《从死囚开始》 第一章 死囚 好冷,明明是夏天,就算自己开着空调也不可能会这么冷啊。 正睡得香的王仲平忽然感觉到阵阵冷意,半睡半醒之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便伸出手去,想要拿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谁知刚刚一动胳膊,身子被牵动,屁股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曾经的王仲平体会过最深刻的疼痛就是牙疼,但是与此时一比,牙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靠!”剧烈的疼痛让王仲平瞬间清醒过来,刚刚咬着牙骂了一句,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面青条石砌成的石墙,上面还有些暗黑色的血迹。墙上开着一个小窗,丝丝雨水带着寒意从窗外飘了进来。 地上铺着的是一层被雨水打湿的稻草,里面还有些小虫子不停地进进出出,而自己则是正趴在稻草上。 心情激荡之下,王仲平两只胳膊撑起身体刚想起来,却是再次疼的直接趴了下去。也是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显得粗糙了许多。 王仲平将手翻过来,发现自己的手虽然修长,但是掌心却是多了许多茧子,一看就是一双经常干活的手。 “小子,屁股都被打烂了,还不好好养着,找死吗?”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王仲平闻声看去,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破烂囚服的老者,正在墙角蜷缩着身体看着自己。 见王仲平望过来,老者继续说道:“你小子运气好,赶上了个心软的衙役,一顿板子只是皮肉伤,没打碎你的骨头,要不然啊,嘿嘿,下半辈子都在床上躺着吧!” 王仲平是个很务实的人,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自己估计就是赶上穿越潮了,就是运气不怎么好,直接穿到了大牢里。而且,自己一点有关的记忆都没有。 毕竟,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不值得被绑架。要是什么综艺节目什么的就更扯淡了,哪家综艺节目敢非法囚禁外加蓄意伤害? 尽管难以接受,但是王仲平在冷静了一会儿后,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这位,老丈,还未请教您的尊姓大名?”王仲平本想称呼个大叔大爷什么的,但是想想周围的环境,还是改成了老丈。 听到王仲平的话,老人乐了,站起身走到王仲平身前蹲下,笑着说道:“原来还是个读书人。尊姓大名就不必了,你要是愿意,叫我老刘头就行。” “刘老。”王仲平强撑着抬起头来,然后问道:“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了?” 老刘头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心中有些自得,毕竟让一个读书人称呼刘老,还是挺有面子的一件事。 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道:“从你被送进来,大概有四五个时辰了吧。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身子骨弱,这么点伤就晕过去这么久。 想当初,我进来的时候挨了二十大板,上午打的,下午就活蹦乱跳了。” “刘老宝刀未老。”王仲平恭维了一句,刚想继续问问,身后便传来了铁链响动的声音。 王仲平回头望去,只见两名狱卒打开了牢门,然后径直来到了自己身边,直接架起自己的胳膊就往外拖。 “你们想做什么?放我下来!”终究没见过这种场面,在疼痛和恐惧的双重压迫下,王仲平慌乱的挣扎着。 “老实点!”一名狱卒一铁尺打到了王仲平胸腔隔膜的位置上,正在喊着的王仲平顿时没了声音,连痛都喊不出来,正在挣扎的手也失去了所有力气,任由两人拖着。 两名狱卒粗暴的将人拖到了大牢外,两名衙役正在此地等着。 “劳烦两位了,下了值,我请两位喝酒。”一名高大健壮的衙役和同伴将王仲平接过来,然后笑着对两名狱卒说道。 “这又让您破费了不是?”狱卒欢喜的说道。 “哎,大家都是同僚,一顿酒而已,有什么破费的!”衙役笑着拍了拍狱卒的肩膀,然后拖着还没缓过气来的王仲平向着大牢外走去。 很快,王仲平被拖到了县衙的大堂之上,直接扔到了地上。 这重重的一摔,更是让王仲平伤上加伤,剧烈的疼痛更是让他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眼睛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正对面,一面硕大的牌匾,熠熠生辉,上书《正大光明》四个大字。 牌匾下方,一个县令模样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随后,一名衙役从县令手中接过了一张纸,来到王仲平面前,蛮横的拉过陈名的手,在印泥上蘸了蘸,在纸上按下了一个鲜明的指印。 衙役拿起纸吹了吹,满意的点点头,弓着身子谄媚的将纸又送回了县令的手里。 “这不就成了?李家灭门一案水落石出,乃凶徒王仲平见李家小姐生的美貌,起了歹心,这才趁夜潜入李家,强逼不成,便狠下杀手。”相貌儒雅的县令捋着胡须满意的将手中的认罪书放到了案桌上。 一旁生的有些贼眉鼠眼的师爷立即恭维道:“大人高明啊!如此一来,知府大人也就没办法苛责大人了!” “哈哈哈哈,知府大人给了老夫七日,现在老夫只用了三日便破了案,将凶手缉拿归案,他不止不能苛责老夫,说不得还得嘉奖一番!”知县大笑道。 堂下,趴在地上的王仲平此时终于听清了对方的话,将这一切联系到一起,拷打,强按手印,灭门案,凶手,自己这是被当做替罪羊了啊! “大人,大人,我是冤枉的!”王仲平声音嘶哑的喊道。 无力感,深深地无力感,现在的王仲平终于知道无权无势被人冤枉是什么滋味了,除了高声喊冤,希望对方能心软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县令做倾听状,然后对着一旁的师爷问道:“刘师爷,这犯人在喊什么啊?老夫年纪大了些,听得不是很真切啊!” “启禀大人,他说人就是他杀的,大人英明神武!”师爷眼珠一转,便高声说道。 “哈哈哈哈!”县令满意的抚恤长笑,随即,师爷,衙役纷纷笑了起来。 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王仲平心中一片悲凉,不再出声,紧紧地咬住了牙,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将所有人的脸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看在这个犯人这么知趣的份上,今日的三十大板便省下了。来人呐,将王仲平压入大牢,秋后问斩!” 第二章 系统 “扑通”一声,王仲平再次被扔进了大牢。 “回来了小伙子,我就说你运气好吧,这次上堂竟然没挨板子!”刘老凑了过来,啧啧称奇。 王仲平此时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趴在地上,没有一点回应的意思。 “你小子这是怎么了,没挨打还不是好事吗?”刘老低下头,看到王仲平狰狞的表情,也不害怕,反而好奇的问道。 刘老在这牢里也待了些年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上堂的人没挨揍不但不高兴,反而是连眼睛都红了,那表情看着都瘆人。 见王仲平仍旧不应,刘老转身回到角落里,从稻草堆里摸出来半个硬邦邦的饼子,然后回到王仲平身边,蹲下身来将馒头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牢里一天只有一顿饭,肚子里有了东西,伤口才好的快。” 看着眼前的半块饼子,王仲平心中的委屈突然就止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吃吧,吃吧。”刘老将饼子塞到王仲平手中,叹了口气说道:“人呐,这一辈子谁能不遇上点难事?” 王仲平流着眼泪狼吞虎咽的将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饼子塞进了肚子,刘老又送过来半碗水。 用水将馒头全部送下去,沉默了片刻,擦干净眼泪,王仲平主动出声说道:“刘老,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不冤枉,进了这座大牢,都没用了。你是不是已经在认罪书上画押了?”刘老叹息着问道。 “被人抓着手按的!” “嗨!”刘老洒然一笑:“和当初的我差不多。” “你也是被人屈打成招的?” “是啊,走在街上,莫名其妙的就被捕快绑了,到了牢里先是打,然后拉到大堂上去画了押,顶了个偷盗的罪名,判了十年,这辈子估计都出不去喽!” 刘老想起自己的过往,摇了摇头,自己无儿无女的,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在这座牢里怎么活过十年? “算了,不说我了,你呢,给你定了个什么罪,判了多少年?想开点,你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吧,熬几年就出去了。 对了,你家里人呢?要是能使点银子,说不定还能少坐几年。” 家人?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人来探个监什么的,看来原身不是孤儿就是家里人也无权无势。不过也对,要是原身家里给力,怎么也不能让人抓来顶罪。 王仲平自嘲的笑笑:“我?我比你还惨些,顶了个灭门罪,秋后问斩!” 刘老豁然站起身来,吃惊的问道:“砍头?” “砍头。”王仲平反而平静了下来,既然都已经被人抓着按了手印了,看来是免不了挨上那一刀了。 既然这样,不如就想办法逃出去,自己看过那么多越狱片也不是白看的。 毕竟,据自己所知,只要不是谋反,其他砍头的罪名,要先交由朝廷大员复审,然后皇帝过目,最后才能定下来。 这一套流程下来,怎么也得三两个月吧,自己还有时间! “你真的杀了人?”刘老蹲下身子,紧张的问道。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做下灭门案的人吗?”王仲平指了指自己略显瘦弱的身体,苦笑道。 “唉!”刘老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从角落里抱出些干稻草,铺了一个新的床位,费力的将王仲平挪了过去。 “多谢了。”王仲平道了声谢,见刘老回到了角落里,便开始想着该怎么逃离这里。 和电视剧里的不同,牢房里侧的墙壁是青条石,自己就算是有工具也不可能挖的开,外侧倒是木头的,但是都是比大腿还粗的原木,缝隙也是小的根本不可能钻出去。 倒是墙壁上的窗子,大小足够人爬出去,只是看着窗子的颜色像是铁制的。 雨水,衣服,只要再有一根棍子,应该就能将上面的铁棍拧弯,就是不知道窗子后面是什么,如果还是在县衙里,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刘老……”王仲平刚刚开口,想要问一问,脑海中便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望,杀生系统正式启动。请宿主善用系统!” 系统,我靠,我就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绝对不是为了挨那一刀的! 王仲平顿时兴奋起来,有了系统,区区一个牢房而已,自己还怕出不去吗? “怎么了小子?”刘老听到王仲平的声音,于是问道。 “没事没事。”王仲平连忙回道。 刘老看着兴高采烈的王仲平,心中疑惑不解,嘴里嘟囔着:“这小子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王仲平没有在意刘老的话,开始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 “在,杀生系统为您服务。” “你都有什么能力?”王仲平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杀生系统只有一个能力,吸取被宿主所杀的生灵的能量,进行抽奖。” “你的意思是,我想用系统,还要先杀人?”王仲平皱了皱眉头问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能杀谁? 一个躺在地上的半残废,杀人? “请宿主注意,不仅仅只是人类,只要是生灵都可以。” “奖品有什么?” “杀生系统囊括万界,只有宿主想不到,没有系统找不到的。” “抽奖需要我杀多少生灵?” “依据系统的规则,一名普通壮年人类的能量为一杀生币,可以满足最低级的抽奖所需。” “有没有新人大礼包之类的?”王仲平扫视了牢房一圈,除了刘老之外,就只剩下虫子了。而且就算是自己杀了刘老,对方也不是个壮年人类啊! “抱歉宿主,系统不提供类似服务。”系统的声音依旧甜美,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情。 这怎么办?王仲平的心再次落到了谷底,难道自己还是得先逃出去再说? “现在我在这里等死,能不能破例让我先抽奖,之后再加倍补上?” “抱歉宿主,系统不提供类似服务。” 靠!没用的系统! 王仲平心中暗骂,这种感觉就好像心中知道一张必中的彩票就在眼前,但是你死活都掏不出两块钱来。 不,比这还要严重!因为彩票不中不会死,自己可是很大可能真的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两名衙役压着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的汉子来到了牢房外。 一名衙役打开了牢门,将汉子押进牢房,然后指着王仲平说道:“记住,那边趴着的那个可是杀人犯,别随便招惹啊!” 汉子目露凶光的打量了王仲平两眼,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的大黄牙,回道:“放心吧差爷,谁不知道我大黄牙最老实了!” 第三章 猎人与猎物 在大黄牙看过来的时候,王仲平也正目光灼灼的看过去。 大黄牙眼神里的凶狠,自然是逃不过王仲平的眼睛,要说在别人眼里看出个扇形图来,自己做不到,但是,简单的分辨一下这些明显的情绪,还是不成问题的。 陌生人,还对自己有恶意,那可能性就只有两个了,一个是,这人和被灭口的那家人有关系,是过来给他们报仇的,另一个就是,县令指使他来将自己灭口的。 不过,这不重要,现在的结果就两个,一个是他死,一个是自己死。 虽然自己死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他死的可能性不是也有吗? 果然,在狱卒离开后,大黄牙径直向着王仲平走了过来。 眼睛一瞪,骂道:“小兔崽子,听说你把李家灭门了?” “我是冤枉的啊大哥。”王仲平一副委屈的样子回道。 “切,我说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干不出这种大事!”大黄牙在王仲平身上踢了一脚,然后说道:“给老子滚蛋,这块地方大爷看上了!” 刘老有些不忍心的说道:“这位大兄弟,你看这小伙子都快死了,就别为难他了。我这里还有干的稻草,你拿去用怎么样?” “哎呀,你要是不说话,我还真没注意到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谁裤子没穿好把你个老东西漏出来了?”大黄牙扭头看向刘老,污言秽语便喷了过去。 刘老不敢还嘴,只好叹了口气,继续蜷缩在角落。 “大哥大哥,我这就滚蛋。”王仲平朝着刘老感激的笑笑,随后忍着疼痛挣扎着挪动到了一边。 在弱小的时候,就要忍耐,等找到对方的弱点再一击致命,机会总是会留给耐心的人。 “算你小子识相!”大黄牙满意的躺了下来,也没有继续问难王仲平。 之所以会有这一遭,也是试探一下王仲平的实力而已,就算是狱卒说了,王仲平手无缚鸡之力,大黄牙也并不放心。 如果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自己刚刚的话也就是惹来一顿毒打,不至于丧命,不然等到真的动手的时候,自己下了死手,还想对方手下留情吗? 现在满意了,就这小子,自己一只手就能把他给掐死! 不过,现在还是白天,自己怎么也得等到夜深人静再动手,毕竟有些事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做的时候还是需要一层遮羞布。 一时之间,大黄牙翘着腿躺着,嘴里叼着根草哼着小曲儿,刘老缩在角落里不敢随便乱动,王仲平则是趴在一边,默默的积攒着力气。 很快,到了晚上放饭的时候,三个狱卒,其中两人每人拎着个木桶,另一个人则是拿着一摞碗筷。 三套碗筷被放在了牢门外,每人一勺像是水一样的稀粥,一个又黑又硬的不知道什么做的饼子。 “喂,吃饭了!”狱卒用木勺子敲了敲牢门,便继续向前走去。 大黄牙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分别看了刘老和王仲平一眼,冷笑一声,将三个饼子都拿到了手里,端着一碗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刘老站起身来,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说,最后只好叹了口气,将两碗粥端进来,递给王仲平一碗,自己拿着一碗回到了角落里。 “多谢刘老。”王仲平道谢,刘老却只是摇了摇头,慢慢的喝着粥。 其实一碗水而已,有什么好慢的?刘老这么做,只是想骗骗自己的肚子,心里则是在期望着明天大黄牙能给自己留半个饼子。 王仲平同样在慢悠悠的喝粥,两只粗糙的筷子却是吸引了他的目光。 自己想要杀大黄牙,以现在的身体情况来说,只能靠工具,而且只能偷袭。这两只筷子虽然粗糙,却是挺坚硬的,也是自己现在能找到的最坚硬的东西了。 很快,狱卒们来收回碗筷了,刘老想要帮王仲平将碗筷还回去,王仲平笑着摇了摇头,挣扎着起身,端着碗筷一瘸一拐的向着牢门走去。 快到门前的时候,狱卒不耐烦的吼道:“小王八蛋,还不快点!” 王仲平被吓了一跳,连忙快走两步,随即便痛苦的喊了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碗直接碎成了几瓣。 “嘿你个小东西!”刚刚吼了一声的狱卒顿时大怒,当即便想打开牢门教训王仲平一顿。 “行了,和一个快死的计较什么?”一名狱卒拉住了同伴,离开了这里。 见狱卒离开了,刘老赶忙上来将王仲平扶起来,关心的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您老回去歇着吧,我把这里收拾收拾。”王仲平笑了笑说道。 “嗨,我来收拾就行!你别伤口又裂开了!” 大黄牙此时开口道:“老东西,怎么哪哪都有你的事儿?滚蛋,大爷就想看看这个腚沟子都被打烂的小兔崽子怎么弯腰捡东西的!” 刘老为难的看了王仲平一眼,低声说了一声小心,回到了角落里。 王仲平没想到狱卒们竟然没有将这些颇具杀伤力的碎片收走,实在是意外之喜,艰难的将大片的碎片捡起,然后一瘸一拐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趴着。 刘老说的有道理,看来当初打自己板子的狱卒是手下留情了,自己一动虽然痛,但是只要忍住痛,还是可以动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牢房里逐渐安静下来,王仲平假装已经睡着了,实则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块碎片,一根筷子。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大黄牙睡着的样子,王仲平没有轻举妄动,谁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的? 现在伤口的痛倒是成了王仲平解除睡意的法宝,只要微微动一动,睡意立刻不翼而飞。 一直到月上中天,大黄牙猛地睁开眼睛,先是小心的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待确定王仲平和刘老已经睡着之后,这才小心的站起身来,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长的布条,在手里卷了卷,用力扥了扥。 手持布条的大黄牙慢慢的走到王仲平身边,随后双腿跨立在他身上,蹲下身子的同时,慢慢弯腰将布条向着王仲平的头伸了过去。 接下来,只要将布条套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勒,同时单膝往下一跪,压住他的背,保管王仲平连一声都吭不出来,就得被自己勒死! 然后,自己再费点力气,用布条把王仲平吊到屋顶上,那事情也就结了! 死囚王仲平,自知罪孽深重,深夜自缢于牢房之中! 大黄牙美滋滋的想着,然而,身下的王仲平却是在此时猛然翻了个身,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 第四章 第一次抽奖 大黄牙一惊,但是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本来想着用布条勒住王仲平的脖子,现在则是双手直接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而,还没等他发力,就感觉裆部传来一阵直达灵魂的剧痛。 “啊!”大黄牙也顾不上别的了,无力的惨叫一声,双目圆睁,双手捂着裆部便倒了下去,蜷缩的像个大虾。 一击得手的王仲平没有丝毫的犹豫,忍着剧痛扑到大黄牙的身上,手中的碎片刺向了他的眼睛,虽然刺偏了,但是也在他的脑门留下了长长的一道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左手的碎片连连刺下,右手的筷子则是慢慢的对准了大黄牙的鼻子。 生死关头,大黄牙强忍着剧痛,一只手抓住了王仲平的左手,另一只手则是掐住了他的脖子,就想将人甩飞出去。 王仲平右手猛然发力,筷子轻易地顺着鼻腔直接刺入了大黄牙的脑袋,怕他不死,右手用力的搅动起来。 颅脑受损,大黄牙的动作一僵,随后便没了声息。 “宿主成功获得1.3杀生币。” 直到系统的提示音传来,王仲平这才停下了动作,只是一瞬之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离自己而去,握着筷子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握着碎片的手则是已经鲜血淋漓。 “系统,抽奖。”费力的将大黄牙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掰下去,王仲平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同时在内心呼唤着系统。 “是。”系统甜美的声音传来,随后一个似虚似幻的转盘出现在王仲平的视线之中,转盘被四道粗线均分成五个扇形,最外环分别写着:人物,功法,兵器,丹药,杂物。 而在每个大扇形之内,又被密密麻麻的细线分割成一个个大小相同的小扇形。 在转盘中心,则是一个极其纤细的指针,正正的指向上方。 而在转盘右上方,则是一个小小的数字:1.3 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根据宿主余额,自动选择九级抽奖,请问宿主是否确定抽奖?” “确定。”王仲平迫不及待的说道。 刚刚大黄牙的声音可是不小,不知道会不会将狱卒引来,还是早些抽奖早些有底。 “是,抽奖开始!”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指针开始转动,速度极快,一时之间,王仲平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盘子。 很快,指针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落到了人物一项之中,可惜具体落到哪里,字迹实在是太小,王仲平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系统的提示马上就来了。 “恭喜宿主,抽到九品人物纳兰元述,百分百获得其身体素质并随机抽取一项武学。” 一名身穿清朝官服,器宇轩昂,手持布棍,怒视前方的年轻男子形象出现在王仲平脑海之中,正是纳兰元述! “恭喜宿主,抽取九品功法布棍!抽奖完毕,请宿主接受强化!”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股暖流随之涌入了王仲平的身体,原先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而后略显羸弱的躯体变得健壮起来。 同时,一股记忆在脑海中出现,正是纳兰元述在一处林中施展布棍。 一条长布浸入水中,随手一抖,便卷成了一根布棍,随着纳兰元述的动作,虎虎生风,地上的落叶都被棍风卷起,随着布棍的舞动而舞动。 纳兰元述越舞越快,手中的布棍已经挥出了残影,最后高高跃起,一棍砸在了有碗口粗细的槐树之上,树木应声而断,粗糙的断面满是木刺。 强化完成,王仲平兴奋的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之内强大的力量,以及好像印到骨子里的布棍棍法,颇有些傲视群雄的意思。 不过,想起纳兰元述在系统的评价中只是九品人物,王仲平又蔫了。 最低等的抽奖是九品,纳兰元述也是九品,那么是不是说,在这方世界之中,比自己强的人还多得是? 现在自己对这方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还是苟一点比较好。 想了想,王仲平将大黄牙准备用来勒死自己的布条卷了起来,放到了腰间,没想到这么巧,他竟然还给自己送来了武器。 随后,王仲平来到铁窗之前,微微跳起,单手在窗户上一扒,手上发力往上一提,顿时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幸运的是,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不幸的是,外面仍旧是一排牢房。 此时的王仲平才知道,原来自己所在的牢房有一半以上是在地下的,只有窗户以上,才高出地面。 这时,王仲平注意到一旁的角落里,刘老的呼吸已经乱了,想来是已经醒了。 也对,刚刚的声响没引来狱卒很正常,因为他们一定是以为那是大黄牙杀自己是不小心弄出的声音,但是同间牢房的刘老不会听不到。 王仲平立刻来到刘老身前,见其仍旧闭着眼睛假装沉睡,便小声说道:“刘老,多谢你的照顾,现在我要逃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之所以想救刘老,一来是他对自己有恩,二来有刘老在身边,自己可以更容易的了解这个世界。 可惜,对于王仲平的话,刘老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却是始终没有睁开。 “既然你不愿和我一起走,到时候狱卒来了实话实说就可以,不要引火上身。”王仲平叹了口气,对刘老的选择也没有感到什么意外,只是一掌刀打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人打晕了过去。 自己若是逃走,一定是趁着官府没有反应过来,有多远跑多远。刘老既然不想走,自己既不想杀他,又不想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他身上,只好将人打晕了。 若是自己用布棍击打铁窗,一定会发出极大地响声,可能会招来狱卒,所以,还是得用湿布将它拧开。 王仲平来到了大黄牙的尸体之前,将他拖到了窗前。牢房之中,没有足够坚硬的棍子,只能用大黄牙的脖子来代替了。 抽出了布条,用雨水打湿,然后穿过铁窗,拴在临近的两根窗栏上,然后两端打了个结,拴在一起,成了一个圈。 再将大黄牙的脑袋穿过布圈,像是吊在了窗子上一样。 随着大黄牙的身体开始转动,布条越拧越紧,铁棍在王仲平期盼的目光中,卡卡作响,果然开始了弯曲。 随后,故技重施,将另一边的窗栏绞弯,直到看大小自己能通过之后,才停了下来,将布条解下,重新放在腰间,大黄牙的尸体就那么扔在了地上。 王仲平再次看了一眼刘老,略微犹豫,还是没有下杀手。对方对自己有恩,现在将人打晕已经是恩将仇报了,再下杀手,就真的不能算是人了。 就算是有了杀生系统,自己也不想成为杀人狂魔。 转过头,轻轻跃起,手上用力,慢慢的从窗口爬了出去。 冰冷的雨滴拍打在身上,王仲平慢慢站直了身体,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第五章 逃亡 从大牢中逃出的王仲平,没有丝毫的犹豫,先是跃上一间牢房之上,看清周围的布局之后,这才重新跳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向着外面而去。 由于正下着雨,那些狱卒们倒是没有在外巡逻,王仲平顺利的来到了最外面的围墙下,只要翻过这道墙,自己就暂时摆脱危险了。 对,只是暂时。只要狱卒发现自己杀人逃狱,县令一定会张贴通缉令,同时派出大批人手,追捕自己。 若是不能及时逃出城去,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面对官兵的围追堵截,十几柄长枪一围,再来几张强弓劲弩,自己也不可能扛得住。 将近一丈高的围墙,若是换做之前,自己肯定是爬不出去的,但是现在,只是简单的一个纵跃,双脚在墙上踏上几步,单手在围墙顶上一撑,便轻轻松松的翻了过去。 稍微松了一口气,王仲平便向着东方继续跑了过去。 刚刚在围墙之上,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还是看到了东边的城墙是距离自己最近的。 天上的雨实在是帮了自己不小的忙,在这么个天气,那些巡城的兵丁都不愿上街,因此,王仲平得以顺利的来到了城墙下。 三丈高的城墙,附近没有任何阶梯,若是自己带着的布条够长,或许可以试着将布条甩到女墙上爬上去,可惜,布条只有一丈左右。 没有办法,王仲平只能左右看看,便发现不远处的城门左右,各有一条阶梯。 只是城门洞中,照出点点火光,显然,城门是有守卫的。 而在城门正上方,有一座两层的城楼,显然里面也是有人的。 现在,从其他地方,自己上不去,但是从城门左右上的话,又可能会被发现,王仲平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过,没有犹豫多久,王仲平一咬牙,便向着城门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现在对自己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继续磨蹭下去,只是等死而已。 随着越来越接近城门,动作越发小心,经过积水之时,更是慢之又慢,唯恐发出一点声音,惊动了守卫。 一路之上,有惊无险,王仲平顺利的来到了城墙之上。 来到城墙边上,向下望了望,将布条捆在女墙之上,刚刚想翻下去,一名穿着甲胄的士兵从城楼中走了出来,脚步晃晃悠悠的,显然是喝了不少。 见到王仲平,士兵先是揉了揉眼睛,随后注意到他身上的囚服,猛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边高声呼喝示警,一边抽出腰刀便冲了过来。 “靠!”王仲平暗骂一声,九十九步都走了,就差最后一哆嗦! 没有理会冲过来的士兵,直接拽着布条飞身而下,下落一定距离之后,布条也到了极限,用力一拉减缓下落速度之后,便松开了手。 再次下降一丈左右,在城墙上一踏,再次卸力,最终稳稳的落到了地上,刚刚没过脚面的积水炸出巨大的水花。 士兵刚刚冲到城墙边向下望去,可惜,此时看到的只是王仲平向着远处逃窜的背影。 而呼喊声惊动的士兵们蜂拥出来,均是手持武器,身披铠甲,若是王仲平慢上一步,一定会被围死在这里。 别看那些影视作品中甲士不堪一击,真正的铠甲,哪怕是皮甲,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砍穿的。 “什么事?”一名大胡子军官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头儿,刚刚有名囚犯从这里逃走了!”士兵连忙回道。 被称为头儿的人来到布条之前,先是将布条解下,然后往下望了望,随后将布条缠在手中,眼珠转了转便回身说道:“哪里有什么囚犯?一定是雨太大你看错了!” 士兵的脑子转的也很快,只是愣了愣便知道了自己百夫长的意思。 现在逃犯已经逃了,天降大雨,满地泥泞,追也不一定能追上。 况且逃犯能够从三丈高的城墙一跃而下,说明最少也是名入品的武者,追上去极有可能会折损人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徒劳无功的追捕,最后还可能受到处分,不如直接就是没看见。 反正囚犯都是县衙负责的,和自己等人又没什么关系! “是,都是雨太大,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到!”士兵说话间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嗯,不错。记住,大家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今天你们也都没看到,懂了吗?” “是!” …… 王仲平哪里知道那些士兵没有追上来,只是亡命的奔逃,途径一个村子时,还偷偷进了一户民居,偷了一套衣服换上,至于那套囚服则是包上石头直接扔进了一处池塘之中。 一直跑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找了个破庙,准备休息一下。大雨会遮盖自己的踪迹,一个时辰也足够自己跑出几十里了,想来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追到自己。 破庙之中,一堆篝火正在佛堂内燃烧着,一名三十来岁的黑衣中年人守在篝火旁,时不时的添上根柴。 王仲平走进门内,对着中年人微微抱拳,然后轻声道:“路遇大雨,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破庙本是无主之物,小兄弟请自便。”中年人笑了笑,指了指边上一名身穿青衣,睡的正香的少女回道:“只是我女儿睡的很轻,还请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 “多谢。”王仲平压低声音说道。 随后,自行走到一处角落之中,也没在意湿漉漉满是泥泞的衣服,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 睡是不敢睡得,荒郊野岭的,万一这个人对自己起了歹心,睡着了就只能等死了。 天色将亮之时,破庙之外,突然传来了大批的脚步声,盔甲碰撞声,还有强弓张开的吱吱呀呀的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王仲平猛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不是吧,追来的这么快? 正当他四处打量着,想要找出一条逃亡路线的时候,庙外传来一道粗豪的声音:“李新芳,我们已经将这里重重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李新芳?不是找自己的?王仲平皱了皱眉。 一旁睡熟的少女被声音吵醒,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少女看着只有十五六岁,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一双大眼睛有些懵懂,头上梳着双丫髻,娇俏可爱。 “爹爹,我们又被追上了啊。” 李新芳,也就是那名中年人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不要紧,你先梳洗一下,我去解决了他们。” “恩恩,小心些。”少女似乎也没有把外面的兵马放在眼里,站起身来,在一处屋顶的破洞之下,用流下的雨水洗了洗脸。 而在李新芳踏出庙门的那一刹那,弓弦炸响,十几支羽箭攒射而至。 王仲平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新芳,易地而处,面对十几张强弓,自己除了等死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既然他如此轻松的就踏了出去,肯定就有应对的办法,自己也好借此看看这方世界的战力到底是什么水平! 果然,在羽箭即将触碰到李新芳的身体之时,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箭矢顿时犹如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折断粉碎。 第六章 大开眼界 亮光一闪而逝,李新芳拂了拂并不存在的尘土,笑道:“路百户,真是好大的手笔,只是抓我一个人,竟然出动了一百甲士,三名内罡境还有你这一位外罡境的高手。” 路百户是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粗壮汉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此时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提着一柄亮银长枪。 而在路百户身后,则是一名手持长剑,以黑布蒙面的男子,以及一名腰佩两柄短刀,脸上有着一道从左眼一直划到右嘴角的狰狞伤疤的年轻男子。 四周则是上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士。 路百户对着李新芳一指,瓮声瓮气的说道: “若不是你跑的太快,现在这里应该有两名外罡。” “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李新芳话音一落,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脚下一蹬,青色光芒亮起,身形如利箭般射出,带起的劲风将雨幕撕裂,一抹寒光已经到了路百户身前。 “哼!”路百户只是冷哼一声,银色光芒亮起,长枪横扫。 按道理来说,软剑是不能用来格挡的,但是,李新芳手中的软剑竟然在青色光芒加持之下,坚硬无比,硬生生拦下了银枪,随后便借势冲进了一旁严阵以待的士兵之中。 盾牌,盔甲,这些士兵们赖以保命的东西在剑光之中脆弱的像是豆腐一样,只是一个照面,几名士兵便化为了残肢断臂。 路百户身后的两名男子对视一眼,身上亮起青色和紫色的光芒,立刻追了上去。 “弓箭手,向破庙中放箭,其他人全部散开!”路百户一声怒吼,从马上一跃而起,长枪以力劈华山之势向着正在肆意屠戮的李新芳砸去。 然而,李新芳却是不肯和三人纠缠,剑法虚虚实实,不断借力荡出,落到士兵中间就是腥风血雨,残肢乱飞。 而十几名弓箭手,没有丝毫犹豫的,弯弓搭箭,向着正在向外看的王仲平攒射而去。 王仲平已经完全看呆了,从李新芳冲阵开始,自己能看到的就只剩一道青色的影子,自己看来如铜墙铁壁般的阵型,甚至连稍微的阻挡都做不到。 “喂,别看了,躲箭啊!”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王仲平如梦初醒,抬头一看,十几只箭已经射了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连续几个后翻滚,从弓箭手的视线中消失。 “哆哆哆……”一连串利箭近乎擦着他的身体射入地面,若是稍微慢上半分,现在肯定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好险!王仲平额头出现一滴冷汗,不敢再分神,精神高度集中,微微伏下身子,腿部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着向任何方向躲避。 “笨蛋!”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随后一股巨力从后衣领传来,王仲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如同鸡崽般被拉向了后面。 “你是不是傻,这么大的神像在这里你不躲,非得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等着被射。”少女拉着王仲平蹲在神像之后,气冲冲的说道。 看着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已经插上了十几只箭矢,王仲平咽了口唾沫,然后对着少女诚恳的道谢:“多谢姑娘。” “不用谢,我叫李懿,你是谁,怎么在这里?还有,你身上怎么这么脏?”少女显然很是受用,老气横秋的摆了摆手。 然而看到手上的污泥之后,顿时满脸嫌弃的将手在王仲平衣服上蹭了蹭,结果越蹭越脏。 “在下王仲平,之所以在这里,只是巧合。”王仲平本来还是挺紧张的,现在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一路狂奔,刚刚偷来的这身衣服自然满是泥泞。 看着王仲平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李懿还以为他是害怕,于是拍了拍他的头说道:“放心,我爹爹很厉害的。” “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拍的。”王仲平将李懿的手拍下去,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小丫头有个这么猛的老爹,自己还真不敢怎么样她。 而且,从刚刚她能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毫不费力的将自己拎过来,估计自己还不是她的对手。 李懿也不生气,背靠着神像坐了下来,掏出一块手帕将手擦干净,听着身后利箭射入神像的声音,笑道:“等一等吧,很快就没事了。”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随着一声声惨叫传来,再也没有一根羽箭射入。 “半步金身境!”路百户双手持枪下压,手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的涩声说道。 天色放晴,李新芳站在一群弓箭手的尸体中间,软剑上滴滴鲜血落下,左手却是显现出一种淡金色的光芒,轻松的握住了枪头,微笑着说道: “前些日子不小心突破了,没来得及告诉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撤!”路百户一声暴喝,场中幸存的两名内罡境的高手,闻言立刻转身逃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武道三境九品,下三境:整劲,锻筋,洗髓 中三境:内罡,外罡,金身 上三境:褪凡,显圣,陆地神仙 一境一重天,升品如登山。越往上,不同品级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能以九品整劲的境界杀死八品锻筋境的武者比比皆是,但是,能以外罡境杀死金身境的武者,还从未出现过。 内罡对上外罡虽然不敌,但还是可以牵制一下,造成些伤害,但是面对半步金身境,任何的犹豫,都是自寻死路。 “你这样的好上司真是不多见了。”李新芳见两人逃走,也没有追赶的意思,而是笑着说道。 “呵,乱臣贼子!”路百户身上银光涌动,猛然下压,长枪从枪头处断裂开来,随后持断枪后退几步。 “还要打?”李新芳皱了皱眉头。刚刚自己之所以放那两人逃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死了这么多的人,总是要有个结果的。”路百户沉声说完,枪杆一挺,银光汇成枪头,一记中平枪便刺了过去。 “没用的,半步金身,也是金身。”李新芳轻笑一声,左手推出,一道淡金色的巨大掌印凭空出现,向着路百户拍击而去。 “给我开!”路百户面露疯狂之色,罡气不要钱似的狂涌而出,身形旋转起来,人枪合一,和掌印僵持片刻,便一穿而过,继续刺了过去。 李新芳手上泛起金光,一把握向了枪头,无坚不摧的罡气没能在他手上留下任何伤痕。 罡气猛然间消失,路百户抽回长枪,旋身扭腰,肌肉撕裂,银光爆闪,嘴角溢出鲜血,一记回马枪便刺了过去。 银色的罡气几乎是瞬间便刺到了李新芳的胸口之上,黑衣直接破开,在路百户绝望的眼神中露出了闪烁着金光的胸膛。 枪杆寸寸碎裂,李新芳直接被击退百米,狂暴的罡气逸散,秋风扫落叶般将地面刮去厚厚的一层,露出了下面黝黑的泥土。 路百户苦笑一声,颓然的被罡气吹飞,连续砸断七棵大树才算是停了下来。 外罡至金身境之间,有着一个大部分人所承认的小境界:半步金身境 所谓半步金身境,便是只淬炼了部分躯体的金身境。自己行此险招,赌得就是他还没有将胸口淬炼好。 正常来讲,自己的计划成功率很高,毕竟距离上一次他的情报更新不过半月,这么短的时间,淬炼一双手都不够,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淬炼到胸膛了。 现在,自己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只有等死了。该死的探子! 李新芳缓缓走近,一剑刺穿已经无力反抗的路百户的脖子,抖掉剑身的鲜血之后,重新将剑缠回了腰间,随后对着庙内喊了一声说道:“女儿,该走了。” “来了来了!”李懿从佛像后跳了出来,然后转身对着王仲平挥了挥手,脆声说道:“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王仲平同样挥了挥手。 第七章 血手人屠王麻子 破庙之外,满地狼藉,残肢断臂混杂在血色的泥土中。 王仲平来到路百户的尸体前,先是双手合十,低声说上几声:“有怪莫怪,有怪莫怪。”便开始了摸尸。 要不是万不得已,王仲平其实并不想这么做,但是,现在自己身无分文,又背着个灭门案,要是不摸点银子出来,恐怕走不了多远。 虽然自己现在也算是有些实力了,但是总不能一路上坑蒙拐骗吧?况且,刚刚这场战斗可是把自己吓得不轻。 不说李新芳,单单是那十几名弓箭手,自己遇上了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苟一苟比较好。 从路百户尸体上摸出来了十几两银子还有三百两的银票,统统装入怀中,分辨了一下自己昨天跑的方向,继续跑路。 大路是不敢走的,只能顺着些乡野小路走,即便是有了纳兰元述的体魄,脚上的破草鞋还是磨得脚生疼。 尤其是走在一条山路上的时候,简直是不要太酸爽。 王仲平坐在一颗拦腰折断的大树上,脱下草鞋,揉着脚。 曾经的自己,最大的活动量就是体测时候的一千米跑,什么时候遭过这份罪? “呔!此山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要,要……拿钱来!” 前面的山路上,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拎着把柴刀从树丛里跳了出来,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台词,被晒得黝黑的面孔上满是憨厚与慌张,显然是第一次做这事儿。 “大哥,词儿说的不对。” 王仲平穿上草鞋,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一声暴喝:“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嘴里蹦出半个不字,我是管杀不管埋!” 武者体魄强大,吼出来自然是中气十足。 壮汉吓得手里的刀都掉了,腿一软便跪在地上,哭嚎着道:“完了完了,碰着同行了。闺女啊,我就说黄历不对,不适合打劫吧!” 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的八九岁小姑娘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麻布衣服从树丛中走出来,满脸的无奈。 “爹,咱们进了山寨这么多年,你一次都没出来过,你再不出来打劫,寨主肯定把你逐出山寨。 再说了,他肯定是吓唬你呢。你看他比我大不了几岁,手里连个家伙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山贼。” 壮汉闻言抬起头看了看满脸笑意的王仲平,停下了哭嚎,低声问道:“闺女,真的?” “真的,信我的没错!”小姑娘神色坚定的点点头。 壮汉麻溜的起身,捡起柴刀,壮着胆子,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小子,你敢唬我?” “这小黑丫头的话你就信,我的话你就不信?”王仲平问道:“你是哪个山头的?报个名头,省的一会儿我杀错了人!” 想一想,现在自己的情况,去做个山贼也不错。先苟一苟,利用系统发展起来,再回去把那个狗县令给剁了,出一口心头的恶气! 奶奶的,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对,还有个师爷,还有那些衙役,狱卒,谁也别想跑! 王仲平这么一说,壮汉心里又没底了,求助的看向自己的闺女。 小丫头倒是人小鬼大,昂着头说道:“好说,我们是前方黑风寨许大当家的手下,这是我爹八尺金刚刘大有,我是小旋风刘月花,你是混哪个山头的?”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听好了,小爷我就是人称血手人屠的王麻子!”王仲平没敢报自己的真名,随便起了个名头。 “王麻子?”刘月花疑惑地看着王仲平没有一颗麻子的脸,实在是不知道哪个正常人会起这么个名字。 “闺女,闺女。怕是碰着真的了,血手人屠,手都给染红了,这得多狠啊,我们还是快跑吧!”刘大有紧张的俯下身子低声说道。 “爹,你外号还是八尺金刚呢,你是有八尺高还是像金刚那么威猛?”刘月花无语的捂着脸说道。 有这么个爹,自己实在是操碎了心。 “说完了吗,麻利点,小爷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你们在这里耍嘴皮子!”王仲平活动活动手脚,对着刘大有招了招手。 这人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下盘松散,一看就没有练过,所以王仲平一点都不怂。 “闺女,咋办?” “爹,把他想成你平日里劈的木桩子,砍他!” “好嘞!” 刘大有应了一声,双手将柴刀高高举过头顶,大喊着给自己助威,就冲了上去。 可惜,人不是木桩子,人不仅会躲,还会还手。 看着刘大有胸腹之间空门大露,王仲平一脚就踹了上去,只是因为注意到他用的是刀背,所以没用多大力气。 但就算是如此,还是将他踹成了滚地葫芦。 “爹!”刘月花惊叫一声,慌忙跑上前来,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爹?” 刘大有痛苦的捂着肚子,那一脚踹的自己险些闭过气去,这小子下手真黑! “小丫头,看来你爹是站不起来了,要不换你来?我让你一只手,怎么样?”对着刘月花招了招手,左手背到身后,王仲平笑道。 “闺女,快跑!回山寨,找大当家的!”刘大有听到王仲平的话,大惊失色,连声说道。 “爹!” “快跑!” 刘月花倒也不墨迹,擦了擦眼泪,不舍得看了一眼,扭头就跑,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没入林中没了踪影。 王仲平也不急着追,捡起地上的柴刀,一只手将刘大有从地上拎了起来,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道:“走吧,我们也跟上去。” “****”刘大有破口大骂,就是不肯动。 王仲平一柴刀拍到他的嘴上,将他那些污言秽语都拍了进去,然后说道:“放心,我是来你们寨子讨生活的,不是来打打杀杀的。” “我凭什么信你?”这会儿刘大有倒是不傻了。 柴刀架在刘大有脖子上,微微用力:“信我,你就能活,不信我,你就得死。所以你信不信?” “我死,我闺女也不能有事!你杀了我吧!”刘大有梗着脖子说道,但是双腿却是在不停地颤抖,显然他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呦呵,没想到你这么有种?”王仲平嗤笑一声:“那你的腿倒是别抖啊!” “我愿意抖就抖!” “啧!我说你这脑袋怎么长的?”王仲平有些无奈,虽然自己想抽奖就得杀人,但是杀这么个无冤无仇的憨货,的确有些下不去手。 而且,自己还想着加入他们呢,要是杀了他,还怎么加入? “你想想,你带我回山寨,到时候你们那么多人,我要是有什么坏心思,还不是随你们拿捏?” 刘大有到底是个憨货,听了这话,觉得有道理,竟然一扫害怕的神色,神气了起来:“你小子说的对,不怕死的就跟我来!” 两人走在路上,王仲平装作无意的说道:“你们许大当家的名声,我倒是也听过,可是,多是一些义薄云天之类的话。 想来,他的实力肯定不怎么样吧。” 刘大有显然对大当家的很是尊崇,当即便涨红了脸说道:“我们大当家的可厉害了,手里一把青锋宝剑,能轻轻松松的打我这样的十几个!” “那我就放心了,要是跟个实力不强的老大,总是没什么前途的。”王仲平放下心来,之前还担心万一遇见一个狠角色怎么办,现在看来,他还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 就刘大有这种只有蛮力的憨货,手里有兵器的话,那还不是嘎嘎乱杀? 第八章 落草为寇 黑风寨并不远,沿着狭窄的山路走了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寨前。 而在山寨之前,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刘月花正焦急的拉着一名女子的手往前跑着。 “又见面了,小黑丫头。”王仲平挟持着刘大有,看着不远处的上百名老弱病残,放下心来。 就这阵容,万一真的打起来,自己撒丫子就跑,他们肯定追不上,于是笑着对刘月花打了个招呼。 “就是他就是他!血手人屠王麻子!”刘月花指着王仲平急声说道:“寨主姐姐,寨主姐姐,快救救我爹!” 刘月花口中的寨主是一名提着长剑的年轻女子,虽是女子,却生了一双斜飞入鬓的剑眉,丹凤眼,鼻梁高挺,樱桃小口,如墨的长发梳成马尾束在脑后。 女子穿着一袭青色劲装,更显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是一双腿,修长匀称,走动之间,撩人心魄。 “黑风寨寨主许云风,见过血手人屠。”许云风上前一步,抱剑行礼:“不知我这手下哪里得罪了阁下?在下愿意代他赔礼道歉。” “你是山贼?”王仲平皱着眉头问道。哪里的山贼这么文绉绉的,难道现在山贼都这么内卷了吗? 刘月花更是焦急的摇着许云风的胳膊说道:“寨主姐姐,和他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一起上,把他砍了,把我爹救回来!” “别急。”许云风微微安抚,然后对着王仲平回道:“正是。” “有意思,有意思。本以为遇上这么个憨货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许寨主这么个山贼中的淑女。看来我这次是没白来啊!” 王仲平将刘大有脖子上的柴刀挪开,然后说道:“愣着干什么,回去吧!” “你放我走?”刚刚一直被柴刀贴在脖子上,刘大有不敢妄动,此时却是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要是想杀你早就杀了好吗?”王仲平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没好气的说道。 或许是这一脚提醒了他,刘大有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然后一把将女儿揽到怀里。 “人屠兄这是什么意思?”许云风剑眉微挑,开口问道。 刚刚要不是对方手里有人质,自己早就带着人冲上去了,结果他竟然将人质放了! “在下血手人屠王麻子,久闻黑风寨许大当家义薄云天,特来投奔!”王仲平站直身子,抱拳施礼,然后从怀中拿出五十两银票: “这五十两银子,便是小弟的拜山礼!” 嗯?怎么不说话?行不行你倒是说一声啊!难道是给少了? 看着许云风木愣愣的看着自己,王仲平心里犯起了嘀咕。 “人屠兄莫不是来消遣我的?”许云风眉头紧蹙,开口说道:“你能随手拿出五十两银子,何苦做什么山贼? 还有,我这黑风寨有几斤几两,我是清楚的,哪里来的什么名声?” “唉!”王仲平叹了口气,形容凄苦的说道:“许寨主有所不知,现在这个世道,有钱有什么用?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想要落草为寇,实在是外面没有我的活路啊!” 这话倒不是假话,自己要是在外面待着,肯定会被抓起来。 “你是想来黑风寨避难?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们这里庙小,实在是容不下人屠兄这尊大神。”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一百两!”王仲平看着许云风身后众人看着银票那种渴望的表情,想了想,再次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许云风的呼吸明显的急促了些许,但还是艰难的摇摇头。 “寨主姐姐,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够我们山寨用上一年了!”刘月花从刘大有怀里挣脱出来,拉着许云风的胳膊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差钱啊!王仲平暗笑一声,再次拿出一张银票:“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 声音在耳边回荡,许云风紧咬嘴唇,十分意动,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二百五十两!我能力有限,真的最后一口价了!” 要是二百五十两还不行,那么就真的不是钱的问题了。 许云风回头看了看一众老幼病残的山贼,心中无比的纠结。二百五十两银子,买来的粮食足够让山寨吃上三年,还有余钱买些布料棉花,冬天不用再挨饿受冻。 “你得走,但是银子得留下。”许云风心中发狠,拔剑出鞘。 “你我相距五十步,我要走,你留得住?”王仲平脸色一冷,将银票放回怀中。 实在是刘大有太有迷惑性了,自己心里都没把他们当山贼。现在看来,山贼就是山贼!再蠢的山贼,也是山贼! 试图和山贼讨价还价,实在是蠢得不能再蠢了。 “试试看!上!” 一众山贼早就忍耐不住了,此时听到许云风下令,顿时嗷嗷叫着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冲了上去,而许云风更是一马当先。 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俗话还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王仲平是个听劝的人,没有犹豫,扭头就跑。 那群老弱病残的山贼,根本就跟不上,很快,身后便只剩下许云风一人还在紧追不舍。 一追一逃,很快来到了一处竹林之中。 挥舞柴刀砍下一根手腕粗细的毛竹,砍成合适的长度,修掉枝丫,一根两米长的竹棍便出现在了手中。 王仲平不再逃窜,柴刀随手砍在另一棵竹子上,左腿前,右腿后,扎稳马步,左手握住竹棍中端,右手握住棍把,置于右腹前,摆好架势。 布棍,可不代表自己只能用布棍,换成其他棍子,虽然少了些变化,但是威力一样惊人。 做完这一切,许云风也追到了两丈之外。 “把银子留下,我放你离开!” “我和你不一样,现在我只想要你的命。” 许云风略微沉默,然后说道:“今天,你饶了刘大有一命,从道义上来讲,我不应该为难你,但是,山寨的确很需要这笔银子,所以,今日只能对不起你了。 放心,待会儿我会饶你一命。” “嘴里都是仁义道德,心里却是肮脏至极。”王仲平冷笑道:“既然当了婊子,就别想着立牌坊了!” 说完,脚下发力,猛然前冲,棍做枪使,一记中平枪便直直的刺了过去。 许云风拔剑出鞘,侧身躲避的同时意图挥剑将竹子砍断。 修为差不多的情况下,剑对上长棍,肯定是吃亏的。但是,竹子则不同。 竹子虽然质地坚韧,但是,想要砍断却是不难。 第九章 黄雀 察觉到许云风的意图,王仲平冷笑一声,棍法施展开来,劈,拨,架,戳,扫连绵不绝。 竹棍容易断不错,但是,那也要看是什么棍法。布棍虽然可以束布成棍,但是,其坚硬程度和木棍肯定是无法相比。 所以,棍法之中,多是避实就虚,扬长避短,少了些棍法的刚猛,多了些鞭法的阴柔。 许云风想要砍断自己的竹棍,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青色的竹棍舞成了一个圈,而许云风就被困在这个圈子里。每当她想要斩断竹子之时,对方总会及时的躲过,但是,自己想要冲出去时,棍子总会从自己的破绽抽过来。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在两人交手之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守久必失,自己若是不想办法冲出去,恐怕真的会被对方的竹棍困死。 许云风猛地一咬牙,故意卖了个破绽,任由竹棍砸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 咔嚓一声轻响,许云风知道,自己的臂骨已经断了,但是却强忍剧痛,趁此时机,一剑将竹棍从中间斩断。 长棍顿时变成短棍,王仲平到底是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见兵器折断,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便想后退。 武夫交锋,首在血勇。 这一退,气势便已经消散了。况且,后退的速度永远也比不上前进的速度。 刹那之间,许云风的长剑,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这柄剑却是没有刺向自己,而是重重的劈向了王仲平的左侧。 咔的一声,一只不知何人射出的暗箭被劈成了两段,落在地上。 许云风持剑指向竹林之中,朗声说道:“哪里来的老鼠,竟然暗箭伤人?” “许大当家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这可是在帮你呢!” 十来名手持兵刃的壮汉从四面八方走出,其中一人四十多岁,手持一柄牛角弓,满脸横肉,络腮胡,一字眉,生的十分凶恶。 “原来是黑云寨的杜力杜大当家。”许云风冷笑一声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用不着!” “嘿嘿,我要是一定要帮你呢?”杜力阴笑两声,一挥手,山贼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 “哈哈哈哈!怎么能这么说呢?只要你同意嫁给我,当我的压寨夫人,我不就只剩下好心了?” “想都不要想,我死也不可能嫁给你这种小人!” 许云风剑眉倒竖,脸似寒霜,怒喝道。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小的们,等我把许大当家的绑了,带回山寨当压寨夫人,以后咱们寨子就改名叫云风寨了!”杜力吆喝一声。 一旁一个山贼挠了挠头,低声问道:“大当家的,您是想把寨子送给这个娘们?” “屁话!我把寨子送她干什么?” “那怎么把寨子名改成她的名了?” “黑云寨和黑风寨联合,那不就是云风寨?”杜力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随后又笑了起来对着许云风说道: “你看我这个脑子,这么久没叫过你的名字了,这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不要紧,只要你愿意当我的压寨夫人,云风寨就云风寨了! 怎么样妹子,我对你好吧!” “我说大胡子,脑子不好用,就赶紧去找郎中,别耽误了!” 王仲平此时看明白了场中的形势,于是丢下手中的半根竹子,高声说道。 要不然说世事无常呢,刚刚自己还和许云风拼死拼活的,现在却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你个小兔崽子,刚刚那一箭怎么没射死你?”杜力怒道。 其实杜力在两人刚开始打斗的时候,便已经在这里了。本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也就任由两人打下去了。 反正自己手里有弓箭,要是许云风有生命危险,一箭射死那小子就行。 眼见许云风赢了,为了杀鸡儆猴,便射了一箭,结果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替自己的对手挡箭! 不过不要紧,现在她的胳膊断了,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至于那个小子,看起来像是个入品的武者。 自己这边,虽然除了自己便没有入品武者了,但是也都不是庸手,十个人手持兵刃,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就算是他入了品,那又怎么样? 王仲平没有理会他,低声对着许云风问道:“联手?” “好。一会儿我挡住杜力,你对付他的手下。记得,只要拖延时间就好,我的人很快就能追过来。”许云风微微点头,低声回道。 “没问题。”王仲平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出声问道:“你是不是裹胸了?” 刚刚和自己交战之时,晃动的幅度非常小,根据自己的经验来看,要么是空的,要么是裹得。但是考虑到年代的问题,应该便是裹得了。 “登徒子!”许云风先是一愣,随后俏脸通红,骂了一声,挥剑想砍人,但是考虑到当前的形势,还是没有下手,憋着一肚子气冲向了杜力。 “唉,我只是想借来用一用!”王仲平可以对天发誓,自己没什么歪心思。实在是现在手头上没有什么武器,想借来用一用而已。 束布成棍,束布成棍,没有布怎么束啊? “她交给我,你们把那小子剁了!”杜力见到许云风杀过来,将弓递给一旁的手下,然后拔出了自己的九环大砍刀。 刀剑交击,剑本就轻,何况许云风左臂还不能动,顿时吃了大亏,差点剑都被震飞出去,还好她反应迅速,手腕翻转一绞,将力道卸了下去。 另一边的王仲平面对步步紧逼的山贼们,无奈的将外面有些破烂的长袍脱下,抓住衣领旋转起来,将其束成布棍,软软的垂到地上。 虽然长度有些短,但是也还算够用。 “哈哈哈哈,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拿块破布吓唬谁呢?”一名拿着斧子的山贼大笑出声,随即嚣张的走到面前说道:“别说爷爷欺负你,我站在这里,先让你用那破布打三下,然后我砍你一斧头怎么样?” 也不怪这山贼笑出声,布棍在没有挥动起来的时候,就是个布条,最多像条鞭子,而不像是电影中那样,能够保持着棍子的模样。 “一下就够了!”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王仲平哪里会客气,当即便是一棍砸到了他的头上。 纳兰元述能用布棍砸断木桩,王仲平自然也可以。 山贼的脑袋顿时像是西瓜一样爆开,身体委顿到了地上。 第十章 苦战 这名山贼凄惨的死状,顿时震惊了其他的山贼。 “宿主成功获得2杀生币。” 王仲平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声,强忍着恶心,连跨两步,直接冲上前去,布棍舞个棍花,重重的打在一名拿着大刀的山贼胸膛。 那名山贼胸膛顿时凹陷下去,向后飞出,砸倒一名山贼,大口的吐出鲜血,随后脑袋一歪,便咽了气。 “宿主成功获得1.8杀生币。” 王仲平借着这个空档,冲出了包围圈,同时心中喊道:“系统,能不能关了提示音?” “收到。提示音已关闭。” “宰了他!” 山贼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挥舞着兵器杀了上来。 王仲平没有丝毫的犹豫,且战且退,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这些山贼的确算是精锐了,即便是单对单,没有三招,也难以拿下。 刚刚连杀两人,不过是因为他们太过轻敌而已。 嗡的一声响,王仲平猛然低头,一只利箭擦着头发飞了过去,射穿一根竹子,仍有余势,近半没入第二根竹子。 一旁持弓的山贼一箭不中也不失望,再次抽出一只箭搭在了弓弦上,随时准备射出。 “麻烦了!”王仲平心里暗道。 虽然有宁中三箭不中一枪的说法,但是,也要分是什么弓。 如果只是这几个山贼,自己不给他们围攻的机会,就能逐个击破,但是有了这个弓箭手在旁边,事情就不同了。 自己现在挨上那么一箭,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要将大部分的精力用来注意那个弓箭手。 “嗡!”弓弦震动,王仲平刚刚矮下身子身躲过一刀,顺势就地一滚,一只利箭射到了地上。 刚刚起身,又是两柄长枪刺来。 布棍左右撩拨,将枪头拨开,一个乌龙绞柱站起身来,布棍横扫,将一名山贼砸飞出去,背后却是挨了一刀。 王仲平顺势前扑,一个翻滚躲过长枪的刺击,一棍从下而上点到了一名山贼的下巴,将其直接顶飞了起来。 不敢有丝毫的停歇,双腿蹬地,身子贴着地面向前滑动,躲过重重砸下的狼牙棒。 刚想起身,又是一箭射来,王仲平只能一棍扫在一旁的竹子上,借力向右平移出去,随后右手在地上一拍,站起身来。 此时,面前的山贼只剩五个,还有一个拿着弓箭在一旁虎视眈眈。 或许是被吓到了,五名山贼不再分散,聚到一起,以两柄长枪在前,其余三人在旁,向着王仲平步步逼近。 弓箭手鸡贼的很,竟然绕到了王仲平身后,一时之间,王仲平有些进退维谷的感觉。 “系统,抽奖。”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赶紧抽个奖,说不定就能有破局的办法了。 虚幻的转盘出现,系统的声音响起:“当前宿主余额为7.8,根据宿主余额,自动选择九级抽奖,请问宿主是否确定抽奖?” “确定,本次抽奖隐藏转盘,全抽。” “是,转盘已隐藏,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抽中双层牛肉堡一个, 恭喜宿主,抽中味极鲜酱油一瓶, 恭喜宿主,抽中保鲜膜一卷, 恭喜宿主,抽中卫生纸一卷, 恭喜宿主,抽中精钢长剑一把, 恭喜宿主,抽中保鲜膜一卷, 恭喜宿主,抽中九品功法八极拳。 抽奖结束,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战斗中,是否立刻接收奖励?” 王仲平听得嘴角直抽抽,当初自己看那个转盘,五个部分区域可是均分的,现在七次抽奖,五次都是杂物,这是黑幕吧? 不过,也没有时间吐槽了,因为山贼终于按捺不住,随着一只利箭的射来,战斗再度打响。 布棍横扫将正面的山贼逼退,同时矮下身子躲过箭矢,王仲平没有理会身后的山贼,转身向着弓箭手全速冲去,弓箭手见状再次射出一箭,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 “要不要这么精明啊?”王仲平彻底无语了,是自己看的电视剧太假,还是这里的山贼格外聪明? 随随便便来的几个小喽啰,怎么就这么难搞? 于是,弓箭手在前面跑,时不时的回头射上一箭,王仲平在后面追,还得提防着对方的箭,而最后面,就是那五个山贼。 这么跑了没一会儿,一名山贼突然灵光一闪,将手里的斧头向着王仲平扔了过去。 听到背后的破风声,王仲平脚下发力,横移一尺,斧头打着旋从身侧飞过,嵌到了前方一颗竹子上。 好兄弟! 路过之时,顺手将斧头拔了出来,向着前方的弓箭手就扔了过去。 “啊!”弓箭手痛呼一声倒地。 然而,等到王仲平追到近前之时,弓箭手猛然起身,一箭射出。 原来刚刚的飞斧虽然中了,但中的却是斧背。王仲平匆忙之间扔出,又没有用上全力。 所以弓箭手虽然被砸的差点背过气去,但是却没什么大碍,索性便趴在地上装死。 两人此时相隔不到五步,几乎是瞬息之间,箭矢便已经到了王仲平面前。 幸运的是,刚刚的那一斧即便是斧背,仍然是砸伤了他背部的肌肉。 开弓之时,最重要的并不是双臂,而是背部。 所以这一箭便失了些准头,再加上王仲平的躲避,本来瞄准的是胸膛,却是射穿了他的左臂。 而与此同时,王仲平的布棍也已经点到了弓箭手的头上,将人顶的在地上滑行一段,撞到一颗竹子之上才停下来。 两人刹那之间,一死一伤。 生死之战,本就如此! 来不及处理左臂的伤口,王仲平继续跑了起来,身后的几名山贼见他受伤,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往前冲。 跑了没几步,左臂传来一阵剧痛。 王仲平知道,这是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减退了。搏命之时,肾上腺素会让人处于兴奋状态,极大地减弱痛感,让你多些活命的机会。 不行,不能跑了! 黑风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自己左臂伤口根本止不住血,在这么跑下去,或许撑不到援兵来,自己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到时候只能是任人宰割! 与其如此,不如趁着现在,拼死一搏! 猛然转身,左腿划过半圈,右腿弯曲成弓步,俯身低头,身形向后滑动数米,这才止住前冲之势。 缓缓抬头,看着脸色狰狞的冲过来的山贼,王仲平大吼一声,弓步变扑步,蓄力弹出,地上枯叶被扬起,身形若离弦之箭,对冲而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 第十一章 搏命 两柄长枪当胸刺来,王仲平眼中毫无波澜,脚下步伐一变,侧身躲过,旋身一棍砸向对方左肋。 可惜,这势大力沉的一棍却是被一柄狼牙棒拦下,当得一声巨响,王仲平单脚点地,借力后撤两步,躲过斜里砍来的一柄大刀。 舞个棍花,拨开再次刺来的长枪,两名山贼顺势让开道路,露出了身后挥舞着狼牙棒的壮汉。 狼牙棒横扫,王仲平一个铁板桥躲过,自下而上一棍点碎了另一名挥刀劈砍之人的手骨。 “啊!”山贼惨叫一声,大刀落下。 王仲平刚想追击,长枪从两侧刺来,逼得他只能以棍将身子撑起,躲过刺击,最后一人的大刀迎面砍来。 宁在一丝进,不在一丝停。 王仲平前踏一步,避过刀锋,欺近对方怀中,旋身摆臂,卡在胳膊上的箭头刺进了对方的脸颊,两人鲜血同时喷涌而出。 山贼吃痛,脸色却是越发凶恶,主动松开大刀,双臂死死的抱住了王仲平。 眼见长枪再度刺来,王仲平左脚勾住山贼小腿猛然发力,同时仰头后砸,山贼鼻骨被砸碎,身上的力道减了大半,两人一起倒在地上,随后一柄狼牙棒自上而下势大力沉的砸落。 左腿在地上一点,腰身发力,王仲平连带着山贼身形翻转,一股巨力传来,即便是有着山贼的阻隔,仍旧是胸口一闷。 而背上的山贼则是结结实实的吃下了这一棒,后背整个被砸的稀烂,身子一软,没了声息。 “系统,领取八极拳!” “奖励已发放。”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王仲平脑海中顿时多出了一股记忆。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八极拳之刚猛可见一斑。 霎时之间,王仲平感觉自己头、肩、肘、手、尾、胯、膝、足全部成为了武器,仿佛经过了数十年的习练,招招式式全部印在了脑子里。 而见到同伙死去的山贼,没有丝毫的犹豫,两柄长枪刺下,意图将两人直接钉在一起。 王仲平带着背上的尸体滚动两圈,躲过刺击,猛然发力,将已经死去山贼的手臂撑开,然后再次翻滚两圈,右手拍地,借势而起。 山贼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警惕的聚到一起,双方僵持起来。 此时,王仲平左臂上的伤口被箭矢撕的更大,鲜血不断地流出,大量失血后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而对面,仍有三人毫发无伤,手骨碎裂的山贼此时也已经将刀重新捡起,交到左手,恶狠狠的看着王仲平。 双方僵持片刻,拿狼牙棒的山贼首先忍耐不住,大步上前,狼牙棒抡圆了当头砸下。 此时的王仲平身上无力不敢硬抗,侧身躲过,狼牙棒重重的砸在地上,随后两柄长枪刺来。 后退两步,布棍如鞭缠住枪身,顺势向前一带,两名山贼顿时站立不稳。 王仲平随即松开手中的布棍,欺身上前,撞入一人怀中,拧腰送跨,力从地起,贴山靠! 肩膀重重撞在其胸膛,将人顶飞出去,随后转身一记搓踢踢在另一人的迎面骨上。 搓踢,重点在搓而不在踢,意在破坏对方下盘平衡。同时,这一招带来的痛感也是一等一的。 山贼只感觉腿上的皮似乎都被这一脚踢掉,下意识的弯腰低头,想要捂住痛处,随即脸上便挨了重重的一记膝撞。 骨骼碎裂声响起,只是不知碎的是他的颅骨还是颈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八极拳讲究打人如亲嘴,最擅长以硬碰硬砸开对方架势之后近身击打,更何况这两名山贼手中拿的是长枪,本就无法顾及身前,被近身之后,基本就是任人宰割。 只是片刻,两人便已经躺在了地上。 然而就是耽搁的这点儿时间,狼牙棒便如同撞钟的木桩一般重重的撞在了王仲平背上,几枚尖刺顿时在他背后开了几个血窟窿。 王仲平顺势前扑,卸掉大部分的力道,翻滚起身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大刀,正是之前被打落的山贼的武器。 “杀!”山贼此时眼睛已经红了,得势不饶人,挥舞着狼牙棒再次冲了上来。 大刀勉力架住狼牙棒,王仲平却是被砸的单膝跪地,刀背向下砸断了左肩。 山贼随即双手用力下压,限制住他的移动。最后一名山贼终于出手,奔跑着近前,大刀径直捅向王仲平后背。 生死关头,不知哪来的力气,王仲平单手猛然上举,刀刃将狼牙棒滑到一旁,向前翻滚的同时,刀刃划过对方小腿。 山贼顿时站立不稳,身子前倾,被收不住力的另一名山贼一刀贯穿了身体。 就在持刀山贼震惊之际,一柄大刀从身前同伙的胸膛冒出,钻进了他的胸膛。 王仲平用力搅了搅,随后一脚踢在山贼背上,借力将刀拔出,摇摇晃晃的向着刚刚被打晕的两名山贼走去。 艰难的挥刀将两人砍死,王仲平再也坚持不住,腿一软便倒在地上,连处理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系统,抽奖。” 此时的王仲平无比期待着能抽出一个人物来,这样自己的伤势便能够恢复,不至于任人鱼肉。 虚幻的转盘再次出现,系统的声音传来:“当前宿主余额10.4,根据宿主余额,自动选择九级抽奖,请问宿主是否确定抽奖?” “确定,全抽。” “恭喜宿主,抽中……” 随着抽奖的进行,系统的声音一成不变,王仲平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十次,整整十次抽奖啊!结果不说人物了,就连功法都没有抽出来半部,除了一杆长枪之外,就只剩下一堆杂物了。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现在自己这样子,不用别人来杀,自己就得流血流死。 就在王仲平心灰意冷之时,周围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很快,左臂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许云风带领着一众黑风寨山贼出现在了王仲平身前。 “银子在胸前,三百多两,买我一条命,怎么样?” 王仲平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不是杜力。既然当初许云风救下自己,想来不会现在就把自己给杀了。 许云风点点头,然后一挥手,刘月花跑上前来,从王仲平胸前摸出银票和银两,然后兴高采烈的交给了许云风。 随后,两名山贼上前,先是为王仲平粗略的包扎了伤口,然后弄来一个简易的担架,将动弹不得的他抬着,在许云风的带领下向着黑风寨而去。 王仲平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后便晕了过去。 第十二章 黑丫头与蚕宝宝 等王仲平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刚刚睁眼,看到的就是刘月花那张小黑脸。 “你可算是醒了!”正坐在床边用勺子给王仲平喂水的刘月花,无意间看到他醒来,又惊又喜。 王仲平本能的想要动动身子,却是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弹,眼睛向下一看,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全部被布包的严严实实的。 知道这是为自己包扎的,也没有惊慌,于是笑笑说道:“我真是命大,没想到这都没死。” “哼!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在这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你命再大也没用!” 刘月花双手叉腰,神气又得意的说道。 “谢谢黑丫头的大恩大德。”不知怎么的,每次见到这个小丫头,王仲平就想逗逗她。 “你还好意思说我?黑丫头也好过你这个蚕宝宝!”王仲平的话显然正中要害,刘月花气的跳脚,想打两下,又怕加重他的伤势,只好气呼呼的说道。 “蚕宝宝?”王仲平脑海之中顿时出现了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形象,顿时笑道:“哈哈哈哈,没错,还真像蚕宝宝。” “你不生气?”刘月花惊讶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被人叫外号都不生气吗?你叫我黑丫头,我就可生气了。” “没有必要。这种情况呢,我一般会先想想,说话的人对我是恶意还是善意。如果是善意的,叫了也就叫了,没什么好生气的。 如果是恶意的,我更不会生气了,因为我会直接问候他的八辈祖宗。” “哈哈哈哈,你这人还真有意思。对了,你真的叫王麻子吗?” 刘月花笑得看不见眼睛,然后问道。 “当然不是,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人,怎么会叫这么难听的名字?”虽然还没真正的看过自己的相貌,但是,王仲平自信,自己不论在哪里,都不可能长得丑! “呸呸呸,羞不羞!”刘月花用小拇指刮着脸蛋嘲笑道。 “这叫自信。”开玩笑,要是连个小丫头的嘲讽都经受不住,当初在宿舍里,早就和那群亲儿子打的血肉模糊了。 “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血手人屠真的是你的诨号吗?”刘月花坐到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双腿晃来晃去的问道。 “他叫王仲平,几天之前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许云风人未到,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寨主姐姐!”刘月花开心的跳了起来喊道。 许云风摸了摸刘月花的脑袋,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麦芽糖递了过去:“你先出去玩儿吧,我要和他聊些事情。” “恩恩。”开心的接过麦芽糖,刘月花蹦蹦跳跳的向外跑去。之前的山寨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有闲钱来给他们买糖? 待刘月花走后,许云风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床前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不等她说话,王仲平便说道:“看来,我的通缉文书已经发到附近了?” “是。前天去城中买粮之时见到的。”许云风点点头。 “还真是快啊!你想问什么?” “只有一件事,李家灭门案,是不是你做下的?” “不是。” “好,我信你。”许云风点点头。 对方如此干脆,倒是让王仲平有些不习惯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专门打听了消息,李家人都是被人以乱刀砍死,以你的功夫,不必如此麻烦。” “有道理。许大当家的真是兰质蕙心!”王仲平心中高兴,免费的马屁立刻奉上。 “现在我又有一件事不明白了。” “什么事儿你尽管问,我有问必答!” “消息说,你性情木讷,现在看来,你却是油嘴滑舌,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这该怎么说?王仲平眼珠一转,随后沉声说道:“如果你短短时间几次在生死之间徘徊,也会性情大变。” 许云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的银子,我都用来买粮食物资了,作为交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黑风寨的一员了,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要是早点答应,小爷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王仲平郁郁的想到。 “你的伤虽然严重,但是养好之后,并不会影响你的身手,所以不必担心。”见王仲平脸色阴郁,还以为他是担心伤势,许云风温声说道。 “我没事。对了,杜力怎么样了?”王仲平有些担心的问道。 要是他没死,肯定会来找麻烦。他手下的山贼自己可是见识过了,那精锐程度估计连士兵都比不上。 要是强攻寨子,这一帮老弱病残的,拿什么挡? “他被我刺中了左胸,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想问问,他身边的山贼怎么那么厉害?” “山贼?呵!你真以为他们是山贼吗?”许云风不屑的冷笑道:“你见过哪家山贼像是军队一样的?” “你是说,他们是军队?” “私兵,听过吗?” “私兵?你是说,他们是被人养着的?” “没错,只是不知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原来如此。”王仲平松了口气,要是随随便便拉出来的山贼都有这种水平,自己在这个世界就更得苟着了。 不过,这么一来,有件事情就更好奇了。 “有这么一群人在旁边盯着,你们是怎么坚持这么久的?” 许云风眉目低垂,神色有些悲伤的说道:“因为,他们背后的人需要一群真的山贼。” “真真假假,原来如此。”王仲平了然。 用真的山贼来隐藏假的山贼,暗中积蓄力量。我去,他们不是想造反吧? “是啊,平日里黑云寨打家劫舍,为他的主人除去那些不听话的人,罪名倒是都堆到了我黑风寨身上。 要是哪天事情暴露,就把我们推出去顶罪。” 许云风认真的看着王仲平说道:“既然你问起了,我也不想瞒你,之前之所以不肯让你留下,就是不想让你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不过,现如今你杀了杜力那么多手下,他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也就没有关系了。” “哈哈哈哈!啊,疼疼疼疼!”王仲平大笑,随后便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笑声变成了惨叫,随即又接着大笑。 许云风皱眉看着一边惨叫一边大笑的蚕宝宝,心中满是不解,待笑声终于停歇,这才问道:“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这里实在是太有趣了!” 第十三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时间一晃半月,崎岖的山路上,两大一小三个身影从一个拐角处转了出来。 而在此之前,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已经传遍了四方。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 刘月花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迈着豪迈的步伐,唱的同样豪迈。 “我说八尺金刚,你闺女这个嗓子,平日里说话声音还不错,怎么一唱歌就这么……”王仲平吊着胳膊,右手提着一柄长枪,瞄了一眼兴高采烈的刘月花,低声对着刘大有问道。 刘大有偷偷看了看刘月花,确定自己的声音她听不到之后,这才低声回道:“随她娘……” “兄弟,真是苦了你了。”王仲平深表同情。 寨子中半个月,除了开始时的几天下不来床之外,其余的时间已经足够把山寨的人认全了。 尤其是刘月花他娘,简直是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八尺金刚的名头安在她身上才更加合适。见到她之后,王仲平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幸好当初她带人出去办事了。 “这有什么苦的?兄弟你还没结婚,不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有多美!”刘大有美滋滋的说道。 一只大拇指默默的伸出,王仲平还有什么可说的? “好了,就是这里!今天我们的目标,就是打劫所有的过路人!”刘月花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满意的看着不远处的道路。 这里的地势偏高,又有灌木遮挡,路上的人极难发现躲在后面的人。 “蚕宝宝,你武功高,要是有什么硬茬子,就靠你了!” 王仲平啪的一声立正:“是,蚕宝宝听令!” 刘月花不知怎么想的,一直坚持叫王仲平蚕宝宝,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叫王仲平王麻子,至于血手人屠和本名王仲平倒是没有人叫。 “恩恩,很好,等回了山寨,我就和寨主姐姐说,把你的地位往上提一提!”刘月花心里得意,脸上却是紧绷着,一本正经的说道。 “多谢黑丫头!” 其实,黑风寨这个小寨子,除了寨主许云风之外,哪里有什么高下之分?这么说,无非是逗小孩儿而已。 不久,一名背着巨大的竹箱,身上挂满零碎的货郎出现在道路上。 刘月花顿时来了精神:“爹,就一个人,交给你了!” “我自己?”刘大有磨磨蹭蹭的不想下去。 “爹,放心,怎么可能次次都那么倒霉,这人一看就不能打!快快快,一会儿人跑了!”刘月花催促道。 之前,王仲平还以为真的是因为许云风会赶人,所以刘月花才一直想让老爹出来打劫,但是后来才知道这小丫头的用心良苦。 地位,家庭地位!刘大有在家妥妥的最底层,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为了提高一下老爹的家庭地位,小丫头才这么做。 “麻子,我要是打不过他,你可得救我啊!”刘大有委屈的用祈求的眼光看过来。 王仲平偏过头去,伸出一只大拇指。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能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辣眼睛! “好了爹,快点快点!”刘月花继续催促道。 刘大有看看闺女,又看看王仲平,挥了挥柴刀,鼓起勇气冲了下去。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啊!” 话没说完,一个脚滑,便顺着坡滚了下去,转了几圈,躺在了货郎前面。 王仲平翻着白眼,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对着旁边捂着脸的刘月花说道:“帮我戴上。” 而下面的货郎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捧腹大笑了起来,指着地上的刘大有说道:“哪里来的蠢贼?” 刘大有尴尬的爬起来,脸色涨的通红,举着柴刀,结结巴巴的说道:“打,打劫!” 货郎戏谑的将背上的竹箱放到地上,然后撸了撸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就凭你,也想打劫爷爷?知不知道爷爷当货郎之前,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刘大有很配合的问道。 “卖艺的!”货郎怪叫着耍了几个把式,又来了一个空翻,脚下扎着马步,双手一前一后摊开:“小贼,受死!” 刘大有满脸苦涩,怎么就这么倒霉,次次都碰上狠茬子? 然而,不等他说话,货郎便怪叫着冲了上来,一脚将人踹倒,按着刘大有就是一顿毒打。 “你爹!”王仲平指了指挨揍的刘大有,对着刘月花说道:“真是绝了!” 货郎那几下子,完全就是假把式,刘大有手里拿着刀完全不知道用,就这么被人按在地上揍,不知道说他蠢还是说他善良。 “蚕宝宝,靠你了。”刘月花羞的脸通红的说道。 货郎打的正欢的时候,一杆长枪射来,擦着他的脑袋扎进了地上。 王仲平随后从坡上跳下,慢慢的走到了已经被吓呆的货郎身前:“打劫!” “啊!啊!”货郎反应过来,尖叫着便想跑,却是被一脚踢翻到了地上,然后便捂着脑袋不敢动了,只是不停地说道:“别杀我,别杀我,东西都给你们!” “起来了,八尺金刚!”看着刘大有仍旧在闭着眼睛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王仲平无语的说道。 这货是不是被老婆打出经验来了,别看姿势难看,但是要害全都护住了。尤其是脸,竟然一下都没挨到。 “麻子,你来救我了!”刘大有睁开眼睛,看到王仲平,顿时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将长枪拔出来,指了指埋着脑袋的货郎,王仲平说道:“去打劫啊大哥!” 用袖子抹了抹脸,刘大有站起身来,也没有去打回来,而是走到竹箱前,开始翻找,最后拿出了一大一小两支铜簪子。 “一支给闺女他娘,一支给闺女。”刘大有念叨着,满是鼻涕眼泪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够了?”王仲平不可思议的问道。 “啊,够了。”刘大有美滋滋的将簪子放进怀里,竟然就这么向着刘月花那边跑了过去。 所以我生平第一次打劫,就是为了两只铜簪子?不过几文钱的东西? 这都是什么极品? 王仲平无语的将长枪扛到肩头,对着仍然在求饶的货郎说道:“行了行了,别喊了,赶紧走吧。” 货郎满脸惊喜的抬起头来,见王仲平点头,便起身撒丫子就跑。 “等等!” 货郎欲哭无泪的停下脚步,僵硬的转过身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讨好的说道:“大爷还有什么事?” “你的箱子。”王仲平无语的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感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啊?” “你的箱子,自己带走。” “大爷,这箱子是您的了。”货郎不敢相信。 “拿走拿走,谁要你的破箱子。”王仲平说完扭头便走,太丢人了! 就这山寨的作风,没被饿死都是好的! 第十四章 夜探黑云寨 回到山寨,刘月花头上插着新的簪子,带着欢天喜地的刘大有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家了,王仲平则是找到了许云风。 “你伤好了?” 王仲平将吊着胳膊的布条解开,微微活动一下,然后点头道:“差不多了,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当初一战,最严重伤势不是胳膊,其实是背部。若不是顺势卸掉了大部分力道,那一记狼牙棒就打断了自己的脊椎骨。 许云风看着他不像是逞强的样子,于是点点头,继续问道:“我是不会陪你一起去的,你想好了?” “已经想清楚了,既然我已经成为寨子的一员了,自然应该为寨子出些力。”王仲平回道。 其实,为寨子出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杀生币。闲暇之时,询问过系统,想要进行八级抽奖,竟然需要一百杀生币。 这也就意味着,上次那种等级的山贼,自己需要杀数十人才能凑够。 而黑风寨中人说是山贼,更像是山民。平日里靠山吃山,耕种,打猎,采药,这才是主旋律。只有寨子实在揭不开锅了,才会去打劫。 而且,从来不伤人命。 所以,留给王仲平的选择,也就只剩下黑云寨的山贼了。 “好,你需要什么东西,我会让人为你准备。”许云风说道。 “一把匕首,一身夜行衣。” 当晚,王仲平便带着一把匕首,一块长布离开了黑风寨,向着黑云寨的方向而去。 八极拳的六合大枪虽然刚猛,但是长枪不便携带,在这种时候并不适用。以匕首和拳脚无声杀人,若是被发现便以布棍杀出重围,这便是王仲平的计划了。 与黑风寨相比,黑云寨虽小,寨中仅有两百人,却是戒备森严,更像是一座军营。 黑云寨依山而建,粗大的原木深深埋进土中,构成了两丈高的寨墙,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山贼手持火把站立其上。 大门左右,各有一座哨塔,之上各有两名手持长弓的箭手。 而在大门之前,竟然还有拒马。 “乖乖,除了没有铠甲之外,这已经是军队了吧!”王仲平隐藏在树林之中,瞠目结舌。 虽然来之前便有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之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和许云风聊过,当今天下还算太平,但是,太平盛世,能在这种地方藏着一支军队? 细细的绕着黑云寨转了一圈,王仲平却是有些麻了爪子。难怪许云风不想来。 要是想要偷偷的潜入寨子,只有从后方的山上下来。 但是,这么明显的破绽,肯定就是陷阱。自己如果真的从山上下去,恐怕会死的很惨。 就在这时,黑风寨的寨门缓缓打开,十几名山贼手持火把,押着一辆蒙着黑布的大车,鱼贯而出。 大车中间四四方方的凸起,像是放着个巨大的笼子。 看着密不透风的寨子,又看了看这些山贼,想了想,王仲平还是跟了上去。 如果是正面交锋,这十几名山贼又如同之前遇到的那般精锐,自己估计不是对手。不过还好,他们没有携带弓箭,现在又是晚上,自己可以各个击破。 山路难行,又是夜间,押运的山贼便少不了抱怨。 落在最后的两名山贼,低声嘀咕道:“这又是送的什么东西,一眼不让看不说,还得大晚上的送,这不是折腾人吗?” “嗨,我跟你说,这里面八成装的是人!”另一名山贼神神秘秘的说道:“出门的时候,这车从我边上过,我听见里边的动静了。 支支吾吾的,之前哥哥我绑了个女人,把嘴一堵,和那声音一模一样!” 一块石头从林中飞出,正正的打在了山贼的头上,山贼一声不吭的软软倒地。 这一块石头,顿时捅了马蜂窝。 山贼们再次体现了身为精锐的素质,没有丝毫慌乱,持枪抽刀的围到了大车周边。 领头的山贼是一名三十来岁的汉子,一身黑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柄长剑。 此时拔剑出鞘,对着石子飞来的方向,高声喝道:“什么人?” 然而,林间除了些虫鸣鸟叫之外,没有任何的声音。 “在下黑云寨二当家,人送外号过山峰,不知是哪位朋友在林中?”过山峰自报名号的同时,单手背在身后挥了挥手。 两名山贼会意,将手中的火把交给身边的同伴,借着大车的遮挡,退入林中,然后向着前方包抄过去。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里是二十两银子,就当交个朋友!” 过山峰从腰间掏出一个钱袋,向着林中扔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钱袋被树枝一挂,落在了不远处。 若是林中之人出来拿钱袋,必然会被发现。 王仲平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挂在左侧齐膝高的灌木上,又轻轻折断一根细枝。 向着过山峰扔出一枚石子,也没管中没中,便向后退去。 过山峰大喝一声,一剑将石子格开,感受着剑上传来的力量,稍稍放下心来。 来人应该还未入品! 此时,之前的两名山贼已经摸了过去。 看着灌木上的布条以及被折断的枝丫,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模仿着鸟鸣声叫了两声,然后一起向着左侧而去。 王仲平蹑手蹑脚的来到两人身后,正握匕首从左向右刺入右边一人的脖颈,将颈椎连同气管一起切断,然后猛然拔出,顺势划过另一人的脖颈。 那边过山峰听到信号,当即便持剑冲入了山林之中。来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却只是发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 “火把!” 过山峰一声暴喝,三四名山贼顿时将火把扔了进去。 火把从空中划过,明灭的火焰将周围照的影影绰绰,过山峰目光如炬,从四周扫过,顿时在一棵树后,发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假装没有发现,一边扫视一边慢慢的向着大树接近,待到只剩下三步距离之时,猛然前冲,利剑提前刺了过去。 空唠唠的感觉传来,只见树后竟然只有一片衣角被人挂在齐腰处。 糟了!过山峰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地一滚,然而,想象之中的攻击却是没有到来。 与此同时,又是几块石头从山林之中飞出,两名山贼被砸中,虽然没死,却也是筋断骨折,发出阵阵惨叫。 过山峰脸色难看,今夜押送是临时起意,还特地选了晚上,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埋伏?不行,不能在这里耗着了! 第十五章 还是远程混的开 受袭的山贼,将手中的火把向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扔去,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出现在林中。 “分出五人随我追击,其余人押着车继续走!” 过山峰当机立断,大声喝道,同时向着人影的方向追去。 山贼顿时分出五名持刀之人,紧随其后追击而去。 而王仲平在自己被发现之时,扭头就跑,一头钻进了树林中。 此时正是夏季,草木茂盛,齐腰高的灌木丛更是比比皆是,再加上又是黑夜,这都让过山峰的追逐难上加难。 没过多久,便追丢了。 山中起了微风,树木随风摇动,仿佛哪里都藏着人。 “往回走,和他们汇合。”过山峰阴沉着脸说道。 这人实在是太过滑溜,若是白天还可以追上一追。 “是,二当家的。” 山贼们纷纷应下,然后向着来时的方向返了回去。 然而,来的容易,想要回去就不容易了。明晃晃的火把在夜里就像是灯塔一样,让王仲平可以轻易的找到他们的位置。 看着他们转身离开,从地上抄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对着落在最后的山贼后脑便扔了过去,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当的一声响,石头被过山峰拦住。 “看来,你是不想让我们走了!既然这样,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火把都扔了!” 五只火把向着石块飞来的方向扔去,却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随着火把的熄灭,林中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丝丝缕缕的月光,艰难的在树冠上撞碎,让众人没有彻底陷入睁眼瞎的境地。 “来一个人跟着我,剩下四个一组,给我把这小子找出来,老子要剐了他!” 而此时的王仲平,已经绕过了他们,向着路上追了过去。 这里过山峰明显是个硬茬,傻子才在这里和他硬钢。 虽然山林之中不便赶路,但是,山贼们有着大车的拖累,倒是也走不快,很快便被追上。 两块石头飞出,一名山贼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其余山贼快速的反应过来,依靠着大车作为掩护。 同时,几支火把向着山林之中扔了过去。 然而,除了被微风吹动的树木之外,没有任何的发现。 “二当家的不会是死了吧?” 一名山贼一边小心翼翼的往林中望去,一边低声问道。 “放屁,二当家的可是九品高手,哪那么容易死!再说了,那还有五个兄弟呢!” “那这人怎么追上来了?” “估计是二当家的没追上,让人给骗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我们现在咋办?” “躲好,等着。” 可是,王仲平又不是只会在一个地方待着,稍微绕绕路,视线之中便出现了一名探头探脑的山贼。 卯足力气,一石头扔过去,正正的砸在脑门上,山贼的天灵盖都被砸的凹陷进去,仰天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同伴的再次死亡,让这些人成了惊弓之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山贼顿时一阵骚动,刚刚还让同伴躲着的山贼,第一个按捺不住,直接站起身来高呼一声: “不能这样下去了,兄弟们,拿着家伙,咱们一块儿冲进去,要不全都得死在这!” 下一刻,一块石头就砸在了他的头上,步了刚刚那名山贼的后尘。 yes!又中! 王仲平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急急忙忙的换了个方向,因为那些山贼已经呼喊着冲了出来。 谁也不想这么憋屈的死在这里,而且暗中之人明显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不然他早就直接杀出来了。 “出来,出来啊!”一名山贼挥着刀疯狂的劈砍着,嘴里大吼大叫。 下一刻,石头正正的砸在了他的后脑。 山贼们没有理会死去的同伙,而是向着石块飞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还是扑了个空,除了一望无尽的树木之外,没有任何的踪迹。 王仲平不断地转移着位置,一块块石头呼啸着飞出,一名名山贼在追击的途中倒了下去,剩下的四名山贼终于被恐惧击垮,大叫着向着四周逃离。 再次杀了两个人之后,剩下的两人已经跑的不见了踪影。 刚刚他们人多,自己好找,现在只剩两个,还是分头跑的,往林子里一钻,自己也找不到人。 王仲平停了下来,以后一定要练好弓箭,这种打法实在是太舒服了。 如果今天自己手里有弓箭,那个二当家的都得被自己弄死。自己扔的石块速度虽然快,不过对高手还是少了些威胁。 现在既然山贼已经被杀散了,自己也该去看看那辆车里到底是装的什么东西了。 来到大车之前,王仲平刚刚靠近,就听到了一阵阵呜咽的声音从车中传来。 “什么东西,人?” 王仲平掏出匕首,然后将捆着黑布的绳子割断,随后一把掀开。 只见黑布之中,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铁笼,一根根两指粗细的铁棍,间隔不过半个手掌,看起来坚不可摧。 而铁笼之中,竟然是两只被拴住脖子,嘴巴上带着笼套的猛兽。 长足有一丈,肩高也得有一米五。整体看上去像是老虎,脖子上却是长着雄狮般的鬃毛,毛茸茸的尾巴上,布满了金红两色的纹路。 见到王仲平之后,猫一样的眼睛之中流露出祈求的神色,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呜咽声。 “这是狮子出了轨,还是老虎劈了腿?”王仲平乐了,就算是动物园里的狮虎兽,也不长这样啊! 而且,难怪这么大的车却是不肯用牲畜拉,而是费力的推着,想来有这么两只猛兽在车上,也没有什么牲畜敢来拉车。 “你们想让我放你们走?” 两只不知是什么物种的大猫,竟然齐齐的点头,然后继续用祈求的眼光看着王仲平。 这下就让人犯难了,要是真的放开这两只大猫,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将自己给吃了?武松能打虎,那是因为人家是天伤星,都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范畴了。 自己手里要是有杆长枪,倒是也可以试试,但是拿着一柄小匕首的话,就是送菜啊! 话说杀生系统不止是杀人才能得到杀生币,自己要是把这两只大猫宰了,不知道能得多少? “小贼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紧随其后的便是一柄长枪。 王仲平侧身躲过,长枪直接钉在了车上,枪头直接没入木质的车身,枪尾嗡嗡的晃动着。 原来是二当家的终于意识到上当,这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刚刚找到大车的踪迹,便发现一个手下都没有了,而那个黑衣人正站在车前。 车里的两只金尾狮鬃兽绝对不容有失! 第十六章 窝心顶 “这么紧张?” 本来想跑的王仲平,直接拔出长枪,对准了里面的两只猛兽,作势欲刺。笼子里的两只大猫纷纷躲到了笼子另一侧,尽量远离长枪。 “再过来,我可就刺了!” 过山峰立刻停下了脚步,沉声说道:“这位兄弟,你连杀我这么多兄弟,却什么要求也没提过,想来不是为了钱。 这两只金尾狮鬃兽的确对我黑云寨十分重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划下道来,某接着便是。” 过山峰这么说,王仲平倒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自己为的就是杀人,但是无论这东西有多重要,想凭此就让他们乖乖受死,还是不太现实。 自己想要拉着车跑,更不现实。 将两只金尾狮鬃兽放了吧,过山峰此时就在十米之外,自己又没有时间打开笼子。 “天亮之前,若是某家没把这两只猛兽押送过去,接头人必然会前来寻找,你到时候想跑也跑不了。 现在,你要走,我不拦,如何?” 见王仲平不回话,过山峰再次出声说道。 “我怎么信你?”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除非你想要和我们拼命,不然这两只金尾狮鬃兽,你便杀不得。你没得选!” “你们先把兵器扔到山林之中。” “不可能,没了兵器,恐怕就得是你来杀我们了!” “你若是不扔,我便一枪戳死这两只大猫。你也没的选!” 说话之间,王仲平稍稍抽回长枪,蓄力待发。 “好!我这便将兵器扔了!” 眼看王仲平真的要杀,过山峰还是妥协了,连同五名山贼一起,将兵器远远地向着林中扔了过去。 对方只有一人,即便是没有兵器,自己也能和他周旋一段时间,让手下将兵器捡回来,进行围杀。 “后退,后退!” 过山峰一咬牙,猛然挥手,带着山贼退了几步。 “还是太近了,退到十丈之外!” “你!” “你什么你,快退!”王仲平再次作势欲刺。 “退!”过山峰怒极,却还是依言退到了十丈之外。 现在,只要金尾狮鬃兽能够保住,其他的都不重要。 看到众人退开,王仲平将长枪倚在笼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长长的黑布,捆在笼子上,害怕不够结实,还多绕了几圈。 之后将布打了个结,拽了拽,自顾自的将枪杆插进绳套之中,开始旋转。 “你在做什么?” 看到王仲平奇怪的举动,过山峰高声问道。 倒不是怕他将笼子弄坏,这笼子可是精钢所制,除非是有钥匙,或者神兵利器,不然下三境的武者绝对没有办法打开。 “奥,没事,就是玩玩。”王仲平一边转,一边回道。 很快,布条被绷紧,笼子上的栏杆竟然随着长枪的旋转开始弯曲。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铁笼上露出了两个足以让金尾狮鬃兽的爪子探出的空隙。 “不好,快上!” 过山峰大惊失色,也顾不得拿武器,便带着手下冲了上去。 王仲平松开手,旋紧的布条顿时带着长枪反方向转了两圈,待到枪头正对前方之时,抽枪前冲。 之所以在他们扔武器的时候不动手,便是因为过山峰要跑,自己不一定拦得住。现在他既然自己迎了上来,那真是正和自己的心意。 六合大枪用的应该是长一丈零八的长枪,山贼的枪虽然是短了些,但是比起赤手空拳的过山峰等人,也是足够长了。 避开过山峰,一枪便挑飞一名山贼。 哪知此时的过山峰伸手从腰间抹过,手中已然多了一支绳镖,身形旋转,单脚一踢,绳镖便向着王仲平的后腰激射而去。 没想到过山峰身上还有武器的王仲平,顿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来得及扭了扭腰,绳镖便已经激射而至,将他的衣服划出一个口子。 过山峰的绳镖用得极为熟练,绳镖舞动起来,依靠着手,肘,膝,脚甚至脖子为支点,一次一次的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 绳镖攻击距离极长,轨迹又是变幻难测,王仲平一时之间竟然拿他没有办法。 而在王仲平被缠住之时,剩余四名山贼则是去寻找武器。 一名山贼来到笼子前,想要捡拾之前山贼落下的武器,哪知刚刚还安安静静的金尾狮鬃兽,突然狂暴起来,两只爪子从被撬开的缝隙之中探出,抓住山贼的肩膀,撕裂皮肉,直接抓了过去。 “啊!”山贼惊恐的尖叫出声,拼命挣扎,却是始终无法挣脱。 其余的山贼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帮忙,一名山贼拿着刚刚捡到的长枪便想要捅过去。 “住手!”过山峰也被山贼的尖叫吸引,担心又出什么岔子的他回头一看,正好看到这一幕,急忙喊道。 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王仲平抓住机会,长枪飞射而出,自己紧随其后。 过山峰反应及时,侧身一闪便避过长枪,等他再次回过身来之时,王仲平已经近在咫尺。 双手如虎爪般抓下,正中肩头,过山峰身子顿时向前趔趄一下。 左脚插入过山峰双腿之间,马步如弓,收回的右手紧紧抓住过他的右臂,左肘集结全身之力顶了上去,八极,窝心顶! 九品之所以被称为整劲,便是武夫此时已然可以将全身劲道凝于一点,猛然爆发。 右臂被抓住无从卸力的过山峰,胸膛伴随着一阵脆响凹陷下去,背后衣服都被这极具穿透力的一肘撕裂。 “你!”过山峰双目圆睁,嘴角溢出鲜血,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便倒了下去。 推开过山峰死不瞑目的尸体,王仲平抄起一旁的长枪向着车旁的山贼冲去。 过山峰死的太快,山贼们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气势汹汹的王仲平冲了过来。被吓破胆的山贼几乎是被一枪一个的挑死。 看着自己的余额已然到了74.6,其中过山峰就贡献了将近四十点。 心情大好的王仲平美滋滋的继续撬着铁笼:“我和你们说啊,你们这次怎么也算是帮了我,我呢就放你们出来,大家两不相欠,各回各家。” 刚刚自己手里没有合适的家伙,现在手里有了长枪,就算这两只大猫想动手,自己也不怕。 一只金尾狮鬃兽用爪子拍了拍笼子,吸引了王仲平的注意力之后,又用爪子指了指过山峰的尸体。 “怎么,你想吃?”王仲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皱着眉头说道。 要是这两只猛兽食人,他们还是变成杀生币比较好。 金尾狮鬃兽竟然人性化的摇了摇头,然后再次指了指过山峰的尸体,随后拍了拍笼子门上的暗锁。 事情到了这一步,要是王仲平再不明白,也就太蠢了。 “你是说,钥匙在他身上?” 金尾狮鬃兽点点头。 “靠!”王仲平松开枪杆,自己刚刚不是白费力气了? 第十七章 困惑 从过山峰身上,搜出了几十两银子,还有一串钥匙。 王仲平回到笼子前,一个钥匙一个钥匙的试着,很快,嘎吱一声,笼子被打开来。 两只金尾狮鬃兽顿时欢快起来,蹦跳两下,一起将头伸了过来。 “金尾狮鬃兽,名字倒是起的不错,可你们这样子,实在是对不起这名字啊?” 看着像是自己家养的大猫一样的金尾狮鬃兽,王仲平笑了,随后将两大只脖子上的铁链解开,又解下了笼头,拍拍他们的脑袋,笑着说道。 金尾狮鬃兽纷纷蹭了蹭王仲平的胳膊,鼻子抽动几下,似乎已经将他的味道记住,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入了山林之中。 目送两只大猫远去,王仲平将黑布解下收进怀中,也没有再去黑云寨的意思,而是直接回了黑风寨。 一路之上为了避免被人追踪,还特意饶了几个圈子。 黑云寨兵强马壮,若是发现他们二当家的死是黑风寨的人做的,恐怕杜力不等养好伤就带队打过来了。 虽然他的东家需要真正的山贼来背锅,但是,当这个背锅的能威胁到自己时,一定会毫不客气的铲除。 回到黑风寨,天色已经快亮了。没有走大门,随便找了个空档便翻了进去。 “事情怎么样了?” 刚刚打开房门,许云风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 “我说许大寨主,许大当家,许大美女,天还没亮,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 王仲平将手中的匕首重新插回腰间,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悄默声的进我房间也就算了,还不点灯?差那么一点,咱们两就得过上几招了! 从怀中掏出抽奖抽出的打火机,将蜡烛点着,只见许云风换了一身灰色的衣服,端坐在桌前。而在桌面之上,则是横放着她的佩剑。 对于王仲平的口花花,许云风全当没听到,而是看着他手中一元一个的打火机感慨道:“不知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以为我想要?王仲平随手打了两次火,然后将打火机从桌上滑过去,说道:“喜欢?送你了。” 要知道,这可是用一点杀生币抽出来的,要是换算一下,几乎就是代表着一条人命了。杀生系统简直是坑死人不偿命! 许云风将打火机拿到手中,学着王仲平的样子一按,果然一股细小的火苗冒出。这东西比火折子实在是好用太多了。 将打火机又扔回去,摇了摇头说道:“无功不受禄。有没有遇到麻烦?” “黑云寨戒备森严,我没有摸进去。”王仲平将打火机收回怀里,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截杀了一只押运的队伍。 他们的二当家过山峰连同十几个山贼被我杀了。” “过山峰死了?”许云风豁然起身,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王仲平的武功比自己强点有限,是怎么杀了过山峰和十几名山贼的? “啊,死了。晚上嘛,又是在树林里,一个人总是有优势的。 不过,按照过山峰的说法,如果他们没有将货物送到,接头人便会往这边寻找,所以我没敢再待着,绕了几圈就回来了。” “有没有人逃走?”许云风略显紧张的问道。 “有两个,不过我蒙着面,他们看不到我的脸。”王仲平一边脱掉罩在外套之外的夜行衣,一边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现在的黑风寨实在是经不起风浪。” 许云风扭过脸去,松了一口气:“寨子里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出去了,一定不要往外说这件事。而且,这几天别出去和月花乱跑了,免得遇上麻烦。” “好嘞。”王仲平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笑道:“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你早些休息吧。”许云风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还没开门,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蚕宝宝,你陪我去林子里抓两只鸟好不好?” “咦,寨主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刘月花抬头一看,疑惑地问道。 “有些事要交代。对了,这几天不要乱跑了。”许云风面不改色的说了一声,然后便径直走了出去。 再怎么说,也是女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被人见到,心中总是不会平静的,刚刚走出房门的许云风,一抹红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了耳朵。 此时的王仲平已经将夜行衣藏了起来,打着呵欠问道:“黑丫头,抓什么鸟得这么早啊?” “是翠鸟,叫起来声音可好听了!就是我爹太笨,一直抓不住!” 到底是小孩子,一句话便被把注意力转移开了,刘月花拍了拍背着的小竹箱,然后说道:“这次我可是连装鸟的笼子都带着了,你可一定得帮我抓一只!” “刚刚你寨主姐姐可是说了,这几天不让你乱跑。”王仲平指了指门外说道。 “没事啦,就在寨子里,不算乱跑!这只翠鸟我盯了好些天了,天天早晨都过来叫!” “行吧,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先说好啊,要是抓不到可不赖我!” “肯定能抓到的,你武功这么好!” …… 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在山路上跑过,领头之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脸颊消瘦,目光阴鹜,腰间配着一柄弯刀。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昨夜出事的地方,看着空荡荡的笼子,以及满地的尸体,领头之人脸色更是如同被寒霜笼罩。 “果然出事了。散开,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 一众汉子立刻散开,搜寻着地上的蛛丝马迹。 而领头之人则是直接来到了铁笼前,看着弯曲的栏杆,心沉了下去。 铁杆之上,不见刮痕,可见不是被人用铁器撬开,恐怕是被人硬生生的掰弯的。而有这种力气的人,若不是天生神力,便最少也要是内罡境的高手。 不论是哪种,都代表着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下三境武者,其实比拼的还是力气,速度,反应。能掰弯这么粗的铁杆,即便是未曾练过武功,生撕一两个入品武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秦爷,过山峰死了。”一个汉子来到笼子前,抱拳沉声说道。 “是怎么死的?” “看伤痕,是被人一肘轰碎了胸膛。” “肘?”秦爷一愣,若是中三境的高手,杀一个过山峰还用不到用肘,一拳便够了。所以,这次袭杀,是天生神力之人所为? “他的尸体在哪,带我过去看看。” “是。” 第十八章 捅了马蜂窝 快步来到过山峰的尸体之前,秦爷俯下身子,查看着他的伤痕。 “好霸道的一肘。先以双手撕扯过山峰双肩,让其站立不稳,趁机一肘直接轰碎胸膛。” “秦爷,能看出他的修为吗?”一名汉子问道。 “能在过山峰绳镖之下强行近身,一招毙命的,最少也是八品。” “那岂不是和秦爷一样?” “呵?一样?过山峰可不是什么庸手,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干脆利落。”秦爷冷笑一声说道:“其他人的尸体呢?” “有几人是被人用长枪刺死,还有几人是被石头砸死的,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应该是一人所为。” “留下五人沿途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其他人随我去一趟黑云寨。”秦爷翻身上马,然后说道:“我要问问杜力,他招惹到了什么人?” “是!” …… 黑云寨。 大堂之中,杜力打着赤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坐在上方的座椅上,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此时却是涨的通红。 大堂两侧,站着十几名配着腰刀的山贼。 堂下,昨夜逃脱的两名山贼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所以,你们逃了?”杜力冷声问道。 “大当家的,不是我们贪生怕死。可是那时候二当家的都死了,兄弟们也都被杀散了,我们是为了回来报信才跑的啊!” 两名山贼一边叩头一边说道。 “报信?所以,我错怪你们了?” 杜力猛然一砸扶手,怒道:“报信?出事的地方距离山寨不足二十里,你们两个报信的竟然到了天亮才回来? 我看你们是吓尿了裤子,直到天亮才敢从狗窝里爬出来! 来人,把这两个混账拖下去砍了,人头挂在寨门上!” “大当家的饶命啊,大当家的饶命啊!” 两名山贼连连求饶,却还是被几名山贼拉走,随着两声惨叫传来,山寨之中恢复了平静。 “点上五十人,随我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我们黑云寨头上动土!” 杜力猛然起身,大喝道。 “是,大当家的!” 然而,杜力带着五十名山贼刚刚来到寨门外,秦爷已经带着人到了。 “杜大当家的,这是准备去哪啊?” 秦爷冷声说道。 “秦爷。”杜力神色一滞,随后抱拳施礼:“过山峰出事了,我正准备带着人去一趟。” “不必了,他的尸体,我已经帮你带过来了。” 秦爷一挥手,两名汉子抬着过山峰的尸体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放到地上之后,又退了回去。 “秦爷可知道,这是谁干的?”杜力脸色阴沉的问道。 “我正想问问你呢,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秦爷指了指杜力胸前的绷带,然后说道:“不仅自己让人伤的不轻,还让人将金尾狮鬃兽截了去! 杜大当家的,你应该知道,家主到底有多重视这两只畜生!” 杜力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秦爷,伤我的是黑风寨姓许的娘们,和此事无关。我可以保证,近期绝对没有得罪任何人!” “黑风寨?你的脑子都是长到下面了吗?家主是不是曾经三令五申,黑风寨留着还有用,不让你去招惹他们?”秦爷大怒,手中的马鞭重重的抽了下去: “你当家主说的话都是在放屁是不是?” 杜力不敢闪避,任由这一鞭抽在了自己胸膛。 抽了一鞭,火气小了一些的秦爷继续说道:“杀过山峰的人应该是位八品以上,善用拳法的高手,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虽然大部分山贼都是被石块或者长枪杀的,但是既然最强的过山峰死在拳法下,便说明对方最擅长的应该是拳法。 至于为什么杀其他人不用?因为有兵器在手,杀起人来,总是要比用拳头简单的。或者说,那些小喽啰,不值得他出拳。 “秦爷,您应该也知道,附近除了黑风寨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势力了。而黑风寨之中,最强的就是许云风,可她却是用剑的,而且只有九品。” 杜力强忍着疼痛,低头回道。 “找,发动所有人手去找。只要未到中三境,我们就能用人堆死他!” 秦爷翻身下马,来到杜力身前,低声说道:“还有那两头金尾狮鬃兽,要是找不回来,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杜大当家的,黑云寨可以姓杜,也可以姓赵,姓李!” “是,秦爷!”杜力额头冷汗不停地冒出来,然后高声下令道:“留下十人看守山寨,其他人全部随我来!” 很快,浩浩荡荡的山贼随着杜力出了山寨。 “秦爷,我们怎么办?”待杜力走后,一名汉子对着秦爷问道。 “派几个人,去通知家主,就说金尾狮鬃兽已经丢了,正在找。另外,请家主将孙老派过来,以防不测。” 秦爷闭着眼睛想了想,然后说道。 “是,秦爷。” ……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 低沉有力的声音传遍黑风寨,刘月花他娘,也就是刘张氏,一步一颤的跑上楼,咣咣咣的敲得房门直晃,仿佛下一刻门就会被砸破。 许云风此时正在临摹一副山水画,被刘张氏的大嗓门一吼,手一颤,一团墨掉在了已经完成大半的画上。 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进来吧,什么事这么急?”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刘张氏跑了进来,匆匆地说道:“大当家的,黑云寨的人全都出来了!” “哦?知道是什么事吗?”许云风心中一动,脸上不露声色的问道。 “我的大当家啊,黑云寨这么大动静,除了是为我们来的,还能是为什么啊?”刘张氏看着不疾不徐的许云风,拍着大腿说道。 “我们最近又没有招惹他们,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许云风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没有招惹,我可都听说了,您那一剑刺的可不轻,他现在一定是来报仇来了!”刘张氏急声说道:“大当家的,是打还是跑,您总得给个话啊! 要说打,现在我就带着所有人上寨墙,要说跑,现在我就回家收拾东西!” “人还没到呢,你就开始自己吓自己了?”许云风无奈的起身,为喘着粗气的刘张氏倒了杯茶,然后说道:“现在还不必大动干戈,找几个机灵点的,去探探风。 要是他们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再做计较不迟。” 第十九章 对峙 山林之中,踪迹难寻,更何况王仲平还特意饶了圈子。 中途趟水过河,翻山越岭,使得杜力带着人没追多久便断了线索。 思前想后,杜力大手一挥:“分出五十人随我去黑风寨!” 即便是许云风不是凶手,或许也知道一些消息,总比自己在这里乱转的强。 五十多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黑风寨。 铜锣响起,黑风寨大门紧闭,所有能拿得动兵器的人全部上了寨墙。 许云风穿着一身青色劲装,手持长剑,高声喝道:“杜力,你的伤好了?” “托许大当家的福,好的差不多了!”杜力不以为忤,笑着答道。 “你今日带着这么多人,来我黑风寨是想做什么?难道还想着再挨上一剑?” “虽说打是亲,骂是爱,可是你这么爱我,我可受不住!” “你!”许云风大怒。 到底是黄花闺女,碰上这种口花花的,要是不能动手,总是要吃亏的。 王仲平踏前半步,拿着柄大刀比划了一下,然后笑道:“许大当家的,要不要我来爱你一下?我保证,一下就爱的你死去活来!” “哈哈哈哈!”黑风寨众人配合的大笑。 “是啊,杜大当家的,你要是看不上麻子,换我来也行!”“还有我!”…… 杜力脸色铁青,沉声道:“又是你!老子实在是后悔,上次没有一箭射死你!”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看到我旁边这位了吗?许大当家的,上次那箭可不是你自己射偏的,是被她挡下来了! 你看,现在我又到她身后了,你有本事再射一箭?” 王仲平笑着退到许云风身后,露出个脑袋。 许云风看着杜力难看的脸色,低声说道:“别激他了,万一真的打起来,不好收场。” “怕什么,你不是说,他的东家要留着黑风寨吗?我现在是想试试,他们能忍到什么程度。正好今天他带的人不多,真的打起来,有我在,咱们也不吃亏。” 这事儿从里到外透着不对劲,要是只因为东家想要留着一个真正的山寨,必要时候出来顶罪,那,完全没必要! 根据许云风的说法,之前杜力就已经在她手里吃过亏了,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的带着人马来攻打黑风寨。 如果只是为了留下一个替罪羊,随便扶持起一个山寨就好,为什么要留着已经有一定威胁的黑风寨? 许云风皱了皱眉,看着杜力虽然愤怒至极,却还是没有下令攻打,心中疑惑之际,也就不再做声。 强忍下一口气的杜力,沉声问道:“好了,别废话了,今天来,我只是为了一件事! 我黑云寨二当家的被人杀了,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过山峰死了?”许云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后变为冷笑:“死得好!怎么,你们黑云寨死了人,自己找不到凶手,还想让我黑云寨帮着找吗?” “许云风,在我们的地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高手,你以为和你便没干系吗?今天,他敢杀我的人,明天,说不定死的就是你的人! 你也应该知道,那些名门大派出来的弟子都是什么德行!”见许云风脸上的惊讶之色不像是作假,杜力放下了心中的怀疑,然后说道。 那些刚刚出山的大派弟子,若要闯出一些名声,最好的办法就是挑几个山贼窝。 毕竟,都混到来当山贼了,武功能高到哪去? “我黑风寨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就不怕半夜鬼敲门!照我看,你们黑云寨横行霸道,现在是报应来了!” 许云风知道是谁动的手,自然不怕,故意犹豫了片刻装装样子,便高声说道。 “哈哈哈哈,大家都是山贼,我们横行霸道,你们就干净了? 许云风,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吧?” “大当家的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是,人家长得漂亮啊?你呢,是返祖了吧?毛多的跟猩猩似的! 奥,返祖你可能不懂,换个说法,你爹是猴子吗?” 王仲平还没拿出十分之一的功力,杜力就爆了。 “你爹才是猴子!给老子滚下来,我要拧了你的脑袋当夜壶!” “下去可以,先说好是单挑还是群殴!要是单挑,我让你一只手,要是群殴,脑袋有毛病才下去!” “单挑!老子宰你还用不着旁的人帮忙!” 杜力取下挂在马上的大刀,对着王仲平一指,脸涨的通红的吼道。 “好,你给老子等着!” 王仲平从一旁取了一根绳子,拴在柱子上,往下一甩,作势就要下去。 杜力立刻握紧了刀柄,紧紧地盯着,准备在他立身未稳的一刹那一刀砍过去。 在王仲平与许云风的对战中可以看出,他只是缺少经验,武功实际上还要超过许云风。 所以,真要单挑的话,自己完全没把握。 不过,偷袭就不一样了。没到中三境,便不可能硬抗刀剑。 再说,只要他下来,哪怕自己不是对手,难道自己那么多的手下是吃干饭的吗? 说话不算话?开什么玩笑,老子可是山贼! 然而,刚刚翻出一半身子的王仲平又翻了回去。 “你下来啊!” 杜力立刻吼道。 王仲平往下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道:“真以为老子傻?你说什么信什么? 咱们是干什么的?山贼啊!言而无信,不择手段不是基本功吗? 逗逗你而已,还当真了!” “气煞我也!麻子,给老子下来,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杜力暴跳如雷! 当你面对一个已经快要被你气疯了的人的时候,其实不需要再刺激他,只要当做没听见就好。 “大当家的,你说过山峰到底是怎么死的,不会真的是被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杀的吧?这样,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王仲平一边将绳子往回收,一边对许云风问道。 许云风强忍笑意,看着一本正经的王仲平,然后回道:“没关系,我们虽然顶着个山贼的名头,但是从来没有伤过人命,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人来替天行道,肯定也是先找杜大当家的。” “小王八蛋,别给老子装听不见,下来,听见没有!”杜力简直是气的七窍生烟,手里的大刀直接甩了上去。 一直注意着杜力动作的王仲平侧身躲过大刀,若无其事的继续和许云风说道:“说的也对,那么个脚底流脓,头顶生疮的玩意儿,肯定是第一个。 我看啊,过山峰就是替他老大顶雷了。” “顶雷,什么意思?” “和背黑锅差不多吧。”王仲平耸耸肩说道。 第二十章 雷声大,雨点小 王仲平和许云风在上面旁若无人的交谈,杜力在下面扯着嗓子骂。 过了一会儿,口干舌燥的杜力,阴沉着脸,高声喝道:“许云风,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小子交出来,我就血洗了你的黑风寨!” “那你便来试试!”许云风剑眉倒竖,噌的一声长剑出鞘。 身边黑风寨的山贼们也纷纷举起了武器,刀剑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着寒光。 “你真的想要为此和我黑云寨做过一场?” 杜力脸色狰狞,大手一挥,沉声喝道。 黑云寨的山贼们纷纷刀剑出鞘,尤其是队伍中的几名弓箭手,纷纷散开,张弓搭箭,瞄准了上面的王仲平。 “杜力,别忘了,你还从来没有在我手里讨到过好处!” 许云风丝毫不让,上前一步喝道。 王仲平笑着挡在许云风身前,然后说道:“杜力,想清楚点,你带的这些人够不够?我听说你寨子里一共有两百人马,都带来吧!” “你以为老子不敢?” “别误会啊,我可没说你不敢,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大当家的,能不能调动整个寨子?” “好小子,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长这么大,还没后悔过呢!” 杜力正待说话,一名山贼跑到他身前,小声提醒道:“大当家的,秦爷可是还在寨子里呢,他可是刚刚说了,不让我们动黑风寨。” “老子还用你提醒?”杜力一巴掌甩了过去,将山贼打的原地转了两圈。 “嘿,打自己人可吓不着我!” 王仲平笑道:“你得打我才行!” “麻子!不不不,王仲平!你真以为我认不出你吗?海捕文书贴的满大街都是,只要我送个消息,官兵立马就到!”杜力冷笑一声说道。 “杜大当家的,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我当然算不上好人,可是官兵来了,我怕你死的更快!”王仲平不以为意。 黑风寨距离黑云寨不过二十里山路,要是真的有官兵到来,自己只要将他们引过去,先遭殃的只会是黑云寨。 毕竟,如果他们能做到官匪勾结,早早地让官兵剿了黑风寨不就完了? “我可是等着你去报官呢!” “哈哈哈哈,要说是海捕文书,我们这里谁没有?” 黑云寨专门负责烧饭的伙夫老刘头,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了,瘦的皮包骨头,此时手里拿着柄菜刀,对着杜力咋呼道:“当年老夫的赏银可是足足有十两!” “就是就是,谁没有?”“哈哈哈哈,我比你差点,倒也有八两!”…… 山贼们纷纷起哄,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攀比之意了。 海捕文书若是放到常人之中,肯定是被人嫌弃的,但是这里是哪里?贼窝啊! 眼看吓不到王仲平,杜力脸更黑了。 据自己所知,这小子不久前应该还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为人木讷,没少被欺负,怎么现在不仅有了一身好身手,胆子也大了,嘴皮子也利索了? “杜大当家的,我这等着回话呢,成不成的说一声啊!”王仲平见杜力不说话,高声说道。 “就是,说一声啊!”“哈哈哈哈,我们也还等着呢!” “拿弓来!”杜力大喝一声,立刻有一名弓箭手疾步跑来,将牛角弓递到他手上,又递上一支羽箭! 弓开满月,箭指王仲平,嗡的一声响,羽箭激射而出。 王仲平直接一刀将羽箭砍落,要说是偷袭,自己不一定躲得过,可是就这么一张弓,正面想射死自己,是不是有点门缝里看人了? “杜大当家的,一张弓可是少了点,要不一起射?” 说话之间,一排盾牌便立了起来,一寸厚的松木板,外面包着铁皮,挡下这些箭完全不是问题。 除了王仲平和许云风之外,所有人都躲到了盾牌之后。 不是他们不想还击,只是黑风寨之中,都是些软弓,超过二十步,也就能射射兔子了。 “放箭!”即便是明知没用,杜力还是忍不下这口气,一声令下,十来只羽箭叮叮当当的射到了盾牌上。 在放箭的一瞬间,王仲平和许云风便避到了盾牌之后。 “杜大当家的,别光放箭了,弓也往上扔啊!没准儿能砸死我呢!” 王仲平贱兮兮的从盾牌后探出头来,高声喝道。 没想到,气上头的杜力竟然真的将手中的牛角弓砸了上来,而且准头还不错。 王仲平探手将弓拿到手中,脚下一踢,将一只被弹到墙上的羽箭踢了起来握到手中,张弓搭箭,一箭就对着杜力射了过去。 可惜,弓箭这种东西,易学难精,一箭射到了杜力身前两步的地方。 “哈哈哈哈,小王八蛋,有两膀子力气,就学人射箭,别一会儿扎着自己脚面!” 见王仲平出丑,杜力只感觉比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酪还舒爽,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许大当家的,我不成,您来射这王八蛋!” 王仲平也没有感觉不好意思,缩回盾牌后,将弓递给了一旁的许云风。 许云风白了王仲平一眼,从地上捡起一只箭,双臂一展,弓开满月,从盾牌后探出上半身去,一箭向着还在狂笑的杜力射去。 “大当家的小心!” 杜力能做到一寨之主,自然不会被这么简单的一箭伤到,双腿夹住马腹,身形后仰,直接将这一箭躲了过去。 还未起身,身后便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许云风的一箭,虽然被杜力避过,却是直接射到了一名山贼的胳膊上。 黑云寨的弓箭手们连连放箭,打的盾牌叮当作响。倒也不图伤人,只是让许云风别再探出身子来射箭。 王仲平对着许云风竖了个大拇指,看来以后得想办法让她教教自己怎么射箭啊! 许云风微微一笑,脸上的线条都都变得柔和起来,简简单单的一个表情,英气勃发的俏脸,便成了江南的烟雨。 “大当家的,你要是多笑笑,追你的人能从黑风寨排到黑云寨!”王仲平呆了一呆,然后笑着恭维道。 “就算是经了生死,你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些。” 许云风冷下脸来,直接站起身来再次射出一箭,将一名弓箭手钉死在树上。 “懂了,以后话一定少说!”王仲平说完,单手在嘴上一拉,闭上了嘴。 眼见再次折了一个人,秦爷又不让自己招惹黑风寨,杜力只好冷哼一声,喝道:“撤!” 第二十一章 夜谈 “杜大当家的,你的刀!” 王仲平起身,对着杜力喊道。 杜力回头,正要说话,王仲平继续喊道:“黑风寨太穷,就不还你了!我看了刀口了,是柄好刀,我就留着劈柴了!” “你!”杜力脸色猛然涨红。 “多谢杜大当家的厚赠,日后一定登门拜谢!” “好好好!”杜力连说三个好字:“我等着你!” “慢走,不送!” 王仲平挥着手,看着杜力带着人慢慢消失在山道上。 “赢了!”黑风寨之人纷纷欢呼起来。 面对黑云寨,其实大家都没底,就算是占着地利,恐怕也少不了伤亡。现如今一个受伤的都没有,便让黑云寨退去,怎么能让众人不欢欣鼓舞。 “今夜,大摆宴席,我们不醉不归!”许云风适时的高喝一声,顿时欢呼声更盛! “我跟上去看看。”王仲平低声说道。 许云风点点头:“小心些,不要离得太近。” “放心,我还是挺惜命的。” 王仲平说完,重新坠下绳子,追了出去。 黑云寨的队伍之中,只有杜力骑着马,再加上还有两具尸体的累赘,所以,倒是不难追。 直到看着杜力在昨夜自己截杀之处的附近将队伍散了开,与其余山贼一同寻找起了金尾狮鬃兽,王仲平这才放下心来,原路返回。 夜,黑风寨广场之上燃起几堆巨大的篝火,两侧十几条长桌拼在一起,摆满了酒水和各种肉食。 无论男女老幼都陷入了狂欢之中,就连放哨之人,也会轮流下去饮上几杯。 王仲平拎着一壶寨民自酿的米酒和两个酒碗,找到了站在寨墙上的许云风。倒上一碗酒递了过去,然后问道:“怎么不下去?” 许云风没有推辞,接过酒碗,却是没有立刻喝,反问道:“你呢,怎么来这了?” “这不是看到大当家的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想着上来为你分分忧。怎么,是在担心杜力去而复返?” 王仲平端起酒碗示意。 两只酒碗轻轻一碰,许云风一口气喝下一碗酒,然后说道:“不,我了解杜力,若是他准备回来攻打我黑风寨,临走之前必然会放下狠话。” 一边给她倒酒,王仲平一边问道:“那你是在发什么愁?” “之前身在局中看不清,你的话却是提醒了我。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留着黑风寨?” “有什么头绪吗?” 许云风叹了口气说道:“毫无头绪。” 王仲平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靠在寨墙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或许你可以和我说上一说,让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两颗脑袋总比一颗好使。” “你来了也有些日子,山寨之中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差不多,还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 “黑云寨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大概四年前。” “在那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许云风仔细想了想,才说道:“硬要说的话,那年养吾剑派和金风楼拼了个你死我活,均是元气大伤。 后来还是缉拿司介入,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江湖之中,佛门金刚寺,少林寺;道门龙虎山,武当山;再加上养吾剑派,金风楼,华山剑派,摘星阁,金钱帮,天龙帮,大旗门,合共十一个顶级势力。 而在这些势力之中,最少都有两名以上的上三境高手坐镇。 “这个事儿的确够大,就是离我们是不是远了些?”王仲平无奈的笑了笑,和这些大势力相比,黑风寨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许云风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不靠谱,俏脸微红,然后回道:“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了。” …… 黑云寨之中,此时坐在上座的,已经变成了一名头发花白的瘦弱老人,秦爷恭敬地站在此人身后,而杜力则是在堂下跪着。 老人手里拿着一杆拦面叟,吧嗒了两口,随后吐出一股凝而不散的烟气。 所谓拦面叟,便是一杆大烟枪,多为金属铸就,属奇门兵器的一种。与人交战之时,多以点穴为主。 当然,被这么个东西砸上一下,筋断骨折也是轻而易举。 “咳咳,那两只畜生找到了吗?”似乎是被呛到,老人咳了两声,这才问道。 杜力丝毫不敢小瞧这个似乎快要老死的老头,恭恭敬敬的回道:“启禀孙老,方圆三十里已经找遍了,没有发现两只金尾狮鬃兽的踪迹。” “那凶手呢,有没有找到?”孙老耷拉着眼皮,继续问道。 “没有。不过孙老放心,三天时间一到,不论是金尾狮鬃兽还是那个凶手,我必然将他们带到您老面前! 若是不成,我提头来见!” “你啊你啊,胡子一大把了,说话还是没谱儿。”老人将烟灰磕掉,然后抬起头,目光阴冷,面无表情的说道:“若是三天找不到,你还真的能把自己的脑袋送过来?” “孙老,我……”杜力连忙想要开口保证,却是被孙老拦下。 “今日,你又去了黑风寨?” “是,我想从许云风那里打听打听消息。” “打听到了吗?” 杜力头上冷汗越来越多:“没有。” “唉,你心里那些小九九,我看的清清楚楚的。许云风是漂亮,但是既然家主说过,你就不能碰,知道吗?” “是,孙老!” “行了,黑风寨的事情到此为止。继续出去找吧,要是实在找不到,就逃吧。” 杜力吓得直接伏在地上,冷汗直流:“小的绝不敢逃!三天之内,我必定将金尾狮鬃兽找出来!” 杜力自然不会傻到以为孙老是想帮自己,他的意思分明是三天找不到,自己必死无疑! “好了,去吧。”孙老挥挥手,杜力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也不敢再休息,带着人便出了山寨。 孙老等到杜力离开之后,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家主现在很是生气啊,也不知道杜力这颗脑袋,够不够让家主消气。” 秦爷一个激灵,来到孙老面前单膝跪下,沉声说道:“孙老,此事也是我的疏忽,请孙老责罚!” “这件事怪不得你,为了掩人耳目,这两只畜生特意交由黑云寨来押送,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想来是一早便被人盯上了。” 孙老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屋顶:“这畜生最是记仇,长成之后,更是可以媲美外罡境。 若是被人劫走还好,老夫是担心,万一真的被它们逃了,过上个十年八年的回来寻仇啊!” 第二十一章 射箭 “小秦啊,你说,这件事和黑风寨到底有没有关系?” “孙老,许云风不过九品,或许过山峰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她想要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了过山峰,却也是不可能。” “不,不是许云风。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有个叫王仲平的到了黑风寨,我在想,会不会是他?” “王仲平?属下不知,此人是八品?” “据传是九品,善用布棍。此人本是一名死囚,从牢中逃了出来,便到了黑风寨。有意思的是,牢中的铁窗,也是被人生生的掰弯。” 孙老慢悠悠的又装满一锅烟丝,拿出火折子点着,猛吸了两口,这才心满意足的长出一口气。 “牢中铁窗换做是我也可掰弯,但是运输金尾狮鬃兽的笼子可是精钢所制。况且,这次押送本就是临时起意,以飞鸽通知,他不可能知道。” “小秦啊,追查这种事,不是有了十成的把握才去做的,而是哪怕有半分的怀疑都要去看一看。” 孙老的语气仍旧平缓,但是秦爷却是猛然单膝跪地说道:“是,孙老,我这便去黑风寨一趟。” “不急不急,黑风寨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派人回去请示家主。” “是,我亲自去跑一趟。” “去吧,路上小心着点,这里可不是只有我们的人。” “是,孙老。” 秦爷应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啧,希望只是误打误撞吧!”孙老叹息一声。 到了这个年纪,好勇斗狠什么的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怎么能多活一段日子才是正理。 …… 天色刚亮,昨晚狂欢至深夜的黑风寨众人还在睡梦之中,演武场之上却是传来了一道道利箭呼啸之声。 王仲平双脚开立与肩同宽,左手握弓,右手拇指勾弦,以食指压住,箭尾搭在指窝之上,吸气之时双臂用力,弓弦缓缓拉开。 许云风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站在王仲平身后,不时的出言指点。 “手要正,弓身不能歪。弓身一歪,力就偏了。” 嗡的一声响,弓弦猛烈震动,利箭激射而出,正正的钉在十丈之外的靶子上。 王仲平看了看虽然上靶,却是离红心有些距离的箭,叹了口气。 本以为十丈的距离,自己随随便便就能正中靶心,结果这十几箭都射出去了,落点总是偏上一些。 “你发力的方式不对,开弓不是完全靠的肩膀,背部更加重要。将弓给我!” 许云风将弓要了过来,然后挺直了身子左手握弓,右手食指与拇指捏住箭尾,搭在弦上:“不要看我的手,注意看我的背。” 为了让王仲平看清,还特意放慢了动作,嗡的一声响,箭矢正正的钉在了靶心。 “看清了吗?” “没有。”王仲平诚实的摇了摇头,就算是衣服比较紧身,隔着衣服也不可能看清肌肉的运作啊! 而且,那么大的道理摆在眼前,自己哪里有心思看别的? 许云风皱皱眉,然后说道:“你到我背后,将手放上去,细细感受。” “这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啊。”王仲平一边伸手一边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这么不要脸,是和谁学的?”许云风鄙夷道。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不代表不要脸啊! 王仲平谦虚的笑道:“哈哈哈哈,自学成才,自学成才!” 白了他一眼,许云风再次开弓射箭,随着弓被缓缓拉开,王仲平也认真起来,手掌随着她背后的肌肉运动而动。 “原来是这样。”王仲平收回手掌,喃喃自语。 随后,从面色微红的许云风手中拿过弓箭,一箭射出,羽箭钉在靶上,虽然仍旧是未中红心,但是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接近。 “你的天赋很好,射箭之道,本就没有一蹴而就的,你现如今已经强过我当年了。” “你当年几岁?”许云风抬起头来问道。 “八岁。” 仅仅两个字,却是胜过千言万语。王仲平哀嚎一声:“大当家的,你是不是说反话呢?” 你这么刺激我,信不信我把所有余额都用来抽奖? “相信我,你的天赋的确很好,只是好不过我而已。”许云风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自顾自的走到箭靶前,将上面的十来只箭全部拔了下来。 “每日五百箭,等到能箭箭正中靶心之时,后退十步继续射。” “多亏了有这个扳指,不然五百箭下来,恐怕我的手指就要不成了。”王仲平动了动大拇指,其上玉质的扳指温润细腻,还有如水般的纹路。 “扳指只是暂时借你,得空了自己做一个,这要还我。” “大当家的,这就伤感情了不是?”王仲平伸手想去搭她的肩膀。 许云风后退半步,让王仲平搭了个空。 “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我和你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送出贴身之物,今日借你已是破例。” “那多借我几日?山里哪里去找玉石啊?” “你是射箭,又不是做装饰,竹子,木头,骨头都可以用,实在找不到,在拇指上包上一层皮毛也可。”许云风皱了皱眉,然后说道。 “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扳指都得是玉石做的。”王仲平打个哈哈,然后问道:“话说你这扳指是哪来的?看着就是高级货。” 没想到自己随便找的山寨竟然这么多古怪,单只是这枚扳指,价值便超过了整个黑风寨。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许云风回道。 王仲平连忙将扳指摘了下来,递了过去,这种东西就不能用来开玩笑了。 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当家的,我想问问,令尊是何方神圣?” “我爹就是一个落魄书生,当年被我娘劫上了山寨,做了压寨夫人。”许云风接过扳指,随口回道。 手里有这东西的,你说是落魄书生?王仲平继续问道:“那不知令尊现在何处?” “已经离世了。”许云风将扳指套在自己的拇指上,然后低声回道。 “对不起。”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做我们这行的,生死早就看淡了。”许云风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你继续练习吧,记住,五百箭。” 看着许云风转身离开,王仲平从怀中拿出一枚竹制的扳指,套在手上,继续练了起来。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曾经的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没少看,射箭要用扳指还是知道的。 本来是打算直接拿出来的,但是看到许云风借给自己用的扳指,心中疑惑之际,也就没拿出来。 第二十三章 试探 射了百箭,王仲平已经能做到箭箭正中红心,于是按照许云风的要求,后退五步,继续练习。 五百箭,每箭都要聚精会神,动作丝毫不能变形,不然,这一箭便算是白射了。 太阳升起,阳光越来越毒辣。 “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最后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王仲平甩了甩有些发胀的胳膊,用袖子擦了擦汗,又去将箭拔了下来。 黑风寨之中,缺少强弓,却是并不缺箭,饶是如此,也经不起这么挥霍。 五百箭射下来,已经有不少箭杆变形弯曲甚至是折断了。而一只合格的箭,最低也值十文钱。 “难怪都说穷文富武,不说滋补身体的肉食,药材,单单是射箭一项的消耗,就不是普通人家承受的起的。” 王仲平正在感慨,寨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山寨顿时动了起来,所有人都拿着武器往寨墙的方向跑去。 王仲平见状,也急忙拿着弓箭跟了上去。 黑风寨的铜锣,只有在外敌来袭之时才会敲响,声音越是急促,也就代表着情况越是危险。 如今铜锣声几乎是练成一线,足以说明敌人有多危险。 黑风寨之外,秦爷骑在马上,身旁是佝偻着身子坐在马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孙老。 除了两人之外,再无其他人。 “就两个人,怎么这么大动静?”王仲平拉过一人问道。 “麻子,看那!” 顺着此人的手指方向看去,王仲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示警的铜锣旁,一根一指粗细的树枝钉在木头上,绿意盎然的树叶,表明这只是随手在山林中折下来的。 而两人距离这里,足足有着五十步的距离! 许云风神情凝重的问道:“不知两位是何方高人,来我黑风寨有何贵干!” “黑云寨押的货,是我们的。”秦爷开口道。 “货,什么货?”许云风故作迷惑的问道。 “什么货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截了我的货!” “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段时间,我黑风寨并没有劫过什么货物” “误会不误会,恐怕不是你能说的算的。王仲平在哪,将他交出来,我们便离开!” 许云风心中一惊,难道他暴露了? 没有理会许云风的眼色,王仲平上前一步说道:“我便是王仲平。” “好小子,我们的货在哪?” “货,什么货?”王仲平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们的货丢了找不到人,就找到我黑风寨了吗?” 孙老抬手制止了想回话的秦爷,然后慢吞吞的说道:“后生,既然老夫来了,这件事总得有个结果。 我也不瞒你,截了我们货的人,天生神力,精钢所制的栏杆都能掰弯。 恰巧你从牢里出逃时,曾经掰弯了那里的铁窗,你是不是应该给老夫解释解释?” “就因为这?我说老爷子,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武夫,牢里那破窗户,习武有成的人,哪个掰不弯?” 王仲平心里一惊,面上却是嗤之以鼻。 孙老没有反驳,一般县衙之中,所关押的都是些普通人,武者犯了事,都是由缉拿司来办。 所以,大牢之中,确实是很难关住武者的。 “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整劲境界?” “没错。” 孙老笑笑,左臂猛然一甩,一枚铁蒺藜射出,向着王仲平胸前而去。 速度之快,即便是许云风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提其他山贼。 王仲平只来得及将手中的牛角弓挡在胸前,便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闷,连退数步,直接从寨墙上掉了下去。 一瞬之间的变故,使得黑风寨之人瞬间暴怒,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许云风更是劈手夺过一旁之人手中的长枪便要掷出。 “我没事!”王仲平呈大字躺在地上,摔得有点头昏脑涨,一时之间竟然起不来身。 也不知道那老头是怎么发的力,一枚铁蒺藜嵌在弓身上,力气却是直接透过弓身,像是有人重重的推了自己一把。 “走吧。” 孙老摇摇头,也没在乎黑风寨众人的反应,说了一句便调转马头离开。 秦爷赶紧追上去问道:“孙老,这就走了?” “既然不是他,我们留在这做什么?别忘了家主是怎么吩咐的。” 生死存亡之时,再想着弄虚作假就是找死。自己打出的暗器,以他九品的修为不可能看出端倪,必然是全力以赴。 若他天生神力,怎么可能会被直接打下寨墙? 王仲平揉着胸口,疼的龇牙咧嘴的,重新上了寨墙。 “这老王八蛋给我一下子就跑了?” 许云风打量了一下,见王仲平中气十足,也就放下心来。 “走了。” “奶奶的,别让我再看见他,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消停点吧,你们真要碰上了,保准你死的很惨。”许云风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喊道:“没事了,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待到众人下了寨墙,许云风才有些担心的问道:“你的事发了?” “只是试探而已,而且,我过关了。”王仲平挥了挥手中攥着的弓说道:“只是可惜了这柄弓,已经废了。” 黑云寨到底是有什么秘密,搞的他们就连试探都这么温柔? 按这力道来看,就算是没有牛角弓挡这一下,自己顶多也就断根肋骨。而从那根被钉入木头的树枝来看,对方明显是手下留情了。 “确实可惜,这可是我们寨子里唯一的强弓。”许云风也是有些心疼。 弓好做,但是好弓就难做了。一柄好弓从选坯到成型,往往需要耗费数年的时间。 “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黑风寨消息闭塞。” 那就是不知道喽,说的还挺委婉。王仲平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我现在跟上去咋样?他们能不能发现的了?” 现在的境界还是太低,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王仲平想着赶紧凑齐一次八级抽奖,拼一下运气。 “万一被发现了,你准备怎么逃走?凭你两条腿,和人家四条腿比?” 许云风从弓上摘下那枚铁蒺藜,端详片刻,然后继续说道:“或者说,你有把握挡下这东西?” “这样太被动了。”王仲平叹了口气说道。 “技不如人就是如此。”许云风拍了拍王仲平的肩膀说道:“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等你到了那个老人的岁数,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王仲平哑然失笑:“等我到了他的岁数,估计他坟头的草都有几米高了!” 第二十四章 拦路 山路之上,两骑并行。 “孙老,三日的时间,我看杜力是不可能找到那两只金尾狮鬃兽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和家主交差?” “怎么,着急了?这不是还没到三日吗,或许等我们回到山寨,他已经办好了。” 孙老手里捏着那柄拦面叟,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老痰,然后说道:“不过,看来有朋友不想让我们回去啊。” 山路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以黑巾蒙面,只露出来一只眼睛,手里则是拿着一根树枝。 秦爷伸手探向腰间的弯刀,沉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拦住我们去路。” 黑衣人回道:“讨个说法。” “哦,什么说法,老夫洗耳恭听。”孙老将拦面叟凑到嘴边,吸上两口,然后笑着说道。 “你越线了。”黑衣人举起手中的树枝,然后说道:“当年的约定,还有人在盯着。当年的定下的规矩,也有人在守着。 你用一根树枝吓住了黑风寨的人,我便还你一根树枝。” 孙老面不改色的道:“那老头子我,便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小秦啊,退开些,别妨碍我们切磋。” “是,孙老。”秦爷戒备着,拉了拉缰绳,向边上退了几步。 “好了,来吧。”孙老将拦面叟横在胸前,然后说道。 “接好了。”黑衣人淡淡的说上一句,随手一甩,树枝呼啸着撕裂空气,向着孙老胸前射去。 “来得好!”孙老一声断喝,烟袋锅重重的向着树枝砸去。 烟袋锅以纯铜打造,或许硬度不够,但是重量却是够得。猛然砸下,力道比起骨朵也差不了多少。 两者相撞,轰然一声巨响,孙老直接被从马上震了下去,一个空翻落地之后,连退七步这才稳住身形。 抬头看去,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境一重天,果然是天壤之别。” 孙老握着拦面叟的手不停地颤抖,铜制的烟袋锅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秃秃的烟袋杆。 等到右手停止了颤抖,孙老这才翻身上马,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小秦,今日侥幸逃得一命,总是值得高兴的。” 然而,想象中的回应却是没有到来。 孙老扭头望去,只见秦爷头上嵌着自己的烟袋锅,一动不动的端坐马上,想来脑袋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杀鸡儆猴?还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多久了懒得下手?” 孙老苦笑一声,下马将秦爷的尸体放到他的马背上,用绳索固定好,然后佝偻着身子,牵着马慢悠悠的顺着山路前行。 …… 入夜,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悄地来到了寨墙下,刚刚小心翼翼的翻上去,一双小巧的青色绣花鞋便出现在眼前。 “你想去哪?”许云风居高临下的问道。 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脸啊! 王仲平吐槽一句,然后讨好的笑道:“大当家的,还没睡呢?你看,怎么大半夜的连个火把都不拿?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要是打着火把,还能等得到你吗?” “你看,想见我直接去找我就行了,干嘛在外面等着?大晚上的天凉,冻着多不好。” 许云风冷笑一声,也不说话,抬脚作势欲踩。 “错了错了错了,大当家的我错了!”王仲平连忙求饶。 “哼!油嘴滑舌!”许云风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收回了脚。 “大当家的,要不然等我上去再说?这么吊着还是挺累的。” 许云风后退两步,看着王仲平利落的翻了上来,然后问道:“你是想去送死吗?” “没有没有,这不是不放心吗,所以想去黑云寨看看,到底他们在搞什么鬼?”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惊动了那名老者,你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放心,就是远远地看上几眼,我又不傻,明知道打不过还上去送死。”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好,去吧,天亮之前回来。” “好嘞!”王仲平大喜,本以为大当家的是来阻止自己的,没想到只是问了几句。 如今,自己遇到的高手层出不穷,不抽到个八品的人物或者是功法,自己实在是心里没底。 从寨墙上顺着绳子爬了下去,王仲平向着黑云寨而去。 许云风站在寨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响起,刘大有拿着一只火把走了过来。 “大当家的,你在这做什么呢?” “没事,睡不着出来转转。今天是你放哨啊,大有叔。”许云风笑了笑,然后回道。 刘大有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然后笑着说道:“大家伙这两天都挺累的,我就多轮值两天。” “辛苦了。” “哈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我不会功夫,但是身体还是蛮好的,熬几天夜不叫事儿!” 许云风犹豫片刻,然后问道:“大有叔,你对王仲平怎么看?” “我觉得他是个挺好的小伙子吧,当初我打劫他,他都没怎么样我。”刘大有想都没想的说道。 “我总感觉,他是冲着我们黑风寨来的。” “啊?我们黑风寨穷的不行,要不是他的那三百两银子,估计大家伙今年过冬都难,他图什么啊?”刘大有疑惑地问道。 自从老寨主走了之后,山寨之中的许多老人都离开了。 每年的冬天,也就成了黑风寨最难熬的时候。 许云风扶着寨墙,望着远方黑漆漆的山林,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真要说起来,是女人的直觉吧。” “大当家的,虽然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不过,要是你怀疑他,直接让他滚蛋不就行了?他是出银子了,但是,我们也救了他一命,不欠他人情。” 刘大有虽然对王仲平挺有好感的,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说道。和山寨之中朝夕相处的家人比起来,王仲平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 “不行,现在山寨还离不开他。”许云风摇了摇头,紧咬着嘴唇说道:“虽然事情是他引起的,但是,万一杜力真的带着人来,多他一个,总是多几分希望。” “那就留着他?” “可是,留着他在山寨里,我总是不放心。” 刘大有挠着后脑勺,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当家的,我是这么觉得。” 许云风回过头来说道:“你说。” “大当家的,我每次上山打猎的时候,要是碰上两只兔子,都得立马决定追哪一只,要不两只都得跑了。 现在,你这情况也差不多,不管是追哪只兔子,都得越快决定越好,要不然就得饿着肚子了。” “大有叔,看不出来,你平日里憨憨的,还能说出来这么有道理的话。” “哈哈哈哈,您觉得有用就好。”刘大有挠了挠脑袋,憨憨的笑了笑,显然能得到大当家的夸奖让他很是开心。 第二十五章 围点打援 残月如钩,往日里戒备森严的黑云寨,此时却是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寨墙上再无山贼,就连塔楼之上,也只有一名弓箭手在抱着弓箭,打着瞌睡。 王仲平隐在山林之中,喃喃自语道:“这不会是和我玩什么明松暗紧的把戏吧?” 万一直接进去,然后窜出来几百条大汉,自己不是就死定了?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试上一试,实在是不甘心。 绕着山寨转了一圈,实在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的王仲平忍不住了,悄悄地摸了过去。 黑云寨的寨墙虽高,但是并不难攀爬,悄无声息的爬上去,然后一刀将弓箭手宰了,将弓箭拿上,继续向着寨子里摸了过去。 偌大的山寨之中,竟然没有半点声音。 一点点的转遍山寨,王仲平放下心来,除了睡的正香的十来名山贼之外,山寨之中再没有其他人了。 现在,除了自己眼前的这个赖利头,其他的都被自己送走了。 自己平日里积德行善,果然连老天都在帮自己吗? 一脚将山贼踢醒,明晃晃的匕首架在还没弄清情况的山贼脖子上。 “你们山寨的钱都在哪藏着?”王仲平恶形恶状的吼道。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小喽啰,哪里知道大当家的钱在哪?”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我的手可没那么稳!”匕首压下一分,鲜血顺着匕首一滴一滴的落下。 山贼被吓的都快尿裤子了,带着哭腔说道:“大侠,我真的不知道啊!您的刀子可千万得拿稳,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的孩子啊!” “钱在哪?今天我心情好,劫财,不伤人命!” “大侠,我带您去!” “别耍花样,不然,我就剁了你的狗头!” “不敢不敢!大侠,我带您找着钱,您能饶我一命吗?” “当然,看在你那八十岁的老母和八岁孩子的份上。” 很快,两人来到山寨最高处的一间房屋前,山贼侧了侧身子,指了指房门说道:“大侠,就在这了!要是山寨里有钱,肯定都被大当家的藏着了。” “好嘞,多谢。”王仲平一刀抹过山贼的喉咙,任由其倒在了地上。 山贼奋力的捂着脖子,双目圆睁,单手指着王仲平,艰难的道:“你……说过……放了我的!” 王仲平蹲下身子,一刀捅进他的心脏,然后说道:“都是山贼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再说了,你真有八十岁的老母吗?” 随着山贼不甘心的咽了气,杀生币已经来到了91.5。 快了,快了。这些山贼都是高品质的山贼,再来上四五个就差不多了。 看了一眼余额,王仲平推了推房门,竟然没有推开,似乎是从里面反锁了。 吆喝,还反锁?我有一百种办法把门打开!一百种! 后退两步一脚将房门踢开,房间之中猛然响起机扩声,王仲平只来得及顺势后仰,三只细小的弩箭便从屋内射出。 湛蓝色的箭头明显是淬了毒,擦着鼻尖射入了夜空之中。 好险!就差一点! 腥臭的气息还在鼻尖萦绕,要是自己真的中上一箭,估计就得交代在这了。 恨恨的踢了一脚山贼的尸体,难怪这个王八蛋还特意往旁边躲了躲,自己要是没用脚破门,而是直接加上点力气推开,现在估计就着了道了! 还好自己平时比较有礼貌,推门的力气都比较轻! 王仲平站起身来,提着山贼的尸体往房间里面一扔,便躲到了墙后。 过了片刻,见没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杜力这孙子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竟然粗中有细,还知道在房子里设下机关。 房间之内,那些摆设没什么值钱的,倒是在一个落了锁的箱子里找到了一本破风刀的秘籍,还有几张银票。 所谓的破风刀,名字起的就挺三流的,实际上打开一看确实如此,就是一门快刀,招式粗糙,和夏姬八砍差不多。 随手将秘籍扔掉,揣着银票来到了酒窖之中。 本就是夏季,天干物燥,再加上烈酒助燃,很快黑风寨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王仲平则是背着弓箭重新隐入山林之中。 冲天大火将夜空染红,第一时间便被那些即便是在夜间仍旧努力地搜寻金尾狮鬃兽下落的山贼们看到了。 “着火了!” “那个方向,好像是山寨!”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山寨起火了!” 杜力此时满眼血丝,明天便到了三日的期限了,现在自己连根毛都没有找着,山寨再重要,也比不过自己这颗脑袋! “分出二十人去救火,其他人继续给我找!” “大当家的,看这火这么大,二十个人估计不够用的!”山贼焦急的道。 杜力一把拎着对方的衣领拎到了自己身前,吼道:“我说二十人就是二十人!记住,我才是大当家的!” “是,是。”山贼被吓到,连声应是。 很快,二十名山贼从队伍中分了出来,向着山寨的方向跑去。 和杜力不同,这些山贼的全部家当可都在山寨里,要是山寨真的被一把火烧了,那这些年就白忙活了! 因此,即便他们早已经非常疲惫了,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在赶路。 转过一处弯,山寨已经相距不远了,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几人哀嚎之际,速度更快了。 一支箭从山林中射出,正中最后一人的大腿。 被射中的山贼顿时惨叫着倒在地上:“我的腿,我的腿!” 其他山贼们没有丝毫犹豫的纷纷跑进另一边的山林中,借着树木隐蔽起来。 “救我啊,救我!”山贼哀嚎着想要拉住一人的腿,却是被一脚踢开。 一时之间,山林中只剩下一人的哀嚎。 王仲平没有理会那名山贼,拨开树叶,小心的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自己的箭法还是不行,固定靶还好,这些会动的就差远了。刚刚明明瞄准的是胸,结果射到了大腿上。 一处树枝轻微的晃动,王仲平没有丝毫犹豫的便一箭射了过去,然后立刻转移位置。 一名山贼吭都不吭的倒下,脑袋被一支箭贯穿,其他人吓得动都不敢动。 “疤瘌,这是不是之前偷袭二当家的那人?” “应该是。” “那我们咋办?二当家的都死在他手里了,我们肯定弄不过他!” “咋办?想办法跑啊!” “你忘了之前跑的那两人的下场了?” “蠢货,不跑就是等死!跑了大不了不回山寨了!再说了,现在山寨都被烧了,我那点家当全报销了,不跑等什么?” 第二十六章 抽奖 等了许久,见对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王仲平有些急躁了。 对着对面胡乱的射了一箭,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会是跑了吧?” 王仲平有种不祥的预感,可别啊,自己就差几个人就能抽奖了,你们要是跑了,我去哪找人啊? 一箭将正在努力向着树林中爬去的山贼钉死在地上,王仲平小心翼翼的向着对面摸了过去。 “还真是跑了!” 林间静悄悄的,只有些虫鸣鸟叫的声音。 王仲平有些头痛,但还是找了个方向追了过去。 山林里,追踪的一方总是吃亏的,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某个地方阴你一手。 好在,对方一门心思的逃跑,倒是没有设下陷阱。 刚刚追了没多远,山林中响起一声虎啸,随后便是山贼的惨叫声。 循着声音摸过去,扒开树枝一看,只见在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十几名山贼聚在一起围成个圈,举着武器,脸上满是惊恐。 低沉的虎啸声不时在林中响起,让山贼们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夜晚,山林中的老虎便是死神的代名词,何况他们遇到的比起老虎来说还要强得多。 生死之间的压力,很快便让一名山贼崩溃,只见他怒吼着挥舞着大刀冲了出去,一阵胡乱的劈砍,随后便被一道庞大的黑影直接拖走。 怒吼变成了惨叫,在林中回荡,随即戛然而止。 山贼们或许没有看清,但是王仲平却是看到了那一抹金色。 原来这两只大猫竟然跑到了黑云寨附近,难怪杜力带着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们! 既然分清了敌友,王仲平不再犹豫,张弓搭箭,对着一名手持长枪的山贼射去。 双方距离三十余步,一箭穿胸而过,山贼挣扎几下便没了气息。 “他追上来了!”“拼了!”“快跑啊!” 这一箭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山贼们一哄而散,有人举着刀枪向着王仲平的方向跑来,有人惊恐的吼叫着不知所措,有人立刻掉头就跑,却是忘了林中还有两只猛兽。 被恐惧压倒的人,比猪还容易杀,很快,在一人两兽的配合之下,山林中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山贼。 金尾狮鬃兽从林中现身,对着王仲平的方向低吼两声,便重新隐入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躲在树上的王仲平终于松了口气,将弓箭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倚着树干放松一下。 虽然自己救过它们,但是等到山贼死绝了之后,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谁也说不准。 “系统,抽奖。” “当前宿主余额105.7,根据宿主余额,可选择九级抽奖与八级抽奖,请选择。” “八级。” “是。抽奖准备。” 虚幻的轮盘再现,比起九级的抽奖轮盘来说,八级的内容明显少了许多,一个个格子也不再划分的那么小。 “准备完成,是否开始抽奖?” “是。”王仲平说完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反正这个系统抽奖自己也看不清,还不如不看。 指针开始疯狂的转动,随后缓缓减慢,最后停在了功法一栏之中。 “恭喜宿主,抽中八品功法《金蛇秘笈》,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金蛇秘笈》记载了金蛇郎君夏雪宜的一身武功,虽然功法不错,但是,威力最强的金蛇剑法却是要配合独门兵器金蛇剑才行。 若是用上普通的长剑,金蛇剑法中许多的招式便是毫无用处,破绽百出。 自己现在抽中了它,岂不是说还得再抽到金蛇剑才行? 坑,巨坑!而且,为什么《金蛇秘笈》只是八品功法?按道理来讲,金蛇郎君怎么也能算得上是内罡境的人物了吧? 不过算了,总算是没抽到什么味极鲜打火机之类的东西。 “领取。” 随着功法的灌输,王仲平顿时笑了。 《金蛇秘笈》之中,竟然除了《金蛇剑法》和《金蛇锥法》之外,还有一门《金蛇游身掌》。也就是说,这等于自己用一次抽奖,抽到了三门武功! 而且,自己知道了为什么《金蛇秘笈》只能拍到八品,因为没有配套的内功,只是修炼《金蛇秘笈》内的武功,又不能达到由外至内,罡气自生的境界。 其中,金蛇剑法没有金蛇剑就是废物,但是金蛇锥法和金蛇游身掌却是有用的。 没有金蛇锥,自己可以请人打造些铁的用着,反正杀人用的东西,没必要非得砸出去二两金子。 金蛇游身掌取自水蛇自水中游动的身法,招式凌厉怪异,对敌之时往往可以出其不意。 而与此同时,自己能够感觉到全身大筋有一股暖流流过。 八品锻筋,浑身大筋坚如铁,韧如丝。 虽然自己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大筋之坚韧较之以前也是大大的提升了。 练武之人,只知道用肌肉发力的,是最下层。为什么有些年老体衰之人,明明浑身肌肉已然萎缩,仍然能打出无比刚猛的一拳?靠的便是大筋发力! 收获不错,该溜了! 心情大好的王仲平兜了几个圈子之后,重新回到了黑风寨之中。 天色一亮,王仲平便急匆匆地找到了寨子里的铁匠黑牛,请他帮忙打造金蛇锥。 黑牛人如其名,常年锻铁使得其拥有一身黝黑而结实的肌肉,看着就很有压迫感。 “麻子,你这是暗器?”黑牛看着手里的图纸,有些疑惑。 如果按着图纸的样式打造出来,那暗器应该长约二寸八分,打成昂首吐舌的蛇形,蛇舌尖端分成双叉,每一叉都是一个倒刺。 但是,用飞刀飞镖的不好吗,为什么要用这么个锥子? “对,黑牛,你看看能不能打出来?” “能是能,但是如果要打的这么精细,那耗费的功夫可就大了,价钱也就上去了。依我看,你不如就打几把飞刀什么的用着。” 黑牛倒是挺诚实,直接说道。 “能打就行!银子不用担心。” 刚发了一笔横财的王仲平拍着胸脯道:“先给我打二十四枚,需要多久?” “二十四枚?你要这么多干什么,身上装得下吗?” 又不是专门玩儿暗器的,身上带个三五把就够了,二十四枚?黑牛差点都以为王仲平是来消遣自己的了。 “没办法,弓箭练不好,只能拿暗器替代了。”王仲平耸耸肩,然后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多的便算作我请你喝酒了。” “二十四枚,你又肯多给钱,我便做个模子,有两天时间便差不多了。”黑牛接过银票,然后说道。 这单生意成了,自己最少可以赚上一半,谁会和钱过不去? “好嘞,那就两天之后我再过来。” 第二十七章 乌合之众 黑云寨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待到杜力赶回之时,只剩下一地的灰烬。 孙老站在废墟之前,用一块仍未熄灭的木炭点燃了一袋烟,吧嗒吧嗒的吸着。 “孙老。”杜力来到孙老身前,双膝下跪,叫了一声之后,便低下了头。 自己作为依仗的二百山贼,是对方的势力出钱养着的,若是自己真的想反,恐怕不用孙老出手,自己的手下就会争先将自己拿下。 “劫走金尾狮鬃兽的人出现了,黑云寨便是被他烧的,你的那二十名手下,有部分死于金尾狮鬃兽之手。 杜力,带着你的人,去找。记住,日落之前。” “是!”杜力如蒙大赦,刚刚起身,山路之上,便传来阵阵马蹄声与甲叶摩擦的声音。 “戒备!”杜力神情一变,高声喝道。 从马蹄声来看,来者最少五十骑。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只要一次冲锋,自己这二百号人就得交代在这! “孙老,怎么办,打还是跑?” 孙老转过身来,叹了口气说道:“不用了,跑不掉的。看来,我们是做的有点过火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山路尽头,一名身披黑色鱼鳞甲的骑兵出现在众人眼中。 全身披挂,长枪,弯刀,强弓,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尤其是那副黑色的面甲,张口怒目,单独看或许有些滑稽,但是,配合上这身铠甲,却让人只能感觉到恐惧。 五十名骑兵扑面而来,一众山贼两股战战,差点就抛下兵器逃走。 “吁!”随着当先之人停下马来,五十名骑兵整齐划一的停在三十步之外,扬起的灰尘扑打到前排山贼的脸上,山贼却是连伸手擦去的勇气都没有。 在王仲平眼中已经是精锐的黑云寨山贼,在真正的精锐面前,顿时变成了乌合之众。 当先的骑兵掀起面甲,露出了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庞,飞扬的眉眼之间,满是少年的锐气。 “原来是凌风凌总旗。不知道凌总旗这么大动干戈,所为何事?”孙老越过人群,来到凌风面前,笑道。 “缉拿司捉拿要犯,你是想要阻拦么?”凌风不屑的轻笑一声说道。 或许,同为七品洗髓境的凌风不是孙老的对手,但是,身后的五十名骑兵,可以轻易地将孙老堆死。 强弓劲弩,骑枪冲击,本就是行伍中人对抗武夫的最好办法。 “不敢不敢,只是不知凌总旗来此是拿谁的,或许老夫可以助大人一臂之力。” “杜力。” 一旁的杜力听到凌风叫自己名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自己不过一个山贼,何德何能劳动缉拿司大驾?九品不过是武夫入门而已,缉拿司随便出一个小旗便能将自己压得死死的。 孙老笑容不变,对着凌风说道:“凌总旗,借一步说话?” 凌风笑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孙家的意思?” 孙老瞳孔一缩,又恢复正常:“哈哈哈哈,凌总旗说笑了,我不过一个老头子,哪里能代表的了孙家? 大人您忙,我便不在这里碍眼了。” “请吧!”凌风歪歪头,孙老顺从的走到一边。 “来人,将杜力拿了,阻拦者,杀无赦!” 凌风一声令下,两名骑兵下马出列,向着杜力走去。挡在中间的山贼,忙不迭的让开一条道路。 “孙老救我,孙老救我啊!”杜力脸色煞白的对着孙老呼救,却是不敢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孙老闭目不言,任由两名骑兵将杜力五花大绑之后,押回队伍中。 “让他闭嘴。”凌风不耐烦的说了一声,一名士兵当即一掌刀砍在了杜力的脖子上。 看着杜力晕倒过去被放在马上,凌风重新放下面甲:“撤!” 孙老看着远去的骑兵,又看看这群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山贼,无奈的叹了口气,离开了。 从金尾狮鬃兽丢失之后,局面便开始混乱起来,现如今缉拿司都卷了进来,恐怕孙家也要遭殃了! 凌风离开黑云寨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城中,而是来到了黑风寨门外。 仅仅只有五十人,却是压得放哨之人连鸣锣都不敢。 “缉拿司捉拿要犯,打开寨门!”一名骑兵上前几步,高声喊道。 寨墙上的山贼一句废话都不敢说,打着哆嗦往下跑,脚下一空,便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摔得头破血流,顾不得疼,连滚带爬的将大门打开,然后熟练的往边上一蹲,双手抱着脑袋,一动不敢动。 “进去,拿人。” “是,大人!” 十名骑兵鱼贯而入,当前之人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山贼拎了起来:“你们山寨有个叫王仲平的在哪?” “在,在大当家的那!” “带路!” “是,是,大人随我来。” 十名骑兵在黑风寨之中,横冲直撞,直奔许云风的住所,寨中山贼,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纷纷躲在家中,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窗外的马蹄声,正在讨论射箭之法的许云风二人直接起身向外看去,只见十名精骑已经到了门外台阶之下。 “缉拿司奉命捉拿案犯王仲平,出来束手就擒吧!” 听着外面的声音,许云风皱着眉头问道:“你何时惹上了缉拿司?” “我也想知道啊!”想起那日破庙之外的见闻,王仲平有些欲哭无泪,当天缉拿司之所以会败,不是因为他们弱,是因为李新芳太强。 要是换成自己,就下面十名精骑就能将自己压得死死地。 铠甲这东西,要是手里没有个像样的家伙,即便是七品高手也难以轻易破开,而且他们背在身后的弓箭可不是摆设。 “下去吧,这次黑风寨护不住你了。”许云风叹了口气说道:“不要想着逃跑,不然他们是真的会下杀手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因为自己身上的案子?不可能,缉拿司还没这么闲,九品武夫一般来讲他们是懒得管的,不然黑云寨也没法折腾这么多年。 难道是因为李新芳的事情? 也不对啊,那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怎么现在找上来了? 跑,还是打,还是跑?王仲平心里打算着。 “不要想着逃!”许云风认真的说道:“缉拿司之中高手如云,即便你成功跑了,接下来面对的便是缉拿司无孔不入的追杀。” “谁是王仲平,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我们便要动手了!”见屋内没有动静,领头的骑兵怒喝一声。 所有骑兵立刻取下背后的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根箭,然后整齐划一的开弓搭箭。 第二十八章 缉拿 “来了来了,着什么急啊!”王仲平对着许云风笑了笑,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就是王仲平?” “没错,我就是王仲平。” “好了,随我们走一趟吧。” “好嘞。”王仲平笑呵呵的说道。 形势比人强,都被人堵门口了,还是老老实实听话的好,真的想跑,半路再跑也来得及。 “受累问一句,我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啊,值得诸位大人来抓我?” “回了缉拿司,自然有人告诉你。来人,给我绑了!” 两名骑兵下马,拿着绳子向着王仲平走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 王仲平上前接过绳子,将自己绑了起来。 “你倒是比那个叫杜力的懂事儿!”士兵笑了笑,然后指着马说道:“自己趴上去吧!” “大哥,咱能不能打个商量,换个姿势?趴着太不雅了,好像被土匪抢回来的小媳妇似的。” 杜力也被抓了?缉拿司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想趴着?也行,走吧!” 士兵倒也好说话,和同伴一起用长枪穿过绳子,像是抬猪一样直接给王仲平抬了起来,然后架到马背上,两骑并行。 王仲平在中间晃来晃去,无奈的说道:“大哥,能不能给块布把脸蒙上,太丢人了!” 这缉拿司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比趴在马上还社死好吗?要不是老子现在弄不过你们,肯定给你们头都锤掉!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多事儿?”士兵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弄了块布把他的脸蒙住了。 许云风站在门口看着王仲平被捉走,心情有些复杂,既然缉拿司出手了,看来自己是不用纠结到底该怎么办了。 在下山的途中,王仲平透过黑布上细小的孔洞,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下山途中,有一段山路濒临悬崖,悬崖之下,便是一处水潭,自己之前和刘月花来这里抓过鱼。 水潭极深,若是自己从山崖跃下,只要落到水潭之中,就能活!这也是自己唯一的逃跑机会! 随着枪杆的摇晃,王仲平肌肉逐渐紧绷起来。 金蛇游身掌模拟的是水蛇的姿态,练成之后,身形自然会变得更加柔韧,而这份柔韧,让自己可以轻易的从捆的并不紧的绳索中脱出。 双脚落地,王仲平猛然一蹬,从马腹之下穿过,在两名士兵惊异的眼神中三两步跑向崖边,纵身跃起,身在空中,对着众人比了个中指。 王八蛋,想抓老子,下辈子吧!呸! 不过,事实证明,无论什么时候人都不能得意忘形。 嗡的一声响,一杆长枪激射而来。 王仲平只来得及在空中稍稍转身,长枪擦着身体而过。 凌风紧随枪后,抓住枪尾一抖一甩,竟然将王仲平直接给抖了回来。 刚刚落地,还没起身,四五杆长枪便架到了脖子上。更是有十几把弓已经瞄准了自己。 糟了,这个头儿怎么这么猛? 王仲平僵住了,尬笑道:“哈哈,哈哈,我看大家一路上话都不说一句,太闷了,给大家逗个乐子,别认真,别认真哈!” “你的乐子,本官看不懂,不过没关系,会有人看懂的!”凌风持枪走来,枪尾在王仲平后脑轻轻一点,等他瘫软倒地之后,这才吩咐道: “换个粗点的绳子,捆的结实些,这次便算了,若是再有下次,你们两个便自行去领罚吧!” 负责抬着王仲平的两名骑兵,顿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满是感激的应了声。 随后,两人便一脸愤怒的用胳膊粗的麻绳将王仲平捆成了粽子。 徐州城,缉拿司,地牢。 房间之内,只有王仲平和一旁的杜力,分别被捆在两个木架上。 此时的杜力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大吼大叫:“我要见孙老,我要见孙老!我为孙家流过血,我为孙家立过功! 孙老救我,孙老救我啊!” 王仲平悠悠醒来,先是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用力的挣了挣,发现捆住自己的已经换成了铁链,于是无奈的放弃了。 “杜大当家的,好巧啊!” “巧nm!王八蛋,老子自从遇到你,就没有顺过!”杜力怒道。 王仲平眨眨眼,然后笑道:“你应该给自己的嘴消消毒了!不,你还得换个脑子! 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没准儿我们合起伙来还能出去。” “想什么呢?这可是缉拿司的大牢,神仙都逃不出去!” “等死就一定死,挣扎挣扎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入:“我也想看看,你是如何从我缉拿司的大牢逃出去的。” 随后,精钢所制的牢门被推开,换了一声黑色劲装的凌风走了进来,笑容玩味。 缉拿司自百户之下,全部都是黑衣黑帽,只有在左胸上有一个暗红色的鹰爪标记,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中人背地里都叫缉拿司黑狗的原因。 “开玩笑,开玩笑。”王仲平讪笑两声,便闭上了嘴。 即便是当时有面甲遮挡,但是还能一眼认出,当初就是这人一枪给自己挑回来的,确认过眼神,是打不过的人。 凌风来到王仲平身前,认真的说道:“你开玩笑,我可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很想看看,你是怎么从这里逃出去的。怎么样,把计划和我说一说?” “瞎说的,我哪里有什么计划啊!” “当初你从县衙大牢里逃出去,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惊动,虽然当日下着大雨,但以你的修为来说,也算是难得了。 怎么换成我缉拿司大牢,就没有计划了?” md,怎么这点破事儿谁都知道?王仲平有些无语,这些人是闲着没事儿了吗? “这哪能一样啊,县衙大牢是因为他们太大意了,这里可不一样,铜墙铁壁的,我想跑也跑不掉啊!” “你这人啊,没意思!要是你真能从这里逃出去,我可以做主,你身上的事儿便算是了了。”凌风从一旁的火盆中拿出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然后在王仲平胸前晃来晃去的: “可你要是跑不掉,我保证你让你吃大苦头!” “呵呵,呵呵,不敢不敢。”王仲平心惊肉跳的看着那块烙铁,心里则是对凌风的话嗤之以鼻,骗鬼呢你? “切,你这人,没劲!” 凌风无聊的说了一声,然后便将手里的烙铁捅到了边上一句话没说的杜力胸前。 “嗤嗤”的声音伴随着杜力的惨叫声响起,一股皮毛烧焦的味道在不大的牢房里扩散开来。 第二十九章 充军 待到烙铁的温度降下来,凌风这才将其重新扔回了火盆里。 这点伤对于武夫来说,还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杜力声音嘶哑,有些委屈的问道:“你问他为什么烙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王仲平想知道的,总不能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帅吧! 凌风撇了竖着耳朵的王仲平一眼,然后说道:“因为有人保他,不让我动他。” 杜力闻言,重新将脑袋耷拉了下去。 王八蛋,所以你之前忽悠我越狱,就是想着来个当场击毙是吧?呸,狗东西! 王仲平心中暗骂,脸上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这位大人,不知是谁保我?” “你没必要知道。”凌风冷哼一声说道:“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死在这里。” “我选二!”不等凌风说完,王仲平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二,便是充入边军,三年之内不得返回关内。”凌风没有理会,继续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边军?怎么会是边军?到底是什么人在保自己? 王仲平心中此时满是疑惑,大楚王朝,南有蛮族,北有匈奴。 当朝皇帝杨无疾在五十年前御驾亲征,花费了五年时间,先是打服了匈奴,后又打散了南蛮,这才有了这几十年的和平。 但是,最近几年,屡有犯边之事,恐怕大战将起。 那人既然保下了自己,为什么又要将自己送到边军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能保,但是只能保一点点? “嘿,想明白了吗?”凌风笑着道:“其实,我倒是挺想你选第一条的,最少在这,我会干脆利落的一刀宰了你,死后还能落个全尸。 要是你不小心被蛮族捉了去,他们可是会吃人的。” “我选第二条!”王仲平一咬牙,然后道:“我要去北方!” 边军就边军,大战就大战,反正自己也得杀人! 凌风突然凑近了低声说道:“北方啊,行!正好我也准备去一趟边关,正好押你过去。” 王仲平顿时瞪大了眼睛,合着你刚才吓唬我,就是为了让我去北方?你还亲自押送,我想跑都难! “我能……” “不能,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颗钉,三日后启程!”凌风眼珠子瞪得比王仲平还大。 “不能就不能,眼珠子瞪这么大干什么?”王仲平小声嘀咕。这个小兔崽子,看着年龄只比自己小那么一两岁,不仅修为比自己高,心眼子还挺多! “嘀咕什么呢?”凌风喝道。 “没什么,我是在想,我这个修为,到了边军能混个什么职位?” 凌风冷笑一声道:“职位?要是换在别的地方,你九品的修为应该足够做个百夫长了,但是,我们要去的可是敢死营,九品?垫底的!” “敢死营?”什么鬼,这名一听就是炮灰啊! “没错,既然入边军,你的选择只有两个,北边的敢死营,或者是南边的二更营。”凌风笑道:“别以为二更营就好到哪里去,知道这名字怎么来的吗? 阎王让我三更死,二更我便自己去!哈哈哈哈!” “行吧,还是敢死营听着好点。” 最起码这个只是敢死,那个干脆就是送死了! “凌大人,我能不能也充军?”杜力此时小声问道。 “嗯?”凌风一愣,看向了杜力:“你也要去?” “我怎么也是个九品武者,能为国家出力,也是荣耀!”杜力大义凛然的说道。 “行啊,那就一起去吧。没想到杜大当家的觉悟这么高!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真的?”杜力喜出望外,充军而已,总比待在这里等死的好! “当然是真的,敢死营里什么时候都缺人。”凌风笑道。 名为敢死,编制五百,却是常年维持在三百多人,都是入了品的武者,几乎每过上三年,里面的人便会换上一轮。这些人哪里来? 大部分便是被缉拿司捉拿的囚犯,因此,敢死营又被人称为死囚营。 既然杜力主动要求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第三天,凌风便带领着十名骑兵,押送着杜力和王仲平上路了。 说是押送,但是这次却没有任何的限制,不说脚镣枷锁,便是连根绳子都没有绑着。 王仲平骑在马上,来到和凌风并排,然后问道:“凌大人,你就这么放心我们?” “不是放心,是想省点心。你们最好是想办法跑,这样我也轻松,你们也轻松。”凌风头也不回的说道。 凌风越是这么说,王仲平反而更不敢跑了。 这小子估计就等着自己逃,然后下杀手呢! “不逃不逃。”王仲平讪笑一声,又退了回去。和凌风比起来,杜力都显得可爱了。 “总旗大人,前方五里有一野栈。”一名骑兵从前方返回,对着凌风禀报道。 凌风看了眼天色,然后说道:“今晚便在那里过夜吧。” “是,总旗大人。” 五里的距离,骑着马很快便到了。 客栈明显已经开了很多年了,许多窗子已经破烂不堪,屋顶的瓦片更是没剩下几片。 大厅倒是收拾的很干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坐在柜台里,正翻看着一本账簿。 四张实木桌子,此时只有一张坐着人,还都是老熟人。 许云风,刘大有,刘月花,还有孙老! “大当家的,你怎么在这?”王仲平惊讶的道。 这不合常理啊,黑风寨那日的表现自己可是看到眼里的,怎么可能有能力知道自己的押送路线? “是老夫路上遇到,将他们带来的。”孙老说道。 凌风没有理会的意思,带着手下落座。 老人从柜台中走出,问道:“诸位官爷,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住店,先给兄弟们上些吃食。” 老人为难的道:“这,官爷,我这小店,只有面了。” “每人一碗,去吧。”凌风挥了挥手。 “好嘞,诸位官爷稍等。” 王仲平想了想,还是坐到了桌旁,杜力叫了一声孙老,也跟着过来了。 一张方桌,坐六人显得有些拥挤,但是,却没有人在乎。 许云风从一旁取出一个包裹,然后递给了王仲平:“这是你让黑牛打造的东西,还有月花准备的一些吃食。” “多谢。”陈名笑了笑接过包裹,然后对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刘月花道:“多谢了,黑丫头。” “蚕宝宝,你还能回来吗?”刘月花抬起头来,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只是充军三年而已,又不是砍头,很快就回来了。” 第三十章 江湖险恶 客栈掌柜的看着年迈,手脚倒是很利索,很快便端上了一碗碗面条。 “各位大人多包涵,乡野小店,只有些素面了,味道不一定好,但是分量一定足。”掌柜的将面上齐,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凌风对普通百姓倒是很和善,笑着道:“都是些糙汉子,没那么多讲究,出门在外,有碗素面便已经很好了。” “那大人们先吃着,有什么事儿再叫小老儿。” 掌柜的重新回到了柜台里,继续翻着那本仿佛翻不完的账簿。 大口吸面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是习武之人,饭量自然不小,人头大的海碗,一碗面很快便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凌风将碗往桌上一放,然后道:“掌柜的,每人再来上一碗!” 掌柜的笑着应了一声,往后厨走去。 咣当一声,客栈的大门被人重重的推开,一高一矮两名戴着斗笠的男子走了进来。 高的身穿白衣,身后背着一杆长枪,矮的身穿青衣,腰间悬着一柄青锋宝剑。 两人直直的走到唯一空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取下斗笠,露出了两张饱经风霜的脸。 两人的样貌都很普通,属于是丢到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是,刚刚还在轻松吃面的缉拿司众人,却是纷纷警惕起来。 凌风不慌不忙的道:“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两位,见了我缉拿司还敢进来,看来是吃定我们了?” 缉拿司内部,有一榜单,上榜之人无不是无恶不作之辈,像是王仲平,杜力这种小喽啰,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 而刚刚进来的两人,便是榜上有名的无言鬼段元丰与四云枪易子亨,两人都是七品洗髓境的高手。 若是在野外,只需五十精骑,凌风便有把握拿下两人,但是此时地势不利,自己人又少了些,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恐怕除了自己,没有一人能够逃离。 “今日来此的,不止我们兄弟二人。这位小大人,若是想拿了我们,不若先等上一等。”四云枪易子亨笑着说道。 “这倒是稀奇了,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小鬼们,还敢聚集到一起,是给我缉拿司一网打尽的机会吗?” 王仲平听着两人的谈话,对着许云风低声道:“大当家的,你们先离开,这里不是善地。” 许云风点点头,刚要带着刘大有和刘月花离开,易子亨便开口道:“姑娘,我们兄弟便是为你而来,所以,你不能走。” “若是我一定要走呢?” 许云风站起身,一杆拦面叟便压在了她的肩膀,硬生生的将人重新压回了座位。 王仲平手摸进了包袱,一枚金蛇锥已经拿到了手里,却是没有轻举妄动。 这老头上次那枚铁蒺藜实在是让自己记忆犹新,现如今距离又这么近,恐怕自己还没出手,那杆拦面叟已经打到自己的穴位上了。 “许姑娘,那位可是七品高手,四云枪易子亨,你若是执意要走,恐怕就免不了流点血了。” 孙老收回拦面叟,笑着说道。 许云风冷哼一声,倒也不提离开的事了。 七品高手,自己和王仲平加起来都不够人家打的。 王仲平悄悄将一枚枚金蛇镖收入衣服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客栈又走进一人,嘴里叼着一根草,一身麻布衣服,脚上穿着草鞋,双臂粗壮,一对精钢腕甲束在胳膊上,也不落座,来到一根柱子前往上一倚,闭目养神。 快拳张猛!凌风眉头紧锁,又是一名七品高手! 不多时,又一名头戴幂篱的女子走入,坐到了四云枪两人的桌子上。 “开始吧。”女子声音清脆,似黄鹂鸣叫。 “还有一人未到。”倚在柱子上的张猛睁开眼睛说道。 易子亨笑道:“既然穆姑娘开口了,少一人便少一人吧。” “时辰还未到。”张猛不给一点面子的说道。 既然时辰未到,也就是说剩下一人并未迟到,提前开始,便是毁诺。 穆锦婷冷哼一声,也不再坚持。 此时,缉拿司众人已经聚到了一起,手握在兵器上,摆好了阵势。 却是突然感觉浑身一软,纷纷倒地不起。 凌风也中招了,单手撑在桌子上,硬撑着不肯倒下,眼神冰冷的扫过几人的脸庞:“此仇,缉拿司必报!” 掌柜的这时从后厨中走出,笑道:“凌大人放心,我可不想被缉拿司的高手追杀,所以只是下了些蒙汗药而已。” “你……”凌风手指向掌柜的,只出口一个字,便倒在了桌上。 唯一可能的帮手倒下,王仲平更加紧张,双手在袖中紧紧扣住两枚金蛇锥,随时准备出手。 同时心里不断地吐槽着: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抓我的时候那股威风劲呢?怎么这就让人放倒了? 还吃面!还要第二碗!吃粑粑吧你! “老夫可是比你们到的都要早。”掌柜的笑呵呵的双手伸到脸旁,稍稍揉搓,然后一撕,一张人皮面具便从脸上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更老的脸。 千面叟,朱径! 张猛撇了朱径一眼,然后说道:“可以开始了。” “多谢张老弟刚刚为我说话了。” “不必,你我之间没什么交情,我只是不想言而无信而已。” 张猛油盐不进,朱径也不尴尬,自顾自的笑上两声,坐到了桌前,然后招呼道:“张老弟,过来坐!” “我习惯站着。”张猛身形不动,开口说道。 “这次我们五人齐聚在此,为的便是以小博大,其中凶险自然是不必多说。”易子亨开口道:“所以,先将无关之人清理了如何?” “好啊,缉拿司的人老头子我不敢动,杀几个小娃娃还是可以的。”朱径站起身向着王仲平等人走来。 杜力坐不住了,手持大刀站起身来刚要说话,孙老的拦面叟便已经点到了他的后脑,一声不吭的便倒了下去。 而在孙老出手瞬间,王仲平的金蛇锥也出手了,一枚射向孙老,一枚射向了朱径。 随后双手拎起刘月花和刘大有向着客栈外扔去,自己紧随其后。 许云风反应也不慢,一脚将桌子踢翻,借力便向外冲去。 面对来袭的来袭的暗器,孙老距离太近,更是没想到王仲平出手如此果断,一个不慎,便被金蛇锥钉入了肩膀。 想要将其拔出时,却是微微一动便感觉到钻心的疼痛,立刻知道,这是暗器上有倒刺,不敢再拔。 而朱径相比便轻松了许多,只是侧身一闪便将暗器躲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 后浪推前浪 “好小子!”孙老一声怒喝,左手一抖,两枚铁蒺藜便射了出去。 终日打猎,没想到今天被家雀啄了眼! 听闻背后破风声,王仲平身形矮了下去,如水蛇般扭动起来,将铁蒺藜躲过,但是速度却也是慢了下来。 朱径从腰间抽出一把长鞭,对着王仲平便甩了过去。 破风声响起,王仲平不敢再跑,顺势往前一倒,单手撑地,躲过长鞭后发力一撑,站起身来,宁神戒备。 和王仲平比起来,许云风则是被铁蒺藜直接打在了腿上,向前一个趔趄。 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刚刚站稳,孙老的拦面叟已经点到,剑未出鞘,便已然被点了胸前两处穴道,动弹不得。 麻烦了!王仲平只能对着客栈外爆吼一声:“逃!” 刘大有见状还想往回跑,却是被刘月花直接抱住大腿,使劲的往后拖:“爹,我们回去搬救兵!” “对对对,搬救兵,搬救兵!”刘大有如梦初醒,抱起刘月花便跑。 易子亨站起身来,拿起靠在桌边的长枪道:“我去追一下。” 见到这一幕,已经被长鞭逼得左支右拙的王仲平,咬了咬牙硬是用胸膛挨了一鞭,衣服瞬间被撕裂,胸前出现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抓住这个机会,抖手便是两枚金蛇锥分别射向了易子亨和朱径。 朱径抖了个鞭花便将金蛇锥抽了出去,而后长鞭如枪,竟然直直刺来,若是挨上这一下,恐怕和被长枪捅上一枪没有什么区别。 易子亨则是随手用枪尾一扫,便将金蛇锥扫到了地上,然后继续向着外面走去。 说到底,金蛇锥只是暗器,什么是暗器?出人意料的才叫暗器,这样明目张胆的,实在是难以起到效果。 “小子,和老夫对敌还敢分心?” 朱径觉得丢了面子,出手更快更急,长鞭的虚影仿佛一张大网,直接将王仲平罩住。 七品境打八品境本就占优,何况王仲平还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依靠金蛇游身掌那诡异多变的步伐躲避,再也无力阻拦易子亨。 或许是看朱径久攻不下,张猛开口道:“你若是不行,便换我来!” 已经点了许云风的穴道,将肩膀的肌肉切开取出了金蛇锥的孙老声音阴冷的看着金蛇锥尖上的倒刺,道:“别伤他性命,我要亲手宰了他!” 就连穆锦婷也催促道:“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速战速决。” “这小子步法油滑得很!” 朱径愤愤的说道。 既然分神说话,攻势便难免慢上几分,王仲平趁此机会从地上打个滚,起身之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杆长枪。 原来,在王仲平的刻意引导之下,已经到了缉拿司众人倒地之处。 六合大枪施展开来,虽然比起长鞭短了些,却是胜在刚猛。 或许是朱径花了太多精力在易容上,两人竟然打了个有来有回。 一直没有说话的段元丰见状直接提着剑站起身来,向着战场走去。 “老夫能拿下他!”朱径恼羞成怒。 段元丰却是理都没理,继续前行,手握到了剑柄之上。 就在他从凌风面前走过之时,穆锦婷发出一声惊呼,张猛更是直接在柱子上一蹬,猛然冲来。 段元丰听到声音,正想回头,胸膛便冒出了一截剑尖。 凌风抽剑迎向张猛,两人硬拼一记,各自后退两步。 “二对四,你能打几个?”凌风笑着对王仲平问道。 凌风的突然雄起让王仲平惊喜万分,二打四怎么也好过一打五。 但是,这话就让王仲平高兴不起来了,怎么着,我一个八品,你还想让我打两个七品? “我最多打一个,凌大人,我可不是七品。” “那我就要打三个了,啧,这可不好办啊!”凌风收剑入鞘,挑起自己的长枪,皱着眉头说道。 穆锦婷摘下幂篱,提着剑站在了张猛身旁。 “缉拿司果然好手段,刚刚我们便不应该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可谈不上,你们不过是怕我缉拿司的追杀罢了!”凌风不屑的冷笑道。 袭杀缉拿司之人是大罪。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凌风等人没事还好说,若是他们真的死在这里,缉拿司必然会追查到底,到时,谁在附近出现过,又有相应的实力,便直接全部拿了。 到时大刑一上,总会有扛不住的。 至于证据?缉拿司拿人从来不需要证据! 也是在缉拿司这种蛮不讲理的高压政策下,敢于对缉拿司下手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本来还想饶你一命,现在看来,你得死在这了。”穆锦婷道。 张猛双拳一碰,拉开拳架,脚下一点,直接冲了上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宰了他!” 以拳对枪,不是对自己极为自信之人不会主动进攻。毕竟,长枪的攻击范围和杀伤力都不是一对拳头能比的。 但是张猛偏偏就这么做了,靠着一对腕甲,抵挡长枪的锋锐,不断出拳,想要打破长枪的圈子,欺身近战。 凌风将长枪舞的密不透风,不再以刺为主,而是多用崩扫,势大力沉,桌椅板凳尽数被毁,碎木横飞,一道道弧线衔接的极为自然。 但是,他的注意力更多地却是放在了穆锦婷身上。 都说未出之剑才是最具有威慑力的,此时的穆锦婷便是如此。也不出剑,只是用气势牢牢地锁定了凌风,带给他沉重的压力,仿佛随时可能出剑封喉。 孙老包扎好肩头的伤口,站起身来,面色阴沉的向着王仲平走去,拦面叟在掌心转了两圈,猛然握紧。 “凌大人,我嗝屁了,你可就是一打四了!” 王仲平见状连忙喊道。 一打一自己都未必有胜算,一打二就是纯属找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凌风有些头疼的喊道,但是却又无计可施。 无论是张猛还是穆锦婷都不是好惹的,自己能拖住两人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再想阻拦孙老,恐怕立刻就得挨上一剑。 朱径看到孙老过来,手上攻势加快几分,怒喝道:“姓孙的,他是我的!” “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一定要速战速决!”孙老冷声说道:“若是慢了,说不定缉拿司的支援便来了!” “七品拿不下一个八品的娃娃,朱径,你该把心思多放在功夫上了!”穆锦婷帮腔道。 “哼!”朱径冷哼一声,面色难看,但是却没有继续出言反对。 “王仲平,老夫让你看看,什么才是七品武夫真正该有的战力!” 孙老此时已经到了朱径右侧,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喝一声,猛然一挥,拦面叟便重重点在了他的鸠尾穴上。 心中满是羞愤的朱径根本没有防备,顿时肝胆俱裂,心脏猛然收缩,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孙老,嘴唇颤动,却是一个字都无法说出,最终还是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第三十二章 攻守易型 “你做什么!”穆锦婷和张猛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猛然后退,各自退到客栈一角,竟是连彼此都不信任了。 自己这一方本是六人,结果,被凌风和孙老一人阴死一个,又有一人出去追人还未归来,情况直转而下,现在已经形成了三对二的局面。 更可怕的是,人心散了,既然有一人背叛,谁敢肯定会不会有第二人? 几人本就是临时合作,要是说相互之间有多信任,那纯属糊弄鬼。 “攻守易型了,两位。”凌风抖了个枪花,枪尖牢牢锁定着张猛的方向,笑着说道。 孙老转了转拦面叟,没有理会一整个呆住的王仲平,面向穆锦婷,显然是给自己选好了对手。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王泽发! 王仲平拿着枪呆呆地问道:“我该干什么?” 你们这短短时间便用了苦肉计,反间计,离间计,让我有些接受不了啊!这就显得我很呆! 小丑竟是我自己?刚刚我那枚金蛇锥是不是打错了人了? “来帮老夫吧,你那暗器着实将老夫伤的不轻。”孙老说道,话里似乎还有些怨气:“放心,你们大当家的没事,老夫下手有分寸,保证她连皮都没破。” 王仲平看了看凌风,对方点了点头。 于是,王仲平便提着枪准备过去帮孙老,途中路过杜力的尸体还满是同情的看了一眼:不,小丑只有你,只有杜力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但是没人感到悲伤。 担心被阴的王仲平终究是没敢离孙老太近,两人互为掎角之势,然后问道:“怎么打?” “当然是你上前缠住她,老夫伺机偷袭了。” “孙老,我可是刚刚八品,而且偷袭说的这么光明正大是不是不太好?” “老夫一大把年纪了,又被你的暗器所伤,难道还要上前拼命?”孙老吹胡子瞪眼的道:“记住,你是山贼,山贼!管什么偷袭不偷袭,赢了不就行了?” “您老说的对!” 其实王仲平的确不在乎什么偷袭不偷袭的,只是觉得二打一还得偷袭是不是有些掉价? “张猛,要不要联手?”穆锦婷出声问道:“看样子,我们都被算计了,若是不联手,恐怕出不去这个大门了。” “不必,我信不过你。”张猛紧盯着面前的凌风,头也不转的说道:“况且,我未必便出不去!” 话音一落,张猛再次出拳,凛冽的拳风隔着数尺距离便吹动了凌风的长发。 凌风不甘示弱,爆喝一声,长枪抖动,凤凰三点头! “上啊小子!”见那边打起来了,孙老断喝一声。 王仲平闻言小碎步前踏几步,一记规规矩矩的中平枪刺出。 “来得好!”穆锦婷娇喝一声,长剑出鞘,剑鞘甩出。 这人实在是奸诈的很,剑鞘和普通长剑剑鞘长度一般无二,但是其中藏着的却是一柄短剑,出鞘速度比之普通长剑要快上几分。 寸长寸强,寸短寸险。 穆锦婷身法快而飘逸,似清风拂柳,打起来漂亮得很,辗转腾挪之间,竟然便已经近身,短剑顺势切向了王仲平的手腕。 为了保住手腕,王仲平果断松手,金蛇游身掌展开,身形诡异,勉强拖住对方,胸前却是又添一道伤痕。 “低头!”孙老一声断喝,王仲平果断低下头去。 穆锦婷反应更快,以为孙老的暗器会从上而来,但刚刚低下头去,便感觉左肋一痛。 原来孙老的铁蒺藜直接从王仲平腰侧擦过,钉在了她的左肋。 声东击西,漂亮!王仲平心中喝彩一声,趁势两枚金蛇锥射出,分别指向穆锦婷的胸腹之间和大腿。 叮叮两声,金蛇锥被短剑击落,穆锦婷后撤几步,脸色阴沉不定。 那枚铁蒺藜让自己左边身子发力不畅,再斗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心中已经存了逃跑的心思。 王仲平却是得理不饶人,一枚金蛇锥射出,同时欺身而上。 穆锦婷挥剑将金蛇锥格开,想要逃跑却是根本找不到时机。 因为不仅王仲平步步紧逼,孙老手里更是拈着一枚铁蒺藜,故意一上一下的抛动着,吸引着穆锦婷的注意力。 “张猛,再不联手,我们都得死在这!”穆锦婷一边和王仲平周旋,一边喊道。 “好,联手!” 张猛双手交叉抬起,以腕甲硬接了凌风的长枪砸击,顺势向着穆锦婷的方向退去。 王仲平见状赶紧后撤,以免被人两面夹击。 穆锦婷见张猛过来,松了一口气,二打三怎么也好过一打二。 “我主攻,你侧应,我们一起杀出去!”张猛沉声说道。 “好!”穆锦婷当即答应下来。 张猛毫不犹豫,一双快拳直接向着王仲平袭去,柿子挑软的捏,想突围,从王仲平这里把握是最大的。 既然被称作快拳,拳头自然够快。 王仲平眼前满是拳头的虚影,金蛇游身掌施展开来,只能以躲避为主,偶尔从诡异的角度劈出一掌,却是都被尽数挡下,反而震得自己双手发麻。 凌风呼喝一声,长枪如龙,上下翻飞,枪尖化为寒芒,笼罩了张猛浑身要害。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尽数被张猛以腕甲挡下。 王仲平看准破绽,游动近身,一掌拍向了张猛下阴,只要这一掌击中,管他几品,都得躺地上打滚! 穆锦婷足下发力,地砖直接碎裂,身形爆射而出,手中短剑刺向王仲平后心要害。 但是,一旁的孙老可不是摆设,两枚铁蒺藜袭来,穆锦婷无奈之下只能转身挥剑格开。 以伤换命可以,但是以命换命,实在是不划算。 幸好,张猛及时反应过来,提起膝盖,挡下了王仲平的一掌,而后一拳砸出。 王仲平双臂交叉在胸前,被这一拳震得步步后退。 所谓力从地起,张猛单脚站立,自然是没有双腿站立之时稳当,被抓住机会的凌风猛然一枪砸下,顿时后退数步。 王仲平趁机捡起之前掉落的长枪,和凌风并排而立。 孙老手中扣着两枚铁蒺藜,眯着眼睛,让人无法看到他的视线看向哪里。 “今天恐怕是栽了。”张猛语气淡然,似乎有危险的不是自己。 “易子亨怎么还不回来,有他在,我们一定赢。” 张猛回道:“抓两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还去了这么久,恐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没错。”一道冷峻的声音传来。 一名男子走入客栈,同样是缉拿司招牌打扮,左手持剑,右手拖着易子亨的尸体。 男子声音冷峻,但是相貌却可以用秀美来形容。 若是换上一身女装,遮住喉结,便是一名难得的美人。 “我说兰雪兰老大,你终于来了。”见到男子,凌风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你要是早来一会儿,我也不用装死了。” 兰雪将尸体随手扔在地上,声音毫无起伏的道:“他跑的有些快,多费了些时间。” 第三十三章 人生四大铁也不靠谱 “别管为什么了,过来帮忙把这两个人拿下。” “好。” 兰雪应了一声,提着长剑缓步走近。 他的战斗力明显比起凌风还要高出一截,同为七品,杀了易子亨身上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 如今,更是三招就杀了同样用剑的穆锦婷。 随后只是简单的几剑便逼得张猛手忙脚乱,连腕甲都被直接挑掉了一只。 王仲平看的头皮发麻,兰雪剑法很快,但是重点却并不在快,而是好似他能预料到敌人的招式,每次出剑,均是直指破绽。 仿佛对方自己将要害凑上来一样! 王仲平视线不停在凌风和兰雪之间转换。 同样是缉拿司的,怎么人家就长得好看又能打,你就这么挫,还得靠装死来躲过一劫。 凌风此时也抱着枪杵在一旁,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注意到王仲平的目光,顿时一脸麻木,扭过头去。 王仲平本来还想着能不能捡个人头的,现在却是没了一点心思,连许云风也没心思管了,便凑到凌风身边,刚要开口,对方便抢先开口了。 “玉面寒剑兰雪,男的,十八岁,七品,总旗,别问为什么比我强,我也想知道。” “不是这个,我是想说,你要不要先把你手下救醒?”王仲平指着躺了一地的十名缉拿司下属说道。 “没事,蒙汗药而已,就当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凌风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缉拿司作为大楚专门设立的制衡江湖的特殊衙门,这么些年来不知遇到过多少种江湖之上的鬼蜮伎俩。 这些人这么轻易的便被药翻,实在是丢人。 两人谈话之间,兰雪已经刺穿了张猛的喉咙,甩个剑花,甩掉剑身上的血迹,收剑入鞘。 走到凌风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里交给我,你该走了。” 凌风顿时炸了,怒道:“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这么嚣张啊,我们都是总旗谁怕谁啊! 这次计划是我做的,人也是我引来的,现在事情结束了,你就让我走?” “你该得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少。”兰雪眼光冰冷,看着凌风道:“知道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对手吗?因为你将太多的心思放在了与习武无关的事情上。” “你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凭什么对我说教?” 凌风现在就像是个想在家长面前用叛逆博得关注的孩子,但是众所周知,叛逆迎来的往往是家长的强势镇压。 “嗯?” 兰雪只是简简单单横了凌风一眼,凌风便直接蔫了下去,悻悻的开口道:“知道了。” “那还不走?” 凌风耷拉着脑袋,仿佛斗败的公鸡,走到王仲平身前,拎着他的衣领便往外走。 “不是,哪去啊?诶,等等,等等,说清楚啊!”王仲平挣扎着道。 “敢死营啊,不然你想去哪?”凌风闷闷的道。 “不是,去敢死营干啥?”王仲平挣开凌风的手,站稳之后问道。 凌风倒是一愣,然后冷笑着说道:“你后悔了?也成,那我就在这宰了你。” “不是不是,等等等等!”王仲平后退两步说道:“让我捋捋,敢死营的事儿是真的?” 凌风翻着白眼说道:“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逗你玩儿呢,我哪里有那份儿闲心?” “不对不对不对!”王仲平再次后退两步道:“你不是为了利用我引出我们大当家的,再用大当家的引出这几个人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顺路的事儿。”凌风乐了,然后道:“行了,别瞎想了,赶紧随我上路吧!” 王仲平连忙说道:“我说凌大人,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现在咱们已经占了一大铁了,叫一声老铁都不为过,你还把我往敢死营送,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人生四大铁,这说法有点意思。不过,送你去敢死营,可不是我能做主的,走吧,老铁,就别让我动粗了!” “真得去?” “真得去!” “不能商量商量了?” “要不,你和百户大人去商量商量?” 百户?当初自己见到的第一位被干掉的高手就是百户来着,有什么了不起的,真当我不敢去? 王仲平当即便道:“走!” 凌风追到外面,顿时笑了出来:“哎哎,方向错了,这不是回去的路!” “错什么错,谁想回去了? 这么点小事儿还得劳烦百户大人?你这做下属的是一点都不懂体谅上司的辛苦!”王仲平翻身上马,一马当先。 人生四大铁,我呸,一点都不靠谱! 凌风心里的怒气都被笑意冲散了,找了匹马追了上去。 此时在客栈之中,兰雪已经解开了许云风的穴道。 许云风立刻后退几步,拔剑护在胸前,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此时有剑在手,还是没有半分的安全感。 虽然被点了穴道,但是,客栈中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落到了许云风眼中,兰雪杀两名七品高手如杀鸡,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是毫无用处。 兰雪声音依旧毫无起伏:“无可奉告,回黑风寨去吧。” 许云风小脸煞白,手都在不停地颤抖着:“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冲着我来,黑风寨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大费周折的?” “许姑娘,这些事不该你知道。” 许云风反问道:“和我有关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该知道。” 兰雪没有回答,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孙老。 孙老心领神会,立刻上前,笑着道:“许姑娘,人这一辈子,难得糊涂,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若我一定要知道呢?” 孙老来到许云风身前,低声耳语道:“许姑娘,这可是缉拿司的人,他们若是不想说,咱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说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个人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你还不快去看看?” 对了,大有和月花!许云风心中焦急,收剑入鞘,然后对着兰雪问道:“我的同伴呢?” “没见到。” “我一定会知道真相的。”许云风不敢再耽误,说完便转身离去。 两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夜晚在山林里跑是很危险的事情,要是自己去的晚了,恐怕找到的就只有尸体了。 等到她离开了客栈,孙老这才扭头看向兰雪,开口问道:“兰大人,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做得草率了些?” 兰雪扫了眼地上的缉拿司众人,见他们没有醒来的迹象,随后找了张还完好的凳子坐下,等着几名缉拿司之人醒来。 同时开口道:“孙家这次破坏规矩的事,算是了了,其余不该问的不要问。” 第三十四章 买一送一 夜里赶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两人走的并不是官道,乡野小路之上,可能一个老鼠洞就能废掉一匹马。 因此,两人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王仲平任由马儿顺着道路慢慢溜达,对着追上来的凌风问道: “我说凌大人,就你一人押送,是不是存心让我逃来着?” 一人押送,还没有戴个枷锁之类的东西,这让王仲平不逃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凌风拍了拍挂在马鞍上的硬弓,坏笑道:“逃不逃是你的事,杀不杀是我的事。 我不善弓箭,用的也只是一柄八石弓,我觉得你机会很大。” 大楚一石合一百斤,八石也就是八百斤,而之前黑云寨的山贼所用的牛角弓才不过一石,已经能对九品武者造成威胁了。 八石,估计一箭射穿两个王仲平都不是问题。 看了看周围平坦的地势,连个遮掩都没有,王仲平果断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反正路还长,从这里到边境即便是骑马也要十几天,就不信凌风一个人看的住自己! “凌大人,能问个问题吗?” “问吧。” “能不能透个底,黑风寨到底有什么猫腻?” 凌风骑在马上,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道:“看到刚刚的兰雪兰大人了吗?” 王仲平被笑得有些头皮发麻,这小子笑得有点瘆人啊! 不过,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硬着头皮问道:“怎么,兰大人和黑风寨有关?” “当然有关,你要是知道了,接下来的日子,就得面对他的追杀了。” 凌风在自己脖子上一比划,坏笑道:“放心,他杀同品高手如杀鸡,杀你估计只要一剑,保证一点都不疼。” 想起刚刚兰雪三剑便杀了穆锦婷,王仲平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要是真的让这家伙盯上了,估计自己真得凉。 “那你告诉告诉我,我被充军的事儿,是不是和黑风寨有关?这点应该不至于被追杀吧!” “猜到了?” “这么明显的事儿,还用猜吗?” “猜到了还问?” “懂了,不问了!”王仲平果断闭嘴。 面对一个自己打不过的人,该从心还是要从心的。 然而两个人同行,如果不说话,实在是无聊的很。 很快,王仲平就憋不住了,开始没话找话:“凌大人,你和兰大人什么关系?怎么感觉你这么怕他?” “我表哥,亲舅舅家的。至于为什么怕?要是你有一个从小揍你揍到大的表哥,你怕不怕?” 凌风很是沮丧的叹了口气说道。 想我凌风也算是少年天才,十七岁的年纪便到了洗髓境,在同龄人中也是凤毛麟角,但是,为什么老天会让我摊上这么个表哥? 大楚有三个榜单,人榜,地榜,天榜,其公正性得到了大部分江湖人的认同。 其中人榜收录一百名二十岁以下年轻高手,兰雪排名第七,号称玉面寒剑,而凌风连上榜都做不到。 王仲平举手到眼前,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然后分开一点距离,比划道:“你就没想过稍微反抗一下?” 凌风冷笑一声说道:“知道人榜第七玉面寒剑是什么分量吗?这就代表着,二十岁以下,只有六个甚至更少的人能胜他!” “这么厉害啊!那你排第几?有个这么厉害的表哥,你的排名一定也不低吧?” 凌风脸顿时涨的通红:“你管我排第几!我排第几也比你强!” 看到凌风的反应,王仲平哪里还不明白? 坏笑道:“凌大人,你不会连人榜都没排上去吧!” 凌风恼羞成怒,长枪直接横扫而至,劲风呼啸。 王仲平早有防备,身形后仰,躺在了马背上,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说完,轻夹马腹,立刻提速冲了出去。 “别跑,我让你见识见识我这未上人榜洗髓境武夫的厉害!” 凌风立刻追了上去,长枪舞的煞是漂亮。 月落日升,长满杂草的小路上,王仲平和凌风都没有了昨天的精神,就连两匹马都恹恹的没精打采的有一步没一步的往前挨。 王仲平揉着发青的脸,问道:“凌大人,追也追上了,打也打过了,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吃点饭? 昨天那一大碗掺和着蒙汗药的面你吃了我可没吃,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凌风现在也没了昨天的精神头,撇撇嘴却是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就凭你这张嘴,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的?” 现在这年头,为了一句话打生打死的可是大有人在,油嘴滑舌被人摘了口条的也是不少。 “我可是老实人。”王仲平耸耸肩。 “你这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越狱,杀人,落草,竟然好意思说自己是老实人? 那要是这么算,全天下都是老实人了! 王仲平往马背上一躺,有气无力的说道:“要是再没饭吃,我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是铁,饭是钢,武者消耗本就大,一天没吃饭,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你以为就你饿!昨天走的太急,连干粮都没带上。” 凌风也是饿的难受,之前为了引出那些人,特意没有走官道,现在,一路上连个客栈都找不到。 远处,一只肥硕的野兔突然从路边的草丛中蹿出,站在道路中间,嘴巴一动一动的,呆呆地看着两人。 王仲平猛然坐直身子,凌风也来了精神,两人眼睛都快红了。 王仲平袖中藏着的金蛇锥滑到手中,刚要出手,没想到凌风动作更快,弓箭已经拉满了。 “别别别,你这一箭下去,这兔子还不被射碎了,看我的。” 王仲平连忙压下他的弓,八石弓,射老虎都是一下的事儿,要真射到兔子身上,估计就是一滩碎肉了。 “放心,我有准头,一箭射到脑袋上,剩下的身子保准没事儿。” 凌风有些不满,和王仲平争执起来。 “扯淡,咱们这一路上可就碰见这么一个活物儿,要是让你射碎了,咱们吃什么?” 两人争执之时,一只苍鹰俯冲而下,一掠而过,抓起野兔一飞冲天。 “别跑!”“站住!” 两人瞬间停下争执,一枚金蛇锥和一只羽箭齐齐的射出,刚刚飞起的苍鹰直接坠下,落到路旁。 王仲平大喜,策马冲去,一把将仍旧死死勾住兔子的老鹰捞了起来,拎到面前:“哈哈哈哈,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倒是凌风此时皱着眉头道:“这只鹰有主,出手太快,闯祸了。你看这只鹰的爪子,上面有一金环。” 王仲平闻言向着鹰爪看去,果然,在右腿上,有一个小小的金环。 随手将金环扯了下来,颠了颠:“管他的呢,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正好一只兔子不够咱两个吃的,这老鹰虽然没有多少肉,但是总比没有好。 快快快,架火架火架火!” 第三十五章 纨绔 兔子好弄,直接开膛破肚剥皮烤了就好,但是老鹰怎么弄还真是难为住了王仲平。 这玩意儿听说肉硬的很,直接烤的话,估计得更硬。 凌风在旁边已经架好了火,见王仲平拿着老鹰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便凑了过来,熟练的拿到手中开始拔毛。 “硬拔啊!”看着一根根带血的羽毛被拔下,王仲平问道。 凌风一边拔毛一边嗤之以鼻的道:“怎么,你还想拿水烫烫?得了吧,拿头烧水啊!” “我的意思是,这样拔的干净吗?” 王仲平之前杀鸡,就算是用开水烫了,都总有拔不干净的细绒毛。 “心放肚子里,当初我漫山遍野打猎的时候,你还在装疯卖傻的被人欺负呢。”凌风一副专家的样子,拍拍胸脯。 “成,那我就等着吃了。” “怎么就等着吃了,多捡点柴火,这玩意儿烤着费火!” 两人乐呵呵的烧烤,野兔已经靠的滋滋冒油,只是简单的加了些盐便香气四溢,老鹰则是按照凌风的建议,用泥巴包了,直接扔火堆里。 阵阵马蹄声响起,凌风立刻警惕起来,起身查看。 十几匹马呼啸着卷起阵阵烟尘,当先的是三名锦衣少年,肆意张扬,牵黄擎苍。 身后则是孔武有力的仆从,持刀挎弓,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眼神锐利,一看便是有些修为在身上。 凌风松懈下来,不过是些郊猎的世家子弟,没必要在意。 王仲平注意到他们手臂上擎着的苍鹰,于是问道:“凌风,不是苦主找上门来了吧?” 凌风这会儿倒是不在乎了,摆摆手说道:“没事儿,现在那只鹰埋在火堆里,毛都烧了个干净,苦主来了又怎么样?这叫什么,死无对证啊!” “高!” 难怪这货刚刚麻溜的把拔下来的毛都扔火堆里了,原来早就预备着呢! 一骑上前,低声说道:“少爷,前面应该是缉拿司的人,我们是不是换条路走?” 一名蓝衣少年不屑的道:“切,缉拿司的人怕什么?我舅舅是谁,那可是当朝御史,能直达天听的人物!” “哈哈哈哈,智明说的没错,我们岂会惧怕两只黑狗?”一旁的青衣少年大笑道。 “两位哥哥说的是,正好让我们找点乐子,吩咐下去,一会儿经过之时,尘土能扬多高便扬多高!” 最后一人明显要更年少,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但是脸上的骄纵之色却是丝毫不少。 “哈哈哈哈,还是你有主意!” 既然主子发话了,就算是有些胆怯,这些仆从们还是只能照办。 看着十几匹马扬起丈高的尘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冲了过来。 凌风自然不是什么受气的人物,拿起一旁的弓箭,半开弓,一箭便射在跑在最前面的马前,箭矢近办没入地面,尾羽震颤不止。 马儿受惊,直接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青衣少年直接甩了下去。 “少爷!”一名仆人喊了一声,直接飞身而起,将少年稳稳接住,然后放到地上。 “大胆!”最小的少年直接戳指骂道:“你竟然敢向我们射箭,知道我们是谁吗?” 凌风不语,直接张弓搭箭,指向了少年,二话没说便是一箭射出。 拉满的八石弓有多可怕,箭矢几乎是瞬间便到了少年身前,一旁严阵以待的仆人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羽箭从他头发中穿过,本来束的整整齐齐的头发直接披散下来,强劲的力道甚至将他带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少年顿时崩溃了,惊恐的抱着脑袋无意义的大叫:“啊!啊!” 凌风面无表情的再次开弓,指向了唯一没事的紫衣少年,顿时将其吓得连连后退。 仆人们围成人墙挡在三名少年身前,纷纷开弓搭箭。 一名四十来岁的消瘦中年人越众而出,抱拳道:“在下是青州刘家护院教头邓存生,不知这位总旗大人,为何袭击我们?” 凌风冷笑一声,指向邓存生道:“青州刘家?好大的派头! 那你便来说为什么,要是说不出来,这一箭可就钉你脑门上了。” 邓存生看着寒光闪闪的箭头,心底一凉。 青州刘家的名头吓不住人,看来这次是碰到硬茬子了。 但是,自己少爷那点心思,做仆人的怎么敢放到明面上说? 见邓存生不说话,凌风道:“怎么,不说?你觉得我不敢射这一箭?” 差点被吓傻了的刘少爷此时猛然喊道:“邓教头,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有什么事儿,我顶着!” 邓存生暗暗叫苦,自己要是敢杀缉拿司的人,还至于做一个护院? “光天化日,意图袭杀缉拿司总旗,真是好大的胆子啊!青州刘家,是想造反吗?” 凌风直接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下去。 邓存生顿时满头冷汗:“大人,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邓教头,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看来不是误会啊!”凌风放下弓箭,若有所思的道:“刘家,刘家!得让青州那边的同僚去料理一下了。” 邓存生此时恨不得将自家少爷的嘴缝上,没见你那两个朋友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怎么就你这么蠢! 慌张的跑到凌风身前,低声道:“大人,都是小孩子,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若是大人肯放过我们一马,今后刘家必然会记得大人这个朋友。” “怎么,你们刘家还想拉拢缉拿司的人?”凌风一巴掌一巴掌的轻轻拍在邓存生脸上,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 面对这种羞辱,邓存生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低着头道:“不不不,大人误会了,大人误会了,什么拉拢,交个朋友而已。” “交朋友?我从来不和反贼交朋友。”凌风冷笑一声说道:“对待反贼,我通常是直接用枪挑了。” “大人说笑了,刘家一向遵纪守法,从来没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更别说造反了。大人,家主和青州缉拿司的柳百户私交甚好,希望大人能高抬贵手。” “啊,青州柳百户,有所耳闻,有所耳闻。继续说,还认识谁,让我看看这次一网下去能打到多少大鱼。”凌风似笑非笑的道。 完了,百户都压不住这个总旗,完了完了完了,看来今天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邓存生心底哇凉哇凉的,低着头拼命的解释。 第三十六章 狗腿子 王仲平在一旁看着事态的发展,忽然觉得凌风对自己是挺客气的了。之前自己和他那么逗乐子都没被一箭射死。 这时,突然看到凌风悄悄地对着自己打手势。 这什么意思?你这瞎比划什么呢? 王仲平疑惑地看向凌风,发现他在悄悄的用眼神瞟向邓存生。 眼见王仲平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凌风再次开始比划,同时不停地使着眼色。 这是让自己去给个台阶? 王仲平心中疑惑,不过还是上前一步道:“凌总旗,不过是些小孩子,要是和他们较真,没的让大人名声白白受损。” 见有人出来为自己说话,邓存生感激的看了王仲平一眼,然后连声说道:“没错,没错,都是小孩子不懂事,还请大人见谅。” “小孩子不懂事,你们这些大的也不懂事吗?”王仲平一巴掌打在了邓存生脸上,力道之大,让其原地转了两圈,一颗牙都被打飞了出去。 同时,王仲平不断地对着邓存生使着眼色,然后对凌风说道:“凌总旗,这件事交给我,保证让您出了这口气。” “嗯,去吧。”凌风倒是很有纨绔子弟的样子,都用鼻孔看人了。 “好嘞!”王仲平应了一声,拉着被自己打蒙的邓存生往一旁走去,用身子挡住了凌风的视线,低声说道:“没事儿吧兄弟?” “没事儿,没事儿,大人打的对。”邓存生心里都快哭出来了,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容。 “我说老兄,你们真是不长眼睛,知道这位凌总旗是什么人吗?” 邓存生已经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毕竟不是谁都能不把青州刘家放在眼里的,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正要请大人解惑。” “人榜第七。”王仲平在胸前比了个七的手势,神秘兮兮的说道。 “嘶!” 邓存生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上人榜了,但是,记住人榜之上那些麒麟子,却是必修课! 毕竟那些地榜高手距离自己太过遥远,人榜上的爷爷们才是真正要人命的! 人榜第七,玉面寒剑兰雪!这位总旗又姓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兰雪的表弟,凌家嫡子,凌风! 没错没错,年纪,姓氏都能对得上! 凌家那可是有上三境老祖坐镇的世家,虽然比不上当今的十一顶级宗门,但是,要捏死一个刘家也费不了什么力气。 看邓存生的反应,王仲平实在是没有料到人榜第七竟然有这么大的震慑力,不过还是不露声色的说道:“明白了?” “是是是,明白了明白了。”邓存生连连点头。 “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知道,大人放心,我这就把少爷带过来,让他向凌总旗赔礼道歉!” 王仲平挥挥手道:“去吧,记得机会给你了,要是再抓不住,我也没办法了。凌总旗那脾气,真要疯起来,百户大人都压不住。” “是是是,多谢大人。还不知道大人姓名,大人今日的恩情,小的一定铭记在心!” 现在邓存生被打一巴掌的怨气全都消失不见了,甚至已经变成了感激。要不是眼前这人插手,恐怕刘家都得没了。 普通的缉拿司总旗拿刘家没办法,不代表凌家嫡子没办法! “算了算了,我只是不想你们因为这点小事送了命,去吧去吧。”王仲平再次挥挥手。 邓存生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就要往王仲平怀里塞:“大人实在是高风亮节,这是我们此次出来带的所有银子,有些少,便当做请大人喝茶了,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我又不是图这点银子才救你。”王仲平强忍着不让自己看那一沓银票,连连推辞。 “大人,大人听我说!”邓存生沉声道:“要是没有大人,恐怕不止我们都得死在这,就连刘家都保不住! 相比起来,这点银子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大人若是不肯收,我便长跪不起!” 说着,邓存生就要往地上跪。 王仲平连忙将人拉住,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这钱我收着就是。快去吧,你家那少爷的嘴也实在是该管管了。” “是。”邓存生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向着自家少爷的方向跑去。 王仲平将银票揣到怀里,冲着凌风点点头,然后回到了火堆前,继续翻烤着兔子。 刚刚的银票自己看过了,少说也有三五千两,这些世家子弟还真是富庶,出门打个猎都得带几千两银子。 这钱来的实在是太容易了,就是怎么总觉的自己像是凌风的狗腿子? 算了,管他呢,反正银子是到手了! 有了这笔钱,自己请人打造一柄能用的金蛇剑,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邓存生跑到仍旧在叫骂的少爷面前,低声耳语道:“少爷,对面那个总旗,是凌家嫡子。” “凌家?”少爷双腿一软,合着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这些世家子弟,或许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身上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他们绝对是不蠢的。 刚刚为什么这个少爷敢继续挑衅?就是因为他笃定,一个缉拿司的总旗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但是现在,总旗的确是总旗,但是对方的家世简直可以甩自己八条街! 邓存生看着一点骨气都没有的自己少爷,心中鄙夷不已,但是仍旧恭恭敬敬的说道:“是凌家,少爷,那位烤野兔的大人打了圆场,您陪小的过去,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那人又是什么人?”少爷松了口气,然后小声问道。 “我问了,人家不肯说。对了少爷,我将咱们这次带的银子都送给那位大人了。开始时候他还不肯收,是我说长跪不起,人家才收下的。” 邓存生将银子的事情说了出来,一是防止自己少爷到时候找自己麻烦,二是告诉自己少爷,王仲平对银子不怎么看得上,而且能劝得动凌风,应该也是家世不俗。 少爷彻底的放下心来:“送的好,送的好!等回了刘家,这次送出去多少,去账房领多少当你的赏钱!” 不怕收钱,就怕不收钱!既然对方收了钱,那就代表着肯定是没事儿了,说不定自己这次因祸得福,还能结识凌家的嫡子! 就算是不行,和另一人有这份香火情在,也算是有所收获。 少爷越想越高兴,脸色连连变化,差点笑出声来。 至于自己险些被箭射死,那都不是问题,别说没死,就是死了难道刘家还敢找凌家要个说法吗? 第三十七章 苦主上门 看着自己少爷脸色连连变化,邓存生还以为他没想明白呢,于是连忙说道:“少爷,您这会儿可不能任性了,真的得罪了凌家,那就是大祸事啊!” “放心,你家少爷我还没那么傻!邓教头,这次算你立了一大功!走,随我过去赔礼道歉!” 这位刘少爷推开邓教头,脸色却是在起身的瞬间变得铁青,看了看一旁不说话的两名同伴,冷哼一声向着凌风走了过去。 另外两人还以为他是去找凌风的麻烦,也就落得轻松,相互对视一笑,任他去了。 世家子弟之间,哪里有什么友情,现在对面明显是硬骨头,有人愿意顶上去,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刘少爷来到凌风身前,直接深深的鞠了一躬:“在下青州刘家刘文,是我年纪太小,被人蒙骗,差点冲撞了大人。 若是大人有时间,今晚我在青州城平云楼内设宴,聊表歉意。” 凌风眉毛挑了挑,这人还挺有意思,小心思倒是挺多的,可惜啊,你这些都是哥哥当年玩儿剩下的了! “算了,既然你也道歉了,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该去哪去哪,我这忙着呢。” 见凌风没有认识一下的意思,刘文也没有死缠烂打,起身之后说道:“多谢凌大人宽宏大量,那在下便不打扰了。” 说完之后,又对着一旁的王仲平抱拳施礼,这才转身离开。 刘文回到队伍中,也没理会那两人,直接带着人调转马头离开。 等人走光了之后,凌风这才坐回到篝火边上,伸手打了个响指说道:“行了,拿出来吧!” 王仲平装傻充愣:“那鹰还没烤熟呢吧,现在就拿出来?” “装什么傻呢?银票!”凌风伸着手道:“快点!” “什么银票?” “嘿,你真以为我是聋子是不是?我都听见了!快点!”说着凌风就开始上手抢了。 王仲平一边挥舞着双手抵挡着,一边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别的世家少爷都是视钱财如粪土,怎么你就得和我抢这点粪土呢?” “拉倒吧!快给我!”凌风一把将银票掏了出来,然后数出来一半,递回去说道:“你这不行啊,之前我每次缺钱都能弄出个万八千两出来,这次才五千两。” “啧,五千两变两千五!”王仲平叹了口气,接过来在手里扫了扫,然后重新揣回了怀中。 “你小子知足吧!要不是因为我,你能拿着这钱?”凌风拿起已经烤熟的兔子,撕下一条兔腿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连这兔子都没得吃!” 王仲平一把将兔子夺了过来,撕下另一条腿,大口咬下。 虽然烤熟了,但是缺少调料,还有一股膻味儿,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好吃,不过,也算不上难吃,尤其是在饿惨了的情况下。 在两名武者面前,一只兔子显然是不够吃的,很快就被吃了个一干二净,差点连骨头都被嚼碎了。 凌风拿起一根木柴,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一个泥疙瘩,一拳将泥层震碎,露出了一团黑炭。 “玩儿砸了吧!”王仲平失望的说道。 “砸什么砸?外面是黑的,里面肯定是嫩的!”凌风不信邪的又是一拳下去,震碎了烧焦的部分,露出里面还粉嫩嫩的带血丝的鹰肉。 “外焦里嫩,也算是成了!” “闭嘴,生的怎么了,生的照吃不误!”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请吧!”王仲平伸手示意。 “你别激我!” 两人吵闹的时候,又有马蹄声响起。 凌风顿时找到了台阶,站起身来望去,只见还是相同的方向,这次却是换成了一名头戴帷帽的红衣女子。 红衣红马,衣袂飘飞,像是一朵红云般飘了过来。 “吁!” 女子腰佩一柄小巧的弯刀,刀身弯曲近乎成了半圆,显得十分奇异。 在二人面前勒马,居高临下的问道:“你们两个,看没看到一只苍鹰飞过?” 王仲平抬头笑道:“天上的老鹰这么多,女侠问哪一只啊?” 毕竟是苦主,横点就横点吧!不过,见着缉拿司的衣服还敢往上冲,不是傻子就是真有实力,还是哄走了算了。 “脚上带着金环的那只。” “女侠,你这就难为我了,那些老鹰飞那么高,我哪里看得清哪只有金环哪只没有?” 看到地上那团没烤熟的肉,女子声音冷了下来,问道:“你们烤的这是什么?” “野鸡啊!”王仲平对答如流:“女侠是不是饿了,要不坐下来一起吃点?” 反正都烤成了这个德行了,你要是真的能分出来是不是鹰,我也服气。 “不必!”女子直接调转马头离开。 待人走远之后,王仲平这才说道:“这还多亏了你给烤糊了,不然还真不好糊弄。” 没听见凌风应声,王仲平扭头看去,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此时的凌风竟然已经是满头冷汗,神情紧张不已。 “你这是怎么了?” 凌风擦了擦冷汗,然后长出一口气:“吓死小爷了,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 “你仇人?而且是打不过的那种仇人?” “屁的仇人!那是人榜第四的红云相思端木琳!”凌风道。 人榜第四!我把人榜第四的鹰给烤了? 王仲平心直接沉到了底,不过还是心存侥幸的道:“她带着帷帽呢,你是不是认错了?” “看见她腰间那把刀了吗?刀名相思,是端木家代代相传的宝刀,我不可能认错!” “你说有没有这么种可能?就是说,她还有姐姐妹妹什么的,借她的刀出来玩一玩?”王仲平还是不死心。 想想事情暴露了,自己很可能会被一个比兰雪还猛的女人追杀,王仲平就心底一颤。 “呵,你说的不错,她的确有个姐姐。”凌风冷笑一声说道。 王仲平顿时像是抓住了希望,激动地道:“那不就成了,说不定刚刚就是她姐姐呢!” 得罪她姐姐,总比得罪她本人好吧! “要是她姐姐,就更惨了。”凌风叹了口气说道:“她姐姐叫端木静,的确没在人榜上,但是她位列地榜第十三名。” 说着,凌风悲悯的看了王仲平一眼,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是凌家人,她们不会杀我,但是你……唉,自求多福吧!” “地榜十三,是什么修为?”王仲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然后问道。 凌风叹气道:“能名列地榜的,全部都是金身境!而且是近乎同级无敌的金身境!” 第三十七八章 溜之大吉 王仲平沉默着起身,走到一旁悠闲地啃着草的马儿身前,翻身上马。 “凌风,我觉得还是敢死营比较安全。” 这次绝对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一丝丝的不甘心。 敢死营就算是死囚组成的军队,那也是属于军队,而军方的护短,是众人皆知的。哪怕军方自己都不喜欢这个死囚营,但是,也绝对不容许外人动它。 “你这幅样子,谁都知道你心虚了。”凌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说道:“先把火给灭了,收拾好,不要做出一副仓促的样子。 否则,若是端木琳回来路过这里,一定会心生疑惑,到时候我们就一定倒霉。” 说着,凌风麻利的将鹰肉重新扔进了火堆里,然后在表面盖上了一层土。 这样,既能灭掉火,余温进一步的烤焦鹰肉,而且,即便是端木琳回来了,大概率也不会翻开看。 做完之后,这才满意的上马,带着王仲平继续赶路。 既然是逃命,自然和之前慢吞吞的不同,两匹马沿着小路一路狂奔,跑出了数十里地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王仲平松了一口气,一边给马喂水,一边叹道:“不是说人榜就一百人吗,为什么一天之内就让我碰到两个?还都是排名这么靠前的?” 凌风明显也松了一口气,虽然看在凌家的面子上,自己不会死,但是被人胖揍一顿,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这被打了,都没脸去告状。 “可能是因为我表哥吧,他和端木琳一向不对付。不对,是端木琳一向看不上我表哥,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得找他打上一架。” 王仲平喂水的动作一停,这是看不上?这是端木琳喜欢上了兰雪吧!不然一个人榜第四,没事儿老是找兰雪这个第七比试什么? 马儿喝不到水,不满的打个响鼻,大脑袋顶了顶王仲平的手。 “哈,你还挺娇贵。”王仲平笑着继续将水倒入手心,供马舔舐。 然而,凌风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皱着眉头四处打量。 “怎么了?” 察觉到凌风的异状,王仲平问道。 凌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型的司南,将磁勺往上面一放,勺子顿时滴溜溜的转动起来,随后缓缓地指向了北方。 王仲平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不要说,你迷路了!” “迷什么路,看到这个司南了吗?我们只要一路往北走,遇到人问问路不就好了!”凌风一指北方,振振有词的说道。 我说怎么你忽然停下了,原来是不认识路了! 王仲平无奈的说道:“你这样是怎么当上总旗的,就因为你的七品修为?还有,不认识路麻烦不要跑前面好吗?” 缉拿司总旗要都是你这个水平,那实在是前途堪忧啊! 不过还好,既然是平原地带,一定会有村庄,按他说的,一路向北,找到人问问就好。 凌风振振有词:“我不认识,你就认识了?” “我不认识,但是我会问。”王仲平叹了口气:“之前路边便有路人,为什么不问问?” “那会儿我还没迷路!” 你是小孩子吗?你这十几年是不是只长个子,没长脑子? 此时的凌风,和自己小时候犯错了,死犟着不承认简直是一模一样,但问题是,自己十岁之后就没这么干过了! “行了行了,走吧,再不找到方向,今晚还得挨饿。”王仲平无奈,这到底是谁押送谁啊? 凌风似乎也觉得让路痴来带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于是说道:“这次你走前面。” “好,我走前面。”关爱智障儿童,人人有责。 为什么别的主角穿越过来都是叱咤风云,我就得一路逃,还得和这么个智障一起? 或许是目光太过明显,凌风直接炸毛:“你这眼神是几个意思?” “没什么,我们走吧,找间客栈,好好休息一下。”王仲平翻身上马,向着北方继续前进。 “你给我说清楚!”凌风咋呼着追上来,握紧拳头威胁道:“七品武夫的拳头见过没有,我让你见识见识!” “见识到了,见识到了。”王仲平敷衍的挥挥手。 “你别太嚣张了!我凌风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敷衍我!” …… 两人烧烤的地方,端木琳重新返回,看着还有余温的火堆,皱了皱眉,翻身下马,捡起一根枯枝,将灰烬扒开。 果然从中找到了一团黑漆漆的焦炭。 轻轻发力,枯枝点在焦炭之上,顿时四分五裂。 端木琳耐着性子,用枯枝一点点的翻找着,直到在其中找到了半截未被烧毁的喙。 “野鸡?呵,小贼,说谎连眼睛都不眨。” 端木琳将枯枝一扔,冷笑一声,翻身上马,稍稍辨别方向便追了上去。 和王仲平两人中规中矩的马匹不同,端木琳的坐骑名叫千里飞霞,浑身上下除红色之外,没有半根杂毛,是真正日行千里的宝马。 此马可遇不可求,往往被当做贡品送入皇宫。 这匹千里飞霞,是端木琳偶然间所得,一直都宝贝的不得了。 不过还好,有之前那群纨绔子弟的马蹄印做遮掩,再加上凌风又带错了路,端木琳竟然一路追到了青州城。 青州城,得益于城西的港口,成为了水路运输的枢纽,因此甚是繁华。 城中不下十万人,再加上每日里来往的客商,想要在这里找到人,实在是难上加难。 端木琳入城之后,没有寻人的意思,而是直接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栈,平云楼。也就是之前刘家少爷想要设宴的地方。 将马交给小二拴好,端木琳来到了天字一号房外,轻轻扣了扣门。 “进。”房中传来一名女子柔柔糯糯的声音,但却有种中气不足的感觉。 端木琳推开门,走进房间之后将门关好。 房间之内,有两名女子,一人坐在窗前,脸色惨白,似是有重病在身,不时轻咳两声,眉头微蹙,惹人怜惜。 此时正在柔柔的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另一个则是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绿衣,长得活泼可爱,见到端木琳之后立刻跑了过来道: “端木姐姐,你快劝劝小姐,她不能吹风的。” 郁婴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你回来啦,怎么样,找到了吗?” 第三十九章 自投罗网 端木琳直接来到窗前,将窗户关好,这才取下帷帽佩刀,放到桌上,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 “师姐,黄大夫都说了,我吹一吹风对身体有好处的。”郁婴像是撒娇般的说道。 端木琳仿佛是没有听见,直接回道:“没有找到,慢了一步,被两个缉拿司的人带走了。” 听到缉拿司的名头,郁婴也顾不上自己的话被无视了,轻声问道:“缉拿司已经同意此事由我们自己解决,为何会突然插上一手?” 端木琳轻轻摇头:“那两人应该不是青州缉拿司之人。” “他们现在在哪里?”郁婴想了想问道。 “追丢了。”端木琳面无表情。 “噗嗤!”郁婴和小丫鬟翠珠齐齐轻笑出声。 自己这位师姐,出身名门,才貌双绝,就只有一个缺点,不太敢和陌生人说话。 因此,在和陌生人接触之时,万不得已要说话,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怕的就是被人顺杆爬多聊上几句。 也因为这样,没有走过的路,她从来不敢走太远,一但感觉自己可能无法顺着原路返回,就会直接放弃,怕的就是向陌生人问路。 此次也是因为那只苍鹰脚上的金环太过重要,自己又体弱多病无法出力,端木琳这才一人出发。 端木琳波澜不惊的端起茶杯低头饮茶,但是,耳朵上的那抹绯红之色,却是暴露了她此时窘迫的心情。 人榜第四的红云相思端木琳不敢和陌生人说话,若是被江湖中人知道,不知道会嘲笑自己多长时间。 郁婴止住笑容,给了翠珠一个眼色,努力的绷着脸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端木琳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将茶杯放回桌上,然后开口道:“他们的样貌我已经记住了,待我画下来之后,便去缉拿司问问这二人是谁。” “他们恐怕不会说的。”郁婴摇了摇头说道:“之前,让他们同意我们自己处理此事,已经是千难万难,更何况要他们自己人的情报?” 此事本就是自己等人理亏,缉拿司不过问便已经是极大地情面,现如今再上门去询问缉拿司之人的情报,那便是挑衅了。 没错,端木琳人榜第四,很强,但是,终究没有达到逆斩内罡的境界。 而一名缉拿司百户,修为上的最低要求便是内罡。 端木家和摘星阁势力庞大,但是,他们若是下场,需要应对的,便不再是小小的青州缉拿司,而是缉拿司的镇抚使,乃至于指挥使。 甚至,是缉拿司背后的朝廷! “我传信给师傅如何?调动摘星阁的势力来进行调查。”端木琳又道。 郁婴摇摇头:“此事是师傅给我们的考验,若是借助师门的力量,我们便是失败了。” “那你怎么想?”连续被否定两次,端木琳没有生气,而是反问道。 郁婴想了想道:“今日,我看到一群世家子弟招摇过市,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准备去郊猎。 在你回来前不久,他们便回来了,而且行色匆匆。 他们既然同样是从南门而出,会不会也遇到那两人,并发生了冲突,吃了亏,这才急匆匆的跑回来?” 端木琳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直勾勾的盯着郁婴,直到她低下头去,这才开口道:“所以,你是吹了多久的风?” 在端木琳眼中,所谓的考验并没有自己这位师妹兼好友的健康重要。 “端木姐姐,你一离开小姐就打开窗子了,我劝了好几次都没用!”翠珠连忙告状。 “嗯?”端木琳眉头一皱,郁婴连忙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就这一次,以后都不会了。” “每次你都这么说,每次你都不改,下次你再让我知晓,便让师傅罚你面壁三日。”端木琳看着郁婴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是没舍得惩罚。 “至于你说的办法,倒是可行。知道那些人是哪家的吗,我带着翠珠去一趟。” 郁婴一副得救了的样子,然后说道:“刘家,李家,洪家。但是,归来之时,李家和洪家的人均是脸色难看,只有刘家的人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样。 所以,你可以先去刘家。” “明白了。”端木琳说着便站起身来,将帷帽戴好,名刀相思配在腰间,便向外走去。 翠珠看了小姐一眼,见她点头,便紧紧跟上。 房门开启又关闭,郁婴伸出手去,刚刚要打开窗子,便听到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记住,不准开窗了。” “好的师姐。” 端木琳这才将门关上,重新走了出去。 郁婴看着眼前的窗子,数次伸手想要打开,却是又缩了回来,最后有些气恼的走到床边躺了下去,往床内侧一转,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 “看,青州城!”王仲平一指眼前高大的城门之上的三个大字,有些得意的对着凌风说道。 凌风将脸扭了过去,嘟囔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青州城本就是计划中的必经之地,从这里转而走水路,一路顺流而下,直抵沧澜城,比陆路要快上三天的时间。 王仲平没有在意凌风的小孩子脾气,开口问道:“我们是直接上船,还是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 虽然现在两人之间更像是朋友,但是,终究凌风才是押运之人,如何走要他说了才算。 一夜未眠,此时的凌风也有些困倦了,便说道:“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吧。” 说完之后,凌风直接骑着马向城中走去。 缉拿司那身黑衣极有震慑力,守门的兵丁连例行的盘问都没有,便直接放行了。 看着旁边排的长长的队伍,王仲平也跟着享受了一把vip待遇。 走入城内,凌风直接拦住一名路人:“这里最好的客栈在哪?” 那名路人生的五大三粗,背后背着一把开山刀,明显也是武林中人,被人无端拦路,当即便想发作: “哪个王……” 然而,在抬头看到凌风身上那身黑衣之时,顿时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直接倒在地上。 完了,完了,缉拿司的人找我作甚,难道是上次吃霸王餐的事被人报官了? 看着此人差点被吓瘫了,王仲平无奈的下马,来到他身前温声说道:“我们只是想问问你,这里最好的客栈在哪,不是来抓你的。” 第四十章 脸厚心黑 “真的不是来抓我的?”壮汉颤声问道。 王仲平笑道:“你一个还没入品的武者,值得缉拿司出动总旗来抓你吗?” 此时的壮汉无比的庆幸自己天赋不好,还没入品。 误会解除了,身体也就有劲儿了,壮汉微微弓着腰说道:“回大人的话,青州城内最好的客栈自然是平云楼,您看,那边的那个七层小楼就是。” 顺着壮汉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一高楼,在普遍只有两三层楼的建筑中,鹤立鸡群。 王仲平转过头来,对着壮汉抱拳道:“多谢。” “当不起,当不起。”壮汉连连摆手。 王仲平笑了笑,翻身上马,向着平云楼的方向走去,凌风瞥了壮汉一眼,歪歪头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便追了上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两人刚刚进门,便和正准备出门的端木琳撞了个正着。 王仲平一把扯住想跑的凌风,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惊慌之色,笑道:“好巧啊女侠,又见面了,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我做东?” “好。”端木琳的一句话,直接惊到了三个人。 尤其是翠珠,简直是目瞪口呆,端木姐姐竟然答应一个陌生男人的邀请了! 而被王仲平拉着的凌风,瞬间冷汗便流了下来,完了,是不是她知道什么了?完了完了完了,死定了! 王仲平经过最初的惊讶之后,迅速冷静下来,笑道:“请吧,端木姑娘。” 对于自己被认出来,端木琳丝毫不惊讶,不说千里飞霞,单单是自己那把相思,便足够引人注目。 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凌风和王仲平坐在一边,端木琳坐在对面,翠珠则是侍立在端木琳身后,不肯坐下。 小二殷勤的将桌子擦拭一遍,然后问道:“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端木姑娘想吃些什么?”王仲平问道。 端木琳连头上的帷帽都没有摘下,显然是没有吃饭的打算,也没有回答。 王仲平也不尴尬,对着小二说道:“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 “我们平云楼南北菜系应有尽有,但是最出名的,还是鱼脍。 收来的鲜活的大鲤鱼,在后院水池之中,养上三个月,待其褪尽土腥味之后,大刀快斩。 鱼脍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再配上平云楼秘制酱料,可称一绝!” 小二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自得之色,显然为自家的招牌菜自豪。 王仲平点点头道:“好,便来上一道鱼脍,再来上两壶酒,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就可以。” “好嘞!”小二吆喝一声,便退了下去。 王仲平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斟了四杯茶,一一推到众人面前,然后笑道:“无声细下飞碎雪,有骨已剁觜春葱。 早在书中读到过,今天终于有机会品尝一二。” 见到王仲平不卑不亢,没有半点慌张的神色,凌风偷偷在桌下竖了一个大拇指。 用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来形容,多少是有些夸张了,但是,落一个脸厚心黑,还是不成问题的。是个做大事的人! 端木琳也来了兴趣,看旁边那名缉拿司总旗的脸色,他们分明是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却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鱼脍? “你还有心思吃饭?” 王仲平端起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太浓了,反而有些苦味。 放下茶杯,然后说道:“民以食为天,无论如何,饭都是要吃的。” “好,我便等你吃完这顿饭。”端木琳轻笑一声说道。 翠珠附身贴着端木琳的耳朵轻声问道:“端木姐姐,要不要我把小姐请下来?” “不必,有我在,他们跑不了。”端木琳信心满满。 自己人榜第四的排名,可不是靠相貌,而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 翠珠点点头,重新退回端木琳身后。 鱼脍很快便上来了,一起被端上来的,还有两壶温好的酒。 王仲平拿起筷子,见没人动,于是对着凌风说道:“吃啊,愣着干什么?放心,端木姑娘既然说了等我吃完这顿饭,一定不会食言的。” 凌风却是弱弱的摇了摇头,现在吃饭做什么,等着一会儿被打的吐出来吗? 见凌风不肯吃,王仲平也不强求。 鱼脍这种东西,尤其是淡水鱼做的鱼脍,据说里面有寄生虫,因此,前世的王仲平一直不敢吃。 但是,按自己的这些天的运气来讲,恐怕自己活不到寿终正寝的那天,也就没必要在乎了。 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脍,在酱料中轻轻打了个滚,然后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鲜! 薄如蝉翼的鱼脍只是被牙齿轻轻触碰便粉身碎骨,只剩下一股不可思议的鲜味在口中流转。 王仲平满脸享受的微微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 连吃三片之后,放下筷子,喝上一杯酒,鲜味和酒的醇香混合,更添几分滋味。 “有这么夸张吗?”凌风看着王仲平那享受的神色,心中疑惑不已。 鱼脍而已,自己又不是没吃过,难道这家的鱼脍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放下酒杯,王仲平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嘴,然后笑道:“好了,端木姑娘有什么话想问便问吧。” “我可以等你吃完。”端木琳说道。 “欲望需要克制,即便是再美味的东西,也不可沉迷,三口便好。”王仲平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道: “人心只有这么大一点,实在是放不下太多东西。今日沉迷鱼脍,明日沉迷美酒,留给修炼的时间便越来越少了。” 凌风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和我抢野兔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说! 端木琳沉默片刻之后道:“受教了。” 王仲平微笑道:“请问吧,端木姑娘。” 然而,不待端木琳说话,王仲平便脸色大变,单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捂住胸口,神色痛苦,嘴角溢出白沫,艰难的说道:“有,有人,下毒!” 端木琳豁然起身,相思出鞘,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 凌风拔出腰间长刀,单手扶着王仲平,一边扫视一边焦急的问道:“没事吧?” 王仲平脸上的痛苦之色愈发明显,青筋暴起,单手竟然直接将桌子压塌,整个人向前倒去,还好被凌风扶着,这才没有倒下。 楼中客人先是好奇的观望,在看到两人手中的利刃之后,立刻惊慌失措的向外跑去。 翠珠惊慌过后,突然想起了楼上独自待在房间之内的小姐,提着裙子往楼上跑去,同时焦急的呼喊道:“小姐,小姐!” 端木琳恍然,身形如影向着楼上掠去,在经过翠珠的时候,一把将其揽到怀中。 见楼上之人纷纷从楼梯涌了下来,不假思索直接跃起,踏着一众客人的肩头向着楼上跑去。 第四十一章 口吐白沫和中毒是两码事 凌风有些慌乱的一边扶着王仲平,一边警惕着可能发生的危险。 却不料王仲平突然起身,面色恢复如常,拉着凌风直接破窗而出,落到了窗外的坐骑身上。 “快跑啊,等那个婆娘反应过来,我们就死定了!” 见凌风还有些愣愣的,王仲平一枚金蛇锥将缰绳射断,没好气的低声吼道。 “你没事!”凌风不可思议的道。 “当然没事。” “你刚刚都口吐白沫了!” 王仲平有些崩溃的道:“口吐白沫和中毒是两码事好吗?别废话了大哥,现在我们是在逃命呢!等上了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凌风闻言也反应过来,一夹马腹,两匹马直接冲出了客栈。 两人一溜烟的逃到了码头,也没下马,直接骑着马匆匆登上一艘不小的客船,客船之上,此时已经有了几名客人。 王仲平没在乎其他人,喘着粗气道:“船家,快开船!” 船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了看凌风的黑衣,不敢拒绝,边解缆绳边问道:“两位大人这是要去哪?” “沧澜城,快些开船。”凌风下马靠在船舷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太刺激了,我竟然耍了端木琳!小爷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儿! 直到客船驶离码头,两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无力的瘫软下去。 良久,两人四目相对,齐齐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少年的张扬与锐气显露无疑。 凌风躺在甲板上,望着天空,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口吐白沫的?” 王仲平半坐起身,靠在船舷上,从怀中掏出一管牙膏扔了过去:“里面的东西,你放嘴里,你也能吐白沫。” “咦,这个材质?”凌风拿着牙膏,一脸的惊奇:“似革非革,似玉非玉,这是什么东西?” “偶然得到的,我哪里知道是什么?”王仲平不在意的耸耸肩。 凌风研究了一会,将牙膏打开,轻轻用力,便挤出一截牙膏。 试探性的闻了闻,气息甘甜,又用手指沾了些放到嘴里,竟然还是甜丝丝的。 “甜丝丝的,挺好吃,就是没白沫啊!” “你吃了!”王仲平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不能吃?”凌风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仲平摆摆手道:“尽量少吃吧。这次你别吃了,放在嘴里,动动嘴试试。” 确实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小时候牙膏不知道无意间吃了多少,还不是健健康康的长到这么大! 凌风依言照做,一会儿便感觉到嘴里起了许多的沫沫。 惊奇的道:“咦,真的行!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到嘴里的?” “用毛巾擦嘴的时候。”王仲平笑道:“怎么样,哥们儿反应够快吧?” 凌风果断的竖起大拇指,只是这嘴里吐沫沫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所以,你把位置选在那里,也是因为我们的马就在下面?” “没错,我们在二楼,所坐的地方,窗子正对后院。即便我们的马没在正下方,也很容易找到。” “那你是怎么确定端木琳不会吃饭或者喝酒的,要是她也吃了,你不就露馅了?或者我要是吃了,结果没反应,怎么办?”凌风再次问道。 王仲平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尽在掌握中,也没管凌风看没看懂,便说道:“之前和端木琳短短的接触,便能看出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和我们同坐一桌已经是极限了,让她摘下帷帽,吃些东西,绝对比登天还难。 至于你,你当时吓成那个德行,怎么可能有心思吃饭?” “我服气了!”凌风没有反驳,放松身子重新躺下了去,摸着仍旧在狂跳不已的心脏说道:“我见了端木琳险些吓个半死,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连逃跑的法子都想好了。 我不如你。” “我看啊,你是被你表哥打出阴影来了,人榜上的高手也是人,而且都是年轻人,他们没那么可怕。” 王仲平当然不会告诉凌风自己当时也差点被吓个半死,而之所以能这么快想到逃跑的方法,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死。 现在既然成功了,当然是要吹吹牛了! …… 平云楼中,揽着翠珠的端木琳终于来到了天字一号房外,将翠珠放下,一脚将门踢开,人就蹿了进去,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郁婴有些奇怪的从床上起身,问道:“师姐,怎么了?” 端木琳护到郁婴身边,这才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啊。楼下的骚动是怎么回事?”楼下的骚动,郁婴自然是听到了,本想去看看,但是,出于对师姐的信任,还有自己这多病的身子,还是决定待在房间中。 但是现在师姐这么紧张的冲进来,想必是真的有事发生了。 翠珠哭着跑了进来:“小姐,你没事太好了!” 郁婴连忙安慰哭的梨花带雨的小丫头。 端木琳收刀入鞘,将刚刚楼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除了他们,我实在是想不通还有谁会给我们下毒。” 郁婴听完却是秀眉微蹙,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师姐,你恐怕是给缉拿司那人骗了。” “骗我?”端木琳疑惑地问道:“可是我亲眼看到他神情痛苦,口吐白沫。” “我看哪,十有八九你被骗了。要是不信,可以去你们刚刚吃饭的地方,看看那两人还在不在。” 端木琳闻言豁然起身,便要向着楼下走去,却是又被郁婴拉住。 “师姐,你上来的时候这么多人挡路,这段时间够他们逃的无影无踪了。”郁婴笑道:“不过也好,看来金环的确是在他们身上,不然他们不会做贼心虚。” “现在怎么办?” “师姐不用急,金环落在这么一个奸猾的人手中,未必便是一件坏事。而且,他们是缉拿司的人,这件事上,他们天然便和我们站在一样的立场。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探听一下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慢慢追就好。” “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想要下去看看,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端木琳点点头,还是不信那两个无名小卒敢骗自己。 “要不要打个赌师姐?”郁婴巧笑嫣然。 “赌什么?” “你若是胜了,我便答应你一件事,我若是胜了,接下来的一路,你便不能戴着帷帽。怎么样?”郁婴眨着大眼睛说道。 “一言为定!”端木琳信心百倍。 第四十二章 龙王娶亲 澜沧江贯通大楚南北,是大楚的命脉,其最宽之处,足有八十余里,最狭窄之处,不过二十米。 如此波澜壮阔的大江,自然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比如此时,刚过中午,竟然便起了大雾。 虽然疲惫,但是莫名兴奋的王仲平躺在床上,无意间从窗子看到江上的大雾,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起身下床,拍了拍熟睡的的凌风,声音沉重的道:“凌风,起雾了。” 凌风刚刚睡着,迷糊着眼睛,有些不耐烦的道:“起雾就起雾了,哪条江上不起雾?” 王仲平神情凝重,眉头紧皱:“时间不对,哪里有中午起雾的?而且这雾,是不是太大了?” 外面的大雾,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已经到了五米之外人畜不分的地步。 或许在陆地上,这不算什么,大不了原地不动。 但是,在江上,就算是你想要停下,也根本停不住,到时一个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也就是在这时,船舱的门被敲响,船夫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大人,大人,快醒醒!” 王仲平走过去将门打开,船夫直接跑了进来,到了凌风的床前直接跪下开始磕头:“大人,龙王爷迎亲了,求求大人救救这船上的人。” “怎么回事?”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穿鞋的凌风闻言一愣,龙王爷?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这,这大雾,就是龙王爷看上了江上的女子,要把她带去龙宫啊!”船夫满脸的惊惧之色。 凌风来了兴趣,盘膝坐在床上问道:“细细说来。” 随后对着王仲平招手道:“快过来一起听。” 王仲平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听故事呢? 船夫没有起身,就那么跪着,焦急的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龙王娶亲自古有之。传说澜沧江底有一座龙宫,龙宫里有一条黑龙。 这条黑龙长足足有百丈,一颗牙就比一个人还大!而且还能呼风唤雨! 若是有貌美的女子从江上经过,被龙王瞧上,就会生起大雾,将那女子掠走,娶做夫人,到时候船上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凌风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此事?” 按理来说,若是真有此事,不管水底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缉拿司不可能没有卷宗才对,而且,这么离奇的事情,必然会在内部流传开才对。 “大人哪,没有亲自遇到过,没人信!每次报官都是以触礁沉船草草结案,若是纠缠不休,还得被拿到大牢里去呆上几天。 这久而久之的,也就没人敢去报官了!” “按你所说,那黑龙每次只是劫掠女子,你为什么来喊救命?”依靠在墙壁上的王仲平此时问道。 “那,那女子就在我们船上!”船夫一脸追悔莫及的神色:“本来我见她长得太漂亮,不愿意载她,但是,但是她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 说着,船夫便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早知道我就是打死也不能载她啊!” “这倒是有意思,到底是长得多漂亮,才能让你这么肯定,江中的东西是冲着我们来的。走吧,我们去会会这龙王爷,然后去瞧瞧这女子到底有多漂亮!” 凌风穿好靴子,从墙上取下弓箭挎到肩上,佩好长刀,将长枪扔给王仲平,便率先向着甲板走去。 王仲平接过长枪,略微犹豫,还是向着甲板走去。 自己对这方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里到底有没有黑龙,自己实在是不敢肯定。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如果有,那么,这艘船已经被盯上了,无论自己是在哪,都是死路一条。 如果没有,那在甲板上,如果船真的触礁,逃起命来也快些。 tmd,老子就知道以我的运气,活不到寿终正寝! 甲板之上,此时空荡荡的,所有人都躲在船舱之中不敢出来,就连船夫此时都只敢在入口处露个头,紧张的往外看。 “雾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王仲平从船舷往向周围望去,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凌风此时闭上了双目,耳朵微动,竭力的想要听出些异响,然而偌大的江面之上,安静的只能听到流水拍击船身的声音。 诡异的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仲平握着长枪的手渐渐生出冷汗。 倒不是害怕,主要是这个氛围烘托到这里了。不留点冷汗总觉得不太礼貌。 凌风猛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电,锁定一处,张弓搭箭,弓如满月,弦如霹雳,箭矢从浓雾中穿过,劲风竟然将浓雾排开,短暂的形成了一条小小的通道。 也是在这惊鸿一瞥之间,王仲平清晰的看到,一抹黑影从江面掠过,而后有大蓬鲜血飘到江面之上。 浓雾合拢,凌风再次开弓,保持着开弓的姿势,头也不回的问道:“看清是什么了吗?” 王仲平回道:“没有,只看到一道黑影,长不过一丈,看形状应该是一条大鱼。” 一丈的大鱼,自己前世在江河里没见过,但是不代表这方世界没有。 自从见到金尾狮鬃兽之后,王仲平就知道,不能将两方世界的生物混为一谈。 凌风又是一箭射出,这次却是什么都没有射中,然后回道:“我看也应该是大鱼。” 王仲平点点头,然后对着船夫喊道:“是条大鱼,哪里来的什么黑龙!快去掌舵,要是真的撞上点什么,大家都得玩儿完!” “大人,那就是龙王爷身边的虾兵蟹将!”船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便将脑袋缩了回去,没有一点去掌舵的意思。 船夫还隐晦的看向了上层的一个房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姑娘,要是两位大人也没办法,就别怪我心狠了!与其大家一块儿死,不如你自己死! “屁的虾兵蟹将,要是你再不去掌舵,我这就给你扔下去喂鱼!”王仲平说着便向着船夫走了过去。 船夫见王仲平要动真格的,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去掌舵。 很显然,马上死还是搏一搏,是人都知道怎么选! “切!”王仲平撇撇嘴,从一旁拿起一条用来绑货物的长绳,一头绑住长枪,一头拴在桅杆上,来到了船头。 而后,学着凌风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盲人的听力往往都很好,即便不是真的瞎了,暂时的闭上眼睛,也会提升你的听力。 王仲平左脚踩在船舷之上,右手持枪高举过头顶,维持着刺猹的姿势。 虾兵蟹将,等下我就给他弄上来煲汤! 第四十三章 巨龟 找到了! 王仲平猛然睁开双眼,力量从脚底传递到胳膊,肌肉炸起,用力一掷,长枪若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绳子瞬间被绷直,王仲平立刻拉住绳子往回拽。 中了! 绳子上传来的强大力量,让王仲平明白,这必然是中了! 双脚蹬在船舷上,用出全身的力气,膨胀的肌肉将本来宽松的衣服撑起,但是绳子却是没有收回分毫。 “凌风,帮忙!”王仲平咬着牙喊道。 凌风一个起落来到王仲平身边,看了一眼绷紧的绳子,张弓搭箭,一口气便是连续六箭沿着绳子的方向射出。 透过浓雾的缝隙,江面之上,一条丈许长的大鱼正在拼命的挣扎,鱼背之上,半截长枪没入体内,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大片江水。 见状,凌风抛下弓箭,与王仲平合力拉起了绳子。 两人合力,终于是将这条大鱼给拉了过来,鱼尾拍击着船舷彭彭作响。 “你抓住绳子,我再射它几箭!” 凌风说完之后,挑起地上的弓箭,探出半个身子,一箭射向大鱼的脑袋。 八石强弓的威力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展示,一箭没入鱼头,连尾羽都看不到。 而大鱼也随着这一箭不再折腾,只是身子还在微微的震颤着,似乎是还没有死透。 感受着绳子平静下来,王仲平松了一口气,然后一点一点的将大鱼给提了上来,扔到了甲板上。 只见这条大鱼,黄中带红,长约一丈,身体侧扁而腹部圆,口呈马蹄形,两条长须在垂在甲板上。 “鲤鱼?”王仲平不敢置信的说道。 鲤鱼自己常吃,就是从新闻上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啊!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你要是别的物种我还能接受,鲤鱼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凌风踢了鲤鱼一脚,然后笑道:“澜沧江辽阔无比,据传曾有人捕到过两丈一尺的鲤鱼,和那条相比,这还算是小的了。” “离谱。”王仲平嘀咕一句,单脚踩着鱼背,双手抓住枪杆,猛然发力,将长枪拔了出来。 见大鱼仍在动弹,又是一枪沿着鱼眼刺入,再搅动两下,往外一拔,大鱼瞬间停止了动作。 这算不算是我杀的? 王仲平打开了系统抽奖界面,只见原本只有3.5的余额,已经变成了15.5. 也就是说,这一条大鱼,竟然能抵得上七八个山贼? 那我要是今天多弄死几条,不是就可以抽奖了? 兴奋!现在除了兴奋,王仲平再没有其他的感受,当即便兴冲冲的跑到船头,再次高举长枪闭上了眼睛。 凌风奇怪的看了王仲平一眼,然后喊道:“船家,出来看看,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黑龙!” 船夫蹬蹬蹬一路小跑,还是没敢出来,扒着头先是看了眼大鲤鱼,惊恐中带着些不以为然的道:“大人,这种鲤鱼虽然少见,但是,我却也见过。 您看,周围的雾还没散呢,龙王爷还在江中等着呢。” “荒谬!”凌风厉声喝道:“风雷雨雾乃是天象,黑龙之说纯属杜撰!若是真有黑龙,为何我们二人仍旧毫发无损!” 船夫吓的直接跪倒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大人,小人真的没有说谎,每年这沧澜江之上,均有船毁人亡之事。 大人只要随便找个在水上讨生活的人问问,便知道小人有没有说谎了!” 就在此时,船仿佛是撞到了什么,轰的一声巨响,船身猛然一震,随后便是剧烈的摇晃。 躲在船舱之中的乘客纷纷发出惊恐的叫声,男女老幼,此起彼伏。 船夫连连叩头,嘴里大喊大叫着:“龙王爷息怒,龙王爷息怒!” 即便是被晃的撞到墙上,头破血流,仍然第一时间爬起来继续祈求。 王仲平扎稳马步,随着船体左摇右晃,心却是不停地往下坠。 自己就在船头,什么都没有看到,碰撞的声音却是从船的中部传来。 若说是暗礁,却又解释不通为何船是左右摇晃。 这种情况,更像是有什么在水中狠狠的横着撞了船一下。 但是,这艘客船虽不算大,也有三十多米长,六七米宽,能够让船晃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水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大。 即便是撞不翻,恐怕再来上两次,也得撞漏。 到时候江水灌入,船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凌风一声断喝,高高跃起,双脚交替踩着桅杆几次借力,而后单腿勾住绳索,脚腕一转,将绳子绕在脚腕之上。 另一只脚勾住桅杆,单靠双腿的力气,竟然垂直的站在了桅杆之上。 弓箭在手,双目灼灼的望着江面,试图透过浓雾看清水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再去依靠耳朵,因为此时船上的呼喊声让他根本听不清水下的动静。 平静的江面忽然沸腾起来,丈许高的浪头一波波袭来,然而这艘船上像是装了定海珠一样,近船三尺,风平浪静。 约莫盏茶时间过去,一道庞大似蛇的身影在侧方浮出水面,即便是有浓雾遮掩,仍旧依稀可见其轮廓。 难道水中的,竟然是一只巨蛇?是了,若是巨蛇,被惊恐之中的人们错认成黑龙,也是情有可原。 说来奇怪,在这身影现身之后,浓雾渐渐散去,一只巨大的头颅,出现在两人眼前。 原来,刚刚被两人以为是巨蛇的身影,竟然只是水中巨物的头颅及脖子。 “乌龟!”王仲平退后几步,低呼出声。 错不了,尽管大了无数倍,而且头上满是黑色的鳞片,显得异常狰狞。 但是曾经养过一只小乌龟当宠物的王仲平可以拍着胸口保证,这就是乌龟! 凌风没有丝毫犹豫,弓箭在手,连续两箭射出,直指乌龟的双目。 然而,乌龟仅仅是微微晃了晃头,两支箭便射在了鳞片之上,强大的力道让箭矢直接炸裂,化为漫天碎屑,而鳞片竟然丝毫未损。 王仲平见状,径直将手中长枪掷出,长枪撞到鳞片之上,枪尖溅起火花,枪杆瞬间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红椆木所制的枪杆,赋予了长枪出色的柔韧性,因此,长枪没有落得箭矢同样的下场,而是直直的弹了回来,咚的一声,枪攥直接钉入甲板之中。 尽管接连受到攻击,这只巨龟却是丝毫没有理会两人的意思,将头继续前伸,一直伸到船舱之前。 一名黑衣女子从船舱之中缓缓走出,凌空踏步,一步一步走上了巨龟的头颅。 随着巨龟的头颅缓缓缩回,女子的目光从凌风和王仲平两人身上扫过。 一股无形的气势压下,凌风直接从桅杆上掉了下来,重重的砸到甲板之上,却是在落地的一瞬间便挣扎着想要起身。 王仲平同样不堪,直接被压的单膝跪地,甲板在他奋力的挣扎下,嘎吱作响。 两人梗着脖子,死活不愿意低下头去,即便是颈骨已经咔咔作响。 压力猛然消失,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还不错。” 第四十四章 兜兜转转 巨龟转身驮着女子离去,庞大的身躯终于显露在两人眼中。 即便是不算上头尾,也有十余丈长,简直就像是一艘船。 黝黑的龟壳泛着金属的光芒,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王仲平努力的想看清那人的脸,但是,她的脸上却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 心中的怒火无法压抑,王仲平冲到船舷上怒吼:“留下你的名字!” 告诉我你的名字,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女子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凌风同样怒火冲天,咬着牙站了起来,双拳紧握,看着女子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淋漓的鲜血从掌心滴下。 这时,船似乎又撞到了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巨响,船身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戒备着向船头走去。 微微探出头,只见一条黑色巨蛇的尸体横在船头,身躯粗如水缸,上面到处是可怕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江面,此时被船一撞,整个对折过来,几乎绕船一周。 王仲平急忙跑到船尾,只见巨大的蛇头之上,数道深深的爪痕几乎将蛇头整个切开。 “这就是那所谓的黑龙了吧。”王仲平声音嘶哑的问道。 凌风沉默着点点头。 王仲平沉默片刻,还是问道:“凌风,你见识比我广,刚刚那女人是什么境界,那只巨龟又是什么水准。” “凌空虚渡,上三境!”凌风紧咬牙关,一个字比一个字更沉重。 上三境:三品褪凡,二品显圣,一品陆地神仙。 何为褪凡,武夫在踏足三品境之时,便已经不能算作凡人,寿命增至五百年,更是可以凌空虚渡,任意遨游。 待至二品显圣,所谓截江断流,移山托岳,绝不夸张。 一品陆地神仙,单单只是神仙二字,便不必再多言。 江湖之中,上三境武夫极少现世,没想到今天竟然就遇到一个! “上三境啊,我所见过最强之人才是半步金身境,就已经感觉他不是人了。” 想起那日李新芳从容斩杀缉拿司百户的场景,王仲平不禁叹道。 八品抽奖就需要一百杀生币,七品一千,六品一万,这要是想弄个三品抽奖,就得一千万,更不提还可能抽到无用的杂物。 对在余额只有十几的王仲平来说,就是个可望不可即的天文数字。 凌风坐到了船舷上,然后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王仲平反问道。 “刚才那个神仙,你怎么想?” 王仲平学着凌风的样子坐到了船舷上,然后说道:“还能怎么想,估摸着是你那句话让她听到了,给我们点教训。 不过,这教训可不能白吃,哪天我一定将她也压到地上去!” 凌风听完之后笑得前仰后合,拍着王仲平的肩膀道:“没错,给她压地上去!” 一直战战兢兢的船夫见浓雾散去,大着胆子走了出来,听到船尾的笑声,扭头看到两个笑得险些掉下船去的少年。 心中顿时一松,高声喊道:“两位大人,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凌风稳住身子,对着船夫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船夫一路小跑跑了过来,弯着腰问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船应该是什么事了,”凌风指了指江面,然后继续道:“但是,有这么个东西在,一时半会儿恐怕也走不了了。” 船夫将头探出船舷,看到江面那巨大的蛇头之后,竟然一声不吭的直接晕了过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艘船自然是不可能继续航行了。 江上船只来来往往,江面出现巨蛇尸体的事情很快传开,缉拿司的人第一时间便到了。 一位姓柳的百户,带领着几名总旗登上了船。 柳百户全名柳元山,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圆乎乎的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 “缉拿司总旗凌风,见过柳大人,见过诸位同僚。”凌风抱拳施礼。 家世是家世,但是该有的礼节是不能少的。 柳元山拍了拍将军肚,挥挥手示意手下开始干活,然后笑眯眯的道:“这些虚礼便不用在乎了,说说这次的事情吧。” 凌风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柳元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一双小眼睛闪动着精光。 涉及到一名从未听过的上三境武者,这已经不是青州缉拿司可以插手的事情了。 柳元山捏着下巴上的肥肉,沉声道:“凌总旗,规矩你知道,此事我会报告给千户大人,在上面的命令没下来之前,恐怕你要在青州多呆上两天了。” “柳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凌风看了看周围的人,伸手示意道。 柳元山点点头,随着凌风走到了船头甲板上。 凌风一脸难色的道:“柳大人,实不相瞒,我得罪了端木琳。” 柳元山脸上的肥肉抽了抽,知道你是凌家嫡子,但是,端木琳论起家世来,一点不比你差,修为更是比你高得多,你是怎么敢的啊!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无妨,我缉拿司不是谁想闯就能闯的。” “在缉拿司我自然不怕,我是怕到时候被她在路上截住。”凌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连着耍了两次,凌风实在是不敢想象要是被端木琳截住,会是个什么下场。 “况且,我还有任务在身,要将那人送到边军。” 柳元山正色道:“凌总旗,你应该明白一名突然出现的上三境武者代表着什么。” 上三境武夫现世,必然代表着即将到来的纷乱,凌风作为最直接的目击者,肯定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凌风叹口气道:“我明白了。” “哈哈哈哈,放心,这事儿了了,我亲自送你上船。”柳元山听到凌风答应,顿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毕竟是凌家嫡子,要是一定要走,自己也不好强留。 “那便有劳柳大人了。” 缉拿司的动作很快,巨蛇被吊到一艘大船之上,用黑布蒙上,向着青州城返回。 陈名和凌风自然也在船上,面对面,一脸的愁容。 “唉!”凌风叹了口气道:“你说端木琳还在不在青州城?” “肯定不在了,我们跑的那么快,她恼羞成怒,肯定会去追的。”王仲平既是安慰凌风,更是安慰自己: “对了,我看船上有斗笠,你要不要?” “当然。” 然而,事情总是会向着坏的方面发展。 码头之上,刚刚下船的两人,就看到一辆简约质朴的马车,车前,那名小丫鬟正手持马鞭,无聊的看着来往的船只。 第四十五章 软禁 上百名缉拿司之人从船上鱼贯而下,高声喊道:“缉拿司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本来码头上围满了等着看热闹的人,但是在看到缉拿司之时,立刻溜了个一干二净。 热闹是好看,但是,为了看热闹丢了脑袋,就太不值得了。 端木琳撩开车厢上的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然后出声道:“翠珠,我们也走吧。” 就差抱到一起瑟瑟发抖的王仲平两人,看着马车调转方向,吱扭吱扭的离去,顿时松了口气。 王仲平扶了扶斗笠,轻声说道:“我觉得,行走江湖,斗笠实在是必不可少的。” 凌风没说话,直接伸出大拇指。 柳元山就在两人身侧,眯着眼睛笑道:“看来,你们把人得罪的不轻啊。” “让大人看笑话了。”凌风轻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虽然对方是人榜高手,但是,被一个女子吓得只能戴着斗笠遮遮掩掩,面子上确实有些过不去。 “哈哈哈哈,这算是什么笑话!”柳元山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反而略带欣赏地大笑道:“技不如人便暂避锋芒,这才叫做智慧,明知不敌还要冲上去比划比划,只是蠢货而已!” 王仲平听得有趣,同为缉拿司百户,当初奉命捉拿李新芳的路百户可是明知不敌还要以命相搏,现在的柳百户则直言不讳,那种行为只是蠢货而已。 凌风倒不是不知道柳元山说的道理,但是,终究只是个少年,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此时见他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心中顿生几分好感。 “大人高见。” 柳元山摆摆手,回头望了眼大船之上高高隆起的黑布,随后说道:“好了,随我先去缉拿司吧,这条巨蛇太过笨重,只能先在船上放着了。” 码头上早就备好了马匹,旁边还有几辆大车,本来是准备将蛇运走的,但是,这条蛇大的超出了预计,当初吊上船时便是数十名武者齐心协力勉强弄上去,大船的吃水线都深了一米。 想要将其弄下来运回去,单靠这么几辆车纯属是痴人说梦。 招招手唤过一位瘦瘦高高的总旗,柳元山吩咐道:“秦总旗,今夜便辛苦你了,带领兄弟们在这里值守。” “卑职领命!”秦总旗抱拳应下,转身点了自己麾下二十名好手,准备住到船上去。 青州缉拿司只有一个百户所,其实按制来讲,这么一座大城,又是水路枢纽,应当是有千户镇守才对。 只是在青州城外不到三十里,便有一支一万两千人的虎贲,其主将更是金身境的大高手,千户所也就变成了百户所。 到了缉拿司,柳百户便将两人扔给了一个姓宋的总旗,自己则是匆匆忙忙的去给上面递条子了。 宋总旗全名宋雅信,看着斯斯文文的,腰间配着一柄长剑,缉拿司那制式的黑色劲装竟然让他穿出了一种儒雅的感觉。 一开口更是温和的很:“两位,请随我来。” “麻烦了。”凌风抱拳道。 “既是同僚,自然该相互照顾。”宋雅信笑笑,便走到前面引路。 一路跟随着他穿过重重院落,最后来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中。 院子最惹人眼的是东南角的一小片竹子,郁郁葱葱,青翠欲滴。 宋雅信推开房门,里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时常清扫。 “这几日便请两位暂住在这里,无事最好不要出院子,若是有什么需求,通知外面的小厮即可。” 看来,这是准备将自己二人先软禁起来了。 王仲平问道:“宋总旗,不知道这次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宋雅信看了看王仲平,心中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摇摇头道:“此事难说的很,涉及到上三境的武夫,你二人又是直接目击者,便是上面的人来了,要将你们留多久也是不好说。” 王仲平点点头,然后问道:“宋总旗可知城中最好的铁匠铺子在哪,我想要打造一件兵器。”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手中没有个像样的家伙,虽然可以借用凌风的长枪,但是若事发突然,只用掌法和暗器对敌,终究是吃亏。 宋雅信略微思索道:“最好的不敢说,最大的倒是有一个,兄弟想要打造什么兵器,将图谱交予我,我遣人送去。” “多谢宋总旗好意,只是我这兵器实在是有些古怪,若是可以,我想当面和匠人交代。”王仲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金蛇剑是黄金混合其他五金所铸,整柄剑就如是一条蛇盘曲而成,蛇尾勾成剑柄,蛇头则是剑尖,蛇舌伸出分叉。 其剑尖即可锁敌兵器,又可以倒拖斜戳伤人,因此,剑尖也就十分重要。 但是,剑尖太过纤细,若是铸造的材料或者是技术不行,到时候刚刚锁住敌人的兵器就断了,对剑主来说是致命的。 听了王仲平的话,宋雅信也有些为难,百户大人为何与两人一路回来,怕的就是两人出什么岔子。 看出了宋雅信的为难,王仲平叹了口气,然后从屋内找到纸笔,快速的勾勒出来了金蛇剑的外形,后又将其尺寸一一标注好。 拿起纸张,吹干上面的墨痕,王仲平对着一旁看的啧啧称奇的凌风伸手道:“借些银子。” “你不是刚得了两千五百两?”凌风立刻后退两步,面带警惕的问道。 王仲平将图纸拍到凌风手上,然后问道:“你觉得这东西两千五百两能够用吗?” 兵器作为武林中人的第二条命,在某些时候比老婆孩子还重要。也因此,江湖中叫得上名字的兵器都是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比如端木琳的名刀相思,你就是出十万两黄金,人家也不可能卖。 凌风不情不愿的将怀里的银票全都掏了出来,该说不说,这些世家子弟就是有钱,只是出趟远门,身上竟然就揣着两千两银子,再加上之前的五千两,合共七千两。 王仲平将银票和图纸一并交给了宋雅信,然后说道:“那就拜托宋总旗了,若是银子不够,便派人知会我一声,我再想办法。” 将这么大笔银子交给一个刚刚见面的人,宋雅信不知道该说眼前这个少年大气还是傻了,若是自己有心,这七千两贪下一半简直是轻轻松松。 第四十六章 臭味相投 见宋雅信似乎在发呆,王仲平挥挥手轻声道:“宋总旗?” 宋雅信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了王仲平一眼,然后说道:“我这便亲自走一趟。” 无论这少年是大气还是傻,最少此时自己感受到的是对方的信任。 王仲平抱拳施礼道:“多谢了。” 等到宋雅信一走,院门外站着两名力士,院中便只剩下王仲平和凌风两人。 凌风将弓挂到墙上,佩剑解下放到桌上,至于长枪,则是还在船上钉着,并没有带下来。 瘫坐在椅子上,将腿往桌子上一搭,优哉游哉的问道:“我看你那剑和你用的暗器倒很是相像,为何这把剑要用黄金混合五金打造,暗器就只是普通的铁呢?” 王仲平拉过把椅子坐下,无所谓的道:“那会儿穷啊,而且,暗器这东西打出去再收回来的可能性太小了,要是也用同样的材料打造,那岂不是每次出手先扔二两金子? 能不能伤人不说,多扔几次我就得穷的去要饭了。” “也有道理。直接用金子砸人,恐怕只有金钱帮的人能干得出来这种事了。” …… 平云楼,天字一号房。 端木琳手中拿着一支盘曲如蛇的锥子,坐在桌边,细细打量。 翠珠坐在对面,双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好奇的道:“端木姐姐,这不就是一只奇怪的暗器吗,你怎么看了这么久?” 端木琳轻轻地从金蛇锥蛇舌分叉处抚过,轻声道:“这暗器可是凶残的紧,若是钉入人体,倒钩便会死死勾住皮肉,想要取下,只能用刀将伤口切开。 而这蛇头处的细鳞,更是方便淬毒,这小贼的性子倒是和这暗器相合。” 郁婴从端木琳手中取过金蛇锥,仔细端详了片刻后,猛然振臂甩出,金蛇锥哆的一声钉到柱子上,入木三分。 郁婴却是皱了皱眉头,这与自己所瞄准的地方差上了半寸。 这么近的距离相差半寸,若是再离得远些,岂不是连人都打不到? 于是有些郁闷的说道:“偏了!这种奇门暗器必然有其配套的手法。 造型如此奇特,为何江湖之中从未听闻?难道这是他自创的?” 端木琳走上前去将金蛇锥拔出,自己又试了一次,果然是偏了些。想来是这暗器造型的缘故,分量并不均匀,因此用普通的手法是打不准的。 “说不准,若这真是他自创的,多少也算是少年英杰了。” 随后,将金蛇锥拔了出来放到桌上,也没在意翠珠偷偷拿去把玩,对着育婴问道:“他们既然回来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原来,端木琳掀开车帘四周打量之时,便已经认出了王仲平和凌风,毕竟两人只是带了斗笠,身上的衣服可没有换,尤其是王仲平,周围都是黑色,就他一身青色劲装,太过扎眼。 只是当时周围尽是缉拿司之人,这才没有声张,退了回来。 “现在该着急的可不是我们。不过半天时间,便有蠢货将刘家那个小少爷在缉拿司总旗手下吃瘪的事传扬开来。 再加上之前客栈人多眼杂,两人从你手中逃脱的事也瞒不过有心人。 只要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金环的下落不用我们去说,他们也能猜个大概。” 郁婴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你说他们有没有胆子去冲击百户所?” 端木琳看着自己这个柔柔弱弱,性情古怪的师妹,摇摇头道:“柳元山是内罡境高手,一群下三境的老鼠怎么敢去招惹他。” 郁婴正要说话,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翠珠连忙起身递过一条手帕,然后轻轻地拍打着女子的后背。 紫黑色的鲜血浸透了白色的手帕,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郁婴终于止住了咳嗽,用手帕将嘴角的血迹擦尽,随后笑着摸了摸小丫鬟的脑袋,继续说道: “那就是了,他们既然不敢冲击百户所,便只剩下一条路,守在百户所周边,等着那两人出来之后伺机劫杀。” 端木琳递过一杯温水,然后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做一次黄雀?” “没错。” …… 金蛇剑铸造的很快,只是三日光景便已经送了过来。 宋雅信将包着白色蟒皮剑鞘的金蛇剑还有剩余的一千五百两银子递给王仲平,然后说道:“铸剑的大师傅从没铸造过这种剑,托我传话,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便再将剑送回去,他重铸一次。” 王仲平道过谢之后拔剑出鞘,在暗金色的剑身之上屈指一弹,顿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剑身抖动,仿佛金蛇活了过来,欲择人而噬。 手掌从剑刃之上轻轻拂过,感受着那冰寒锋锐,虽然没有碧血剑中所描述的削切如泥那般锋锐,但也是够用了。 目光转向凌风笑道:“试一下?” 这两天除了每日清晨习武一个时辰外便无所事事的凌风顿时来了兴趣,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坏笑道:“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点到即止。”王仲平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挨顿揍,立刻说道。 凌风点点头,点到即止,你的点和我的点可不一样。 三人来到院子中,王仲平与凌风相对而立。 凌风对着王仲平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先攻,既然修为上本就占了便宜,要是再先攻就有些不要脸的味道了。 王仲平也不客气,身形如蛇,划过几道弧线,当胸一剑刺出。 凌风拔剑出鞘,后发先至,直指王仲平手腕。 岂料金蛇剑的剑身猛然弯曲,金蛇吐信,向着自己的手肘点来。 凌风虽慌不乱,身形一矮避开剑尖,自下向上斜斜一剑指向王仲平命根子。 王仲平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枪法凌厉刚猛的人,剑法竟然完全是另外一个路子,腰身如蛇般一扭,手腕翻转,金蛇剑撩向对方的剑刃。 两剑对撞,火星四溅,金蛇剑顺势横压提拽,剑尖分叉的小舌锁住了凌风的长剑,。 凌风不慌不忙,双手握住剑柄,直接以力压人,向上推去。 王仲平终究是修为差了一品,被推得向后踉跄两步,不等调整身形,金蛇剑刺入地面,借势空翻,避过向着自己命根子来的剑刃。 而后,金蛇剑直接挑起一蓬泥土向着凌风盖去,趁其视线受阻,剑如灵蛇,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点向凌风的腰间。 “喂,打归打,这地方可不能碰!”凌风后退两步,没好气的道。 王仲平比凌风嗓门还大:“呸,你个专攻下三路的,还好意思说我?”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收剑大笑。两个貌似纯良,实则阴损的人聚到一起,只能说是臭味相投。 第四十七章 江上截杀 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江东梁家老祖梁华南,威震江湖的褪凡境武夫被一乘巨龟的黑衣女子所杀。 事后女子更是将整个梁家主脉连根拔起,留下一枚碧玉簪子后飘然而去。 凌风听得目瞪口呆,梁家传承千年,自己还和梁家的同辈打过交道,结果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灭掉了。 “大人,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柳百户喝了口茶后感叹道:“从那枚簪子来判断,应该是四十年前因为得罪了梁家而被灭门的东方家的小女儿东方月明。 也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四十年的时间连跨五品两境。” 凌风倒吸一口凉气:“四十年?” 三境九品既然这么分了,自然是有其道理。 洗髓至内罡,金身至褪凡,无不是千难万难。 也因此,世间多得是蹉跎一生仍未能一窥内罡风景的洗髓境,垂垂老矣金身破裂只能等死的金身境。 像是如今的地榜第一,八岁入品,十五岁便已是内罡境,三十岁金身境,如今已然六十岁,却仍旧是未能跨入褪凡境。 “是啊,四十年。”柳百户同样叹道。 倒是王仲平听得云里雾里,之前所了解的境界划分什么的,不过是和许云风闲聊时所得,但是对于里面那些道道还真是懂得不多。 “四十年很快吗?” 凌风没好气的看了王仲平一眼,然后道:“不算快,超过了九成九的上三境修士而已。” 九成九啊,王仲平咋舌,那还真是够快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能用多长时间跨入上三境,能不能快过九成九九的人? “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东方月明即将入缉拿司了,任镇抚使,还点名要将你二人调去京城。”柳百户拍着自己的大肚子说道, 什么叫晴天霹雳?这就是晴天霹雳! 王仲平和凌风呆若木鸡,这些大高手的心思都这么异于常人吗? 柳百户看出两人神色不对,心思急转,被一位上三境的高手看上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两人此时却是这种表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颤声问道:“你们不会得罪了她吧?” 凌风面如死灰,点点头欲哭无泪的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罪,反正说了句不该说的话,然后被教训了。” 柳百户浑身的肥肉都哆嗦起来,拍着大腿道:“我滴亲娘唉!您二位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端木琳就算了,褪凡境的大高手都敢得罪?” 王仲平忽然灵机一动道:“柳大人,我马上要被充入敢死营,现在应该算是边军的人了,是不是可以不去?” 凌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的道:“想跑,门儿都没有!你要是敢跑,我到了京城就把你说过的话说出去!” 其实凌风倒是清楚,这次被调入京城未必便是件坏事。以那女子的修为与地位来讲,如果真的要杀自己两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就算是家中的老祖宗,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嫡子去和刚刚杀掉一位同境武夫的褪凡境武夫拼命。 说起来有些不好听,但是,凌风这个凌家的嫡子并没有那么值钱。 “你不是吧?”王仲平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甩开凌风的手,嘴里喊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拖我下水有你什么好处?” “好处?多一个人倒霉,最少我心里还能有点安慰!”凌风冷笑不止。 柳元山看着打闹的二人,打心眼里羡慕。 果然是少年意气,要是换成自己,现在一定是诚惶诚恐,哪里像两人还有心思打闹。 于是笑了笑说道:“不用争了,褪凡境高手亲自开口,军方也会卖个面子的。 今日中午你们便启程,沿着澜沧江到锦州,然后转陆路入京师。” 两人齐齐扭头道:“这么急?” “你们觉得我敢不着急吗?”柳元山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脸道:“我可没你们两个胆子大!” …… 柳元山果然信守承诺,亲自将两人送上了船,虽然在王仲平看来,这更像是为了防止两人逃走,毕竟只要两人上了船,哪怕是跑了,也就和柳元山没关系了。 望着离开的大船,柳元山对着不远处的马车道:“此二人绝不可出事。” 就连端木琳都知道金环在王仲平两人身上,密探满天下的缉拿司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按照之前上面和摘星阁的约定,缉拿司不会主动插手此事而已。 端木琳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柳大人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 入夜,空中挂着的圆月被一层薄云挡住,像是长了毛的月饼。 江上,大大小小的船只都点起了灯火,远远望去像是一盏盏灯笼。 王仲平抱着金蛇剑站在船头,脚下放着一顶斗笠,看着天上的月饼,有些沮丧的问道:“你说那位大佬将你调去京城也就算了,我可是通缉犯啊,找我做什么?” 其实去边军,尤其是敢死营中,王仲平倒是说不上有多排斥,毕竟那里虽然危险,但是杀人的机会也多。 自己要是真的在大楚境内无故杀人,当地缉拿司就够将自己拿下了。 可是现在却要去京城,鬼知道自己被调过去做什么,万一是做个守门的门房,那不就彻底毁了? 凌风坐在船舷上,双腿垂向江面,没好气的道:“能被一位上三境的大高手看中是多大的福分你知不知道? 我们凌家的老祖,从我出生那日起,一共就见过五次!” 王仲平问道:“你确定我们两人是被看中,不是调过去耍着玩儿的?” “人家没你那么无聊!其实我倒是琢磨出来了些头绪。”凌风转过头来说道:“你也知道,她现在是独身一人,若想重振东方家,最重要的便是人了。 可能是上次相遇,让她觉得我们两个还算是可造之材,这才将我们调了过去。” 王仲平翻着白眼道:“你是不是想多了?就她的身份,要是说一声准备收徒,不知道多少天才抢着拜师,轮得到我们?” 凌风正要反驳,神色一肃,直接翻身从船舷上跳了下来,随后便是三支飞镖哆哆哆的钉到了船上。 两艘小舟借着夜色靠了过来,十几名身穿夜行衣的好手几个纵跃便上了船,将两人团团围住。 王仲平皱着眉头低声问道:“你仇家?” 凌风拿起靠在船舷上的从青州缉拿司顺来的长枪,摇了摇头道:“若是我的仇家杀我,必然是一击必杀,不大可能派这些小喽啰来。” 一名黑衣人沉声问道:“你们得自苍鹰脚上的金环在哪里?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金环?这是端木琳的人?不对啊,以那姑娘的修为,若是发现了自己二人,根本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直接上来把人打趴下就好了。 第四十八章 大杀器 下三境武者,不亲自交手,往往难以通过气息察觉出对方的真正修为。 因此,摸不清对面实力的王仲平与凌风背对船舷,争取不让自己被四面围攻。 “什么金环?你们公然袭杀缉拿司总旗,是活腻了吗?”王仲平撒谎不眨眼的功夫,很是让凌风羡慕。 然而黑衣人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开口威胁道:“我们这里有三位洗髓境,六位锻筋境,剩下的都是整劲武夫,想来对付你们是足够了。 至于缉拿司的追杀?到时候我们将船凿沉,就算是缉拿司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找到我们? 若是不想死,便交出金环,我们立即撤去。” “怎么样,给不给?”王仲平低声问道。 若金环只是自己的,现在已经扔出去了,即便是其中有什么隐秘,也不值得自己拼命。但是,既然这是两人一起发现的,自己也就不能一言而决了。 “给个屁!这些天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正好拿他们撒撒气!”凌风咬牙切齿。 实在是凌风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这段日子,被端木琳追,被那位镇抚使教训,被软禁,现在连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都敢过来招惹! 真以为自己这总旗是买来的? 人多势众又怎么样,自己虽然不入人榜,但是自从上次被东方月明以气势压迫,体魄竟然因祸得福的更进一步。 现如今的自己一个打三个不好说,两个应该是没问题的。 再说了,旁边这小子之前自己还以为他是九品整劲,没想到竟然是八品洗髓,而且靠着那怪异的剑法,甚至能和自己三七开,估摸着也能当一个半洗髓用了。 算下来,自己这边并不是没有胜算! “我觉得不妥吧,我们明显不是对手啊!”王仲平偷偷使了个眼色,然后低声说道。 凌风顿时心知肚明,这小子估计又有什么阴招要用了,于是脸色难看的道:“你不听我的,问我做什么?” “你这话讲得就没道理了!我这不是为了显得尊重你的意见吗?”王仲平拔高声调喊道。 “屁的尊重,你管这叫尊重?”尽管知道是做戏,凌风听到这种荒谬的话还是忍不住火气上涌。 “这怎么就不叫尊重了?” …… 看着两人吵成一团,黑衣人们互相看看,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就内讧了?缉拿司都是这种作风吗? 领头之人见两人争吵不休,不耐烦的道:“将金环交出来,之后你们想怎么吵怎么吵!” 王仲平百忙之中,一指黑衣人怒目而视道:“你看不出来我是你这边的,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埋怨起来了?” “你和他是一边的?”凌风一顿手中的长枪怒喝道:“果然山贼就是山贼!” 王仲平向着黑衣人走近几步,背对着对方,然后凌风喝道:“山贼怎么了?我可不想死在这里,识相的就快把金环拿出来!” 凌风双手握住长枪,踏前半步,摆开架势,冷声道:“好好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看我怎么将你们一个个都给挑了!” “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没听人说吗,这里有三个洗髓境,压得你死死地!”王仲平劝道。 “我呸!你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凌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身为缉拿司总旗,我今日便是死,也不会将金环交给你们!” 说完,凌风伸手入怀中,摸出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往江中扔去。 “你敢!”黑衣人大急,齐齐往前冲去,却忽然间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随后便是双目剧痛。 原来刚刚背对着黑衣人的王仲平手中拿着一包石灰粉对着凌风示意,待他将黑衣人吸引的足够近之时,便猛然转身洒出。 本来这是为了防备端木琳才准备的,没想到用到了这里。 猝不及防之下,前排几人无一幸免,惨叫声此起彼伏。 金蛇剑出鞘,趁着黑衣人方寸大乱之时,一剑抹过了对方的喉咙。没到中三境,便依旧是肉体凡胎,即便是被一个小娃娃在要害来上一剑,一样会死。 趁他病,要他命,这句名言王仲平落实的很好,金蛇剑不停,划过道道金色轨迹,转眼之间便已经有三人丧命于剑下。 鲜血顺着剑刃滑到剑尖之上,金蛇剑仿佛变成一条饱饮鲜血的灵蛇。 凌风不甘示弱挺枪上前,枪尖刺入一人胸膛,往上一挑,将人整个挑了起来,砸到了后面人的身上。 一番冲杀,被石灰粉迷了眼睛的几人全部被杀,其余人则是已经反应了过来,聚到一起。 王仲平后退两步笑道:“怎么样,我的准备没白费吧?” 行走江湖最物美价廉且作用巨大的东西是什么?石灰粉啊! 凌风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自己也弄几包石灰防身,表面上却是不屑的撇撇嘴:“下三滥!” 王仲平无所谓的耸耸肩:下三滥就下三滥,你说好不好用就得了! 不过刚刚自己多少还是有些不熟练,石灰粉撒出去的不够均匀,边上有几个人没有被撒到,以后一定要勤加练习。 “宰了他们!”一个一字眉的持刀汉子怒声喝道,第一个冲杀过来,只是心中还有些后怕。 一个照面便损失七人,其中还有两名洗髓境,若不是自己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藏在人群中,恐怕现在也步了那七人的后尘了。 凌风丝毫不惧,长枪展开,点崩砸扫,枪势如龙。 王仲平将剑鞘往地上一扔,左手藏在袖中,单手持剑,为凌风查漏补缺。 每每有多人强攻,便扬起左手,做势欲抛。 担心他手中还有石灰粉的黑衣人们打的束手束脚,憋屈无比,凌风则是越打越畅快,不多时便连挑三人。 看着一具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王仲平感觉心都在滴血,这都是我的,我的啊! 两枚飞镖射来,直指王仲平胸腹之间。 金蛇剑如孔雀开屏,当当两声将飞镖格开,左手扣着的金蛇锥射出,钉入那名黑衣人的心口。 一字眉的汉子看了看只剩下六人的手下,又看着面前越战越勇的王仲平与凌风,不甘的连续三刀将凌风逼退两步,暴喝一声:“撤!” 然而,撤不了。 一朵红云飘然而至,堵住了黑衣人的去路,寒光闪过,两名黑衣人一声不吭的软倒在地。 “端木琳!”王仲平,凌风,众黑衣人一起惊呼。 王仲平心思急转,忽然低声对着一字眉道:“兄弟,要不要联手?” 第四十九章 筋骨齐鸣 一字眉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刚刚还打生打死,现在就想联手?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做的局? 王仲平见一字眉不信,也不失望,继续低声道:“那可是红云相思,人榜第四的大高手,就算是你们人都在,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现在你们只剩下五个人!” 一字眉一言不发,缓缓后退几步到船舷,端木琳突然开口道:“再动一步,我便斩下你的双腿。” 两人之间相距将近十步,端木琳手中只有一柄相思,但是一字眉闻言竟然真的不敢再动。 王仲平对着凌风低声道:“现在不跑,待会儿会不会被人打死?” 凌风看了眼端木琳笼着寒霜的俏脸,咽了口唾沫轻声回道:“应该不会被打死,但是被打断腿还是很有可能的。” “我也不想断腿,跑不跑?”王仲平道。 “跑个屁啊,现在在江上,你要跳江吗?”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现在是晚上,又在江上,以端木琳的耳力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两人,若是敢跑,也是一样的下场。” 武夫的拳头就是最大的道理,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声对方也能听到,王仲平顿时不敢轻举妄动,讪笑道:“不敢不敢。” 船头挂着的灯笼突然燃起了绿光,凌风看到,立刻如临大敌,低声喃喃道:“青鬼,人榜第五,没听说他投靠了哪方势力啊!”,黑衣人们则是如释重负。 端木琳转身看向江面,江面之上不知何时又飘来一艘小船,船上绿色的灯火显得鬼气森森。 小船之上,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立在船头,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眼睛狭长似蛇,手中一柄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见端木琳看过来,笑道:“好久不见,端木姑娘。” “青鬼。”端木琳沉声道:“没想到你竟然敢在这里现身。” 青鬼笑道:“我这人,除了胆子大,便再没有什么长处了。” “好得很,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端木琳话音一落,身形如红云般飘下,相思出鞘,一轮弯月般当头斩下。 青鬼轻点船头,身形向后飘去,避开这一刀的同时,折扇一甩,数枚钢针激射而出。 端木琳收放自如,眼见这一刀无法伤敌,借着腰力在空中旋转一圈,将钢针尽数避过,随后飘然落地。 青鬼立于船篷之上,俯视着端木琳,眼中满是欣赏之色的道:“端木姑娘的身法每次看到都让我痴迷不已。” 端木琳不语,刀光如水,连绵不绝,船篷瞬间被撕扯的四分五裂,青鬼以折扇抵挡,不过三刀,精钢为扇骨的折扇便被直接劈开。 青鬼长啸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软剑锋刃之上带着点点青光,显然也不是什么凡品。 二人当即缠斗到一起,小船坚持片刻,千疮百孔,江水涌入,缓缓下沉。 而船上,也是争斗再起,凌风长枪一振直接迎上了一字眉,王仲平则是向着其余几人杀去。 金蛇剑法展开,配合金蛇锥,每每从不可思议之处刺入要害,四名黑衣人并未坚持多久便被一一斩杀。 王仲平随手甩掉剑身上的血迹,向着一字眉刺去,和凌风前后夹击。 一字眉本就不是凌风的对手,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王仲平有意抢人头,金蛇剑已经到了他的胸口,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凌风一枪砸碎了他的脑袋。 将金蛇剑入鞘之后无奈的说了句:“你手还真是够快的。” 凌风收枪而立笑道:“你的手也不慢啊!” 王仲平摇摇头,没抢到人头让他有些郁闷,而后打开抽奖面板看了一眼余额,只见余额竟然已经涨到了三千多! 顿时吃惊的在心中问道:系统,怎么这么多? 系统回道:“此次战斗,宿主共斩杀七品武者一名,得杀生币2453,八品武者三名,得杀生币536,九品武者四名,得杀生币93,共计3082。” 本来没抢到人头的郁闷立刻烟消云散,三千多的杀生币,足够自己来三次七品抽奖了,要是运气好,可能就直接入七品境了。 于是一边美滋滋的将自己射出去的金蛇锥收回来,一边在心中说道:“七品抽奖,抽光!” “是,根据宿主余额,七品抽奖最大次数为三次,开始抽奖。” 王仲平强忍着自己不去看那转动的指针,心不在焉的将几枚金蛇锥一一收回。 “恭喜宿主,抽中七品暗器天罗地网钉,是否立即领取?” 天罗地网钉?虽然没有功法人物自己有些遗憾,但是,天罗地网钉也是个好东西。 外形是一个小圆筒,内藏一百九十九枚毒针,一但激发,十丈之内,连只蚊子都跑不了。 只是可惜对能调动罡气的中三境高手便造不成威胁了,不然这暗器评价还能更高些。 “恭喜宿主,抽中七品药物黑玉断续膏,是否立即领取?” 自己是不是用阳寿抽的奖?王仲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黑玉断续膏那是什么?疗伤圣药! 只要是骨折,哪怕是碎成渣了,只要涂上,就能愈合!只是这东西怎么才是七品? “恭喜宿主,抽中七品人物鳌拜,百分百获得其身体素质并随机抽取一项武学。 恭喜宿主,抽中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抽奖完毕。” 王仲平感觉自己快要幸福的晕过去了,鬼知道为什么鳌拜竟然只是个七品人物,他可是鹿鼎记中的顶级战力了。 不仅仅力大无穷,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刀枪不入,更是练得连个罩门都没有了。 随着奖励的领取,王仲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便已经达到了七品洗髓境的巅峰,筋骨舒展之间,全身骨节噼啪作响,最后汇聚为一声清脆如龙吟的声响,在江面炸响。 王仲平握紧拳头,感受着那强大的力道,感叹道:难怪人榜之上的高手杀同级高手如杀鸡,换成现在的自己对上一字眉,也有信心三招之内,把他的脑袋砸到腔子里去。 凌风本来正在观看下边的战斗,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 筋骨齐鸣若龙吟,这是洗髓境大成才有的异像才对,难道王仲平之前一直在隐藏修为?不对啊!自己之前和他打过的,怎么可能藏得住? 江上小船之上,端木琳和青鬼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便各自后退一段距离,各自站在已经快完全没入水中的船头和船尾,扭头向大船上望去。 第五十章 变脸 两人停手的原因很简单,此时若是船上冒出一个洗髓境大成的高手来,等自己两败俱伤之后捡便宜怎么办? 之前两人都未将船上的王仲平和凌风放在眼里,便是自信即便是拖着重伤之躯也能制服他们。 但是现在不同了,单单从声音来判断,便知道这人基础打的极为牢固。 普通武者即便是洗髓境大成,筋骨齐鸣的声音能有这位一半大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青鬼见船上没有什么动静了,便转过头问道:“端木姑娘,上去看看?” 端木琳有些忧心王仲平两人的安危,毕竟临行前柳百户还特意交代过两人不能出事。 脚下发力重重一踩,本就快沉没的小船直接被踩入水中,自己则是借力直接跃到了大船上。 青鬼猝不及防之下,慢了一步,靴子被水浸湿,不以为意的笑笑,跟了上去。 船上,凌风正在绕着王仲平转圈圈,那种打量未知物种的眼神看的王仲平浑身发毛。 “你干嘛?”王仲平像是受欺负的小媳妇般捂着胸口问道。 凌风摸着下巴,不可思议的问道:“洗髓大成了?” “什么大成?”王仲平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修行之上的小细节,自己是真的不知道。 “筋骨齐鸣若龙吟,不就是洗髓大成了?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凌风突然凑上前来挤眉弄眼的问道: “你之前敢那么耍端木琳,是不是因为压根就不怕打不过?” 如果这样就好解释了,小爷还以为世上真有胆子那么大的人呢! 没想到凌风竟然直接帮自己找好理由了,王仲平顺坡下驴,低声道:“别那么大声,让她听到了万一和我拼命怎么办?” 凌风了然,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拍了拍胸膛。 端木琳和青鬼几乎不分先后的跃到船上。 青鬼打量了一下船上的情况,当机立断的道:“端木姑娘,后会有期。” 说完之后,竟然直接向着江面跳去,扑通一声,溅起大片水花,消失不见,干脆利落的让端木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端木琳望着黑漆漆的江面,不知在想些什么,王仲平对着凌风使了个眼色,凌风会意,两人向着另一侧悄悄退去。 那里有端木琳来时的小船,缆绳连在大船上,只要将其解开就能直接划走。 “等一下。”端木琳突然回过神来,转身看向两人说道。 “啊哈哈哈哈,端木姑娘,我要说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你会不会信?”王仲平终归是有些心虚,讪笑着问道。 端木琳道:“的确是误会,将那枚金环给我,两清。” 王仲平有些拿不准的看向凌风,端木琳到底是个什么性子,自己实在是不清楚。 凌风点点头,表示可以相信。 王仲平从怀中掏出那枚金环,扔给了端木琳:“端木姑娘,我们两清了?” 端木琳将金环拿在手中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在金环内侧轻轻一捏,随着轻微的机扩声响起,金环一分为二,成为了一大一小两个金环。 在小金环之上,则是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船夫从船舱入口处探头探脑,看到地上的尸体也没有惊慌,而是出声问道:“各位大人,咱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返航?” “继续走。”凌风不假思索的说道。 别管惹上了多大的麻烦,只要还没咽气,就得继续赶路,不然要是惹得那位大佬不高兴,才是真正的天大麻烦。 王仲平看着端木琳的动作,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直截了当的说道:“端木姑娘,我们还要前往锦州城,你是不是该离开了?” “我也要去锦州城。”端木琳将金环收起,淡然说道:“我会出双倍的船费。” “大侠,这是缉拿司的官船,不是普通的客船啊!” 端木琳想了想,微微歪了歪头,试探性的问道:“五倍?” “这不是多少倍的问题,这是,算了,凌风你来解释。”王仲平看着形象崩塌的端木琳,感觉有些崩溃。 人榜上就没正常人是吗?兰雪这个人榜第七是个冷面杀神,端木琳这个第四竟然是个天然呆? 还有刚刚那个青鬼,光整些阴间活! 凌风知道王仲平的意思,自己也不想掺和他们门派之间的这些麻烦事,于是说道:“官船就是官府的船,是不能私用的,我们这次之所以乘坐官船,也是因为有调令在身。” “你的意思是,我要有官职在身才能乘坐这艘船?” “没错。”凌风点头。 端木琳想了想,竟然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扔了过来。 凌风一把接住令牌,扫了一眼之后,无奈的将令牌还了回去,然后凑到王仲平身边低声道:“拦不了,她竟然还真有个武都校尉的虚职。” 这也不奇怪,以端木家的家世,想为自己子弟弄个官面身份方便行事,实在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王仲平脸一黑,然后来到端木琳身前直接摊牌道:“我就直说了,现在金环在你手上,那些黑衣人一定会找上门来。 我并不想惹麻烦,所以,请你离开。” 或许是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对她说话,端木琳愣了一愣。 江面之上,传来一名女子柔弱的声音:“王公子,小女子可以保证,在到锦州城之前,不会再有麻烦上门。” 王仲平不耐烦的回道:“你谁啊,你说话我就得信?” “小女子郁婴,摘星阁内门弟子,虽然有些自夸的意思,但是我想我的话还是值得信任的。”郁婴带着翠珠跃到船上,对着王仲平施了一礼后笑道。 王仲平没有丝毫买账的意思,挥了挥手道:“没听过。” 凌风悄悄的用手肘碰了碰王仲平,然后小声说道:“蔷薇剑郁婴,体弱多病,但是天赋超群。 对敌之时往往只有一剑之力,但就是靠着这一剑,被评到了人榜第三十四。” 王仲平疑惑地看了看病美人郁婴,又看看端木琳,然后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打不过?” “我肯定是不行,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抗住两个人榜高手,可以试试。”凌风低声道。 王仲平低下头去想了想:端木琳手中有名刀相思,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怕的就是这些神兵利器,自己单单是对付她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再加上这么个有些邪门的郁婴,会不会真的翻车? 抬起头来之时,已经是笑容满面:“能和三位美女同行,是我们的荣幸。” 第五十一章 狗东西哪里都有 凌风看着王仲平的变脸绝技,心中羡慕的不得了,自己要是有这本事,何苦要进缉拿司拼死拼活呢?直接入朝为官多好,保证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 郁婴噗嗤笑了一声,然后捂着嘴满脸歉意的看了过去。 既然之前端木琳能听到王仲平两人的低声交谈,郁婴自然也是能听到的。无耻的人见过很多,但是无耻到这种地步的,倒是少见。 王仲平对这不痛不痒的嘲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笑着道:“船上的空房间还有很多,三位自便。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招呼船上的伙计。” 说完,王仲平将一具具尸体踢进江中,然后向着船舱中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要关门,凌风便挤了进来。 “今晚应该是没事了,赶紧回房间睡觉。”王仲平做到桌旁,将金蛇剑放到桌上,然后说道。 “睡不着啊!”凌风同样坐下,将佩剑放到桌上,有些烦躁的说道。 王仲平笑道:“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凌风唉声叹气道:“唉,我在想这两天是不是太倒霉了,怎么碰上的全都是自己打不过的。不说咱们那位上司,就说人榜一共就一百个,这几天都碰到三个了。” “怎么,怕了?这可不像你啊!” “怕倒是不至于。”凌风摇摇头道:“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排进人榜。” 刚刚增长的修为,在这些人面前变得可有可无,甚至连之前感觉不如自己的王仲平现在也要强过自己。 “慢慢来,修炼的事情哪有一蹴而就的。”王仲平睁着眼说瞎话。 有系统在身,对于修炼的艰辛,并没有什么感觉,无非是需要杀比寻常武者更多的人而已。 这对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江湖中人而言,杀人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甚至换一个人来,说不定就会直接变成杀人狂魔。 “大家都这么说。打熬筋骨,锤炼罡气,修成金身,一步一步的将精神凝结至极限,跨过上三境的门槛,一步登天。” 凌风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声音有些沮丧:“我八岁习武,十岁入品,十二岁锻筋,十六岁洗髓,但是,即便是如此,还是远远不够。 世间从不缺少天才,比如我那位表兄,他一只脚早就已经踏在了中三境的门槛上,之所以不肯破境,只是因为体魄还未锤炼至圆满。 再比如你,你的案牍我已经看过了,十八年的时间,既要瞒着所有人,又要修炼,却已经洗髓大成。 王仲平,你能明白那种拼了命的追赶却仍旧被人远远甩在身后的感觉吗?” 王仲平沉默着点点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除了真正的绝世天才之外,任何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自暴自弃谈不上,只是终归会有些委屈。 不大的船舱之中,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哈哈哈哈,你不会是信了吧!”凌风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的拍着大腿道:“小爷我是谁啊,凌家嫡子,十六岁就踏入洗髓境,一入缉拿司便担任总旗的天才! 怎么可能会纠结这种事?” 凌风笑着笑着,看着王仲平脸色越来越难看,笑声越来越小,最后低不可闻,小心翼翼的道:“开个玩笑而已,缓解一下这些天的烦躁嘛……” “开玩笑是吧?”王仲平摩拳擦掌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凌风,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那些损友,看来狗东西在哪个世界都是有的。 王仲平呲呲牙露出八颗牙齿,嘴角向上扯了扯:“好笑吗?” “不好笑。”凌风果断摇头,随后又噗嗤笑了出来,指着王仲平道:“但是你这个假笑是真的好笑!哈哈哈哈!” 王仲平直接扑了上去,爆锤他的狗头,一边喊道:“好笑?一会儿就该我笑了!” 凌风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喊道:“喂,打人不打脸的,你再打我还手了啊!” “还手,试试啊!今天看我不锤爆你的狗头!” 十三太保金钟罩护体,你还想还手,信不信把自己的手打骨折啊? 另一房间之中,端木琳将刻着文字的小金环交给郁婴,然后说道:“东西在锦州城,只是和我们所想的有些出入。” “锦州城啊,有些麻烦啊,怎么都是在这种大城?”郁婴端详着手中的金环,语气中有些无奈。 端木琳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在乎的是,青鬼已经出现了,下次会不会直接有中三境的高手来袭?” “当然会了,青鬼知道船上的人他打不过,一定会搬救兵的。” 郁婴说着手中金环放下,双手插入头发,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头,被翠珠精心梳洗的发髻散落,齐腰长发像是缎子般垂下,往桌子上一趴,可怜兮兮的道: “师姐,我们回去吧,我本来就活不久了,不想自己找死啊。” 郁婴本就是个病美人,现在故意扮可怜,更是惹人怜惜,可惜,端木琳虽然有些呆,那也只是专注修炼,与人接触少导致的,并不是傻。 因此,端木琳完全没有理会郁婴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中三境高手的行踪几乎都在缉拿司的监察之中,若是擅动,必然会引起怀疑。 所以,他们只能动用锦州城附近的高手。” “师姐,我不想死啊,你不要不理我。”郁婴哭唧唧的道。 就在此时,爆笑声传来,随后便是拳拳到肉的砰砰响。 端木琳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修长纤细的手伸到郁婴面前缓缓握拳,然后眯着眼睛笑道:“师傅说,你若是想回去,便让我揍你。 还说你身子骨弱,每次只能打一拳。” 郁婴当即停止假哭,用疑惑地眼光看了过来,师傅能说这种话?还有师姐,你那么疼我,不会照做的吧? 端木琳笑道:“师傅还说了,将你体内的淤血适当的打出来些,对你的病是有好处的。” 糟了,要是师傅真的说过这种话,师姐一定会动手的! 郁婴立刻直起身子,一本正经的道:“师姐,锦州城之内到底有多少中三境武者,其中又有多少是他们的人,我们谁也不知道。 这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所以,要不要借缉拿司的力?” 第五十二章 天才 “不妥。”端木琳摇摇头说道:“哪怕我们不要面子,摘星阁还是要的。” 郁婴无奈的问道:“师姐,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都重要。”端木琳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 “现在是二选一,不是全选啊!”郁婴有些崩溃,就知道是这样,自己这个师姐,在某些时候实在是轴的厉害。 “等等,师姐,你不会是想?”郁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秀眉微蹙,试探着问道。 端木琳坦然点点头,轻声道:“我准备破境。” “可是,你的体魄还未锤炼到极致。”郁婴站起身来有些焦急的说道。 端木琳坐在椅子上,忽然全身的肌肉骨骼齐齐动了一动,仿佛整个人涨大了一圈,龙吟之声响彻江面。 随后,重新恢复常态,笑道:“洗髓早已大成,至于师傅所说血如铅汞,我始终卡在最后一丝,不得寸进。 人生来不同,或许我便是那无法达到极致之人。” 郁婴紧咬嘴唇,知道端木琳所说也是实话,虽然人人追求极致,但是,又能有几人达到? 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在二十岁,也就是人榜的最后期限选择破境,如今师姐才十九岁,还有一年的时间,若是其中有什么机遇,未必便不能成功。 郁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沉声道:“师姐,让我来吧。我天生体弱,又有这娘胎里带来的毛病,注定无法锤炼体魄至极致的。” 端木琳摇头道:“即便是跨入中三境,你的病情也不会好转,依旧只有一剑之力。何况,既然我是师姐,这种事便轮不到你来。” “师姐!”郁婴一急,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翠珠连忙上前照顾,端木琳却是静坐不动。 抛下染血的手帕,郁婴正待再劝,房间之中淡淡红光一闪而没。 对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堑的破境,对于端木琳来说,竟然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木已成舟,郁婴只能无奈的坐下,又气又急的道:“师姐!” 端木琳却是对着郁婴笑道:“原来,这就是内罡境。即便是已经从各种典籍中读到过,甚至有长辈亲自现身说法,终究是不如自己体验一番来的真实。” …… 一路平安无事的到了锦州城,顺利的让王仲平都有些不习惯了。 下了船,端木琳的千里飞霞竟然也被人从船上牵了下来。 王仲平看看端木琳,再看看那匹没有一丝杂毛的宝马,木着脸问道:“合着这件事就我们两个蒙在鼓里?” 这么大匹马,要不是提前送上去的,我敢倒立吃…… 呸!敢自己抹脖子! 端木琳不发一言,接过缰绳,向着码头外走去,郁婴歉意的笑笑,放下帷帽,带着翠珠追了上去。 “我好想打人啊!”王仲平咬牙切齿的攥着拳头,对着眼眶周围还有些青紫的凌风狞笑道。 凌风缩了缩脖子,这货太不是东西了,仗着一身横练功法,面对自己的拳头丝毫不躲,而且找着机会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好怀念当初啊,他还是死囚,自己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不过,这种情绪当然不能流露出来:“快走吧,我有预感,她们在的地方,一定有大麻烦。” “咦,你怎么这么聪明了?”王仲平故作惊讶的道。 凌风无奈的挥挥手道:“别闹了,赶紧去城里买上两匹马,继续赶路,这里到京都还有六七天的路程。” “没意思。”王仲平耸耸肩向前走去:“走吧,对了,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银子不是都在你那?”凌风赶紧跟上。 “一千五百两,两匹马,再留下些吃饭住店,这能够?” 凌风都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大世家出来的,你以为什么马都像端木琳那匹千里飞霞? 一千五百两到底是什么概念你懂不懂?” “可这柄剑都五千五百两了。”王仲平晃晃手中的金蛇剑说道。 宝马美人名剑,江湖中人的三大追求之一,既然剑都值这么多,那一匹马就算是打个对折也有小三千两了。 “你这柄剑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黄金掺杂五金所铸,光是原料就值多少?知不知道普通的良马多少银子一匹? 不超过三百两啊!要是劣马,更是十几两银子就够!” 凌风崩溃了,自己这个世家子弟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这个从小装傻充愣,过的还不如普通百姓的会不知道? 然而,王仲平却是没有回答,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凌风怒了,正想来一场友谊赛的时候,王仲平却是一把拉住了他:“青鬼在那辆马车里。” “确定吗?”凌风神情一肃,沉声问道。 王仲平点点头道:“我不会看错,他就在那辆马车里,除他之外,里面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 王仲平说话之时,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一角,露出了青鬼那张惨白的脸。 青鬼对着两人笑笑,露出一口尖利细密的牙齿,腥红的舌头卷了卷,竟然被利齿割破,鲜血将牙齿染红,给人一种嗜血之感。 “这货是不是有毛病?”王仲平对着凌风问道。 牙长得那么尖,我就当你发育异常了,不是你的问题,但是割破自己的舌头来吓人,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凌风脸色难看的道:“这混蛋之所以叫青鬼,是因为他真的吃人! 要是有机会将他抓住,我一定要剥了他的皮!” 王仲平闻言,脸色同样难看,同类相食,是畜生都不会做的事。 “那还等什么,上!” 两人快步向着马车追去,王仲平一只手已经握到了金蛇剑的剑柄上。 码头之上,人来人往,马车的速度并不快,很快便被两人追上。 “吁!” 驾车的车夫见有人拦路,立刻勒紧缰绳,正待喝骂,却又看到了凌风那身黑衣,连忙陪着笑脸道:“两位大人,不知道拦下我的马车有何贵干啊?” 王仲平冷声道:“青鬼,出来,你的事发了。” 青鬼撩开帘子,弯腰走了下来,笑道:“大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坡临村齐家一家五口,落云镇李家三口,果定张家女儿张凤凤……” 凌风语速不快,因为这些字眼都太过沉重,代表着一条条无辜的性命。 第五十三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青鬼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轻轻拍打着掌心,面带笑意的听着凌风口中一桩桩惨案。 待到凌风近乎无法压制怒气而终于停下之时,这才微笑着道:“看来这位大人应该有些日子没有看缉拿司中的悬赏令了,犯下这些案子的凶徒,已经被我亲手拿下,送到了缉拿司。 可惜,若不是为了洗清我的冤屈,我一定要亲手将那人碎尸万段!” 看着青鬼有恃无恐的样子,凌风如被人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胸中热血凉透,呆呆站在原地。 作为大世家嫡子,类似的事情自然是见过不少,只是没想到缉拿司也会如此。 难怪他敢露面,原来是已经找到了替罪羊,看来他这次投靠的东家势力大得很,都有资格和缉拿司做交易。 王仲平看了看凌风的表情,便已经大致理解了是怎么回事。 心中顿感失望,本来还以为缉拿司是个善恶分明的衙门。 “两位大人,既然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是否可以让开一条路,我还有要事入城去办。”青鬼看着憋屈的凌风,脸上笑容更盛。 之前被缉拿司追的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现在却可以堂而皇之的让他让路,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你!”凌风终究只是个少年,当即便要拔剑,却是被王仲平及时按住。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是马车中的中年人给王仲平的感觉却是十分的危险,看来,那人应该是中三境的高手。 若是占着大义,凌风代表缉拿司出手,中年人自然是不会插手,但是,凌风若是现在动手,那便是无理在先,恐怕两人都得被留下来。 死倒是不一定会死,但是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青鬼,听说你是人榜第五?”王仲平一副不屑的样子道:“我呢,最瞧不上你这种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东西了,实在是忍受不了你排名比我高。 既然今日遇见了,比试一下?” 青鬼对王仲平的提议嗤之以鼻,真以为洗髓大成就可以挑战人榜高手了吗?能登上人榜的,哪个不是洗髓大成? 之前自己顾虑的也不过是端木琳而已。 “我今日还有要事,实在没心情陪你过家家,若想挑战我,先入了人榜前十再说。” 实际上,若不是因为马车里的那人,单凭王仲平那两句试图激怒自己的话,青鬼便很有兴趣虐杀了他。 只是背靠大树虽然好乘凉,但是自然也没有之前独身一人之时自由了。 毕竟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如果真的掉了,一定是有毒的。 王仲平见激将未成,也不灰心,忽然高声道:“面对一个无名小卒避而不战,这就是人榜第五?” 码头上普通人自然是不会围着看这种热闹,但是,那些携刀挎剑的江湖中人,当然不会错过这种事情。 能见到人榜高手出手,接下来一个月吹牛的料子都有了!若是能亲眼目睹新的人榜高手诞生,接下来半年都不愁没法吹牛了!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青鬼报复?若是连围观的胆子都没有,还混什么江湖? 当即便有人窃窃私语道:“之前就知道人帮第五的青鬼是个变态吃人魔,没想到还是个胆小鬼。” “什么青鬼,我看是青虫吧!” …… 藏在人群中,即便是青鬼也无法从上百人中找出说话之人。 马车中的人终于开口了:“青鬼,速战速决吧。” 青鬼脸色狰狞的一笑:“好。” 王仲平眯着眼笑笑,而后转身对着人群拱手喊道:“各位好汉,帮个忙,打开场子!” 有热闹能看的江湖中人纷纷招呼着向后退去,在拥挤的码头上,生生围出来一个二十丈左右的圆形。 如此异动自然引得码头上的官兵注意,一队顶盔掼甲的士兵跑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想将人群驱散,凌风便迎了上去。 “缉拿司办案,你们将平民疏散开。” 大头兵们对这种事倒是司空见惯了,当即应下。 场中,王仲平活动着手腕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等你跟人交代完遗言?” “开打之前,我得问你一个问题。”青鬼眯着狭长的眸子问道。 “说。我对死人往往都很宽容的。” 青鬼露出满口尖牙笑道:“你是想怎么死?” 没有正当理由,当然不能明着杀缉拿司之人,但若是双方自愿比武,那生死就各安天命了。 王仲平一脸嫌弃的拔出金蛇剑,剑鞘扔给凌风,剑尖直指青鬼:“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丑的让人无法直视。” 说是比试,但是,双方心知肚明,两人之中必然有人会死,并且都坚定地相信,死的会是对方。 青鬼冷笑一声,手腕一抖,藏在折扇中的钢针激射而出,而后脚下发力,合身扑上。 因为心存轻视,青鬼想以纯粹的体魄碾压,因此也没用什么招式,就是直直的撞了上去。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三丈而已,对于洗髓境的武夫来说,简直是近在咫尺。 见青鬼来势汹汹,王仲平丝毫不让,金蛇剑将钢针格飞,迎面撞了上去。 轰然巨响,王仲平后退三步,青鬼连退七步,在地上留下七个深深的脚印。 青鬼晃了晃脑袋,摸摸头上的大包,嗤笑道:“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练横练功夫?” 横练功夫是一门笨功夫,不仅要付出更多地心血,而且只有在下三境中才能有所作为,一但踏入中三境,便毫无作用,能挡住罡气的,只有罡气。 任何的横练功夫,罡气都可以轻松破开! 王仲平比青鬼笑得更欢,拍拍自己的脑门道:“你的脑袋没事儿吧,要是不行,我们可以择日再战。” “小子,知道为什么人榜之上没人练横练功夫吗?”青鬼将折扇插回腰间,缓缓抽出软剑,抖个剑花:“剑名青蛇,切金断玉。” “巧了,我这把叫金蛇。”王仲平抖了抖手中的金蛇剑。 战斗再次打响,两人剑法都是比较阴毒的路子,剑势展开犹如两条毒蛇对峙纠缠。 两人均是只攻不防,金青两色剑锋划过道道诡异的弧线点向对方要害,却是每每在千钧一发之时被躲开。 青鬼此时已经收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将王仲平当成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不,他的实力甚至比自己还要强,无论嘴上怎么轻视,横练功夫在下三境中带来的优势始终是毋庸置疑的。 并且,实在是没法想象,一个横练功夫大成的人,身法剑法竟然如此阴毒。 第五十四章 暴烈 “这人是谁啊,竟然真的能和青鬼打个不相上下。” “不知道,八成是缉拿司的人。” “缉拿司果然是卧虎藏龙!” “要我说啊,不是缉拿司的人强,是青鬼太弱了。他排名虚的很,要不是行事太狠辣,根本就排不到人榜前十。” “这位兄台说的对啊,这人榜之上,吃人的还真是独一份!” …… 围观的武林人士窃窃私语,青鬼听到耳朵里,难免有一丝分神,出剑慢了一丝。 刚刚出剑,青鬼便心知糟糕,或许寻常武者看不出来,但是对面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仲平眼睛一亮,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之前双剑没有碰撞的机会,金蛇剑锁人兵器的剑尖便毫无作用,但是现在对方出剑慢了,便再也避不开自己的剑! 剑尖锁住青蛇剑,手腕连转,两柄剑像是麻花一样的拧到了一起。 只是这么一来,想要再将其分开,也不容易。 两人齐齐弃剑。 青鬼狞笑一声,竟然用出了一门极为精妙的擒拿功夫。 既然没办法用利器破开你的横练,那便折断你全身的骨头,留下一身完好的皮囊! 王仲平却是不闪不避,正面迎敌,头、肩、肘、手、尾、胯、膝、足连绵不断,势大力沉。 青鬼连续数次拿住王仲平的关节,却发现他的横练功夫远超自己的想象,手指发力,竟是无法使其变形一丝一毫。 抓握不住,擒拿自然也就无法成型。 就在此时,王仲平的招式却是突然变得阴柔诡异起来,如同一条水蛇,避实就虚,无孔不入。 突然转变的风格让青鬼有些不适应,被轻轻的一掌拍在了胸前。 青鬼心中诧异:为何这一掌毫无威力? 王仲平变掌为爪,弓步立马,发力猛拽强行欺进怀里,至此,八极拳的威势才算是全部展开。 肩顶,膝撞,侧击双肋,头槌,顶肘,拉拽,双峰贯耳。 一连串的重击落下,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青鬼嗜血的眼神变得惊恐,若是不想办法挣脱,自己恐怕会被活活打死。 舌头一翻,一根纤细的小铁管出现在口中,猛力一吹,与藏在折扇中的钢针截然不同的青色钢针激射而出,寒芒凛冽,直指王仲平的眼睛。 然而王仲平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近了青鬼的身,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挣脱,本想靠着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硬抗,却是心中猛然一悸。 这青色,不好,和那柄剑的材料一样! 但是此时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索性直接用头槌撞了过去,一寸长的钢针,轻易的刺破皮肤,嵌在了眉骨上。 王仲平暗自庆幸,若是先前自己不闪不避,瞎上一只眼便是轻的。 最坚硬的头槌撞上了嘴,青鬼满口尖牙在口中乱飞,甚至有两颗刺穿脸颊飞了出去,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而王仲平眉心的钢针受到撞击,再次钉进去些许,几乎将眉骨全部刺穿。 强忍着剧痛,趁着青鬼被撞得身形后仰之际,双手抓住他的胳膊,高起脚踢向了他的腋窝。 而后肌肉隆起,爆发全力一扯,竟然将青鬼的左臂直接撕了下来。 惨白的骨头,粉红的肌肉,猩红的血管在断臂之上清晰可见,就连血液也因为王仲平动作太过迅猛而没来得及喷出。 刚刚牙满天飞都没喊痛的青鬼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只是却因为那一记头槌的原因,嘴巴四处漏风,喊出的声音也是含糊不清。 这已经不是意志力的问题了,毫无防备之下被人生生扯下一条胳膊,没痛晕过去已经算是汉子了。 王仲平却是没有丝毫心软的意思,一个跨步追上前去,跨步进马便是一记顶心肘轰出。 刚刚仿佛还没什么还手之力的青鬼却是猛然露出一丝狞笑,主动上前,右拳紧握,指缝之间夹着一根青色的钢针砸向王仲平面门。 骨骼碎裂声响起,青鬼胸前直接塌陷进去,背后更是破开一个窟窿,血液,骨头,内脏碎片搅在一起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青鬼的拳头没有落下,而是化掌为爪,死死的扯住王仲平肩头不让自己被轰飞出去。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身形猛然暴涨,青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如同一个炸弹般爆炸开来。 王仲平被轰的连退数步,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几乎是瞬间便被破去,待停下脚步之时,已经是衣衫褴褛,鲜血淋漓。 周围看热闹的那些江湖中人,更是惨叫连连。 原来青鬼在自己胳膊被扯断之时,便开始了强行破境。 端木琳能在静坐之时眨眼破境,青鬼排名仅在她之后,虽然无法在战斗中破境,但是强行踏入一瞬间还是可以的。 当然,强行破境的后果便是经脉寸断,若不是毫无胜算,没人会这么做。 也就是这一瞬间,青鬼选择了自爆。 王仲平应该庆幸,一连串攻势太过迅捷,不仅直接扯去了青鬼的一条胳膊,顶心肘更是直接打烂了他的胸膛,让其罡气无法运转。 若是再慢上几分,罡气按照特定的经脉行走,爆炸的威力便会成倍增加。 到时候,王仲平就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了,恐怕要去给青鬼陪葬。 随手将破碎的衣服扯开,王仲平挥手制止了急匆匆跑过来的凌风,手中紧紧扣着天罗地网钉,死死的盯着安静的马车。 在青鬼自爆之时,马车上的人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果然,马车的帘子被缓缓掀开,一直待在马车中的男子缓缓走了下来,从车厢上拔下一块惨白色的骨头碎片,然后对着王仲平问道: “你可知,为了得到这么一枚还算是好用的棋子,我们花了多大的精力?” 王仲平沉声道:“这只能说明你们的眼光不够好,这枚棋子显然没那么好用。” 男子眼中露出欣赏之色,轻笑一声道:“你说的不错,这枚棋子显然没那么好用。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竟然依旧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场公平的比试还不至于引来报复。”王仲平同样轻声笑道。 自己和青鬼的搏杀是一对一的公平比武,赢家不受报复是江湖规矩,即便是凌风这种大世家嫡子在比武中被人打死,凌家也不会在明面上报复回去。 所以,王仲平笃定,这个必然是中三境高手的男子不会在这里出手。 第五十五章 血亏 “啪啪啪”男子轻轻拍手,笑得很是和煦:“好得很好得很,亲眼目睹人榜之上再添一人,实在是好的很。 武道之上多坎坷,勉励之。” 王仲平笑眯眯的回道:“与君共勉。” “少年意气,好得很,好得很呐!”男子指了指王仲平之后,笑着回到车上,马车碌碌的穿过人群,向着锦州城而去。 目送着马车离开,王仲平对着凌风招了招手。 待其过来之后,一边打开抽奖界面,一边搭着凌风的肩膀低声道:“快走,我要扛不住了。” 王仲平的伤势远比表现出来的还要重。 即便是不完整的内罡境,那也是内罡境。 周围的武林中人,隔着十丈的距离仍然死伤惨重,何况是近在咫尺的王仲平了。 凌风待要追问,就感觉身上一重,发现王仲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而他人竟然已经睁着眼睛昏了过去。 凌风大急,一个公主抱将人抱起,向着城中奔去。 …… 锦州城最大的医馆。 一名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的大夫,抚了抚下颌整整齐齐的山羊胡,感慨道:“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从来未曾见过有人以横练功夫硬抗内罡境的自爆而不死。” 凌风看着睁着眼睛,瞳孔却是丝毫没有反应的王仲平,焦急的道:“救人啊大夫,你再这么看着他就死不瞑目了!” “不急不急,刚刚老夫已经封住他的穴道为他止血,剩下的可是个精细活了。” 说着,大夫挽起双手袖子,在一旁的水盆中细细的将手洗了一遍,又拿起一块干干净净的毛巾将水擦干。 一旁一直呆立着的两个年纪不大的医馆学徒有了动作。 一人将王仲平的衣服扯开,露出千疮百孔的胸腹。 另一人则是将一柄小刀在火上炙烤之后,递给了大夫。 大夫先是将王仲平眉骨上的细针拔出放到一旁,然后一边切开他的皮肤肌肉,用细长的镊子将其中的碎骨取出。 一边还有闲心和凌风说道:“亏得他横练功夫够强,不然这些骨茬就不是卡在肉里了,而是直接打穿他的身体。 现在这些不过是外伤,以他的体魄养上几天便好了。 比较麻烦的是脏器和经脉,这就急不来了,只能慢慢调养。 到时候我给你开个方子,一日两次,有一个月应该便能痊愈了。” “好的,好的。”凌风连声应下。 一块块碎骨被取出,王仲平身上也被缝的像是蜘蛛网一样。 又是一刀下去,这次锋利的小刀却是没能顺利的划开皮肉,大夫没好气的拍了下王仲平的脑门:“放松,你这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我怎么切的开?” 感觉自己仿佛被凌迟了一般的王仲平搞清了情况,虚弱的问道:“疼啊大夫,能不能打针麻醉剂?” “你是说麻沸散?我去哪给你找?”大夫脾气火爆,拿起一块白布塞到王仲平嘴里,怒道:“我要是有麻沸散的配方,还用得着窝在这里? 我早就去太医院了! 疼就忍着!” 患者面对大夫的时候,往往会处于一种天然的弱势地位。 即便是王仲平现在一根手指头都能把这大夫推个跟头,面对这火爆的老头时,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紧紧咬着嘴里的白布,依言放松了浑身肌肉。 好不容易挨过了这场中医版的外科手术,刚想松一口气,便被一碗苦涩的药汤灌的舌头都失去知觉了。 “行了,好好躺着吧。”大夫招呼一声,带着两名学徒走出了房间。 王仲平呆呆的看着房梁,人榜上的人果然是不好惹,鬼知道他们最后还能来一招自爆? 战斗中强行破境,这不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吗?怎么这种反派也有? 还是大意了,最后不应该用顶心肘,应该直接锤爆他的脑袋! 凌风凑到床前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能不能别说废话,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吗?”王仲平艰难的抬起胳膊,指了指被大夫缝的还有点美感的一处处伤口。 凌风尬笑两声,摸摸头道:“好像是有点事哈?” 王仲平翻翻白眼,然后问道:“我的剑呢?” 凌风从墙上取下两把剑笑道:“被人捡到送回来了。我本来想给些银子,那人却是说什么也不肯要,问了问你的伤势就走了。 说起来那人也奇怪的很,明明是个女子,脸上却是故意抹了碳灰,衣服也是宽宽松松的,一点女子的爱美之心都没有。” “江湖上有色狼啊!女子为了自保故意遮掩容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对了,马车上那人是谁打听清楚了吗?”王仲平松了口气。 自己为什么会晕过去? 难道是因为伤势太重吗? 不是! 是因为打开抽奖界面看到两位数的余额,气的! 代价这么大弄死了青鬼,结果竟然一个杀生币没弄到! 系统的说法是,他是自杀!自杀! 要是现在金蛇剑再丢了,王仲平非得表演一个吐血三升! “还没来得及,不过这事简单,只要去缉拿司查查就好了。”凌风将金蛇剑放在床头,然后又拿起青鬼的那把青蛇剑,笑道:“剑鞘估计是被一起炸碎了,只剩下这柄剑。 你要是不用的话,卖出去估计也能有个大几千两。” “那就最好了,你帮我卖了吧,正好把欠你的银子也还上了。”王仲平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 还好这身伤没有白受,最起码把外债清了。 “包在我身上!”凌风拍拍胸脯道:“好好养伤吧,我先去缉拿司看看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再把这剑卖了。” 凌风拎着剑走出去,还不忘将门关好。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竟然有一名女子推门而入。 “这位姑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王仲平捏着天罗地网钉,警惕的问道。 女子很漂亮,即便是粗麻布所制的裙子也没能遮掩住她的美貌,反而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纯。 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一头乌黑秀发用一根木簪挽住,些许垂下的发丝上还沾着水珠,似乎刚刚洗过脸。 听到问话,女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略显粗糙的手揉捏着衣角,脸色绯红的不敢看躺在床上的王仲平,数次开口却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王仲平没有放松警惕,即便对方看上去下盘虚浮,没有丝毫练过武的痕迹。 但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由不得自己不小心。 继续出声问道:“姑娘?” 女子突然直接跪了下来,叩了个响头,便急匆匆的转身跑了出去。 女子的行为让王仲平都懵了,这什么鬼? 现在都流行见面磕头了吗? 第五十六章 美色迷人 就在王仲平震惊的时候,凌风竟然拉着不断挣扎的女子走了回来。 “你搞什么鬼!”凌风和王仲平异口同声的道。 凌风放开女子的手,还不忘将人推到门外,然后指着王仲平道:“难怪你说江湖上有色狼,你不就是最大的那个? 我说怎么这女子行色慌张的跑了,我还以为是刺客,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你这样哪个女子不跑?” “大哥,你以为我愿意吗?这样伤口好的快啊!” 王仲平这才反应过来,因为受伤的缘故,现在自己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因此大夫只为自己盖住了腰间。 刚刚那女子脸红肯定也是因为这个了。 就算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情形对一个女子来说也是太刺激了一点。 “对了,那是什么人?刚刚进来磕了个头一句话也不说就跑了。” 凌风走到床边,然后扯过一旁的被子给王仲平盖好,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就把人叫进来问问。 进来吧,我已经给他盖好了。” 女子应声走了进来,先是看了看床上的王仲平,许是又想起了先前所见,脸色通红,而后强忍着羞涩对着两人福了一福,柔声开口道:“小女子程晓仪,见过恩公。” “恩公?”王仲平和凌风对视一眼,均是不解。 程晓仪缓缓落泪,悲声道:“小女子父母均是被青鬼所杀,今日恩公杀了青鬼,便是为小女子报了血海深仇,余生当牛做马都一定要报答恩公的恩情。” “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将剑送回来的那人?原来这么漂亮,难怪要用黑炭涂面。”凌风突然一拍大腿说道:“现在洗干净了,我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王仲平却是眯起了眼睛,要知道,无论是金蛇剑还是青蛇剑,都算得上是神兵利器了,当时在场那么多人,程晓仪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把剑抢到手中的? “程姑娘,请问你不懂武功,是怎么拿到我的剑的?” 程晓仪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哭的红彤彤的眼睛分外惹人怜爱,道:“我说是恩公的侍女,他们才肯把剑给我。” 倒也说得通。王仲平继续问道:“难道就没人不信吗?” “有的,我一路抱着剑打听到了医馆,他们看着我进了医馆,才没有再跟着。”程晓仪点点头小声说道。 “那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王仲平笑笑说道:“好了,程姑娘,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的谢意我也收到了,既然大仇得报,接下来就好好生活吧。” “恩公,你是嫌弃我长得不够好看吗?”程晓仪咬了咬嘴唇道。 王仲平无奈的道:“程姑娘,你很漂亮,但是这和你长得怎么样没有关系。 我杀青鬼,是因为我想杀他,不是为了让你来报恩的。” 漂亮姑娘当然人人喜欢,但是挟恩图报却是大可不必。 “恩公仁义无双。只是晓仪虽为女子,却也知道礼义廉耻。”程晓仪双膝下跪,倔强的看着王仲平道:“此等大恩若是不报,与禽兽何异! 我虽然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钱财,但是洗衣做饭洒扫庭院的小事还是能做的。请恩公将我留在身边伺候。” 王仲平无奈的道:“我说程姑娘,你脑子怎么这么轴呢?都说不用你报恩了,而且,我养好伤就要离开锦州城了。” “恩公去哪我就去哪!” “程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在我身边很危险的。” “我不怕死!” “我是江湖上有名的色魔啊,你怕不怕?”王仲平没办法都开始自污了。 程晓仪脸色一红,而后说道:“这位大人是缉拿司的人,不可能和一个色魔称兄道弟。 而且,而且,要是真的,也可以……” 程晓仪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 凌风看不下去了,俯下头去低声对着王仲平说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漂亮的女人就算是留在身边做个丫鬟也赏心悦目啊!” 王仲平顿时露出一种看白痴的目光,同样低声道:“你不觉得她出现的太巧了吗?当时我记得你可是让官兵将周围的百姓都疏散了。 她是怎么知道我杀了青鬼? 即便是她混在人群之中,没被官兵驱离,又是怎么躲过的青鬼的自爆? 那些入了品的武夫都死伤一片,她却是毫发无伤?” 凌风不以为然的道:“这有什么?别忘了,她和青鬼有血海深仇,你喊了一声青鬼,她恰巧在附近,肯定会围过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受伤?运气好呗,被前面的武夫挡下了。 你是不是戒心太重了?不过一个弱女子,估计杀鸡都费劲,你还怕她吃了你?” “我看你是被美色迷了眼!这叫谨慎行吗? 既然有所怀疑,我为什么要把危险放到身边,嫌自己活的太长吗?” 程晓仪跪在地上,看着两人在争吵些什么,但是又根本听不清,仿佛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端木琳带着翠珠走进来时,便看到了这个场景,皱了皱眉示意翠珠将人扶起来,开口道:“你们两个是在做什么?” “端木姑娘,你怎么来了?”王仲平诧异的问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端木琳看了红着眼睛的程晓仪一眼然后问道:“希望你们不是在欺负这名女子。” 王仲平还未开口,程晓仪便着急的说道:“这位姐姐你误会了,……” 等到程晓仪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之后,端木琳沉吟片刻后说道:“翠珠,你先带这位程姑娘去外面等一会儿。” “是,端木姐姐。” 等翠珠扶着程晓仪走到了院子里,端木琳这才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将她带在身边的好。” 王仲平直言不讳道:“我实在是信不过她。” 端木琳点点头道:“人之常情。若你实在是信不过她,可以等到了外地之后再将她安顿好,这里她是呆不下去了。” 王仲平皱了皱眉道:“什么意思?” “既然她为了拿到你的剑,说了是你的侍女,若是你将她赶出去,那些受了骗的江湖中人怎么会轻易放过她?何况,她还生的如此漂亮。” 凌风见有人支持自己,立刻道:“端木姑娘说的有道理!你也只是怀疑而已,要是你的怀疑错了,一名无辜的女子因你而死,我看你愧不愧疚!” 王仲平无奈的翻着白眼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怎么,一见钟情?” 第五十七章 风雷双剑 凌风笑了,笑得很开心:“你觉得以我的家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一见钟情?这对我来讲实在是太奢侈了。 倒是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你这是在炫耀吧?” 要不是天罗地网钉只有一支,现在王仲平就想给凌风射成筛子。 端木琳皱皱眉,轻咳一声。 这两人到底有没有正经的? 凌风立刻转移话题道:“我觉得,你把人留下也好,你现在动一动都难,有个人照顾着也挺好的。 等你好的差不多了,你也可以用她的恩情报完了为借口找个地方安顿下她。” “行行行,人留下。”王仲平无奈的道:“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真的会杀人。” “放心,到时候不用你动手,我便亲手杀了她。”凌风笑道。 王仲平看向一旁的端木琳问道:“好了,这件事就这样。端木姑娘,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我是来打听一下,和青鬼同行的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端木琳道。 “这就伤人心了啊,端木姑娘,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望我的。”王仲平叹气道。 端木琳认真的问道:“你我不过数面之缘,我为何要来看望你?” 凌风哈哈大笑:“某人自作多情了啊!” “别笑了,快说说吧。”王仲平无奈,也就是自己现在身受重伤,不然非得给凌风来一顿狠得。 刚刚在无人之时,为了快速痊愈,王仲平已经将所有的余额全部抽了奖,可惜,却是一个人物都未曾抽出。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伤只能慢慢养了。 “那人是雷家的家主,雷浩泉,五品外罡境修为,当年也是人榜有名的人物。善使双剑,一套雷家祖传的风雷剑法威力极大,据说出剑之时隐隐有风雷之声。 他的背后必然还会有人,只是我的级别不太够。” 凌风认真起来沉声说道:“不过,此次青鬼被你所杀,是光明正大之事,不用担心报复。” “我不担心明面上的报复,只是担心暗地里的刺杀。”王仲平摇摇头说道:“毕竟我只有到了京都,领了差事才算是真正的缉拿司之人。” 谁信这些所谓的规矩,谁就是傻子!若是身后没有足够的势力支撑,对方搞次暗杀就足够了。 之前自己的打算是杀人之后,便立刻离开这里,没想到却是弄了个重伤。事实证明,冲动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凌风却是笑道:“这你就想错了,从那位东方镇抚使要人开始,你便是缉拿司的人了,只是还没有具体的职位而已。” 王仲平错愕的问道:“这样?” “当然,你是不是太小瞧了一位镇抚使说话的分量?” “那我就放心喽!”王仲平心底松了一口气,然后笑道:“端木姑娘,该得的情报你也得了,我还有伤在身,恕不远送了。” 端木琳点点头,转身离去。 凌风笑道:“你这还真是一点不客气,这么撵人不怕她恼羞成怒吗?” 想起对方天然呆的性格,王仲平摇摇头道:“你不懂,和她说话还是直接点好,不然她可能听不懂。 不知道你发没发现,她应该是已经破境了。” 凌风正想回答,就见程晓仪从门外走了进来,还显得有些紧张。 于是凌风笑笑道:“我这兄弟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不知道这几天能不能麻烦程姑娘好好照顾他?” 程晓仪惊喜的点点头:“这本就是小女子该做的。” “说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吧?我叫凌风,你恩公叫王仲平,年纪不到,还没有取表字。” “王恩公,凌公子。”程晓仪向着两人福了一福道。 “别叫什么恩公公子了,我就是一个草莽武夫,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以后我也叫你……嗯,你的名字太占便宜了。” “怎可直呼恩公姓名?”程晓仪摇摇头,然后又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恩公若不嫌弃,可以叫我仪儿。” 自己的名字的确是有些占便宜的意思,晓仪,小姨,所以,从小到大除了起下名字的爷爷之外,大家都是唤自己乳名仪儿。 “仪儿,能麻烦你去买些饭菜来吗?饿了。”王仲平看着这个脑子有点轴的姑娘,有些头疼,干脆先把她支开。 而后对着凌风道:“愣着干什么,掏银子啊?” “不必不必,我有钱的。不知道恩公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程晓仪连忙摆手,自己是来报恩的,若是连一顿饭菜都要恩公花钱,那还算是报什么恩? 凌风从王仲平破烂的衣服里将银票掏出来,直接全部递给程晓仪道:“我这人嘴刁的很,寻常饭菜难以入口。 拿着吧,去城里最好的酒楼订上一桌酒席送过来。 对了,给他带几件衣服,顺便给自己买几身,长得这么漂亮,这身麻布衣服有些配不上你。” 程晓仪看着自己略显寒酸的衣着,有些窘迫的接过了银票。 城中最好的酒楼,哪怕是寻常的饭菜都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 等到程晓仪离开,王仲平这才疑惑地问道:“你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既然主张将人留下,为什么又要试探? 况且,她若是想要杀人,怎么会因为一千五百两银子就离开?” 凌风扭头笑道:“什么试探,别把人想的太阴暗好不好?反正到时候安顿她还得给钱,现在一起给了不就好了?” “忘了你是个狗大户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还入不了你的眼。”王仲平翻个白眼说道。 “嫉妒了?嫉妒也没用!”凌风贱笑几声,而后认真下来道:“你刚刚说端木琳破境了?” 王仲平点点头道:“没错,破境了,其实在船上我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还有交集,也就没提。” “她怎么会突然破境?”凌风坐在桌边,拧着眉头:“难道是为了应付雷浩泉?可是内罡境想和外罡境掰掰腕子,也是难如登天啊。” “应该便是如此了。只是当时的她,也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名外罡境武夫。”王仲平叹口气道:“你说那金环上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能惊动外罡境的高手?” “当初你不是一点不想看吗?现在怎么又好奇了?” “好奇是人之常情,我当初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真的卷进这场风波,我们的小身板能挺多久?”王仲平摇摇头道。 “这倒是,其实我也蛮好奇的,不过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凌风将双手叠放在后脑勺上,翘着二郎腿道:“只有命才是自己的啊!” 第五十八章 金蛇夜叉 半月之后,王仲平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也早已从医馆之中搬了出去,住进了一家客栈。 此时,王仲平正拿着一本新的人榜看的津津有味。 凌风在旁边有些吃味的道:“你真是捡了个大便宜,竟然就这么排到了人榜第四的位置。” 胜了青鬼,王仲平本该被排到第五,结果端木琳破境,第四的位子就空了出来,以下所有人自动上前一位。 “这tmd是谁给我起的外号?太难听了,什么金蛇夜叉?小爷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怎么就和夜叉扯上关系了!” 王仲平愤然起身,身后的椅子都被撞飞了出去,人榜更是直接怒砸到了地上。 本来为了表示一下自己的谦虚,王仲平特意从榜单的末尾开始看,结果看到自己的时候却是绷不住了。 心理落差太大了!哪怕是金蛇都好啊,怎么就夜叉了? 只见榜单之上赫然写着: 姓名:王仲平(存疑) 性别:男 年龄:十八岁 境界:七品洗髓境 称号:金蛇夜叉 师门:无(存疑) 功法:横练功法(名称未知,登峰造极),剑法(名称未知,阴险毒辣,每每可从不可预知之地伤敌),掌法(名称未知,疑似与剑法同出一门),枪法(名称未知,刚猛霸道,似为沙场武学),拳法(名称未知,刚猛霸道,极擅贴身近斗,应与枪法同宗),棍法(名称未知,刚柔并济) 武器:金蛇剑,金蛇锥,大枪,布棍 生平:原清平县人士,孤苦无依,为人木讷,憨厚(后证实为伪装)。 十八岁时牵扯到一桩灭门案被判死刑,后越狱而出,于清风寨落草为寇。 后被缉拿司捉拿归案,充军。 澜沧江上,遇缉拿司镇抚使斩杀江中巨蛇,疑似被看重,调入缉拿司。 于锦州城外码头众目睽睽之下斗杀原人榜第五青鬼。 凌风早已看过榜单,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顿时笑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儿。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夜叉,夜叉,哈哈哈哈!” 习惯了这不正经的两人时不时的幼稚行为,程晓仪将椅子扶起,搬到王仲平身后,安慰道:“我听客栈里的江湖之人说,是因为恩公出手太过爆裂残忍,所以这才得了一个夜叉的名号。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称号很是霸气,恩公是缉拿司的一员,到时候单凭这个名号就能让人闻风丧胆了!” 凌风看着王仲平不善的面色,强忍住笑意,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你那些武功都叫什么名字? 之前还以为是我孤陋寡闻认不出来,没想到编撰人榜之人都不知道。” 王仲平对着程晓仪道谢之后,这才重新坐下,捡起砸在地上的人榜,一边继续翻看一边说道:“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金蛇秘笈,八极拳。” 名字没什么不可说的,若是面对一门未知的功法,只是知晓名字就能知晓功法的弱点,那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妖精。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这名字起的霸气!”凌风翘起了大拇指,而后又疑惑地问道:“不过这十三太保又是什么人?” “孤陋寡闻!十三太保是千年前的人物,传闻他天生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更是力大无穷,力能开山,这套功法就是他传下来的。” 王仲平又开始睁着眼说瞎话了。 凌风将信将疑:“你不是在骗我吧?” 王仲平无所谓的道:“爱信不信。” 凌风摇摇头,这些不是重要的,一个名字而已。 王仲平又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榜单到底是什么势力发布的,竟然把我的底细查的这么清楚?” 虽然上边有些东西没写,但是王仲平合理的怀疑,这不是他们不知道,只是没有写出来而已。 凌风凑过来道:“这东西是金风楼做的,但是,据说背后各大门派都有参与,就连朝廷都有份,所以这榜单还算是公平。” 王仲平了然,这几乎算得上是当世所有大势力共同举办,别说自己的底细了,真想查估计连当朝宰相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能查出来。 凌风问道:“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王仲平放下人榜,侧头向窗外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而后说道:“外伤好了,内伤还差一些,已经不影响赶路了,只要不和人动手便没事。 至于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再说吧,看天色,今天恐怕是会有暴雨。” 还好那位东方镇抚使没有限定什么时候到,不然单单是逾期不至,就足够被问罪了。 说着说着,天色越来越暗,仿佛到了夜间。 却又忽然变得仿佛泥水般昏黄,狂风大作,惊雷四起,豆珠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啧,真给面子。” 眼见雨水吹进屋子,王仲平起身嘀咕一句,将窗户关上。 程晓仪已经点燃了油灯,挑了挑灯芯,让灯火更亮一些。 凌风感叹道:“这么大的雨,还真是少见啊。” “是啊,不过这么大的雨,下不久的,到不了半刻钟,就得变成小雨。”王仲平凑到灯下,继续看着人榜。 榜上这些人,多数都是出自那些顶尖势力,占了得有八成,真正无门无派的散修是少之又少,能排到前十的目前更是只有自己这么一个。 即便是之前的青蛇,也是出自一个中等门派,只是因为行事太过歹毒,臭名昭着才被逐出门派。 “对了凌风,为什么人榜之上,除了我之外,朝廷一个人都没有?” 这实在是不太正常,按理说朝廷才是最大的宗门才对。 凌风笑道:“因为这是江湖榜单,就像是你的师门之上,也没有些缉拿司,而是写的无。” “原来如此。”王仲平点点头。 看完人榜,又拿起一旁的地榜,这上面便都是金身境的大人物了,一共二十人,也是江湖上能见到的最强的武者。 至于天榜之上,只有十一人,分别是十一个顶尖势力的掌门,而且并没有排名。 这也不难理解,这些上三境的大高手们,就算是活不到理论上的五百岁,活个四百多岁也是简简单单,鬼知道江湖中究竟有多少上三境的高手隐世不出? 索性也就别排了! 第五十九章 风雷交加 锦州城,大雨滂沱。 雷浩泉背后背着两柄长剑,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静静的等在一处漆黑的巷子中。 轻盈的脚步声被雨声覆盖,雷浩泉抬起头来,叹口气道:“等了半月,本以为你不会动手了。” 端木琳身披蓑衣,背后背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不发一言,手缓缓的伸向了腰间的刀柄。 “你应该知道,你毫无胜算。将东西交给我,我不为难你。”雷浩泉沉声说道。 空中霹雳闪过,地上红芒照亮了小巷,冰寒的刀光撕裂雨幕,瞬间劈砍到雷浩泉身前。 油纸伞飞起,雷浩泉背后双剑出鞘,一剑挡住相思,一剑将人逼退。 青色的罡气将大雨阻隔在外,雷浩泉叹道:“只是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盒子,便要赔上性命,值吗?” 端木琳终于开口:“师命难违。” “若是用你师妹来换呢?”雷浩泉不疾不徐的问道。 端木琳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里距离与郁婴两人约定的地点只隔了一条巷子,刚刚劈出一刀,便是为了提醒她们逃走。 现在看来,果然她们已经被拿下了。 雷浩泉见端木琳不说话,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和你们彻底撕破脸。 我雷家在锦州城也算得上是豪门大户,今天真要是杀了你们,恐怕这里我便待不住了。 打个商量,我将你师妹还你,你把那盒子给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小辈们在江湖历练,吃些亏很是正常,即便是强如摘星阁也不会事后报复,但是,这有一个前提。 那便是同辈相争。 雷浩泉以大欺小,若是没什么严重后果还好说,若是端木琳重伤甚至死了,那面临的就是摘星阁高手的追杀。 上三境高手不会轻易出手,但是金身境的高手,摘星阁怎么会少? 端木琳紧咬着嘴唇,郁婴精通天象,今日大雨早在前两日便已经看出,便制定了这次计划,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将我师妹放了,盒子我交给你。” 雷浩泉收剑入鞘,一脸轻松的道:“早这样不就好了?来人,把人带出来!” 小巷中,一扇门被推开,一名黑衣人高举双手走了出来,翠珠手持一柄短剑抵在黑衣人腰间,郁婴提着一柄连鞘长剑,撑着一把伞为翠珠与自己挡着雨。 “雷家主,怎么说我也名列人榜,留下几个小喽啰就想看住我,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雷浩泉看了眼那名黑衣人,无奈的骂了一声蠢货。 一个病秧子,还被自己点了穴绑了起来,结果四五个人竟然都看不住。 雷浩泉叹口气道:“现在看来,这买卖做不成了。只是两位,难道你们以为还逃得掉吗?” 郁婴身上淡淡的白光闪烁,笑道:“刚刚闲来无事,便顺便破了境,我想,逃跑还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说,我讨厌天才,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雷浩泉双剑出鞘,在胸前一错,隐隐有风雷之声:“看来,这次是不能留手了啊!两位均是绝世佳人,真是可惜了!” “雷家主这么怜香惜玉,不如就这么放我们离开如何?到时候您再给自己身上捅两剑,来个苦肉计,我相信您背后的人不会责怪的。”郁婴笑道。 “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偶尔偷偷懒也就算了,若真的将你们放走,我良心也过意不去啊。” 雷浩泉话音一落,强横的罡气瞬间炸裂开来,碎雨横飞,在青砖墙上打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端木琳不退反进,淡红色的刀光横劈而至。 翠珠一剑刺死了黑衣人,而后退到郁婴身后,接过雨伞。 郁婴沉心静气,一手握住剑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雷浩泉,等待着出剑的机会。 因为身体的原因,郁婴无法久战,也因此,她修炼的是摘星阁内极为冷门的一门剑法,一夜老。 所谓一夜老,便是蜉蝣。 幼虫在水中生活数年,一朝成虫,朝生暮死。 这门剑法便是如此,以平日之功,孕一剑之力。 一剑过后,便再无余力。 外罡和内罡的差距是巨大的,青色的罡气压制的端木琳只有招架之力,蓑衣已然被剑罡劈碎,身上细小的伤口密密麻麻。 小巷两侧墙壁短短时间便千疮百孔,轰然之间,墙壁倒塌,溅起大片积水。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郁婴出手了。 璀璨的剑光甚至还要压过空中的闪电,小巷中升起了一轮太阳。 雷浩泉却是早有防备,风雷之声大作,以攻对攻,青白两色光芒交织炸裂,罡气撕裂数丈地面。 郁婴长剑崩碎,吐出一口紫黑色血液倒飞而出,被翠珠飞身接下。 雷浩泉竟然同样连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罡气运转也被打断,而此时红云般的端木琳飘然而至,刀若圆月,狠狠劈下。 雷浩泉无奈之下强行运转罡气,剑如雷霆,与名刀相思对撞,却发现刀上却近乎没有力道。 端木琳借着剑势倒飞而出,飘然转身落地,捞起郁婴和翠珠轻巧的越过墙头。 雷浩泉罡气动荡不已,调息片刻,这才看着已然消失无踪的三人,颓然叹了口气,而后追了上去。 这么大的雨,若是能追上人才是怪了。 一处民居之中,郁婴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再无一丝血色,躺在床上呕血不止,湿透的长裙一路上近乎被血液全部晕染成了紫黑之色。 翠珠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泣不成声的倒出一粒药丸,手忙脚乱的给郁婴喂了进去。 端木琳伸手搭在郁婴手腕之上,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这硬碰硬的一击,虽然成功将雷浩泉击退,但是,郁婴付出的代价却是极大。 五脏六腑,浑身经脉全部被重创,可以说现在郁婴的身体便如同一个筛子。 若是不及时救治,有摘星阁的秘药在,不一定会死,但是恐怕从此便是一个废人了。 端木琳起身,对着翠珠吩咐道:“照顾好她,我去找大夫。” 郁婴却是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端木琳的手,气若游丝的说道:“不能去,他从开始便没想过要放过我们。 之前之所以不杀我们,只是为了稳住你,怕盒子被毁而已。” “我自然知道。”端木琳轻轻拿开郁婴的手,将背后的木盒交给翠珠,嘱咐道:“若是他追来,拖延时间等我回来。” 第六十章 挑战 雨大皆短,然而这场雨下的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久的多。 两个时辰过去,竟然还在下。 城中地势最低处积水已然有了近两尺,不少年久失修的民居在大雨中坍塌。 王仲平三人此时正在大堂之中吃晚饭,客栈掌柜的站在门口,担忧的望着窗外的大雨连连叹气。 一名粗豪的房客听得烦躁不已,一拍桌子喊道:“掌柜的,叹什么气呢!还让不让大爷吃饭了!” 掌柜的连忙赔笑脸:“客官还请见谅,这么大的雨,小老儿是担心澜沧江决堤啊!” “掌柜的,半月前我来的时候,见澜沧江水位还是挺安全的,就这么一场雨能让澜沧江决堤?”王仲平有些疑惑地问道。 澜沧江可不是村口的小水沟,要是两个时辰的雨,就能让大坝决堤,那监造大坝的官员都可以喜提九族消消乐了。 “唉,这位客官有所不知,最近半月,上游连续下了几场大雨,水位已经上涨不少,若是这场雨再下上半个时辰……”掌柜的摇摇头叹息道。 那名房客此时也不再生气,追问道:“为何不见官府去护堤?” “知府老爷的事,我这升斗小民又怎么知道。”掌柜的依旧在叹气。 澜沧江起自极北之地,贯通大楚腹地,曲曲折折,自南方入海,中间更是分出无数小支,养活了万万人口,说是大楚的母亲河也不为过。 不过,凡事有利便有弊,水患一直都是大楚最为头疼的事情。 尤其是这些沿江而建的大城,几乎全部经历过水患。 还好,这方世界有武者,尤其是上三境武者。 昔日澜沧江决堤,恰逢金刚寺戒律堂首座乘风而过。 眼见洪峰肆虐,生灵涂炭,这位佛门金刚自有慈悲心肠,硬生生搬来一座小山砸在了决堤之处,活人无数。 这时,客栈的门被人推开,一名身披蓑衣的男子顶着风雨走入客栈,一眼便看到了王仲平那斜倚在桌上的金蛇剑。 男子摘下斗笠,解下蓑衣,随手扔给一旁的店小二,露出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一柄狭长的连鞘长刀,刀鞘上镶嵌着三枚拇指大小的明珠。 男子径直走向王仲平,距离三步站定,抱拳施礼道:“人榜二十七,破风刀祝正友,前来讨教。” 尽管此人表现得彬彬有礼,但是王仲平还是感到十分厌烦。 祝正友,无门无派,散修一个,虽然是个天才,但是为人却是十分的无耻。 为什么现在过来,无非是想着趁自己伤势未愈,来讨便宜罢了。 王仲平眯着眼睛问道:“一定要打?” 祝正友笑道:“相请不如偶遇,刚刚看到新的人榜,就遇到了排名第四的金蛇夜叉。这么大的缘分,怎能不切磋一下?” 凌风一拍桌子怒道:“这么大的雨,你说是偶遇?” 两个时辰的大雨,正常人早就找地方躲雨了,怎么会冒雨找来客栈? “这位大人是?”祝正友故作惊讶的问道。 王仲平拉了拉凌风,对着担心的程晓仪笑了笑示意不用担心,站起身来道:“人榜第四的位子,你守得住吗?” 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怎么,不会是怕了吧?”祝正友手已经握到了刀柄上,皮笑肉不笑的道:“没关系,怕了就主动认输,不丢人。” 王仲平摸出天罗地网钉,叹气道:“唉,压箱底的东西用一件少一件,我实在是不想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这人既然是打着占便宜的目的来的,看来今日一战是必然不可避免了,可是自己伤势未愈,别说人榜之上的高手了,就算是凌风自己都打不过。 没办法,就算是心疼,这东西也得用了。 看着王仲平手中的小铁筒,祝正友笑了:“机扩类的暗器,还这么正大光明的拿出来?” 江湖中人,基本上都会学上两手暗器功夫,比如孙老的铁蒺藜,青蛇的钢针。 但是,机扩类暗器用的人还真是不多,一来因为这种暗器的威力太小,甚至比不过武者自己投掷,二来不会随着武者的实力增强而增强,很快便会被淘汰下去。 因此,这种暗器,多是那些不会武功之人用作自卫。 再退一步说,暗器这种东西之所以叫做暗器,便是因为它只能在出其不意的时候使用,一但拿到明面上来,便再也没有什么威胁。 若是人榜上的高手能被一件机扩类的暗器杀了,那人榜也就太不值钱了。 “是不是觉得我在故弄玄虚?”王仲平晃了晃手中的天罗地网钉,笑道:“要不然我们赌一赌?” “赌什么?” “你站到门边去,我只用这暗器射你一下,若是你不死,我便认输,如何?” 祝正友有些拿不准了,问道:“当真?” 人榜上的位置,对他就这么不值钱吗?还是说这暗器真的有什么古怪? 天罗地网钉在王仲平手中转了几圈,而后一把握紧,笑道:“相信我,不论我伤势到底多重,最少按下这机扩的机会还是有的。 所以,你同不同意,结果都没什么差别。” 祝正友想了想,没有反驳,只要不是躺在病床上抬不起胳膊,按下机扩有什么难的? 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问道:“一言为定?” “放心,我说话向来算数。” 凌风本来还在担心王仲平的安危,这会儿倒是不担心了,还按下了担忧不已的程晓仪。 之前在杀死青鬼之后,凌风清晰的记得,面对雷浩泉之时,他手里便捏着这个暗器,也就是说,在他看来,这东西对中三境的高手都有一定的威胁。 祝正友站到客栈门前,缓缓抽出腰间长刀狭柳,横在胸前。 既然被称为破风刀,那么不管这个人人品如何,他的刀一定会很快。 “大家都离门远一些啊,要不然误伤了可别怪我。” 王仲平立着祝正友三丈左右站定,然后对着大堂中三三两两的连动都不敢动的客人们说道。 等众人慌乱的跑上了楼,又转向早早躲到二楼的掌柜的道:“到时候客栈的损失我会另外赔偿。” 掌柜的讪笑道:“不敢,不敢。” 王仲平笑笑,而后将天罗地网钉对着祝正友道:“准备好了吗?” “来吧!” “嗡”的一声响,一百九十九枚半寸长的黑色小钉骤然射出,如同一张大网在空中张开。 祝正友脸色狂变,不过两寸长的铁筒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暗器,又是什么机扩能让这暗器有这般速度? 昔日,祝正友曾在雨中练刀,一炷香的时间,身上未曾有半滴雨水。 然而此时,三枚黑色小钉静静的钉在了胸膛之上。 小钉速度虽然快,但是受限于重量,威力算不得有多强,再加上武夫的强健体魄,所以,入肉不过数分而已。 若仅仅如此,对于洗髓境武者来说,也就是蚊子咬了一口般的小伤。 可惜,天罗地网钉出自唐门,而唐门最强的,是毒。 祝正友脸上蒙上了一层死灰之色,惨笑一声,缓缓靠着被打成筛子的门瘫倒在地。 第六十一章 江中斩蛟龙 即便是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暗器的威力,凌风还是被吓了一跳。 谁能想到堂堂的人榜高手,年轻一辈的武力代表,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死了?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客栈的大门竟然被人直接轰碎,祝正友的尸体被震飞,撞到了柱子上。 雷浩泉脸色难看的背着双剑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堂正中,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铁筒的王仲平。 雷浩泉手中罡气闪现,捏着一枚黑色小钉冷声问道:“暗器是你放的?” “啊,什么暗器?”王仲平这次连抽奖面板都没来得及看,就直接开始了抽奖,同时拿着铁筒的手背到身后讪笑道。 心里暗暗叫苦:这运气真是逆天了,怎么就招惹上这大佬了? 还有,这么大的雨你不在家歇着,出来瞎逛什么? 完犊子了,难道要挨揍了? 倒是不担心被杀,毕竟现在咱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你以为我眼瞎吗?”雷浩泉都快要气炸了! 好不容易找到端木琳的踪迹,眼见就要追上了,结果经过这客栈的时候,一蓬暗器就射了出来! 大雨遮盖了暗器的破风声,等到自己察觉,已经近在咫尺。 黑漆漆的小钉子不用想就知道是涂了剧毒! 害怕是哪位高手暗算的雷浩泉不敢怠慢,全力以赴的将暗器全部格开,却是发现这东西连自己的罡气都破不开! 就耽搁这么一会儿,再想追,却发现端木琳再次不见了踪影。 自己一个外罡境的高手,以大欺小,两次都没能将端木琳拿下,面子往哪放? “嘿嘿!”王仲平一边在背后打着手势示意凌风带着程晓仪离开,一边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系统的提示声接连响起,最低级的九级抽奖连续十三次,终于抽中一个人物,鬼脚七。 鬼脚七的腿法不是什么成套的功夫,只是日复一日勤学苦练,让双腿变得无比灵活而已。 所以,王仲平在领取奖励之后,便感到双腿变得更加灵活,身体强度也略微增加了些许。 然而,内脏的伤势却是仅仅恢复了些许。 “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伤势没恢复?” “当前宿主已经是七品武者,鬼脚七品级过低。” 这边王仲平无奈的开始了七品抽奖,那边雷浩泉也有些为难。 若是换个人,自己也就直接杀了,但是这货可是缉拿司镇抚使东方月明点名要的人。 之前不知道,现在,人榜更新,天下武者几乎没人不知道。 得罪摘星阁不要紧,但是缉拿司遍布天下,除非自己逃出大楚,不然迟早是个死。 可是,就这么离开,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大堂之中,王仲平不时的傻笑两声,雷浩泉则是冷冷的看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弥漫开来。 人榜高手的含金量果然不一样,连续六次的七品抽奖,终于让王仲平抽到了一个人物:陈近南 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 陈近南如同及时雨,不仅仅让王仲平的伤势恢复如初,体魄更进一步,还贡献了凝血神爪这门有些阴毒的武功。 被凝血神爪抓到的人,会在三天后浑身血液凝成浆糊一般,死状凄惨。 虽然现在对上雷浩泉这个外罡境的高手没什么用,但是和同境武者相争,却是一个大大的杀招。 “不准备说点什么?”雷浩泉见王仲平只是嘿嘿傻笑,冷着脸问道。 王仲平挠挠脑袋,试探着问道:“雷家主吃了吗,要不然我做东一起吃点?” “很好,很好!” 雷浩泉目光阴冷的看了王仲平一眼,大步向外走去。 客栈外,两名缉拿司的探子默默的站在雨中,目送雷浩泉离开,这才重新隐入角落。 镇抚使看重的人物在客栈养伤,本地缉拿司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当然,让雷浩泉下定决心离开的最重要原因,不是这两个探子,而是锦州城缉拿司千户,金身境的武夫,汤原。 要是自己真的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动缉拿司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雷浩泉离开,王仲平也松了一口气。 谁也不想莫名其妙的挨顿揍不是? …… 锦州城外,澜沧江的水位已经涨到了危险的地步。 一艘楼船安稳的停在江心,一名身穿红色官衣,胸前绣着锦鸡补子的老者立在船头,身后是一名撑着伞的书童。 江心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只硕大的头颅缓缓探出,人立而起,高过船头数丈。 和之前被东方月明的巨龟所杀的巨蛇相似,只是狰狞的头颅上,多了一支短粗的独角,探出水面的腹部,更是有两只短小的爪子。 蛇五百年成蛟,蛟五千年化龙。 此时的江中,赫然是一条蛟龙! “我大楚早有禁令,蛟龙之属入境,不可扰乱天象。玄离水君,为何违令?” 老者声音不算大,但是却清清楚楚的在江面传荡。 蛟龙张开巨口,沉稳的中年男子声音传来:“李玄通,我的子嗣无故被杀,既然你大楚不肯给我个交代,我便自己来拿!” 李玄通怒道:“十年来,那条小蛇吞吃我大楚多少百姓,若不是青州知府懒政隐瞒不报,便轮不到那位东方镇抚使动手了。 如今,你公然违抗我大楚禁令,不仅未经通报擅自入境,更是掀起风雨,致澜沧江水位暴涨,真以为我大楚不敢杀你?” “就凭你这个糟老头子吗?”玄离水君嗤笑一声:“若不是看在杨无疾的面子上,我早就一口吃了你!” “散去风雨,随我回去领罪,陛下或可从轻发落。” “哈哈哈哈,若再啰嗦,我便直接掀起巨浪,淹了澜沧江三千里沿岸!” 李玄通脸色沉了下来,让身后书童退开,在狂风暴雨中转身对着船舱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沉声道:“今有水君玄离,兴风作浪,荼毒百姓,不知悔改。 老夫李玄通,恬为当朝礼部尚书,拜请祖剑斩蛟!” “疯子,你们大楚都是疯子,镇压国运的祖剑都敢随意请出!” 猖狂的玄离水君惊骇不已,满身鳞片炸起,独角之上闪烁着黝黑的光芒,径直没入水中,疯狂向着北方逃窜。 蛟龙之属天然亲水,沧澜江此时仿佛活了过来,方圆数十里,纷纷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然而下一刻,一缕金光自楼船之上射出,径直没入江中。 风平浪静。 一条百丈长的黑色蛟龙尸体缓缓浮上江面,硕大的头颅中央,鲜血从小小的孔洞之中流出。 第六十二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风停雨歇。 民居之中,郁婴的伤势在摘星阁秘药的帮助下渐渐稳定,如同睡美人般安静的躺在床上。 翠珠无助的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逐渐衰弱的气息,泪如雨下。 短短半个时辰,郁婴已经从内罡境跌落至洗髓境,若是再不治疗,体魄便会进一步衰败,从洗髓境一路跌落凡尘,最终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放在床头的木盒内传来阵阵细琐的破裂声,而后是细细的咀嚼声。 伤心的翠珠后知后觉,拔出腰间的短剑,谨慎的盯着木盒,缓缓伸出剑去,想将木盒挑到远处。 三人出发之前,只是被告知去取一个盒子,至于盒子中是什么,并未提及。 或者说,连摘星阁也不知道盒子中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不甚重要,便没有出动中三境的高手。 为了历练一下年轻一辈的弟子,便让端木琳带队,负责这次的任务。 现如今,盒子中竟然是个活物,还距离小姐这么近,翠珠不由得担心起来。 然而,剑还未到,盒子便被由内而外的撞开,一条寸许长的黑色四脚蛇跳到床上,歪着脑袋打量着翠珠。 和常见的四脚蛇比起来,这只从盒子中跳出的小东西,身上长满了细密的鳞片,眼睛更是大了不少,歪着脑袋的样子甚至有些萌态。 盒子中此时只剩下些棉花丝绸,还有些细碎的蛋壳,想来刚刚的声音便是这条四脚蛇破壳而出之后,吃掉了蛋壳。 翠珠不假思索的一剑刺下,这么个不同寻常的东西,距离昏迷的小姐太近了,宁杀错,不放过。 虽然比不上郁婴和端木琳,但翠珠也是整劲武者,刺一条四脚蛇本来应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但是这一剑却是落空了。 四脚蛇灵敏的超出想象,四只小短腿飞快的倒腾着,爬到了郁婴的头上,还昂起头来,吐着舌头示威。 翠珠不敢轻举妄动,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房门打开,狼狈不堪的端木琳走入房间,看到这奇怪的景象,也是顿住了动作,缓缓向着床头靠近。 或许是被吓到,四脚蛇忽然一溜烟钻进了被子中。 端木琳和翠珠不敢怠慢,迅速的掀开被子,却发现这小东西竟然趴在郁婴的胸膛之间。 淡淡的黑光随着四脚蛇的一呼一吸不断闪烁,而后融入了郁婴体内。 翠珠大急,刚要有所动作,却是被端木琳拦下,沉声道:“师妹的伤势在恢复。” 翠珠愣了愣,仔细看去,果然自己小姐惨白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丝血色,当即惊喜又疑惑的望向了端木琳。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现在看来是好事。”端木琳轻轻摇头,目光之中也有不解。 自己本想去抢一位大夫过来,结果半路就被雷浩泉发现,幸好客栈之中有人出手相助,这才勉强跑了回来。 正担忧师妹的伤势如何时,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事发生。 难道,这也在师傅的预料之中吗? “这条四脚蛇是从哪里来的?” “就是端木姐姐你抢回来的盒子里,不知怎么就跑出来了。”翠珠一指床头被打开的木盒轻声说道。 端木琳点点头,望着趴在郁婴双峰之间的四脚蛇,不知在想些什么。 …… 客栈之中,凌风带着程晓仪从楼上走下,拍了拍王仲平的肩膀道:“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最近运气这么差了,原来都是你的原因。” “别瞎说啊,我可是出了名的运气好!”王仲平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 这么大的雨,射出去的暗器竟然差点误伤到一个过路的外罡境高手,更重要的是,自己竟然没挨揍,这还不幸运吗? 要是换成穿越前,自己保证立刻就去买彩票! 而后,王仲平向着楼上偷偷往下看的掌柜的招了招手。 掌柜的不敢怠慢,屁颠屁颠的跑了下来。点头哈腰的问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王仲平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道:“算是赔偿你的门。” “不敢不敢。”掌柜的连连推辞。 王仲平直接塞到他手中,而后说道:“别墨迹了,给你你就拿着。” 掌柜的拿着银票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凌风来到祝正友的尸体前,蹲下身去打量着这位前人榜第二十七,片刻之后摇摇头,而后伸手想要将那小钉子拔出来。 王仲平见状立刻喝止:“别动!不要命了!” 凌风手指还差一分便碰到了钉子,闻言立刻不敢再动,僵硬的扭过头来问道:“我就碰一碰还能中毒?” 江湖之中的大多数剧毒,无非两种用法,一种是直接让人吃下去,一种是涂在兵刃上,接触血液便发挥作用。 只是用手碰一碰便能中毒的,凌风所知道的,不过才寥寥几种,而且每一种都是千金难求。 王仲平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毒?但是,既然是出自唐门的剧毒,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于是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如果愿意试试,我不拦着。” 凌风讪笑两声,站起身来道:“那还是算了。” 王仲平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双筷子,连同空了的铁筒一起扔了过去道:“真这么好奇,就用筷子夹出来,记得,别让血溅到身上。” 凌风接住之后,先是看了看那铁筒,有些好奇的按了按铁筒上的小小凸起,问道:“这东西是一次性的?” “或许吧,反正我是不知道怎么把这些钉子装回去。你们凌家家大业大的,说不定能研究出些什么来。” 凌风闻言苦笑一声道:“这东西我们凌家哪里敢拿着?你要是愿意,上交缉拿司吧,若是他们研究出些什么,也是大功一件。” 能轻易射杀人榜高手的东西,凌家研究它做什么? 江湖之中,最多的便是下三境武者。 这暗器能正面射杀祝正友,那么若是真的躲在暗中使用,是不是人榜第一也逃不掉? 也就是说,只要有力气按动机扩,无论是老者还是幼童,都能杀掉下三境任何武者。 若是这东西能量产,便只能掌握在朝廷手中,不然,任何世家门派拥有,都必然会被群起攻之。 “那就上交缉拿司吧。”王仲平耸耸肩。 倒不是装的,而是自己对暗器真的没什么研究,与其白白扔掉,还不如换个功劳回来。 “外面缉拿司的兄弟,这些黑色小钉有剧毒,若要收集,记得别用手摸。”王仲平想了想又对着外面喊道。 一共一百九十九支小钉射出,不知多少射到了对面墙壁上,又有多少被雷浩泉打飞。 祝正友的死讯传出,这些小钉子一定会被缉拿司收集起来。 第六十三章 恩义 深夜,郁婴缓缓从昏迷之中醒来。 翠珠大悲大喜,心力交瘁,趴在一旁的桌上已经睡着了。 端木琳正在为郁婴诊脉。 “师姐?” 轻轻喊了一声,随即愣住。 从记事以来,从未感觉过如此的轻松,如久戴枷锁,一朝挣脱。 端木琳搭在郁婴手腕上的手收了回来,笑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郁婴将手举到眼前,昔日惨白的皮肤已经有了些血色,轻轻活动手掌,眉眼弯弯,由衷笑道:“从没有这么轻松过。”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师姐,你也学会开玩笑了?”郁婴莞尔,师姐现在是极为开心的,不然,也不会想到开玩笑。 端木琳笑道:“我又不是痴的,当然会开玩笑。” “那我要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你现在已经毫无修为在身。” “好消息呢?”郁婴也不急,既然师姐这么开心,就说明,接下来的好消息,一定是一个极好的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你的怪病已经痊愈,从今往后,不必再受到那种折磨。”端木琳脸上难掩笑意。 虽然如今郁婴修为全无,但是,沉疴尽消,伤势痊愈,重新修炼的话,有了之前的经验,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少则两年,多则四五年,便可以重新回到内罡境。 而没有了那怪病的拖累,以郁婴的天分,甚至可以一窥上三境的风光。 骤然听到这个好消息,郁婴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的病就连摘星阁都毫无办法,怎么忽然间就好了? 看着郁婴怀疑的眼神,端木琳认真点头:“是真的。” 郁婴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猛然坐了起来,抓着端木琳的胳膊,慌张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病忽然好了?没道理的,它不可能好。 师姐,你是不是在骗我?” 端木琳看着郁婴眼角的泪水,反手握住她的手,表情严肃的认真说道:“我没有骗你,是真的,你的病好了!” 郁婴脸色从慌张疑惑,慢慢变成了痛苦,激动,释然,最后抱着端木琳嚎啕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发泄出去。 端木琳将其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低低的哼着一首婉约的小曲。 早已醒来的翠珠捂着嘴,哭成了泪人。 世间恐怕只有自己知道,小姐多少次被怪病折磨的无法入眠,又是比起旁人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能拖着这副病弱的身子,踏入人榜。 一条黑色的四脚蛇艰难的从四座山峰之中挤出,左右看看,爬到育婴肩头,安逸的趴了下去。 …… 客栈房间之中,王仲平和凌风隔着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 王仲平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说话啊,明天我们就要启程离开了,那丫头怎么办?” “你是她恩公,我又不是,你问我做什么?”凌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说姓凌的,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当初可是你力劝我把人留下的!” “是啊,我劝你把人留下,你也留下了,那我还管什么?” 王仲平想了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然后问道:“你还想将人留下?” “我想不想有什么用,那不得看您的心情吗?”凌风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脑子有毛病?怎么说起话来像个小姑娘,有话直说,有屁快放!”王仲平一拍桌子怒道。 凌风脾气显然更大,站起身来,一巴掌差点把桌子拍散架,怒道: “姓王的,你还真是翻脸不认人是吧?忘了躺床上那几天,人小姑娘是怎么照顾你的了?怎么着,现在伤还没好利索,就盘算着怎么赶人了?” 王仲平皱着眉头,略微思考道:“你真的喜欢上人家了?” “你脑子里除了男女之间的事儿就没别的了是吧?”凌风一条腿蹬在椅子上,唾沫横飞,手指头都快点到王仲平脑门上了: “我就是替她感到不值!多好的一个姑娘,结果报恩报的还让人怀疑了!” 王仲平认真的说道:“你现在的状态,和陷入爱情中的蠢货没有什么不同,让我很难不往那边想。 当初,我之所以答应将人留下来,不是想让她报恩,只是不想让她出事而已。 这些天来,蒙她照顾,我也都记在心里,所以想着和你商量商量怎么样安置她,才能给她一个好的未来。 怀疑当然有,而且不小,但是,既然这些天来,她都没有什么不妥,我也就当那些怀疑不存在。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把她好好安置,离我远些,这样,也算是多一个朋友。” 凌风问道:“你的戒心为什么这么重?就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都满怀戒心?” 王仲平默然,还能为什么,单纯地怕死而已。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难挡的就是来自自己人的刀子。 刚刚好自己身受重伤,就来了一个要报恩的人,而且疑点重重,怎么不让人怀疑? 不过,或许最重要的是,自己不相信有人会为了报恩而心甘情愿的为奴为婢。 凌风见王仲平不说话,颓然坐下,而后忽然抬起头来,认真的问道:“那你有没有怀疑过我?” 王仲平沉默片刻说道:“当然,我当然怀疑过。 你是凌家嫡子,又是缉拿司总旗,为何会和我一个死囚成为朋友? 我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王霸之气,虎躯一震,别人纳头便拜。” “看来,你还是把我当朋友的。”凌风没有生气,反而高兴起来。 若是不把自己当成朋友,这种话,肯定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对,因为后来我发现,你只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傻子而已。聪明人都喜欢和傻子做朋友,因为能衬托的聪明人更聪明。”王仲平点点头道。 凌风大怒,直接扑了上去,掐着王仲平的脖子吼道:“姓王的,我忍你很久了!” 王仲平暂时不想暴露自己伤势痊愈的情况,于是配合着被扑到地上。 “哎哎哎,我伤可还没好呢!” “伤没好?我呸,你就是伤好了,我也得给你打出伤来!” 程晓仪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一眼便看到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人,无奈的摇摇头,也不说话,将食盒放到桌上。 从食盒中取出四碟精致小菜,两碗鱼片粥,摆在桌上 果然,夜宵刚刚摆好,刚刚还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便坐到了桌上。 凌风搓着手,刚想去拿筷子,程晓仪便柔声道:“凌公子,洗手。” 王仲平嗤笑一声,边去洗手边嘲讽道:“就这,就这还世家子弟呢?连饭前洗手都不知道!” “嘿,你小子没完了是吗?”凌风骂骂咧咧的追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四脚蛇算不算蛇 一夜之间,城中积水全部退去。 锦州城缉拿司千户所千户汤原,心中的愁闷却是更多了。 东方镇抚使一上任,在总部没呆几天,便跑到了锦州城。 也没说有什么任务,也没说要做什么,就是每天在房间里修炼,即便是被她调往京城的两个小家伙来了,也没有见上一面的意思。 让自己这几天过的是提心吊胆的,生怕是自己哪里犯了错而不自知。 烦躁的将一份情报往桌上一砸,汤原直接起身,想着去找东方月明问个明白,太憋屈了,自己堂堂金身境武夫,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刚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一名缉拿司小旗向着自己跑来,施礼之后说道:“汤千户,东方镇抚使大人召见。” 终于来了啊!汤原心里反而是放松了些,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好,我这就过去。” 密室之中,东方月明一袭月白色长裙,安坐在桌边。 桌上一个暖玉盒子,盒子中是一枚黑色的鸡蛋大小的蛋,只是尚未孵化。 汤原急匆匆的赶了进来,抱拳施礼后道:“属下汤原,见过镇抚使大人。” 东方月明轻轻应了一声,而后说道:“将缉拿司的人手全部调派出去,寻找一条黑色的小蛇。” “大人,除了黑色之外,这条蛇还有什么特征?”汤原详细的问道。 虽然找一条蛇,这件事有些荒谬,但是在缉拿司这么多年,能坐到千户的位置上,汤原自然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 “只要是黑色的,能找到的全部给我抓回来!” “是,大人!” 东方月明沉吟片刻说道:“把客栈里两个小子也带上。” …… 恼羞成怒的雷浩泉,在暴雨散去之后,立刻发动了雷家的全部人手,满城搜捕端木琳三人。 好在锦州城很大,找到端木琳藏身处附近时,天已经亮了。 听着雷家人嚣张的一户一户查过来,端木琳站在院门后,紧紧握着相思,只要雷家人到这间院子,便只剩下一条路,杀出重围。 到时候自己将人引走,此时全无修为的师妹或许能躲过一劫。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端木琳准备暴起杀人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你们几个,强闯民宅,犯法的喔。” 王仲平和凌风一起,带着十几名缉拿司的人,正好被分配到这个坊市,然后就看到几个雷家人正在一户一户的闯进去查看。 招呼一声之后,对着身旁的缉拿司小旗说道:“把这几个人拿了,我们在找,他们也在找,很难说是不是找的同样的东西啊!” 王仲平不认识这几个人是哪家的,小旗却是认识的。 若是平时,说不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但是,今早千户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了。 当下,便带着几个兄弟直接上去,不顾这几个雷家人的挣扎,直接锁了。 王仲平走到领头的那个年轻人身前问道:“找什么呢?” “你谁啊,找什么你管得着吗?”年轻人看王仲平没有穿着缉拿司的制服,自然是不怕的,就差一口唾沫喷他脸上了。 “也是。”王仲平耸耸肩,自己现在的确还没有职务,于是将位置让给了凌风。 “啪!”凌风直接一巴掌抽过去,而后问道:“找什么呢?” 年轻人突然注意到了王仲平的金蛇剑,想起了家主的话,顿时一言不发。 昨夜,即将出发之时,家主在最后补充道,一定不能让王仲平,也就是新的人榜第四,知道他们是在找端木琳等人,以免横生枝节。 昨夜的意外给雷浩泉提了个醒,王仲平和凌风,可是与端木琳等人一同乘船来的锦州城,到底有多少交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看着年轻人沉默,凌风怒了,怎么着,真不把自己这个总旗当回事儿是吧? “很好,很好。全都带回去,关起来慢慢问。” “是,大人。”小旗应了一声,带人将几人押往缉拿司大牢。 丝毫不知道自己救了端木琳一次的王仲平和凌风商量了商量,决定分头行动,所有人全部散开,将这座坊市搜遍,如有情况便以响箭为号,若是什么都找不到,便重新来这里汇合。 上头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在锦州城这么大的城中,找一条黑色的小蛇,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没什么希望。 若是找一条大蟒还好,小蛇?随便封住口往袖子里一塞,难道还能给城中所有人都搜身吗? 不过,既然上边下了令,不找也不行。 如今王仲平两人的命令其实正合这些人的意思,随便找个地方偷偷懒,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集合,多好。 “对了,若是再遇到雷家人,一律拿下,问问他们到底是在找什么!”凌风最后说道。 “是,总旗大人。” “好了,散开。”凌风点点头,大手一挥,缉拿司之人顿时三三两两的散开。 待众人走后,王仲平往墙上一靠,随口问道:“你说这个汤千户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大的城,找一条黑色小蛇?” 凌风翻了翻白眼道:“你迟早死在自己这张嘴上。汤千户可是金身境的大高手,一只手指头能碾死你的那种!” “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不是等到所有人离开才敢说吗。” 王仲平耸耸肩,如今一到九品的武夫能有哪些能力,自己也都清楚了,金身境还没有他心通或者是覆盖一座城的耳力。 “别废话了,赶紧找吧。”凌风一把将人拉得站直,而后继续说道:“我们这种有调令在身的,都被临时征调了,说明这件事绝对小不了。” “好好好,那就从这条巷子开始吧,你选哪边?”王仲平比划了一下说道:“南边还是北边?” “我选南边。” “可以,那我北边。” 门后一声不吭的端木琳,发现自己这里竟然被两人直接略过了。 待两人走后,端木琳立刻走进屋中,缉拿司的人是在找一条黑色的小蛇,那么问题来了,四脚蛇算不算是蛇? “师姐,怎么样了?”郁婴没了怪病拖累着,只是一晚的时间,便容光焕发,姿容更胜以往数分。 端木琳看了看正安静的趴在郁婴肩头的小小四脚蛇,轻声道:“雷家人被缉拿司的人拿了,暂时没事了。 只是,缉拿司在找一条黑色小蛇,你最好把这小家伙藏好。” 郁婴皱了皱眉,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看着它一脸享受的样子问道:“缉拿司不是决定不插手此事吗? 而且,四脚蛇也算是蛇?” 第六十五章 心虚 一天的时间过去,王仲平等人回到缉拿司复命。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没能找到那条所谓的黑色小蛇。 汤千户无奈的摆摆手,让众人继续去找,自己则是独自前往了密室。 “大人,截止目前,并未找到任何线索。”汤原施礼后,沉声说道。 东方月明叹了口气,自己何尝不知想要在锦州城中找到一条黑色小蛇如同大海捞针? 只是此次礼部尚书亲自出马,更是请出祖剑,此事干系太大,若是最后没有收获,恐怕自己便是第一个背锅的。 即便是到了现在,东方月明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当初自己在澜沧江上斩杀黑蛇,意外得到一枚蛇蛋。 也就是因为这枚蛇蛋,才让朝廷决定诱杀玄离水君。 只因为蛟龙之属皆身怀大气运,若是被杀,气运会自动散入周边血脉子嗣体内,或是消散于天地之间。 如此一来,大楚便能得到一条完全忠于自己的蛟龙,这对于治理水患,极其有利。 不然这条蛟龙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大楚,更是沿途数次降下大雨而无人管束?真以为那些上三境的高手们都是吃干饭的? 大楚本就是武夫立国,昔日那些什么山神水君全部被扫清,境内炼气士更是少之又少,除了钦天监那群人之外,再无半个。 昨夜,随着玄离水君被杀,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结果随自己而来的那名钦天监炼气士,告知自己,只有一半气运落入这枚蛇蛋之中,还有一半,虽然依旧是在锦州城中,却是无法确定其落点。 无奈之下,才有了这个有些滑稽的命令。 “好了,下去吧。”东方月明挥挥手,汤原赶紧退下。 密室之内,转出一名年轻男子,手持拂尘,白衣宽袖,眉心有一红痣,气质出尘。 见到男子,东方月明问道:“有没有办法找到确切的位置?锦州城太大,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男子轻轻摇头道:“镇抚使大人应知,气运之说本就虚无缥缈,能够算出那一半气运仍旧落在锦州城中已是极限。 若是再过两日,气运彻底融合,除非是近在咫尺,否则更是不可能分辨出来。” “这样啊。”东方月明轻轻敲了敲额头,而后问道:“若是我将这枚蛇蛋毁了,能不能随着这股气运找到另一半?” “也许能,也许不能。”男子扬了扬拂尘道:“此事不可强求。” “所以说,我最烦你们这些炼气士。”东方月明叹口气道:“三日,若是三日仍旧找不到另外一半气运所在,我便回京都请罪。” 炼气士求的是长生,所以,他们这些人往往会极力避免因果粘身。 此次若不是皇帝亲自下令,这种强夺气运的事儿,这群人绝对不会做。 现在的结果,可能是这男子最高兴,少了一半的气运,便少了一半的因果,而且男子问心无愧,此事绝对不是自己从中作梗! 所以,指望着他们出死力,实在是不太可能。 “镇抚使大人放心,此行终究不是毫无所得,陛下不会怪罪的。”男子轻笑道。 即便是只得了一半气运,只要交由钦天监以秘法培养,不出二十年,照样是一条蛟龙,反正朝廷又不指望着用它来打仗,治治水患而已,强些弱些其实没那么大的差别。 …… 雷家。 大厅之中,雷浩泉坐立难安。 缉拿司倾巢而出,虽不知是什么目的,但是,雷家却已有不少人被拿了,并且,自己遣人去问,却是什么都问不到。 雷浩泉自问平日里不曾少了对缉拿司的孝敬,如今却是无人肯透露一丝消息。 难道是缉拿司查清了自己的幕后之人,准备对雷家动手了? 一名身材矮小的老人,也就是雷浩泉的四叔,雷金元突然开口道:“家主,是不是应该考虑后路了。” 雷家从一个小家族发展到如今,仅仅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即便是雷浩泉这位家主从未明示过,但是这些老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家主背后必然是有人扶持。 “没用的,若是缉拿司铁了心的对付我们,我一个外罡境,还不值得他们冒险。若是此次能够抓住端木琳还好,可惜,让她们跑了。”雷浩泉颓然坐在椅子上。 自己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强,自己也仅仅知道冰山一角。 若是他们想保住自己,肯定可以,可惜,外罡境,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难道就坐以待毙吗?”另一名拄着拐杖的族老起身,用力的敲击着大理石铺就的地面。 雷浩泉此时已经没有了追杀端木琳之时的嚣张,因为他十分明白,金身境与外罡境有多大的差距。 轻声说道:“三叔,不坐以待毙又能如何?别忘了,汤原可是金身境武夫,他麾下单单外罡境武夫便有三个,我们拿什么反抗?” “派人将族中那些种子送出城去,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留在这里。”一直没有开口的,留着山羊胡的老人,也是雷浩泉的大伯,雷金宏说道: “之前为了防止摘星阁的报复,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即便是这次雷家覆灭,终究还是会有再起之日。” “大伯,我担心的是,出城的路已经被堵死了。”雷浩泉叹口气道:“况且,事情未必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若是缉拿司真的决定动手,不会这么温吞。” “你是想用全族的性命来赌上一把吗?”雷金宏怒道:“你是雷家家主,雷家上下三百余口人的性命都在你肩头!” “大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缉拿司出手,我即便是想将人送走,又如何送?”雷浩泉脸色略显疲惫。 “声东击西。只要缉拿司一乱,我们就有机可乘。”雷金宏沉默片刻之后,对着雷浩泉道:“集结族中高手,以搜查端木琳为名,四处生乱!” “大伯,如此一来,不论缉拿司此次是不是针对我们,雷家都死定了啊!”雷浩泉震惊的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老三老四,你们怎么看?”雷金宏沉声道。 “可以,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几年好活了,让我领一路人马。” “没想到平平庸庸一辈子,老了老了倒是可以疯狂一把,哈哈哈哈,我同意!” 雷金宏对两位弟弟点点头,而后扭头望向雷浩泉:“到时,你对外宣称坐镇家中,只待城中一乱,便立刻想办法带着人逃出去!” 人老了,心气往往会被时间消磨,变得首鼠两端。 然而雷家却是另一番光景,年轻力壮的家主犹犹豫豫,年老体衰的几位族老却是雷厉风行。 雷浩泉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三位叔伯,我这个家主不在的话,缉拿司如何会放松警惕? 我会挑选几名忠心可靠之人,带着最有出息的几个小子离开。 我倒是要看看,金身境究竟是多么不可力敌!” “胡闹!”雷金宏大发雷霆:“你还年轻,未来大有可为,家族振兴之事还要落到你的头上,怎么能陪着我们几个老头子死在这里!” 第六十六章 乱 “若是缉拿司准备对付雷家,我必然首当其冲,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雷浩泉摇头。 缉拿司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有望金身境的人逃离,在各个城池之中,百户所才是最基础的配备,甚至一些较小的城池中连百户所都没有。 若只是外罡境,那么即便是内罡境的百户,也能凭借众多的部下抗衡一二。 但是金身境则不同,可以说只要金身境高手绕开千户所所在,不傻到正面冲击大军,便尽可以胡作非为。 即便是缉拿司派出高手追击,结果如何也是难说的很。 毕竟上三境高手的一举一动牵连都太大,不可轻动! “再派人去缉拿司问上一问,其余人等,随时待命。”雷金宏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准备做一下最后的努力。 若是误会,自然是最好,若不是,也就断了所有的妄想,舍命一搏。 雷浩泉摇头,既然真的下定了决心,便不要心存侥幸了:“不必了,在我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派人去问过了,前后三拨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无可奉告。 现在,我能知道的只是缉拿司在城中找着些什么。 为何我如此的坐立不安,便是因为端木琳手中的盒子,我也不知道其中到底装了些什么。 上面只是传来命令,让我盯着端木琳的一举一动,如果她有什么异动,便杀人夺物。 可惜,昨日暴雨,竟然让她带着那盒子跑了。” 雷浩泉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之前我以为,是我背后之人想要与摘星阁争抢什么东西,如今看来,盒子里极有可能便是有关他们的罪证,而我的出手,也让缉拿司拿到了证据。” 当然,有些话雷浩泉没有说出来,那便是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锦州城中,而自己却是一无所知。 那盒子是不是只是个诱饵,自己和青鬼,是不是都被当成了弃子? 雷金宏道:“既然如此,便准备动手吧。切记,能拖多久拖多久。” 雷浩泉起身,对着三位叔伯深深一拜,三人坦然受之。 雷家人马兵分三路,在三位族老的带领下,趁着夜色,浩浩荡荡的闯了出去。 和之前不同,雷家人在三位族老的特意放纵下,可以说是嚣张异常,一处处黑着灯的民居被直接闯入,凡是有所阻拦的人,皆被打成重伤。 巡夜的兵丁与衙役第一时间求援,一时之间,城中大乱。 缉拿司自然是得到了消息,层层上报到汤原那里。 汤原不敢怠慢,立刻向东方月明禀报:“大人,雷家异动,倾巢而出。” 东方月明微微皱眉道:“雷家?” 汤原知道这位镇抚使刚刚从海外归来,对于这些事不是很清楚,便解释道:“雷家是锦州城本地家族,家主雷浩泉,外罡境。 根据探子来报,雷浩泉近几日一直在盯着摘星阁的端木琳等人,昨夜更是爆发了争端,端木琳等人重伤逃走,只是不知具体原因。 摘星阁曾和我缉拿司达成协议,这次端木琳所行之事,只要没有伤及无辜,缉拿司便不会插手。” 东方月明点点头:“你的意思是,雷家在搜查端木琳的下落?” 汤原抬头看了看东方月明的脸色,立刻低头道:“此次雷家由他们的三位族老带队,若仅仅是搜查端木琳,不必如此。 在卑职看来,雷家更像是为了遮掩什么。” “那便全都拿了,慢慢审问。”东方月明沉声道:“记住,一个也不能让他们逃走!” “是,大人,卑职亲自带队,绝对不会让他们逃掉一个!”汤原大声应下。 其实,一个雷家而已,完全用不着这位金身境的高手出动,但是,在上司面前不表现一下,怎么升官? 要知道,这位东方镇抚使,可是还没有自己的副官呢! “去吧!”东方月明轻轻挥手,一个外罡境的小家伙,若是自己出手,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命令层层下答,王仲平和凌风接到的命令是剿灭雷家大长老。 其实这也是汤原有意为之,毕竟一个垂垂老矣的内罡境武者而已,体魄早已衰败,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功劳。 雷金宏很容易找,因为他本就是放在明面上的靶子。 十数名缉拿司成员在王仲平与凌风的带领下,与雷金宏带领的三十几名雷家人正面对上。 凌风将长枪驻在地上,看着一脸老年斑的雷金宏,摸了摸下巴对着王仲平问道:“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吧,让我来吧。” 王仲平拔出金蛇剑回道:“没事,别忘了我有一身横练功夫在,一个老得快死的内罡境,还是能对付的了的。” 自从上次被青鬼炸了一次,王仲平对这些中三境的人就有一种特殊的恐惧感,生怕自己杀人杀的不够快又被炸一次。 不过,这人看着都快要老死了,应该没办法自爆了吧? 凌风问道:“你确定?” “好,剩下的人交给我来对付。”凌风点点头。 雷金宏从一旁的雷家子弟手中,接过一柄九环大刀,淡淡的青光闪烁,沉声道:“金蛇剑,看来你就是金蛇夜叉了,难怪明知老夫的修为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老而不以筋骨为能,老爷子,九环刀这种兵器,实在是不太适合你。”王仲平持剑笑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雷金宏大喝一声,竟然主动发起了冲锋,五丈距离一跃而过,一记力劈华山当头劈下。 随着雷金宏的动作,战斗瞬间打响。 缉拿司众人在凌风的率领下,自两人身侧向着雷家人杀去。 王仲平后退两步,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不想与其硬拼。 既然对方还能激发罡气,自己硬拼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 雷金宏见王仲平只是闪躲,心中焦急,王仲平说的很对,老而不以筋骨为能,自己的体魄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的缠斗。 “小子,刚刚还大言不惭,怎么现在就只知道躲了?”雷金宏一记横扫千军,让王仲平再次后退几步,而后厉声喝道: “无胆鼠辈,以后改名叫金蛇老鼠吧!” “老爷子,别看我年轻就好忽悠啊,这么低级的激将法还是不要用了。”王仲平抖个剑花,不以为意的笑道。 雷金宏微微喘息,将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插,而后放声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是要栽到这里了!” “老爷子眼光硬是要的!”王仲平大方接下了赞扬,竖起一个大拇指。 却是丝毫没有靠近的意思,心中更是没有丝毫的放松,不过七刀就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是不是把自己当傻子了? 第六十七章 吃一堑长一智 凌风长枪如龙,带领着缉拿司众人如同虎入羊群般直接杀入了雷家人之中。 一个照面,便有一人被长枪挑飞出去,即便同为洗髓的境雷家高手迎上,也是被凌风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雷金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即便是已经下定决心带着这些人赴死,但是,事到临头,却仍旧是心如刀绞。 这都是雷家的未来啊! 王仲平也看出了雷金宏的焦急,轻笑两声,不疾不徐的继续缠斗,你进我退,你退我追,反正就是不让他去那边帮忙。 雷金宏猛然一刀将王仲平逼退,而后沉声道:“年轻人,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是想着待我精疲力竭之时,再轻松杀掉我。 但是,你要知道,武道一途,若是只想着投机取巧,永远别想着走上顶峰!”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笑道:“说的挺有道理的,可惜我这人天生听不进劝。” “你!”雷金宏大怒,一鼓作气,刀如泼风,连绵不绝。 这人怎么一点不像其他年轻人,不要面子只要里子! 王仲平连连躲闪,不时出剑试探一下,还有余力笑道:“哎哎哎,聊天怎么还能聊急眼呢?” 很快,雷金宏气喘吁吁的拄着刀停了下来,就连青色的罡气也是时隐时现,仿佛已经到了极限。 两枚金蛇锥直接射到眼前,雷金宏提刀劈飞一枚,另一枚却是直接钉在了他的肩膀上。 轻轻一拔,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肩膀传来,雷金宏心知这蛇形的暗器之上,必然是有倒钩,因此也就不再去管,免得被王仲平寻到破绽。 王仲平也不靠的太近,就是一枚一枚的金蛇锥不紧不慢的射出。 十几枚金蛇锥射完,雷金宏身上插着四五只金蛇锥,血迹斑斑,拄着刀柄单膝跪在地上喘息着,似乎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 雷家人的惨叫声不时传来,雷金宏终于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三十余号雷家人已经死伤过半。 也就是在他回头之时,王仲平瞬间越过两丈距离,猛然刺了向他的头颅。 青光再现,九环大刀哗啦啦作响,一轮青色残月显现,凛冽的刀光更胜以往,自下而上的向着王仲平撩去。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还留了一手!”王仲平大笑,猛然跺地,脚下石板寸寸碎裂,身形如同大鸟般回掠。 雷金宏强行锁住胸中一口罡气不坠,脚下发力,身形若离弦之箭,第二刀横扫而至。 而后第三刀,第四刀,一直挥出七刀,越过近五十丈距离,这才颓然落地。 王仲平落地之后连退七步,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双手,低头看看胸口两道交错的刀伤,又看看倔强的用刀支撑着身子不肯倒下的雷金宏,心中升起一丝敬佩。 果然内罡境就是内罡境,只是用一柄算不上神兵利器的九环大刀便破开了自己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若是他再年轻十岁,这七刀自己绝对挡不下! 不过,这也给自己提了个醒,这些老人即便是体魄衰败,但是脑子是绝对没问题的,以后要是对上了,一定不能轻视。 “雷家数十年积累,一朝毁于一旦。”雷金宏咳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晃晃,苦涩的道。 王仲平提着剑走到雷金宏面前,一剑将其头颅削飞,而后低声道:“大树成长需百年,倒下却只要一瞬间,这本就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看到大长老被杀,剩下的雷家人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心,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打开抽奖界面看了一眼,余额来到了6470。 所以,系统计算的时候,不是单纯以境界论?上次的祝正友也是六千多来着。 略微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攒下,经过了上次的抽奖之后,体魄进一步增强,又得了一门凝血神爪。 此时的自己体魄基本已经进无可进,只差一门功法,便可以轻松跨入内罡境。 现在,自己再进行七品抽奖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还是攒着用来破境吧。 凌风提着长枪走了过来,看了看王仲平胸前的伤口,又看着地上雷金宏的尸首,而后感慨道:“还真是老奸巨猾,最后他单膝跪下之时,我都以为他是强弩之末了,没想到竟然还藏着杀招。 换成是我,说不定已经中招了。” 王仲平从雷金宏的尸体上将金蛇锥一一拔了出来,擦干上面的血迹之后,收入腰间,一边找着其他金蛇锥的下落,一边笑道:“行走江湖,僧尼道,老病残,女人小孩,能不招惹尽量别招惹。 尤其是这些混江湖的老头子,见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个个一肚子坏水。” “有道理。”凌风点点头道:“走吧,回去复命了。” “不去支援其他弟兄了?”王仲平停下手上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城中的骚乱可还未停止,就这么回去好吗? 凌风将长枪扛到肩上,无奈的说道:“锦州缉拿司本就比雷家强上太多,我们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分到这么个任务。 你现在要是去支援,人家心里不会感恩,只会当你是来抢功劳的。” 王仲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若是说起官场上的这些道道,自己还真的比不过出身世家的凌风。 便不再多话,将能找到的金蛇锥全部收了回来,并且琢磨着是不是再请人打造些。 凌风见众人将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便高声喝道:“好了,押着这些人,大伙回去领赏了!” “好!”缉拿司众人纷纷叫好。 雷家大宅之中,几名缉拿司之人将嵌在墙上的雷浩泉扣下来之后,立刻用特制的枷锁锁住,而后九枚特制的长针刺入胸前九处大穴,将其一身修为全部封死。 “将所有人带回去,好好审问。”汤原活动一下筋骨,而后说道。 以金身境对外罡境,实在是太过无聊,只是一拳而已,雷浩泉便双剑崩碎,第二拳便被打的镶在墙上,昏迷不醒。 实际上若不是为了留个活口,只需要一拳就能结束战斗。 …… 民居之中,端木琳皱着眉头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有些不解。 为何雷家要以卵击石,与缉拿司为敌? 之前还在担心雷浩泉的追杀,现在不用了,只要隐藏好那条奇怪的四脚蛇就好。 郁婴肩头趴着黑色的四脚蛇,款款走了过来,笑道:“师姐,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这条小东西。”端木琳轻轻摸了摸四脚蛇的小脑袋,而后轻声说道:“若是缉拿司的目标真的是它,我们若是被发现,一定毫无反抗之力。” 郁婴神色不变,轻轻拍了拍胸膛,四脚蛇顿时顺着衣领钻了进去。 笑容灿烂的说道:“我就不信,它躲在这里,还能被发现!” 深山藏龙蛇,不外如是。 第六十八章 赴汤蹈火 雷家的事情告一段落,王仲平和凌风正准备辞别汤千户,回客栈休息明天好赶路的时候,却是被叫住了。 汤原从椅子上起身说道:“你们两个,先别急着走,有位大人想见见你们。” 凌风和王仲平对视一眼,大人?汤千户既然叫大人了,不会是那位东方镇抚使吧? 见两人没有跟上,汤原皱了皱眉道:“愣着做什么,跟上。” 两人连忙应是,而后随着汤原一直走到了一间密室之外。 汤原上前敲门,而后轻声道:“大人,凌风与王仲平两人带来了。” “进。”东方月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尽管王仲平只听过一次她的声音,却是记忆深刻,绝对错不了。 凌风显然也认出了这道声音,对着王仲平使个眼色,听天由命吧! 这个大佬不好好在京都待着,跑来这里总不会是闲的无聊吧? 王仲平一进屋,抬头看了一眼,这次却是没有任何的阻碍,直接看到了东方月明真容。 即便是端坐在椅子上,仍旧可见其身材高挑匀称。三千青丝挽成发髻,用一根碧玉簪子束紧,一件月白色长裙,如皎月当空。 五官自然是极美,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一双桃花眼,仿佛蒙着三月的烟雨。 昔日船夫说的果然不假,如果自己是龙王,也要抢亲! 汤原带着两人施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东方月明轻轻敲打着桌面,说道:“现在,知道本座的名字了?” “知道。”两人乖乖点头,很是乖巧。 “王仲平。” 王仲平一个激灵,仿佛上课被老师点名一样,挺胸抬头道:“在。” 东方月明略带懒散的靠在了椅背上,缓声说道:“当初你让本座留下名字,现在知道了,准备报仇吗?” “启禀东方镇抚使大人,当初第一次见到大人,我便被大人的风度深深的折服!对大人的敬仰之情,如澜沧江之水滔滔不绝。 也是因此,看到大人离去,实在是难以压抑心中仰慕之情,只能喊出声来,希望大人最少能够留下名字供我瞻仰!” 王仲平眼皮子都没眨的便将一大串恭维话说了出来。 戴高帽是一门学问,虽然自己还没领悟到精髓,但是,相信也绝对不会让人厌烦。 凌风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样一会儿就会显得我很呆啊!怎么,先提前找块垫脚石垫着是吗? 东方月明对王仲平的吹捧似乎并不在意,眨眨那双桃花眼眼,微微扭头,对着凌风问道:“凌风,你之前说过,要看看我到底有多漂亮,现在看到了?” 凌风抬起头,一脸懵懂的样子:“大人说什么?” “很好,一个装傻充愣,一个油嘴滑舌,你们二人还真是有意思。”东方月明拍拍手,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两个的愿望我都满足了,现在,是不是该你们满足我一个愿望了?” 王仲平直接表态:“赴汤蹈火啊东方大人!” 凌风慢了一步,也道:“肝脑涂地啊东方大人!” 现在这位褪凡境的大高手就站在自己面前,难道还有拒绝的可能吗? 东方月明和善的笑道:“答应的这么爽快?我提前说好,这件事很难的,要是成不了,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大人,我还是那句话,赴汤蹈火!”王仲平拍着胸脯保证。 凌风同样赶紧表忠心。 东方月明脸色一肃,沉声说道:“凌风,半年之内,我要看到你出现在人榜之上!” “是,大人!”凌风现在还是有些信心的,闯不进前十,但是闯进九十几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要高兴地太早,现在你距离洗髓大成只差最后一步,半年之后,我要你最少进入人榜前五十。” 东方月明一句话,让凌风顿时蔫了下来。 王仲平难得的没有幸灾乐祸,凌风的要求都这么难,自己得有多难? “王仲平。” “在,大人!” “别这么紧张。”东方月明招招手,说道:“上前来。” 王仲平心里犯了嘀咕,这是弄啥? 不过还是乖乖的走到东方月明身前一步之处站定。 东方月明上下打量着王仲平,直到把他盯得心里发毛,这才开口道:“你这身体魄,究竟是如何练来的? 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已经到了血如铅汞的地步!” 王仲平心中一紧,自己现在的体魄是数人叠加所得,不过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 “不必紧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遇,我还没有下作到和你一个小辈抢夺的地步。”东方月明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样一来,原本对你的要求就低了些。 这样吧,同样是半年时间,我要你立下足够的功劳,晋升为百户。” 王仲平眨眨眼道:“大人,我还不知道成为百户有什么要求呢。当然,我一定是会努力去做到的,只是担心万一不成,让大人失望。” 东方月明回道:“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要修为,最少也要是内罡境中的佼佼者。这点不用担心,你的体魄几乎已经锤炼到极致,随时可以破境。 而且,你的底子打的够牢,即便是刚刚破境,也足以压制大部分内罡境武夫。 第二,便是功劳。这点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我相信凌风是知晓得。” 凌风立刻恭敬的回道:“回大人,在缉拿司之中,功劳分为九品,每一品又细分为上中下。比如这一次剿灭雷家,斩杀了一个内罡境,便可以得一个六品的功劳。 不过,又因为这人年老体衰,所以,大概率是一个六品下的功劳。 功劳不可叠加,只可拆分。 若想成为百户,最少需要五个六品上的功劳。 另外,功劳在缉拿司之中可以用来兑换需要的东西,功法兵器,宝物丹药,应有尽有。” “五个六品上,也就是说,我最少要杀五个内罡境中的上游人物?”王仲平喃喃自语,要是杀五个内罡境的武夫,累计的杀生币应该足够自己进入外罡境了吧? “如何?”东方月明问道。 “启禀大人,信心十足!”王仲平昂首挺胸道,这和自己的目的不谋而合,自己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别看东方月明在笑,但是,她根本不可能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实际上,她能够这么和颜悦色的和自己交谈,便已经出乎意料了。 东方月明笑得越发明媚:“很好,从今天开始,你们便是我的人了。” 第六十九章 喜欢迁都的大楚皇帝们 大楚建国之后,曾经迁都数次。 每次迁都,都代表着一场大胜,也代表着疆域的扩大。 也因此,都城的名字总是变来变去,于是,烦透了的太祖皇帝便干脆用了一个都城的统称,京都。 并且下令,从今以后,不管再迁多少次都,都不用改名字了。 据说,当时的礼部尚书憋屈的差点直接撞了柱子。 太祖皇帝的后世子孙也都争气,在任期间,开疆拓土是必然之事,迁一次都城,是最基本的。 比如眼前这座京都,便是几十年前迁过来的。 听完凌风说的这段轶事,王仲平看着马车外十几丈高的城墙,有些震惊地问道:“这么大的城,每次迁都都要重新建造?” 凌风笑道:“当然不是,直接搬走就好了。” 搬走?王仲平咽了口唾沫,不过想到之前凌风和自己说的僧人搬山治水的事,搬一座城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时距离锦州之事已经过去了五天。 东方月明在见过两人之后,便独自返回了京都,留下两人在后面慢慢赶路。 本来有个三天左右就能到,只是经过上次和凌风的交谈之后,王仲平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谨慎了,便没有将程晓仪随便在沿途安置了,而是打算在到京都站稳脚跟之后,送她去读书。 大楚是有女子取仕的,虽说比男子少,但也并不罕见。 而程晓仪在家破人亡前,便已经是秀才了,只是后来心中只剩仇恨无心读书,再加上家产被人侵吞,这才没有继续读下去。 到达城门外,凌风出示了自己缉拿司总旗的牌子,守门的兵丁仍是不太放心,将马车细细查过,这才放行。 凌风坐回马车内,笑道:“别看这里盘查的严格,其实只是针对下三境武者,真正监察京城的,是钦天监。 那些炼气士虽然打架不行,但是乱七八糟的法门还是挺多的。” 十几丈的城墙虽高,但是对于中三境武者来说,便已经可以轻易翻越了,更不用提上三境武者。 “炼气士?”骤然听闻炼气士的名头,王仲平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这些日子也了解不少大楚的情况了,怎么从来没听过炼气士的存在? “没错,炼气士。”凌风有些得意的说道:“大楚之内,只有钦天监才有炼气士,而且人算不得多,再加上他们常年在钦天监内闭关,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不过,小爷我是什么人,自然是知道的!” 王仲平没在意凌风的吹嘘,追问道:“既然有炼气士,是不是也有神仙?” 凌风嗤之以鼻:“别信那些民间传说,所谓的炼气士,不过是走的另一条路而已。同境界之内,纯粹的武夫能压着炼气士打。 至于神仙,你觉得上三境武夫,比如咱们那位东方镇抚使,像不像神仙?” 想起当日东方月明如月宫仙子般乘月而归的场景,王仲平点点头,都能飞了,还不叫神仙吗? “所以啊,要真的说世间有神仙,那也得是咱们这些武夫!”凌风拍拍胸脯,伸出大拇指。 王仲平顿时对炼气士再也没有什么向往之心,伸手拍拍凌风的肩膀道:“小凌啊,以后等我做了神仙,一定收你做个开山大弟子。” “你大爷的,占谁便宜呢?”凌风一巴掌拍开王仲平的手,没好气的道。 程晓仪安静的坐在一旁,手里剥着一个橘子,见两人又闹了起来,会心一笑,继续细细的橘络摘干净。 直到确定再无一丝白色之后,这才一分为二,递给两人,制止了这场闹剧。 到了缉拿司,递上调令,换上缉拿司的制服,王仲平也算是成了缉拿司的一员了。只是现在虽然是总旗的身份,却是一个手下也没有,据说这是镇抚使特意交代的。 凌风则是不同,三个精锐的小旗直接被划到了他的麾下。 不过,王仲平也无所谓,接下来的半年自己会很忙,估计得四处找人去杀,没有手下倒是落得一身轻松。 可惜,这次没有见到东方月明。 从缉拿司出来,王仲平带着程晓仪准备去买上一间院子,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凌家在京都虽然有宅邸,但是,今后自己恐怕就要在这里定居了,总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况且,如今的王仲平也不缺钱。 之前卖青蛇剑的银子还剩两千两,祝正友的刀估计也能卖上个几千两。 就算是这里房价昂贵,但是买个小小的民居总不至于买不起。 凌风听说王仲平要去买院子,死乞白赖的跟了上来。 结果,一个下午的时间,一座座在王仲平眼中还算是不错的院子,在凌风口中却是处处都是毛病。 什么邻居孩子多,太吵不利于修行。 什么地势太低,下雨肯定被水淹。 什么位置太偏,去缉拿司点卯要跑好远。 总之,各种各样的理由。 要不是两人身上那身黑衣足够有威慑力,估计那个牙行的伙计都得动手打人了。 王仲平无奈,拉着凌风走到一旁问道:“凌大少爷,你到底想干啥?” 凌风嬉笑道:“这不是帮着你挑房子吗?” 王仲平拍了拍脑门道:“大哥,我是穷人啊,这里的房价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错,经过一下午之后,王仲平发现,自己现在手里的两千两银子,最多买个小四合院,即便是两进的院子,都得大几千两银子了。 于是,便想着先买个小点的,反正等自己升任百户之后,缉拿司便会调拨专门的宅邸。 “嗨,你是穷人,我不是啊!”凌风从怀中掏出大把银票,塞到王仲平手里,低声说道:“你买这么小的院子,估计也不会想着请仆人。怎么,真准备让仪儿做你的小丫鬟啊? 再说了,你们要是这么住一起,被好事的知道,一传扬,人家的名声就坏了,你到时候娶是不娶?” 王仲平将银票递了回去,摇摇头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凌风这次显得有些不正常,他要是想借钱给自己,估计会一边嘚瑟一边把银票甩自己脸上,嘴里还得说:“少爷我有的是钱!拿去!” 哪里会讲这么多? 凌风将银票收进怀里,然后满脸笑意的揽着王仲平的肩膀道:“这是我爹来信让我找机会送你的,说是要和你打好关系。 太好了,既然你不要,那就是小爷我的了!” 随后挤眉弄眼道:“快点买院子,晚上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第七十章 见世面 没了凌风捣乱,王仲平很快便花了一千八百两买下了一座院子。 院子在一条小巷子里,进了大门,绕过影壁便是不大的院子,中间一块夯实的平地,旁边还有一个兵器架子,想来是练武场。 平地周围摆着不少花草。 正房有三间,两边还有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各两间。 据牙人所说,这里原主人刚刚犯了事儿被抓进了大牢,他的儿子没办法了只能卖了房子来疏通关系,希望能给人救出来。 也是因为卖的急,所以价格低上不少,而且能够拎包入住。 这边刚把房契拿到手里,钱货两讫,凌风就迫不及待的交代了程晓仪几句之后,拉着王仲平跑了出去。 凌家的马车已经等在了胡同口,驾车的是个看着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容憨厚,见两人出来了,也不说话,憨笑着下车搬了个矮凳下来。 凌风没有用矮凳,直接跳上车去,揽着汉子的肩膀给两人介绍道:“仲平,这是我刘长风刘叔,从小时候就驾车带着我四处跑。 刘叔,这是王仲平,我新认识的朋友。” 凌风在刘长风看不到的地方,对着王仲平悄悄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微微摇头,示意他是个哑巴。 王仲平没有丝毫的蔑视,恭恭敬敬的行个礼,道:“我和凌风差不多大,便随他一起喊您刘叔了。” 周围人对你身边人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 便如此时,凌风对刘长风表现得很是亲昵,那么,自己作为他的朋友,自然不会因为他是个哑巴而轻视。 反过来,若是凌风对他表现得很蔑视,自己虽然不会上去踩两脚,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尊敬可言了。 刘长风名字起的倒是很潇洒,可是性情却是极为憨厚,听到王仲平的话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而后嗯嗯啊啊的比划着,似乎是让王仲平踩着矮凳上马车。 凌风笑道:“刘叔,我这个朋友比我还能打,用不着这个。走,今天我要带他去见见世面!” 马车很稳,里面的装饰更是精美无比。 王仲平端起桌上的紫金小香炉,细细打量,其上精雕细琢,精美而不失文雅。 凌风从暗格里取出一壶酒而后说道:“是不是想问,我一个大老粗,弄这么个东西在这里做什么? 对了,要不要来一壶?” “不用了,我只是在想,这个东西能值多少钱。凌风,刚刚没要那叠银票,现在我是越想越亏,要不然咱们两个一人一半?” 凌风立刻笑骂道:“少来,进了小爷我的手里,就没有再送出去的道理!” 将香炉放下,王仲平往后一靠,问道:“咱们这是去哪?” “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凌风故作神秘。 京都之内,从不宵禁。 马车一路不疾不徐的走了有两刻钟左右,这才停下。 王仲平还未下马车,便闻到了淡淡的脂粉味。 “你不会带我逛青楼吧?”刚到京城,东方的面还没见呢,就来逛青楼? 凌风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脂粉味,除了青楼,我实在是想不到哪里会有这么重的脂粉味。”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是个行家。”凌风拉着王仲平下了马车,指着灯壁辉煌的暖香阁道:“就是这里,男人的天堂!” 王仲平无语的看了看身上的缉拿司制服,问道:“凌风,你就准备穿这一身进去?” “这怎么了,多威风!”凌风相当的自豪。 “你喜欢就好。” 暖香阁占地极大,说是阁,其实更像是一座小型的园林。 其内檐角飞叠,水榭连廊,更有假山碧水,一座座小院子星罗棋布。 一入大门,便是一座小楼,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迎了上来,笑问道:“两位大人,可有相熟的姑娘?” 凌风随手一张银票拍到妇人丰满的胸脯上,笑道:“九娘,两年没来,就不认识我了?” 被唤作九娘的妇人手按在银票上,细细打量了凌风,而后有些惊喜的道:“原来是凌少爷来了!听闻凌少爷去了缉拿司历练,果然不假!” 而后又有些幽怨的道:“只是可怜咱们的秀玉姑娘,这两年来夜夜以泪洗面。” 欢场作乐,这些话要是信了,被人骗到死都不冤。 凌风笑道:“小爷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样,秀玉那里挂牌子了吗?” 在暖香阁,每位花魁都有自己的院子。 而花魁从来没有日日待客的道理,只有挂了牌子,才说明今日有诗会琴会之类的活动,而与会之人,都会提前拿到请柬。 除此之外,若是有花魁在这小楼中献艺,也会在自己的院子挂上牌子,说明院中无人。 不过,若是有相熟的客人来,当然便是另当别论。 “秀玉一直等着凌少爷呢!”九娘娇笑道。 而后,看到一旁的王仲平,尤其是其腰间的金蛇剑之后,惊声道:“这位就是人榜第四的金蛇夜叉王仲平王公子吧!” 金蛇夜叉!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楼中不少人惊异的目光。 人榜的含金量自然是不用多说,而人榜第四,更是只要不死将来便是板上钉钉的金身境武夫,说不得还能进入地榜,甚至一窥上三境的风光。 王仲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破外号到底是谁给我起的,知道了非得打死他!每次被人喊出来,都有种想砍人的冲动! “哎呦喂,真是稀客啊!”九娘显得很是开心,但是并没有过分亲近。 江湖上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位既然被称作金蛇夜叉,想来脾气是不怎么好的。 不过没关系,暖香阁的姑娘们做的便是伺候人的活计,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别说一个年纪不大的夜叉,就是个老奸巨猾的阎王,照样有办法哄他们开心。 “九娘,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怎么,见了我兄弟,就把我这老朋友扔一边了?”凌风环着九娘的腰肢,笑着问道。 “哎呦,哪能啊!”九娘娇声道:“我这便亲自带你们去秀玉姑娘那。” 破风声响起,一支剑鞘凌空射来。 王仲平扭头,微微侧身,剑鞘擦着脸庞飞过,钉在地上。 二楼一个年轻人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手里还提着一柄已经出鞘的长剑,推开身旁想要搀扶的女子,倚在栏杆上,高声道:“你杀了青鬼?” 九娘刚想开口圆场,凌风手臂微微收紧,摇了摇头,而后低声对王仲平道:“这是……” 话还没说完,王仲平便已经一跃而起,直接掐住男子的脖子拽了下来,重重的掼到地上。 第七十一章 逛青楼,吃糕点 轰的一声巨响,木质的地板崩碎,男子直接断了不知几根骨头。 金蛇剑出鞘,擦着男子的脖子钉入地面,王仲平沉声道:“偷袭缉拿司总旗,阻碍缉拿司办案,你想怎么死?” 男子在剧痛之下已然醒了酒,嘴角溢出鲜血,眼神阴毒的道:“你一个小小的总旗,敢杀我?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告诉你,你完了!我要先扒了你这身虎皮,再废了你的武功,让你生不如死!” 惊叫声四起,暖香阁的打手立刻赶了过来,只是看到王仲平身上代表缉拿司的黑衣,彼此对视,纷纷驻足不前。 即便是暖香阁背后之人权势滔天,但是也不愿意平白的招惹缉拿司。更何况,九娘没有示意,坐镇此地的高手没有动静,自己这些小喽啰还是乖一些的好。 凌风将九娘推开,看着二楼那男子被拽下来的地方。 一个坦胸露乳肥胖如球的胖子,手里拎着一壶酒站在那里,和凌风对视,眼中满是从容的笑意。 王仲平将金蛇剑微微下压,弯曲的剑刃割破男子的皮肤,轻笑一声道:“如果你仔细看过人榜,就应该知道,我是从死牢出来的,更是落草做过几天山贼,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爹是谁? 另外,你觉得,上面那个胖子能不能在我杀你之前救下你?” 王仲平扭头看向二楼的胖子,挑挑眉道:“你说呢,胖子?” 刚刚自己跃上二楼之时,便看到了这个胖子。 那夸张的体型,还有那双白嫩如暖玉的手,顿时让王仲平认出了他。 人榜第十,开山手石广钧! 石广钧人畜无害的笑着摆摆手道:“金蛇夜叉当前,我这小小的开山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只是,你若是杀了地上这位朱裟朱公子,便惹上了大麻烦了。” 凌风冷笑一声道:“大麻烦?一个京兆尹的私生子而已,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大的麻烦?” 自己两年没在京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过来碰一碰了? 王仲平剑刃再下压半分,笑道:“原来是个私生子啊,你这么狂,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京兆尹当然不是什么小人物,甚至可以说,能担任京兆尹一职的,必然是皇帝的心腹。 只是,他会为了一个私生子来得罪东方月明吗? 人榜之上,只说过自己被东方月明看重,调入缉拿司,但是可没有说过,现在的自己直属这位镇抚使! “我爹一定会杀了你!”朱裟不敢乱动,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放狠话。 “好,我等着你爹来杀我,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还是宰了你比较好。”王仲平拔出剑来,复又刺下,剑势凌厉。 朱裟没想到王仲平真敢杀人,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却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温热的水迹从裤子上扩散开来。 金蛇剑停留在朱裟眉心,弯曲的剑尖已经触及他皮肤上的汗毛。 王仲平嫌弃的起身躲开,用剑身拍了拍他的脸道:“现在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了?希望你以后还是这么不怕死。 对了,看在你名字的份上,奉劝你一句,以后不三不四的朋友还是少交一些。” 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居心否恻的“朋友”身边喝醉酒。 石广钧曾与青鬼交过手,据说惜败一招,而后竟然将其引为知己。恰好,这段事迹在人榜之上有所介绍,这也是石广钧能够名列人榜第十的战绩之一。 所以,事情的真相很清楚了。 石广钧既想试探一下王仲平的实力,又不想自己出事,便推了个替死鬼出来。 第十当然可以挑战第四,但是却没有第四主动挑战第十的道理。 若是刚刚的剑鞘是石广钧掷来的,那么王仲平就有理由动手了,可惜,是地上那个蠢货做的。 说完之后,王仲平剑尖直指石广钧,笑道:“既然碰上了,不如比试一下,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那种?” 石广钧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就排第十,哪里打得过你这个第四。” “胖子,你这样就很难搞了啊。”王仲平叹口气道:“我现在很生气,地上这个傻子我又不太想杀,你说怎么办?” 石广钧笑道:“不如今天由小弟做东,以后王兄弟的帐都挂在小弟名下如何?” “免了吧。不过,看到你之后,我倒是奇怪了,青鬼难道是看上了你这一身肥肉,所以才和你关系不错?”王仲平收剑入鞘,而后笑道。 “哈哈哈哈,没想到王兄弟如此风趣!”石广钧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反而是放声大笑,身上的肥肉跟着抖动起来。 九娘见事情过去,连忙让人将重伤的朱裟送去救治,而后不见丝毫慌乱的柔声问道:“两位公子,秀玉姑娘那里还去吗?” 王仲平看了看凌风笑道:“这种事儿,当然是付钱的做决定!对了九娘,这块地板不用我赔吧?” 九娘微笑着道:“当然是谁先动手谁来赔。” “那就走着!”凌风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到心上的意思,和王仲平勾肩搭背的往里面走去。 正如凌风所说,一个私生子而已,能算得了什么大事? 王仲平问了一个好奇不已的问题:“今年你十七,两年前才十五,能不能告诉我你第一次来暖香阁是几岁?” 王仲平感觉自己找到凌风比不上他表兄的原因了,武夫修炼,虽然没有一定要保持童子身一说,但是,过早破身,肯定是于修行无益。 凌风神神秘秘的道:“你不会以为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这些姑娘吧?” 此言一出,王仲平都愣了,你来这种地方不是为了姑娘,难道是为了男人? 凌风勒着王仲平的脖子,调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人看着正经,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 我,花花肠子?王仲平更懵了,搞什么鬼?你带我来这里,还说我花花肠子? “你不是我好兄弟我都不告诉你!”凌风小声说道:“京都所有人都以为秀玉姑娘最出名的是琴艺,这当然没错。 但是,我要告诉你,其实比起琴艺,秀玉姑娘最拿手的是各色点心。尤其是那桂花糕,明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小吃,但是秀玉姑娘做出来的,就是与众不同。 吃上一口,唇齿留香,仿佛直接吃下了一树桂花! 你要不是我铁哥们儿,我都不惜的告诉你!” 第七十二章 吃货的对决 秀玉姑娘人如其名,灵懿娟秀,其颜如玉。 见到凌风,先是微微愣神,然后便轻笑道:“回来了?” 凌风有些羞涩的点点头道:“回来了。” 说完一拉旁边的王仲平道:“这是我新结识的好朋友,王仲平!” 王仲平施礼道:“见过秀玉姑娘。” 秀玉笑道:“原来人榜上的金蛇夜叉,竟然是一个这么俊秀的少年郎。” 而后宠溺的捏了捏一旁小丫鬟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儿道:“锦儿,去把我中午做好的糕点都端些过来,偷吃可以,不能吃太多哦!” 锦儿大囧:“姐姐,我好久没有偷吃了!” “等你瘦下来再说没有偷吃。”秀玉点了点锦儿的小鼻子调侃道。 秀玉所在的院子叫做桂香院,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桂树,树下有一石桌。 三人落座后,秀玉为两人煮了茶,手肘拄在桌上,看着凌风柔柔的说道:“一别两年,你到底是长成大人了。” 至今秀玉还记得当初自己还未成花魁,只是个清倌人。 当然,说是清倌人,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眼中,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次偶然被人看中,出了大价钱,妈妈也同意了,结果那时也就十二三岁的凌风就那么闯了进来,花了大价钱包下了自己。 但是进得屋来,便只剩脸红,在桌边坐了半夜,最后实在是困得不行,竟然是被自己哄小孩儿般哄睡着的。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仿佛在一夜之间便有了自己的弟弟。 而后,凌风便在练功之余,便经常跑来暖香阁,尤其是在吃到自己做的糕点之后,更是即便自己不来,也要让人来带上一些回去。 自己这些年能成为花魁,并且几乎不受人打扰,凌风可谓是出力巨大。 凌风挺了挺胸,略带骄傲的说道:“那是,我现在可是缉拿司的总旗了!” 两人两年未见,似乎是有说不完的话,王仲平也不急,没有打扰两人叙旧的意思,盘算着要是自己宰了石广钧,是不是就能够进入内罡境了。 只是,石广钧背后还有一个石家,虽然比不上凌家,但是也不容小觑,更是京都的地头蛇,实在是不好处理。 不久,锦儿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嘴角上沾着些糕点的碎屑,从食盒中取出一碟碟糕点放在桌上。 王仲平指了指锦儿的嘴角,小丫头顿时反应过来,有些羞涩的扭过头去,擦了擦嘴角。 实在是太丢人了,偷吃还被客人发现了。可是秀玉姐姐做的糕点实在是太好吃了! 秀玉此时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人呢,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王仲平道:“怠慢了王公子,实在是抱歉。” 王仲平拈起一块糕点笑道:“那送我些糕点做补偿如何?” 秀玉轻笑道:“王公子能喜欢,是奴家的福气。” 凌风塞了一块糕点到王仲平嘴里,有些得意的道:“怎么样,我就说秀玉姐姐的手艺天下无双吧!” 糕点很好吃,比起王仲平吃过的任何糕点都要好吃,但是凌风你个王八蛋,这东西能这么吃吗? 王仲平反手两块糕点塞到凌风嘴里,看着他噎的直抻脖子翻白眼,这才满意的一边把凌风的茶杯拿走,一边喝了口茶把糕点顺下去。 秀玉掩嘴一笑,走到凌风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往下顺。 同时心里想到,这位王公子看来的确是凌风的至交好友了。 凌风好不容易才把糕点咽下去,正要开口,王仲平眼疾手快的又是两枚糕点塞了进去。 凌风实在是舍不得把糕点吐出来,于是又开始抻脖子。 小丫头锦儿笑得露出了满口白牙,凌风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锦儿却是丝毫不怕,看来两人之间也是熟识的很。 闹过之后,凌风凑到秀玉耳边轻声道:“有没有办法帮我整回来他?” 秀玉看着孩子心性的凌风无奈的摇摇头,位置还是要摆清的,自己不过是一个花魁,王仲平可是人榜第四的俊杰。 虽然他和凌风关系好,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好,但不代表自己就能当真了。 王仲平权当没听见,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美滋滋的吃了起来,还不忘塞给馋的咽唾沫的锦儿两块。 民以食为天,王仲平一向认为这是至理名言! 凌风气不打一处来,和王仲平争抢起来,双方互不相让,几碟糕点竟然争抢出了大战的气势,破空声连成一串。 两人一起被噎的直翻白眼,却是丝毫不让。 几碟糕点很快便被一扫而空,王仲平手里拿着最后的两块糕点,得意的笑道:“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啊!” 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竟然是来吃糕点的,王仲平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什么才子佳人的,和凌风这个货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形象? 凌风,你实在是侮辱了世家子弟四个字啊! 凌风满脸挫败,该死的,竟然让人在最擅长的方面超越了! 秀玉看的好笑,难怪人们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能成好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锦儿则是看的无意识的张大了嘴巴,捏着手里的半块糕点都忘了吃,自己要是有这两人的本事,那一天能偷吃多少糕点啊! 厉害的,厉害的! 王仲平看到小丫头吃惊的样子,咧嘴一笑,锦儿立刻将手里的半块糕点藏到身后,低着头喃喃自语:“我没有了,真没有了。” 得意的将手中的两块糕点扔进嘴里,狠狠的咀嚼,随后一抻脖子强行咽了下去,王仲平笑道:“让秀玉姑娘见笑了。” “王公子天真童趣,让秀玉羡慕不已。”秀玉摇头,由衷的感慨道。 凌风一拍王仲平的肩膀,对着秀玉说道:“我今天可是说要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的,秀玉姐姐,能不能让他见识见识你的琴艺?” 秀玉笑道:“自无不可,若是有什么纰漏,还望王公子见谅。” “荣幸之至。”王仲平拍掉凌风的手笑道。 秀玉的琴艺曾被一位大家称赞为:钟灵毓秀,无半点俗气。 袅娜轻灵的琴声绕梁三匝,桂树上很快便吸引来了不少鸟儿,和树下的三人一起沉溺在琴音之中。 一曲终了,秀玉自琴架后走来,嘴角含笑。 自己的琴艺能被人欣赏,自然是高兴地。 凌风和锦儿高声喝彩,王仲平拍手之余,有些遗憾,要是秀玉弹得是琵琶就好了,自己当场弄个《琵琶行》出来多好!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混个文坛大家的名头! 第七十三章 鸡汤来喽 待王仲平回到家中之时,已是深夜。 客厅之中,燃着烛火,程晓仪胳膊拄在桌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推开门,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时,她便醒了过来。 “恩公,你回来啦!” 王仲平说道:“以后不必等我,困了就自己去睡便好。” 程晓仪摇摇头说道:“我不困的。” 王仲平也没继续劝说,取出糕点放到桌上,说道:“尝尝糕点,这可是好不容易从凌风手里抢下来的。” 离开之时,王仲平和凌风就糕点的归属问题,展开了一场严肃的讨论,最后王仲平成功凭借砂锅大的拳头占了七成。 程晓仪也没有拒绝,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小仓鼠一样。 王仲平看着眉开眼笑的程晓仪,待其吃完一块糕点后,才轻声问道:“仪儿,你想不想继续读书?” 王仲平已经问过凌风了,京都之中,有专门的女子书院,不分年纪,都可以就读。 程晓仪顿住,神色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 王仲平叹了口气道:“当初,我之所以杀青鬼,是因为听闻他吃人,并没有想要替你报仇的意思。 而且,我伤重之时,多亏了你照顾,所以,你的恩情已经报答过了,没必要将一辈子浪费在我的身上。” 程晓仪听完之后,反而镇定下来,神色坚定的摇头道:“滴水之恩尚且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我一家的血海深仇。 无论恩公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杀了青鬼,都是我的大恩人。” “那如果杀青鬼的是一个无恶不作之人呢?你也这么想?”王仲平无奈的道。 “无论是谁,不管他是善是恶,都是我的恩人。”程晓仪语气坚定的说道:“我都愿意用一辈子来报答他!” 王仲平有些苦恼的抓抓头发。 程晓仪在自己身边之后,衣食住行,所有的琐碎小事她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自己根本不用费任何心思。 就连整齐束起的头发,都是程晓仪早晨帮自己束好,头上的黑色发带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夸张点说,程晓仪简直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废人来照顾。 留下这么个人在身边好不好?当然好! “仪儿啊,让我们换个角度想一想好不好?”王仲平突然灵机一动说道:“你是不是想要报答我的恩情?” 程晓仪点点头。 “那就对了。”王仲平扶着她的肩膀,认真的说道:“如果你能通过科举,做一个大官,是不是能更好的报答我? 假如你能做成宰相,到时候不是一句话就能给我提拔上去?” 程晓仪脸色绯红,吞吞吐吐的道:“我,我怕我做不到。” 就算是如今大楚王朝科举之时不分男女,但是,女子身居高位终究是少数。 不说宰相,便是每次科举的三甲,都极少有女子。 毕竟民间的风俗还是有所影响的,大多数女子极少抛头露面,养在深闺之中,如何求学? 王仲平眼看有戏,马上开始给她灌起了鸡汤:“仪儿,有志者,事竟成! 如果你连尝试都不敢,又如何成功? 真正的有所行动,便有成功的机会,若是畏缩不前,便毫无可能。 我知道你是担心比不过那些有名的才子,但是我问你,女子比男子差到哪里了? 没有!哪里都不差! 女子也能顶半边天!别忘了,大楚历代皇帝之中,可是有女子的! 同样都是女子,难道考中进士,比作皇帝还要难吗? 生命太短,没时间留给遗憾。不要等到几十年后,躺在病榻上,再开始后悔!” 程晓仪有些自卑的低下头道:“可是,她们都是能名留青史的女子,我哪里比得过。” 阿弥陀佛,我这是为了她好,可不能怪我! 托起她的下巴,两人目光交互,王仲平认真的道:“在我看来,你便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冰雪聪明,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知道吗,你不比任何人差。 所以,相信我,只要你想,便一定能成功!” 程晓仪有些晕晕乎乎的道:“我不比任何人差?” 王仲平趁热打铁:“没错,你不比任何人差!来,跟我一起说:我程晓仪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我不比任何人差!” “我,我程晓仪,是,是天下,最,最好的女子,我不,不比,任何人差。”程晓仪声若蚊蝇,断断续续。 “握紧拳头,再来一遍!我程晓仪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我不比任何人差!”王仲平大声说道。 程晓仪依言握紧拳头,声音高了些:“我程晓仪,是,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我不比任何人差!” “对,没错,就是这样,再来!” “我程晓仪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我不比任何人差!” “好,最后一遍!” “我程晓仪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我不比任何人差!”程晓仪挥舞着小拳头,热血沸腾的喊道。 王仲平见情绪调动的差不多了,便问道:“好!现在有没有信心?” “有!”程晓仪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有信心做什么?” “高中进士!” “好,再来一遍,高中进士!”王仲平握拳喊道。 程晓仪立刻跟上:“高中进士!” “就是这样!高中进士!” “高中进士!” 一旁的院子中突然传来一名老者的笑声:“两位大状元,再喊天就亮了!” 程晓仪顿时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深深低下头去,丢死人了! 王仲平笑着高声道:“不好意思了老丈,打扰您睡觉了,明天我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不用不用,哈哈哈哈!这样挺好的,谁说只有男子才能满腔热血,巾帼不让须眉才对!”一个白胡子老头从围墙上探出头来,大笑道。 王仲平带着躲在自己身后,不好意思见人的程晓仪走到院子里,对着老人施礼之后道:“在下王仲平,刚刚搬来。” 老人还礼道:“老夫傅彦瑞,听闻两位小友志向高远,这才出言打扰,还望恕罪。” 老人倒是一点架子没有,竟然拉得下脸来给两个小年轻赔罪。 何况这件事本就是王仲平两人有错在先。 说完之后,傅彦瑞善意的笑笑道:“程晓仪,怎么不来和老夫打个招呼?” 程晓仪此时无比期望地上有个缝能让自己钻进去,低着头不敢看人,施了个万福,连话都不敢说,又退了回去。 “哈哈哈哈!我辈读书人本就应该满腔热血,志向远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傅彦瑞抚须笑道。 第七十四章 老小孩儿 “傅老先生也是读书人?”王仲平看程晓仪都快被衣角揉碎了,连忙转移话题。 傅彦瑞单手在墙头一撑,身形矫健的跳了过来,而后说道:“便算是半个读书人吧,毕竟真正的读书人可不会像我这样不讲规矩。” 未得到主人家的同意,便翻墙而过,无论是不是读书人,都不占道理。 不过,王仲平倒不是很在乎,因为对方并没有恶意。 老小孩老小孩,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便应该把他们当孩子看了,翻个墙算什么?谁小时候没做过些调皮捣蛋的事? 并且,在傅彦瑞进了院子,自己才发现老人是有修为在身的,而起比自己还要高得多。 京都不愧为大楚都城,实在是卧虎藏龙,就连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蹦出来一位大高手。 傅彦瑞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道:“是暖香阁秀玉丫头的糕点?” “不错,傅老先生若是不嫌弃,请入内一叙。”王仲平心中奇怪,按照凌风的说法,知道秀玉做的糕点好吃的人应该没有几个。 因为秀玉做这些只是个人爱好,平时也只是做些自己吃而已,从来没有在招待客人时用过,这傅彦瑞又是怎么知道的? “叙叙叙!”傅彦瑞两眼放光的走了进去,在桌旁坐下,看着糕点开始流口水:“哎呀,要说京都之中,谁的糕点做的最好,那一定就是秀玉丫头了! 可惜,秀玉丫头平素做的很少,大部分还都进了凌家小子的肚子,也就这两年老夫才能偶尔吃上两块儿,老夫今日是有口福喽!” 说完,便眼巴巴的看着王仲平。 “傅老先生请用。”王仲平无奈的道。 “那老夫便不客气了!”傅彦瑞大笑,而后狼吞虎咽的开始吃了起来。 王仲平看的直皱眉,这老头可别噎死在这里啊! 还好,傅彦瑞虽然噎的脸红脖子粗的,但是却依然游刃有余的样子。 很快,大半糕点都被他吃下了肚,喝上一杯程晓仪递上的茶水,满意的拍拍肚子抹抹嘴,嘀咕道:“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而后又笑道:“老饕老饕,可不就是得如饕餮般狼吞虎咽吗?” 王仲平有些想笑,自己也曾经见过一位老饕,不过,人家可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无论是吃什么,都追求完美,在刀工,火候,味道甚至用餐工具上都有极高的追求。 而且无论对什么美食都能讲得头头是道。 “哈哈哈哈,小丫头,想笑就笑,憋着算怎么回事,拿出你刚刚的气势来!” 傅彦瑞说完又感叹道:“你们都是有福气的,相互扶持,互相激励,多好的一对儿啊!” 程晓仪脸色通红,讷讷不言。 王仲平笑道:“傅老先生,这你可就看错了,我们还不是一对儿呢。” “无妨无妨,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傅彦瑞摆摆手,而后正色道:“我刚刚听闻,程丫头想要参加科举?” 程晓仪轻轻点点头,若不是留下客人在这里不礼貌,自己早就跑回房间了。 “参加科举自然是极好的。可曾想好要在哪座书院求学?”傅彦瑞又问道。 王仲平接过话来道:“听闻京都之中,白鹭书院之内尽是女学子,我想让仪儿去那里求学。” 傅彦瑞轻轻摇头道:“若是真的想要读书读出名堂来,便不能去白鹭书院。” “这是为何?”王仲平不解的问道。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白鹭书院,自然是很好的一座书院。只是,自从那里换了一位院长之后,白鹭书院便变了味儿了。 如今的白鹭书院,成了世家小姐们的玩闹之地,只求在书院混上几年,得一个女先生的名头,而再无半分求学的风气。 十年之间,白鹭书院竟然再未出过一名进士。” 傅彦瑞摇头叹息。 好好一座天下间少有的女子书院,从此变成鸡肋,实在是让人感慨。 王仲平听得眉头皱起,若是如此,那可就不是什么善地了啊! 女子之间若是起了龌龊,往往比男子间更加阴狠。程晓仪现在无权无势的,自己一个人榜第四的名头可镇不住那些骄横的女子。 即便是凌风出面,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傅老先生可有什么推荐?” 傅彦瑞轻轻拍打着膝盖,细细的凝神思索着。 京都之中,大小书院少说也有十几座。若说是最好的,自然是与那白鹭书院同音的白鹿书院。 只是,白鹿书院本就只是招收男子,后来才有了专门招收女子的白鹭书院。 至于剩下的那些书院,多是伯仲之间,实在是谈不上谁好谁坏。 即便是那些较小的书院,也有大儒坐镇。 “去青崖书院吧!”老人最后重重的一拍大腿,高声说道。 青崖书院是一座小书院,每年招收学生不过百人。不过,书院风气之好却是大楚之最。 程晓仪作为女子,既然要求学,那么学院风气便是最先要考量的。 待傅彦瑞介绍过青崖书院的情况过后,王仲平对着程晓仪问道:“你想不想去?” 想起自己刚刚的豪言壮语,程晓仪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只好说道:“全凭恩公吩咐。” 傅彦瑞抚着长须笑道:“原来是恩公啊!不错不错,为报大恩,以身相许,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嘛!” 程晓仪再也坐不住了,慌慌张张的施了个礼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仲平皱着眉头看着有意为之的老人,沉声道:“傅老先生有什么话是一定要现在说吗?” 这已经不单单是不守规矩的问题了吧,简直就是为老不尊! 傅彦瑞轻轻点头道:“的确有些话想要和你单独的说上一说。” “洗耳恭听。”王仲平沉声道。 “今日,你在暖香阁中,锋芒毕露,打的京兆尹的那个私生子差点成了残废。此事在石家的推波助澜之下,两个时辰之内,已经传遍了京都。 京兆尹虽然不会在明面上有什么动作,但是私下里一定会动手。” 傅彦瑞沉吟着说道:“我知道你的背后是那位新晋的东方镇抚使,只是她既然入了官场,很多事情便不能再用江湖上的法子来解决。 况且,她如今力不薄,势却单,若是京兆尹动用些官场上的阴私手段,再加上石家横插一手,她未必能护得住你。” 第七十五章 蛇蟒翻水经 “傅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王仲平心中生疑。 自己可没有那么好的运道,随意买的院子便碰到一位深藏不露待人友善的邻居。 况且,现在毕竟是晚上,即便是这里没有宵禁,消息的传播速度也不会有这么快。 傅彦瑞不愿吐露真实身份,开口道:“不是说过了吗,算是半个读书人。” “既然先生不愿多说,我便不问了。” 王仲平说完之后,沉默片刻道:“那先生今日对我说这些,是想做些什么?” “难道就不能是老夫看你顺眼,便出言点播两句?”傅彦瑞抚须笑道。 王仲平摇摇头,没有说话。 天下间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傅彦瑞同样摇头叹息道:“小小年纪,怎么心思便这么重?” “我无门无派,心思不重一些,说不定现在连骨头都找不到了。”王仲平轻笑一声道。 “所以,你想要程丫头去读书,还是因为不放心?” “你和她有旧?”王仲平问了一句,随后又摇头道:“若是真的有旧,又怎么会坐视她吃那么多苦头?” 一个人是不是吃过苦,从手上便可以看出来,当初程晓仪手上的伤疤和茧子可不是假的。 “我和她父母算是忘年交。”傅彦瑞却是点头承认了:“只是,当初我与人打赌输了,被要求这辈子都不得出城,因此消息算不得灵通。 待我收到消息,派人过去之时,却是晚了一步,只听说程家还有一个女儿逃过一劫,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王仲平点点头。 从情理上来讲得通,但是,信与不信,全在自己。 傅彦瑞正色道:“也是自从你和青鬼一战之后,我才找到她的踪迹,从那天起,便一直派人在暗中看护着,实不相瞒,就连这座院子,也是我的手笔,只是想让她住的更近一些,方便我照顾。” 王仲平点头,难怪自己从这么凑巧就找到了合适的院子。 只是既然如此,有个问题便想要问上一问,这件事凌风知不知情? 从劝自己将程晓仪带上,到前边各个院子挑毛病,怎么看怎么可疑。 犹豫片刻,这句话还是没有问出口。 看着王仲平脸色连连变化,傅彦瑞也没有猜测他的内心想法,继续说道:“所以,你之前猜测她会不会是凌家,甚至是缉拿司的谍子,现在便可以放心了。 你的武道进境一日千里,必然有你的福源所在。 但是,你要明白,若是凌家或者缉拿司想要知道你的秘密,何必如此温和? 所谓的人榜第四,在真正的大势力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天赋比较好的晚辈而已。 无论你的天赋多强,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能算得了什么,江湖中夭折的天才还少吗? 只有等你入了金身境,才算是真正有了和他们讨价还价的资格。”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问道:“傅老先生的意思,是让我赶紧将仪儿送入书院?” “不错,让程丫头进入书院,我会帮你解决这次的麻烦。” “这是交易?” 王仲平两指轻轻敲打着桌子笑道:“那老先生可不是个会做生意的人。这件事我本就想做,老先生不觉得这笔买卖亏了吗?” “程丫头欠你的恩情,自然是由她自己来报答,但是,你为我那两位小友报了仇,我当然也要有所报答。”傅彦瑞轻笑道:“若是这么件小事便能让我觉得不欠你的,我当然是大赚。” “别,你本就不欠我的。”王仲平呵呵一笑:“既然老先生选定了青崖书院,那就交给老先生来操办了,我省省心。 至于京兆尹那边,老先生也不必危言耸听,今日之事,我才是占着道理的那方。他若是敢在这种情况下来找麻烦,我得给他翘大拇指。” 缉拿司和自己前世锦衣卫的地位差不多,都是所谓的天子亲军。 只是,锦衣卫更多地是负责监查朝廷百官,缉拿司负责的是镇压江湖。 或许说镇压不太准确,镇抚才对。 毕竟,这方世界之中武学的存在,使得江湖中那些上三境的老乌龟才是天子的心腹大患。 即便是三品褪凡境的高手,大限之前想要搞出点什么动静来,那毁掉的可不仅仅是一两座城那么简单。 也是因此,天子不肯直接马踏江湖,来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便有了缉拿司这么个镇压江湖的组织。 傅彦瑞手指点了王仲平两下,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差点打死京兆尹那个私生子,他什么反应都不会有? 还是说你以为老夫是为了还上你的人情才特意吓唬你?” “我说过,你本就不欠我的。”王仲平看了看程晓仪离去的方向,轻笑一声道:“实际上,她认为欠我的,也早就还清了。” “你以为是你以为,我却是有我的为人处世之道。既然这件事你不肯让老夫帮忙,那便提个要求吧。”傅彦瑞摇摇头,而后又塞了一块糕点到嘴里,恶狠狠的咀嚼几口咽下。 “既然这样,那我便占个便宜?”王仲平为他倒上一杯茶,而后试探着问道。 “说,只要别太过分。”傅彦瑞吞下茶水,没好气的道。 “我想要一本能直达内罡境的功法。” 东方月明要自己半年内积累足够的功劳成为百户,但是那些六品上的功劳,便说明自己要和内罡境中的佼佼者厮杀了,甚至还会牵扯到外罡境。 所以,最好是跻身内罡境之后再去做这件事。 若是全靠杀生币来抽取,鬼知道得抽多少次。 六品抽奖,可是要一万杀生币,而杀一个祝正友才得了六千,雷家大长老那种体魄衰败的老内罡境,又不是一直能碰到的。 所以,最好还是做两手打算。 “就这么简单?”傅彦瑞有些奇怪,按这小子的胆量,要说功法,没直接要一本直指上三境的都算是胆小了。 要知道即便是再落魄的宗门,其内的功法也必然是可以修炼到中三境的,不然根本无法在江湖中立足。 王仲平轻笑道:“本来便是占便宜的事,非要占个大便宜,反而容易什么都捞不到。” 傅彦瑞稍作思索,点点头道:“可以,只是你得保证,这门功法不得再泄露给任何人,即便是程丫头也不成。” “我明白。”王仲平点点头,显然他是不想让程晓仪掺和江湖中的事情了。 傅彦瑞起身返回自己的院子,没过多久便拿着一本秘籍走了回来,放到桌上。 “你既然号称金蛇夜叉,那这本《蛇蟒翻水经》想来是比较适合你的。” 王仲平拿起秘籍,打开看了看。 《蛇蟒翻水经》确实极为适合自己,这本秘籍是昔日一名高人在山中偶遇一条大蟒于水中搏杀鼍龙,河水翻腾,有所感悟而创。 这本功法相比金蛇秘笈的少了些许阴狠,多了些正大光明的意味,但总体来看,可以说是十分契合。 更重要的是,这竟是一本直指金身境的功法! 第七十六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看来傅老爷子是非让我占个大便宜了?”王仲平将秘籍重新放回桌上笑道。 内罡境功法易得,金身境功法难得,这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不会又是一个上三境的老王八吧?只是,为什么他没有直接派人杀了青鬼,因为找不到? 傅彦瑞道:“收下吧,不用担心烫手。若不是你虽然心存怀疑,却依旧对程丫头不错,我也不会将这本功法送你。 说说看自己是怎么想的?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心中有了疑虑直接杀了便是,江湖中人多是这么干的,你为何想的却是如此温和的法子?” 王仲平将秘籍揣入怀中,而后笑道:“我有怀疑和杀人是两码事。一来,她若是想害我,之前我重伤之时便有很多机会,既然她不是来杀我的,我又何必为了她注定不会知道的秘密杀人? 二来,漂亮姑娘谁不喜欢?即便只是在身边待着,都能养眼。” 说完,王仲平还不忘促狭的眨眨眼。 傅彦瑞哑然失笑:“说得对,漂亮姑娘谁不喜欢看?” 王仲平有些得寸进尺的问道:“傅老爷子,若是今日之前,我真的将仪儿收入房中,是不是现在在这本秘籍就变成直指上三境的了?” 傅彦瑞笑眯眯地道:“你要是真有这心思,我这里恰好有条入宫的路子,让你也去宫中沾一沾龙气。” 王仲平一脸惊吓状,而后放声大笑。 …… 傅彦瑞的事情办的很是利索,第二天,王仲平带着程晓仪去了一趟青崖书院,经过一场考试,程晓仪便成了青崖书院的学生。 按照那位夫子的说法,程晓仪将来中个举人不是难事,至于能否高中进士,一年后是想都别想,四年之后,二甲有名。 和斗志昂扬的程晓仪分别之后,王仲平无事一身轻,每日去缉拿司点卯过后,便是连凌风的邀请都拒了,一心钻研那本《蛇蟒翻水经》。 自己体魄早已圆满,现在缺的就是一个进阶内罡境的路子。 十日之后,淡淡的青光闪过,王仲平缓缓睁开双眼,心中多少有些欣喜。 体内罡气如同大蟒般懒散行进,一点点拓宽经脉,若是有意调动,则如灵蛇扑兔,迅猛无比。更难得的是,对敌之时,一口罡气之绵长,要远超同境武夫。 当然,也有缺点,便是平日里的进境,要慢上些。 不过,王仲平倒也不在乎,毕竟,自己真正的本钱是那个功能单一的系统。 既然破境,自然是要去与东方月明说上一声,可惜,连她的府邸都没进去,一个柔柔弱弱的侍女出来说了两句。 第一句是:“破境而已,还要本座给你庆祝一二吗?” 第二句是:“滚去做事。” 侍女有些难为情的道:“大人便是这么说的。” 王仲平也不失望,和侍女道谢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才对嘛!为了复仇,花费数十年时间跻身褪凡境,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灭了仇家满门的东方月明怎么会是上次见面时候的温婉性子? 只是,心里多少是有些失望,毕竟,若是有个脾气又好,长得又好的上司,多让人高兴?就算是做事都平添两分心气。 不过转念一想,最少自己上司占了一个长得好,总好过一个不占吧? 心情大好的王仲平,先去找了凌风一趟,只是他恰巧去办案了,扑了个空。 随后,便去了青崖书院一趟,也没进门,托看门人给程晓仪带个话,自己最近估计不在京城,又去找了邻居傅彦瑞,而后,直奔缉拿司。 估计是东方月明早早便交代下来了,专门负责卷宗的老人见了王仲平,二话不说便拿出一摞卷宗,清一色的六品上功劳,就看王仲平怎么挑选了。 王仲平看的头大如斗,江湖之事往往不是打打杀杀便能解决的,更多地是人情世故。 偏偏这些事对自己来说又太过陌生,打打杀杀才是自己擅长的。 只好开口问道:“刘老,有没有那些杀人就能得功劳的?” 刘老看着有个七八十岁的年纪了,佝偻着腰,手里拿着一杆烟枪,不时的嘬上两口,听到王仲平问话,声音嘶哑的笑道:“这些打打杀杀的活计,一般没人愿意接,怎么你倒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生死搏杀的确是武夫磨炼自身的最好办法,但是,谁能保证自己一定是赢得那个?毕竟,真到了生死关头,谁还会在乎你是不是缉拿司的人? 只有卡在瓶颈,没办法了,才会找个境界差不多的杀人活计,赢了就破境,输了就死球。 不然,这种活计多是以势压人,你一个内罡境,我便出动两个内罡境甚至一个外罡境,以保万无一失。 毕竟缉拿司也不想自己麾下本就不够用的人手在这种事上折损严重。 王仲平笑道:“我就一个人,连个手下都没有,除了打打杀杀的活计,也做不成别的。” 老人点点头笑道:“这倒也是。想来东方镇抚使大人也是想要磨一磨你这把刀,所以才没给你配些人马。” 说着,老人极其熟稔的从其中抽出了十几张通缉令,而后用烟枪点了点道:“六品上的暂时便是这么多了,不若你便都接下算了,免得到时候还得强加到各位百户身上。” 缉拿司不是善堂,不是说你入了缉拿司便只管拿俸禄,想起来做任务便做,不想便不做。 其实内部都是有考核的,每年更是有这些强制性的任务分配。 王仲平从中挑选出了一张,而后笑道:“总得让我先试试水吧,这有没有时限要求?” 其上有一名中年男子的画像,面容柔和,嘴角带笑,根据卷宗所述,此人名叫袁成明,出身碧水宗,内罡境,只是不知为何血洗了武宁县内一个大户人家而被通缉。 而后碧水宗为了避嫌,便将其逐出师门。 老人看过之后,又从屋子里转了一圈,从一座座书架上,挑选出对应的一卷详细卷宗递了过来。 卷宗之上,袁成明的性格,修为,擅长的功法,人际关系等等记录的一清二楚。 而后老人说道:“时限倒是没有,就是你选的这个有些麻烦。 虽然说是宗门叛徒,但是他总在碧水宗附近出现,估计还是藕断丝连,或许中途会有什么变故。” 王仲平将卷宗收入怀中说道:“没办法,也就他的踪迹还算是清楚一些,其他人找都找不到。” 实际上,这种事的难处都在寻找他们的行踪上,只要是行踪确定的,都没命了。 这个袁成明也是,除了在碧水宗周围出现过几次之外,便再无音信。 但即便是如此,也算是行踪比较清楚的了,其他人更是三两年不曾露一次面。 第七十七章 江湖水深 武宁县距离京都不算很远,五百里的路程而已。 王仲平也不着急,一身缉拿司制式黑色劲装,腰间悬着金蛇剑,衣服内藏着二十四枚新近打造的金蛇锥,长发用一根发带束起,背后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骑着那匹黑马晃晃悠悠的上了路。 毕竟这也算是第一次正式的行走江湖,还是想要多看看。 既然主人不急,大黑马自然也不急,溜溜达达的,时不时还停下来啃两口路边青草。 东方月明的意思,自己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 负责卷宗的老爷子说她是想要磨一磨自己这把刀,难道她是想为自己招揽一个打手? 可是一个褪凡境的大高手,想要打手的话随便一句话便有金身境的高手登门自荐,何苦培养自己这个小小的内罡境? 难道是自己培养起来的用着更顺手? 算了,不管了,反正现在情况正合我意,非得刨根问底的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另外便是傅彦瑞这个老头,自己破境前,只觉得他应该是外罡或者金身境的高手,但是破境之后,仍然无法确定他的修为。 或许是为了戏弄自己,再次见面之时,他表现出来的修为竟然是下三境了。 出发之时便已经是下午,此时想着想着天色竟然便黑了。 无奈的拍拍脑袋,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大致确定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向着前方赶去。 前方五里,应该是有一间客栈。 一人夜宿荒野,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单说那些蚊虫便能让人烦不胜烦,自己总不能睡觉时还以罡气覆体吧? 溜达了半天的大黑马四蹄如飞,五里的距离,片刻便到。 客栈不大,只是因为离得京城不远,占了地利的关系,客人倒是不少。 将马拴在客栈门前的拴马桩上,嘱咐小二看好,步入客栈,和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定了间上房,要了桌饭菜,便在大堂内坐定。 许是这身衣服的问题,老板娘亲自将饭菜端了上来,还送了一壶温酒。 笑着谢过之后,刚准备开饭,门外马蹄声响起,背负长剑的三男一女从门外走进。 三名男子均是中人之姿,那名女子倒是娇俏可爱。四人均是一身白衣,应该是同门师兄妹的关系。 因为王仲平这身衣服太扎眼,四人均是一眼便看到了。 那名年岁不大,脸上有些婴儿肥的娇俏女子皱了皱鼻子,拉着师兄坐到了离王仲平最远的地方。 缉拿司之人,遇到江湖中人无非便是这么个场景,当面是井水不犯河水,背地里指不定被骂上几句朝廷鹰犬,看门狗,黑皮狗之类的。 王仲平也不在意,别当面骂就好,至于背地里骂几句就骂几句,别被自己听到就好。 没过多久,又有一老一少走进客栈。 男子是个看着六七十岁的老头,佝偻着腰,手里拄着一把精钢拐杖,杖头雕着一个寿桃,看气息,约莫是个外罡境。 女子则是只有十六七岁,背后竟然背着两柄小小的骨朵。身材高挑,长得也不错,至于修为高低,却是不好说。 毕竟下三境武夫的具体境界,现在王仲平的眼力还分辨不出来。 老人竟然是没有江湖中人的忌讳,带着约莫是自己孙女的少女坐到了王仲平旁边的一桌。 少女似乎对王仲平佩剑有些好奇,不时偷偷打量着。 老人轻咳一声,少女顿时收回目光。 而后老人对着王仲平歉意一笑,王仲平轻轻摇头示意无碍。 只是心头多少有些感慨,到底是一国之都城,荒郊野外随随便便一个小客栈都能碰到高手。 虽然这个体魄已经开始衰败的老人真的拼起命来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但是,终究还是小心些为好。 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吃过晚饭,王仲平径直去了房间,盘膝在床,按着《蛇蟒翻水经》的脉络继续锤炼自身罡气。 没办法,系统抽到的功法直接便是圆满境界了,自己修炼的这本却只能慢慢磨。好在有了先前的武学打底,不至于连秘籍都看不懂。 楼下老板娘许是看出了什么不妥,问过还在大堂中的两桌客人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得到答复之后,便将伙计都打发走,自己也退到了后院房间中。 没过多久,客栈外传来一名老人沙哑的声音:“张驼子。” 佝偻着腰的老人对着面露担忧之色的孙女摇了摇头,做了个手势,而后拄着拐杖向着客栈之外走去。 客栈之外,两名年岁相近的老人相对而立。 被叫做张驼子的老人挺直了身子,看着对面头发稀疏,背后背着一长条包裹的老人,出声说道:“林吉,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追到了这里。” 另一桌白衣人中,最为年长的男子突然起身,坐到了老人孙女旁边一桌,而后另外一人起身坐到了客栈门口的一张桌旁。 婴儿肥女子有些奇怪,刚想问一问,身边的师兄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林吉解下背后的包裹,将其中的两截枪杆拧到一起,又从怀中掏出一枚寒光闪闪的枪头装到枪杆上,这才开口道:“我那儿子的确是作恶多端,可是,他的生死也该由我来决定。” 张驼子却是冷声说道:“既然明知他作恶多端,为何开始之时不做惩戒,是推着他往死路上走吗?” “若是我儿子在我那一亩三分地都没办法随心所欲,我还练个屁的武!”林吉抖个枪花,身上红光闪烁,罡气吞吐之间,已经在地上留下几个窟窿。 而后厉声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等我废了你,便将你和你孙女一起带回去。到时候,我要废了她的武功,卖到最下贱的窑子,让你去做那龟公!” 王仲平此时已经站到了窗前,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捡个漏。 虽然没有擅自开窗观战,但是单单听两人的对话,事情的对错便差不多分清了。 既然张驼子不是立刻逃跑,便说明林吉比他强但是也不会强到碾压的地步。 若是再加上自己,是不是便能把这个林吉留下来? 一个垂垂老矣的内罡境便价值六千多杀生币,要是换成一个外罡,岂不是得有六万?要是能抽出一两个强悍人物来,说不定自己内罡境就圆满了。 算了,不急不急,多看看再说,万一两人来个两败俱伤,说不定自己就有两份杀生币入手了。 第七十八章 巧合 张驼子叹息一声,自己带着孙女游历江湖,荒郊野外的恰巧遇到林吉那个洗髓境的废物儿子仗势欺人,见财起意,带着一名内罡境的长老,截杀了两名过路的江湖人。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行走江湖,生死自负,这点道理自己还是懂得。更何况,自己真的得罪不起林吉这个铁枪门门主。 只是,林吉竟然连那两人带着的不过五六岁的幼童都一并杀了。 这就让本想等那些人走后,再将那孩子救下的张驼子懊悔不已,于是愤而出手,将林吉的儿子一行人全都宰了,只有那个内罡境的长老,因为自己年老体衰,没能留下。 知道闯下大祸的张驼子当即便带着孙女逃往京都,毕竟天子脚下,想要当街杀人,还要问过缉拿司同不同意。 甚至为了迷惑林吉,逃亡途中还特意绕了几个大圈子。 只是没想到,眼看要到京都了,本以为已经被甩掉的林吉竟然追了上来。 事到如今,除了拼死一搏,再无其他退路。 即便不是林吉的对手,也要拼死重伤他,好让自己的孙女顺利逃走。 心中如此想着,张驼子握着拐杖的手却越发放松。 无论任何兵器,握的都不是越紧越好,张弛有度,才是正理。 “拼命?”林吉不屑的道:“你本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如今我追了一路,你逃了一路,还想和我拼命?” 武夫交战之时,气势这种东西虽然玄妙,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一追一逃之间,林吉自然气势更胜。 张驼子没有多言,提起手中拐杖,像是握住了一柄长长的骨朵,罡气爆发,身形跃起,当头重重砸下。 林吉冷笑一声,站在原地丝毫不肯退让,枪作棍使,自下而上,硬撼拐杖。 一声巨响过后,张驼子倒飞而出,林吉后退两步便稳住身形,脚下土地粉碎,人已然紧追而上,枪身附着着罡气,直直刺去。 两人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一时之间,青红两色光芒爆闪,外泄的罡气将夯实的道路砸的坑坑洼洼。 也就在两人交战之时,客栈后的树林中涌出十数名提着长枪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向着客栈而来。 张驼子大急,却是不敢有丝毫分心,本就不如林吉,再敢分心必然是立刻落败的下场。 现如今自己的孙女只是面对这些下三境的汉子,说不定还有活路,要是让林吉腾出手来,如何面对一名外罡境武夫的追杀? 况且,如今客栈之中住着一名缉拿司总旗,说不得此人便会出手相助,毕竟这里距离京都已经不远了,而作为都城,最重要的就是安稳。 张驼子的孙女在白衣剑客坐到附近之时,便已经紧紧握住了背后的骨朵,此时听到客栈后的动静,更是直接起身将骨朵从背后拔了出来。 江湖之中,用锤的人不少,但是却也绝对不多,尤其是女子,几乎便是没有。 毕竟女子相比男子天生体弱,更何况,用锤哪里有用剑来的潇洒? 婴儿肥女子看向自己的师兄,眼神中带着询问之色,却见自己的三位师兄均是缓缓拔剑而起,互相靠近,呈三才位将手持两柄骨朵的女子连同自己护在中间。 随着持枪汉子涌入大堂,本就不大的客栈顿时变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汉子看到场中情形,没有轻举妄动,持枪抱拳沉声道:“在下铁枪门弟子焦武,此行只为你身后那名女子,还请朋友行个方便。” 为首的白衣剑客抱拳回道:“芦芽山康九功。” 而后摇摇头道:“被你铁枪门截杀的一家三口,本就是要将孩子送往我芦芽山习武。” 婴儿肥女子眨着眼睛有些迷茫,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康九功回头道:“小师妹,我们这次下山本就是为了接这个小师弟上山,只是这些事没有对你说而已。” 这次下山在约好的地点等了两天没有等到人,却是等来了一条消息。 铁枪门少门主带人截杀了一家三口过路江湖人,却是被不明人士所杀。铁枪门门主林吉大怒,亲自带领门内弟子追杀。 对比了一下消息的内容,康九功便知道,被杀的江湖人便是自己等的人了,于是便立刻返回芦芽山,想先将此事禀报师尊。 毕竟,铁枪门的门主吉林是个外罡境的高手,自己等人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却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张驼子二人。 当然了,康九功是肯定不认识这爷孙二人的,只是在听到门外两人的谈话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焦武脸色凝重,芦芽山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大门派,但是门内依旧有金身境武者坐镇,不是铁枪门招惹的起的。 于是沉声说道:“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康九功回道:“误会与否,自然有师门长辈去和你铁枪门分说,只是今夜,最少这名女子,我们保下了。” 不是不想连外面的老人一起救,只是境界就放在这里,有心无力而已。 铁枪门肯定不是芦芽山的对手,但是,若是林吉这个铁枪门门主一意孤行,杀光自己等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焦武看着被护在中间的少女,感到有些头疼。 自己少门主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当然最清楚不过,只是连门主都不管,自己就更管不到了。现在好了,不仅仅自己被人宰了,还给铁枪门带来这么大的祸事。 甚至,焦武都能想象到当初那一家三口绝对是搬出芦芽山来了,只是少门主一定不会在乎。 不对,若是这么说来,岂不是门主也知道这事?难道他疯了,竟然敢在杀了芦芽山弟子之后,来京都附近?要知道芦芽山距离京都不过六十里而已! 看着焦武阴晴不定的脸色,康九功沉声道:“此事我已经飞鸽传书到山上,不用想着杀我们灭口了。 你们也不用担心秋后算账,我芦芽山寻仇,向来只针对罪魁祸首。” 焦武仍是沉默不语,罪魁祸首是谁,当然是门主加上那个身受重伤的内罡境长老。只是,若是如今自己不动手,待到外面的张驼子落败,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毕竟门主在自己面前,而芦芽山的高手,还远着呢。 第七十九章 扯虎皮做大旗 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焦武脸色一肃,沉声道:“师命难违,若是阁下执意不肯让路,我便要得罪了!” 康九功怎么可能退缩?本来无法护住张驼子便已经心怀愧疚了,若是连他孙女都护不住,那还在芦芽山待着做什么,直接回家娶媳妇算了! “既然如此,无须多言。” 三柄长剑齐齐抬起,结成一个小小的三才阵,面对十几柄长枪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场面一触即发。 寻常大枪,一般长度都超过了三米,即便是江湖人士为了方便携带,特意缩短了一些,往往也有两米以上。 而像是刀剑这种兵器,一般长度也就在一米左右。 交战之时,境界相同,对面的攻击范围比你长了一米,这还怎么打? 因此,在下三境中,这种长兵器十分盛行。 更何况,在这大堂之中,空间狭小,虽然大枪施展不便,但是,供人闪躲的空间也小,十几柄长枪一起刺过来,你往哪躲? 果然,交战不过几个回合,三名白衣剑客便已经落入下风,只有招架之力,却仍是在尽力护着身后的两名小姑娘。 脸上有些婴儿肥的小姑娘显然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焦急的便想要上前帮忙,却是被拿着骨朵的姑娘拦了下来:“别上去添乱!” “你怎么这样,我师兄们是为了你才出剑的,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拦着我!”小姑娘泫然欲泣。 “我如今才锻筋境,又没有和他们配合过,贸然上去只会打乱你师兄们的阵势。至于你,现在剑都拿不稳,上去不是添乱是什么?” 拿着骨朵的姑娘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中形势变化,两柄小巧的骨朵随时准备砸出去,有些不耐烦的冷声回道。 好在焦武也不肯得罪死了芦芽山,没有直接下杀手,只是想着让这几人知难而退,因此,三人靠着小小的剑阵倒也是坚持了下来。 听着楼下的动静,王仲平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本来还想再等等的,但是,现在不动手好像是不行了。 虽然自己不想做什么大侠,却是挺希望江湖中都是芦芽山这种人的。 小人也好,坏人也罢,可不就是希望身边都是好人?不然身边都是比自己更坏的,一身本事还怎么施展? 客栈内外,激战不休,王仲平自楼梯缓缓走下,一抬手,一枚金蛇锥便直接钉入一杆刚刚刺出的长枪枪头。 精钢所制的枪头被洞穿,强劲的力道带着长枪直接钉到了地上,那名握枪的铁枪门弟子双手鲜血淋漓,骇然后退几步。 人群顿时分开,焦武看了看地上金蛇锥的样式,又抬头望向斜靠在楼梯栏杆上的王仲平,抱拳道:“铁枪门焦武,见过金蛇夜叉前辈。” 白衣剑客们早早便认出了王仲平,只是不想与缉拿司有所瓜葛而已,此时被救一命,跟着抱拳行礼。 王仲平指了指被打的稀烂的桌椅板凳,懒洋洋开口道:“诸位都是江湖中人,你们要是换个没人的地方喊打喊杀的,我也懒得管。 只是在这客栈里,肆意损坏百姓财物,是不是当我这个缉拿司总旗不存在?” 嗯,这感觉不错!果然啊,居高临下是很爽! 康九功对着王仲平抱拳道:“是晚辈孟浪了,客栈之内一切损失,我愿意赔偿。” 而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柜台上,算作赔偿之用。 王仲平笑吟吟的道:“别啊,我可是讲道理的人。你们在客栈之中吃饭,我之前也看到了,没有任何惹是生非的意思,倒是铁枪门的这几位,一进来就喊打喊杀的。 怎么,目无王法?没见你们门主都在门外和人约战吗?” 铁枪门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不过是洗髓境的焦武,而且底子打的像是筛子一样,就算是宰了,估计能有个几百杀生币就不错了。 自己即便是杀光了他们,能不能凑齐一千都是个问题。 也因此,实在是提不起来杀人的兴趣。 那句诗怎么写的来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虽然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不然刚刚的金蛇锥就直接钉在焦武的脑门上了。 焦武额头冷汗不断,这位金蛇夜叉怎么看起来有些针对铁枪门啊? 虽然人榜还未更新,但是,从刚刚这一枚金蛇锥就能看出来,王仲平显然已经破境了。 当然,破不破境的倒是没什么区别,反正自己都是被乱杀的那边。无非就是出一剑还是两剑的问题了。 当机立断!焦武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用巧劲儿扔到柜台上,而后抱拳道:“是晚辈的不是,还请金蛇前辈高抬贵手。” 刚刚肯动手,是因为门主就在眼前,而芦芽山的高手离得远。 现在立刻收手,是因为王仲平就在眼前,门主反而离得远。 焦武还是非常拎得清的,就算是门主秋后算账,那自己也得先活到秋后不是? 王仲平哑然失笑,本来还以为那个外罡境的掌门在外面,他们会和自己杠一杠呢,没想到这么识趣。 于是笑着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焦武再次抱拳施礼,干脆利落的带着师弟们退了出去,两个没反应过来的师弟更是直接被拎了出去。 门外激战正酣的林吉见到自己的弟子们出来,本来还在欣喜,只要拿住了那小姑娘,不怕张驼子不就范。 结果,十几个人从大门鱼贯而出,自己想看到的人却是没有踪影。 略微走神,便被张驼子逮到机会,一杖将林吉震退,而后原地喘着粗气,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看来,王仲平还是出手了。 林吉大怒,厉声喝道:“张驼子的孙女呢?你们十几个人抓不住一个?” 焦武硬着头皮道:“里边有位缉拿司的大人,是内罡境,不准我们在客栈中打斗。” 不知为何,焦武并未道明王仲平的身份。 林吉皱了皱眉,缉拿司怎么会插手这件事?一般来讲,武夫之间的厮杀,只要不闹出大动静,缉拿司是不会管的。 毕竟,缉拿司和当今皇帝要的都是江湖的稳定。 怎么稳定?当然是江湖人越少越稳定! 但是,缉拿司又不能用些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来随意杀人,不然容易引起江湖的反弹。因此,武夫间的厮杀,便是最有效的方式了。 甚至有人曾经说过,天地人三榜,除了天榜之外,地榜和人榜之所以耗费这么大的力气也要做,就是为了增添江湖中的腥风血雨。 看了此时一脸胸有成竹模样的张驼子一眼,林吉眉头皱的更深。 难道这厮投靠了缉拿司?不应该啊,这种垂垂老矣的外罡境,缉拿司收了做什么,给他养老吗? 张驼子重新佝偻着腰,轻轻抚着胡子,表面之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一直打鼓。 那位金蛇夜叉已经破境,自己这把老骨头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况且,他背后的缉拿司更是吓人。 现在自己顺势扯虎皮做大旗,这小祖宗可千万别拆台啊! 现在只能希望这位金蛇夜叉像是之前在客栈中表现出来的那样,足够礼善了。 第八十章 老狐狸 看着焦武等人离开,王仲平对着道谢的康九功等人摆摆手,转身向着楼梯上走去。 在自己的房间正好可以看到客栈前的打斗,到时候想来个偷袭什么的也容易。 而且,刚刚自己不伤人,也可以让林吉误认为自己没有插手这场争斗的意思。 芦芽山那位小师妹,急急忙忙的给自己师兄去包扎伤口,张驼子的孙女急急出声道:“金蛇前辈,能不能救救我爷爷?” 王仲平一边往楼上走去,一边回道:“我是缉拿司总旗,不是你家护院。”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王仲平权当做没听到,继续往上走。 小姑娘见这救星马上就要离开,神色挣扎,而后毅然开口道:“你救下我爷爷,我便告诉你一桩大秘密!” 哪知,听到这话王仲平走的更快了。 大秘密代表着什么,大麻烦啊!就自己这运气,不知道是不是都用来换这个系统了,手黑的不要不要的。 就是有什么机缘,自己也不可能抓得住。 “前辈!”小姑娘焦急不已,但是又没什么其他的筹码,只能眼睁睁看着王仲平离开。 此时静下来的林吉,也听到了客栈之内的谈话,顿时冷笑道:“张驼子,狐假虎威的把戏,该收起来了。” 张驼子心中哀叹,却也夹杂着一丝欣慰,最少,孙女是没有性命之危了。 至于自己,假如真的跑进客栈中,林吉一定会跟进去,到时候,面对一个外罡境,王仲平会不会继续管闲事便是个未知数了。 深吸一口气,萎缩的肌肉在罡气的灌输之下隆起,张驼子双手持杖如握大锤,死死的盯着林吉,冷声道:“现在,我那孙女有人护着,我们两个该拿出些真本事来了。” 林吉嗤笑一声,抖个枪花:“你是想吓死我不成?” 若是你真有那真本事,何苦跑上这么一路? 张驼子却是不答话,在气势积聚至顶点之时,猛然爆发,衣衫炸裂,人如流星骤然而至,又是一锤当头砸下,势如搏命。 林吉冷笑后退避其锋芒,强提罡气搏命一击的把戏而已,便是由着他砸又能砸几下? 岂料张驼子突然松手,钢杖打着旋向着林吉砸了过去,而自己则是落地之后猛然一蹬,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人却是借力强行变向,向着远处跃去。 外罡境武者短途奔袭,速度远超奔马,林吉挑飞钢杖,刚刚站稳身形,张驼子已经跑出了二十余丈的距离。 林吉大怒,脸色涨红,拧腰送跨,长枪如龙向着张驼子掷去。 附着了罡气的长枪威力比起床弩丝毫不差,瞬息之间便到了张驼子身后。张驼子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就地一个翻滚便躲了过去,长枪近半没入泥土之中。 张驼子起身之际直接跃起,猛踏枪尾,长枪骤然弯曲,而后绷直,借着这股力道一跃十丈,扬长而去。 “张驼子!”林吉咬牙切齿,脚下发力,追了上去。 焦武等人看看自己门主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客栈,面面相觑,还是朝着门主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追,他们当然是追不上的,但是,若张驼子被门主追上,他们最少能帮着押运不是?至于客栈里张驼子的孙女,谁爱去抓谁去抓! 王仲平在楼上看的是目瞪口呆,自己不就是想着捡个漏吗,怎么一下子就跑光了? 果然,这就是江湖前辈啊,佩服佩服! 康九功等人同样是面面相觑,芦芽山出来的剑客,都是一个脾气,这种情况就是一个字,莽! 不然,刚刚面对铁枪门那么多人,也不敢出来护住张驼子的孙女,死战不退。 震惊过后,康九功对着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小师妹笑了笑,而后扭头看向张驼子的孙女开口道:“这位姑娘,你随我师弟师妹去往芦芽山,我追上去看看情况。 不用担心,他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多谢康大哥的好意。至于爷爷的安危,康大哥不用担心。爷爷出门之前,便用密语告诉我,若是有机会尽管跑,他会有方法脱身的。 对了康大哥,我本名张冬华,您叫我冬华就行。” 张冬华却是婉言拒绝了康九功的好意,笑着说道:“我要去约定的地点等着爷爷,他脱身之后自然会去找我。” 康九功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李师弟你送小师妹回山,我与郭师弟护送冬华姑娘。” 两名剑客点点头,小师妹显然不满意师兄的安排,还没开口,张冬华便婉言谢绝,只说是自己一人更容易隐匿行踪,康九功便不再执着,带着师弟师妹往芦芽山赶去。 此事还是要尽快禀告师傅,到时候只要芦芽山外罡境长老下山与林吉讲过了道理,张驼子爷孙二人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王仲平这才顺着楼梯慢慢走下来,将那枚金蛇锥拔了出来,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费了不少心力,结果什么都没捞到,要是这枚金蛇锥再丢了,那就亏大了。 要知道这些新打出来的金蛇锥可是用与金蛇剑同样的材质打的,二十四枚金蛇锥,花了小一千两银子,折合一枚金蛇锥四十多两银子。 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若不是如此,刚刚金蛇锥也不可能那么利索的钉穿精钢枪头。 客栈老板娘听到大堂中没了动静,战战兢兢的从后院走了进来,见只剩王仲平一人,便松了口气。 和那些捕快衙役比起来,缉拿司的人在百姓眼中名声都是不错的。毕竟缉拿司针对的是江湖事,与百姓打交道很少。 并且,缉拿司俸禄不低,捞外快的机会也不少,没必要和百姓过不去。 老板娘婷婷袅袅的走到王仲平身后轻声道:“大人,这伙凶徒都走了?” 王仲平起身,将金蛇锥收起,而后笑道:“走了,你那柜台上有他们留下的银子,想来够赔偿你的损失了。” 老板娘闻言往柜台上望去,见到了那一张银票和一锭银子,想了想,走过去将银子收到怀里,而后拿着那张银票走了过来,双手奉上,柔声道:“多谢大人秉公执法。” 王仲平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还不缺钱。” 搞钱嘛,当然谁有钱从谁哪里搞。刮穷鬼的钱有什么意思?废了大力气,到手些散碎银子,还不够打造一枚金蛇锥的。 老板娘有些忐忑,将怀中的银子也掏了出来,和银票一起又往前递了递,轻声道:“若不是大人帮忙,这些桌椅毁了也就是毁了,根本不会有这些赔偿。” 王仲平看着老板娘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开口道:“放心,我不是在玩什么三请三让的把戏,安心收着。” 第八十一章 闻香识人 客栈房间之内,王仲平斜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蛇锥,却是没什么睡意。 《蛇蟒翻水经》缓缓运转,罡气在体内流动,一点点的扩大着经脉。虽然进境缓慢,但是积少成多,慢慢来总会有效果。 脑子里却是在不停地思索。 今日出城,晃晃悠悠的半天,本就是给藏在暗处之人的机会。 石广钧那个小胖子的事情显然不会就这么结束,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动手。 自己之所以去找傅彦瑞一趟,除了告知自己即将离京,请他多照看书院的程晓仪之外,还问了问关于石家的事情。 据他所说,石家如今有一位上三境的老祖坐镇,其下金身境武者明面上有三人,暗地里应该最少还有两人。 不过这些不用担心,要是石家真的出动金身境高手对付王仲平,那东方月明便有了向石家老祖出剑的理由,而且京都无人会阻拦。 一个垂垂老矣的褪凡境,哪里敢和东方月明交手?若是真的像之前那位秦家老祖一样被东方月明直接宰了,石家立刻就会从大楚顶级世家跌落到二流甚至三流世家。 石广钧这个晚辈的些许怨念,怎么和家族传承相比较? 因此,石广钧即便是想着报复,石家最多也就是出动一名金身境武者,保证他不会被王仲平所杀,至于两人之间胜负如何,不会插手半分。 而且,若是石广钧输了,石家必须拿出一份诚意出来。 经过傅彦瑞这么一说,王仲平便有了底气,虽然有些郁闷,但是也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身后有个大世家撑腰就是这样,若不是自己背后有东方月明这位镇抚使,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郁闷之后,便是隐隐的兴奋。 现如今自己破境入内罡,那么石广钧若想和自己掰掰腕子,也必然是会破境,到时候他来报复必然会带上些内罡境的随从。 到时候,他们要是都让自己给宰了,那该是多大的一笔收入啊! 敲门声响起,王仲平将金蛇锥收入袖中,起身打开门。 只见门外是那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两碟小菜,还有一壶酒,一碗小米粥,色泽金黄,让人看着就喜欢。 见王仲平开了门,老板娘轻声道:“我见大人屋内还亮着灯,便自作主张送些宵夜来,希望大人不要见怪。” 王仲平笑吟吟的接过托盘,开口道:“多谢。” 见老板娘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心里还有顾虑?说实话,我真的看不上那几十两银子。” 老板娘轻轻摇头,而后说道:“我有些担心那些人还会回来。” “放心,那拨穿白衣服的是芦芽山剑客,名门正派,至于后来的那一拨人,估计蹦跶不了几天了。” 王仲平说完,见老板娘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身子微微前倾,笑道:“老板娘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也怪我,生的这么英俊潇洒,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老板娘脸色涨红,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迈着有些慌张的小碎步跑开了。 王仲平关上房门,将托盘放在桌上,便坐在桌边,酒菜一动未动,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熄灭了油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悠长,好似沉沉睡去。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屋顶之上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名黑衣蒙面人身形似橘猫一般轻轻蹲伏在王仲平正对的屋顶上方。 一名身形苗条的蒙面人躲在大堂柜台之后,手中握着一柄连锋刃处都是一片漆黑的短刀。 屋顶男子身形一坠,青光闪烁之间,屋顶瞬间崩塌,砖瓦碎片倾泻而下,男子却是更快一步,双掌拍向王仲平脑门。 若是一掌打实,脑袋必然被直接拍碎。 王仲平猛然睁开眼睛,早早握在手中的金蛇剑暴起而出,如金蛇狂舞。 男子手上不知带的是什么材质的手套,灌注罡气之后,竟然能够挡下金蛇剑的锋锐。 一时之间,屋内除了两股青色罡气的对撞,更是有丝丝火花四溅。 轰然巨响,两人直接撞穿楼板坠到大厅之中,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刺客重重一掌拍下,王仲平横剑一挡,身形飘然而退。 躲在柜台之后的刺客悄无声息的出手,趁着王仲平换气之时,一柄短刀又快又狠的刺向他的后心。 哪知王仲平却仿佛早有预料,俯下身子似游蛇般诡异的游动着,避过短刀的同时,反手自下而上的一剑,刺穿刺客的胸膛,借着她的前冲之势,近乎将人对半剖开。 王仲平抖落剑上的血迹,对着横移两步,避开刺客尸体的男子笑道:“石广钧,是不是太浪费了,一个易容术这么好的女子,用来做刺客? 难道你觉得她这个底子稀烂的内罡境偷袭便能伤的了我?” 王仲平实在是不知道石广钧学人家穿夜行衣蒙面做什么,不说他那石家代表性的功夫,单单说那个几乎快胖成球的体型,只要不是瞎子,还能认不出来? 石广钧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沉声道:“不可惜,既然被你认出来了,她的易容术便说不得好。 现在我只是奇怪,刚刚我与你硬拼一记,逼迫你换气给她刺杀的机会,为何你换气如此之快,仿佛一口罡气从未中断过?” 王仲平没急着出手,笑眯眯的道:“你猜?” 其实,石广钧还真是冤枉了地上这个刺客。她的易容术自己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不仅容貌衣着全都一样,就连修为都隐藏了起来。 之所以发现了不妥,还是因为气味。 先前,自己与那老板娘打交道的时候,她身上的味道和这刺客身上的,虽然相似,却是终究有着些许不同。 这细微的不同,或许刺客自己都闻不出来。因为她为了完美,特意用上了老板娘的脂粉。 但是,女子身上的味道,可不单单是脂粉味。 老板娘先前担惊受怕,流了不少的冷汗,身上除了脂粉味之外,还有轻微的汗味。 而刺客身上,则是没有。 从自己上楼到刺客上来送夜宵,不过半个时辰。 而这点时间,显然不够一名女子烧水沐浴之后再让头发自然晾干,这里又没有吹风机! 当然,仅仅是这点破绽,并不能让王仲平确定老板娘有鬼,但是却足以让他心生警惕,不去碰那些饭菜,更是不敢轻易入睡,只是握着剑在床上假寐。 至于石广钧说的换气一事,自然是《蛇蟒翻水经》的功劳。 这本秘籍进境缓慢,但是罡气之绵长,却是出类拔萃。虽然不知道柜台后藏着刺客,但是既然对方有意逼迫自己换气,那当然是弄个假象出来骗一骗他。 第八十二章 敲竹杠 石广钧心中憋闷无比。 王中平这小王八蛋从出城开始便随心所欲的也不沿着路走,那匹大黑马溜溜达达的东跑西颠,让自己都没有办法估计他的落脚点,提前设伏。 至于光天化日的行刺,石广钧连想都没想过。 这次家里虽然允许自己刺杀一次,但是却只派了一个自己随手都能拍死的内罡境刺客,虽然易容术不错,但是正面冲突她能有个屁用!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确定了他的落脚地,又有铁枪门和张驼子等人的事情,让王仲平根本没睡下的意思。 等到这群人都走了,正好让她易容成老板娘的样子送上了掺有醉生梦死的饭菜。 所谓醉生梦死,乃是一种奇毒,无色无味,只要吃下,便会在睡梦中七窍流血而死。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自己更是决定无论他死没死,都要一巴掌拍碎他的脑袋。也因此,才有了后边这场刺杀。 结果没想到,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毒毒没中,刺杀刺杀没成。明明她易容之后,自己还亲自看过,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现在落得个硬碰硬的局面,实在是难受。要是硬碰硬能成,当初在暖香阁自己就直接挑战他了! 这咋办?要不然多赔些银子,诚心诚意的道个歉? 王仲平哪里知道石广钧脑子里这么多想法,开口问道:“就这一个刺客,没其他的了?” 刚刚宰了这个刺客,自己得了将近八千的杀生币,加上之前的,已经有将近一万五了,要是再来一个,便能凑够两万,来两次抽奖。 石广钧叹了口气,扯下面上黑布,问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与你为敌,多少银子能让你放我一马?” 刚刚短暂的交手便证明了这一点,自己即便是占着偷袭的优势,都被压在下风,要是搏命厮杀,死的一定是自己。 最苦闷的是,自己的体型决定了,那怕是逃跑,都绝对跑不过王仲平! “在店内有没有杀人?”王仲平问道。 石广钧实话实说:“没有,只是那个老板娘被点了穴道扔在房间里。” “石老弟,你这就不讲究了啊!我可是差点就死了,你问我多少银子能换你一条命?”王仲平松了口气,若是有人因为自己而死,这件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现在既然无人受害,那么按照傅彦瑞的说法,现在说不定就有个金身境的武夫在暗处,自己费那个力气做什么? 石广钧看出王仲平的杀意已经散去,思量片刻,深吸一口气道:“五万两如何?” 一个内罡境武夫肯定不值这么多钱,但是石家嫡子,加上未来的金身境武夫,肯定是值得的。 王仲平不说话,掏出一枚金蛇锥,随手扔了过去。 石广钧伸手接住,顿时明白了王仲平的意思。无外是,你看,我随手都扔几两金子,就五万两你糊弄谁呢? 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石广钧咬了咬牙道:“八万两!” “什么,十万两?哎呀,你早说啊,早说十二万两我还能这么凶巴巴的?有了这十五万两,我们就是铁的不能再铁的哥们了啊!” 王仲平喜笑颜开,也没指望着真能到手十五万两,哪怕是他说的八万两,也不用愁了。 以后金蛇锥自己扔出去都不带捡回来的! 石广钧欲哭无泪,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得给我点时间筹措一下。” 三两句话就从八万两涨到了十五万两,这下子不仅仅自己的小金库掏光了,还要变卖些名下的产业。 不过,能用钱买命终究是好事,要不然自己死了,这些钱也是给家族里别的人分了。别说什么事后家族为自己报仇,有个屁用,死了不还是死了? 王仲平跑到柜台处,挥手示意石广钧过来,而后从账本上撕下来一张纸,铺在柜台上,笑道:“口说无凭啊,打个欠条,亲兄弟明算账嘛!” 石广钧脸色难看,一边防备着王仲平的偷袭,一边写欠条。最后在王仲平的要求下,不仅仅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更是按上了手印。 客栈后的树林中,两名中年人隔着三丈距离站定。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嘴里嘀咕着:“小王八蛋,那可是十五万两啊,你就这么送出去了?” 另一名穿着一身青色儒衫的男子闻言笑道:“石明则,这不是很好吗?都不用你我出手,事情就解决了。” 石明则怒道:“汪作海,那可是十五万两银子,就算是请一名金身境的刺客都用不了这么些钱!你少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 汪作海脸色不变,轻笑道:“那孩子又不知道你在身后,破财免灾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反正你们石家银子多得是。” 石明则咬牙切齿道:“他是不知道,可是王仲平知道!要不然按着他的性子,怎么会拿了银子就放人?” 汪作海却是不再回话,抬头望天。 王仲平当然知道石广钧身后有金身境高手跟着,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身后也有金身境高手跟着。这种情况下,还敢敲竹杠,已经不是一般的胆大了。 难道就不怕石明则坏了规矩?到时候即便是东方月明能够为他报仇,他自己不是也死了吗? 不过,若不是有自己在,那么在石广钧认输的时候,石明则就该现身将人带走了。 将欠条揣进怀里,王仲平也没太靠近石广钧,挥手笑道:“慢走啊石兄弟,我就不送了!” 石广钧哭丧着脸,向着大门外走去,这个伤心地,自己是一刻也不想留了。 王仲平忽然一拍脑袋,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石广钧道:“石兄弟,等等!” 石广钧警惕起来,转身戒备道:“欠条都打给你了,你还想做什么?” “金蛇锥啊,我刚让你欣赏那个。”王仲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也知道兄弟我无门无派的,穷啊,实在是舍不得那几十两银子。” 石广钧从没感觉到这么憋屈,奶奶的,十五万两银子都给你了,还在我这哭穷,连这么个暗器都得要回去! 金光闪过,王仲平伸手接住,收回袖中,看着石广钧难看的表情,心里更加高兴了。 杀不了你,我还不能恶心恶心你吗? 石广钧刚刚转身,王仲平又开口道:“石兄弟,再等等!” 石广钧听到王仲平的话,立刻头也不回的发足狂奔,像是个球一样,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仲平看着地上刺客的尸体,无奈的道:“这回是真有事儿。” 这么一具尸体摆在这里,要是吓着人怎么办? 不过,现在倒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王仲平转身向着后院走去。 第八十三章 双喜临门 王仲平在老板娘惊恐的眼神中将她的穴道解开,对着缩在床角,泣不成声的老板娘道:“这件事是因我而起,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和我说。” 老板娘只是哭,虽然开着客栈,见过的世面比寻常女子多,但是这种事还是第一次经历,心中当然害怕。 王仲平叹了口气,摸出一枚金蛇锥放到床头,轻声道:“我叫王仲平,现如今在京都缉拿司是一名总旗。 将来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拿着这枚金蛇锥到京都找我。若是我不在京都,可以去找凌家凌风。” 而后又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同样放到床头道:“这算是打坏你客栈的补偿。” 说完之后,王仲平走出房间,轻轻将门关好。 而后来到一楼,将那具尸体拖着扔到了小树林中,又回到客栈,洗干净血迹,这才到楼上的房间背起幸存的包袱,直接从窗口跃下,找到自己的大黑马,连夜赶路。 自己在这里待着,老板娘只有继续担惊受怕的份儿,还不如早些离开,况且,房间被打成那个德行,也住不了人了。 王仲平回头看了看客栈,从头到尾,这位老板娘可谓受的都是些无妄之灾。 若是今夜自己不在,铁枪门的人打烂了客栈,自然是不会赔钱的。但是自己在这里,却又引来了一桩更大的风波。 若是自己死在石广钧手中,那么先前未下杀手的石广钧会不会杀人灭口? 所以,还是要努力的往上爬啊,怎么也要修成金身,才不会被人当做蚂蚁踩死。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念头甩出去,而后以心声说道:“系统,六品抽奖一次。” 随着轮盘的转动,指针最后缓缓停在了功法一栏中。 王仲平立刻精神一震坐直了身子,双喜临门啊! “恭喜宿主,抽中六品功法燃木刀法!” 燃木刀法啊!这不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吗?练成后在一根干木旁快劈九九八十一刀,刀刃不损木材丝毫,刀上发出的热力却可将木材点燃生火。 不得了不得了,单单从威力上来看,这门快刀比起金蛇剑法更强! 只是,自己以后难道要在腰间再配上一柄刀?刀剑双杀,似乎也不错啊! 而且,到时候自己的外号是不是就要改一改了! 美滋滋的领取了奖励,一边努力的消化那些招式以及罡气的经脉走向,一边又有些可惜,要是祝正友那柄狭柳没有卖出去就好了,现在还得再去想办法弄一柄合适的刀。 暗中看着神经病一样脸色连连变换的王仲平,汪作海摇了摇头,向着京都而去,既然石家的刺杀到此为止,那么自己也该回去复命了。 至于石明则会不会反悔回去一巴掌拍死王仲平,这些事都不用去理会。毕竟他能一巴掌拍死王仲平,自己自然可以几巴掌将石家所有子孙杀光。 夜路难行,王仲平也没有着急赶路的意思,任由大黑马沿着道路慢慢溜达,自己则是坐在马背上,以剑做刀,也不用出鞘,时不时的照着燃木刀法的招式劈出一刀。 直到找到一处驿站,这才出示了缉拿司总旗腰牌,住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洗漱过后,吃过驿站提供的早饭,王仲平精神奕奕的翻身上马,笑着扔给驿卒一锭银子,轻夹马腹,扬长而去。 石家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的事情便要上心了。 半年时间成为百户,杀人不怕慢,但是花费大量时间去寻找自己的目标,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石广钧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色常服,恭恭敬敬的跪在石家祠堂之中,心中没有丝毫的怨气。 石广钧老爹,也就是现在的石家家主石伯春,简直就是一个大号的石广钧,此时站在石广钧身前,背后便是诸多祖宗牌位。 父子二人已经在祠堂中呆了一夜,却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此时,石伯春突然开口道:“跪了一夜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石广钧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老爹脸上似乎永远不变的和煦笑容,开口道:“是不是昨夜无论胜负如何,我和王仲平都不会死?” 石伯春笑道:“不错啊,开始长脑子了?你想的没错,昨夜客栈之外,有两名金身境高手,你们谁都不会死。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后悔死了?” 石广钧摇摇头道:“能用银子换命,我总是赚的。其实我已经猜到身后有人跟着,只是终究不敢赌一赌,怕死。” “说一说,怎么猜到的?”石伯春并不意外,若是连这点脑子都没有,自己就该考虑要不要换一个儿子培养了。 至于怕死?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石广钧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了自己老爹一眼,随后便被石伯春一个板栗凿了下来。 不过石伯春也就没有执意要问,接着道:“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执意要走这一遭?” 石广钧双手捂着脑袋上的大包,疼的龇牙咧嘴道:“青鬼这个王八蛋,的确合我的胃口,终究是朋友一场,怎么也要为他做点事。至于结果怎么样,我只能说尽力了。 从今以后,这件事便彻底过去了。” 石伯春点点头,而后道:“行了,再跪一天,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石广钧顾不得脑袋上的疼,急声道:“爹,再跪一天我得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啊!” “小兔崽子,崽卖爷田不心疼,十五万两银子,就让你跪一天还敢和我讨价还价?”石伯春又是一个板栗凿了下去,疼的石广钧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石伯春笑道:“不错,头角峥嵘啊!” 说完,石伯春大步离开。 石广钧捂着脑袋上的两个大包,欲哭无泪,头角峥嵘那是天生的,有被打出来的吗? 一个和石广钧年纪差不多的女子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石广钧眼睛一亮,接过包裹打开,里面除了些女子爱吃的糕点之外,竟然还有一个酱肘子,一只烧鸡。 石广钧连疼都忘了,抱着肘子就啃,含糊的说道:“好妹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饿着。” 石文莹样貌随了娘亲,不说倾国倾城吧,也是极为出彩的,尤其是和石广钧在一起时,有了衬托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 此时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裙子,抱着膝盖坐到地上,看着石广钧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哥,你吃慢点,不够我再去厨房偷偷拿点。” “没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吃东西就没噎着过!”石广钧将啃完的骨头往地上一扔,又抱起了烧鸡,这次却是没急着吃,问道:“娘那里没事吧?” 石文莹轻轻摇头道:“没事,就是有些心疼,不过娘的性子你也知道,悲春伤秋的,现在估计又在心疼别的了。” 石广钧点点头,继续狼吞虎咽。 第八十四章 费时费心 打个饱嗝儿,也不顾满手的油污,抹抹嘴,拍拍肚子,石广钧似乎有些可惜的说道:“可惜了,没酒喝。” 石文莹看了一眼大门,没见到爹爹的身影,这才小声说道:“我给你偷偷送些吃的,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敢在祠堂给你送酒喝,我也怕挨板栗。 爹爹手有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石广钧一边伸手摸着脑袋上的大包,用罡气慢慢将其消解,一边说道:“这倒是,老头子那手是真的黑!要是我这么漂亮的妹妹也成了头角峥嵘之辈,多煞风景!” 石文莹想起小时候被爹敲得满头包的场景,心有余悸的摸摸脑袋,而后问道:“哥,这次是怎么回事啊?” “破财免灾,老头子有点肉疼。”石广钧放下手来,轻轻拍打着地砖,笑道:“从小到大,我在家里出尽了风头,现在栽上一跤,是好事。” “哦。”石文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后有些好奇的问道:“哥,那个金蛇夜叉是不是真的长得和夜叉一样?” 石广钧顿时来了精神,张牙舞爪的道:“是啊,你是不知道他长得有多吓人!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脸是金色的,眼睛像铜铃,鼻子朝天,脸上的胡茬像是钢针一样,大嘴一张能吞下一整只烧鸡。 不过你哥哥我是谁?开山手啊!我一点不带怕的,从楼上打到楼下,从客栈里打到客栈外,乒乒乓乓打了两个时辰。 最后打了个平分秋色,谁也不服谁。 后来我就想啊,再打下去,我得吃多少好吃的才能补回来,就和他明说了,大家不打不相识,从今以后就是朋友了。 妹妹你是没见着啊,金蛇夜叉那么大的个子,感动的一塌糊涂,当即就要拉着我烧黄纸斩鸡头拜把子……” 石文莹看着哥哥吹牛都不打草稿的样子,捂着嘴偷笑,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世上哪里有这样的人嘛! 不过,哥哥这样子自己也很喜欢就是了。 …… 全力赶路的王仲平,用了三天时间来到了碧水宗附近,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到了武宁县的缉拿司之中。 武宁县不是什么大城,所以这里的缉拿司领头的便是一位总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单单一个缉拿司,武夫不可能比整座江湖还要多。 听到属下禀报,邢传宝不敢怠慢,立刻去了大堂之中。 王仲平起身抱拳道:“见过邢总旗。” 邢传宝年纪也不算大,三十来岁的样子,瘦高瘦高的,内罡境修为,只是底子打的不太好,若是没有什么大机缘,外罡境便是武道终点了。 因此,对王仲平这个年纪轻轻的同僚不敢有什么轻视的心思,立刻回礼道:“王总旗客气了。” 两人落座之后,邢传宝率先开口道:“王总旗这次前来,可是为了袁成明的案子?” “不错,此事还要麻烦邢总旗了。”王仲平点头笑道。 邢传宝见王仲平没有盛气凌人的样子,便也松了一口气,笑道:“大家都是同僚,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哪里谈得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说完,便招来一个下属,让他将碧水宗与袁成明相关的卷宗全部取来。 缉拿司总部对这些小小门派其实没那么上心,卷宗当然有,但是却极为简略,只有当地的缉拿司才会有详细卷宗。 这也是王仲平为何要先到这里来,想要找到袁成明,最少需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理清才对。 两人随意攀谈着,王仲平话本就不少,和谁都能聊几句,一时间也算是相谈甚欢。 待到拿到卷宗之后,邢传宝便推脱有事要忙,离开了这里,留下王仲平一人细细阅读卷宗。 看过卷宗之后,王仲平将其放到一旁桌上,单手轻轻揉捏着眉心,有些头疼。 这卷宗虽然详细,但是却仍旧没有办法看出袁成明的行事动机。 袁成明武道进展算不得快,但是却极为稳当,将来是有望金身境的,碧水宗的宗主已经有意待其破入外罡境便将宗主之位传给他。 结果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公认的老好人袁成明竟然舍了大好前程不要,在半年前的某个雨夜直接提着剑血洗了许家。 从上到下,不分男女老幼,许家一门全部被杀,那个内罡境的家主更是被一剑钉在了祠堂中。 本来这只能算是江湖仇杀,缉拿司极少理会,但是,偏偏当晚许家有客。 是几名读书人,游学至此,其中一人与许家有旧,便一起在许家借宿,没想到一起被袁成明给杀了。 大楚虽然是武夫立国,但是对读书人也挺看重,毕竟打完天下还要守天下,靠着一群莽夫恐怕大楚早就四分五裂了。 虽然对读书人不说有多么优待,但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袁成明直接便上了通缉令,缉拿司第一时间动手拿人。 可惜的是,袁成明血洗许家之后,便销声匿迹,碧水宗也在第一时间将其逐出宗门。 即便如此,碧水宗同样吃了些挂落,不过到底是有金身境武夫坐镇,没有伤筋动骨。 从那之后,袁成明几次在碧水宗周围现身,都被详细的记录在卷宗上。可此时看来,这不像是碧水宗庇护了他,反而更像是他想要祸水东引,报复碧水宗。 袁成明最近一次现身,是在一个月之前,重伤了碧水宗几名下山采买的弟子。之前倒是从未如此行事。 王仲平叹息一声,难道自己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随即又打起精神,归还了卷宗,与那邢传宝告别之后,单独去往了许家凶案现场。 都说凶手往往喜欢回犯罪现场看看,没准儿自己运气便足够好呢? 昔日的高门大宅,没了人气,不过半年的时间,已经破败不堪,就连一些乞丐都不敢来这里借宿。 据说许家人都死的太惨,怨气极重,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每到晚上就会在聚集在这宅子里等着生人到来,生吃活剥。 尤其是那几名前程大好的读书人,更是每夜苦读圣贤书,若是有过路读书人被读书声吸引,进去查探一二,便要被留下来作伴。 王仲平不置可否,既然有炼气士,那么真的冒出什么鬼怪来,自己也不会惊奇,真要是撞到自己手上,便出剑杀了。 如果那些传说都是真的,没理由炼气士能对付厉鬼,压了炼气士一头的武夫倒是不行! 第八十五章 荒宅 推开半掩着的大门,王仲平步入许家大宅之中。 满地的枯枝落叶,黄绿相间的荒草从青石板的缝隙中钻出已经没过了膝盖。 无人打理的牡丹花却是开的十分旺盛。 第一个受害者是一个门房,根据推测,应该是袁成明雨夜敲门,门房开门查看,便被一剑封喉,尸体倒在门槛上。 可惜尸体早早便被官府收敛,地上以炭笔勾勒出的人形经过半年的风吹雨打也已经淡不可见,只有紫黑色的血迹还有些许残留在在红漆剥脱的大门上。 然后便是一队护院,共计七人,全部被斩杀在庭院之中。 而后便是婢女,仆人,少爷,小姐,夫人,一路走遍许家宅子,最后来到祠堂之中,一剑将许家家主钉在墙上。 王仲平站在略显阴森的祠堂之中皱眉不已,难道真有什么鬼怪之说?不然即便是有雨幕遮掩,喊杀声也不可能惊扰不到任何人。 除了一些护院之外,所有人都好像在房间之内等着袁成明一个一个的杀过去,实在是奇怪的很。 当然,最奇怪的还要算这位许家家主,大雨夜在祠堂待着就算了,其中竟然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 仿佛袁成明就那么推开了祠堂大门,长剑脱手而出,将其钉在了墙上。 古怪,古怪啊! 难道是下药了?可是也不对,门窗之上,有不少打砸的痕迹,仿佛是有人将他们困在了房间之中,只能等死。 京都缉拿司之中的卷宗为何略去了这些奇怪之处,武宁县缉拿司的卷宗也记载不详细。 王仲平对着凌乱的牌位微微躬身拜了拜,而后一跃而上,单手攀附着房梁,来到那处剑孔处凝神打量。 长剑直接钉穿了墙壁,紫黑色的血迹从此处开始,晕染而下,直抵地面,近乎铺满了半间屋子。 这血迹未免太多,即便是武夫身强体健,但除非是将其体内鲜血放干,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 难道这里当时有不止一具尸体? 心中疑虑越来越多,王仲平甚至都有了扭头就跑的心思。 不过思虑再三,还是没敢回去,这里只是可能有妖魔鬼怪,本地缉拿司之内可能也有猫腻,碧水宗可能不是什么善茬儿,但是京都真的有一位东方月明! 甚至王仲平都在怀疑,这是不是就是她特意给自己送来的这里。 王仲平飘然落地,走出祠堂,看了一眼天色,想着再去碧水宗走一遭。 然而刚刚走到大门处,便发现邢传宝竟然在门外等着自己。 “邢总旗怎么来了?”王仲平皱眉问道。 邢传宝叹口气道:“之前卷宗所述,多有不实,但是这些古怪,也只有等王总旗来到这里亲自看上一看,才能相信。” 王仲平走出大门,来到邢传宝面前问道:“邢总旗何以教我?” 邢传宝看看四周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缉拿司说?” “好。”王仲平点点头。 邢传宝转身,王仲平牵马随行。 缉拿司密室之中,邢传宝着人守着门外,两人落座之后,这才开口道:“王总旗是否已经看过了整座许宅?” “不错。”王仲平点点头。 “那就好。”邢传宝叹口气道:“我当差十几年,各种大大小小的案子也见了不少,可是如此古怪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最古怪之处,便在于我将案情汇总递交上去,却是没过多久竟然发下来一本经过修改的卷宗。” “邢总旗的意思是,上面有人在遮掩这宗案子?”王仲平皱眉,这在缉拿司之中可不是什么小事,被人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况且既然如此,为何不找个由头,将知情人全部杀了,嫁祸给袁成明,再将许宅一烧,什么后患都不会有。 邢传宝愁眉不展:“百户大人亲自来找过我,言及此事,只说这事上面下了封口令。 若是将来有人来此调查,待其去过许家宅子之后,若是没有什么异像发生,才可吐露实情。” “异像?” “是,但是百户大人却说具体情况他也不知。因此今日在王总旗进入许宅之后,我便在附近等着。” “我明白了,邢总旗请说吧。”王仲平揉揉眉心,有些疲惫。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大坑,自己还跳了下来。 “这件案子,疑点有三。 其一,袁成明为何会与许家结怨。这点已然有了线索,袁成明应该是昔日武宁县下辖石林村袁家独子。 当初袁成明的母亲病重,其父便借了许家的印子钱,最后母亲病死,父亲被逼卖房卖地还是没能换上,最后悬梁自尽。 当时只有四五岁的袁成明从此成了孤儿,行乞为生,被碧水宗一位长老看中,带回宗门,赐名成明。 其二,为何许家无一人逃脱?关于这点,我却是始终想不通,除非是有上三境高手亲自出手,不然即便是碧水宗那位金身境的太上长老,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将所有人困在房间之中,任人宰割。 其三,便是许家家主的死状。凶案现场,许家家主除了胸口一剑之外,再无任何伤口,但是却鲜血流尽恍若干尸。” 王仲平点点头,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这位邢总旗确实是用心了,单单说查访袁成明的身份便不是什么容易事。 而后开口问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邢传宝神色纠结,咬咬牙道:“武宁县有一民间传说,本地曾有一座寺庙,唯有有缘者可见,庙中供奉着一尊邪佛,无人知其名讳。 若是心中有深恨不已的仇家,便可携半数身家入庙祭祀,不出七日,仇家便会流尽鲜血而亡,百试百灵。” “可有相关卷宗?”王仲平头大如斗,难道真有什么脏东西? 邢传宝从一旁的书架上拿过一份卷宗递过来道:“近三十年,除了许家一案,还有三例,受害者死状相同,只是没有交到缉拿司手中,这些卷宗是我从县衙调过来的。 据说再早还有相似的案子,只是当初县衙案牍库曾经有过一场大火,相关卷宗全都烧没了。” 王仲平一一翻看,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三例案件确实如同邢传宝所说,受害者都是鲜血流尽,恍若干尸,并且,所有案子都是。 老天爷,我就是过来杀个人而已,不想对上什么邪佛啊! 第八十六章 邪佛 按下心头的烦躁,王仲平问道:“邢总旗的意思,袁成明是借助了那个什么邪佛之力,这才杀了许家满门?” “只是如此猜测,但是却不敢全然信以为真。”邢传宝显然也极为头疼,这些民间传说最是不可信,都说有这么一座庙,但是那个有缘人可见就定死了无人能拿出证据来。 偏偏这些案子却又是真是的存在,只是县衙无法侦破,又不太想和缉拿司打交道,便成了悬案。若不是自己在加入缉拿司之前,曾在县衙任职,也不会知道这些案子。 ” 王仲平不置可否,再次问道:“那邢总旗对袁成明几次在碧水宗周围现身,可有什么想法?” “祸水东引。”邢传宝斩钉截铁的道:“我猜测,或许是与袁成明师傅之死有关,只是不知内幕。”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去碧水宗走上一遭。” 现在也想明白了,管他什么邪佛不邪佛,疑点不疑点的,自己是来杀人的,又不是来查案的,只要找到袁成明,直接宰了就完了。 反正按照邢传宝的说法,那什么劳什子邪佛,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的,不用担心会不会打不过连跑都跑不了。 邢传宝却是摇头道:“我曾数次去往碧水宗,却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碧水宗那些重伤的弟子,问出什么线索了吗?” “未曾,只说袁成明突然现身,给了他们每人一剑,便离去了。” 王仲平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问道:“之前袁成明现身几次,都是被碧水宗人认出的?” 邢传宝道:“我知道王总旗的疑虑,的确都是碧水宗弟子首先认出,但是曾有一次我带人在附近办一件案子,亲眼所见,的确是袁成明,只可惜被他跑了。” “所以,我想找到袁成明,就只能靠运气了啊!”王仲平叹了口气,不知道缉拿司高层到底有些什么谋划,估计自己问了也没人会说。 “的确如此。”邢传宝点头道。 若是对面坐着的是凌风,王仲平都想满地打滚儿了,绕来绕去,东扯西颠的,还是得靠运气。 东方月明,东方老大,等我回去能不能给我拨一些人马,我不想干这种事了啊! …… 京都,凌风刚刚从缉拿司点了卯,石家那个石广钧突然找上门来,还带着他妹妹石文莹。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我欠着王仲平十五万两银子,所以要找你做一笔生意。” 凌风看着半点不客气的石广钧,以及规规矩矩的施了个万福的小姑娘,问道:“什么生意?” 他娘的,截杀我那兄弟,虽然他大度,只是要了你些银子,但是我可没那么大度,你竟然还敢上门来! “十五万两银子,我现银不够,但是呢,又不想把名下的铺子贱卖了,所以就想着以市价卖给你,凑足了这笔钱。” 石广钧拿出几张地契,放到桌上,笑眯眯的说道。 “没钱。”凌风眼皮都不抬一下。 石广钧的产业自己也估算过,除非他舍得伤筋动骨,不然绝对凑不够这十五万两。 所以与其占这一成的便宜,不如等到时候你还不上钱,我们兄弟两个一块儿揍你一顿,到时候我保证除了脸哪里都不打! 石广钧揉了揉胖脸,叹气道:“这就没意思了啊。”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样,作为这笔买卖的添头,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怎么样?”石广钧无奈的道。 凌风来了兴致,回道:“你先说,我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再谈接下来的买卖。” 石广钧翻了翻白眼说道:“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买卖做成了,我再把消息告诉你。”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要是买卖成了,你随口说一个消息,我难不成还能从你手里把银子抢回来?”要不是石文莹在这里,凌风早就拍桌子了! 嘛呢,现在是你求我,又不是我求你! 石广钧只能退了半步道:“我先说些,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们先做生意,再说剩下的,怎么样?” 其实之前石文莹便已经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来了,不多,但是也有两三万两,只是当哥哥的哪里好意思拿妹妹的钱去还债? 至于自己母亲,早就被父亲嘱咐了,这次不能替自己掏一分钱。 这才无奈之下找到了凌风,只是自己妹妹说什么也要跟着过来,怕自己在凌家吃了亏。 “说来听听。”凌风想了想道。 “是有关这次王仲平去往武宁县的案子,碧水宗和我石家交情不浅,所以相关的内幕,我倒是知道些许。”石广钧开口道。 “所以相关的内幕,我倒是知道些许。”凌风阴阳怪气的道:“我还说我知道石家内部消息呢,你信吗?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啊!” 石广钧有些上愁,这姓凌的以前不是没打过交道,没觉得这么欠揍啊! 不过还是忍了下来,束音成线说道:“所谓邪佛一事,是真的。” 凌风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用石文莹绝对不会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说清楚些,什么邪佛?我记得大楚境内,早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才对。” 石广钧却是指了指桌上的地契,捻了捻手指。 凌风将地契拿过来,翻看一遍,然后喊来一个账房先生,估了价,而后与石广钧做了交易,这才说道:“现在可以说了?” 石广钧再次束音成线道:“那份卷宗你应该已经看过了。” 凌风点点头,毕竟是王仲平一人独行,自己这做兄弟的有些不放心,便看过了卷宗,后来觉得一个袁成明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便放下心来。 “你之前说的不错,大楚立国之时,的确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扫干净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多少会有些在暗地里偷偷的长了起来。 这次我说的邪佛就是一个。本来是一座好端端的寺庙,后来因为一场变故,寺内僧人死绝,寺庙便从此荒废了。 大概在百年之前,寺庙突然不知所踪,之后武宁县境内便开始流传起了邪佛的传说。 凡是被这邪佛所害之人,均是浑身上下只有一处伤口,浑身血液一滴不剩的流出体外,恍若干尸。 只是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派人去处理。 碧水宗之前一位长老便曾经亲眼见过那座寺庙,甚至还去了庙中看到了那尊佛像,只是当时并未看出什么端倪,后来结合民间传说,这才恍然大悟。” 第八十七章 交易 “这次袁成明的案子,便和这邪佛有关?”凌风有些担心了,一个袁成明不算什么,但是加上这么个不知什么境界的邪佛就不好说了。 炼气士和武夫相同,分为三境九品,那些魑魅魍魉,同样如此。 若是同境相争,倒是不用担心,武夫一身磅礴血气对这些魑魅魍魉的克制,丝毫不亚于那些炼气士的手段。 怕的就是这东西境界远超王仲平。 “不错,那个许家家主便是被邪佛所杀。”石广钧点了点头。 “为何卷宗之上没有相关的记载?”凌风有些犹豫的问道。 石广钧嗤笑一声道:“别的不说,就说你曾经历的澜沧江巨蛇一事,缉拿司可曾有过相关卷宗?明面上说是当地知府懒政,其实缉拿司之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你不知道?” 凌风闻言有些无奈,缉拿司成立已有数百年,种种弊病数不胜数。积重难返,除非上面肯拼着元气大伤从下至上来个大换血,不然些许变动根本无济于事。 东方月明一个毫无功绩在身的外人,为何能够成为缉拿司镇抚使?实力当然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便是指挥使希望这条活水能将缉拿司这潭死水带动起来。 只有动起来,才好下刀,斩去弊病。 当然了,这些不是凌风看出来的,而是他老爹来信交代的。 东方月明之所以将凌风和王仲平收入麾下,其实主要便是看中了凌家的势力,使得自己将来不至于孤立无援。 毕竟对缉拿司这个大楚之内仅次于军方的暴力机构动刀子,即便是有了上面的命令,到时候也必然是磨难重重。 其次便是看中了王仲平的武道前途,当然,天下间天赋好的年轻人不计其数,但是王仲平这样的散修终究还是少数。 至于为何至今麾下只有二人,便是她仍在挑选那些身世清白之人,免得到时候清查内部之时,手下先去告了密。 最后信中交代,让凌风不必多想,安心等着,这一天不会来的那么快。 “知不知道那邪佛如今是什么境界?”凌风将脑子中的杂念抛开,问道。 石广钧回道:“不好说。” “能不能让碧水宗暗中看护着?”凌风想了想之后问道。 若是王仲平不是缉拿司之人,凌风当然可以调动家族内的高手去帮忙,但是如今却是不行,擅自掺和缉拿司内部之事,对哪个家族都是大忌。 反倒是这些江湖门派没那么多的讲究,毕竟袁成明本就出自碧水宗,碧水宗出手擒拿也在常理之中。 石广钧摇摇头道:“碧水宗不会插手此事,具体原因不方便说。” “那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凌风道:“你这人也太不爽利了。” “碧水宗不能插手,但是我可以。”石广钧笑道。 凌风皱了皱眉:“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石广钧从腰间取出一枚缉拿司总旗令牌,放到桌上,笑道:“现在我们可是同僚了。” 凌风眉头皱的更紧,以石家的势力,加入缉拿司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为何要加入?自己是实在读不下书去,从军的话母亲又担心自己会死在边军,所以这才加入了缉拿司。 石广钧则是不然,别看这个死胖子长得这幅尊荣,实际上已经有功名在身了,只待明年会试,说不得便能金榜题名。 现如今加入缉拿司,可谓是自毁前程。毕竟入了缉拿司,几乎不可能再被调入六部了。 石广钧看着凌风皱眉的样子笑道:“很奇怪吗?书读得好就一定要去参加科举?” “你到底想做什么?”凌风问道。 “我自然是有我的想法,这你不用多想。现在我想的是,和王仲平合力解决掉这邪佛,我只要寺庙中一样东西,其他的丝毫不取。”石广钧说着说着叹息道: “为了买回我这条小命,口袋里可是半颗铜子都没了。” “那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凌风放下心来,若是那邪佛太过难缠,石广钧肯定不会去送死的。 “这不是想着让你帮忙写封信,不然我怕一见面,我们还得打一场。”石广钧缩了缩脖子。 要是在京都见面,自己打着还债的名头当然是没事,但是自己追到武宁县去,那就太像是着急去报仇了,到时候自己可没有第二个十五万两了。 凌风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问。”石广钧显然有些颓丧,身子往下一塌,摊在椅子上:“问题就是我没办法让你相信啊!” 要不是碧水宗一位长老正巧在这几天来了京都偶然提起这件事,自己还不知道邪佛的事情,结果,这件差事还被王仲平接了。 若是别人还好,王仲平这个满身刺而不自知的刺猬,没有一定的把握,实在是不想和他会面。 凌风思量片刻说道:“我可以写一封信由你带去,但是你们合力斩杀邪佛的收获到底如何分配,你自己去和他谈。” 石广钧直起身来,点头笑道:“没问题,我到时候亲自和他谈,只要你肯写这封信就好。” …… 碧水宗位置极好,三面环水,想要入宗,只有两条路,一是乘船过碧水湖,经山门而入,第二便是爬上宗门后那百丈高的悬崖峭壁。 自从上次袁成明现身重伤了几名碧水宗弟子之后,碧水宗便开始约束弟子,不再轻易外出,更是有两名外罡境长老在周围游荡,若是袁成明再次现身,恐怕便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王仲平换上一身普通衣物,就连金蛇剑都用黑布包起,背在身后,腰间佩着一柄精钢长刀,扮做江湖人士在碧水湖上已经飘了两天,却是一无所获。 之前收到凌风的飞鸽传书,将石广钧一事说清,并且言明石广钧身上还带着自己亲手写的一封信。 至于到底要不要相信石广钧,以及后面如何处理,全凭王仲平自己来判断。 抬头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应该不会有雨了,便吩咐船夫靠了岸,打个呼哨,将在湖边吃草的大黑马唤过来,翻身上马,缓缓而行。 连着两天什么都没等到,王仲平心里实在是憋了不小的火气,这会儿正在想着见了石广钧二话不说先打一顿,反正他皮糙肉厚的,估计挨上两刀也不会出事。 还没走出二里地,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便淅淅沥沥的撒了下来。 第八十八章 进庙烧香 王仲平抬头望天,眉头紧皱,这场雨未免来的也太快了,实在是古怪至极。 可是身在雨中,却是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难道真的只是天气变化太快? 继续前行,雨幕中,隐隐可见一座寺庙。 王仲平想了想,策马而去,既然遇到了,便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袁成明的线索。况且根据传说,进庙之人并没有危险。 寺庙的轮廓渐渐清晰,庙门之上,写着“碧水寺”三个大字,低沉的诵经声从寺院之内传来。 一名七八岁的小沙弥正在寺门外冒着雨和泥玩儿,见到王仲平之后,立刻站起身来,想要双手合十行礼,看到手上的泥泞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背在身后。 “阿弥陀佛,施主是来上香的吗?”小沙弥问道。 王仲平下马,摸了摸小沙弥的光头,笑道:“是啊,你是这里的知客僧?” 离得近了,有一种腥臊的气味,这小王八蛋竟然不是用雨水活的泥? 不过触感的确是人体的触感,难道这座庙里还有活人? 小沙弥退后一步,眨眨眼睛道:“知客僧是了空师兄,只是今天寺里有些忙,方丈特意交代我在寺外等着,若是有人来进香,便劝人回去。” “寺里在忙些什么?”王仲平有些疑惑,怎么还带劝人回去的?这么不敬业吗? “小僧也不知道。”小沙弥回道。 “那我能在这里避一避雨吗?”王仲平指了指天色道:“等到雨停了我就离开。” 小沙弥回头看了看寺庙,然后略有些焦急的道:“雨下的不大,施主你快走吧,要不然被方丈看到了,肯定会怪我办事不力的。” “佛门不是讲究普度众生吗,怎么连我在这里躲躲雨都不行?”王仲平装出一副微怒的样子,稍稍提高了声音。 小沙弥还待再劝,寺门便被打开,一名身形消瘦的青年僧人走了出来,先是对着王仲平双掌合十微微行了一礼,而后对着小沙弥怒斥道:“了痴,为何不让这位施主入寺避雨?” “了空师兄,我知错了。”小沙弥没有任何争辩,低头认错。 王仲平却是在僧人双手合十之时便瞳孔猛缩,二十余岁,身长七尺三寸,身形消瘦,面白无须,左手六指,这明明是自己之前所看卷宗之中,三名受害者之一,刁家业! 真是长见识了,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了空训斥过了痴之后,神色转缓,将对着王仲平温声道:“师弟顽劣,让施主见笑了,请施主随我来。” 王仲平眯了眯眼,笑道:“多谢了空大师。” 说着向前走去,只是了空却是更快转身,往寺内而去,两人隔着五步距离,不远不近。 王仲平有意略微加快速度,了空仿佛看的到身后一般,同样略微加快脚步。 了空将王仲平带入正殿之中,而后便推脱寺内另有要事,告辞离开,只剩王仲平一人在殿内。 大殿之内,倒是没有什么想像之中的阴森之气,灯火通明,甚至有一丝正大光明之感。 殿内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佛陀,宝相庄严,低眉敛目,手捏宝瓶印,盘膝坐在莲台之上。 王仲平从贡台之上取了三炷香,却是没有点燃,就这么在手里捏着,歪着头看着佛像。 邪佛邪佛,不会就是这尊佛像吧? 这香要不要点呢?算了,来都来了! 在油灯之上将香点燃,然后插到香炉之中,王仲平后退几步,坐在蒲团上等着。 三炷香燃尽之时,佛堂之内,油灯尽数熄灭,明亮的佛堂瞬间变得阴森起来。 在一连串的喀喀摩擦声中,佛像低下头来,嘴角微动,平和的声音传来:“凡人,你有何所求?” “听闻只要供奉一半家财,便可以让任意一人去死?”王仲平毫不惊慌,出声问道。 这个所谓的邪佛,给人的感觉不够高级啊!熄灯做什么,把灯火变成绿色不是更瘆人? “哦,你是听谁说的?”佛像从莲台之上走下,蹲下身子,俯视着王仲平问道。 盘膝在莲台之上的佛像都有四五米高,此时直起身来,几乎顶到了房顶。 高大的佛像给人以一种压迫感,只是和王仲平当初见到的那只巨龟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王仲平仰着头道:“民间传说。现在我有一个想杀又杀不了的人,便来这里碰碰运气。” 佛像反问道:“你觉得我拿了钱有什么用?” “有道理,所以是假的?”王仲平点点头。 佛像索性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打着地板,笑道:“也有几分是真,最少,你想杀人,我可以帮你。” “你想要什么?”王仲平问道。 “你的半条命。”佛像道:“用半条命换仇家的一条命,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赚的生意了。” 王仲平做沉思状,而后咬牙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毁约?” 佛像很是善解人意的道:“等你确定你的仇人死了,再回到这里,我会取走你的半条命。” “你不怕我逃走?”王仲平反问道。 “既然我可以找到你的仇家,自然可以找到你。”佛像不以为意的道:“你的仇家是谁?” 王仲平一字一顿的道:“东方月明!” 佛像闭上双眼,而后皱了皱眉:“武宁县没有此人。” 王仲平暗暗咋舌,这邪佛果然有点门道啊! “不错,她此时人在京都。” 佛像在天人交战,京都距离这里只有五百里,自己拼一拼倒也不是不行,但是那里毕竟是一国之都,不知道有多少高手,自己要是漏了馅儿,还不被人活活打死?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血实在是太过诱人,若是被自己用来修行,抵得上好几个寻常的内罡境武夫。 若说是前些年,他的胆子还没有这么大,只敢挑些寻常人下手,但是随着修为的增长,若不是附近有个碧水宗压着,自己哪里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东方月明是什么境界?”佛像还是舍不得这桩好买卖,开口问道,并在心中暗暗决定,若是对方是那外罡境武夫,自己就不做这桩生意了。 “不值一提,只是我若在京都动手,绝无成功的可能。”王仲平叹了口气道:“毕竟是国都,我的修为又太低,就算是冒险杀了她,也逃不走。” “你可知道她具体的所在?”佛像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王仲平报上了东方月明的地址。 佛像胸有成竹的道:“很好,回去等消息吧,京都下个雨夜,便是东方月明身死之时。” 和纯粹的武夫不同,炼气士,魑魅魍魉等等,各种各样的术法层出不穷。比如在王仲平应下来之时,两人之间便已经形成了一道契约,若是时候王仲平不认账,即便是远隔千里,自己一样可以找到他。 而且,佛像自觉自己已经很公道了,正如之前所说,半条命换仇人的一条命,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赚的生意了!他凭什么不认账? “我该怎么称呼你?”王仲平问道。 “我?玄水!” 第八十九章 见面礼得自己要 从大殿出来,王仲平本来还想着在寺里转一转,了空却是早已等在了门口,引着自己往寺外走去。 走出碧水寺大门,了痴依旧在那里玩泥巴,灰色的僧衣已经被雨水打透,但是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见到王仲平之后,了痴没有起身,只是扭了扭身子,用屁股对着王仲平。 王仲平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身子。 了痴再次转身。 王仲平轻笑一声,单手按住了痴光秃秃的脑袋,微微发力,便让他整个人重新转了回来。 “施主想做什么?”了痴气呼呼的道。 “咱们聊聊天呗。”王仲平笑道。 “不想和你聊天。” 了痴想要拍掉王仲平的手,王仲平却是先一步收了回来,了痴这双手现在可是神鬼辟易啊! 王仲平见了痴的手收了回去,便再次按住他的脑袋:“为什么不想和我聊啊?” “你是个坏蛋,我不和坏蛋聊天。”了痴没有再挣扎,任由王仲平按着自己的脑袋,低下头专心的玩泥巴。 王仲平轻轻笑了笑,拍了拍那颗光亮的脑袋,起身离开。 先前的了空,也就是刁家业,距离自己五步,便不肯再近,显然是只阴物,而了痴却是让自己十分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邪佛一事是真的,那么寺中便不应该有活人,不然寺庙消失之时,了痴去哪? 不过,自己对这些还是了解的太少,还是等到石广钧来了再说,既然他肯来,必然是有办法的。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王仲平如今并没有住在缉拿司之中,而是找了一家客栈。 回到客栈之时,一眼便看到了堆在一张桌边的肉球。 石广钧见到王仲平立刻起身抱拳道:“王兄,多日不……” 闪亮的刀光呼啸而过,石广钧一个空手入白刃将钢刀夹在双手之中,笑道:“王兄,这样打招呼未免也太热情了。” 王仲平也不意外,毕竟自己连罡气都没有动用,要是能伤到石广钧才是怪事,不过,这本就是故意为之,轻轻一笑,直接将钢刀从中间震断。 “哎呀,这可是我的祖传宝刀啊!你怎么就这么离我而去了!”王仲平开始干嚎。 石广钧看着王仲平夸张的表情,无奈的道:“待回了京都,我赔王兄一把好刀。” “哈哈哈哈!”王仲平随手将刀柄一扔,笑着道:“石兄真是太见外了。走吧,这么久没见了,先回屋叙叙旧。” “请。”石广钧感觉自己好像知道凌风是和谁学的了。 房间之中,两人分别落座,王仲平先是细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而后直接对着石广钧伸手道:“拿来吧。” 石广钧自然知道是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了过去。 王仲平细细点过,而后满意的收入怀中,笑道:“从没见过像石兄这样追着还钱的。” “不瞒王兄,我此行还另有一事。”石广钧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王仲平道:“我的话或许不可信,这是凌风写的信,王兄可以看看。” “你和凌风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王仲平不置可否,接过信打开,一边看一边问道。 “说不上好不好。”石广钧实话实说道:“关雪才是我的对头。” 王仲平点点头,凌风虽然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但是比起石广钧,关雪等人到底还是差了些。 装模作样的将信件读了一遍之后,随手将信件放到桌边,王仲平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袁成明的脑袋,我没必要和邪佛起冲突。” 石广钧不慌不忙的道:“现在袁成明下落不明,想要找到他,你必然要和邪佛打交道。” “袁成明数次在碧水宗周围现身,我觉得守株待兔更安全一些。”王仲平摇了摇头道。 石广钧叹了口气道:“刚见面就搭上一柄刀,再多些也无妨,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王仲眉开眼笑,凑到石广钧身旁,搭着他的肩膀笑着道:“咱们之间可是有十五万两银子的交情,说这些作甚?” “王兄,你到底想干什么?”石广钧脸上的肉都皱出了褶子。 “我这不是想着问问,你想要什么吗?”王仲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不惜加入缉拿司也要赶过来?” 石广钧说道:“是邪佛身上的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对我很重要,但是对你毫无价值。” 王仲平坐回自己的位置,盯着石广钧的眼睛,要说对他有什么信任,那就是纯属扯淡,但是,他手里的情报,自己确实想要。 良久,王仲平开口道:“可以,我就不追问到底是什么了。” 石广钧明显轻松了许多,拱手笑道:“多谢王兄了。” “不必,只是希望事情顺顺利利,我可不想第一次出任务,就搞砸了。”王仲平道。 “王兄放心,此事对我而言,同样重要。” 王仲平伸手道:“合作愉快。” 石广钧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同样伸出手,双掌一击,笑道:“合作愉快。” “好了,说说你手里的情报吧。”王仲平道。 石广钧微微沉思,理了理头绪说道:“王兄可知山神水君土地?” “略有耳闻。”王仲平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和自己所知道的有没有差别。 “既然如此,就好说了。”石广钧道:“昔日,这些大大小小的山水神灵,都是由朝廷册封,由英灵所化。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些在因缘巧合之下,成为了类似的东西,只是没有朝廷的册封,便不能被称为神灵,受人香火,这些东西一盖被称为魑魅魍魉。 因为没有朝廷的册封,这些魑魅魍魉无法通过香火来修炼,只能走一些歪门邪道。 当然,这些都是大楚立国之前的事情了。大楚立国之后,从未进行过一次册封。” 王仲平点点头道:“所以,这个邪佛便是通过和人做交易来进行修炼?” 石广钧回道:“没错。天地之间自有大道,除了我们这些纯粹的武夫之外,其他修行之人都有要遵守的规矩。比如昔日那些神灵,在收受香火之时,便要庇护一方平安。” 王仲平问道:“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 “很简单,其实民间传说之中,未必全部都是臆想。黑狗血,童子尿,对于那些比较低级的魑魅魍魉极为克制。 当然,像是我们这种武夫,单凭自身血气,便足以压制同境的魑魅魍魉。” 第九十章 合作 “若不是同境呢?”王仲平皱了皱眉,玄水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底细,但是却没有丝毫戒备的意思,说明内罡境武夫威胁不到他。 “若不是同境,武夫气血,炼气士神魂,便是他们最好的食物。”石广钧沉声道:“王兄已经见过这尊邪佛了?” 王仲平点点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东方月明的名字并没有提及。 石广钧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说道:“你就这么和他交易了?” 无论从哪方面看,王仲平或许算不上什么聪明人,但是最少也不是傻子啊!这不是把自己半条命就交出去了? 这应该夸他敬业,还是骂他傻子? “放心,他不可能成功。”王仲平胸有成竹的说道。 东方月明要是能被这么个东西暗算到,那她也不用做什么镇抚使了。 石广钧追问道:“你确定?你让他杀的谁?” “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王仲平回道。 “你不会让他杀我爹去了吧!”石广钧目瞪口呆,京都之中和王仲平不对付的只有自己,要是自己在他的位置,肯定会选择顺手坑石家一把。 若是选择自己这些小辈,真的出现什么损伤,那便结下死仇了,选择老一辈的,最多只是恶心一下而已。 但是老爹要是被恶心到了,王仲平不一定会有事,但是自己这个儿子跑不了啊! 王仲平一脸可惜的道:“怎么把你们石家给忘了!对了,你爹叫什么名字?下次下雨我再去试试。” 石广钧松了口气,不是老头子就好。而后直接转移话题:“这倒是件好事,不论他通过什么手段害人,只要失败,必然会有反噬,我们到时候便能轻松些。” “他说过,下次京都下雨的时候便会动手杀人。此地距离京都五百里,即便是下雨,也不一定会同时下。 若是邪佛受了重伤躲起来,甚至直接身死,我们去哪里找他?”王仲平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王兄可知,那座寺庙为何取名碧水寺?”石广钧显得十分有底气。 王仲平皱了皱眉头道:“碧水湖?” “不错!昔日碧水寺便建在碧水湖边,与碧水宗遥遥相对。后来,碧水寺中僧人死绝,碧水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民间传言,是石佛成精,带走了碧水寺,实则碧水寺是被不知何人沉入了碧水湖底。 你所见的邪佛,并不是他的本体,他也没能力带着一座碧水寺四处乱转。” “上三境高手?”王仲平吓了一跳, 毁了寺庙不难,甚至金身境高手未必便扛不起相同分量的重物,但是在保持寺庙的完整性同时将其搬走,就不是中三境高手做得到的。 若是那位不知名的高手是故意为之,养出这么尊邪佛,那自己还是躲远些好。 毕竟自己怕死,更怕稀里糊涂的死。 “不,是炼气士。”石广钧摇摇头道:“与我们相比,炼气士的手段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当时共有四名炼气士合力将寺庙沉入水中,是碧水宗一位长老亲眼所见。” “不是只有钦天监才有炼气士?”王仲平揉揉眉心,真是乱七八糟,怎么又蹦出来炼气士了? 石广钧沉默片刻说道:“除了钦天监之外,大楚之内还是有炼气士的,只不过终究是犯忌讳,所以往往都秘而不宣。” “我们对付邪佛的话,会不会突然蹦出几个炼气士来?”王仲平问道。 “不会,他们终究只是见不得光的老鼠,那四人当初就被拿了。”石广钧给王仲平吃了颗定心丸,见他仍旧有些不明白,便继续道: “钦天监炼气士,都有朝廷亲自颁发的令牌,没有令牌的,一律视为逆贼。 也因此,捉拿炼气士,赏格很高,即便是一个刚刚生出气感的炼气士,都可以拿到缉拿司换上千两白银。” “明白了,也就是说,即便他们还有同伙,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找我们麻烦的。”王仲平点点头回道。 “一会儿,我会飞鸽传书到京都,若是京都有雨便通知我。到时候我们便可以直接杀到碧水寺,趁虚而入,对付那个邪佛。”石广钧笑道。 “两个问题。第一,碧水寺在湖底,你怎么下去,下去之后,又怎么战斗?第二,我需要袁成明的下落。”王仲平想了想问道。 “避水符,我从钦天监求来的。”石广钧掏出两张符箓,放到桌上继续说道:“贴到身上,一个时辰之内,可以在水中自由活动。”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道:“袁成明的下落呢?” “到时候,我会有办法让邪佛开口的。”石广钧回道。 “你不是忽悠我呢吧?” “不会,我的确是想要和你合作的,不然从你口中得知了关于邪佛的消息之后,我请动碧水宗的高手随我下去一趟就好了。” 王仲平摸着下巴,拿起一张避水符,若有所思的道:“要是在水底,你发点坏,让我的避水符失效,我不是死定了?” 说着说着,王仲平一拍大腿道:“我决定了,你去请碧水宗的高手吧,反正我要的是袁成明的脑袋,不是邪佛的脑袋。” 石广钧不知道王仲平是不是又想玩什么把戏,开口试探道:“那我就去了?” “去吧去吧。”王仲平挥挥手道。 “我可真去了!”石广钧起身道。 “你一个站着撒尿的主儿怎么这么墨迹?”王仲平不耐烦的道。 石广钧颓然坐了下来,碧水宗已经言明不会掺和这件事了,要不然自己怎么也要从那里借调两位高手过来。 无奈的开口道:“你要怎么样才肯与我合作?” 王仲平没有丝毫犹豫的道:“我冒着生命危险下去一趟,必须有十足的把握,你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手段能让你这么肯定能找出袁成明的所在?” 石广钧神色挣扎,而后长出一口气,束音成线说道:“邪佛这类的野神,体内都会有一个类似内丹的玩意儿。 只要我能将其拿到手里,就可以通过特殊的符箓,看到他的记忆。 之所以不肯与你说,是因为这颗内丹就是我要拿的东西,怕到时候你和我抢。” “这东西很值钱?”王仲平点点头之后问道。 石广钧摇头道:“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而是在某一方面,他有很大的作用。” “炼丹,制符,改善资质?”王仲平想着前世所听说过的说法,继续道:“增加修为,还是踏上炼气士的门槛?” 王仲平说到最后,石广钧脸色铁青,放在膝盖之上的双手蠢蠢欲动。 第九十一章 井底之蛙 “看来,我是猜对了。”王仲平轻笑一声,并不慌乱,单手按住了桌上金蛇剑的剑柄。 石广钧心中天人交战,为毫无修炼资质之人强开气海,使其成为一名炼气士,是自己老祖当年无意中得到的一本残卷之上所记载的秘法,自己也是在藏书阁之中无意发现,王仲平为何会知道? 动手,还是不动手? 之所以不愿意招惹王仲平,并不是真的害怕,而是因为自己这穿鞋的和王仲平这光脚的真的斗起来,即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都是自己更亏。 终究,石广钧还是没有选择动手,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两人面对面坐着,终究是王仲平的拳头大一些,即便是要动手,也要等到自己安全了。 长出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在诈我,还是真的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会给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让你来保守秘密。” 王仲平轻轻摇头,你小子以为自己是教父? 石广钧冷声道:“别说此事我还未做,即便是我做了,石家也能保下我!到时候,我便和你不死不休!” 王仲平嗤笑一声,没有将对方的威胁放到心上:“放心,我对于威胁你没什么兴趣。我只是好奇,你一个纯粹的武夫,要这东西做什么,给谁用?” 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石广钧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想想也是,现如今炼气士地位这么尴尬,要是他手中有能够速成炼气士的方法这件事情流传出去,那么不说朝廷的反应,单单是那些躲起来的炼气士,就能让石家永无宁日。 王仲平看着石广钧难看的脸色,摆摆手道:“算了,看在你我十五万两银子交情的份上,我就当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至于你相不相信,就不关我的事了。” 石广钧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我信你,计划不变,待到京都来了消息,我们便出发前往碧水寺。” “可以,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了。”王仲平轻轻敲击剑柄,青色的罡气透过数层麻布,与剑柄相撞,传来声声清脆的响声。 石广钧告辞离去,王仲平在桌旁静坐。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比较复杂了,自己想要完成任务,和石广钧合作是最好的方式,但是,经过刚刚这件事情,两人已经不可能再互相信任。 目前两人各自有所求,但是等到事情结束,相信石广钧不会介意将王仲平彻底埋在湖底。 …… 京都,夜,暴雨。 在东方月明府邸之中,一处不起眼的小水洼,在雨滴击打之下,浮出一个个水泡,随后破裂。 其中一个水泡越来越大,直至足够容纳一名成人,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其中出现。 玄水轻轻一点,水泡破裂,整个人从水中走出。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感到有些头疼。 既然名叫玄水,神通自然是与水有关。 其一,雨幕所在,便能在其中穿梭,这也是玄水为何能够跨越五百里的距离来到京都。 其二,便是控水,受害者的血液全部被抽出,便是这项神通的作用。 其三,便是作为野神,或者说作为魑魅魍魉的能力,只需知晓姓名,便能够通过类似神识的扫视找到其人,当然,不能离得太远。之前所有受害者,都是通过这项能力找到。 但是这里是京都,不是武宁县那个小地方。 玄水视线所及之处,最少有十几道血气形成的冲天狼烟,让其不敢再看。而这就代表在京都,最少有十几名上三境的武道高手。 普通人,甚至是下三境武者面对上三境高手之时,便如同兔子面对猛虎。例如当初的王仲平和凌风在船上被东方月明压制。 因此,为了避免对周围人造成影响,大多数的上三境武者会自发的收敛自身血气。 自己本来的计划便是来到这里,收敛气息,杀人之后立刻逃回武宁县,但是京都的高手们数量还是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若是此时胆敢动用自己的神通来找人,恐怕这些上三境武者们,会在瞬间反应过来一巴掌拍死自己,或者是一眼瞪死? 但是问题来了,若是不用这神通,自己怎么知道谁才是东方月明,难道将这里所有人都杀了?那不是找死吗? 果然就不应该装的那么神秘,当初就应该让王仲平画一幅肖像图出来。 玄水在府邸之中小心翼翼的穿梭着,准备找个下人问问东方月明的下落,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从雨中现身之时,便已经有数道目光看了过来,只是念及这里是东方月明的府邸,才没有直接动手。 东方月明更是在第一时间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小东西,心中好奇不已,一个不到金身境的小玩意儿不老老实实的在深山老林里躲着,怎么有胆量到京都来? 而且运气这么好,直接扎到自己的宅子里? 虽然来的只是一个类似分身的东西,但是他不知道褪凡境高手便已经能够循着其中的联系找到他的本体吗? 一瞬间,府邸中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东方月明的声音:“府中进了一只邪祟,假如遇到,不必慌张。” 数十名下人先是愣了愣神,随后便神色如常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这些普通人眼中,东方月明这种大高手,和神仙其实没什么两样,所以有邪祟又怎么样,难道他还敢在神仙面前撒野? 玄水摸到一间亮着灯的房间之内,控制住一名侍女,而后沉声问道:“东方月明在哪?” 同一时间,东方月明的声音传到侍女耳中:“将他带过来。” 侍女立刻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这位大侠别杀我,我就是个下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少废话,告诉我东方月明在哪里,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玄水见侍女没有丝毫修炼的痕迹,放下心来,看来王仲平果然是没有骗自己,东方月明不难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侍女抽泣着说道:“我带你过去。” “很好。”玄水满意的点点头:“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不然我不介意再多杀几个人!” 侍女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心中其实淡定得很,甚至在考虑自己表演的这么好,一会儿主子会不会给自己些赏赐。 第九十二章 踢到铁板了 穿过条条走廊,在侍女的带领下,玄水来到了一处绣楼前。 “大侠,小姐就在里面。”侍女小心翼翼的说道。 玄水随手将侍女打晕,冷笑一声,推门而入。 绣楼之中,东方月明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卷书,见到玄水进来,也不慌张,轻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我家?” 玄水没有回答,站在门边,伸出手去,凌空虚握,脑子里还在想着:真是个美人儿,我要不是从寺里出来的,估计也得动心。 要不然下手轻点,抽一半血算了。 “你在做什么?”东方月明轻笑一声问道。 这小东西还真是蠢得有意思,这还没发现不对劲吗? 玄水疑惑的嗯了一声,然后不信邪的再次试了一下。 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无形力量,东方月明同样伸出一只手去,微微一握,玄水直接被团成一个球,飘到了半空中。 此时,玄水才算是反应过来,自己踢到铁板了。 刚刚想逃离,却是发现自己与碧水寺那边本体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在雨幕之中穿梭的能力也不起作用。 混蛋,你坑我! 玄水艰难从屁股下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讨好的说道:“我如果说自己找错人了,女侠信吗?” “说说吧,是谁让你来的?”东方月明挥挥手,示意门外刚刚被自己护住的侍女先下去,而后对着玄水问道。 “是……”玄水气愤不已的准备将王仲平卖了,却是发现因为有着契约的联系,自己能轻易的找到人,便没有问他的名字,顿时傻了眼。 “宁死不屈?”东方月明手指轻轻一点,玄水身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前后贯通的小洞。 玄水惨叫不已,伤势不可怕,这种伤或许放到人身上是重伤,但是在自己身上,连轻伤都算不上。 但是其中蕴含的武道意志,却是如同跗骨之蛆,比之武夫气血更加克制自己,伤口处仿佛被千刀万剐。 “还不说?”东方月明轻哼一声,收敛的血气微微散开,在玄水感受之中,整个绣楼顿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烤炉。 正想惨叫之时,却是发现自己的嘴都动不了。 片刻之后,东方月明重新收敛血气,再次问道:“谁让你来的?” 玄水若是人,现在肯定已经晕过去了,但是他不是,因此只能生生的忍下。 同时心里已经将王仲平骂了个狗血淋头,明明是个上三境的大高手,在他嘴里说出来比阿猫阿狗还不如。 别让自己逮着那王八蛋,不然非得给他血都抽出来,再灌进去,再抽出来! “不说?”东方月明有些不耐烦了。 玄水立刻反应过来,焦急万分的说道:“我说我说我说!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你耍我?”东方月明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没有,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东方月明道:“说说他有什么特点?” 玄水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幻化出他的样子。” 东方月明闻言放开了对他的禁制,也不担心他会跑,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能让他跑了,就是他的本事。 玄水果然没有逃跑的打算,啪叽摔到地上之后,舒展开身体,立刻幻化成了王仲平的样子。 …… “石兄,我为什么会感到有些冷呢?是不是你在想着怎么害我?”王仲平打了个冷战,对着一旁的石广钧道。 石广钧刚把避水符拍到自己身上,闻言叹气道:“王兄,这已经是这一路上你第三次问我了,你既然这么怀疑我,别下去不就好了吗?” “哈哈哈哈,说着玩的,你看你,一点也不识逗。”王仲平有样学样的将避水符拍到身上笑道。 “别开玩笑了,我们时间很紧。即便是我石家的信鸽有些特殊之处,跨越五百里的距离也要一个多时辰,再加上我们到这里的时间,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 要是他狠下心来拼着散去大半修为直接舍了寺庙不要,我们还去哪找他?”石广钧无奈的道。 “明白。”王仲平低头看着平静的湖面,问道:“你确定碧水寺就在这下面?” “看到湖心亭了吗?”石广钧指着湖心小岛上的亭子说道:“距离湖心亭七百步,东南方向,便是碧水寺所在。” “明白,咱们就这么往下跳?” 石广钧没有回话,直接就跳了下去,王仲平耸耸肩,跟着跃入水中。 难怪大楚还要留着一个钦天监,而不是选择将炼气士全部干掉,果然在某些方面和自己这种武夫比,是有很大的优势的啊! 王仲平在水中,一点都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而且,周围的湖水没有对行动造成任何阻碍,和在陆地之上没有丝毫差别。 石广钧伸手指了指下面,便当先向下游去。 潜下几十米,直到以王仲平的目力都快无法看清水中情况,不得不鼓动罡气以作照明之用时,碧水寺出现在湖底。 寺庙中并无水迹,仿佛有一个透明的护罩将湖水阻隔在外。 王仲平忽然伸手拉住石广钧,而后指了指寺门处。 只见在寺门之外,了痴仍旧蹲在那里玩泥巴。 石广钧大吃一惊束音成线问道:“这便是你说过的了痴?” 王仲平点点头。 石广钧沉声道:“你确定他是个活人?” “我不是和你说过,他有心跳,有呼吸,包括触感都和常人无异。”王仲平道。 石广钧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罡气一催,符箓无火自燃,片刻之后,脸色沉重的说道:“走吧,我们踢到铁板了。” “什么意思?” 石广钧摇摇头没有回答,开始往上浮去。 王仲平只好随着一起上浮。 回到船上,王仲平满头雾水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广钧将避水符从身上揭下,一边划桨,一边取出一张符箓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符?” “有话直说,你们怎么非得卖个关子?”王仲平皱眉道。 石广钧也不介意,说道:“这是破障符,专门用来看破魑魅魍魉的真身。刚刚在符箓的作用下,我看到正殿之中,有一尊石佛,但是了痴在我眼中却是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你是说,了痴也是?”王仲平不可置信的说道:“可是我明明确定过,他是人才对。” “就是因此才可怕,之前我只以为那是邪佛施展的幻觉,但是如今却是可以肯定了。”石广钧摇头道:“他们的境界划分和我们多有不同,但是四品境界却是大有联系。 武夫四品境界被称之为金身境,魑魅魍魉的四品境界却被称之为肉身境!” 第九十二章 赌一赌 “肉身境?”王仲平问道。 石广钧点点头道:“没错。根据古籍记载,人族是大道宠儿,相比其他族类,修行速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所以,在这些异类修炼到四品境之时,便拥有了化为人身的能力。” “所以,了痴最少是四品境。”王仲平自言自语,而后抬头问道:“那你刚刚动用什么破障符,会不会被他察觉?” “会,所以我们要快点逃。”石广钧船桨划得的飞快。 王仲平大惊失色:“你大爷!” 骂完之后,拿起一只船桨飞快的划了起来。 “当初了痴曾经阻止我入庙,会不会他是好人?”王仲平一边划桨一边问道。 石广钧道:“你是小孩子吗,好人坏人的能这么分?还是你准备留在这里赌上一把?” “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我们最好是赌上一把。” 石广钧扭头看去:“你是不是……” “咕咚”两人齐齐咽下一口唾沫,船头上,了痴双手沾满泥泞,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王仲平干笑两声道:“好巧啊了痴大师,你也上来赏月啊。” 了痴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没下雨,但是同样乌云密布,不见丝毫月色,而后低头道:“施主好雅兴。” “哈哈哈哈。”王仲平除了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石广钧更是一句话不敢说,生怕一个不慎将了痴惹怒,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施主这次为何没有进庙?”了痴问道。 王仲平道:“这不是走到一半,发现没带香油钱,回去取了钱再来。” 了痴沉默片刻说道:“施主怀中不是有银票吗?” “银票,什么银票?”王仲平从怀中掏出银票,随手扔到湖面上说道:“只是些废纸而已。” “阿弥陀佛,视金钱如粪土,施主果然极有慧根。”了痴愣了愣,口宣佛号。 “哈哈哈哈!”王仲平强颜欢笑,心如刀绞,那可是自己所有的钱啊!十五万五千三百两啊! 石广钧在心中默默竖起了大拇指,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将十几万两银票扔湖里,自己都没这魄力! 了痴扭头看向石广钧,石广钧立刻从怀中掏出所有银票扔到湖中。 “两位施主,都很有慧根,可愿随我到碧水寺修行?” “哈哈哈哈,我就是俗人一个,佛门八戒能破九戒,就不给大师添麻烦了。”王仲平连忙摆手道。 石广钧憋红了脸,而后说道:“我比他还坏,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打瞎骂哑,什么都干!” “如此说来,施主罪孽深重。”了痴认真的说道:“既然如此,更应该随我回碧水寺消解业障。” 王仲平都快要哭了,嘛呢嘛呢,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一个四品大高手? 石广钧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让你心怀侥幸!王仲平好歹是在内罡境之中数得着,能随随便便被幻术蒙蔽吗? 了痴突然一笑:“小僧说笑而已,佛门哪里有强迫别人出家的道理?” “哈哈哈哈,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真的。”王仲平夸张的笑着,以此掩饰心中的不安。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后会有期。”了痴双手合十,而后身形消失不见。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石广钧瘫在船头,刚刚在湖中泡着都没湿的衣服,此时却是被冷汗打湿。 娘的,当初截杀王仲平失败都没这么怕过! 王仲平面上如释重负,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因为,在了痴离开之前,说了三个字“碧血剑”。 金蛇剑杀戮过多,剑刃之上有碧血凝成一道血痕,故而别称碧血剑,但是,自己从来不曾和其他人提起过此事,手中这把金蛇剑又没有那道血痕。 了痴是如何知道,他是会读心,或者,他也是穿越而来? 又为什么上次见面之时不说,难道是因为上次金蛇剑被布包裹住了? “石兄,四品的魑魅魍魉,都有什么比较特殊的能力?”王仲平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石广钧闻言,脖子有些僵硬的扭了过来:“王兄,你不是想着怎么对付它吧?” 即便是武夫气血克制这些魑魅魍魉,但是最少隔着两品的境界,找死不是这么找的! “当然不是,你想死我还不想呢。”王仲平道:“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你脑子出问题了。这种事不好说,他们的手段本就千奇百怪,没有真正的打过一次,谁知道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石广钧重新拿起船桨划船。 王仲平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心中却是始终不得平静。 如果了痴也是穿越者,那么是不是代表着,这里除了自己两人之外,还会有其他的穿越者存在?既然如此,是不是两个世界之间,存在着某种比较稳定的联系? 那么将来的某天,自己有没有可能回去? 了痴点出碧血剑之后便直接离开,是想要作什么,让自己去找他? 但是他既然已经出现在船上了,无论是杀了自己和石广钧,还是将自己掳走,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是不是高手的脑子都与正常人不一样?有话直说不行吗,非得让我猜? 回到岸上,两人不再说话,一路逃回到武宁县。 客栈房间之中,石广钧主动说道:“这件事儿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掌控了,正常情况下来讲,我们要往上报了。 但是这么一来,这件案子便和我们没关系了,你准备怎么做?” 王仲平喝了一杯酒压压惊,而后道:“我看你好像是不想放弃?” “没错,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既然了痴没有杀我们的意思,我们便可以赌一把!”石广钧恶狠狠的道:“风险越大,收获越多!” 正好,我也不想放弃。王仲平心中暗喜,但是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皱着眉头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了痴是上三境怎么办?” 石广钧道:“很有可能,不然旁边碧水宗不会对此视而不见。但是对我们来讲,四品与三品有多大区别?无非是一个知道怎么死的,一个稀里糊涂就掉了脑袋。” “有道理。不过我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你到底是要那内丹给谁用的?”王仲平疑惑地问道:“是个女人?” 石广钧是怕死的,这点自己可以肯定。能让一个怕死的人豁出命去,就说明那人在他心中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如果是石家某人,相信一颗内丹而已,石家不会找不到。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小子有什么相好的了! “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石广钧摇摇头回道。 第九十四章 湖水倒悬 “你不用多说,就告诉我是不是个女子就好。”王仲平好奇心爆棚,八卦嘛,谁不喜欢听? 石广钧摇头不语。 “姓石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王仲平阴险的一笑:“因为你,我可是往湖里扔了二十万两银子,咱们之间的交情可是差了五万两了!” “你到底想干啥?”石广钧揉了揉脸,这种人怎么会能登上人榜?不行,回去以后就得写信,建议上选人榜之人在品行上也要多要求一下。 人榜之上,均是年轻俊杰,要都是王仲平这样的,以后的江湖还有指望吗? “好奇,好奇啊!”王仲平道。 石广钧看着精神奕奕的王仲平,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性情中人。”王仲平明了,拍拍他的肩膀打包票道:“放心,就冲着这一点,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对外说一个字!” 石广钧看着王仲平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那人到底是谁,现在是绝对不能说的,不然即便是石家也会有麻烦,也就随他去了。 深吸一口气道:“怎么样,赌不赌?” 王仲平神情凝重,咬咬牙道:“赌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若是没有了痴的那句话,打死自己都不可能再走一趟碧水湖,一个任务而已,不值得把命搭上。 “好!” 石广钧狠狠点头,而后从怀中取出十几张符箓,摆在桌上,一一解说。 破障符,除了看破真身之外,还可以用来破去一些简单的禁制,只是对于武夫来说,后面的功能不太重要,娘们唧唧的用符箓,不如直接两拳头砸开来的有男子气概。 彩蛛符,一经催动,如同蛛网般的七彩真气会自动将目标困住,只是石广钧到底是面子不够大,求来的符箓不大可能困住邪佛,只能起到些迟滞作用。 避水符,此物最多,足足有八张,算上之前用掉的两张,也就是一共十张。 王仲平拿起一张避水符,看着石广钧,笑而不语,小王八蛋,还真想给我埋到湖底啊? 石广钧硬着头皮说道:“这不是想着等到了碧水寺再给你吗,免得在水中被冲走了。” 好在王仲平似乎没有计较的意思,拿了四张避水符,其余的都没有拿的意思。 石广钧却是更慌张了,这不是心里给我记账呢吧?别到时候他没死下边给我再阴死了! “王兄,这次凶险万分,我们两个可不能内讧啊!” 王仲平笑眯眯的道:“当然,我哪里是那么不识大体的人。走着?” 石广钧浑身肥肉一哆嗦:“走。” 彩蛛符当然是用来对付邪佛的,但是用来对付王仲平不是效果更好?可惜了痴让此行变得太过凶险,这时候,王仲平活着,就比死了作用更大,最少还可以用来拖延时间不是? 碧水湖平静的水面突然掀起波澜,整座湖泊开始震动起来,数丈高的波浪向岸边拍去,仿佛湖中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水而出。 碧水宗祖师堂,一道金光闪过,山门之处,多出了一名身材魁梧的负剑老者,面对来袭的巨浪,并未出剑,只是随手拍出,便将浪头拍的粉碎。 而后,数名同样负剑在背的中年人来到老者身后,恭敬行礼。 老者头也不回的问道:“子松,缉拿司那边如何了?” 顾子松,也就是如今碧水宗掌门,上前一步道:“回禀太上长老,缉拿司并无动静。” 碧水宗之内,最能打的肯定是身为太上长老的乐当,那么,顾子松这个外罡境的掌门,说话就没有那么好使了。 说是掌门,其实更类似于公司经理,平日里倒是大小事务都能做主,但是董事长来了,就得乖乖听话。 如果董事长是上三境反而好说,毕竟在他们眼中,宗门只要倒不了,就不值得自己出手。 如果是金身境,尤其是没有破境希望的金身境,那么掌门就会难受的很了,因为这就意味着自己连经理都算不上了,只能算是个打杂的。 乐当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顾子松等人见太上长老不说话,自然也就跟着沉默。 湖中动静越来越大,湖中些许小舟却是被柔和的推到岸上,渔民船夫只能躲在船中瑟瑟发抖。 蓦然,碧水湖之上,出现一尊佛陀法相,高数十丈,端坐于莲花台上,拈花而笑。 佛陀每每升高一尺,湖水便随之抬高一尺,最后整座湖泊竟然拔地而起,仿佛要随着佛陀飞升天外。 王仲平与石广钧离湖边还有数百丈距离,一齐长大了嘴巴,呆愣愣的看着。 石广钧更是将手中符箓偷偷收进了袖子,用不着了,碧水湖都没水了。 一道青色流光仿佛自天外而来,佛陀单手伸出,湖水随之竖起一层层厚重的水墙,却是在瞬间被流光穿透,佛陀手掌更是随之炸裂。, 一人乘风而至,流光倒飞回此人手中,现出真容,竟然是一柄仿佛琉璃制成的长枪。 “了痴,你在自寻死路!” 了痴自佛陀头顶现身,佛陀金身随之修补完整,而后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既然大楚容不下我,又何必阻拦我离去?” 空中那人冷声道:“没想到短短百年,竟然真的给你跻身上三境,之前你伪装的真是够好的。” “蝼蚁尚且偷生,不如此,我又如何活命?”了痴神情淡然的回道。 “好好好,真的以为到了三品便能和我平起平坐了?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知道,为何大楚之内,是吾等武夫做主!” “你想要在此处与小僧大战一场?” “呵,我还没有失心疯。”那人冷笑道:“我会追你到海外无人处,到时候只要将你拿下,相信朝廷便不会过多怪罪。” 大楚对于上三境武夫管制极严,严禁其在大楚境内私自打斗,若是有不服管教的,自然有缉拿司上门做客。 若是缉拿司都拿不下,那么,朝廷之内也不是都是些文人,况且,皇家本就是大楚最大的宗门! 当初东方月明之所以能够在秦家大打出手,除了其战力的确远超秦家老祖,能够速战速决,更重要的是,其已经答应了缉拿司指挥使的要求,进入缉拿司,担任镇抚使。 不然那场大战恐怕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了痴不再言语,盘膝坐在佛头之上,佛陀带着整座碧水湖升空而去,在云层中留下一个大洞。 石广钧推了推仍然抬头望天的王仲平,轻声道:“还去不去?” 第九十五章 憨厚的玄水 王仲平望着空中云层中的大洞,心中烦闷不已。 了痴你个小王八蛋,有意思吗?哪有这种说话开了个头就跑的?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和我说清楚了啊!哪怕你说完了给我一刀,我要是皱眉头,我都不姓王! 怪不得被人追着砍,活该!最好被人直接砍死在海外! 此时被石广钧推了一推,顿时怒道:“去去去,去你大爷的!你就不怕刚跑到湖底,那么大一座碧水湖就从天上砸下来了!” 石广钧看着王仲平暴怒的样子,有些心虚,这孙子哪来的这股子邪火? 要说怕不怕,当然是怕的,但是却又没那么怕,不然直接回京都多好,何必重返碧水湖? 咬了咬牙,刚要说话,却是发现王仲平突然开始乐呵起来了,搭着自己肩膀道:“走走走,今天我就陪你走这一遭!” 你是不是有病?石广钧忍住了没说出来。 王仲平愿意去是最好的,从刚刚的动静来看,了痴最少是三品,说不定还是二品,这等人物随便在湖底留下点什么东西,对刚刚内罡境的自己都是致命的。 虽然即便是王仲平一起去,也无非是黄泉路上多个作伴的,但是有了他,最少可以壮壮胆! 碧水湖没了湖水,便成了一座底部凹凸不平的深坑,淤泥遍地,怪石嶙峋。 了痴做的很绝,连湖底的泥鳅都带走了,整座碧水湖现在没有一个活物。 一条叶水河河水奔流不息,想要将这座深坑填满。 下游数条河流,没了碧水湖,很快便断流见底。 王仲平两人踏着湖底的淤泥,一路飞奔到了被遗弃的碧水寺。 寺内,一座数丈高的石佛仍旧在傻傻的仰头望着天空,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那个只会撒尿和泥的了痴,就这么带着一座碧水湖飞走了。 合着自己这些年在碧水寺作威作福,是给人耍猴戏看呢? 感应到有人来了,石佛扭头望去,只见曾经见过一面的王仲平与一个小胖子走进寺内。 “你怎么来了?我既然答应了你,东方月明的性命便一定会取来。”玄水还以为王仲平是在惦记着之前做的买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自己的分身已经去了京都,就是不知道为何还没回来,难道是被京都高手发现了躲起来了? 也难怪他这么想,要是分身出事,本体也必然受创,但是此时却是没有丝毫的伤势。 石广钧哑然,这个大家伙这么憨的吗?那可是东方月明,东方镇抚使,你还真敢啊!难怪王仲平言之凿凿,这要是能成,那就见了鬼了! 不过更有胆子的是王仲平,就不怕被上司穿小鞋吗? 王仲平低声道:“说好啊,我帮你保密,你帮我保密,要是出了事,谁都跑不了!” 石广钧点点头,要是这样,还真就可以放心了,彼此都有把柄在手,才能合作的亲密无间! 随后,束音成线道:“看样子他好像还不知道,要不要阴他一把?” 王仲平同样束音成线回道:“正合我意,不过记得,你得找出袁成明的下落。” “没问题。”石广钧回道。 王仲平向着玄水走去,笑道:“这不是担心吗,毕竟那人的确是不好杀,万一连累的玄水大人受伤,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玄水烦躁的挥挥手:“滚蛋,等我将那人杀了,就去找你取那一半性命。” “好好好,我这就滚蛋。”王仲平躬身后退。 金色剑光暴涨,青色罡气爆发,王仲平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大蛇猛然扑击而出,与此同时,石广钧手中两道彩蛛符燃起,两团七彩蛛网当头照下,将玄水暂时困住,而后合身扑上。 切金断玉的金蛇剑在罡气加持之下,直接砍下玄水半截小腿。 石广钧既然被称为开山手,双掌自然足够沉重,狠狠印在了玄水胸膛之上,竟然将数丈高的石佛拍击倒地,其胸膛之上,更是碎如蛛网。 玄水大怒,就两个内罡境的小崽子都敢来打自己的主意? 破损的躯体不过眨眼间便已经重新恢复,扯掉身上的蛛网,起身之后双拳狠狠砸下。 王仲平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对着石广钧问道:“怎么回事?” 石广钧笑道:“没事,和我们不同,这东西只有那颗内丹是要害,但是我们要留着它,也就没有了一击必杀的说法。不过他每次恢复伤势,都要消耗自身道行,慢慢磨死他就好。” “死胖子,你不早说!”王仲平骂道。 要是早知道如此,自己便用燃木刀法来偷袭了,一瞬之间几十刀劈下去,玄水伤势肯定更重。 “我以为你知道!” 石广钧再次甩出一枚彩蛛符,趁着玄水被暂时困住,一掌下去竟是直接将其胳膊砸了个粉碎。 玄水再次一拳砸下,却是被背后的王仲平一剑在背上砍出近一尺深的伤口。 看着两人像是跳蚤一样在自己身旁窜来窜去,时不时的咬上一口,玄水心中大恨,若不是分身暂时还没有回来,自己等于是少了近半的战力,碧水湖又被了痴带走,让自己失了地利,自己怎么可能如此狼狈? 王仲平一剑得手,抽身飞退,却是忽然感觉体内血液鼓动起来,仿佛要破体而出,连忙以罡气镇压,导致身形慢了一丝,被玄水一巴掌抽飞,撞到泥里。 “小心,他能控血。”王仲平翻身而起,沉声提醒道。 还好自己除了罡气护体之外,还有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不然这一巴掌下来,恐怕要断上几根骨头。 话音未落,石广钧便一头撞了过来,砸在自己身旁。 不过他的那身肥肉帮了大忙,挨了这么一下,倒是伤势没多重。 石广钧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吐了口血,恶狠狠的道:“这东西还挺能打!” 两人倒是都没觉得这神通有多难对付,既然能用罡气镇压,就有的打。 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的向着玄水包抄而去。 玄水本就是类似炼气士的路子,近战并不擅长,之前只是凭借着这副天生的石佛身躯硬抗而已,现在见自己的神通被镇压,两人都没受什么伤,顿时有些慌乱。 一边拼了命的召回自己的分身,一边以神通干扰两人,以一套不太入流的拳法和两人缠斗。 这时,寺内飘出数十只阴物,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第九十六章 白忙活一场 王仲平突然懊恼的骂了一句,原来那群阴物之中,袁成明赫然在列,只是此时却是个僧人形象。 这下好玩了,自己这是何苦来哉?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袁成明,和玄水这么个怪物拼死拼活? “死胖子,我跟你说,你欠我五万两银子!”王仲平怒吼一声,主动冲向这些阴物。 石广钧显然也看到了那个袁成明,一掌印在玄水腿上,大块石头崩碎,而后高声道:“我认了!” 不认不行,要是不认,说不定王仲平这个王八蛋撒腿就跑了! 到时候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数十阴物加上一个玄水,说不定自己连跑都跑不了。 “写欠条啊!”王仲平一剑将一头阴物斩为两截,一边说道。 单只阴物并不难对付,即便是袁成明,也留不下生前的多少修为,但是当他们聚集在一起,阴气汇合,便足以抵挡自己的血气。 比如之前见过一面的了空,当时他都不敢近自己的身,现在却是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所以,王仲平只能老老实实的一剑一剑的将这些阴物灭掉。 但是,他们都是死的,死的!杀得再多也没有杀生币可赚,因此王仲平出剑便有些懈怠。 石广钧此时大部分罡气需要用来镇压体内血液,防止被玄水控制,又没了王仲平的协助,因此被压制的很惨。 又被一巴掌抽飞出去,翻身而起,震掉身上的泥污,吼道:“能不能完事儿之后再说,你再墨迹,我就死这了!” “没问题。”王仲平回了一声,专心出剑,一头头阴物灰飞烟灭。 有那阴物见势不妙,钻入地底,想要逃离,仍是被王仲平一剑掀翻淤泥,再补上一剑送其往生。 很快,便只剩下一个袁成明,目光呆滞,显然已经失了神志。 王仲平叹了口气,一剑将其斩杀。 既然袁成明已经死了,那么出现在附近的袁成明又是谁?难道是这个玄水伪装的?又或者是碧水宗之内也有擅长易容之人? 石广钧砰的一声砸到地上,地上青石板顿时粉碎,而后他竟然在地上弹了一弹。 “王仲平,你大爷的,再在这唉声叹气,我就死了!”石广钧爬起身来怒道。 “呦呵,长本事了啊!”王仲平一瞪眼,挥剑就砍,石广钧连忙躲闪。 玄水看着两人突然内讧,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没发现两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王仲平使个眼色,石广钧同样回了一眼,而后两人在距离玄水不到一丈之处暴起。 腰间钢刀出鞘,九九八十一刀乱成一团刀光,将玄水胸膛切成了蛛网,而后石广钧一掌印上去,将其胸膛直接砸穿。 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珠子掉落到地上,玄水惊恐万分,顾不上身上的伤势,便要伸手去捞,石广钧却是更快一步,怪叫一声,直接扑了上去。 将珠子抱在怀里,不惜硬抗了玄水一拳,罡气散乱,直接连人带珠子都被砸进了地里。 玄水狂吼一声,再次重重砸下,剑光闪过,双臂竟然被一剑斩断,只是这次却是没有了恢复的迹象。 王仲平松了口气,看来没有了内丹,这尊邪佛不过是一尊会动的石像而已。 石广钧强行将喉头鲜血咽下,连滚带爬的躲开了玄水最后的一个头槌。 轰的一声,佛头砸入地面,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死了?”王仲平踢了踢狼狈的躺在地上吐血的石广钧,而后问道。 石广钧艰难的坐直身子,拿出一张破障符引燃,而后肯定的说道:“死了。” 王仲平索性也坐到地上,原地开始运功疗伤。这次伤势倒是不算重,但是却伤到了脏腑,也不能算轻,归根结底,还是亏大了。 石广钧几次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是都没能成功。 连续被那石佛拍了几下,尤其是最后一拳,石佛可以说是拼了老命打出了十二成力道,连罡气都被震散了,要不是身上这层肥肉,现在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两三个月。 当然,要是没有王仲平最后斩断石佛双臂,自己再多两层肥肉也是被砸成肉饼的下场。 王仲平疑惑地看了石广钧一眼,而后问道:“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先稳定一下伤势?” “迟则生变,我担心碧水宗会有什么动作。”石广钧轻声说道。 “你不是说石家和碧水宗关系很好吗?”王仲平将石广钧扶了起来,而后问道。 石广钧道:“先离开这,我路上再和你详说。” “死胖子,你大爷的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我告诉你,到时候碧水寺里的东西,你都给折成银子算给我!”王仲平将石广钧背上,一边在湖底奔跑一边道。 “我都说了这次来是赌命了,你不会以为我是再开玩笑吧。”石广钧苦笑一声,被王仲平背着实在是算不上舒服,体内的断骨没有固定,就这么颠啊颠的,断茬儿扎着皮肉,十分酸爽。 “王八蛋,现在了还卖关子,信不信小爷直接给你扔这里!”王仲平在数块湖底巨石上跳跃,威胁道。 石广钧咳出一口血,而后轻声说道:“虽然不知道碧水宗到底是有什么谋划,但是现在我敢肯定,去我石家的那名碧水宗长老绝对不是无意间说起的此事。 现在看来,他似乎比你更早知道我在找什么,故意将我引来。” “他们难道敢在这里动手?碧水宗不过有一名金身境的长老,就敢和石家掰腕子了?况且,现在你入了缉拿司。”王仲平疑惑不解。 “我猜测,最可能的是,他们已经察觉了湖底的了痴,但是由于缉拿司有人拦下了此事,不敢擅自上报。 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在寻找类似的东西,便将我诳了过来。 如果我死在湖底,石家必定会彻查这一带,到时候事情就瞒不住了。 不过,了痴突然带着整座碧水湖离去,我们反倒是没死。” “那不就是没事了?你还担心什么?” “你觉得,他们会放一名心怀怨恨的石家嫡子回京都吗?在这湖底,只要杀了我,往玄水附近一扔,做出个同归于尽的样子,岂不是万无一失?”石广钧苦笑一声道。 王仲平双手发力将石广钧往上背了背,笑道:“你就不怕和我说了这些,我直接给你扔到这里,自己跑了?” “现在说清楚了,总好过一会儿被你发现了,先一剑砍死我。”石广钧真诚的说道。 第九十七章 金风细雨不相逢 两人慌张逃命之时,却是不知道碧水宗山门处,已经是一片狼藉。 了痴临走之时,不知为何,遥遥一掌拍下,打的乐当这个金身境武者当场金身崩碎,昏迷不醒,其余数人也被波及,震晕了过去。 只是了痴没有下死手,这些人才能留下一条性命。 等到乐当率先醒来,强忍着身上的伤势将几人一一唤醒,就见到湖底有一道青光穿梭。 乐当虽然金身崩碎,受创极重,甚至连寿数都折损众多,但是眼力却是没有丝毫的损伤,因此一眼就看清了被王仲平背着的石广钧,当即便出声说道:“石广钧还活着。” 顾子松扭头望去,刚想起身,便牵动伤势,吐出一口鲜血。 只能无奈的转头问道:“要不要派出弟子截杀?” “另一人是王仲平,他的伤势并不算重。”乐当收回目光,沉声道:“自人榜之上跻身内罡境,便应当算作内罡境中的佼佼者。 宗门中现如今有几名内罡?” 顾子松环顾一周,无奈的道:“仅有二人未在这里。” 在这里的都被了痴一巴掌拍成了重伤,不在这里的又是刚刚跻身内罡境不久,如果截杀,那就是上门送死了。 但是任由石广钧返回京都,恐怕以后碧水宗的日子就难过了。 虽然石广钧不可能有什么证据证明碧水宗是故意坑害他,但是,这又不是衙门审案子,还需要证据,只要有所怀疑就够了。 乐当叹了口气道:“去联系细雨楼的人,请他们半路截杀。” 顾子松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道:“石广钧这种人,估计已经被刺杀过了。” 细雨楼,大楚境内第一暗杀组织,据说其中有上三境高手坐镇,却是不入十一顶尖势力行列。 细雨楼号称无人不敢杀,只要你给得起银子,即便是皇帝老儿都敢杀。当然,成功与否便不能保证。 只是有个规矩,无论对谁,只会刺杀一次,即便是失败之后折损人手,也不会进行报复。 因此,许多世家大族便会故意请细雨楼来刺杀自家重要人物,等到刺杀失败之后,便等于在细雨楼这里,有了张免死牌。 不过,细雨楼的实力当真是可怕,有不少人弄巧成拙,真的被细雨楼摘了脑袋去。 另外,细雨楼据传与金风楼有仇,一直在被金风楼追杀。 其中到底有何仇怨,却是不为人知。只知道两方武者一见面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因此金风细雨不相逢便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试上一试。若是不成,便请动他们刺杀王仲平。”乐当沉声道:“如今石广钧重伤,身边离不开人,两人极有可能会在一起。 另外,派弟子盯着他们,防止他们给京都传信!” “我明白了。”顾子松点头应道。 王仲平带着石广钧一路提心吊胆的回了武宁县,从窗户跳回房间,这才松了口气。 “我去给你找个大夫。”看着石广钧凄惨的样子,王仲平开口道。 “不用,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来稳定伤势,我们便启程回京都。”石广钧咬了咬牙说道。 王仲平想了想伸手怀中领取了早早抽到的黑玉断续膏,有些心疼的递给石广钧道:“接骨圣药,自己涂上。” 说完之后,还接了一句:“省着点用啊,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之后,王仲平便盘膝坐到地上,恢复伤势。 床上石广钧熟练的为自己接骨包扎,不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时辰之后,王仲平睁开双眼,见石广钧已经给自己包扎好,正在床上运功疗伤,便开口道:“我去寻辆马车。” 石广钧点点头,将黑玉断续膏递还给王仲平。 真不愧是接骨圣药,刚刚涂上,断骨之处便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同时还有一丝丝痒。石广钧知道,这便是骨骼已经开始愈合了。 如果能够安心养伤,恐怕不出十日骨头便能长好。 趁着夜色,一辆马车驶出武宁县,向着京都的方向而去。 王仲平坐在车辕上,拍了拍胸口,那里装着失而复得的十五万五千三百两银票,而了痴在飞升天际后,有声音在自己耳边浮现:“待你跻身上三境,来海外寻我。” 都说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枪,但是了痴这位老乡好像还是很实在的。 五百里的距离,由于有石广钧这个重伤号的拖累,硬生生走了将近五天才到了京都附近。 途中看到了那位铁枪门门主的尸体,被自己的铁枪钉在了地上。 王仲平当时特意下车查看,他的左胸应该是被人用重手法砸碎了几根肋骨,伤及脏腑,看起来像是张驼子的手笔,致命伤则是自心口钉入的铁枪。 直到看到那座熟悉的客栈,王仲平松了口气,到了这里,便到了京都了。 石广钧从马车钻出来,同样看到了客栈,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有些心虚的问道:“快到了?” “你小子是不是在装傻?”王仲平冷笑一声,而后正色道:“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碧水宗什么动作都没有。” “你或许没有感觉,但是我却是如芒在背。”石广钧坐到车辕上,看着漆黑的夜色,手上已经戴好了那副天蚕软丝手。 “希望你的直觉不准。”王仲平叹了口气,手已经摸到了剑柄。 “恰恰相反,我的直觉很准。”石广钧苦笑道:“只是既然在这附近动手,就绝对不会是碧水宗的人了,或许我们能轻松些。” 两人就此沉默下去,绷紧心神,驾着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前进。 两支利箭从路旁射出,并未射人,而是指向了拉车的大黑马。 王仲平两枚金蛇锥甩出,将利箭挡下,拔剑出鞘,蹲伏在马背之上,扫视四周。 路中升起一条绊马索,被王仲平随手斩断,哪料到绊马索之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陷坑。 马车止不住去势,连马带车一同扎进陷坑之中,两人连忙借力跃起,不等落地,又是两支利箭射来。 王仲平挥剑横斩,将利箭一分为二,但是箭矢强劲的力度竟然撞得他在空中横移接近一丈的距离。 更没想到路面之下竟然早有杀手躲在其中,暴起出剑,前后夹击。 王仲平虽慌不乱,两枚金蛇锥抖手甩出,不求伤敌,只求退敌。 两名蒙面黑衣杀手竟然不躲不避,只以罡气硬抗,虽然被金蛇锥钉入身体,剑势却是没有丝毫散乱,打定了主意以伤换命。 王仲平强提罡气,腰间钢刀出鞘,团起身子,刀光密布如墙,瞬间斩出数十刀,清脆的刀剑碰撞声中,两名杀手被斩成碎块。 第九十八章 十三太保最高境界 燃木刀法之所以能够如此之快,全靠罡气瞬间爆发,因此挥刀之后,王仲平不得不开始换气。 就在此时,一支箭矢从碎肉之中穿过,正正钉在了王仲平心口处,虽然被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挡下,但是身在空中,无法卸力,竟直接被顶到道路之外。 随后便是接连六只箭矢,激射而至,专门射向眼睛,腋下以及各处穴窍,似乎是在试探罩门所在。 石广钧拍飞那支箭矢,落地之后,严阵以待,却是发现所有杀手都冲着王仲平去了,只留下一名弓箭手盯着自己。 只要自己有所动作,便会有一支箭矢飞来。 重伤未愈的石广钧只好呆立原地,最少这样能帮忙牵制住一名弓箭手。假如执意要掺和进去,恐怕自己只会死在这名弓箭手箭下。 那边王仲平已经陷入苦战,三名内罡境刺客齐齐现身,组成一个凌厉的剑阵,将其困在阵中,远处更是有一名神射手,不时出箭袭扰。 最危险的是,刺客剑刃之上,明显是涂着剧毒,使得王仲平不敢受一点小伤。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挡得住远处的利箭,却是挡不住近处覆着罡气的利刃。 同时王仲平也是疑惑不已,为什么这拨刺客会是冲着自己来的? 三名刺客在内罡境之中,都算不上强手,最少其中任何一人,若是单对单,王仲平有把握在五招之内将其彻底斩杀。 甚至是一对二,他们都不可能撑过二十招。 但是,三人组成剑阵,竟然给自己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手的感觉。 再加上那名神箭手,见缝插针,每每射出一箭,都是正中剑法破绽,虽然伤不到自己,却是让自己异常难受。 王仲平左手握住刀柄,一身罡气全部灌注于刀锋之上,似乎准备拼命一搏。 还未拔刀,三名刺客便各自收剑后退,围而不攻,刚刚那两名精通合击之术的刺客下场还历历在目,三人都对王仲平这门刀法充满了忌惮。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箭矢悄无声息而来,正中下阴。 王仲平脸色狰狞,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单膝跪地不起,似是被一箭射中罩门,破去了一身横练功法,更是连累的罡气运转不畅。 三名刺客见状立刻上前,三柄长剑齐齐刺下。 下一刻,刀光暴起,三名刺客呆立原地。 王仲平收刀入鞘,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狂奔而去,三名刺客被风带动,鲜血喷涌,碎成一地。 “跑的够快的!”王仲平在一棵树下停步,只因这里的地上竖直插着一支箭,看来是刺客故意留下。 石广钧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也未看便肯定的说道:“是细雨楼,若是你没有得罪什么人,那就应该是碧水宗的手笔。” 对于细雨楼,王仲平自然也是听说过的,毕竟也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了,挡下点了点头,沉默着走向了陷马坑。 坑底布满尖利的木桩,大黑马已死,马车也砸的粉碎。 长呼出一口气,将陷马坑填平,石广钧沉声说道:“我欠你两条命了。” 在湖底被救了一次,在今天,他又为自己挡了一次灾。 “算了吧,你不想着以后怎么让我彻底闭嘴,我就谢天谢地了。”王仲平摆摆手道。 实际上在湖底,自己未尝没有将石广钧彻底留在那的心思,但是想来想去,还是将他救下。 毕竟石家不是什么小势力,惹到石广钧和招惹石家家主是两个概念,现在的自己,还是经不起石家的报复,没必要用自己的小命来赌一赌石家父子之情到底有多深。 至于刚刚的刺杀,细雨楼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更谈不上什么救命了。 不过细雨楼还真是厉害,除了两名不知具体修为的神箭手之外,只是五个修为平平的内罡境,便几乎将自己逼入了死路。 若不是之前抽到了燃木刀法,今夜自己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石广钧认真的抱拳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重报!” “那我可就当真了!”王仲平笑道。 这趟武宁县之行,自己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捞到,还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好在返程之时,倒是撞上来一波刺客,虽然险象环生,但是最少也入账了不少杀生币。 刚刚抽空看了一眼,五名内罡境的刺客,加上先前余着的,加到一起,竟然也有了六万三千多,足够来六次抽奖了。 至于要不要等攒足了十万来试试能不能跨入外罡境,目前倒是没这个打算。 破境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自己上司是个褪凡境的大高手,境界藏都藏不住,到时候真的被人抓起来当小白鼠研究怎么办? 再加上如今的自己的确是少了些杀手锏,之前的那些手段,在下三境倒是够用了的,但是在内罡境真的是说不上有多拔尖。 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自己还是知道的。 不过不急,这次抽奖自己要回到京都之后,沐浴焚香,好好洗一洗身上的晦气,争取来个大满贯! 两人也没有再休息的意思,便就这么结伴往京都走去。 途中石广钧终于忍不住问道:“你那门刀法是不是少林寺的燃木刀法?” 王仲平一惊,自己倒是知道大楚有个少林寺,但是却不知道这个少林寺同样有燃木刀法。这可就是一件比较严重的事了,未经宗门允许,偷学秘籍,戒律堂是会派人问责的。 到时候好一点的就是被人收回武功,惨一点的那就是直接被带回少林寺做和尚了。 人之一生所求,无外乎酒色财气四字,要是做了和尚,岂不是比成了废人还惨? 于是说道:“我不知道啊,这门刀法是在我小时候,一个大雪之夜,曾经有一位老和尚上门化缘,见我骨骼惊奇,便主动传给我的。” 恩恩,云游僧嘛,不奇怪不奇怪,就算是到时候少林寺追责,自己也有话说,你们有本事就找到那个云游僧人去!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少林寺,就没有一个云游四海,下落无踪的老和尚! 石广钧点点头,也没觉得奇怪,和尚道士最喜欢这么做,江湖中类似的传闻多得是,不过能够让其不顾少林门规直接传下七十二绝技的,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也正常,毕竟王仲平在瞒着所有人的情况下,都能练出一个人榜第四来,足以说明他的根骨悟性到底是有多好。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当初那名云游僧没有直接将他带回少林寺。 不过,想了想石广钧还是提醒道:“若你所学真是燃木刀法,最好主动去少林寺解释一二,不然等到戒律堂的人下山找你,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第九十九章 回京 “我去了少林寺,会不会直接被人打成废人扔出来,或者是直接扣下做和尚?”王仲平有些心虚的问道。 石广钧哑然失笑,你以为少林那些大德高僧都是吹出来的名气,还是觉得江湖中人都像是你一样? 不过还是没敢说这句话,毕竟自己现在外伤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内伤仍旧不轻,为了两句口舌之利被人揍上一顿。太过亏本。 于是笑了笑道:“不会,少林寺能够成为十一顶尖势力之一,靠的不止是武力。” “那就好,那就好。”王仲平点头道:“既然这样,等我下次出门便去少林寺走一走。” 天色未亮,两人便来到了京都城下,虽然没有宵禁一说,但是城门每晚还是要关闭的。 现在时辰未到,两人又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看门的军士擅开城门,便只好在城门外等着。 随着天色渐亮,城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排在两人身后的是一辆马车,车厢之内,坐着一个左拥右抱,满脸脂粉气的年轻人,此时见王仲平衣衫破破烂烂的,不由得嗤笑出声,与身旁的两位美人调侃起来。 倒是驾车的那名车夫,也是名武夫,本来见到那柄金蛇剑,便想劝一劝公子,毕竟王仲平不是个好惹的,但是又见到他腰间的佩刀,便不再准备管了。 在王仲平跻身人榜第四之后,他的那柄金蛇剑也跟着出了名,江湖中不少滥竽充数之人都喜欢打造一把样式差不多的挂在身上。 如今前边这个年纪轻轻的武夫,显然就是未得其中真味,既然都打算假装那位金蛇夜叉了,还佩把刀做什么?岂不是给人一眼看穿? 石广钧笑眯眯的道:“人靠衣装,还是挺有道理的。” 王仲平无奈,昨夜虽然没有真的受伤,但是单单那名神箭手就射中了自己十几次,三名刺客更是把自己的衣服划成了破烂。 而自己的换洗衣服又都随着马车栽进了陷坑里,只能这样了。 车厢内,笑声越来越大,那个年轻人见王仲平没理会,便更加肆无忌惮,不仅声音大了很多,还伸出手指指点点。 “死胖子,你来还是我来?”王仲平揉了揉眉心问道。 石广钧做了个抽耳光的姿势笑道:“我重伤未愈啊!” “那就我来。” 王仲平身形如影,随手一巴掌将车夫拍到地上,拎着那名年轻人的脖子拽出车厢,就是连环十几个大嘴巴抽了过去。 当然了,收着力了,不然这小子脑袋都被扇飞了。 将被打成猪头的年轻人扔回惊慌不已的两名美人身旁,咧着牙笑了笑:“等这个废物醒了告诉他,想报仇就来石家找我。” 石广钧也不介意,既然是自己不认识的,就代表是自己惹得起的。 而后对着围上来的守门军士出示了缉拿司腰牌,众军士便退了下去。 本就是那人嘴贱在先,被人揍了也是活该,王仲平最多就是被口头上训斥几句。 当然,若是无事寻衅,擅自殴斗,那么即便是缉拿司总旗也要在这里多待会儿了。 等到城门大开,王仲平便直奔家里而去,穿着这么一身乞丐服,实在是不像话。 刚刚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衣服,准备焚香祷告,来个大抽奖之时,便有一名青衣仆人登门,说是东方镇抚使让自己过去一趟。 王仲平当即就感觉有些发毛,这不会是自己之前脑子一热办的事儿出了纰漏吧?不应该啊,按说玄水这种小渣渣不应该被东方月明一眼就瞪死吗? 再说了,自己又没报名字,标志性的金蛇剑也被麻布裹着,他能知道自己是谁? 提心吊胆的来到了东方月明的府邸,只见那位东方镇抚使竟然穿着一身殷红似血的长裙,笑眯眯的在一座凉亭中等着自己。 王仲平双腿一软,完了,这笑眯眯的模样比冷着脸还可怕,还有这一袭红裙,莫不是怕一会儿血溅到衣服上? 强行稳住身躯,抱拳行礼道:“缉拿司总旗王仲平,见过东方镇抚使!” 东方月明笑眯眯的起身绕着王仲平走了一圈,而后轻声道:“难怪胆子这么大了,原来是又有所精进啊!” 这话一出口,王仲平便熄了蒙混过关的打算,低头抱拳高声道:“属下知错!” “哦,你错在哪了?” “属下错就错在不该让宵小打扰大人清修,一个区区的五品野神,不值得大人出手!” 东方月明拍了拍王仲平的肩膀道:“看来你的怨气不小啊,怎么,觉得这次武宁县之行是我的安排?” 王仲平疼的龇牙咧嘴,连忙高声道:“属下不敢!” “不敢,而不是没有。”东方月明笑眯眯的拧着王仲平的脸转了半圈,道:“我就说你胆子够大嘛!” “大人英明!”王仲平也不想狡辩了,反正事儿我已经办了,爱咋咋地! “不错,不愧是我亲自招揽来的。”东方月明随手一巴掌将王仲平糊进了地里,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而后坐回到凉亭中:“其实你猜对了。” 我靠,还真是你!王仲平脸上不敢表露出分毫,虽然身子动不了,但是脑袋还是能动的。 仰着头道:“大人没有失望吧!” “还好,比预想之中更好。”东方月明抖手甩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球,正是缩小了数倍的玄水。 而后继续说道:“本来以为碧水湖中只有这么个东西,没想到还有一位二品高手。” 玄水见到了王仲平,顿时咬牙切齿,却又不敢有丝毫动作。 这些天自己才是倒了血霉,被一名上三境的高手团成了个球,一身修为散的不到一成,还得提心吊胆,这位大高手什么时候一巴掌把自己拍死了。 这些都是拜谁所赐?王仲平这个王八蛋! 二品?了痴这位老乡这么猛的吗? “大人,后续如何了?”王仲平看都没看一旁的玄水,有本事你咬我啊! “自然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傻子追出海去,结果被人打的跌了境,喝了一肚子海水才漂回来。要不是那个了痴没有杀心,他就交代在海外了。”东方月明显然有些幸灾乐祸。 王仲平有些疑惑的问道:“大人,没有其他人阻拦了痴离开吗?还有他离开之时,为什么要带着碧水湖?” “为什么要阻拦?”东方月明反问道:“一个无心作恶的二品高手想要离开,难道非要打个天翻地覆将人留下? 至于为什么他要带着那座碧水湖,是因为那是他跻身上三境的合道之物。 另外,在离开大楚之前,了痴曾主动留下一份水运以作补偿,大楚就更加没有阻拦的理由了。” 说完之后,东方月明又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就是钦天监那波炼气士倒了霉,一个二品野神在大楚境内竟然没被他们发现,现在估计被挨个打板子呢。” 第一百章 女人都很记仇 东方月明收起笑声,有些严肃的问道:“你在京都外施展的那门刀法,是不是少林寺的燃木刀法?” 你咋知道这事儿?死胖子告密了? 东方月明虚点了点王仲平的额头道:“不关石家那小胖子的事情,是我看到的。” 读心术?王仲平一愣,而且自己遇袭的地方,离这里少说也有三四十里,能看到? “世间哪里有什么读心术?” 你还说不是读心术!王仲平连忙收敛心中念头,而后将自己对石广钧的说辞再说了一遍。 东方月明想了想,也不见如何动作,王仲平就如同萝卜般被从地里拔了出来,地上的坑洞也随之恢复了原样。 “你将那门刀法演练一遍。” 王仲平应了一声,抽出佩刀一招一式的将燃木刀法演练一遍,而后收刀抱拳行礼。 东方月明看完之后,沉思片刻说道:“的确是燃木刀法,但是内里却又略有不同,应该是当初那位高人将燃木刀法简化了,不然这门刀法是可以直指上三境的。 你手中虽然是简化版,但是未必不能借此逆推出真正的燃木刀法。 只是你要记住,这门刀法没有得到少林寺允许之前,绝对不可外传。” 燃木刀法这么猛的吗?王仲平震惊不已,不过,逆推功法一事,还是算了吧,自己都看不出来这门刀法简化在哪里,怎么逆推? “大人,之前石广钧建议我走一趟少林寺,主动说清此事。”王仲平道。 “可以,少林寺戒律堂的确是难缠。”东方月明点头。 “那属下就告退了?”王仲平试探着说道。 话音刚落,便发现自己又被埋进了地里。 东方月明冷哼一声道:“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就在这里多晒两天太阳吧!” “我为大人流过血,我为大人立过功啊!”王仲平哀嚎道。 被埋在这里,倒不是说多难受,主要是丢人啊!没见附近的几名侍女都快要绷不住笑了? 东方月明置之不理,自斟自饮。 王仲平唉声叹气,但是又不敢强行挣脱出来,难道出来再被埋进去,那不是更丢人?算了算了,今天太阳的确不错,晒晒就晒晒。 一旁的玄水捧腹大笑,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只是虽然没出声,还是被东方月明发觉,埋到了王仲平身前,两人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玄水越看王仲平越不顺眼,见东方月明离开了凉亭,也不敢擅动,开口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亏老子当初那么信你!” “你自己蠢,难道怪我?”王仲平斜着眼道。 两人就此展开一场骂战,没想到玄水竟然精通乡间俚语,骂人的话更是五花八门,王仲平竟然处在了下风。 主要是这些方言,自己有些还真的听不懂,白白被人骂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而且玄水一直骂了一天,都不用喝点茶润润嗓子。 好在东方月明说是让多晒两天,但是估计觉得王仲平被骂的太惨,到了晚上,便有一名婢女过来通传。 王仲平微微一挣,便跳了出来,对着玄水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便气冲冲的走了。 要不是在这里,自己非得打的他妈妈都不认识! 随着侍女来到一处演武场,东方月明仍是一袭红裙,傲然而立。 王仲平险些掉头就跑,但是终究还是没敢跑,除了害怕跑了被揍之外,还因为凌风正在一旁的角落里挨揍。 是真的挨揍,一名金身境武夫压境到只比凌风高一品的内罡境,拳拳到肉,帮着他打熬体魄。 轰的一声,凌风贴到墙上,僵持片刻,缓缓下滑。 王仲平汗如雨下,娘的,要不要这么记仇?这是杀鸡给猴看吗? 东方月明单手负后,一手前伸,对着王仲平招了招手。 王仲平后退半步,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东方月明嘴角含笑,再次招手道:“放心,我会压境到内罡境。” 放心?屁咧!你就是压境到整劲,我难道就能打得动你了?王仲平疯狂摇头。 “我数三声,你不过来,接下来,我就不压境了。” “一,二” 王仲平咬了咬牙问道:“我跟你讲,我可不讲武德啊!” 东方月明笑道:“很好,我也不讲。” 王仲平双腿一软,险些跪下,本来就不可能是对手,她要是再不讲武德,那自己得多惨? 不过,事情到了这里了,这顿揍肯定是免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不敢怠慢,早早拔出了背后金蛇剑,不然怕一会儿连剑都拔不出来。 边上的凌风顶着个猪头脑袋,与那名金身境武夫蹲在演武场边上,目不转睛。一名上三境武者帮忙喂拳,实在是难得的福分。 凌风更是幸灾乐祸,到时候两只猪头就大哥不笑二哥了,不然王仲平见着自己这幅模样,能笑自己一年。 王仲平稳定心神,抱剑行礼:“得罪了!” 只是还未抬头,一袭红影便从下而上,正正的顶在了自己的鼻子上,力道之大,让自己直接飞了起来,一身罡气更是被直接打散。 而后便没有再落地,一道红影在演武场中穿梭,王仲平被从这边打到那边,又从那边打到这边,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一直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直到昏死过去,仍旧紧紧攥着手中金蛇剑,东方月明轻笑一声,随手将其甩向了凌风,神清气爽的震散了身上的血迹,慢悠悠的离开了。 凌风将王仲平放到地上,看着胖了一大圈的他,咽了口唾沫,与边上的汉子抱拳说道:“常老哥,多谢手下留情!” 常贯一额头也有些冷汗,抱拳道:“凌兄弟,接下来的日子,老哥要对不住了!” 在常贯一看来,东方镇抚使这就是专门示范给自己看呢,喂拳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可以。 “常老哥,这样不好。”凌风五彩斑斓的脸上,顿时再无一丝血色,现如今自己可是每三天就要来这里挨顿揍,脸上就没有个好的时候。 要是以后常老哥也这样对自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死道友不死贫道,凌兄弟,对不住了!”常贯一抱拳道。 要是自己今后喂拳不尽力,东方镇抚使对自己下手怎么办?自己都四五十的人了,要是被人这么胖揍一顿,那还能有脸出去? 还是年轻好啊,面子没那么重,丢了也就丢了,以后还能再捡回来! 第一百零一章 总会有人更倒霉 等到王仲平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微微一动,便是浑身酸痛。 一身儒衫的程晓仪恰逢书院休假,刚刚回到家,便看到了形容凄惨的凌风与王仲平。 尤其是王仲平,伤势经过一天时间,不仅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是肿的更厉害了。 小姑娘已经偷偷哭了几场,这会儿见王仲平醒了,小心翼翼的将其搀坐起来。 王仲平看着程晓仪红通通的眼睛,挠了挠脑袋,没想到牵动伤势,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 眼看小姑娘又要掉眼泪,连忙道:“没事,就是看着严重,实际上是大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这自然不是信口开河,经过昨天一通揍,现在自己的罡气又凝实了几分。 相信等到伤势痊愈之后,战力能够增长半成,长远来看,好处更是数不胜数。当然了,这种事可一不可再,下次再挨揍,就是纯纯挨揍了。 不过,这位东方镇抚使也太不讲武德了,不仅仅玩偷袭,境界也是压在了金身境,而不是内罡境,不然自己不至于一点也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凌风不知道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现在脸上的伤已经消散了大部分,出声说道:“没错,不用担心他,要不然我哪里会和他一起挨揍,大好事来着。” 程晓仪还是伤心。就算是好事,也不用打成这样啊?好端端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现在走到大街上,人家都得以为看到了妖怪。 王仲平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摸出那叠银票,自己只留下了三千两傍身,剩下的都交给了程晓仪,道:“这些钱你帮我存着,不然总是打打杀杀的,要是哪天丢了就惨了。” 程晓仪看着这些银票之上竟然都有剑痕,顿时哭了出来。 银票放在胸前,那里本应该是武人的要害,重点防范之地,结果都成了这样,恩公到底在外面糟了多大的罪啊? 王仲平手足无措,这怎么又哭了?要是有人肯给我十几万两银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女人心,海底针,真不是说笑的。 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凌风,凌风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王仲平了然,一把将程晓仪揽到怀里,轻声安慰。温香软玉入怀,可惜的是身上伤势被处处牵动,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很快,程晓仪便停止了哭声,俏脸通红,却是也不敢挣扎,怕王仲平伤上加伤。 王仲平松开手,委实是疼的受不了了,轻声问道:“仪儿,有吃的吗,有些饿了。” 程晓仪点点头,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差点一头撞到门上,凌风开怀大笑,慌张之人顿时更慌张。 “怎么样,是不是得感谢我,帮你找了这么好的一桩姻缘?”凌风得意洋洋的说道。 王仲平龇牙咧嘴,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不疼的,闻言还是对着凌风竖了个大拇指。 程晓仪这样的女子,是个男人都要喜欢。 尤其是经过了与傅彦瑞的交谈之后,之前的怀疑尽数化为了愧疚,愧疚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喜欢。本来的喜欢,就变成了更加喜欢了。 “你怎么会在那里挨揍?”王仲平好奇的问道。 凌风顿时苦着脸道:“不久前,东方镇抚使将我叫到了府邸,见我进境缓慢,就找了位金身境武夫来捶打我,三天一次,如今已经是第五次了!” “厉害!”王仲平再次翘起大拇指,倒霉的时候,要是有个好兄弟比你更倒霉,就不觉得倒霉了! 而后又问道:“你要是进不了人榜,岂不是还要一直挨揍?” 凌风咬着牙道:“人榜第九十七就在京都,再等我一个月,我就去挑了他!” “东方镇抚使要的是你进入前五十。”王仲平道。 “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不得一步一步来吗,你以为都像是你一样,刚入人榜就是第四?”凌风无奈的道。 而后凌风又打起精神来说道:“你知不知道,新的人榜已经出来了?这次变动还是挺大的,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都心有灵犀,前二十之人全部选择了破境!” “没意思,我都是内罡境了,还关注人榜做什么?”王仲平靠在床头,懒散的道。 “嘿,你还显摆上了!”凌风也不生气,笑道。 “凌风,早些跻身金身境吧,我总感觉世道安稳不了太久了。”王仲平突然沉声说道。 根据记载,大楚之内,已经许久不曾有玄水这种境界的魑魅了,更不用提了痴。 现如今一下蹦出来两个,给王仲平的感觉像是炼气士即将卷土重来一般。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最起码到了金身境,才算是有些自保之力! 昔年那场武夫对阵炼气士的大战何等惨烈?单单是通过典籍上的些许记载,便让王仲平心有戚戚,上三境高手都陨落如雨! 武夫捉对厮杀,自然是强于同境炼气士,但是炼气士形形色色的各种阵法,相互配合的神通术法,也绝对不容小觑。 凌风翻着白眼道:“我也想,这不是做不到吗?” …… 两天之后,王仲平伤势恢复,和即将去挨揍的凌风道别之后,去了缉拿司一趟。 袁成明的事情不论如何,总是要给这边一个回复。 结果等到王仲平找到那位刘老之时,却是得了两个六品上的功劳。 刘老笑眯眯的说道:“这次虽然袁成明已死,但是玄水终究算是被你所杀,另外了痴一事,你也有些许功劳,加一起,算两个六品上,还算是说少了。 若是石广钧不掺和一手,你便能得个五品中的功劳。” 王仲平也不奇怪石广钧之事掺和进来的事情被发觉,心满意足的道:“这就很好了。若是石广钧不掺和,说不定我都找不到玄水所在。” “知足常乐,很好啊。”刘老点头赞扬,而后问道:“这是又打算出去了?” “不急,我还得在京都待上几天,不过想着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悬赏。” 刘老拿出一摞悬赏,竟然足足有十几份,笑道:“自己挑吧。” 王仲平一看,没了东方月明捣乱,其中果然有更加合适的,尤其是一张宗小林的悬赏。 宗小林,二十七岁,内罡境,擅使快剑。 之所以说他合适,便是因为自己这次要先去一趟少林寺,将燃木刀法一事说清。 而宗小林便在途中一座山头落了草。 只是因为这伙儿流寇一直在群山之中转来转去,没个固定的山寨,所以极难找到,便没人愿意领这个苦差事。 第一百零二章 欺负老实人 从缉拿司出来,刚刚回家,石广钧便找上了门来。 王仲平顿时满脸笑意,毕竟是来送钱的,怎么也不该吝啬个笑脸。 不等石广钧开口,便将他手中的长刀接了过来,自顾自的观赏了起来。 刀鞘古朴,一看就是上了年岁的物件。 刀身长短只是正常刀的尺寸,只是因为狭窄,显得刀身极长。 刀锋之上一抹青光流转,寒气森森。 “好刀!”王仲平赞道:“有名字吗?” “刀名青森。”石广钧道。 “好啊,棒啊,好棒啊!”王仲平爱不释手,而后对着石广钧伸出一只手。 石广钧装傻充愣的道:“干什么?” “银子啊!五万两,碧水寺那笔账我就不和你算了!”王仲平收刀入鞘,没好气的说道。 石广钧看了看大门说道:“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天底下可没有这样待客的道理。” “啧啧啧,都学会了反客为主了?”王仲平也没追究,实际上能得到这把刀,就已经很不错了。众所周知,自己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程晓仪已经回书院了,只能亲自动手煮水泡茶。 坐在院中石桌旁,泡上一壶不知道是什么的茶叶,拿了两只茶杯,一人一杯,而后问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只是专程过来道谢而已。”石广钧笑道。 王仲平把玩着手中的长刀青森,头也不抬的道:“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真的信了。” “你是否要去少林寺?”石广钧沉默片刻说道。 王仲平诧异的道:“你别说你也要去。” “没错,我要将妹妹送去少林寺。”石广钧回道。 “等等,我没听错吧?”王仲平更加诧异的问道:“你妹妹,送到少林寺?” 少林寺那是什么地方,能让女人住下?再说了,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没听错。” “你不会想让我帮着你将人送去吧?你们石家难道没人了?” “因为这次,我不能调动石家的人马。”石广钧道:“我妹妹要逃婚。” 王仲平手中的刀差点掉到地上,这又是什么鬼? “我妹妹没有习武的天赋,那么,作为嫡女,便只剩下联姻的作用。”石广钧沉声道:“但是,既然她不愿,我这个做哥哥的,总要做些什么。” 王仲平沉默片刻,虽然你说的好像是很感人,但是我总觉得你在扯淡。 “是不是感觉不可思议?”石广钧自嘲的说道:“既然生在家族之中,享受着家族带来的一切,那么自然在某些时候,需要为家族出力。 用一个毫无武道前途的女子,换来一个足够坚实的盟友,在家族眼中,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王仲平用怀疑的眼光看过去,这种事情自己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再怎么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我不会这么想。”石广钧没在乎王仲平的眼神,继续道:“因为那是我的妹妹!” “所以?”王仲平终于开口。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石广钧真诚的说道:“帮忙将我妹妹送到少林寺。” “为什么是我?”咱们两个没那么熟。 “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最好去找帮助过你的人。”石广钧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石家代代相传的一句话,虽然陈旧,却是很有道理。” “凭什么?”王仲平揉了揉眉心,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因为我无路可走。”石广钧认真的说道:“在京都,我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是石家的朋友,而不是我石广钧的朋友。 若是我去求他们,一些人会当做从未听说过这件事,但是剩下的人都会主动将此事告知我父亲。” “所以就想到了我?石胖子,你爹不会对你下死手,但是绝对不会介意拍死我。”王仲平回道。 要是自己答应下来,这算是什么?诱拐石家嫡女! 只要被石家的人抓到,就算是皇帝也保不住自己! “放心,我的计划很安全!”石广钧略微激动的说道:“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踪迹!” 王仲平直接摇头,果断拒绝:“少来这一套,我活的好好地,为什么要找死?” “你一定会答应。”石广钧沉声道。 “这就很有意思了,你以为你是谁?”王仲平握紧手中长刀,轻笑一声。 石广钧看着青森,缓缓说道:“这柄刀,原名皆尽。” “所以?”王仲平挽了个刀花,疑惑的问道。 “皆尽,据传是一名炼气士所造,锋利无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王仲平不耐烦的道。 “这柄刀很有趣的,你可以看一看自己的右臂。”石广钧指了指他的胳膊。 王仲平依言卷起袖子,只见在前臂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墨绿色的小点。 “这就是你的依仗?” “没错。邪刀皆尽,出刀之时,刀上会携带一种奇怪的咒毒,接触过的人,都会被咒毒沾染。不分敌我。” “你说我就信?”虽然话是这么说,王仲平还是开始运转罡气检查起了右臂,却是发现罡气比起平时更为活跃。 石广钧自顾自的继续道:“刀刃之上,咒毒最为凶恶,中者不出片刻必死,无药可解。刀柄之上,则是极为温和,十五日之后,才会毒发。 刀柄之上的咒毒,只要收刀入鞘,便能破解。而这柄刀鞘,是假的。” “你信吗?”王仲平嗤笑一声,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奇怪的刀? “不信?你可以找个活物试一试。”石广钧显然是胸有成竹。 “我觉得,你就很好。” 王仲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挥刀砍了过去。 石广钧一踢石桌,借力飘然而退。 一道寒芒闪过,石桌直接被分为两半,断口处光滑无比。 石广钧急声说道:“我现在还不能死,若是我死了,你也会死。” 王仲平作势欲砍,冷笑道:“小王八蛋,吓我?” 墙上,傅彦瑞的脑袋探了出来:“王小子,你最好信他的话。” 王仲平还未回话,石广钧抬头见到有人,立刻发力跃起,一掌拍下,然后身体便悬在空中无法动弹。 王仲平不可思议的问道:“傅老爷子,真有这回事儿?” 傅彦瑞翻墙而过,走到王仲平身前,细细的打量着皆尽,而后点点头说道:“的确是皆尽,没想到这柄早已销声匿迹的邪刀,竟然在石家藏着。 你年纪小,没听过这柄刀也是正常,但是在百年之前,这柄刀可谓是人尽皆知。” 第一百零三章 兄妹情深 “所以,这种毒,真的无药可解?”王仲平皱着眉头问道。 到底是哪个脑袋有问题的炼气士会造出这种刀来? 杀人之前,自己先中毒,图个什么? 傅彦瑞沉吟片刻说道:“只是传说而已,我也未曾亲眼见过这种奇怪的咒毒。” 说着,傅彦瑞伸手拉过王仲平的胳膊,以罡气探入,片刻之后收回罡气道:“若是这种毒在我身上,倒是很好解决。 但是你的经脉不够坚韧,我若是用罡气为你驱毒,你会先死。” “我明白了。”王仲平点点头。 傅彦瑞随手一招,将飘在空中的石广钧招了过来,便直接离开了。 随着他离开,石广钧终于松了口气,京都果然是卧虎藏龙,就连自己这地头蛇都不知道这等地方还藏着一个上三境高手。 王仲平直接提刀一撞,以刀柄撞到了石广钧胸前。 石广钧重重的撞到了墙上,吐出一口鲜血,不等他有所动作,刀刃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没在意寒光闪闪的刀锋,低头看了看胸前被罡气撕裂的衣衫,而后又抬起手,卷起袖子看了看。待看到前臂上那个墨绿色的小点之时,却是仿佛松了口气。 王仲平沉声问道:“刀鞘在哪里?” “刀鞘我已经派人秘密的带往少林寺。”石广钧轻笑一声说道:“只要你将我妹妹安全的送到那里,自然会有人将刀鞘给你送去。” “真是兄妹情深,为了你的妹妹,连命都不要了?”王仲平收刀入鞘。 如今石广钧也已经中毒,只要刀在自己手里,那么最差的结果无外乎便是同归于尽。 “我若是不死,恐怕你解毒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我妹妹杀了吧,至于第二件事,恐怕还是要来杀我。”石广钧苦笑道。 王仲平走到分成两半的石桌旁,做到石凳上。 石广钧跟着走了过来坐下,而后说道:“明日,我会以让妹妹散心为由,带她去城外的庄子小住,到时候你便将她接走。” 王仲平冷笑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周围人都是傻子?一但被发觉,我在那种情况下,能跑多远?” 石广钧沉声道:“桃山之上有座常去的寺庙,我会带着妹妹前去进香。 妹妹的侍女之中有一人会粗浅的易容术,会易容成妹妹的样子,骗过周围的护卫。等到我们离开,你便去厢房带着我妹妹去往少林寺。 不过这拖不了多久,所以,在有人怀疑之前,我便会带着那名侍女暗中逃走。 到时候,所有的追兵,便都会冲着我而来。而我会尽量拖延,给你足够的时间到达少林寺。” “少了一人,不会有人察觉吗?” “那名侍女已经藏到寺中,所以不会少人。” “身边侍女少了一人,不会引起怀疑?” “昨日,她便已经以回乡探亲之名,离开石府。” “这样倒是可行。”王仲平问道:“不过为什么要去少林寺?” “少林寺中,有我的一位好友,到时候他会将我妹妹妥善安置。” 石广钧见王仲平眼神中仍有怀疑,苦笑一声道: “只靠我自己,你觉得两三天的时间,我能够带着妹妹跑多远?况且我这个体型,若是不在庄子里,你觉得能够瞒得住吗?” “好,明天我会去接人。”王仲平点点头。 石广钧起身下拜:“大恩不言谢。” “你们石家人的谢恩方式真是独具一格。”王仲平安稳坐着冷笑一声,嘲讽道。 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把这小子扔到湖底? 还是胆子太小,既是怕碧水宗无法妥善收尾,也怕到时候石家发了疯,将所有可能参与其中的人都列为仇人。 石广钧再次深深一拜,转身离开。 “不后悔?”王仲平问了一声。 石广钧停下脚步,略微沉默之后笑道:“那是我妹妹。” 等到石广钧离开,王仲平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现在对这个死胖子,自然是恨不得将他细细的切做臊子,但是同时又隐隐有些敬佩,佩服他能够为了自己的妹妹毫不犹豫的选择一条死路。 本来还打算在京都修养几天,现在却是不行了。 “傅老爷子?” “什么事?”傅彦瑞的脑袋再次从墙上探出来。 王仲平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刚刚的话相信您都听到了,明日我便会离开京都。” 傅彦瑞点点头道:“放心,便是你回不来了,我也不会让程丫头受到欺负。” 王仲平轻笑一声回道:“多谢,不过,我想我还是能回来的。” 既然傅彦瑞解决不了这种咒毒,东方月明那里也就不需要去了。石广钧既然肯用这个法子,必然是有把握的。 等到独自一人之时,王仲平开始了抽奖,不知道若是抽到新的人物,能不能将咒毒抵消。 “系统,六品抽奖六次。” 指针疯狂的旋转着,六次抽奖,毫不意外的没有抽到任何一个人物。 除了一堆无用的杂物之外,只抽到了一门功法《血刀经》。 …… 桃山之上,有座引蝉寺,据说每到夏季,随着晨钟暮鼓,蝉鸣阵阵,其他时候,反倒是没有一声蝉鸣,似乎是怕打扰到高僧修行。 也因为这一异像,引蝉寺香火极为旺盛。 王仲平自后山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路登山,腰佩皆尽,背负金蛇。 途径一片桃林之时,却是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佛门净地,谁会在这里吃肉? 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老僧和几名小沙弥在林中一块空地之上围坐在一团篝火旁,篝火之上,架着一个砂锅,其中不知炖着什么肉,香气四溢。 老僧无意间看到有人在外,便笑着招招手,示意其过来。 王仲平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双手合十施礼道:“见过大师。” 老僧带着小沙弥们一起行了个佛礼,而后道:“老衲妙禅,见过施主。” 接着便热情的招呼王仲平坐下。 妙禅年纪已经很大了,两条白眉几乎垂到肩头,看上去便有一种得道高僧的感觉,但是偏偏围坐在一锅肉旁。 用一根枯枝拨弄了几下火堆,让火焰大了些,而后问道:“施主可是来引蝉寺上香?” 王仲平点点头。 “施主似乎是有些心事?” “大师慧眼。”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不妨一起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狗肉?俗话说的好,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吃过狗肉,若是还有什么烦心事,那就多吃一顿。”妙禅撵眉笑道。 一个小沙弥乖巧的递上一副碗筷,礼貌的笑了笑,便继续流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锅狗肉。 王仲平拿着手中的碗筷有些不知所措,哪里会有拉着香客一起吃肉的和尚?这不会又是准备坑自己的吧? 第一百零四章 引蝉寺 “主持,肉还没好啊?”一个小沙弥吞了口口水,眼巴巴的盯着砂锅问道。 妙禅用僧衣包住手,打开盖子看了看,用勺子搅了搅,笑道:“还差一点火候,不要急。” “主持,要是大师伯来了,我们就惨了。”另一名小沙弥可怜巴巴的道。 妙禅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道:“老衲才是主持,怕你们大师伯做什么?” 说着,给了小沙弥一个眼色,示意旁边还有外人呢。 这个小沙弥年纪更小一些,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完全没有理会到主持的意思,插嘴道:“寺里除了二师伯,谁不怕大师伯。” “咳咳!不是还有老衲吗?”妙禅眼睛都快眨的抽筋了,那名小沙弥却是只顾着盯着砂锅,流着口水道:“主持,你是最怕大师伯的。” “哈哈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妙禅拈着长眉对着王仲平笑道:“都是些孩子,施主可不要当真啊。 谁不知道引蝉寺内老衲最大?” 王仲平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笑了笑。 一名中年僧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妙禅身后,双掌合十,出声道:“师傅。” 妙禅顿时愣住,眼角余光看到小沙弥们已经乖乖的抓着耳垂蹲到了地上,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砂锅撒丫子就跑:“风紧,扯呼!” “大师伯。”几名小沙弥异口同声的道:“都是主持非要拉着我们来的。” “自己去领罚。”本在板着脸说道。 “是,大师伯。”小沙弥们齐齐起身,垂头丧气的道。 等到小沙弥们走远,本在对着王仲平施了个佛礼道:“贫僧本在,让施主见笑了。” 王仲平还礼,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妙禅也太猛了,佛门高人都是这样吗? “施主请自便,贫僧还有些事要去办。”本在再次施礼,而后身形消失不见。 “又是一位大高手。”王仲平低声喃喃道:“死胖子真是选的个好地方。” 至于妙禅是什么境界,却是看不出来,无论是呼吸,步伐,都像是一个身体好一些的老人,但是既然能教出来本在这位大高手,他自己的境界肯定低不了。 要是引蝉寺插手的话,这件事肯定就是成不了了。 摇摇头,既然是石广钧的决定,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了。 为了防止被石家的侍卫发现,王仲平没有进入引蝉寺,而是在寺外寻了个高处盘膝坐了下来。 从这里能俯瞰引蝉寺,既能看到寺门,也能看到厢房的位置,并且有树丛遮挡,很是隐蔽。 然而王仲平刚刚坐下,妙禅就端着砂锅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 “咦,施主,真是有缘啊!”妙禅将砂锅放到地上,笑着说道。 “妙禅大师。”王仲平大吃一惊,却是没敢轻举妄动。 “来来来,现在火候正好,可惜我那几个小徒孙没口福喽!”妙禅卷起袖子,打开砂锅,自顾自的从袖子中抽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狗肉塞进嘴里,一边喊烫,一边大嚼。 见王仲平没动,妙禅笑着伸出手让道:“不用和老衲客气,来来来,吃。” “多谢大师,我来时刚刚吃过饭,就不打扰大师了。”王仲平起身想要离开,这个老和尚实在是有点让人头疼。 说他不是有意跟过来的,自己都不信! 但是偏偏自己不敢动手,不管妙禅有没有习过武,单单是那个本在,就不是自己招惹的起的。 妙禅一边吃肉一边含糊的说道:“施主请自便。” 山下,石广钧带着妹妹石文莹与一众婢女护卫开始登山。 王仲平换了个地方,居高临下的观察着。这里的距离还是稍微有些远,若不是石广钧的体型足够显眼,可能便没这么容易找到他。 “哥哥,张均是个什么样的人?”头戴帷帽,一身白衣的石文莹轻声问道。 石广钧走在妹妹身旁,回道:“他啊,是个废物王八蛋。” 连石广钧都说是王八蛋了,那张均的人品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事实上也是如此,张钧作为张家的嫡子,可谓是世家子弟的坏毛病都有,优点却是一个都没有。 只是,他有个有能力的老爹,硬生生将一个二流世家,拔到了伪一流世家之列。若是家族中再有一名上三境高手坐镇,也就成了真正的一流世家。 这次石家准备将势力向外扩展,少不了与张家的合作,因此才有了这桩联姻。 石文莹低声问道:“哥哥,我能不能不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已经决定的事情,我哪里有能力改变?”石广钧叹口气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婚后他对你不好,我就上门打断他的腿。” “哥哥!”石文莹悲从心来。 连向来宠爱自己的哥哥都没了办法,难道自己真的要远嫁张家? 从哥哥重伤回家,便主动避开了自己,这次出门上香,还以为是哥哥已经有了主意,结果真的只是为了带自己出门散心。 “妹妹,认命吧。”石广钧摇头道:“既然生在石家,便注定了不得自由。” “我知道了哥哥。”石文莹低声抽泣。 石广钧轻轻拉住妹妹的手,一步步的向着引蝉寺而去。 “世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王仲平叹了口气,回转头一看,果然是妙禅又跟了过来,站到了自己身边。 “大师,不知到底有何事?” 妙禅双手合十道:“施主腰间佩刀,可是那邪刀皆尽?” “大师慧眼如炬。”原来是因为刀的问题,难怪如此阴魂不散。不过也是自己思虑不周,带着一柄邪刀来寺庙。 “施主可知,皆尽为何被称之为邪刀?” “因为刀上带有剧毒。” 妙禅伸手一招,皆尽自动出鞘,落到手中。 轻抚刀身,细细的青色脉络在刀身之上显现,邪气凛然。 “皆尽之所以会被称之为邪刀,便是因为其历任主人,从无善终。如今,他的上任主人,也要死了。”妙禅细细审视着刀身之上的脉络,而后抬头叹息道。 王仲平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到了背后剑柄,却是又放了下来,没有在意所谓的邪刀究竟有多邪门,而是更在乎为何妙禅会知道石广钧要死了。 开口问道:“大师如何得知?” 妙禅将刀扔回刀鞘,看着山路之上,步伐坚定的石广钧,没有回答。 第一百零五章 移花接木 晚上,石家众人在引蝉寺借宿。 石文莹刚刚走进房间,坐到椅子上,摘下帷帽,贴身侍女柔儿接过帷帽,奉上一杯热茶。 “小姐,喝杯茶吧。” “柔儿,等回了府,我将你的卖身契给你,你回家吧。”石文莹接过茶杯放到桌上,轻声说道。 柔儿摇头道:“小姐,我是你的贴身丫鬟,你去哪,我就去哪。” 石文莹通红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柔儿,你的家在京都,若是随我远嫁,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了。” “小姐,我走了,你怎么办?”柔儿仍旧摇头:“你的性子比我还软,要是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人,在那张家岂不是受尽欺负。” “柔儿,听我的。我毕竟是石家嫡女,不会受欺负的。”即便是没有什么武道前途,但是嫡女的身份摆在这里,没有人有胆子明目张胆的欺负。 “小姐,在家里有少爷护着,你不知道后宅里到底有多少阴私手段。”柔儿笑着将茶杯端起,递到小姐嘴边说道: “我就不一样了,没遇到小姐之前,我就是个在泥水里打滚的小丫头,不知道哪天就会死,什么手段没见识过?” 石文莹下意识的喝了口茶,不等说什么,便感觉天旋地转,软倒在了柔儿怀里。 “出来吧。”柔儿低声说道。 床下,一名相貌与石文莹相同的女子利索的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箱子。 “用的多大量,小姐没事吧?”女子紧张的问道。 柔儿笑道:“放心,这种事情我拿手,小姐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中途便是打雷也吵不醒。好了清儿,过来搭把手,接下来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两女合力将石文莹抬到床上。 清儿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张人品面具,由衷的笑了起来。 小姐从小便是个乖乖女,只是无论多乖的女孩儿到了年纪总是会有些叛逆,这张人皮面具便是小姐之前让清儿做的。 一共三张,小姐加上两位侍女,每人一张,三人本是想要偷偷溜出石家,去江湖上走一走,见一见江湖中的铁骨柔情,侠客风流。 可惜,面具刚刚做好,小姐便要去联姻了。 还好,公子回来的及时,面具能够派上用场。 覆上面皮,换上一身普通的衣服,石文莹便从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变成了一位长相普通的男子。 清儿在旁为自己换上了一身小姐的衣服,对镜梳妆,微微捏了捏嗓子,声音变成了小姐的,开口道:“柔儿,怎么样?” “还差一点点。”柔儿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而后说道:“眼睛,小姐今天哭了好几次,眼睛的红肿即便是经过一晚时间,也不可能消得下去。” “那我也哭一会儿?”清儿对着镜子看了看,有些为难。 自己的技艺不精,易容只能做到形似,若是流泪,或者做出些比较大的面部表情,一定会有破绽。 “哭,哭完之后重新易容,反正还有一夜的时间,够了。记着,哭的时候,也要用小姐的声音。” 山上,妙禅早就已经离开,剩下王仲平一人在林子里喂蚊子。 王仲平满腹怨念,娘的,老子还以为是中午在厢房里歇息一会儿,没想到是直接过夜。老子一天没吃饭了! 早知道,妙禅那锅狗肉,自己就吃点了。 “施主是不是在想老衲那锅狗肉?”妙禅还是一贯的神出鬼没。 王仲平扭头望去,只见妙禅端着一碗白饭,上面铺着些青菜豆腐,站到了自己身边。 “大师是不是想要让我放过石广钧?”王仲平皱眉问道。 妙禅将饭递了过去,蹲下身子道:“邪刀皆尽,出自一位二品炼气士之手。若想驱毒,除了手握刀柄收刀入鞘之外,便只能依靠自身修为强行驱毒。 所以,他与其说是用皆尽来算计你,不如说是用自己的命来算计你。 老衲只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和尚,如何能拦得住一个一心寻死之人?” “大师不做阻拦便好。”王仲平道。 佩服归佩服,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自己的杀心。 刀鞘的下落,归根结底还是石广钧自说自话,并不可信。 若是当初刀鞘根本没有落到他手里,或者刀鞘现在就在他手里,又如何? 所谓的少林寺之中有挚友,便是真的?或许其好友并不在少林寺,而是在去少林寺的途中等着自己。 自己之所以答应走这一趟,不过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而已。即便是请动东方月明出面,只要石广钧咬死不知道刀鞘的下落,又能如何? 到时候无非是自己与石广钧两个人一起死而已。 总之,在得到刀鞘之前,绝对不能让死胖子的妹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只要石广钧的后手不是金身境以上的高手,自己最少有把握拉着她陪葬。 妙禅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声如洪钟,似当头棒喝,却是并无一丝声音在林间传开,如同直接作用于王仲平心头之上。 王仲平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伸手握到了刀柄之上,顿时心惊不已,自己刚刚竟然沉溺于杀意之中,险些便要拔刀出鞘! 妙禅再度开口道:“施主似乎习练过一门魔道功法?” 王仲平没有回答,要说魔道功法,应该只有一本《血刀经》算吧。其上招数狠辣异常,即便是《金蛇秘笈》与之相比,都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抽到《血刀经》之后,还未曾施展过。 “施主如今杀气过重,心魔缠身,又身怀魔道功法,长此以往,恐怕会伤人伤己。”妙禅叹息道。 “人才分正邪,功法哪里有正邪?”王仲平回道。 杀气重,自己承认,不然一门好端端的佛门功法《燃木刀法》也不会经自己施展便狠辣无比。心魔这东西,按照佛家的说法,几乎每个人都有,因此也没什么。 但是魔道功法,这个说法自己却是不能苟同。在王仲平看到,所谓的魔道功法,不过是招式狠辣些而已。 妙禅也不做争辩,从怀中掏出一本《心经》,递了过来道:“施主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身形消失不见。 王仲平看着手里的佛经,沉默片刻还是打开,借着月光读了起来。 刚刚不由自主的握刀,的确是让自己有些惊恐。 一名武夫,从整劲开始,便已经能够自如的控制身上的每条肌肉,刚刚自己却是无法发觉自己的手上的动作。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第一百零六章 天真 旭日初升,王仲平一夜未眠却是仍旧精神奕奕,将《心经》收入怀中,看着石家人从引蝉寺离开,立刻动身向着引蝉寺而去。 一路顺利的来到了厢房,将房门打开,走入房间。 循着平缓的呼吸声,往床底一看,一个胸大肌异常发达,没有喉结的男人正躺在床底,身旁还有一个小盒子。 将人放到床上,看着她还没有醒来的意思,便将盒子放到桌上,隔着两步用刀将盒子跳开,见没有异样,这才近前观看。 只见盒子之中,放着那颗得自玄水的内丹,盒子底部还有两封叠起来的信。 略微想了想,用袖子包住手,将两封信都拿了出来。 一封上写着:吾妹亲启。 另一封上写着:王兄亲启。 小心翼翼的将两封信全部打开,写给石文莹的那封信,上面交代了石广钧的部分计划,以及一些叮嘱,没有什么特别的。 给自己的那封之上,则是附上了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记载了用内丹强开气海的方式,而在信上,则是言辞诚恳的道了歉,通篇没有一句有用的话。 将纸张上记载的东西默记于心,而后将其放到石文莹那封信中,连同内丹一起放回盒子。 想来当初石广钧寻这内丹,便是为了给这个毫无武道天赋的妹妹开气海。 床上石文莹终于醒来,还未有所动作,王仲平便点了她的穴道,而后在她惊恐的眼神当中,将石广钧那封信放到她眼前。 待到她看过了信,又将一面镜子放到她眼前,让她看到了现在的面容,而后说道:“不要大喊大叫,我就解开你的穴道,同意的话就眨眨眼。” 石文莹眨了眨眼睛,等到穴道被解开后,便兴冲冲的从床上起来,站到王仲平身前问道:“你就是我哥哥新交的朋友,金蛇夜叉王仲平?” 王仲平点点头,或许是为了让石文莹放心,在那封信上,的确写的两人是朋友,至于少林寺那位朋友却是没有提及,想来石文莹认识。 石文莹本想施个万福,但是又想到自己现在的面貌,于是抱拳,故意粗着嗓子说道:“见过王兄。” 说完又噗嗤一笑,心中无比开心,果然哥哥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 虽然他没办法亲自将自己送到少林寺,让自己有些生气,不过,还是明天再生他的气好了。还有柔儿和清儿,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和我说一声! 那杯茶,一定是混了迷药吧,当初我可是好好研究过江湖的!竟然敢给自己小姐下秘药,真是胆大包天了! 王仲平看着这个被保护的太好的少女,开口道:“会骑马吗?” “会的会的。”石文莹应道,而后竟然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哥哥果然是最喜欢吹牛了,金蛇夜叉哪里有他形容的那么凶恶?看起来还是很英俊的嘛! 王仲平将小盒子递过去,而后说道:“这是你哥哥留给你的东西,里面是一颗内丹和让你成为炼气士的方式。” 石文莹接过盒子,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做炼气士?因为无法习武的缘故,所以将精力都放在了读书上。 因此即便是被保护的很好,对于炼气士在大楚的地位,还是很清楚的。哥哥怎么忽然想要让自己成为炼气士? “如何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走吧,马匹留在山下了。”王仲平不等她问出口便说道。 两人从后山小路下山,骑上早就准备好的藏在隐蔽处的两匹马,扬长而去,出乎意料的是,她的骑术竟然极好。 自京都至少林,若是快马加鞭,十日便到,而毒发需要十五日的时间,因此还是留有余地的。 石文莹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画眉鸟,一路上嘴就没有停过,但是她偏偏顶着一副男人的面容,让王仲平实在是有些难以直视。 “王大哥,你为什么被人叫金蛇夜叉啊,长得也没那么凶啊?” “王大哥,行走江湖三不惹,你知道是哪三个吗?” “王大哥,那边那只鸟看上去好傻啊,我们都离得这么近了,它还不知道跑。” …… “石姑娘,口渴吗?”王仲平将水囊扔了过去。 石文莹接过水囊,笑道:“多谢王大哥。” 一直说说说,确实是有些口渴了。 不过,也难怪石文莹这么兴奋,实在是石广钧信中所写,将这次事情写的轻松无比,更是言明这次妹妹只当是出去游玩一年半载,这段时间自己会尽力将婚事搅黄,到时候便可以回家了。 所以石文莹也只将这次当做了一场不同寻常的游山玩水。 王仲平开口道:“石姑娘,既然现在带着一张男子的面皮,最好是用男子的嗓音说话,当然,若是担心装不像,不说话是最好。” “哦。”石文莹乖乖的应了一声,闭上了嘴。 到底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是王仲平被自己烦到了。 随后又开始偷笑起来,哥哥的朋友性子竟然和哥哥差这么多,若是换成哥哥,一定会直说自己太烦了。 王仲平看着笑起来没完的石文莹,感觉头都大了一圈,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还好两人走的是小路,不然路上来往的行人肯定以为碰到了神经病。 想了想,将挂在马背上的斗笠递了过去道:“石姑娘,在人皮面具未揭下之前,我便叫你李兄弟了,你的姓氏有些显眼,事后若是被追查起来,容易被有心人看出。” “好的,王大哥。”石文莹手中拿着斗笠,眼睛却是落在了金蛇剑上面。 王仲平叹了口气,从袖中抖出一枚金蛇锥,倒持递了过去:“剑不能给你,这枚金蛇锥你拿着玩儿吧。 锥尖很锋利,别割伤手。” “谢谢王大哥!”石文莹接过金蛇锥,带上斗笠,单手驭马,另一只手拿着金蛇锥美滋滋的把玩起来。 行走江湖,若是没有个趁手的家伙什儿怎么行?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是江湖中隐藏极深的一代暗器宗师了! 将斗笠按低一些,沉声道:“何方鼠辈,报上名来,本座千手观音,手下不收无名之鬼!” 而后又自问自答道:“啊,竟然是女侠千手观音!女侠饶命啊!” “哼,看在你求饶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看镖!”…… 眼见石文莹自娱自乐,马速竟然丝毫不慢,也就由着她了,最起码不用来烦自己。 只是很快,王仲平无奈的叹口气道:“女侠千手观音,你走错路了。” 第一百零七章 江湖没什么好的 既然选择了走小路,一路之上,自然是麻烦不少。 在第三天,一波山贼的出现,便让石文莹的江湖梦破碎了大半。 刚刚截杀了一队小商人的山贼,想着搂草打兔子,不费什么事儿,哪怕是多截两匹马也是好的。 于是,这群山贼在王仲平剑下无一生还。 石文莹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满地的尸体让她吐得一塌糊涂。 商队中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杂役,身子瘦弱的很,像是根芦柴棒,被山贼故意一刀划开了肚子,肠子流的满地都是,活活的疼死了。 石文莹脸色苍白的站在这个小杂役的尸体前,低声喃喃,但是到底说了些什么,以王仲平的耳力都听不清。 “是个女娃娃,应该是家里太过贫苦,这才跟着商队出来,不说挣多少银子,最起码饿不到。”王仲平收回了射出的几枚金蛇锥,来到近前,皱了皱眉说道:“可惜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只是运气不好吗?”石文莹神情有些恍惚。 在之前的岁月中,所见过最悲惨的便是身边那个小侍女柔儿。她和自己同岁,只是因为经常吃不上饭,所以个子长不起来。 两人之所以能遇到,还是当初的石广钧在一个下雨天带着妹妹偷偷溜出去玩儿,在一个小巷子里,见到捂着肚子,却是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的小泥人。 不知小泥人儿是因为什么被人在肚子上捅了一刀,殷红的鲜血将地上的雨水都给染红了。巷子里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却是一个个没有任何的反应,哪怕是将小泥人儿拖到能避雨的地方去呢? 石文莹当初想要救人,又有些害怕,便央求哥哥把人救下,带回了石家。 是不是如果当初没有遇到自己,柔儿也会像这个小姑娘一样,活活疼死? 后来的柔儿和自己说过,当初是因为乞讨的时候,不小心占了别人的地盘,便被一个年龄更大的小乞丐捅了一刀。 当初的自己自从这件事之后,吓得做了好些天的噩梦,总是梦到一个小乞丐从大街上跑过来在自己肚子上捅一刀。 那些天睡觉都要将柔儿与清儿一起拉到床上,三个小脑袋挤到一起,自己还要在中间才敢睡。 不过,后来柔儿又笑着说,多亏了这一刀,要不然自己也遇不到小姐。 可是这个小姑娘,为什么没能碰到救她的人,就因为运气不好吗? 石文莹几次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要将小姑娘睁着的眼睛合上,却是又收了回来,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害怕。 最后只能对着王仲平求助道:“王大哥,能不能让他们入土为安?” “可以。”王仲平估算了一下剩下的路程,点了点头:“不过,下不为例。” 一路之上,这种事说不定还会遇上,若是每次都浪费时间,那么万一在毒发之前赶不到少林,就是自己寻死了。 经过这三天的时间,王仲平对这咒毒有了更深的认识。 现如今自己的罡气越来越活跃,比起平时要快了两三成,若是等到毒发之前,说不定就能比起平时快上一倍。 罡气运转速度越快,战力自然也就越强。 所以,只要刀鞘在手,那么这自然也可以成为一种杀手锏。 或者如那些近乎没有罡气衰竭一说的金身境武夫,若是与敌人相争之时,打上个三四天,越打越凶猛,岂不是胜算极大? 所以,这柄皆尽,真正的精髓全部都在刀柄的咒毒之上,刀刃上的剧毒,影响不到金身境武夫,境界一高,反而无用。 经过这次事情之后,石文莹便开始沉默寡言起来。 王仲平也没有放在心上,她沉默着总比一直吵吵闹闹要好些。再说了,自己是被石广钧坑来的,难道还要关心他妹妹的心理健康问题? 直到第二天晚上,两人入住了一家客栈,石文莹突然来到了王仲平的房间,语气坚定的说道:“王大哥,我要成为炼气士!” “为什么?”王仲平一边喝茶,一边不以为意的问道。 “我不想再像昨天一样,为她报仇都做不到!”石文莹咬着牙道。 “为她报仇?”王仲平嗤笑一声道:“先不说你若是成了炼气士,没有钦天监的腰牌,在大楚会不会被缉拿司直接拿了去。 便单说报仇一事,你敢杀人吗? 你做好杀人的准备了吗?” “我敢!” 王仲平道:“好,下次再遇到山贼,我会留下一个活口,让你来杀。你要是下得去手,我便为你开气海。” 强开气海一事,除了需要一颗内丹,还需要一名最少是内罡境的高手以罡气护住经脉,所以石文莹才会来找自己说此事。 “一言为定!”石文莹伸出与面皮相比白嫩的过分的手掌。 王仲平与其轻轻击掌,而后道:“一言为定。” 半夜,趴在桌子上睡的迷迷糊糊的石文莹被王仲平叫醒,房间里还有被点了穴道的客栈老板。 “王大哥,这是怎么回事?”石文莹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头疼,坐起身来,揉着太阳穴问道。 自己昨夜明明睡不着坐在桌边想事情,怎么忽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王仲平指了指地上的男人道:“黑店,半夜吹迷烟,将客人放翻之后,一刀宰了,尸体往山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其他的伙计我已经杀了,就剩下这一个特地来给你练手。” 说完,将金蛇剑塞到她手里,笑道:“请吧!放心,他手里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了,绝对是个该死之人。” 石文莹握着手里的金蛇剑,走到男人面前,剑尖对准男人的胸膛,但是看着这个涕泗横流,满脸祈求之色的男人,却是怎么也刺不下去。 “怎么,不敢了?”王仲平走过来,握着石文莹握剑的手,剑尖缓缓对准男人的心口,说道:“金蛇剑锋利的很,你只需要轻轻一推,剑尖就会切开他的皮肉,骨头,一剑穿心,保证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怎么,还是不敢?”王仲平从她手中抢过金蛇剑,又将她的手放到自己手上,重新对准了男人的心口:“现在是我握剑,你只需要轻轻一推,他便死了,你还可以自欺欺人,说是我杀的人,如何?” 第一百零八章 少林 石文莹胆子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小,从小到大,连与人红脸都没有过,更何况是杀人了。 此时手不停的颤抖着,却是怎么也无法向前推那一下。 “真不知道石广钧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妹妹。”王仲平摇了摇头,收剑入鞘,运转凝血神爪直接在男人肩膀一抓,而后发力将人从窗户扔了出去。 三日之内,这人便会痛苦的死去。 石文莹心情很是低落,低声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王仲平道:“你这样的小姑娘,多想想阳春细柳,向阳花开,就很好,血淋淋的江湖不适合你。” 之前所说的话并不是嘲讽,而是真的无法想象石广钧这个坏的流脓的王八蛋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妹妹。 这种人要是混江湖,身边无人照看的话,恐怕刚出家门就得被人骗钱骗色最后卖到青楼去。 “继续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留下这么一句话,王仲平便回了房间。 没有穿缉拿司那身黑衣,果然麻烦就多了起来。 若是穿上的话,不说那伙山贼,最起码这家黑店绝对不敢对自己下手。 接下来的路倒是顺风顺水,再没有出什么岔子,一些小麻烦也是随手就解决了。这一路才让王仲平感觉自己多少也能算是个高手了。 京都水太深,自己这个内罡境,只能算是个小虾米,连条鱼都算不上。 刚刚来到少室山下,入住客栈,准备明日一早登山,一位年轻僧人便找了过来,进门之后,主动施礼道:“小僧常在,见过王施主,石施主。” “见过大师。”王仲平看着对方手里的刀鞘,松了一口气。 还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 石文莹明显是见过这位常在的,施礼笑道:“见过常在大师。” 落座之后,常在主动将刀鞘递给王仲平,开口道谢。 王仲平收刀入鞘,一抹绿光从手臂沿着刀柄涌入刀鞘,快速涌动的罡气终于平复。 寒暄一阵之后,王仲平主动将自己会燃木刀法一事说了出来,想要问问这位少林高徒的意见。 常在沉吟片刻之后,出声问道:“王施主可知传功之人的法号?” 王仲平摇摇头道:“那位大师并未说起。” “可否形容一下他的相貌?” 少林寺中的确有许多高僧云游天下,这种传功之事,也并不少见,但是随意传下一门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燃木刀法,就不同寻常了。 即便是在少林寺内门弟子,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学到七十二绝技。 常在自己,作为戒律堂首座的弟子,也是经过重重考验,才学到一门拈花指。 实际上少林寺对于这些所谓的绝技,重视程度甚至比不上藏经阁内那些佛经,但是由于七十二绝技各有缺陷,需要以对应的佛经化解,所以异常严格。 王仲平按着自己想象中的高僧模样形容过后,常在思索过后,摇了摇头道:“或许是某位祖师,可惜小僧并不认识。 当初这位高僧可曾一同传下佛法?” 王仲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的确是有一本破破烂烂的佛经,可惜当时我并不识字,后来便遗失了。 不过在引蝉寺,妙禅大师或许是看出了问题所在,送了我一本《心经》。” “王施主既然见过了妙禅师叔祖,那么此行便不会有任何意外了。明日上山后,与迎客僧直言便是,到时会有人将王施主带往戒律堂。”常在有些惊讶,而后双手合十笑道。 妙禅在少林寺的辈分竟然这么高!王仲平更加震惊。 那么这算不算是石广钧又帮了自己一个忙? 石文莹听得津津有味,原来江湖中高人传功的事情不是写书人杜撰的。 虽然已经对行走江湖没了什么念想,但是心中还是有些向往的。不过这次不再踏足,只是看着,听着,就很好了。 “石施主,我们这便出发如何?”常在对着石文莹道。 “啊,去哪里?”石文莹问道。 “去你哥哥已经选好的地方。”常在答道。 石文莹看了王仲平一眼,问道:“现在就要走吗?” “不错,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 接下来倒是没有什么依依惜别的场景,简单的告别之后,常在带着石文莹离开,王仲平则是在客栈住了下来。 所谓无事一身轻,王仲平终于是放松了下来,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王仲平洗漱之后,想了想,将刀剑全部放到了房间之中,金蛇锥也全部放下,这才出发。 反正这是在少林寺的地盘上,也不用担心会丢东西,或者有人不长眼的过来挑衅。 少林寺香火旺盛,此时山路之上,便已经有许多香客。 没有急着用轻功赶路,权当做放松了。 慢悠悠的来到山上,和迎客僧说了来此的原因,僧人倒也不惊讶,不知是修心修的好,还是见得多,喊过一旁的一位小沙弥,带着王仲平进了寺。 小沙弥法号心安,辈分不高,年纪不大,但是竟然已经踏入了下三境,只是不知是哪一品。 少林寺号称三千僧众,实际上还不包括俗家弟子,若是全部算上,约莫有个小一万人。 当然,这些僧人中武僧只是占了一小部分,而且在少林寺中,并不是说武僧便高人一等了,真正受人尊敬的,永远是那些大德高僧。 这在江湖中,可以说是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在少林寺,却是无人觉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戒律堂之内,几乎全部都是武僧,而寺内武僧进入戒律堂的最低要求便是内罡境,否则即便是少林方丈的嫡传弟子,也不能进入戒律堂。 因此,刚刚踏入戒律堂,数十位高手一同看了过来,让王仲平下意识的便想要刀剑出鞘,还好是刀剑没带,不然又是一桩不小的误会。 毕竟这些僧人并没有恶意,只是看到陌生人来这里,下意识的看上一眼而已。 接下来让王仲平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见到了戒律堂首座,本因。 虽然本因可以说是少林寺上三境高手中最常露面的一人,但是,来见自己这个内罡境的小虾米,还是太过出人意料。 待到将事情说清楚之后,本因问道:“可否施展一遍燃木刀法?” 王仲平借了一柄木刀,在一众高手面前演练起了《燃木刀法》。 待到王仲平将木刀还回,本因这才问道:“看上去,这燃木刀法经过了简化,难得的是,其中真意竟然丝毫未失,若是以此作为基础,再来习练真正的燃木刀法,可谓是事半功倍。 真是不知到底是哪位大德有此本领。 不知王施主是否愿意将这门刀法抄录一本,留在少林?” 第一百零九章 狠人 “分内之事。”王仲平笑道。 一位三品褪凡境高手好声好气的和你商量,并且对方还占着理,不答应的话难道还要等对方动手? “多谢施主。”本因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戒律堂的首座,面容和蔼,十分好说话。 按道理来说,这种掌管戒律之人,不应该是始终冷着脸,看人一眼都让人心里发颤才对吗? 随后,便有一名戒律堂弟子将王仲平带到一间厢房,而后说道:“施主,房间内笔墨纸砚俱全,小僧便在门外等候,若有其他需要,可与小僧直言。” 道过谢之后,王仲平便独自一人进入房间,将《燃木刀法》默写出来。 而后本因便没有露面,那名戒律堂弟子将秘籍收起,而后道:“戒律堂内事务众多,小僧只能失陪了。施主若是想在寺内游览,请自便。” 王仲平想起一事,便问道:“不知我可否入藏经阁抄录几本佛经?” “当然可以,只是阁内藏书不可外借,施主只能在藏经阁之内抄录。” “多谢大师。” 随着一名小沙弥来到藏经阁,挑选了几本佛经,其中自然是有《楞伽经》,而后便在藏经阁内专心抄录起来。 习武之后有个好处,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强,那么即便是毛笔,掌握了基本的诀窍之后,不用太多的练习,字便难看不到哪里去,并且速度极快。 抄完两本佛经,将《楞伽经》拿到眼前,怀着激动地心情将其翻了个遍,随之而来的便是失望,果然这里没有《九阳神功》。 叹了口气,没有就此停下,将佛经一一抄录完,而后将原本放回书架之上,带着抄录的佛经离开了少林寺。 不过并没有直接下山,而是在山上游览起来。 山上自然有禁地,但是那些地方都有专人看守,所以倒是也不怕误入。 没想到的是,在后山,自己竟然遇到了一位熟人,是那位号称红云相思的端木琳,独身一人,正坐在山崖之上,双腿凌空晃荡着,显然极为舒适。 身旁摆着一壶酒,一只酒杯,两碟小菜,竟然是在独自饮酒。 “端木姑娘,好巧。”王仲平笑着打招呼。 刚刚摆脱一件天大的烦心事,现在的自己可以说是见到谁都开心。 端木琳扭头看了过来,眼神中有些疑惑。 “王仲平。”王仲平只好自报名号。 当初便觉得端木琳有种小迷糊的感觉,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 端木琳恍然大悟,而后问道:“你的金蛇剑呢?” 金蛇夜叉嘛,你要是带着金蛇剑,我怎么会认不出? 王仲平笑道:“留在山下了,佛门清净地,怕我一身杀气有所冲撞。” 端木琳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相思刀,眨眨眼睛,杀气不杀气的,和带不带兵器有关系? “怎么没见到郁婴姑娘?”王仲平离着端木琳两步距离坐下,而后问道。 “你喜欢她?”端木琳眼神古怪。 虽然郁婴师妹的确长得好看,可是你们不过才见过几面而已吧?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王仲平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笑道:“端木姑娘说笑了,只是好奇而已。” 好看的女子谁都喜欢看,但是喜欢不喜欢,终究不是只看相貌的,何况自己心中已经有人了。 “她留在宗门了,之前受伤不轻,还在疗伤。” 其实郁婴上次因祸得福,沉疴尽去,现如今修行可以说是一日千里,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能重返内罡境。 那条奇怪的四脚蛇,更是惊动了摘星阁一位褪凡境老祖,严令郁婴未到金身境,不得私自下山。因此这次下山,便只是自己一人了。 王仲平点点头:“原来如此。” 接下来便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主要是自己和这位端木姑娘,真的算不上有多熟,之前还差点挨上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不曾想端木琳却是主动说起了一事:“你和开山手石广钧熟吗?” 王仲平略微沉吟,还是点了点头:“之前有过冲突,后面又曾经合作过,算是熟悉。” 端木琳仰头喝下一杯酒,而后说道:“他死了。” “哦,怎么死的?”王仲平皱了皱眉,如今距离毒发的时间应该还有两天才对。 而且,消息从京都传到这里,就算是有飞鸽传书,恐怕也要个两三天的时间。 “听说,是因为他的妹妹石文莹不愿被当做联姻的工具,他便带着妹妹出逃,途径碧水宗之时,因为碧水宗与石家的关系不错,便想着将人拿下,送回石家,卖个人情。 结果不曾想出了岔子,石文莹被误伤致死,石广钧悲痛欲绝之下直接自爆了,兄妹两人尸骨无存。” 端木琳再次倒满一杯酒,洒落山崖:“石广钧的名声不好,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很好了。” 一个哥哥能够为了妹妹做到这个份上,的确是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了。 王仲平却是心寒不已,石广钧果然够狠,这么一来,世间便再无石文莹此人,还能在最后把碧水宗直接拖下水。 碧水宗若是想要拿人,最少会派出外罡的高手,甚至那位金身境都可能出手,怎么可能会有误伤?显然是石广钧故意为之! “之后如何了?” 端木琳回道:“消息传到了石家,石家家主暴怒,亲自带领三位金身境,十余位外罡境武夫将碧水宗夷为平地。”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大概是五天前吧。” 王仲平点点头,五天前,那么算算路程,也就是自己带着石文莹刚刚走了没两天,石广钧便逃了。 现在还真是有些庆幸了,没有真的和石广钧结下死仇,毕竟这么个狠起来来自己性命都不放在心上的狠角色,还真是有些惹不起。 只是回头想一想,为何石广钧要这么急着动手?即便是联姻一事已经定下了,但也不是说三两天的石文莹便要嫁出去。 这种顶级世家联姻讲究不少,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怎么也折腾不完才对。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是不要去深究了。 另外,自己最好在外边多晃荡一阵,当初石广钧去找自己那趟,虽说有送刀一事做掩护,但是若与之后自己去引蝉寺一事联系起来,嫌疑就很大了。 万一石家那个家主失心疯的找上门来,自己咋办? 宗小林啊宗小林,你可得藏得好好地,最好让我找上个把月,到时候我肯定下手轻点,一剑枭首,绝不拖泥带水。 第一百一十章 流年不利 和端木琳聊过之后,王仲平便准备下山了,去找那个宗小林。 没曾想却是在下山途中被拦住,只得重新返回少林寺。 没法子,听说是少林寺中丢了一本秘籍,所有山上的客人都有嫌疑,即便是已经下山的客人,都被少林寺派人请了回来。 即便是少林寺功法众多,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小事,毕竟事关一座门派的底蕴。 假如说这本秘籍被敌人得到,以后修行这门功法的少林弟子便少不得被针对。 只是王仲平却是十分好奇,谁敢在少林寺偷东西?谁又能从少林寺偷东西? 这里可不是倚天屠龙记里那个少林,这里的少林是大楚江湖真正的执牛耳者之一,能与之分庭抗礼的大概只有道门祖庭龙虎山了,其他的势力论起底蕴来都差的远。 毕竟少林寺与那龙虎山,从数千年前立派开始,香火从未中断,以至于江湖中有个说法,便是少林与龙虎山联手,便可碾压整座江湖。 少林寺中到底有多少上三境的高手,便是朝廷也不清楚,只能估量一个大概。 少林寺倒是没有风声鹤唳,这些香客们也都被以礼相待,各自有那厢房休息。 王仲平竟然正好和端木琳做了邻居,此外院子中还有一对中年夫妻。 四人便坐在院中石桌旁,聊了起来。 那名儒士自称卜华,字西林,之前曾经做到过知府,后来因为某些事被人排挤,干脆便辞官归隐。又因为夫人信佛,便在山下买了座宅子。 他的夫人自称卜宋氏,相貌称不上如何好看,但是极有书卷气,又面容慈祥,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此时卜宋氏显然对端木琳极有好感,拉着她的手聊了起来。 卜西林则是与王仲平聊起了些典籍文章。 若是聊些诗词还好,毕竟自己多少还是记得些,但是王仲平哪里读过大楚的这些典籍,只能是勉强应和着。 好在这位儒士察觉到了王仲平的困扰,便开始谈起了其他的事情。 其实这也怪王仲平,身上带着兵器还好,没带兵器,还穿着一身普通长衫,确实会比较像读书人。 毕竟在穿越之前,也是读过书的,并且还没有被社会完全的磨平了棱角。为什么人们都说社会里大学生是最好被认出来的? 虽然大家都戏称是因为眼睛里那种清澈的愚蠢,但是这不也是一种赤子之心? 聊着聊着,卜西林便发现这位小友虽然对那些圣人文章一窍不通,但是对于格物一事却是有着非同寻常的见解。 这便很好嘛,圣人着书立说,无外乎为了教诲世人,既然本就心正,那些书读与不读,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或者说这才是圣人真正的用意所在,润物细无声。 若是有一天,天下人都不用读那些微言大义,圣人文章,便可人人光明正大,恐怕圣人们泉下有知,都会笑开花。 于是卜西林便不再多提及文章方面的事情,只是谈论格物一事。 王仲平只好将自己脑子里剩下的不多的物理知识抖搂出来,还得挑那些自己能知道其中原理的说才行,不然被人追问,一下就露了底,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但是这些浅显知识,也是站在多少巨人的肩头才敢说浅显二字,听得卜西林惊叹不已,两人相谈甚欢。 卜宋氏拉着端木琳的手,看着一旁高谈广论的丈夫,眼中满是笑意,自己当初为何喜欢他,可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他与人谈论之时的意气风发吗? 端木琳则是好像刚刚认识王仲平一般,武夫不是不能读书,但是读出些名堂来的,的确是少之又少。 很简单的道理,时间都用在读书上了,还怎么习武? 与会说话的人聊天,越聊越开心,也就越聊越多,越聊越广。 现在的王仲平就是这么个感觉,和卜先生聊天,如沐春风。同时心中也是敬佩不已,这位卜先生,知识渊博,好像便没有他不懂的事情,甚至是武夫修行,都能聊上几句。 而且不是空洞无物,反而句句精辟,让王仲平大有感悟。 直到一老一少两名僧人的到来,几人才停下言语,与这位本字辈的高僧见礼。 本空先是向着几人致歉,而后便细细问过几人今日的行程,一旁的小僧负责记录。之后便再次致歉,说是耽搁了几位的行程,如今已然无事,可以下山了。 王仲平好奇的问道:“本空大师,那个偷秘籍的人抓到了?” 本空回道:“实不相瞒,人是抓到了,但是秘籍却不翼而飞,估摸着已经被他的同党带下山了。不过罗汉堂已经派人去追查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将秘籍追回。” 王仲平点点头,看来少林寺是担心这些香客中还有同党,这才一一甄别。 虽然好奇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才敢在少林寺头上动土,但到底是没有再多问。 端木琳来少林寺是有事要办,卜西林夫妇也要留在寺内还愿,所以王仲平只能一人下山。 回了客栈,将刀剑带上,付了房钱,便准备去找宗小林了。 结果刚刚出了镇子不远,便遇到几位少林寺武僧押着一个中年男人往少林而去。 王仲平好奇之下看了几眼,那个男人便对着他笑了笑。 王仲平当即便感觉不妙,果然,擦肩而过之时,那个男人竟然向着王仲平悄悄做了几个手势,还微微开口做了几个口型。 随后,便有两位武僧拦住了去路。 “两位大师,我是缉拿司总旗王仲平,与这人完全不认识。”王仲平无奈下马,掏出了那枚腰牌。 一名身材健硕的武僧行礼道:“小僧自然是相信的,只是事关重大,还请施主随我等走一趟少林寺。” 行吧,走就走,你拳头大,你说的算。 王仲平只能牵着马随着众人回了少林寺。 “大师,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王八蛋是谁,背后有什么势力?”王仲平恨得牙痒痒,怎么,真就欺负起老实人来没完了呗? 那个中年男人对着王仲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别装了,刚刚是我失策了,只是现在我们的关系都暴露了,你还不承认,就没意思了啊。” 那名武僧摇头道:“从他的武学跟脚,看不出所属门派,他所用的名字,也是假名。” “他是什么境界?”王仲平问道。 此人被武僧用秘法锁住,等于是修为全失,因此王仲平也看不出他的修为。 “金身境。”武僧倒是挺好说话的。实际上他也不太相信王仲平会是同伙,只是正如他所说,事关重大,有嫌疑的人,即便是嫌疑再小,也不能放过。 第一百一十一章 钓鱼 金身境?怎么你们这些大高手就这么喜欢和自己这个小虾米过不去? 王仲平哀怨不已,刚刚还想着要是这货打不过自己就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呢,现在还教训个屁! 你一个金身境的大高手,栽赃陷害自己这个内罡境的年轻人,好意思吗? 那男子又笑道:“是不是心里骂我呢?行吧,我和这些秃驴们说,你小子就是我临时起意想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信不信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王仲平倒是不怎么害怕再去一次少林寺,一来自己这次还送出了一本秘籍,怎么也算是有些香火情。 二来少林寺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咦,你怎么知道我叫毛病?” “你不会字神经吧?”王仲平调侃道。 男子双目放光,笑道:“好字好字,很好,以后我就是毛病,毛神经了。” “神经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敢去少林寺偷秘籍了。”王仲平翻个白眼,要是脑子没点毛病的,肯定是不敢做这种事。 “彼此彼此。”毛病回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费这个事情做什么,明知道少林寺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王仲平无奈的问道。 “你都叫我一声神经哥了,还想明白我的想法?”毛病有些骄傲的回道。 王仲平竖起大拇指,服了,这种脑子有毛病的王八蛋还真是少见。 一路回到少林寺,没有进罗汉堂,而是去了戒律堂,再次见到了那位本在大师。 堂下还有一个瞧着和王仲平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乖乖的站着,像只鹌鹑。 见到毛病之后,年轻人脸色铁青,王八蛋,你以为自己跑得了? 自己也是脑子里有浆糊,半路遇到这个脑子毛病的毛病,稀里糊涂的就答应入伙来少林寺干一票大的。 结果事情开始倒是很顺利,自己借着抄写佛经的借口进了藏经阁,果然在经书之中找到了一本秘籍,便顺手牵羊的拿了出来。 结果刚按照计划把秘籍给了毛病,还不等下山汇合,就被戒律堂武僧直接拿下。 没办法,不想被关押在少林寺日日听和尚念经,那就都撂了吧,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将计划讲了一遍,这才发现自己脑子才是真的有毛病。 毛病竟然没有告诉自己最后在哪里汇合,这不明摆着就是把自己扔这里当替罪羊了吗? 关键是自己当时怎么会答应下来,难不成世间真有迷魂汤? 毛病大大方方的和年轻人打了个招呼:“呦,好巧啊,庄唐!” “王八蛋,你还好意思和我打招呼?”庄唐怒道。 毛病显得很是震惊:“我们差点就能坐地分赃了,就算是大事没干成,也不用恶言相向吧!” “你还有脸说,你连在哪汇合都没告诉我,是不是想着把我扔出来当替罪羊,自己卷了秘籍跑路!”庄唐指着毛病的鼻子问道。 “啊?我没说?嗨,你也知道我脑子有毛病,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提醒我?” 毛病言辞诚恳,庄唐竟然有些无语,难道我要说我脑子也有毛病? 一名武僧将从怀中取出秘籍,交给本在。 本在翻看一遍,点了点头,的确是秘籍原本,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藏经阁内,看来是寺中有人里应外合了。 不过没关系,这本就是戒律堂分内之事,揪出一个叛徒,不是什么难事。 本在随即对着武僧问道:“为何王仲平施主会在此?” 武僧将事情照实说了。 本在点点头,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嫁祸,更何况刚刚庄唐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过了。 随后王仲平便被礼送出少林寺。 王仲平叹了口气,实在是无妄之灾,但是又能怎么办?拳头不够大,就是哭都哭不响亮。 得嘞,宗小林,我拳头应该比你大,该轮到你哭了! 快马加鞭的离开少林,这次要是还有意外,最少等我离开了少林地界儿再说! 好在一路无事,花费了五天时间,顺利来到元寿山脉之中。 元寿山脉,虽然算不上多大,但是既然有了山脉二字,必然便小不到哪里去,并且其位置很好,来往客商都需要从山脉之中穿行。 所以,这里的山贼流寇也是最多的。 听闻昔年甚至有数位金身境武夫联手建立了一座山寨,麾下山贼过万,把持商路,竟然玩儿起了收税的把戏。 十税一,即过往商人需要留下十分之一的财货,才可通行。 后来此事传到皇帝耳中,直接将守卫京都的六卫之一派了过来,大军一路横推,便将这座山寨变成了历史。 从那之后,元寿山脉之中的山贼便再也不成气候,都是些小打小闹,时不时的便有那些刚刚下山的少侠,来这里赚些名声。 或者是官府需要功劳了,便派人来转一转。 当初王仲平与石文莹遇到的山贼,其实也是在元寿山脉范围之内,只是更加靠近边界而已。 从这么大的范围之内找人,还是一伙儿行踪不定的流寇,难怪缉拿司没人愿意接这个苦差事。 王仲平已经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华贵衣服,金蛇剑用布包了,一同放在刚刚买的书箱里,腰间只是松松垮垮的挂着那柄皆尽。 骑着高头大马,手里还拿着一柄折扇,时不时的便得刷的一下展开再合上,仿佛是一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子弟,但是又不会太过张扬到这些山贼都不敢下手。 总之便是给人一种感觉,大肥羊在这,快来! 果然,在山里晃荡了不过一天,便已经被人盯上了。 等到晚上,王仲平升起一堆篝火,手里捧着本《心经》的时候,数名壮汉从山林之中现身,缓缓围了过来。 “小子,胆子不小啊,竟然敢一个人进山?”为首的黑大汉手持两柄板斧,笑得有些瘆人。 “怎么就你们五个?”王仲平有些失望,五个都没能正式踏足武道的小喽啰,怎么能知道宗小林的事儿? “诶呦呵,口气不小啊,就我们五个?今天爷爷不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就叫你爷爷!”黑大汉冲了上来,一个横扫千军就砍了过来。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砍下来当球踢了。 王仲平脚下撵着那颗脑袋,看着四个吓得差点尿裤子的山贼,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四名山贼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还不等王仲平开口就齐齐跪倒在地,开始求饶。 随意的将那颗脑袋踢飞,王仲平开口问道:“你们谁知道宗小林在哪里?恩,现在他的匪号应该是笑面虎?”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否极泰来 四名山贼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道:“大侠,绰号笑面虎的人不少,不知道您找哪个?” 王仲平从书箱里将那份悬赏令取了出来。 四人摇摇头,都表示没有见过。 王仲平叹口气,果然小喽啰就是小喽啰,一抹刀光闪过,三人倒地,只剩一人还活着。 “带我去你的山寨,我饶你一命。” 虽然宗小林是流寇,但是既然要打劫过路客商,那么便不会太过深入山脉,除非是刚刚做了案,才会藏起来。 不过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即便是他们藏起来,他们的藏身之处,那些山贼们一定是有人知道的。 剩下的一个瘦弱的山贼,没有胆子去做任何反驳,只能寄希望于王仲平会说话算话。 两人摸黑来到一处山寨之前,王仲平挥挥手,示意这人赶紧离开。 山贼如蒙大赦,腿也不软了,立刻一溜小跑不见了踪影。 娘的,以后再也不做山贼了,以前就听说会有些大派弟子过来捡功德,没想到真的让自己碰到了! 王仲平将马栓到一旁的树上,从书箱中拿出金蛇剑,同样挎在腰间,便向着寨门走去。 也不知道这里的山贼究竟有多不入流,竟然连个放哨的人都没有。 随手斩开寨门,向着山寨里最高的建筑走去。 说是最高,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二层小楼而已,只是面积不小,想来便是每个山寨都会有的忠义堂了。 应该是刚刚坐下了一票油水丰厚的买卖,此时的忠义堂之中,灯火通明。 主位上,放着一把宽大的虎皮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胸毛旺盛的大汉,怀中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开怀大笑。 堂下数十名山贼形骸放浪,划拳饮酒。 轰隆一声巨响,大门直接被王仲平踹倒。 大汉眯了眯眼睛,手刚刚摸向椅子旁靠着的九环大砍刀,整个人便被甩飞了出去,而后那柄九环大砍刀将其钉在了墙上。 来时便和那个瘦弱山贼问了问山寨之内的情况,得知寨主不过是个锻筋境的八品武夫,王仲平便有些泄气了。 只是来都来了,就碰碰运气呗。 王仲平坐在那张虎皮椅子上,身旁的女子脸色苍白,拼命的捂着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缩在一旁,不敢动弹。 山贼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大当家的被钉死在墙上,有喝高的抄起刀剑便想要上来拼命。 王仲平从前面矮几之上随手抄起柄割肉的小刀扔了出去,直接钉在了跑的最快的山贼脑门上,小刀齐柄而入,山贼一声不吭的向后一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堂下山贼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浑身冷汗瞬间醒了酒,几名跑到半路的山贼拿着刀剑楞在原地,进退两难,干脆兵器一扔,往地上一跪,开始磕头求饶。 “被钉在墙上那个,估计就是你们的大当家了,那么告诉我,谁是二当家的?”王仲平开口问道。 所有山贼目光一致的看向坐在右首的那名精壮汉子。 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二当家的平日里享了那么多福,现在也该为山寨出把子力气了。 二当家的额头满是冷汗的走到中间,抱拳说道:“小的就是这大刀寨的二当家,不知道大侠有什么吩咐?” 王仲平掏出那张悬赏令,展开之后问道:“知道这人现在在哪吗?” 二当家的终究是有些见识的,见到那张悬赏令,本就哇凉哇凉的心现在倒是有些回暖,是缉拿司的人! 虽然缉拿司名头极大,但是自己这种小虾米一般来说还是入不了对方法眼的。 细细的将画像看过之后,二当家的回道:“启禀大人,这人小的在诸寨会盟之时远远见过一面,只是我们大刀寨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座位太过靠后,因此没能打声招呼。” 王仲平来了兴趣,诸寨会盟?难道还想让六卫再来捞一笔军功? “诸寨会盟是怎么个意思?” 二当家的不敢隐瞒,开口说道:“去年几个有内罡境高手坐镇的大山寨联手想要制定些新规矩,便邀请所有元寿山脉中的山寨去参加。 其实就是效仿之前那几位前辈的事迹,想要联起手来,让过往的行商主动交保护费。 只是大家伙又不是傻子,担心会再次引来朝廷大军围杀,就没有人答应,那次会盟也就这么散了。” 王仲平点点头,继续问道:“知不知道这人现在在哪里?” “回大人的话,他们是一伙儿流寇,行踪不定,但是每次得手之后,都会在二屿山那边躲上一阵子。”二当家的回道。 二屿山是位于山脉深处的一座大山,山中有条小河自山谷流过,将一座山切分为二,便被称为二屿山。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怎么才是个二当家的?”王仲平问道。 二当家的脸上有些苦涩,回道:“小的以前曾在华丰寨之中当个小喽啰。” 王仲平点点头,懂了。 华丰寨便是当初那几个金身境高手联手创立的山寨。 当初大军围杀,终究是有些漏网之鱼跑了出去,只是既然贼首已死,再耗费功夫追杀那些小喽啰便没什么意思了,因此大军便班师回朝。 那些漏网之鱼不敢下山,就投靠了未被波及的山寨。 至于这个二当家的,从一个小喽啰变成一个小山寨的二当家的,也不算是屈才了。 “带我去一趟二屿山。” “是,大人。现在便去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再动身?” “现在就走吧。”王仲平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那边等着,至于这些山贼,真的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虽然他们打劫过往行商路人,但是一般也不敢闹的太大,不然说不定官府就要过来捞一笔功劳了。 这里可不是黑风寨那种小地方,县城驻军都没几个高手。 这附近的驻军可是有金身境高手坐镇的,而最难得的是,有个作风极其强硬的知府,御赐一面金牌,可以调动一千驻军。 身旁的女子鼓起勇气开口道:“大人,您能不能救我离开这里?” 王仲平扭头看了看脸色苍白,泪流满面的女子,点了点头,对着那个二当家的说道:“派几个人把她送回去。” 二当家的不敢怠慢,当即便点了几个得力手下。 王仲平看着几个腿有些软的山贼,笑道:“等我从二屿山那边回来,还会顺路过来看看。” “大人放心,他们几个绝对不敢阳奉阴违!”二当家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可别来了,就算是知道你不惜的和我们这些小虾米较劲,但是大当家的还不是让你顺手就给宰了? 下次再来,是不是又得顺手宰掉几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山间野店 山路崎岖难行,王仲平只好将马放在大刀寨,二当家的举着一只火把,走在前面。 看山跑死马,地图上短短的距离,两人翻山越岭,行走一夜,仍未看到那座二屿山。 天色微亮,王仲平腹诽道:“这宗小林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每次都要跑这么远?” 说起毛病,就想到那个字神经的毛病,晦气,晦气! 二当家的回道:“大人,他们这伙儿流寇,做下的都是大案,若是不跑的远些,早就被官兵剿杀了。” 从那柄金蛇剑,二当家的已经认出了王仲平的身份,毕竟做山贼的,讲究的也是一个眼力劲儿,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得门儿清! 这位短暂上了人榜便破境入内罡的金蛇夜叉,就是绝对不能招惹的那波人,毕竟江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单单看夜叉两个字,就知道这人是什么性情了。 “这倒也是。”王仲平跃上一棵大树,四下张望着随口问道:“你是在外犯下案子,不得不来山里落草?” 二当家的停下脚步回道:“我一出生便在山寨里,父母都是山贼,也就跟着做山贼了。后来山寨被华丰寨吞了,也就跟着成了华丰寨的小喽啰。 后来华丰寨没了,就跑到了大刀寨,成了二当家。” 王仲平调侃道:“你这一路升官儿,倒也不错。”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约莫是给昨天那个瘦弱山贼骗了,既然大刀寨所有人都在喝酒庆贺,怎么会有五个人依旧在外打劫? 不过还是算了,在那种情况下还敢骗人,也是他的本事。 从树上跳下,王仲平问道:“还要走多久?” 二当家的回道:“还要走上一天一夜。” “那你就不知道带点干粮?”王仲平没好气的说道。 自己一个外人不知道多远,没准备很正常,怎么你这个山里人还不知道? 二当家的有些委屈的说道:“这不是怕耽误了大人的事情吗?” 你上来就把大当家的弄死了,我昨天要是多说两句,万一被你顺手宰了咋办? “算了算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客栈,没有的话就打点野味儿吃。”王仲平摆摆手说道。 二当家的想了想说道:“前边那个山头有个野店,是我的两位朋友开的,来往的多是些山贼流寇,不过大人武功高强,想来也不会放在心上。” “黑店?走走走,我最喜欢住黑店了。”王仲平闻言欢快几分,为什么喜欢住黑店,因为不用掏钱啊! 武夫在洗髓大成之后,一般的蒙汗药,毒药便不再起作用。 鳌拜都能够凭借自身体魄将韦小宝的毒药逼出,更何况现在的王仲平? “大人,不是黑店,我那两位朋友虽然以前也是山贼,但是开店之后便从未再打过过路人的主意。”二当家的有些为难的说道。 王仲平闻言便有些失望了,叹息一声说道:“可惜啊!” 二当家的也不知道这个性情有些古怪的金蛇夜叉可惜些什么,也没敢问,便闷着头在前面带路。 都是武夫,脚程不慢,很快两人便到了二当家的所说那家野店。 小店分三层,一二层待客,第三层则是主家自己住。 掌柜的是个少一条胳膊的精壮汉子,在柜台里翻着账簿,一旁有位丰腴的美妇人,正在低声和汉子说着什么。 十几名山贼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脏话荤话不断。 一个十七八岁的消瘦少年,肩头搭着块抹布,手里端着托盘四处穿梭,时不时的还得与人骂上两句娘。 很快少年眼睛一亮,跑到门口对着二当家的道:“刘大哥,你怎么来了?” 而后对着柜台喊道:“掌柜的,刘大哥来了!” 刘峰,也就是二当家的笑道:“带个朋友在山里转一转。” 要说把王仲平的身份抖搂出来,刘峰是绝对不敢的,但是说是朋友,心里也有些发虚,便偷偷摸摸的看了王仲平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 “赶紧的,把好酒好菜都端上来,可别又拿马肉当牛肉糊弄我!”刘峰笑骂一声。 一匹好马自然是要比牛金贵,但是这些山贼打劫的时候,难免误伤行商挽马。都是些穷的快光屁股的,自然不会浪费,无论是拉回山寨自己吃,还是卖给山中这些野店,都是不错的选择。 少年憨憨一笑道:“哪敢啊,那不是不知道你是掌柜的朋友吗?” 少年匆匆跑去了后厨,掌柜的张连走了出来,和刘峰重重的拥抱一下,而后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好你个刘老二,成了二当家的,就看不起我这老朋友了,一年半载的都不来一趟?” 而后低声说道:“你这朋友是什么来路,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赶紧带着他离开,不然我少了一条胳膊,可不一定护得住你们。” 昔日在华丰寨之中,张连和刘峰同在一个内罡境高手手下,又是昔日少有的活下来的漏网之鱼,所以相互之间关系很好。 并且别看张连少了条胳膊,但却是实打实的洗髓境,不然这个小店也开不安稳。 原本正在喝酒吃肉的山贼们,看到衣着华贵的王仲平,渐渐收敛了声音,转为窃窃私语,目光凶狠,显然是已经有意将这头大肥羊留下了。 还是那句话,金蛇剑好认,但是从没听说那位金蛇夜叉还使刀啊! 杀不杀人倒是其次,但是银子得拿到手里。 只是那个大刀寨二当家的是个拦路石,估计得回山寨喊援兵了。 至于两人到底是朋友,还是刘峰也准备做上一票,那就不关老子们的事情了,反正黑吃黑这种事,在元寿山脉中可谓是司空见惯。 刘峰还未开口,王仲平便笑道:“多谢了老兄,今天我只是为了吃饭,不惹事。” 当然了,不主动惹事,要是有人撞上来,看在你这句话的面子上,我最多把人扔出去再杀。 张连瞬间明了,是一位惹不起的大人物,腰间那柄金蛇剑恐怕是真的,点点头,也没敢多说话,带着两人进了店里,在一处干净的桌子坐下,便又回了柜台。 那名少年很快端来了饭菜摆在桌上,一盘清炒笋片,一盘卤牛肉,一只肥鸡,还有一小坛酒,两只酒碗。 少年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对着王仲平好奇的问道:“我叫李子,这位大哥叫什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生就是起起落落 “王仲平。”王仲平笑着回道。 李子抱拳道:“久仰久仰。” 实际上李子根本没有见过人榜,也不知道金蛇夜叉,只是看这人腰间的剑有些奇怪,便想着套套近乎,拿过来看看。 王仲平声音不大不小,几个领头的山贼将信将疑,但还是收起了心底那份小心思。很快便相继结账离去,就连往日里少不了的调戏两句老板娘都省了。 刘峰想开口把李子劝走,省的得罪了这位金蛇夜叉,但是刚想开口,客栈外便进来了两个秃驴。 王仲平回头望去,顿时皱起眉头,只感觉流年不利,怎么是这个王八蛋? 进来的正是毛病和唐庄,只是两人都被剃了秃瓢,看来是被收入少林寺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少林寺会对这两个偷盗秘籍之人这么客气,不仅仅没有责罚,还收入门墙。 毛病见着王仲平,顿时笑了起来:“王老弟,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王仲平翻着白眼道:“神经哥,是不是如今得称呼你一声神经大师了?” 有些人就是那种不管境界多高,你都生不起半点敬仰之心的,毛病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毛病拉着唐庄自来熟的坐下,随手扯下一只鸡腿,刚想吃,看到唐庄奇怪的眼神,便又苦着脸放下,抄起筷子吃了口炒笋,然后喊道:“掌柜的,来上几盘素菜,老子现在是和尚了!” 而后又对着王仲平说道:“我倒是挺喜欢这个法号的,可惜老和尚不同意,给我起了个心空的法号。旁边这个小子现在叫心静。”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问道:“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还不是因为那本秘籍吗?老子也是受了骗,现在少林寺的老和尚让我将功补过,来把罪魁祸首带回少林寺。”毛病叹了口气说道。 而后对着一旁的刘峰问道:“老子看你有些眼熟啊,叫什么名字,哪个山寨的?” 刚刚见到毛病,刘峰的神情便有些不对劲,缅怀,激动,崇敬,现如今被问起,立刻激动的起身回道:“启禀三当家的,小的刘峰,以前在华丰寨之中待过,远远见过三当家的!” 毛病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道:“行了,别说什么三当家的了,现在我是少林寺的人了。当初也是我们几个太蠢,就那么听信了那个王八蛋的话,自寻死路,倒是连累了你们了。” 其实若只是建立个大山寨,这事儿远远传不到皇帝耳中,但是弄了个类似税收的事情,还广而告之,就犯忌讳了,也就是皇帝依旧没有较真,不然整个元寿山脉的山寨都得被推平了。 刘峰恭恭敬敬却又神采飞扬的回道:“都是那个王八蛋狗头军师的错,和几位当家的没关系!” 张连此时也过来行礼道:“小的张连,见过三当家的。” “成家了?”毛病问道。 张连竟然有些羞涩的挠了挠脑袋,望了那边的女子一眼,而后点点头。 “成家了好啊!”毛病叹口气道:“你媳妇看着也眼熟,是当初被一群小王八蛋虏上山的人吧?” 当初的华丰寨,其实规矩挺重,对过往客商盘剥不重,也极少杀人,淫辱女子更是大忌。 但是寨子大了,难免有些人不守规矩,那个妇人就是被一伙儿不守规矩的抢上山的,偷偷藏了起来。 后来事情败露,还是毛病亲自执行的家法,当着全山寨的面杀鸡儆猴,把那几人脑袋都砍了下来。 而后便是大军围山了。 妇人走了过来,怯怯的行礼:“见过三当家的。” “免了,你不记恨我我就烧高香了。”毛病叹道,虽然是一群不守规矩的人做的,但是终究是华丰寨的人。 妇人要是记恨,也有道理,反正都做了山贼了,还奢求当个圣人? “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别在这守着了。” 刘峰等人全都退了下去,桌上只留下王仲平,唐庄,毛病三人。 “你是华丰寨三当家的?”王仲平皱着眉头问道,当初大军围山,华丰寨几位当家的应该都死了才对。 “当初我运气好,正好去外边耍去了,免遭一劫。”毛病不以为意的说道。 既然当了山贼,被官兵围杀就是活该,侥幸逃得一命,也没有什么报仇的想法,干脆就一个人就在外便晃荡了。 反正金身境武夫在哪里都饿不死。 唐庄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嘀咕着:“还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毛病一把按住唐庄的光头,皮笑肉不笑的道:“师弟,你在嘀咕什么呢?” “这不是夸师兄年轻有为吗?”唐庄只好赔笑道。 “算你聪明。”毛病松开手,而后对着王仲平问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不是什么缉拿司总旗吗?” “抓人来了,是伙子流寇,正好刘峰知道他的藏身处,就带着一起来了。”王仲平回道。 “流寇,巧了不是,我找的也是一伙儿流寇。咱们要不一起?”毛病笑道。 王仲平无奈的道:“神经哥,你是金身境大高手,怎么就喜欢抓着我不放?你要找的人,我能上去碰一碰?” 毛病大手一挥道:“当然能了,那个王八蛋现在只是个外罡境,就是会说话,背后不知道靠着哪棵大树,忽悠到老子头上来了! 到时候我先帮着你把人宰了,你再来帮我,多出一份大功劳,多好?” 毛病所说那人,之前也是华丰寨的漏网之鱼,后来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毛病的下落,便找了上去,说了去少林寺偷秘籍一事。 还言之凿凿,说是少林寺内有内应,只要得手之后跑出少林寺地界儿就没事了。 毛病在金身境晃悠了多年,始终无法破境,便答应了下来,哪知道没跑多远就被一群武僧逮住了。 后来据那个老和尚说,在自己这边偷秘籍的时候,有人闯入了佛骨塔,想要盗走一颗佛骨舍利,只是没能成功。 毛病也就回过味儿来了,合着自己就是个弃子,用来调虎离山的啊! 只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少林寺的底蕴,一本秘籍的丢失,一个金身境的窃贼,都无法做到让少林寺大动干戈。 “我能说不好吗?”王仲平问道。 “哈哈哈哈,好兄弟,和我客气什么?我懂了,是怕我太过劳累,故意说反话是吧?”毛病大笑道。 “唉!”王仲平叹了口气,人生就是起起落落啊,自己刚想翘翘尾巴,就又被扯进了这么档子事儿。 他娘的,江湖怎么这么难混! 唐庄用有些怜悯的目光看向这位少年俊杰,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自己可不就是一个不慎就被这个王八蛋坑了! 虽然入了少林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但是我还没为家族开枝散叶呢!现在还得陪着这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来找幕后黑手。 王仲平看着唐庄,举起酒碗,都在酒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身境的威慑力 李子再次端上来几盘素菜,还有两碗素面。菜都是山上的时令野菜,面更是一滴油水没有的尼姑面。 唐庄看着这些兔子都不想吃的东西,又闷了一碗酒。娘的,连喝酒都只能喝些素酒,还不能喝多。 李子则是崇拜的看着毛病,估计是张连平日里没少和他说当初几位当家的英雄事迹。 毛病大口的嗦面条,一大海碗的素面几口就被吃光了,而后抹抹嘴,对着李子问道:“小子看什么呢?” “三当家的,您是金身境的大高手?”李子也不害怕,双目放光的问道。 “别叫我三当家的了,要么就喊我毛病,要么就喊我心空。”毛病摸摸光头,都几天了,还是感觉凉飕飕的,要不是打不过老和尚,自己非得把他胡子剃了! 而后继续说道:“没错,金身境,晃荡好些年了,还是破不了境。” 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没能偷走秘籍,反而被收入少林,以后弄到一门秘籍破境的可能性就大了不少。 虽然这种半路出家,自己之前又是巨寇,考验肯定要严格的多,但是总比自己在外边晃荡强。 “心空大师,你看看我是不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练武天才?”李子兴冲冲的伸出胳膊道:“掌柜的就是怕我练了武就不在这做跑堂了,一直不肯收我做徒弟。 其实他也不想想,我这么重情重义,就算是将来成了数得着的高手,还能撇下他们不管?” 毛病本来就是有点人来疯的性子,现在见这小子说话有意思,便来了兴趣,站起身来,伸手在李子身上捏来捏去。 而后点点头道:“差不了,万中有一万的练武天才,小子,将来你要是混江湖,一定能闯出大名堂!” 李子更加兴奋了,对着张连喊道:“掌柜的,现在后悔没有早点教我武功了吧!” 没理会毛病犯病,王仲平对着唐庄问道:“能不能详细说说你们找的是什么人?” 唐庄愁的眉毛都聚到了一起,又灌了一碗酒,这才叹了口气道:“我也糊涂着呢,毛病说是他的熟人,也没和我说到底是找谁,就硬拉着我下山了。 我才洗髓境啊,掺和金身境的事儿不是找死吗? 师傅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就真的让我下山了!” 王仲平闻言感觉有些牙疼,这神经哥果然是不靠谱,要不然想个办法偷偷跑了?可是在一个金身境高手眼皮子底下跑,没把握啊! 再说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下手?自己可不认为缉拿司的名头能吓住这个神经病! 毛病忽然坐到王仲平身边,勾肩搭背的道:“放心,有我在,你们出不了事儿!要不是看你们两个顺眼,我还不稀得搭理你们!” “你看我哪里顺眼,我改行不行?” “我就是看你小子长得有我年轻时候的几分风采,要不你给自己脸上来两刀?”毛病吊着眼问道。 “哈哈哈哈。”王仲平干笑两声,虽然混江湖不是靠这张脸,但是也不能不要脸啊。 毛病一拍王仲平肩膀,而后说道:“行了,说说你找的人在哪,我先替你把他脑袋拔下来,你再和我一起去找那个小王八蛋。” 王仲平只能寄希望于他没有多大耐心,于是说道:“应该是在二屿山,不过也只是碰运气,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要不你先去做正事儿,等我找着人办完事儿再去找你?” “二屿山啊,我熟!走走走,等几天就等几天,正好让我想想去哪里找那个小王八蛋!”说着毛病就拉着王仲平往外走。 唐庄连忙吃几口面,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跟了上去。 毛病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脖子,像是抓小鸡一样往二屿山赶去,远远望去只见一条金线横跨山林。 耳边劲风呼啸,毛病的声音传来:“你小子腰里别着把刀,是也会刀法还是纯属糊弄人的?” “我哪里会什么刀法,这不是为了遮掩下身份嘛。”王仲平回道。 “小兔崽子,一肚子坏水儿,这么说就是刀法比剑法强了。” 王仲平呵呵一笑,也没回话,果然神经病和傻子是两回事儿。 随后便被直接扔了下去,倒也不惊慌,空中转了转身子重新找回平衡,提起一口罡气,青色光芒闪现,重重落地,砸出两个不浅的坑。 没法子,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轻功。 毛病带着唐庄随后落地,嫌弃的看了一眼被王仲平砸出的坑,而后有些自傲的说道:“这里就是二屿山了,适合藏人的地方不少。 就是不知道你想找的人,是不是看到我这么猛,已经钻山洞去了。” 唐庄跑到河边弯着腰开始干呕,毛病虽然不会飞,但是猛然蹦起来,蹿个几十丈高也不是做不到。这一路就像是过山车一样,对从没有过这种经历,而且有些有些恐高的唐庄来说,实在是一件苦差事。 打量着这座不算小的山,王仲平有些头疼,当初自己可不知道二屿山这么大,要是山上藏几个人,自己去哪找去? 刘峰也只是知道宗小林他们经常来这边躲避,但是具体是在哪里,便不知道了。 “神经哥,我们从哪开始登山?” “你找的那人叫什么?”毛病反问道。 “宗小林,匪号笑面虎。” “他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人?” “一伙儿流寇,不知道有多少人。” 毛病点点头,而后挺胸抬头,深吸一口气,猛然一吼,如春雷炸响,响彻群山:“二屿山上的,把笑面虎脑袋扔下来,不然老子就上去给你们脑袋都拧下来!” 王仲平被震得耳朵疼,揉着耳朵默然无语,先不说他们在不在这里,就算是恰好正在山上,你吼一声他们就能自相残杀了? 自己要是宗小林等人,知道有这么个大高手在山下,肯定偷偷摸摸的就从别的地方跑了。 反正就算是金身境高手也不可能将一座大山各处全部收入眼中。 毛病拍了拍王仲平肩膀笑道:“行了,等着吧。” 而后毛病屁颠屁颠的跑到河边,踩着水面盯着河中大鱼,约莫是想着摸几条鱼吃,只是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和尚身份,扭头对着王仲平和唐庄道:“现在咱们可是自己人了,可不带和老和尚告私状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品与实力完全没关系 半个时辰之后,一堆篝火旁,毛病用树枝穿了两只尺长大鱼在烤着,唐庄流着口水,盯着自己手中的烤鱼。 王仲平却是在盯着身前的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发呆。 就在刚刚,一名流寇带着这颗还在流着鲜血的脑袋,战战兢兢的下了山,将脑袋放下后,又提心吊胆的跑回了山上。 这就是金身境的威慑力? 只是一句话,就能让这伙穷凶极恶的流寇们自相残杀,一个内罡境的武夫,就这么被砍下了脑袋。 “看什么看,你还想着烤烤吃了?”毛病翻着白眼道。 王仲平眼神复杂,自己之前对一名金身境武夫到底是没有足够清晰的认识,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真的将这颗脑袋送下来?” 毛病也不嫌烫,大口撕咬鱼肉,连同鱼刺一起咽下,含糊不清的道:“我上哪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要是不送下来,我就去山上走一趟呗。反正这里我熟得很。” 王仲平沉默不语。 很快,毛病吃完了烤鱼,又盯上了唐庄手里刚刚烤好的那条,便贱兮兮的凑了过去:“师弟。” 唐庄将鱼往身后一藏,警惕的问道:“干什么?” “你看,我们都做了这么久的师兄弟了,你还没给我送过什么拜山礼,是不是有些伤师兄弟感情了? 不过,当师兄的肯定不能和你计较这个,这条烤鱼也不值几个铜板,就当做拜山礼怎么样?” “免谈,再说了,从来没听过还要给师兄拜山礼的!”再说了,这才几天的师兄弟,你当初坑我当和尚的事儿还没翻篇儿呢! 毛病转转眼珠道:“师弟,我们现在可是和尚了,你刚刚抓鱼,就犯了杀戒,现在要是再吃了,那可就是两戒了! 到时候老和尚要是找你麻烦,可别怪师兄不肯替你抗事儿啊!” “你不说,谁知道?”唐庄不以为意,你刚刚吃的那么欢,也没见你担心。 “唉,师兄都犯了两戒了,不想再加一戒啊!”杀生,荤腥,妄语,言下之意便是要打小报告了。 唐庄怒道:“你也吃了!何况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告刁状!” “我是山贼出身,你和我比?”毛病坐到唐庄身边,一边说话,一边悄悄伸手去摸那条烤鱼。 烤鱼到手,撒腿就跑。 唐庄骂着追了两步便放弃了,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之前那碗面就没吃两口,武夫饭量又大,只能老老实实的准备再去捞几条鱼。 王仲平拎着宗小林的脑袋准备去一趟大刀寨,之前准备的东西都在书箱里放着,要是不硝制一下,恐怕很快就烂了,到时候不好交差。 和唐庄打了声招呼,正想走,毛病已经吃完烤鱼跑了回来。 听王仲平说了,便再次拎着他往大刀寨而去。 金身境武夫的速度远超奔马,王仲平要走一天半的路,在毛病脚下,不过一个时辰,这还是他随意为之,没有赶路的意思。 刘峰还未返回,王仲平便喊来一个山贼,交代之后,老老实实的跟着毛病回去了。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王仲平不死心的问道,始终不信单单只是因为毛病犯病了。 毛病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王仲平的脸不怀好意的嘿嘿的笑,好像在琢磨在哪里下刀。 王仲平果断认怂:“明白了,不问了!” 和唐庄汇合之后,王仲平问道:“你要去哪找人?” “我们,我们要去哪找人。”毛病强调一边,而后随手从路边扯起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抱着后脑勺,懒洋洋的边走边说:“先去他的山寨看看,碰碰运气。” “大哥,这么大的山脉,你和我说碰运气?”王仲平有些崩溃的道。 毛病呸的一声将狗尾巴草吐掉,而后说道:“他刚算计了我,还能不跑?” “万一他跑出山脉,我们还在这里晃荡?” “反正老和尚又不急,你急什么?” “我还有别的事儿啊,缉拿司不养吃干饭的。”虽然自己想着在外边多晃荡几天,但是不想和脑子有毛病的人一块儿晃荡啊! “没事儿,大不了就不干了,和哥哥我一起去少林寺修行多好。”毛病不以为然。 “我有媳妇了。”虽然还没成亲,但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吗? 毛病愣了愣,而后说道:“啧,那是不太好。有没有可能,你们和离?” “和离你大爷!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竟然想着反过来?”王仲平怒道。 要不是打不过你,信不信脑壳都给你锤烂了? “切,有媳妇了不起啊!” 毛病撇撇嘴,倒是不再提出家这茬儿了。旁边的唐庄欲哭无泪,我也想娶媳妇! 两天之后,三人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一处山寨之前。 和大刀寨相比,这个山寨的规模便大了许多,也更有个山寨的样子。 山寨依山而建,两层原木之中填以土石做墙,高有两丈多,厚也有近两米,足够站人,寨门前设有拒马,后有两个哨塔分列两旁,上面还站着几名手持强弓的山贼。 此时寨门大开,几名手持兵器的山贼在门前站着。 “这已经可以和军寨相比了吧。”王仲平感慨的说道。 毛病兴致缺缺的说道:“基本是照搬的华丰寨,只是小了太多。” 哨塔上山贼最先看到了三人,随即便张弓搭箭,一只利箭射到三人前边不到一步远,而后高声喝道:“哪条道上的?” “怎么说?”王仲平问道。 “上!我和师弟现在是和尚了,不能造杀孽,都靠你了!”毛病说完直接抓着王仲平的领子给扔了出去,速度之快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王仲平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寨门,向着山寨之中落去,一边骂娘,一边手上也不闲着,数枚金蛇锥左右射出,将几名弓箭手全部射死。 结果刚刚落地,毛病便在后边喊道:“有人来挑山寨啦,兄弟们抄家伙上啊!” 山寨顿时炸了锅,乌央乌央的山贼手持兵器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见到有生面孔,而且哨塔上的人已死,便呼喊着冲了上来。 “你大爷的!”王仲平四面八方被围,怒骂一声,金蛇剑出鞘,剑光闪过,将当先一人连人带兵器一起劈开,而后横斩,再杀一人。 其实面对围攻,自己丝毫不慌,只要对方没有人能破去自己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自己便立于不败之地。 不像是普通的内罡境武夫,面对围攻,可能会被活活耗死。毕竟罡气再强,也不是无限的,一口气再长,也是需要换气的。 这也是为何除了上三境高手之外,无人可以直面大军。 甚至在军阵加持之下,上三境高手也不是留不下。 见王仲平势如破竹,顿时有山贼喊道:“点子扎手,快去请几位当家的!” 毛病带着唐庄来到了哨塔之上,乐呵呵的将金蛇锥拔出来,收入袖子中,这可都是钱啊! 唐庄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就什么都不管?”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白嫖 “不用管,这小子有门横练功夫,这种小阵仗伤不到他。”毛病将最后一枚金蛇锥收入袖中,心满意足的说道。 “你也看人榜?”唐庄愣了愣,金身境不应该看地榜吗,看什么人榜?隔着三品呢,你还担心人榜上的能威胁到你? “我看那玩意儿干啥?”毛病不以为意的回道。 唐庄疑惑的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练了横练功夫?” 毛病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之前不是拍过他肩膀吗?洗髓境与内罡境,最大的差别便是在能否运用罡气,其实体魄相差不多。 寻常的内罡境武夫,在没有运行罡气之时,皮肉不会有那么结实。” 唐庄点点头,看着下面血肉横飞的战场,有些羡慕。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练得,当初看到人榜时自己都被惊到了,怎么会有人所学如此庞杂,而且进境还能如此之快? 要知道,博而不精,向来都是武学大忌。 这时,两名中年男人在一众小喽啰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 一个身高九尺,打着赤膊,须发茂盛,手里拎着一杆长枪。另一个则是身材矮小,腰间别着两柄分水峨眉刺,还佝偻着身子,在身旁人的衬托下,更像是个小孩子一般。 这两人正是二当家石虎与三当家李近。石虎凶暴,李近狡诈,并且都是内罡境武夫,这才能坐稳当家的位子。 两人一来,山贼们纷纷退开,围而不杀。实在是被杀的有些胆寒,这么会儿功夫,便已经倒下了二十几人。 要不是知道两位当家的很快就能到,这群小喽啰早就跑了。 “这人莫不是那金蛇夜叉?他怎么会突然来我们寨子?”李近看到那柄极具标志性的金蛇剑,出声问道。 心中则是有些疑惑,剿匪可不是缉拿司该干的事儿。 石虎将长枪戳在地上,抱胸冷哼一声道:“管他是来干什么的,既然来了,就得留在这!” 若是单打独斗,石虎承认自己不是王仲平的对手,但是自己是山贼啊,又不用讲究什么侠义,非得去单挑。 就算是两人合力都不是他的对手,旁边还有上百手下,就是堆也能堆死他! “不妥不妥,这厮毕竟是缉拿司的人,就这么死在这,万一引来缉拿司的高手,大当家的又不在,你来抗还是我来抗?”李近摇头道。 “畏畏缩缩,难怪你长不了大个!你不敢动手,就让我来!”石虎冷哼一声,而后拔出长枪一抖,高高跃起,居高临下的刺出一枪。 李近叹了口气,难怪大当家的喜欢他,哪个聪明人不喜欢手下是傻子?偏偏就是这么个傻子,自己还不能让他出事儿,不然只剩下一个自己,肯定不是王仲平对手。 面对来势汹汹的石虎,王仲平有些纳闷儿,你又不是上三境,能飞,怎么就敢跳起来?这样帅是帅了,气势也有了,就是容易死啊! 王仲平正想要教教他这个道理,李近却是后发先至,速度极快,贴地而行,两只分水峨眉刺在罡气的覆盖之下,专攻下三路。 两人配合极为默契,一人长枪大开大合,一人手持峨眉刺速度极快,伺机而动,查漏补缺之外,更是杀气腾腾。 不过,两人的心思始终分出了一部分放在王仲平腰间的刀上,毕竟他们可不认为这柄看上去就不俗的刀只是为了好看。 王仲平不疾不徐,见招拆招,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实在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刀法。毕竟行走江湖之时,多一招压箱底的功夫,与人拼命活下来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目前为止,知道自己会刀法的人,只有东方月明还有少林寺的武僧,另外再加上细雨楼刺客,但是他们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哨塔上唐庄问道:“你还不动手?” 毛病无所谓的道:“急什么,这俩又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是怕王仲平把他们两个都杀了,到时候你还去哪问你那熟人的下落?” “倒也是。”毛病点点头,随手一点,两道罡气聚拢不散,径直射穿石虎与李近大腿,两人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倒在地上。 周围的山贼顿时吓得纷纷后退。 王仲平没有趁机下杀手,收剑而立。 石虎捂着腿上的伤口,咬着牙看向哨塔上两个和尚,李近则是眼珠溜溜转,已经开始想着一会儿怎么活命了。 毛病飘然落到两人身前,而后问道:“你们大当家的在哪?” 石虎吐了口唾沫,骂道:“去你娘的蛋!” 剑光闪过,石虎头颅被斩飞,颓然倒地。 毛病故作嗔怒的道:“阿弥陀佛,你手怎么这么快!你把人都杀了,我找谁问去?” 王仲平耸耸肩,收剑入鞘。感觉不错,白得一万多杀生币。 而后,毛病俯下身子凑到李近身前和颜悦色的道:“放心,你也看到了,老子是和尚,不杀人的。告诉我,你们大当家的去哪了?” 你杀不杀人我不知道,金蛇夜叉是绝对杀人的。李近咬咬牙道:“我说了,能换一条命吗?” “你说了,我一定饶你一命。”毛病笑眯眯的道。 “他也不能杀我。”李近看了看王仲平说道。 “没问题,他打不过我。” 李近低声说道:“大当家的去了落雁山。” 大当家的去了哪,自己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现在的情况,说不知道绝对是个死。而雁荡山距离二屿山极远,他们肯定会让自己同行,说不定中途就有逃跑的机会。 毛病叹了口气道:“我说兄弟,你这就不仗义了,和尚也骗?” 李近心里一慌,而后便又稳了下来,他不可能知道我是在说谎,一定是在诈我!咬着牙坚持道:“大当家的真的在落雁山!” 毛病拍了拍他的脑袋,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王仲平会意,一剑送他和石虎作伴去了。 没有理会噤若寒蝉的山贼们,对着毛病问道:“接下来去哪?” 毛病扭头就往外走:“雁荡山,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王仲平毫不意外,跟在后面,经过哨塔时,借力跳了上去,想将金蛇锥收回来,却是一枚都没有找到。 不信邪的跑到另一座哨塔上,仍旧是一枚都没有发现。 不可能啊,明明六枚金蛇锥都中了,自己匆忙之间的力道也不可能射穿人体,能跑哪去? 不对!王仲平对着刚刚走到门外的毛病吼道:“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金蛇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白莲 高山多阴雨,蒙蒙细雨之下,三人行走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之上。 都是习武有成的武夫,即便是路面陡峭湿滑,也不用担心不小心摔下去,因此毛病也没有停步的意思。 只是比起可以用罡气避雨的两人来说,洗髓境的唐庄便有些苦闷,不大一会儿,衣服便已经湿透。 “你真的是来找人的?”王仲平跟在毛病身后,出声问道。 毛病转身倒退而行,仍然是如履平地,点头道:“当然。” “为什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着急?”明明之前去二屿山跑的那么快,之后却是一直不急不缓的在山里闲逛。 “急什么,差点丢秘籍丢舍利的是少林寺,又不是我。” “你现在不也是少林寺和尚?” 毛病恍然大悟般:“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 王仲平强忍住抽刀砍人的冲动,后退两步,和毛病拉开距离,和神经病一起呆久了,也容易精神不正常。 唐庄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避雨?” 倒不是冷,而是湿透的衣服滑腻腻的紧贴在身上,让人十分的不自在。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前面便有个山洞。”毛病转身说道。 唐庄顿时打起精神,在崖壁之上一个借力,便翻到了毛病前边,而后一路小跑,去找那个山洞。 只是距离山洞还有一段距离,毛病突然少有的正经起来,将唐庄拉到身后,神色凝重。 “有埋伏?”王仲平缓缓握住剑柄,能让毛病这么认真,说明最少也得是同级高手。 毛病回道:“山洞之内,有一个高手。” “金身境还是上三境?” “和老子一样。” 王仲平微微放松,若只是金身境,那么有毛病在,即便是有埋伏,也绝不至于引颈受戮。 “外面的朋友,若不嫌弃,请一同进来避雨。”山洞之内的人主动示好,只是这声音却是让王仲平心中一紧。 只因为这道声音对自己而言,实在是太过深刻,当初越狱而出,那场雨中大战,可以说是让自己真正的认识到了武道的高度。 在京都闲暇之时,也曾查询过卷宗,想要找到他的资料,却是因为官职不够,只能放弃。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毛病和唐庄已经走入山洞,王仲平叹息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山洞不大,但是也足够容纳十来个人。 洞中已经升起了篝火,李懿穿着一身湖绿色长裙坐在靠里的位置烤着火,李新芳则是位置更靠外,隐隐护着她。 毛病与其点头示意,而后带着唐庄走到了另一边。 李懿好奇的打量着两人,直到王仲平走了进来。 “又见面啦。”李懿眼睛弯成月牙,笑着打招呼。 王仲平点点头:“好巧。” “要不要过来坐,烤烤火。”李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多谢,不过不用了。” 李懿双手托腮,故作忧愁的说道:“果然啊,入了缉拿司,就不认老朋友了。” “李姑娘说笑了。”王仲平还是没有坐过去,来到了毛病身旁。至今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缉拿司当初会围杀李新芳,还是离得远些好。 唐庄羡慕的看着王仲平,果然混江湖,脸还是很重要的。唉,可惜,现在自己成和尚了,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希望还俗。 李懿无聊的用一根枯枝拨弄着火堆,笑道:“上次见面也是下雨天哎。” 王仲平完全不知道李懿在想些什么,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加入缉拿司了,却好像是一点都不在乎。于是回道:“的确很巧。” “没意思。”看出了王仲平的敷衍,李懿眨眨眼,将视线放回到火堆之上。 山洞中重新安静下来,除了洞外雨声,便只剩枯枝燃烧的噼啪声。 毛病忽然一拍脑门说道:“娘的,老子想起来了,你是白莲教的!” 此话一出,山洞之内形势顿时紧张起来。 白莲教单单在近百年,便掀起了十余场叛乱,虽然每次都被迅速扑灭,但是造成的影响却是足够恶劣。 其中声势最浩大的一场叛乱,席卷三州之地,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如今数十年过去,三州仍未恢复元气。 因此,在大楚,白莲教之人都是一等一的逆贼,即便只是普通的教众,擒杀之后,也有赏银百两。 若是能抓到香主舵主,更是可免除叛国之外的所有罪名。 李新芳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毛病,沉声说道:“你认识我?” “当初和你们的人打过交道,远远见过你一面。当时,我还有头发,你身边还没这个女娃子。”毛病说话,依旧是不着调。 “白莲教千峰舵舵主李新芳。” “前华丰寨三当家,现少林寺武僧,心空。”毛病一本正经的说完,又摸了摸光头说道:“我说计二这小兔崽子哪里来的胆子算计我,原来是你们给的。” 李新芳站起身来说道:“去外面?” “走就走,老子怕你?” 若是两位金身境高手在山洞之中交手,其余三人绝无幸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两道金光向着远处而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只有阵阵轰鸣声传来。 唐庄紧张的起身,既想要追出去,又担心对面的少女不是什么善茬儿,最后咬了咬牙,双拳紧握,拉开架势,想着先把这不知深浅的少女拿下再说。 李懿蜷起身子,向后退去,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抽泣着道:“你想干嘛?” “我,你,他……”唐庄开始语无伦次,手忙脚乱。自己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子,但是欺负小姑娘的事情,还真是没做过。 王仲平无语的把这个丢人货拨开,而后说道:“李姑娘,别闹了。” 虽然不知道李懿到底是几品,但是初次相遇时,肯定是比自己强的多。当初在箭雨之中也丝毫不慌乱,现在怎么可能被吓哭了? 果然,李懿笑声清脆,眼中泪水竟然瞬间便消失不见,起身拍着手笑道:“果然骗不到你。” 而后又说道:“别以为你现在是内罡境我就怕你啊,告诉你,我现在可也是内罡境了!” 王仲平叹了口气:“你走吧,我就当没看见过你。” 按照道理来讲,自己现在是缉拿司总旗,对白莲教之人应该是有错杀没放过,但是当初李懿救过自己的命,更别说自己对朝廷实在是说不上有什么忠心。 李懿似乎并不意外,点点头,双手背后,一蹦一跳的向外走去,却又在洞口止步,回眸笑道:“要是哪天不想在缉拿司待了,可以来找我。”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金身对金身 “就这样放她走了没问题?”一直冷眼旁观的唐庄忽然出声问道。 王仲平笑容灿烂,搭着他的肩膀道:“唐庄,心静大师,我可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不会到处说这件事的对吧?” 实际上,要不是毛病随时可能回来,杀人灭口更妥当一些。毕竟事关白莲教,寻常人沾染上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自己虽然不用担心九族的问题,但是这颗脑袋还是想在脖子上多待几天的。 “放心,我现在就是个和尚,告密丝毫没有好处。”唐庄耸耸肩说道:“我只是在想,要是毛病输了,我们手里有个人质的话,是不是会好一点?” 两人走出山洞,看着不远处的山上耀眼的金光闪烁,山石林木成片的倒塌,轰鸣声若天雷滚滚。 “就算是我把剑架在李懿的脖子上,你觉得李新芳能不能在我动手之前,把我的手砍下来?” 王仲平转了转手腕,上次惹得东方月明不高兴,自己可是全程都没有落地。虽然她有偷袭的嫌疑,但是别忘了,她连罡气都没有动用。 何况,不是偷袭,自己便挡得住了? 想着想着,王仲平打开抽奖界面看了看,杀生币已经积攒到了两万多。现在除了燃木刀法之外,还有血刀经作为压箱底的功夫,内罡境若是有榜单,自己一定会名列前茅,所以这些杀生币可以积攒下来了。 连续两次,每次都被卷入这些不可控的事情里,破境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至于会不会被切片研究?那也得活着才有被切片的机会。 “金身境啊!”唐庄感慨一声,想起了之前石虎和李近两人的下场,这两人联手,是能和王仲平交手的。但是毛病只是随手一指,罡气便射穿两人大腿,若是指的是他们的脑袋呢? 王仲平笑了笑说道:“所以,我这也算是给我们两个积攒点香火情,免得李新芳跑过来一巴掌拍死我们。” 毛病与李新芳互换一拳,各自后退十余丈,在地上留下两条深深的沟壑。 “你不用剑?”毛病动了动脖子,骨节喀喀作响,轻笑一声问道。 李新芳摇了摇头道:“拔了剑,便要分生死了。” 毛病毕竟是做过山贼的人,就算是平日里看着不正经,但是那股子匪气凶性,却是骨子里的,此时眼神嗜血,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今天能善了?” “和你拼命,没有半点意义。”李新芳已经有了退意,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少林寺拿住了你,为何没有废去武功,囚禁起来,反而是放你下山?” 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少林寺是吃素的,但是戒律堂可不是吃素的,面对一个偷盗秘籍之人,怎么会心慈手软? 为了盗出佛骨舍利,教内计划周密。 先是以一名金身境高手在少林寺制造骚乱,调虎离山,而后让一名早早打入少林寺内部的谍子将舍利盗出。 本来是准备牺牲一位教内高手的,但是计二却是提出可以找这个华丰寨的三当家做替罪羊。 藏经阁内秘籍不假,但是并不是多么重要的秘籍,所以也不用担心会惊动那些闭关参禅的老怪物。 在唐庄将秘籍拿走之后,便有人掐算好时间通知了武僧,不然藏经阁内又没有武功秘籍,少林寺哪里会有人知道秘籍被盗? 可惜计划功亏一篑,在那名谍子用教内秘药将看守佛骨塔的两名武僧迷晕之时,恰好一位老僧破境无望,便出了关,想要去佛骨塔之内再见一眼师傅的舍利。 “为什么?其实我也想问问为什么,不然你随我回少林寺问一问?”毛病缓缓拉开一个古朴的拳架,气势牢牢锁定李新芳。 当初自己能够坐稳华丰寨三当家的椅子,靠的可不是脑子有毛病,而是这一门意外得到的无名拳法。 李新芳眉头紧皱,刚刚自己说的是实话,现在和毛病大战一场,没有丝毫的意义。但是自己想走,也不容易,手从腰间拂过,软剑似一泓秋水。 毛病脚下土石炸开,身形化为一道金光,一拳砸下。 李新芳身形犹如鬼魅般拉起一道金光,灌注罡气的软剑锋芒毕露,无数道剑罡于空中凝成一朵等人高的白莲。 毛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身形再快三分,拳罡剑罡相撞,白莲被一拳打散,但是片片花瓣却是凝而不散,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疾刺而来。 一拳打不散,便十拳,百拳! 拳出如龙,周身遍布拳罡,与片片花瓣相撞,罡气四散,轰鸣声不断,周遭地面被削去数尺。 李新芳第二剑递出,剑罡凝为一线,直指毛病。 “果然是娘们的功夫!”毛病大笑,不闪不避,自下而上,一拳砸去。 凝聚的剑罡比起之前杀力更强,拳剑交击,李新芳倒飞而上,毛病则是被直接砸进地里。 不过下一刻,地面直接炸开,一道金光直指还未落地的李新芳,一拳砸开软剑,另一拳直接将其再度砸飞。 毛病得势不饶人,双拳接连递出,直至上升之势已尽,这才凌空旋身,重重一记鞭腿将李新芳砸向远处。 在没有入上三境之前,武夫相争,双脚离开地面是大忌,李新芳便是吃了大亏,一招不慎,便被毛病抓住机会,在身上硬生生砸了三十七拳。 毛病刚刚落地,双脚一点,向着李新芳冲去,丝毫没有懈怠。只因为刚刚的三十七拳,并不足以重创一位金身境武夫。 两名金身境武夫交手,打上个一天一夜都很正常,除了近乎不会枯竭的罡气之外,金刚不坏的金身更是重中之重。 果然,李新芳拔地而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前衣衫破碎,金身之上,出现细小的裂纹,随着罡气涌动,裂纹渐渐愈合。 只是他却是没有继续交战的意思,转身向着山脉深处而去。至于自己的女儿,在这里,还不用自己担心。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便不见了踪影,留下山洞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说?”王仲平问道:“是走还是等?总不能追上去吧?” 唐庄连连点头:“我们找个老地方去等着吧,我看二屿山就不错。” 开玩笑,追上去做什么,找死吗? 第一百二十章 古灵精怪 不远处的山头,李懿站在一块巨石之上,山风吹动裙摆,猎猎作响,身后则是站着两名白衣女子,轻纱蒙面,看不清面容。 “圣女,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一名白衣女子出声问道。 李懿歪了歪头,看着远去的两道金光,而后“嘿咻”一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漫不经心的问道:“刘长老还没来?” “启禀圣女,刘长老被缉拿司的人缠上了,估摸着还有几日才能到达。” “缉拿司啊!”李懿垮下脸来,叹了口气道:“这群人鼻子真灵,怎么每天就盯着我们不放?” 而后轻轻拍了拍脸颊,振作精神,双手叉腰道:“那我们先去找点乐子吧!我爹估计一时半会儿的甩不开那个秃驴。” 女子应该是习惯了李懿的做派,也不奇怪,而是出声问道:“圣女指的是那位金蛇夜叉?” “没错!”李懿点了点头,笑道:“当初在庙里碰到的时候,他呆呆傻傻的,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装出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连躲箭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登上人榜,又跨入内罡境,还得了一个金蛇夜叉的名号。” “可是圣女,他是缉拿司的人。” “怕什么,没看刚刚他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可是……” 不等女子再说,李懿竖起一只手指到嘴边:“嘘!” 而后问道:“你是圣女还是我是圣女?” “圣女是圣女。” 李懿眨眨眼,决定不理会这句废话,而后得意洋洋的伸出胳膊,撸起袖子,弯起胳膊,用力拍了拍嫩白如玉的胳膊,问道:“那你来说说看,那个小夜叉,是本圣女的对手吗?” “应当,不是。”女子略微犹豫,而后回道。 其他人或许不知,但是作为圣女的侍女,自己却是知道,这位圣女别看年纪小,如今却已经是外罡境了,并且习练的是白莲教镇教神功《白莲降世经》,威力巨大,甚至只要不是碰到外罡境中最顶尖的那一批,都有胜算。 李懿不满的哼了一声,而后伸出青葱五指,做了个拿捏的动作,故作深沉道:“看本圣女如何把这小小的夜叉轻松捏到手里!” 还不等别人说话,便又被自己逗笑,笑声清脆悦耳。 …… 山洞之中,篝火还未熄灭,王仲平无聊的拨弄着火堆,出声问道:“你和毛病是怎么认识的?” 唐庄顿时哭丧着脸,悲从心来:“我就是在面摊上吃了碗面,就碰上了毛病。” 王仲平笑道“然后你就陪他一起去少林寺偷秘籍了?可以啊兄弟,你这胆子比我大多了!说说,怎么想的?” “我也想知道怎么想的。”唐庄拍了拍脑门,无奈的说道:“要不是知道毛病是个金身境的武夫,我还以为是撞鬼了呢!” “懂了。”王仲平点点头,这就是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和脑子有病的人待一起了,唐庄明显就是被毛病传染了啊! “你懂了?”唐庄惊疑不定,我都没明白,你怎么就懂了? 当然不能说实话,王仲平转移话题道:“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胜谁负?” “我连看都看不清,哪里看的出来谁胜谁负?”唐庄说完突然拿出一锭银子,放到地上说道:“不然我们来赌一赌?” 说话之时,唐庄两眼圆睁,放出精光,脸色涨的通红,显然是兴奋至极。 王仲平面色奇怪,这唐庄难道还是个赌狗?是了是了,赌徒输急眼了,哪里在乎什么少林寺?就算是刀子架在脖子上,都敢赌一赌对方敢不敢砍下来。 “好,那我就赌平手。”说完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放在地上。之前路上虽然换了些碎银子,但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你还加注了!好!我赌毛病胜!”唐庄再次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而后喃喃自语道:“可惜,还差一个人。” “算我一个怎么样?” 李懿从山洞外走入,笑着说道。 “好!”唐庄毫不犹豫的说道。 李懿笑吟吟的拿出一张银票,而后说道:“那我就赌我爹爹赢!” 王仲平有些头疼,刚刚没动手,你还回来干什么?非得让我宰了你,或者是来个九族消消乐? 哪知道李懿竟然坐到了自己身边,笑眯眯的说道:“是不是不想见我?” “有点。”王仲平直言不讳,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她这次回来肯定是不怀好意。 “你这样和女子说话,肯定没人愿意嫁你。”李懿鼓着脸,气呼呼的道。 王仲平往旁边挪挪,拉开点距离:“你想做什么?” “叙叙旧啊。”李懿单肘支在膝上,托着下巴说道:“刚刚说打就打,我好些问题想问你都没来得及问。” “李懿,我是兵,你是匪,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你刚刚离开了,为什么要回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多好?”王仲平叹了口气道:“还是说我们要做过一场才行?” “你不会是想打我吧?那你打好了,我不还手!”李懿身子斜了斜,闭着眼睛,睫毛抖动,显得十分紧张。 王仲平一看就知道她是装的,无奈的问道:“你想问什么,能不能直接说?” 还打你?要打也得等到毛病赢了才行,要不然你爹突然回来,还不一巴掌拍死我? 李懿得意的皱皱鼻子:“那我可就问了?” “问吧。”反正我回不回答是我的事情。 “程晓仪漂不漂亮?”李懿好奇的问道:“比起我怎么样?” 王仲平脸色冷了下来:“她出了事,我必杀你。” 对于对方知道程晓仪的存在,倒是不如何惊奇,白莲教既然想要造反,那么京都之内,必然有他们的谍子,甚至是一张隐秘的情报网。 不过也不是特别担心,毕竟傅彦瑞也不是吃素的。 “别这么凶嘛,我就是好奇而已。”见王仲平仍旧冷着脸,李懿说道:“我向你保证,肯定不会动她,怎么样?” “她比你漂亮的多。” “你这么说,我就更想见见她了。”李懿指尖无意识的缠绕着一缕青丝,微微低头,声音有些哀婉:“我偏不信。” 唐庄一脸震惊的样子,这两人之间有故事啊!不不不,应该说他们三个之间都有故事啊!一男两女,他爱她,她爱她的,精彩! 短短时间,便已经脑补出一场萍水相逢的男女结为情侣,又因为立场不同不得不忍痛分开的戏码。 王仲平无奈的说道:“李姑娘,你不会想着让我以为你喜欢我吧?” 就算是美人计,也没有这么直白的啊!而且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应该也不值得让李懿动用美人计啊!所谓的金身之下,皆为蝼蚁,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京都之内,可以说是整个江湖水最深的地方,所以金身境高手才不少见,要知道在外,一名金身境高手足以支撑起一座二流宗门了! 李懿抬起头来,笑靥如花:“果然,你比教内那些人强多了!” “李姑娘,给我戴高帽也是没用的。” “略略略!”李懿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心中则是有些纳闷,难道程晓仪真的比自己漂亮的多?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这个能在王仲平身边待着的女人到底多好看。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遍地生莲 元寿山脉之中,两道金光一前一后,前面一人步伐轻灵,脚不沾地,山石树木一跃而过,后一人则是凭借着蛮横的体魄横冲直撞,身前之物一一粉碎。 见始终甩不掉身后之人,李新芳在山巅站定,金光大盛。 毛病呼啸而至,没有出手,而是大大咧咧的停了下来。 李新芳随手挥散飞扬的尘土,皱了皱眉,没有放松警惕,正想开口,却见毛病双手交叉,十指交错如莲花,一朵小小的白莲在指尖浮现。 见李新芳没有还礼,毛病散去白莲,摸了摸光头笑道:“怎么,李舵主连这白莲印都不认识了?” 李新芳心中犹豫。 白莲教行事,隐秘当先,大楚境内,处处都是暗地里埋下去的谍子。白莲教所谓遍地生莲,绝对不是一句虚言。 这些谍子往往都是单人单线,虽然隐秘,但是上线一死,往往整条线便断了,即便是教中及时派人前去,仍有众多谍子寻之不得。 也因此,教中数名长老联手,创出了这个白莲印,用以教中兄弟互相验明身份。 即便是下三境武夫,罡气尚未生成,但是其体内的血气搬运路线却是一样的,所以也不用担心认错。 只是前些日子,白莲印却是被朝廷破解,教中三座分舵被拔除,教内兄弟死伤惨重。 但是白莲教却是不能将白莲印就此废除,只因在朝廷高压之下,教内联络困难,虽然已经传信各大分舵,但是等到他们将消息传遍,至少还要两个月的时间。 而一些暗桩,死士,潜伏之深,即便是其上线都不知其身份面容,每次联络甚至可以相隔数年,十数年,并且都由暗桩起头。 因此,毛病的白莲印,李新芳不敢信,却也不敢不信。 看着李新芳的表情,毛病摸着下巴咂咂嘴,而后猛然拍掌道:“白莲印暴露了?娘的,我就知道南宫老头子不靠谱。 当初老子就说了,一门功法而已,朝廷又不是吃干饭的,迟早得被破解了,老头子就是不听!” 而后又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这可就不怪老子了,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毛病说完扭头就走,李新芳惊疑不定。他所提及的南宫,应该是南宫云琅长老,但是南宫长老在朝廷围剿下已经身死,这难道又是巧合? 实在是朝廷培养出来的谍子,比起教内是只强不弱,现在自己不敢确认毛病的身份,哪里知道这是不是欲擒故纵? 毛病仿佛心事尽去,竟然高声唱起歌来,只是刚唱两句,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现在是个和尚,再唱十八摸便有些不合身份了,拍了拍脑袋,收了声,只是速度却是更快了几分,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李新芳确定毛病的确离去之后,这才向着远处飘然而去。 …… 山洞之中,李懿叽叽喳喳不停,也不需要人回答,自说自话便说的很开心。 唐庄眼神只在地上的银子与山洞入口之间徘徊,显然是在等一个结果。 王仲平则是紧闭双目,刀剑交错横在膝上,继续修行《蛇蟒翻水经》。衣袖内的小臂之上,一点淡绿色标志着如今咒毒在身。 有了咒毒的帮助,罡气活跃,《蛇蟒翻水经》的修行速度,才能堪堪称得上半个快字。 功法分六层,前三层锤炼体魄,后三层便与中三境一一对应,昔日因为体魄大成,所以前三层可谓是一跃而过。 但是入了四层之后,即便是如今自己在内罡境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顶尖高手,却是始终望不到四五之间的瓶颈。 不过不用急,自己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子可走,说不定哪天就抽中一门五品功法,破入外罡境,到时候再回头看,这门慢吞吞的功法的瓶颈也就一览无余。 “哇呀呀呀呀,气死老子了!”毛病人未到,声先到,而后气呼呼的跑进了山洞。 唐庄眼神一亮,对着已经睁开眼睛的王仲平,以及闭上嘴巴的李懿使了个眼色,老子赢了! 王仲平点点头,李懿却是不依不饶的说道:“还没问过呢,你怎么知道他是输是赢?” 唐庄大急:“师兄毫发无伤的回来了,那可不就是赢了?” “金身境武夫分胜负哪有这么快?” 毛病后知后觉,一把拧住唐庄的脑袋,直接提了起来:“小兔崽子,拿你师兄找乐子呢?” 唐庄被捏的脑门生疼,却是忍着痛问道:“你是赢了还是输了?我赢了钱分你一半!” “你押的我输还是赢?” “你赢啊!” “算你这个小兔崽子有点良心。”毛病一松手,斜着眼看向了王仲平。 “我押的平手!”王仲平立刻回道。 李懿可怜兮兮的举手说道:“我押的爹爹赢。” 毛病点点头:“那我赢了,你是不是喊我一声爹?” 唐庄欢呼一声,将地上的银子悉数收入囊中。 “爹爹。” 李懿毫不犹豫,倒是让毛病有些措手不及,娘的,现在混江湖的小辈们都这么不在乎脸面了吗? 李懿伸出纤细白嫩的双手,理所当然的道:“爹爹,见面礼!” 毛病拍了拍脑袋,无奈的道:“一直都是老子打劫别人,没想到让一个小姑娘劫了,娘的,还劫的我心甘情愿的。” 而后看了看王仲平道:“小子,拿点上台面的东西出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王仲平想了想,从系统中领取了一个小巧的八音盒装作从怀中掏了出来,本以为这用一万杀生币换来的东西,只能卖些银子,没想到还能得一份人情。 八音盒以檀木制成,外表看上去就只是一个八边形的小盒子,但是按下盒子侧面的机扩之时,盒面便会如莲花绽放般缓缓打开,露出其中雕刻精巧的小小宅院,其中雕栏画壁,精巧至极,更难得的是,院中有一女子随着音乐晃动秋千,栩栩如生。 李懿看到这个精致的八音盒已经移不开眼睛,世间虽有能工巧匠,炼气士更是有种种玄妙手段,但是他们要么是铸造名刀利剑,要么是打造破城利器,谁会将心思放在这些讨女人孩子喜欢的物件儿上? “她有名字吗?”李懿接过八音盒,声音轻柔的问道。 王仲平想着之前系统给出的名字,再看着李懿期待的眼神,略微犹豫,还是说道:“没有,你可以为她起个名字。” 而后指了指盒子一侧的另一个近乎不可察觉的小小凹陷说道:“这是机簧驱动的,按这里,便会弹出扭杆,可以为机簧上劲。”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莲圣女白莲花 一曲终了,盒盖缓缓闭合,李懿小心翼翼的将八音盒收入怀中,而后笑容天真的问道:“王家哥哥,这不会是给程姐姐准备的礼物吧,你现在送给了我,程姐姐不会怪你吧?” “不是我送你的,是毛病送你的。还有,别叫我哥哥,我和你不熟。”王仲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不迭的后退两步,没想到在大楚还能见到白莲花啊! 李懿现在显然是心情好得很,笑意盈盈的看着王仲平,而后拍了拍怀中的八音盒,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要是能见到程姐姐,我得请她帮忙鉴赏一下,哥哥到时候要不要躲得远一些?” “你敢去京都的话,别说躲了,我得亲自带人拿了你。”王仲平冷声道。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反正自己是不信在缉拿司有卷宗的她有这个胆子跑到京都去。 “哥哥好狠的心肠。”李懿声音哀婉。 王仲平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说李姑娘,你年纪还是小了些,这些做派不太适合你。等你再长几年再说吧。” 李懿做了个鬼脸,恢复了少女活泼的性子,对着毛病福了一福,轻声道:“爹爹,我得去找亲爹爹了。” “去吧去吧。”毛病有些头疼的挥挥手,不小心认了这么个便宜闺女,恐怕以后自己太平不了了。 李懿刚刚离开,毛病便捏着唐庄的脑袋拎了过来,伸出手道:“拿来。” 唐庄装傻充愣:“什么啊?” “银子啊!刚刚不是说分我一半吗?”毛病伸出一掌,五指慢慢合拢沉声道:“现在老子改主意了,我全要!” “六四行不行?七三,八二?九一,九一最多了!”唐庄哀嚎不已,最后还是妥协了:“行行行,都给你!” 只能认命的把钱都掏了出来,赌徒碰上山贼,可不就是被洗劫一空的下场? 等两人闹腾完了,王仲平才问道:“白莲教现身,我们是不是先离开?” 为什么之前毛病追了出去,王仲平没有趁机遛了,其实主要是因为白莲教的行事作风,即便是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也早有耳闻。 一位舵主现身,再联系之前少林寺秘籍被盗,可以肯定他们是想要做出些大动作了,恐怕此时元寿山脉之中,处处都是他们的人。 自己这个缉拿司总旗,既然一头撞了进来,单凭自己肯定是跑不掉的。 所以之前不与李懿动手,感谢救命之恩是真,想要积攒点香火情也不是假的。 李懿沿着山路走出不过一里距离,两名白衣侍女便从路旁现身,恭敬的跟在她的身后,向着远处而去。 掏出小小的八音盒,轻轻一按,不知名的乐曲缓缓流入耳中,李懿突然站定身子,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女说道:“爹爹现在已经腾出手来,事情可以开始了。” “圣女,不用等一等刘长老吗?”一名侍女轻声问道。 “不用了,前面的事情,爹爹便可以做到。别忘了,那个小夜叉身旁有位金身境高手,我们留不下的。 若是再不快些,等到缉拿司得了消息,这件事便彻底做不成了。”李懿盯着盒中小人在秋千上摇晃,轻声道: “只是这么一来,恐怕就要死更多人了。” “圣女,为圣教而死,奴婢无怨!” “你们想什么呢,死的当然是外人。”李懿将八音盒收入怀中,叉着腰说道:“我们教内兄弟姐妹的命都金贵着呢!” 三人一路前行,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一座矮山山顶。 山名大月,却是仅有一百来丈高,却是占地极大,并且坡度平缓,说是山,但是看起来却更像是一座大土坡而已。 山下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人马,多是些山贼,喧闹不已,身穿白衣的白莲教众只有不到十几人,在人群中穿梭,似乎是在统筹些什么。 李新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女儿身前,轻声说道:“他们没有跟来。” 而后有些犹豫是否要将毛病的事情和女儿说上一说,虽然是父女,但是李懿身为白莲教圣女,所知道的消息比自己这个当爹的还要多,或许她便能知道毛病的身份真假。 李懿似乎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摇摇头轻声道:“无论是与不是,他既然转身离去,那便与圣教再无关系。” 李新芳也不惊讶为何自己与毛病的谈话女儿会知道,只是点了点头。 “爹爹,我们恐怕是等不来刘长老了,只能麻烦爹爹了。”李懿甚是愧疚的说道。 李新芳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笑道:“哪里有闺女和当爹的说麻烦的?” 李懿矮了矮身子,躲过大手,鼓着脸气呼呼的说道:“会长不高的!” “你才十六岁,长那么高做什么?”李新芳无奈的收回手掌,而后看了眼嘈杂的山贼们,说道:“东西全都准备妥当了,这些人也该入山了。” 李懿看着山贼毫无章法,乱作一团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道:“能成么?” “放心,这件事本就已经准备万全,虽然少了少林寺的佛骨舍利,也不过是多死些人的事情而已。”李新芳神情淡漠,望着那群还沉浸在发财美梦中的山贼,冷声说道:“百年来,这座阵法已经吞了万余人的性命,如今怎么也该动一动了。” “爹爹,你要小心。”李懿心中忧虑不减,本来此事应该由褪凡境的刘长老主持才对,。 李新芳大笑一声说道:“爹爹我可是金身境武夫啊!” 金光大作,李新芳一跃而去,重重砸在了人群之前,地上顿时被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昂,乱石如箭。 若不是这些山贼多少都有些功夫在身,站在前方的更是多则内罡,少则洗髓的武夫,这一下便少说要死伤数十人。 尘埃落地,李新芳眼神冰冷的扫过,冷声道:“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这次谁要是敢拖后腿,让大家都发不了财,就别怪李某心狠手辣了!” “李当家的放心,谁要是敢拖后腿,就是和大家伙儿过不去,到时候不用李当家的动手,小的就得先剐了他!” “没错,谁敢拖后腿,老子就砸碎他的脑袋!”…… 看着这群不知死期将近的山贼,李新芳心中毫无波澜,都是些活着浪费粮食的废物,死的时候能有点用处,就该谢天谢地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月大岳! “该走了。”毛病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泥土,当先向着山洞之外走去,王仲平两人立即跟上。 也不知道毛病是怎么想的,反正入山时候不急,出山时候也不急,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往山脉之外走去。 不说金身境的速度,连唐庄的速度都赶不上。 一路上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亲自动手打些野味儿来吃,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从这里出去,就得到少林寺念经了,往后估计都吃不着了,现在还不得照死了吃? 小到兔子野鸡,大到猛虎熊罴,但凡是遇到的,都成了肚中食。 王仲平耐着性子忍了几天,这才在烤制一只野鸡之时问道:“神经哥,我们这么慢悠悠的,你就不怕白莲教来几个高手围杀?” “小兔崽子懂什么?你以为这次白莲教只来了这么两个人?当初山洞之外,我便感应到周围不下十人,真正的人数必然会更多。 就他们这么个过街老鼠的境遇,聚集大批人马在这元寿山脉,做的事能小得了? 你信不信我当初要是带着你们急匆匆的往山外赶,李新芳绝对会带人过来拦截?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到时候我倒是没事儿,你们两个还不得死在山里? 我们走的慢点,等他们的事做成了,咱们再出山,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有道理。”王仲平点点头。走慢点走慢点吧,自己之前还在想要不要动用那个人情让毛病送自己回京都再说,不然白莲教的半路劫杀,自己不一定能应付的来。 细雨楼是杀手刺客,做事精打细算,能用内罡境,就不会动用外罡境,但是白莲教不同,为了防止自己泄密,便是动用金身境武夫都有可能。 唐庄抱着一只野兔啃得正香,闻言问道:“师兄,白莲教每次作乱,动静都小不了,我们在山中安全吗?” “安全个屁!这回出门纯属是没看黄历,撞上这么档子事儿!”毛病吐了口浓痰,怒气冲冲的说道:“要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小兔崽了,爷爷我早就溜之大吉了!” 刚刚骂完,脚下这座高山竟然微微的晃动起来。 毛病先是大吃一惊,而后却是又长啸一声,拎着两人的衣领,向着山顶纵跃而去。 “你们两个有眼福了,这可是几辈子都看不到的稀罕景象。” 待得三人登上山顶,毛病将两人放下,极目远眺:“毕竟大楚早就没有山神了!” 王仲平吃了一惊,山神? 顺着毛病的目光望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脚下山峰晃动的越来越剧烈,唐庄吓得抱着一块巨石不撒手,仿佛这样即便是山巅倒塌也无碍。 王仲平头也不回的说道:“唐庄,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一听赌字,唐庄便来了精神,也不怕地震了,蹿到王仲平身前问道。 “就赌这次我们会不会被山崩埋了,怎么样,赌不赌?” “还是五十两?” 王仲平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唐庄从怀中掏出五十两银子,竟然一块儿交给了毛病:“师兄,你给做个见证,我赌不会。” 毛病破天荒没有回话,只是将两人赌资都收入怀中。 似乎真是赌胆包天,唐庄现在竟然丝毫不怕了,甚至还在低声嘀咕着快停,快停。 过了有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毛病忽然轻声说道:“来了!” 距离大月山约有百里的一座无名山峰之上,李懿身后数十名白衣教众,身旁则是面容枯槁的李新芳。 此时众人无言,纷纷凝神望向大月山所在,只是山峦重重,大月山又如此低矮,不知众人在看些什么。 大月山此时已经面目全非,平缓的山坡上,鲜血肆意横流,相互之间交错盘结,一座大阵缓缓生成。 阵法光芒大盛,血色光柱直冲云霄,接天连地,似乎连太阳的光辉都被夺去。 光柱冲刷之下,大月山被层层削去,直至现出怪石嶙峋的真正山体,而后在地动山摇之中,大月山如同雨后春笋节节拔高。 一名白衣老者凭空御风而立,目光死死的盯着大月山的山顶。 只见在山顶正中,一座残破宫殿缓缓现世,无论是残破的白玉琉璃瓦,还是断壁之上传神的壁画,都彰显着这座宫殿昔日的豪华。 只是细看下去,却只让人觉得心寒,只因宫殿之内,处处皆白骨。 随着法阵光芒更盛,宫殿竟然开始自行修复如初,在血光下,闪耀着妖异的光芒。 正殿之中,一名身形模糊的男子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极尽奢华甚至超过龙椅的阔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大月山层层拔高,男子身形渐渐凝实,白衣老者随之升高,始终保持着百丈距离。 三千丈!大月山直拔三千丈! 男子身形此时已经与常人无异,身穿金袍,头上一顶金冠,身形修长,面容俊美,雌雄难辨,在强弩之末的阵法血光照耀下,却只会让人惧怕。 随手丢掉那颗头颅,麓府身形出现在宫殿顶端,看着空中的老者笑道:“你不走?” “白莲教长老刘明见过大岳山君。”刘明微微躬身行礼。 昔年曾有名山,山名大岳,山上有神,神名麓府,号令群山,暴烈酷虐,视生灵如草芥。 “你不走,待会儿可就走不了了。”麓府挥挥手,本就开始消散的阵法直接散开,化为一阵血雨当空落下。 而后麓府轻声笑道:“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人的。” 当初被大楚开国皇帝亲自打碎金身,连带一座大岳山都被直接压入地底,覆土封丘,不见天日。若不是机缘巧合,神魂躲入一枚古朴令牌之中,早已经魂飞魄散。 如今既然有幸重回世间,自然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刘明再次躬身,而后一言不发的向着远处飞去,途径一座高山之时,伸手一挥,将李新芳父女在列的数十名白莲教众卷起,一飞冲天。 麓府看了一眼京都方向,哪怕是相隔千里,仍旧可见在京都之上,一条气运所凝成的近千丈长的五爪金龙盘踞于空中,冰冷的龙目同样看了过来。 麓府轻笑一声,对着五爪金龙招招手,张口无声,做了几个口型:来打死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苦肉计 望着那座缓缓出现的,高耸入云,凌绝群峰的大山,王仲平咽了口唾沫,之前见过小和尚带走了整座碧水湖,现在又看到一座几千丈的高山在这么会儿功夫便拔地而起。 这他娘的还不是神仙? 难怪三品被叫做褪凡,果然入了上三境便不能被当成人来看待了。 正在感慨中,忽然脖子一紧,毛病怪叫一声,直接拎起两人就跑。 大岳山上,麓府脚踏虚空,步步登高,而后张开双臂,元寿山脉之中所有鸟兽全部匍匐在地,对这位消失千年之久的山君表示臣服。 空中乌云积聚,遮天蔽日。 山脚下,一座高达百丈,宽数十丈的黑色大门慢慢成型,大门之上,有各种恶鬼浮雕,栩栩如生,门内,鬼哭神嚎之声不断。 “去向天下打个招呼。” 随着麓府的声音自山巅传来,大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隙,随后便被无数阴物硬生生的扒开,形形色色的阴物如同潮水般涌出,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阴物肆虐,猛兽随行,无论是匪寨,还是民寨,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惨死之人浓重的怨气在山脉中沸腾,最后沿着山水脉络,涌入大岳山中,三千丈的高峰再度拔高。 麓府神情享受,金袍金冠渐渐化为黑色,威势更胜之前。 若是以往,当然不能如此自如,毕竟除了大岳山的自己之外,尚有其他山神水君,虽然品秩都不如自己,一般也会唯命是从,但是,山水气运是他们的命根子,绝对不会轻易让出。 而如今先不说其他的方,最少元寿山脉之中,是没有人会阻拦自己的。 “终究是达不到巅峰啊!”麓府叹了口气,而后又笑道:“不过,也够我大闹一场了!杨老儿,可惜你已不在人世,看不到山河破碎!” 千年不见天日,苟且偷生,如今一朝重得自由,若是不去复仇,那这千年来的怨气如何发泄? 要说颠覆大楚,自己心知肚明没有那个能力,但是打碎一州之地,应当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还有白莲教准备举事,如此一来,说不定祸乱越裹越大,野火燎原。 届时大楚内乱,周边国家顺势入侵,大楚虽然不会覆灭,但是必然伤筋动骨。 这便够了,毕竟根据白莲教的消息,如今大楚底蕴太过深厚,想要颠覆国祚,只能这样一刀一刀的放血割肉,直到这个巨人形销骨立,才能一战功成。 毛病带着两人向着山脉之外逃去,还好几天的时间,三人就算是速度再慢,也已经到了山脉外围,如今在毛病全力以赴之下,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便看到了外面广阔的平原。 “我要带着师弟返回少林寺,你是回京都还是随我一起去少林?”毛病看着山脉之中的阴云,一脸凝重的问道。 “我会直接返回京都,说不定还能混个功劳。”王仲平回道。 本来想的是返回的时候回一趟大刀寨把宗小林的脑袋带上,但是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自己哪里还有胆子回去? 不过这样也不错,最少现在自己知道里面出了尊山神,而且还与白莲教有关,回报缉拿司说不定还能得个功劳,自己倒也不算亏。 毛病摸了摸光头,不怀好意的问道:“你这样回京都怎么行,不怕被人怀疑?对了,听说过苦肉计吗?” “你不会是想?”王仲平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毛病点点头,说完不等王仲平反应,便一拳砸在了他的胸膛。 清脆的骨折声中,王仲平倒飞出数丈,重重的砸在地上,呕血不止。 边上的唐庄被吓傻了,赶紧冲过去,只见王仲平胸前衣衫尽碎,一个拳印深深陷入胸膛。 “你疯了!”唐庄扭头怒吼。 “没事,只是看着严重而已。”王仲平在唐庄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而后不顾疼痛将断骨复位,再将黑玉断续膏拿了出来敷上。 毛病这一拳很有分寸,不仅仅胸前断了几根骨头,内脏轻微受损,更有几处窍穴受到波及,罡气运转受损。 不过,这些伤只要花上一段时间,便可以痊愈并且不留任何后遗症。 “记住,你在遭遇白莲教之后,被人追杀,正好我入山调查秘籍失窃一事,机缘巧合下救下你一命。不过白莲教势大,我只能带着你们两个在山中躲躲藏藏,最后山中发生变故,这才能逃出生天。”毛病走到王仲平身前,蹲下身子说道。 王仲平艰难的点点头。 毛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一拳,不至于让你毫无战力,但是这么回京都,肯定要受点罪,不过这么一来,也就更逼真了。” 王仲平苦笑一声,你这混蛋就是想揍我而已,哪里还用那么多理由?不受伤怎么了,我身边有个金身境高手,不受伤不是很正常吗? 或者是我根本没有遭遇白莲教,只是一直在山中追杀宗小林,后来山中大乱,这才匆忙逃了出来。 想到这,又想起一事,出声问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的话倒是可行,但是山中可是有人见过我们三人同行的,怎么办?” “你以为,他们能逃得出来吗?”毛病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两位旧部,叹了口气,也不是说伤心什么的,既然做了山贼,那么哪天横死也就只能怪自己没福气。 王仲平两人境界太低,但是自己却能够看到山脉之中浓重的阴气。此时的山中恐怕不知道有多少阴物,便是自己这个金身境武夫都不敢擅自深入。 虽然自己并不畏惧一般的阴物,但是山中阴气怨气此时浓重的几乎快要肉眼可见了,自己的血气恐怕会被削弱到极限,到时候再被围杀,说不定真的就撂在这了。 既然自己都是如此,那么山脉中那些最高不过外罡境的山贼,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调息一下,便离开吧,在阴云没有散去之前,绝对不要进入山脉了。” 王仲平点点头,盘膝运功疗伤。 等到伤势平稳之后,睁开眼睛,毛病已经带着唐庄离开了,不远处的树上拴着一匹骏马,应该是毛病留下的。 哭笑一声,自己现在伤势严重,根本受不得颠簸,于是上前把缰绳解开,牵着马缓缓前行。 本来还想着直接回京都,现如今还是先去附近的城镇修养两天再说,至于消息,可以通过附近的缉拿司传回京都。 第一百二十五章 漩涡 山中阴物在麓府的约束之下,并没有冲出山脉。但是山中之人却是纷纷遭了殃,无论是山贼,山民,商人,都被阴物带领着猛兽撕成了碎片。 即便是那些大型山寨,有外罡境高手坐镇,仍是在层出不穷的阴物袭杀之下饮恨。 这些阴物,小部分是近百年来被白莲教送去大岳山的山贼所化,一身的精血皮肉都喂了那座阵法,魂魄还无法安然转世,被山君直接禁锢起来。 大部分则是在元寿山脉中死亡之人的魂魄,被麓府悄然运转神通收入大岳山中。 若是毛病在这里,便能认出阴物之中几名头领,正是昔日华丰寨之中的几名金身境当家。 只是多年来在阴气的不断侵蚀之下,早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灵智,成了完全依靠本能的阴物,除了山君麓府之外,无人再可以号令他们。 偌大的元寿山脉,如今已经化为人间地狱。 正如麓府所言,这么大的动静,是瞒不住的。 几乎在天地异像出现的瞬间,驻扎在山脉之外的一万两千背嵬军便已经做出了反应,除了派出精锐探子之外,更是直接将几处入山要道封锁。 缉拿司同样反应迅速,周边数处缉拿司在向上汇报之后,纷纷由官阶最高者亲自带队向着元寿山脉而去。 只是可惜,还未进入山脉之中,便被那凝如实质的阴气逼退,更是有不少阴物在山脉边缘嗜血的望着他们,只等点心自己送过来。 远在京都的钦天监忙碌起来,钦天监的监正,一名常年闭关求长生的练气士,破关而出,直入皇宫面圣。 半个时辰之后,数道圣旨下发,除了京都两卫虎狼之师开拔,更是有红翎骑士八百里加急四散而出,数名皇室供奉与缉拿司一位镇抚使先行一步。 除了朝廷之外,没过几天时间,各大门派也纷纷做出反应,除了向来闲散的武当之外,各自派出长老携带精英弟子前往查看状况。 毕竟无论是那道接天连地的血色光柱,还是突然出现的高峰,都使得这件事情完全无法遮掩。 一时之间,元寿山脉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纷纷聚集于此。 骑在马上不敢颠簸的王仲平,直到天色将暗,才被一队游骑发现。 大楚游骑哨探多以五十人为一标,一人双马,身着轻甲,配强弩,弯刀,皆是军中精锐之士。 发现王仲平之时,游骑瞬间散开,二十骑在外游荡警戒,其余人则是纷纷举起已经上弦的强弩,标长带领着十骑精骑走到十丈之外,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王仲平松了口气,拿出自己的缉拿司总旗腰牌,朗声道:“缉拿司总旗王仲平。” 那名标长不敢大意,让手下一名轻骑将令牌拿过,待细细查验过之后,这才归还了腰牌,先是施了个军礼,而后说道:“背嵬军标长孟宪,王总旗是从元寿山脉中出来的?” “不错,之前去山中捉拿贼人,谁知差点连命都搭在里边。”王仲平叹了口气说道。这次完全是无妄之灾,要不是因为少林寺之行,自己也不会招惹上毛病。 招惹不到他,自己拿了宗小林的脑袋便走了,哪里会碰到白莲教? 当然,也有可能在追杀宗小林之时,山中变故便已经发生,自己逃都逃不出来,所以福祸相依,实在是很有道理。 “山中变故,王总旗可知原因?”孟宪问道。 “我好像没有告知你的必要。”王仲平皱了皱眉头说道。 缉拿司和军队只有在战时才能算得上亲近,因为缉拿司要为军中提供情报,甚至是暗杀敌军将领,官员。 平日里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或者说,平日里军方不与任何一方亲近,不想,也不敢。 “王总旗别误会,只是我们奉了军令,要去山中打探情况。但是我又不想兄弟们白白送死,所以想着能多了解些情况才好。”孟宪略带歉意的说道。 王仲平了然点点头,看来是山中异像已经惊动了驻军,而后说道:“不用去了,现在山中阴物横行,我能逃出来,都是因为遇到了一位少林寺的大师,你们这些人马进去就是送死。” 犹豫片刻,王仲平继续说道:“在山中,我曾偶遇白莲教徒,我估摸着这件事十有八九和他们有关,孟标长还是及早上报。” 孟宪脸色大变,白莲教的名字谁没有听过?甚至孟宪当初还曾亲自参与镇压过一次白莲教引起的叛乱。 若是这件事和白莲教有关系,那么必然还有后手。 “请王总旗随我等一同回大营,做个见证。”孟宪抱拳说道。 看了看周围的精骑,王仲平轻笑一声说道:“我有重伤在身,骑不得快马,你可以先派两个人回去禀报消息,放心,我想跑也跑不了。” 孟宪脸色有些尴尬,对方好心告知自己消息,自己却是有些恩将仇报的意思。只不过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若是有什么差池,便是滔天大祸,由不得自己不谨慎。 唤过旁边一名轻骑,嘱咐几句,而后十名轻骑脱离队伍向着大营赶去,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兄弟陪着王仲平慢慢的走。 “王总旗这伤,是被白莲教妖人打的?”孟宪和王仲平并骑而行,出声问道。 王仲平轻抚剧痛的胸前伤处,苦笑道:“金身境武夫的一拳,还好他想着留个活口,才给了心空大师救人的机会。” 毛病那一拳,明明只是随意为之,甚至自己已经开始防备了,但是眼睛看到了,身体的反应却是跟不上,甚至连罡气都未能覆体便被直接打散。 金身境,或许等到自己破境入外罡,才能勉强有些招架之力。 孟宪看着王仲平苍白的脸色,感慨道:“能从金身境高手手下活命,便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山中能够逃出来的人恐怕不多,少林寺两位大师已经返回少林,作为唯一和白莲教相遇之人,恐怕我还会被上司派遣入山。”王仲平轻笑一声道: “脑袋提在腰带上,用命搏前程。” “你们缉拿司哪里有这么凶险!”孟宪嘴比脑子快,说完就有些后悔。 王仲平也不生气,笑道:“我倒是想要和他们一样,但是现在我连一个手下都没有,不拼命,怎么升官?”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品 背嵬军主将名叫官庭倩,名字很是秀气,却是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擅使一柄偃月刀,更是一名金身境武夫。 此时官庭倩坐在帅帐之内,两侧皆是军中将领,听过探子回报之后,帐中诸将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消息准确?”官庭倩沉声问道。 探子不敢抬头去看这位治军极严的将军,沉声回道:“王仲平面色惨白,气息不定,胸前包扎严密,有上等伤药味道,身上却是再无其他伤势,应是被人一招重创。 在卑职看来,元寿山脉之中那几名外罡境的山贼,无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官庭倩点点头,这位金蛇夜叉的名号,自己也曾经听闻过,当然不是因为他才入人榜,便破境入内罡,而是因为缉拿司那名东方镇抚使竟然亲自将人从军中要了去。 自己如今虽然在内地驻扎,但是依照大楚军规,每隔五年,军队便要换防至边界,因此在北边也积攒了些人情。 那名掌管敢死营的好友曾在来信中抱怨几句,说若是早就知道王仲平这小子这么能耐,自己便是跑去大将军面前撒泼打滚也不会放他走。 “既如此,派人通知李知州,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另外,传信给元寿山脉周边所有驻军,虽然无权调动,最起码要让他们有所准备,既然白莲教掺和进来了,就不只是我们的事了。” “喏!”探子施礼,退出帅帐,头顶红翎的传令军士四散而出。 官庭倩起身,环视一周,抱拳沉声道:“诸位,这次恐怕要随官某搏命了。” “喏!”诸将齐齐起身抱拳。 一炷香后,诸将各自走出帅帐,一万两千人的大军缓缓动作起来,拉开一道极为单薄的防线。只是一万两千人,再如何散开,也无法将整座山脉围住,况且防线如此单薄,更是军中大忌。 既如此,他们要做的也就很清楚了,若是阴物出山,便用命去挡住,同时周围军队会以最快速度聚集,背水一战。 官庭倩最后走出帅帐,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五味杂陈。或许下面的兄弟不知,但是自己却是知道,能有此等威势,平地拔出一座大山之人,必然是一品! 武夫之一品被称为陆地神仙,炼气士之一品,难道便不是神仙了?到了此等境界,人数在其面前,便再没有丝毫的意义。 即便是对方不高高在上,肯落到地面出手,自己这一万两千背嵬军,哪怕是再翻上一倍,便能够将其围杀了? 现在官庭倩只希望,朝廷能尽快派来够分量的高手,最好是将那几位早已隐退的大将军派来! 或许是福缘深厚,心想事成,四道流光自天际而落,为首一人亮出皇室供奉的牌子,而后再有一人踏月而来,白衣随风,衣袂飘摇。 听过官庭倩所说,四名皇室供奉齐齐望向大岳山。 东方月明却是问清了王仲平的方向之后,乘风而起,片刻之后,便已经将人带了回来。 皇室供奉之中,为首之人乃是一个臂长过膝的老人,背负一柄连鞘长剑,面容慈祥。此时对着王仲平问道:“可知对方姓名?” 王仲平先是看了东方月明一眼,见对方轻轻点头,这才回道:“我遇到的是一对父女,其自称千峰舵舵主李新芳。” 老人点了点头,而后并指虚空一斩,王仲平包扎好的布条齐齐断开,却是没有伤及丝毫皮肤。 王仲平下意识的像要拔刀,手刚刚摸到刀柄,便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 老人看了看王仲平青筋暴起的手臂,竟然轻笑一声:“后生好大的杀气。” 而后端详了一下伤处,点点头道:“的确是白莲教的功法所伤,后生运气不错,估摸着是对方想要抓活的,却不知道你还有一门横练功夫护体,力道算的没那么精准,不然这一拳下来,你便是个废人了。” 王仲平努力平复下胸中汹涌的情绪,毛病怎么会白莲教的功法,难道他也是白莲教的人,可是他为什么不杀我,最后甚至不惜暴露身份来帮我过关? 老人看王仲平脸色难看,还以为他是在努力压抑心中杀意,也不以为忤,甚至还有些欣赏,武者若是没有血性,面对高过自己的对手便认命等死,怎么可能在武学上有所成就? 刚刚自己禁锢住他,便已经显露出自己最少也得是三品高手,这小子却还是想着去摸刀,难怪被东方月明看上。 而且这小子足够阴险,名号是金蛇夜叉,第一时间想的却是摸刀子,看来是刀法更胜剑法。 松开禁制之后,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丢了过去说道:“你的外伤已然无碍,但是窍穴终究是受到波及,这瓶两仪丹便送给你了。” 王仲平得了东方月明的示意,对着老人施礼道谢。 老人却是没有理会他,就算是再天才,也不过是内罡境的小小武夫而已,送出一瓶丹药已经是看在东方月明的面子上了,对着东方月明笑道:“东方镇抚使,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你这么盯着我,不会是想打我闷棍吧?” 东方月明轻笑一声道:“吕供奉多虑了,尊老爱幼的道理,小女子还是懂得。” 吕供奉哭笑不得,你这不是拐着弯骂我欺负小辈吗? 摆摆手转移话题说道:“希望不是那大岳山神卷土重来,不过这等威势,倒是像极了他啊!” 东方月明终究是晚辈,而且常年在海外,对这些事情并不了解,便出声疑惑的问道:“大岳山神?” “不错,大岳山神麓府,老夫也只是在典籍之中读到过。东方镇抚使应该知道,大楚立国之前,天下名山大川必有山神水君,甚至是一些无甚名气的小山小溪,也有神灵所在。 大岳山神便是昔日山神之中的佼佼者,以一品修为,管辖着整座元寿山脉,麾下山神过百。 其性暴虐,视人命如草芥,偏偏实力极强,最后是太祖皇帝亲自出手,这才打碎了他的金身,后又将整座大岳山压入地底,覆土封丘,使得这里永不可能再出现一位大岳山神。” “吕供奉是认为,昔日的大岳山神并未彻底死去,只是被镇压在地底,后来的白莲教不知为何得知了此事,便设法将其放出?”东方月明问道。 虽然这个什么大岳山神是一品修为,但是也谈不上惧怕,毕竟身边这个吕供奉,虽然年纪老迈,却也是一位实打实的一品高手。 若不是如此,刚刚自己也不会任由他突然出手查看王仲平伤势,换成是他背后三人试试,真以为自己这身修为是摆设?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路 王仲平被打发去疗伤,便没有听到几人后面的交谈。 来到一处军帐之中,打开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只见这有两仪之名的丹药却是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别说什么药香扑鼻,便只是一个小黑球。 不过这等大人物也犯不着忽悠自己,一颗丹药入腹,立刻感到两股玄妙气息沿着经脉一上一下,周天循环。 所过之处,受到损伤的经脉窍穴便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 当即便静下心来,运转罡气,一个时辰过后,伤势竟然已经痊愈。 晃了晃玉瓶,其中还有两颗丹药,便宝贝的收入怀中,帐外已经有军士送来衣物,换上一身完好的衣服,便又有传令兵来到,将王仲平带到了帅帐之中。 偌大的帅帐,少了之前的数位将军,却是多出了一位缉拿司镇抚使,四名皇室供奉。 不过,主位上所坐,仍旧是仅有金身境的主将官庭倩。 王仲平站定之后,先是向官庭倩行了军礼,这才与东方月明行礼,最后才是几位皇室供奉。 军营之内,领军将领便是最大,便是皇亲贵胄也不能免俗。 官庭倩沉声道:“总旗王仲平,将你遭遇白莲教妖人前后经过一一说来。” 其实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多么重要了,因此才有时间让王仲平去疗伤,若是军情紧急,别说是重伤,只要还能开口,这场问话便不可能延后。 王仲平将九真一假的经过事无巨细一一说来。 官庭倩沉思片刻后问道:“照你所说,你在逃往山外之时,曾在山巅驻足,亲眼见到那座大山升起?” “不错,当时地动山摇,少林寺的心空大师说这是难得一见的造化,便带领我们二人在山巅驻足观看,后来不知哪里来的阴物浩浩荡荡追来,大师才带着我们逃了出来。” “除了那道接天连地的血色光柱,以及升起的大山之外,可曾见到什么人?” 王仲平想了想说道:“以在下的目力,实在是看不清,不过心空大师说在山旁飞着一个人,再具体的就看不出了。” “果然,这种手笔不是一个金身境的武夫便能做成的,即便是有阵法的协助,最少也要有三品武夫压阵才成。”吕供奉有些惋惜的说道: “白莲教内那几个老不死的一个个都快要成精了,打架不行,逃跑的功夫却是一个比一个强,若是他们走的慢一些,便要留下了。” 官庭倩对着吕供奉问道:“若是几位供奉一同出手,可有把握将那大岳山君镇压?” “麓府如今还未完全恢复往昔实力,应有几分胜算,只是即便我们胜了,他只要狠下心舍了这座大岳山不要,我们却也是没法子拦得住他逃走。”吕供奉叹了口气道: “官将军或许不知,这些成了气候的山神,最麻烦的地方便在此处,辖地之内,可以任意遨游,偌大一条元寿山脉,等同于他家后院,想去哪就去哪。 当年太祖皇帝之所以能打碎其金身,除了太祖皇帝武力超绝之外,更重要的是当时还有其他高手在侧,负责阻拦。 所以再来两位一品武夫,才算是板上钉钉。” 官庭倩听得脑袋都大了一圈,再来两名一品高手?大楚境内一共才有多少一品高手? 江湖中的十一顶级门派中必然是有的,只是他们哪里敢来拼命,若是不小心被拉着垫背,门派便没了定海神针。 至于朝廷的人,更是一直捉襟见肘。 周边那些国家为何不敢擅起边衅? 大楚铁骑当然勇猛无比,但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终究是这些一人成军的顶尖高手。 为何这些领军将领修为不可太高?一军主将也不过是金身境,因为若是再高,军队的存在便没了意义。 一品高手或许一次杀不尽十万铁骑,但是他大可以今天杀三千,明天杀五千,慢慢蚕食殆尽。 所以,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褪凡境以上,不可擅自下场插手军队之事。不然你杀我,我杀你,最后世上就只剩下一波上三境高手了。 按照王仲平的理解,上三境高手便是核弹,但是这又和核弹有些不同,因为上三境高手也是会死的。 大家数量接近的情况下,自然最好是谁也不招惹谁,但是更多地情况还是,我的上三境高手比你多,地盘比你大,拳头比你硬,我揍你,你就得挨着,你要是想炸刺儿,我就接着揍你。你要是想掀桌子,我就先把你家都砸了。 “那该当如何?”官庭倩无奈问道。 若是出兵打仗,自然用不着别人来指手画脚,但是对上这种事儿,自己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当然是先谈谈看。”吕供奉笑道:“以和为贵嘛,不然真的打散整条山脉的气运,吃亏的终究是大楚。” 而后吕供奉目光转向王仲平,也不说话,就是微笑。 你娘啊!王仲平心中骂娘,不会是想着让老子去谈吧?扭头看向一旁的东方月明,想要得到点提示。 东方月明却是笑道:“放心,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死不了的。” 王仲平咬了咬牙,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想做什么,非得让自己一个内罡境的小喽啰去谈判,但是如今自己哪里有反驳的余地? 至于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种话,听听就好,从那位大岳山神刚刚现世,便将整条山脉屠戮一空的行为来看,他哪里会在乎来使不来使的。 “属下领命。” “心不甘情不愿?”吕供奉笑眯眯的问道。 “不敢。”王仲平心中大恨,这次老子不死,迟早有一天宰了你。就算是有什么谋划让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是既然你不曾提前告知我,那老子理所当然视你为仇人。 “不敢?不敢也挺好。从现在开始,你便是缉拿司百户了。老夫虽然不是缉拿司的人,但是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不知属下要怎么谈?”王仲平不卑不亢的问道。 “你就问他想死还是想活,若是想活,大楚可以给他让出一条出境之路,若是想死,就可以死了。” 王仲平看着这个将自己推入死路的王八蛋,点点头道:“属下明白。” “很好,那就去吧。”吕供奉点点头。 王仲平单独对着东方月明施了一礼,而后退出帅帐,门外三人等着,一人手中捧着百户官服与腰牌,一人手持节杖,一人则是牵着一匹宝马。 吕供奉扭头望向脸色平静的东方月明问道:“东方镇抚使,以这小子的心性,无论生死,都要与你离心离德了,不心疼?” 东方月明脸上不见一丝波澜,语气却是十分冰冷:“倚老卖老,我等你老死。” 第一百二十八章 算计 逃跑,王仲平没有想过,作为使节,哪怕不是正式的,临阵脱逃,也是死罪。 不说那几名皇室供奉,单单是军中高手,就足够杀自己几百次。 反而若是入山,说不定麓府这个大山神不会和自己计较,在他眼中,内罡境的自己就好像路边的蚂蚁,踩死不踩死,无伤大雅。 帅帐所在,已经极为临近元寿山脉,王仲平快马加鞭,穿过背嵬军的防线,一个时辰便到了山脉外围。 众多在山脉边缘徘徊的猛兽阴物,见到送上门来的血食,顿时嘶吼不断,只是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拦在中间,始终不敢往外迈出一步。 王仲平翻身下马,将节杖往地上一插,朗声道:“大楚使节王仲平,奉命前来,请大岳山君拨冗一见。” 这种时候,自然是挑最大的虎皮披,况且自己也不算撒谎,吕供奉可没说自己是军中使节还是大楚使节。 没有回应。 王仲平再次朗声喊了一遍,仍是没有回应。 三次之后,王仲平便闭口不言,手握节杖,笔直的站着。 可以肯定,麓府必然知道自己的到来,不过,应该是看自己境界太低,懒得理会而已,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个内罡境的小虾米。 不过这倒是好事,他懒得理会,自己活命的可能性就更大。 两炷香之后,一名无头阴物,手里提着一柄宣花斧来到王仲平面前,递出一枚令牌,闷闷出声道:“主人让你进去。” 王仲平起身接过那枚金色令牌,入手冰凉,拿起节杖,跟在阴物身后,向着元寿山脉之中走去,所过之处,阴物猛兽如同潮水般散开。 刚刚踏入山脉之中,便感觉令牌上传来一股隐晦的波动,下一刻,王仲平已经身在大月山宫殿之中。 麓府懒散的坐在王座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如意,也不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百户。 “大楚使节王仲平,见过山君。”王仲平微微躬身施礼。 “外面那个一品的小家伙儿怎么会派你一个小小内罡境来送死,你们有仇?”麓府漫不经心的问道。 “送死也是送话。”王仲平说道:“供奉问山君想死还是想活,想活的话,大楚可以让出一条出境之路,若是想死,便可以死了。” 麓府先是轻笑出声,渐渐变为大笑,狂笑,大殿之外,厚重的乌云更加浓密。 好不容易停下了笑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随手一招,王仲平怀中白玉瓶子便破空而去。 “就凭这东西吗?”麓府将小玉瓶捏破,修长的双指夹住一颗不起眼的药丸,笑道:“看来是本座消失的太久,让他们都忘了,这种东西,本座才是行家!” 黑色的药丸上,亮起一丝紫芒,空中一道水桶粗的天雷直接击穿宫殿,一时之间,眼前除了紫色,再无其他颜色。 天雷出现的快,消失的更快,麓府指尖,出现一个紫黑色的小球,不时逸散出丝丝紫色雷电。 “以雷引雷,天雷降世。”麓府轻笑一声,手指用力一碾,雷球直接消散:“本座又不是邪祟,怎么会怕天雷?” 王仲平脸色不变,心中则是恨不得将那个吕供奉三刀六洞,这道天雷若不是被麓府捏住,不管他是死是活,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让我想想,这么个小玩意儿估计能重创三品武夫,但是对付我多少是儿戏了些,所以你身上还有其他的东西?” 麓府细细打量着沉默的王仲平,而后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就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吗?” 随着麓府的笑声,王仲平身上崭新的百户服之上,一道剑光一闪而逝。 麓府身形直接撞穿墙壁消失不见,下一刻却又返回修复如初的王座之上,胸前黑袍被剑气破开,皮肤却是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凭这种小把戏,可杀不死本座。礼尚往来,本座怎么也要还礼一二。” 话音一落,王仲平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一根修长的手指便点在了自己的胸膛,一股阴冷无比的能量直接涌入心脏之中。 方寸之间,仿佛千刀万剐,痛的几乎要晕厥过去,但是意识偏偏却又清醒无比。 在剧痛之下,身体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王仲平看着近在咫尺的麓府,咬牙断断续续的问道:“是,什么?” “一点儿老掉牙的东西。”麓府略带得意的说道:“他会从你的心脏开始,慢慢走遍你的周身窍穴,将你的一切化为己用,最后砰的一声炸开。 你猜,你是会死在外面那座军营之中,还是死在无人处?” “希望你,活的,足够久。”王仲平眼神冰冷,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麓府毫不在意生死,坦言道:“我是一定会死的,不过不要紧,会有很多人陪葬。” 正说话间,王仲平身旁节杖闪烁一阵白光,麓府神色惊疑不定,后退几步,白光敛去之时,面前已经不见了那个小百户,而是一柄已经刺到眼前的利剑。 麓府虽慌不乱,身形急速飞退的同时,单手虚握,虚空凝剑,挡在胸前。 吕供奉蓄谋已久的一剑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挡下,直接斩断了麓府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还不罢休,硬生生将其刺退三千丈! 手腕一拧,便想要将其斩开,麓府却在此时双手紧紧抓住剑身,一柄手指长短,外形古朴的飞剑从大岳山中飞出,直刺吕供奉后心,所过之处,天雷阵阵。 吕供奉直接松开手中长剑,一脚重重踏在剑柄之上,并借势避开飞剑。 长剑再次刺进一截,麓府恍若流星从空中坠下,砸塌一座小山头,深深陷入山体之中。 飞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大圆,不依不饶的再次袭来。 吕供奉一脸不屑,挥手弹指,一股无形的波动直直迎向飞剑,轰然巨响,飞剑竟被一指击退。 纯粹武夫对于炼气士所用飞剑,多是持蔑视态度的,或者说除了炼气士的阵法之外,一切都被视为花里胡哨。 一柄小小的飞剑,除了攻击距离之外,还有什么优势? 论起杀伤力,一飞剑能比我手持长剑刺上一剑更强? 论起灵活性,难道你变招还能有我手中长剑更快? 飞剑千里取人头,也就只能偷袭用了。 当然,若是肯用飞剑来传信,那是极好的,毕竟飞剑的速度,比起武夫飞行速度要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古董 吕供奉虚空而立,随意将飞剑击飞,看着那座崩塌的山峰,朗声道:“麓府,躲躲藏藏不是污了你的名声?” 小山轰然炸开,麓府脚踏虚空,步步登高,胸前长剑已被拔出,一道前后通透的剑伤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汨汨流着黑色的鲜血。 “看来千年以来,还是有些新鲜玩意儿的。”麓府随手将剑抛了回去,轻笑一声道:“如此一来,才有意思。这阵法叫什么?” “年纪大了,记不住。”吕供奉接过长剑,笑眯眯的说道:“我之前的话还有效,若是你肯离开,大楚可以为你让开一条路。”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麓府感慨一声,而后再次问道:“为何要选那个小小的内罡境武夫带着节杖进来?若是选一个褪凡乃至显圣境武夫不是更好?虽然不会是我的对手,但是拦我一瞬还是做得到的,到时候这一剑说不定就能真的让我身受重伤。” 自己胸前那一剑,表面的伤势还在其次,最严重的是伤口之上残留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还在不断地破坏着自己的躯体,阻碍着灵气的运转。 “这就不劳山君费心了。”吕供奉回道。 其实很简单,一来,境界太高,麓府必然心存警惕,到时候肯定不会毫无警惕的接近节杖,自己那一剑能不能刺中还是两说。 二来,虽然确定了王仲平胸前伤势的确是白莲教所为,但是他能从金身境武夫手下逃脱还是太过巧合。一个内罡境的小小总旗而已,根本不值得自己费心思去分辨,这次能活下来,便是缉拿司百户,死了,便是白莲教妖人。 要知道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在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 “所以,山君的答案是?”吕供奉笑眯眯的问道。 “你真的以为,刺中我一剑,我便必输无疑?”麓府轻笑一声,单掌下按,做了个抓握的动作,胸前伤口愈合,远处却有数座山峰轰然崩塌。 “你到现在还当我是大岳山神?如今我是整座元寿山脉之神!想杀我,可以,破碎整条山脉!” 吕供奉皱了皱眉,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竟然可以合道整座山脉。 这就是成功合道的山水神灵难缠之处了,攻防都比不过同境武夫,但就是难杀。 本来还想着仅有一座大岳山的话,碎了也就碎了,但若是碎掉整条山脉,涉及到的并不只是路途的通畅与否,更重要的是那冥冥中的气运。 和炼气士不同,武夫对于气运这种无形之物,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是却也明白气运的重要性。 比如那些天之骄子,个个都有大气运在身,所以他们习武之路一帆风顺,反之若是气运不济,说不定就半路夭折。 对人如此,对国家同样如此。 “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大楚为敌?”吕供奉冷声道:“你应该明白,我们有彻底打碎整条山脉的实力!” “舍得吗?”麓府放声大笑:“我苟活千年,现如今就是一块破瓷片,你大楚如今歌舞升平,舍得和我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吕供奉双指在剑身之上抹过,长剑嗡嗡鸣响,冷声说道:“你如今不过是肉里的一根小刺,拔了,也就拔了!” 麓府张开双臂,空门大开:“来!” 吕供奉当即便要一剑再碎上几座山峰,却是眉头一皱,又停了下来。 麓府张狂大笑:“怎么,不敢了?” 吕供奉冷着脸,头也不回的飞出山脉,落入军营帅帐之中。 此时帅帐中,多出一名身穿麻衣,脚踩草鞋,白发苍苍的酒糟鼻子老头,刚刚正是他出言阻止了自己。 “严喜,为什么阻止我?”吕供奉上来便兴师问罪。 严喜扣了扣脚指头,一脸舒爽的道:“吕青,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动脑子。” “想打架?”吕青握住背后剑柄,眼神冰冷。 “你四百多岁,我才一百多岁,和我打,要点脸不要?有本事你等我三百年,到时候打得你叫爷爷。”严喜不屑的说道。 等你三百年?说的是人话?就算是入了上三境,每次破境都能增寿,理论上寿命足有千年。 但那只是理论上,武夫不和人拼杀,单单埋头修行,能破境?拼命之时,能不留暗伤,不损寿命?有记载的武夫之中,最长寿的一人才活了八百年,寻常的一品武夫,能活上个六七百岁便已经算长寿了。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官庭倩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两位供奉,正事要紧。” “切!”严喜翻个白眼,而后说道:“一只困兽,想要弄死他的办法多得是,你偏偏找了一个臭的法子。” 吕青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个小兔崽子,自行找了个座位坐下。 严喜扭头看向官庭倩说道:“官将军,你说说,对付这种挪不了窝的,怎么办?” 官庭倩略微思索,而后说道:“若是敌军,围而不攻,断其粮水,不出半月,敌军必溃,但是这种敌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想来这个法子是不起作用的。” “说的不错。”严喜笑道:“虽然办法不同,但是内里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对于这个大岳山神来讲,粮水便是气运。只需让钦天监布下阵法,锁住山脉气运,使其无法流转。 那他就成了笼子里的鸡,想什么时候杀,便什么时候杀。” “说的轻巧,偌大一座山脉,那些炼气士有这本事?”吕青插嘴道。 “你懂个锤子!”严喜吹胡子瞪眼:“读书少就少张嘴!” “你!”吕青大怒,每次和这小王八蛋碰面,自己都能锤炼一下心境。更重要的是,这王八蛋是当今皇后的哥哥,自己还不能随便揍他! “你你你你你个屁!”严喜翻着白眼说道:“你这老匹夫只知道练剑练剑练剑,钦天监内炼气士到底有什么能耐你是一点都不过问。 你真以为这帮炼气士天天只知道闭关?别看他们难以控制气运,但是布下阵法,封锁气运还是做得到的,那个老古董还在用千年前的眼光看待我大楚,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如今钦天监炼气士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到时候阵法一成,将那个老古董和元寿山脉割裂开,你再出手不迟。” 第一百三十章 上任锦川 王仲平盘膝坐在一座军帐之中,虽然麓府种下的那股灵气,在帅帐之中被一个酒糟鼻子老头骂骂咧咧的随手便给拔了出来。 但是经脉窍穴多少都受了些损伤,又没有了灵丹妙药,只能是水磨工夫慢慢恢复了。 也是这件事,让自己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己,虽然之前也没有懈怠,但是有了一个褪凡境的靠山在背后,行事终究是少了几分谨慎,少了几分搏命的胆气。 大岳山的事情自己不想掺和也没能力掺和,但是白莲教的谋划小不了,到时乱子一起,少不得杀人,这便是自己的机会了。 一名缉拿司小旗来到帐外,开口道:“百户大人,镇抚使大人召您过去。” 王仲平起身,将刀剑带上,走出军帐道:“带路。” 跟着那名小旗来到了一座军帐,禀报过后,单独走了进去。 帐内只有东方月明一人。 “见过镇抚使大人。”王仲平抱拳行礼。 东方月明不开口,王仲平便保持着抱拳的姿势不动。 “有怨气?” 王仲平直起身来轻声道:“回大人,没有。” 的确是没有什么怨气,说起来自己和东方月明不过是上下级的关系而已,又不是师徒,面对皇室供奉,东方月明退让也是正常。 “锦川城缺个百户,三日后你去任职。”东方月明说道。 “是,大人。可有什么别的吩咐?”王仲平问道。 “这次白莲教起事,极可能从晋州开始。。” 王仲平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锦川城在晋州境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白莲教若是举事,部署在这座城中的力量不会很强,刚好适合自己去拿功劳。 自己这次毕竟是差点死在大岳山,如果麓府没有猫戏老鼠的心思,直接下杀手,自己肯定交代了。所以,这便是补偿了。 当然,这功劳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说不定便成了要命的事儿。不过天下白拿的功劳都分给世家子弟了,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去吧。”东方月明挥挥手。 “是。” …… 锦川城虽然被称为锦川,但是附近别说大川,连条大点的河都没有。 所谓锦川,指的是城东官道十里,遍植梅花,每到花季,尤其是天降大雪之时,雪中梅花,如同锦川。 可惜此时,未到花季,王仲平也就没能看到这一美景,单骑入城,直奔缉拿司百户所。 事情倒是很顺利,本来有望更进一步的副百户,在得知接任百户一职的是王仲平之后,也就熄了心里那点小心思。 这个金蛇夜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背后又有一位镇抚使撑腰,实在是犯不上对着干。 何况以这位的天赋,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百户一职只是过渡,说不定有个一年半载的人便调到京都去了,到时候再争也不迟。 百户所大堂之内,一名副百户,两名总旗,十名小旗到齐。 王仲平坐在主位上,扫视一眼,而后开口道:“我不喜欢废话,所以有话便直说了。诸位应该都明白,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所以,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以后依旧怎么做。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我耍些小聪明,若是有人在这段时间给我不痛快,那我就让他以后都不能痛快。” 副百户姓钱,单名一个江字,如今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长相普通,属于是丢到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 此时起身抱拳道:“大人放心,若是有人私下里有什么小动作,不用劳烦大人动手,卑职便宰了他!” 众人齐齐起身:“大人放心。” “行了,散了吧,钱副百户留下。”王仲平挥挥手说道。 “是,大人。” 待到众人散去,大堂中只剩下王仲平和钱江二人。 “钱副百户,坐。”王仲平伸手示意。 钱江知道,从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于是也没有推辞,正襟危坐。 “钱副百户想不想去掉这个副字?”王仲平问道。 钱江心中一紧,这么急着敲打我?不过虽然紧张,却也难免轻视几分,连忙站了起来道:“卑职不敢。” “坐,不用紧张。”王仲平笑笑。 待到钱江重新落座,王仲平才继续说道:“我当然不是想要现在便把这个位子给你,毕竟我才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 只是钱副百户应该明白,这个副字,没有那么好去。 或许你认为,功劳也攒够了,只要我一走,这个位子必然是你的。但是既然今天我被调来,我走了之后,难保不会有别人调来。” “请大人明示。”钱江抱拳道。 “虽然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但是,为了让上头的颜面好看些,总是要做出些功绩的。”王仲平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片刻之后问道:“敢拼命吗?” “大人说笑了,若是不敢拼命,入缉拿司做什么?” “很好,钱百户记住自己的话。”王仲平沉声道:“元寿山脉之变,你应该都知道了,最近仔细着些。” “大人是说?”钱江悚然起身,前些天元寿山脉的事情,早已传遍,虽然不知道其中内情,但是假如与此有关联,那就是要命的大事! “白莲教。”王仲平回道。 “白莲教!”钱江心中,既兴奋又害怕。兴奋是白莲教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自己要是能从中捞取到功劳,坐稳百户的位子不成问题。 害怕就更简单了,面对白莲教,很多时候连拼命都是没有意义的。 王仲平点点头沉声道:“此事结束,这个位置便是你的。” 自己在来这里之前,也不是毫无准备,已经看过了百户所内所有人的卷宗,这位长相平平的江副百户,做起事情来干脆利落,更是该拼命时便敢拼命。 他所积攒的功劳早已经足够升任百户,但是背后没人,而等着实缺的不说副百户,单单是百户便有一堆,若是成了百户,反而手里没了人马,所以便主动压着,不升。 钱江没有兴奋,苦笑着问道:“大人能肯定这是真的?” 王仲平回道:“我只能告诉你,可能。” “可能?可能就够了。真是个要命的差事。”钱江叹口气道:“下面的人继续瞒着?” “瞒着吧,之所以告诉你,也是因为我对这里不熟悉,时间上又容不得我慢慢来。”王仲平点点头,从刚刚那几名总旗小旗的态度上,便能看出他们对这个钱江是足够服气的,正好不知道白莲教什么时候起事,自己便等着好了。 “卑职明白了。”钱江回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钓鱼 锦川城缉拿司百户所,王仲平放下一卷卷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虽然锦川城不算大,但是城内常住人口仍有三万人,若是加上流动人口,便有小四万。还好不是冬季,不然慕名来看那十里梅花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而想从这小四万人中找出可能的白莲教徒,实在是大海捞针一般。 三天时间,自己看了数千份卷宗,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也对,若是白莲教这么容易就能发现,也就成不了大楚的心腹之患了。 钱江敲了敲门,轻声道:“百户大人,卑职有事禀报。” “进。” 见钱江进来,王仲平道:“坐,有苗头了?” “没有,但是附近有两个小门派有些不老实,我们要不要弹压一下?”钱江回道。 王仲平坐直身子说道:“详细说说。”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大意,白莲教的手段向来都是十分阴险,每次平叛之后复盘,发现最开始往往都是些毫不相关的小事,最后愈演愈烈,星火燎原。 “一个铁剑门,一个大枪帮,从名字就知道,只是不入流的门派而已。铁剑门人少,人才凋零的厉害,但是有个内罡境的老门主还能撑一撑门面。 大枪帮刚刚崛起没几年,当家做主的是两兄弟,刚入内罡境,但是配合默契,很难缠,属下若是对上,没有必胜的把握。 事情起因很简单,大枪帮看上了铁剑门的两座兵器铺子,但是又不想出高价,便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江湖门派,这不已经在城外摆开场子了,准备比武定胜负。” “分生死?”王仲平兴致勃勃的问道。 钱江笑道:“说是不分生死,不过若是有机会,相信都会下杀手。” 王仲平问道:“这事儿合规吗?” “虽然不合规,但是对这种江湖中人的私斗,只要不牵连到普通人,我们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过,这次比武昨日定下,今天便传的沸沸扬扬,我怕其中有猫腻。” “那就去看看,顺便告诉白莲教的人,我在这儿呢!你就不要去了,盯着城里的动静,不要松懈。”王仲平起身笑道。 “是,大人!” …… 城西十里处,一处平地,也就是两个小门派所选定的决斗之处。 黑衣背剑的,是铁剑门,人数不多只有十余人,最前方一名清癯老者拄剑而立,正是铁剑门门主,刺蜂剑韦仲武。 衣服五花八门,人人手中提着一柄长枪的,是大枪帮,他们的数量是铁剑门弟子的两倍还不止。帮主万振家,万振庭则是两名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相貌极为相似。 再外围,则是得了消息过来看热闹的数百名百姓。 “韦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还出来打生打死,我要是你儿子,非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不行。”万振家上前一步,面带笑意的说道。 韦仲武的儿子韦树,年少时也小有天赋,只是因为韦仲武老年得子,太过溺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结果招惹上一条过江龙,直接给人摘了脑袋还不算,更是连累的铁剑门折损数名优秀弟子。 经此一事,韦仲武心境坍塌,武道修为不进反退,本来是有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结果十几年过去了,还在内罡境打转儿,如今年纪越来越大,也就彻底没了破境的希望。 此时被人提及,韦仲武顿时红了眼睛:“万家小儿,真以为赢定老夫了?” 万振家从弟弟手中接过长枪,抖个枪花笑道:“以往我们兄弟二人都是联手对敌,不过今天,我一人就足够了。” “等宰了你,我再送你弟弟一程。” 韦仲武缓缓拔剑出鞘,他的剑比起普通的剑要长了大约一尺,剑身纤薄未开刃,只有剑尖之处,才有寒芒闪过,昔年便是这柄剑,一剑刺中空中两只蜜蜂翅膀而未伤到躯体,也是因此,才得了个刺蜂剑的绰号。 双方人马直接骂了起来,更有性子急的,已经想要上前杀人了。 剑拔弩张之时,王仲平带着一名小旗以及十名缉拿司力士分开人群走了进来,身上白色的彪纹百户服甚是扎眼。 玄色骏马缓缓从两人中间穿过,走到场地的边缘,人群纷纷后退,王仲平才调转马头,也不下马,坐在马背上笑道:“三位不用担心,本官就是过来瞧个热闹,露露脸。” 韦仲武对王仲平抱拳道:“大人不插手?” “只要不伤到百姓,本官为何要插手?你们争夺两间铺子的事儿,还入不得本官的眼。继续吧!”王仲平环视一周,没有从人群中发现什么异样。 被王仲平这么一搅和,红了眼的韦仲武便没什么心思再动手了,好好一场比武,已经成了笑话。正准备和万家兄弟说一声时,万振家竟然很是热切的说道:“大人百忙之中能抽时间过来观战,小的一定拿出全部本事,打的精彩些!” 而后冷眼看向对面的韦仲武道:“韦老爷子不会是想认输吧?假如认输,看在你一把年纪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走。” 韦仲武一声不吭的抬剑直指万振家。 “好!韦老爷子果然是气概不减当年!” “你最好是已经备好了棺材,不然你们兄弟二人,落得个抛尸荒野的下场就太可惜了。” “老了,就该服老。”万振家沉声道。 “今天,老夫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当益壮!”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仍然在场中放狠话,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开始打呵欠了,还有觉得打不起来直接回家的。 王仲平收回看向锦川城的目光,随意对着身边那个年轻小旗雷结问道:“擂台上干架都这样?” 雷结一手牵着缰绳,身子站的笔直,听到问话便回道:“倒也不是,正常的武夫打起来,场面很热闹的。这两人约莫还是怕大人出手,所以不太敢动。” “原来是这样。”王仲平点点头。 就在这时,万振家身上红芒一闪,丈长的大枪抖个枪花,一个跃步便跨过两丈距离,一枪刺了过去。 韦仲武早有防备,让过枪尖,长剑贴着枪杆向下滑去,即便是没有开刃,削掉人的手指也不是什么难事。 万振家长枪一崩,便将长剑崩开,扭转枪身,枪攥横扫向韦仲武腰间,虽然没有枪尖的锋利,但是小骨朵似的枪攥,附着罡气,足以破开对方罡气的同时,砸断他几根骨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乱起 场中二人搏杀激烈,王仲平的注意力却还是放在了周围的人群之中。 白莲教最难缠的地方不是他们的高手有多少,若是比拼高手数量,都不用朝廷出手,缉拿司便能正面碾过去。他们难缠的是无孔不入,你永远不知道身边哪个人是白莲教徒。 以往案例之中,甚至有知州叛乱。 现在自己主动走出百户所,甚至出了城,就看白莲教咬不咬钩了。 地面微微震颤起来,王仲平猛然扭头望去,三百骑兵从东方而来,距离此地不过二里,以王仲平的目力,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骏马口鼻喷出的白气。 韦仲武,万振家不约而同的收手,一枪一剑向着王仲平疾刺而来。 万振庭则是劈手夺过身旁弟子长枪,接二连三的掷出,最后挺枪而上。 虽然来的不是钱江,而是金蛇夜叉,但是没关系,只要三人暂时缠住他,待到三百骑兵赶到,就是他的死期! 王仲平腰间金蛇剑出鞘,一踩马背,主动迎上,口中道:“撤!” 看热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四散逃离,雷结带着十名力士毫不犹豫的混入人群之中,向着城池的方向跑去。来时路上大人便说过,只要说了撤,就不要磨蹭,立刻向着城中撤去。 王仲平任由飞掷而来的长枪撞到身上然后碎裂,甚至连前冲之势都没有影响。 挥剑格开万振家长枪,单手呈爪握住韦仲武的无刃剑身用力甩出,交错而过之时,剑柄倒转砸向他的后心,可惜被万振家长枪挡下。 三人将王仲平围在中间,明明是人多的一方,却是神情紧张不已,反观王仲平,却是神情自若。 “你们的戏做的很真,连我都没看出你们还隐藏了实力。”王仲平双指从金蛇剑弯曲的剑身拂过,轻轻一弹,顿时嗡鸣不止。 若不是他们隐藏了实力,刚刚韦仲武不死也要重伤。 万振家乐的王仲平多说几句,甚至恨不得一直说到骑兵赶到才好,因此立刻接话:“本来是想算计钱江的,没想到你闯了进来。 说实话,我们也吓了一跳。” “三名内罡境,三百轻骑,就为了对付一个钱江?”王仲平想了想道:“不对,那三百轻骑一直是为我准备的。” “没错,本以为会是钱江直接补上百户的缺,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因此,从你入城开始,本来用作对付守军的三百轻骑便专门调过来对付你,毕竟你的名号实在是有些吓人。”韦仲武沉声道。 王仲平看了看距离不足一里的三百轻骑,收剑入鞘,手掌握向刀柄。 三人神情一紧,既然弃剑用刀,便说明他的刀法在剑法之上。 然而,不待三人做出反应,王仲平已然出手,刀光连成一片银幕,距离最近的万振庭连人带枪直接被绞成了碎肉。 万振家悲呼一声,挺枪全力刺向王仲平后心,虽然没了枪尖,但是威势也绝不容小觑。 韦仲武则是从侧面迂回,长剑抖出一片寒芒,笼罩了王仲平上半身。 燃木刀法可以说是王仲平目前掌握的武功之中,威力最强的一门,但是,对于罡气的消耗那也是实打实的,根本无法连续出刀。 如今一枪一剑近在咫尺,王仲平却是刀势一变,从刚刚的正大光明,变得阴森诡异,甚至连青色的罡气中都带上了一抹血红。 丝毫没有高手风度的就地一滚,避开两人兵器的同时拉近距离,一刀自下而上,削掉了万振家一截小腿,不等他痛呼出声,王仲平翻滚之中第二刀已然将其自胯下劈入,直接斩到了胸腹之间,开膛破肚。 其实以皆尽的毒性来说,完全没有必要斩出第二刀,但是,那一刀还是那么自然而然的斩了出去。 而后刀尖在地上一点,借力翻身而起,刀刃向上,横在头顶,左臂横在胸前,双腿微微弯曲,似马非马,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架势。 韦仲武眼见万家兄弟在两合之间便已经死的凄惨无比,直接吓破了胆子,没有回身搏杀,而是借着前冲之势,脚尖一点便向着远处跑去。 王仲平没有追杀,甩掉刀上血迹,收刀入鞘,脚尖挑起不知谁丢掉的长枪,转身向着三百轻骑冲去。 这里到锦川城足足有十里,自己的马被万振庭一柄飞枪刺死,如果靠两条腿,虽然短时间可以甩开这些骑兵,但是半途一定会被追上,到时候罡气消耗严重,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杀过去。 看着王仲平不但不逃,反而迎面而来,领兵的校尉时功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内罡境而已,又不是金身境,真以为能够做万人敌了? 自己亲手拉扯起来的这三百轻骑,虽然不敢和大楚有名的几支骑兵相比,但是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一人双马,身上一件上好铁甲,三十步外,能够抵挡弩箭攒射。 武器则是每人一柄长枪,一柄马刀,一支劲弩,二十支弩箭。 双方距离一百步,时功一声怒吼:“分!” 锋矢状的阵型立刻从中间分开,保持着五十步的距离,与王仲平交错而过的同时,校尉再喊一声:“射!” 三百支弩箭暴风骤雨般射来。 王仲平不闪不避,顶着箭雨向那时功冲去。 擒贼先擒王,更何况这三百骑兵都是黑色甲胄,就你这个领头的一身银甲,不找你找谁? 身上的百户服瞬间变得破破烂烂,若是用罡气,自然可以保住衣服,但是在这个时候,多一分罡气说不定就多一条活路,既然横练扛得住,浪费罡气做什么? 时功见到王仲平冲来,不慌不忙再次下令,三百骑兵二分为六,每队五十骑,轮流射箭,而自己则是一夹马腹,故意引着王仲平绕圈子。 自己胯下这匹乌云踏雪,虽然不入当世名马之列,但是速度也远超寻常骏马,想追自己就这么容易吗? 那个金蛇夜叉虽然有一身横练功夫,没有罡气附着极难破开,但是横练也是要以体魄支撑的。三百骑兵,每人二十支弩箭,就是六千支,就算只有一半能射中,也有三千支,足够破开他的横练,耗空他的罡气。 等到他精疲力竭之时,一枪不就挑了? 甚至还有心思叹息几声,若是自己手下不是轻骑,而是人马具甲的重骑,那直接撞过去就好。 连人带马数千斤的冲击力,内罡境武夫能抗住几骑? 第一百三十三章 破军(上) 眼见追不上时功,王仲平任由弩箭射在身上,果断转身向着侧面一波正要射箭的轻骑冲去。 骑兵进退有据,射出箭雨的同时,划过一道弧线,保持着距离进行规避。 王仲平拧腰送跨,一枪掷出,势大力沉,直接穿透队伍前的两匹战马,马上骑兵反应极快,借势前扑,两个翻滚,安稳落地,后方骑兵直接俯身伸手将人拉起,再用力一抖,送到空的马背上。 尤为难得的是,整个过程,队形丝毫不乱,让王仲平的打算落了空。 正想继续追击之时,又是一拨箭雨袭来,王仲平不再硬抗,躲避的同时,出剑格挡,向着另一波骑兵冲去。一枚金蛇锥抖手而出,精准的钉入一人眼中,而后又是接连数枚,将排头骑兵全部钉下马去。 时功看着一名名骑兵落马,心疼不已,虽然已经有了损伤三成的准备,但是亲眼看到,还是无法平静,那可都是钱啊! 从马匹,到甲胄兵器,再到训练成军,一名骑兵身上得砸下去近千两银子,甚至还不止,可以说,这三百骑兵,便是时功的命根子! 当即便摘下挂在一侧的强弓,连珠三箭射出。 王仲平硬抗三箭,借着箭上的力道速度再快三分,虽然未能截住这队骑兵,却是趁机抢到了一匹在主人落马后乱跑的军马。 翻身上马,收剑入鞘,举起得胜钩上挂着的长枪,衔尾追击这队骑兵。 “射马!”时功大吼一声,又是一手连珠箭射出,却不再是射人,而是阴险的射向了马腿。 看了看四面八方的弩箭,王仲平无奈在马背上跃起,弩箭速度极快,借着长枪,自己可以护住自己,却是护不住身下的军马。 居高临下一枪掷出,长枪直接将一名骑兵连人带马一起钉在地上,马匹的冲击力使得这根上好的长枪直接断裂。 时功见状连忙再次吼道:“拉远!” 此时王仲平已然落到那名被钉死的骑兵身侧,挑起长枪,飞掷而出,再次钉杀一人。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随着所有骑兵拉远了距离,飞枪的威胁性便大大降低。但是,随着距离拉远,他们的弩箭无论是命中率还是威力同样大大降低。 王仲平对着时功咧嘴笑笑,提着一柄长枪,躲避着稀疏了不少的箭雨,向着锦川城的方向而去。 时功咬咬牙,没想到会有这么个破局之法,本来想着尽量减少伤亡,但若是让他逃入城中,这些人就白死了!况且上面的人可不是好说话的。 要是三百骑拿不下一个内罡境武夫,自己的脑袋就可以挂在旗杆上了。 “奶奶的,这次亏大了!撞!” 随着一声令下,骑兵令行禁止,部分人以弩箭袭扰,剩下的骑兵十人一队,冲撞而去。 终于不跑了!被放风筝恶心的不行的王仲平心中憋着一股恶气,倒提长枪,迎面而上。刚一照面,便有两名骑兵被挑下马去。 而后身如游蛇,自两马之间缝隙穿过,不等调息,第二队骑兵已然到来。 手中长枪拨开刺来的四五杆长枪,怒喝一声,挥枪横扫,打断四五条马腿,马上骑兵飞出的同时便已经被长枪点透。 面对砸过来的数百斤的军马,王仲平没有硬抗,单手在马头上一按,跃了过去。 第三队骑兵又到了! 时功看着自己的骑兵被屠杀,心都在滴血,但是却仍旧狠着心,下令冲击过的骑兵重新整队,后边的骑兵跟上。 军队围杀江湖高手,只能这样用命去拼,让他的一口罡气无法转圜,到时便是他的死期!可惜的是,万家兄弟已死,韦仲武又逃了,不然若是骑兵之中混入两名内罡境武夫,趁机刺杀,便能省事得多。 面对一队队骑兵的冲击,王仲平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罡气都极少动用。 鳌拜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本就是沙场武功,最适合的便是面对这种情况。而这些骑兵之中,虽然偶有入品武者,但终究只是下三境,而且多是九品,连八品都少见。 又一队骑兵冲击而来,王仲平一脚将一匹马尸体擦着地面踹了过去,对面顿时人仰马翻。 要说杀光这三百名骑兵,若是破入外罡境倒是应该不成问题,但现在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不过,人终究不是机器,是人就是会害怕的,现在就是在赌,赌这群骑兵会在自己撑不住之前溃散! 时功同样是在赌,寻常军队伤亡三成便会开始溃散,但是,时功在赌自己亲手组建的骑兵,可以承受五成的伤亡,而在这一半的骑兵死光之前,王仲平便撑不住了! “娘的,不过是一个内罡境,怎么就这么难杀!” 时功咬牙切齿,却是不敢亲自上阵。 刚刚王仲平宰掉万家兄弟,可没费什么功夫,自己要是冲上去被宰了,军队必然会溃散! 三十,四十……七十,八十!八十名骑兵,没有受伤的,全部都死了!数十次的冲击,凭什么王仲平就能挡下来,就凭那身横练功夫吗? 时功数着阵亡的骑兵数量,最终看向身旁的副将,恨声道:“去宰了他!” 时功的副将,是他的表弟时勇,身长九尺,膂力过人,如今年纪不过二十,便已经是洗髓境,可以说前途无量。若不是形势危急,时功怎么也舍不得让他去冲阵。 时勇点点头,抬起手上那手腕粗细的镔铁长枪,列入一队骑兵之中。 王仲平手中长枪在刚刚的冲击之中崩断,下一队骑兵便已经冲来,下一刻,刀剑出鞘,也没有什么招式,就是单纯的劈砍,在身前织出一张刃网,入网者人马俱碎。 看着威势十足,但是王仲平自家知道自家事,开始时的确不用罡气也可以,但是在扛过二十几轮冲击之后,横练功夫已经摇摇欲坠,不得不开始间歇性的调动罡气。 即便是如此精打细算,杀到现在,罡气也已经快要枯竭。 就在此时,一杆长枪从刀剑之间穿过,锋锐的枪头直直的顶在王仲平胸前,虽然没能破去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却是将整个人直接顶飞了起来。 时勇怒吼一声,持枪的手臂粗了一大圈,再次发力,镔铁枪杆竟然从中折断,但是枪头却是已经没入王仲平胸口一截,没有罡气,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竟然破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破军(下) 锋锐的枪尖没入胸膛,王仲平于空中将金蛇剑掷出,钉死一名急急冲上前来的骑兵,落地瞬间,时勇的高头大马已经迎面撞了过来。 强提一口罡气,在燃木刀法的带动下,皆尽化为一片银网,时勇连人带马化为一片血雾。 亲眼看到副将被杀,这些骑兵们顿时吓得不轻,本该继续冲击的下一队骑兵左顾右盼,踟蹰不前。 时功一箭射死一人,双目赤红怒吼道:“临阵退缩者斩!” 往日积威之下,骑兵们不敢再耽搁,提着长枪开始冲刺。 即便是这么短的时间,却也是弥足珍贵,足够王仲平平复将近枯竭的罡气,左手握住枪杆,右手挥刀斩断,只在胸前留下一小截枪头。若是没有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保护,这一枪足够在胸前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大窟窿。 现在虽然命大没死,却是也不敢轻易拔出已经伤及肺腑的枪尖。 况且,这一枪带来的不止是这点伤势,更严重的是横练功法被强势打破带来的血气溃败。现如今自己所能依靠的只剩下那一点点罡气。 看了一眼杀生币余额,万家兄弟给自己贡献了不到两万,但是这上百名骑兵,只有不到一万,这笔买卖做的真是亏大了。 骑兵再至,明晃晃的长枪借着马匹的冲势疾刺而来。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王仲平挑起地上一杆长枪,崩开刺来的长枪,枪尖晃动之间,刺在正面两匹战马马腿之上,而后枪杆撑地,飘然而退,避开止不住前冲之势滑跪在地的战马。 马上骑兵栽下还未起身,便被长枪点透了脑袋。 只是王仲平却也是压制不住伤势,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只来得及侧身,便被一匹高头大马直接撞飞。 骑兵们大受鼓舞,纷纷策马前冲,枪刺马踏。 王仲平甚至来不及起身,在地上滚了一身分不清是血还是泥的污垢。 时功见状提起长枪便冲了上去,表情狰狞。近半家底被王仲平抹平,前途无量的表弟更是碎了一地,时功现在恨不得一刀刀的剐了他。 然而等他冲到近前,长枪还未刺下,却是发现王仲平猛然起身,青色罡气爆发,数名骑兵连带着时功本人,直接被刀光斩碎。 主将一死,剩余的骑兵纷纷溃逃。 王仲平随手掷出几柄长枪,便不再追击,用罡气震飞身上的血污,一身百户服已经烂的比乞丐装还不如。 王仲平叹了口气,满地的尸体,却是找不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将金蛇剑找了回来,又找了一匹完好无损的战马,这向着锦川城赶去。 自己之所以敢出城,最大的依仗便是之前在元寿山脉之中得到的两万余杀生币,成功抽到了一个人物,万里独行田伯光以及他的那套《狂风刀法》。 因为对战力提升不多,更是为了以防万一,便没有领取,没想到还真的用到了。 这趟出城,还算是略有小赚,万家兄弟,百余名骑兵再加上时功,余额又来到了小五万。 此时的锦川城之中,同样乱了起来。 两处城门,各自有客商突然抽出刀刃,砍瓜切菜般的杀光了城门的士兵,占据城门。而后竟然有一股股山贼从城门呼啸而入,见人便杀。 县衙之内,衙役捕快内乱,入城的山贼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知县的脑袋砍了下来,而后更是有人一股脑的将大牢中所有犯人都放了出来,每人发上件兵器,便同样成了山贼。 钱江刚刚得了消息,百户所除了在外巡逻的两支小旗,以及被王仲平带走的一队之外,其余全部整队待发。 然而,出不去,两名内罡境的山贼带领着二百余名山贼进城之后便直奔百户所,将其团团围住。 缉拿司之人刚刚出门便被一阵箭雨射了回来。山贼也不进攻,有人冒头就用弓弩逼回去,随着时间推移,山贼越聚越多。 钱江脸色阴沉,这些山贼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锦川城周围不是没有山贼,但是都不成气候,哪里可能有这么多? 而且,城内外到处都是缉拿司的线人暗桩,他们又是怎么避过眼线聚拢过来的?他们手里的军弩又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缉拿司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爷爷可以给你们一个入伙的机会!” “哈哈哈哈,大哥说的对,你们要是肯投降,老子就饶你们一条狗命!”山贼们纷纷起哄,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缉拿司竟然也有今天! 钱江脸色铁青,向来都是缉拿司追着别人跑,什么时候山贼都敢过来撩拨了? 身形消瘦的总旗包奉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大人,让兄弟们一起拼了吧!” “是啊大人,留在这也是个死,不如拼了!”…… 众人纷纷应和,年轻些的更是血气上涌,脸色涨的通红,恨不得立刻出去拼命。 钱江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睛之时,已经只剩下杀气:“传令,力士披甲持盾,以防弓弩。” 缉拿司之内是有甲胄的,只是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些江湖人士,用不到而已。但是今天山贼竟然有军弩,披甲已经势在必行。 “是!” 当缉拿司大门打开之时,映入山贼们眼帘之中的,是一排厚重的盾牌与森森铁甲。 钱江提着一柄长刀立于盾阵之后,没有一句废话:“杀!” 一名手持狼牙棒的山贼头子,见状冷笑一声道:“射!” 乱箭如雨,强劲的力道打在盾牌之上叮当作响,持盾力士被箭上的力道震得双手发麻,却仍然是在稳步向前推进。缉拿司的弓箭手躲在盾阵之中展开反击。 不时有弩箭从盾阵缝隙中射入伤人,但是死伤更多的却是无遮无掩的山贼。 山贼头子按捺不住,拎着狼牙棒便冲了上去,磕掉两支箭,重重一棒砸在了盾阵之上,盾牌后的力士直接被砸飞出去,完整的盾阵顿时出现一个口子。 钱江见状直接杀出,与其缠斗起来,另一名内罡境的山贼同样杀了出来,钱江以一敌二,竟然还能维持上风。 然而盾阵之内竟然乱了起来,总旗包奉突然出刀偷袭了另一名总旗,刀身从甲胄缝隙进入,刺穿心脏,那名总旗一声不吭的倒下没了声息。 而随着包奉出手,数人直接挥刀肆意砍杀同僚,盾阵一乱,众人都暴露在箭雨之下,即便是有着甲胄在身,依旧是伤亡惨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山贼也有梦想 锦川城,城墙之上的兵丁已经被山贼杀尽,近千名山贼在城中肆虐,奸杀掳掠,无所不为。 城门已然关闭,城墙上的一伙儿山贼高举武器欢呼着,虽然现在不能进城劫掠,但是寨主亲口说了,这次所有山寨劫掠的财物都要拿出来两成给自己山寨。 他们的寨主岳石柱身形高大,虎背熊腰,此时高高站在城楼之上,搂着一名强抢而来的女子,看着城中的乱象,放声狂笑。 如何做大官?杀人放火受招安! 这句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但是做起来却是难的很,自己一个内罡境的山贼,平日里战战兢兢的,怕官兵,怕名门正派,更怕缉拿司,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天! 几个山寨已经商量好了,大家也都不贪心,到时候每人封个杂号将军就成,到时候自己也是朝廷的人了,不仅仅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更是不用每天睡觉都得担心明天能不能醒过来。 正当岳石柱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身旁女子的低声抽泣却是将他拉回了现实。 看着身旁面容清秀小家碧玉的女子,岳石柱心生厌烦,皱了皱眉,甩手便将其从城楼之上扔了下去,听着女子的惨叫,一脸享受。 “大当家的,城外有人来了!”一名山贼高声喊道。 岳石柱头也不回的道:“杀了。” “好嘞!”山贼拿起刚到手的军弩,用脚蹬上弦,瞄准了马上那个疯子样的人。 “泥鳅,你小子会使吗?不行就让老子来!”一个矮胖的山贼起哄道。 泥鳅黑黝黝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懒得回答,弩这种东西,只要能挂上弦,谁还不会使?手指一扣弩机,嗡的一声,弩箭激射而出。 下一刻,泥鳅便大吼道:“大当家的,是个硬茬子!” 本来见那人不躲不闪,应该是个疯子,但是等到那支弩箭撞到了那疯子身上,竟然直接断开!这才知道,他不是闪不开,而是懒得躲。 岳石柱闻言转身望去,下一刻便皱起了眉头,手下的小喽啰不认识,自己却是认识的。只是这人不是内罡境吗,难道时功三百骑兵还拿不下? 要知道,本来自己这群人是要攻打临县的,却是被临时调了过来,为的就是让时功能腾出手来对付王仲平。本来是两县一同举事,现如今却是被迫放弃了一个。 若他是勉强逃出来的,还可以接受,但若是生生杀出来的,自己手下这百来号人,恐怕不够他杀的。 岳石柱咬咬牙,就算他是杀出来的,到了这里罡气早就枯竭了,怕个什么!大手一挥道:“放箭!” 王仲平抬头看了看城墙上的山贼们,下一刻便从马背上跃起,向着城门快速接近。 和那三百骑兵比起来,这些山贼虽然手中有军弩,但是充其量只能算是乌合之众,数十支箭竟然没有一箭射中。 高不过三丈的城墙,王仲平一跃而上,身在空中,便抖出一团剑光,将围上来的四五名山贼了了账,周围山贼顿时被吓的连连后退。 岳石柱躲在人群之后,眯起了眼睛,没用罡气,是不屑,还是不能?劈手夺过一杆长枪,抖手掷了过去,同时也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王仲平侧身避过这一枪,看着这个山贼头子出声问道:“除了你,城里还有几个内罡境?” 至于为什么不问有没有外罡境的武夫,也很简单,城里就属自己最能打,若是他们有外罡境武夫,必然是首先针对自己。 岳石柱没有回答,高举手中长刀,大喝一声道:“小的们,谁能宰了他,山寨就多添一把交椅!” 山贼们顿时双眼放光,直接围了上去,在他们看来,一个下三境的武夫,难道这里百多号人还堆不死他?然而他们却是没有注意到岳石柱扭头就跑。 王仲平皱了皱眉,随手宰了两个靠近的山贼,对射来的弩箭理都不理,扭头看向百户所的方向,只见三人正在屋顶纵跃,一人逃,两人追。 虽然是离得不近,但是以王仲平的目力自然能看清逃跑的那人分明是身受重伤的钱江。 不再理会逃走的岳石柱,向着钱江的方向冲去,阻挡的山贼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便已经尸首分离。 钱江也看到了自城头跃下的王仲平,心中一喜,而后却又满是悲愤,百户所除了自己之外全军覆没!谁能想到,深受自己器重的总旗包奉,竟然也是白莲教的人! 若是之前自己再忍上一忍,固守百户所,包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绝对翻不出什么花样!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追杀的两名山贼首领渐渐看清了王仲平的样貌,顿时有些慌乱。他们想的倒是和岳石柱想的一样,时功呢?那个领着三百骑兵,目中无人的时功呢?不会是三百人杀一人结果被人宰了吧? 王仲平现在状态怎么样,我们跑还是不跑? 至于满城的山贼,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虽然人数比起时功的骑兵多得多,但若是双方真的对上,即便是在不便骑兵冲锋的城内,也不可能和骑兵对抗。 就算是内罡境的几个当家,也只会被活活耗死。 既然连三百轻骑都拦不住他,那么这些山贼肯定是更加不济事。 不过若是就这么逃了,却是更不甘心,好不容易能有个翻身的机会,城中就算是缉拿司百户所都被拿下了,建功立业就在今天,若是就这么被一个人吓跑了,岂不是太过可惜? 不等他们做出决定,王仲平已经近在眼前。 钱江羞愧万分,刚想开口,王仲平已经掠过他直直冲向后面的两名。 待到钱江想要回身帮忙之时,王仲平已然收刀入鞘,比起一击必杀的燃木刀法,血刀经杀起人来更是足够的丝滑,最关键的是,血刀经总是能够让人用更少的罡气来杀更多的人。 如今城中不知到底有多少山贼,罡气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周围本想围过来的山贼,见到两名当家的就这么死了,顿时吓得抱头鼠窜,百步之内,竟然一个山贼都见不到了。 王仲平看了看钱江的伤势,左臂被弩箭射穿,胸前一刀险些开膛破肚,其余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是有十余处,当即便皱起了眉头。 钱江满脸羞愧,不顾伤势的双膝下跪,额头重重的磕到地上,高声道:“百户所全军覆没,请大人降罪!” 第一百三十六章 擒贼先擒王 “缉拿司内部出了叛徒?”王仲平略微思索,便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既然追杀谢江的只是两个底子稀烂的内罡境,那么除非是有叛徒,不然上百人的缉拿司,面对一群山贼,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全军覆没。 “是总旗包奉,在我领着兄弟们杀敌的时候他趁机搅乱了兄弟们的阵型。”钱江咬牙切齿的道。 王仲平点点头:“我知道了,起来吧,先处理伤势,再和我说说城内的情况如何。” “是,大人!”钱江想的明白,要是再不处理伤势,自己流血都能流死。不死还能为兄弟们报仇,死了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一边熟练的止血包扎,一边对着王仲平道:“大人,如今城中山贼数量过千,县衙在我等出动之前便已被攻破,负责守城的驻军应该已经全军覆没,可能作为援军的,只剩下城内张刘两家。 这两家平日里便圈养了不少门客,两名家主也都是内罡境的人物,应该没有这么快被山贼攻破。” 而后想到自己败的这么彻底的原因,低声补充道:“他们两家只是普通的江湖世家,白莲教旨在夺城,应该不会费力安插奸细进去。” 王仲平摇摇头,而后平静的说道:“缉拿司内部都出了叛徒,这些世家便更是靠不住了。 告诉我城内山贼头领的位置,一个个杀过去,到时候他们就成了无头苍蝇,不成气候。” 比起那难缠的骑兵,还是这些山贼杀着性价比高。现如今杀生币余额已经到了七万多,只要再杀三个内罡境,就可以抽奖了。 至于会不会有危险? 不是自己吹牛,这群乌合之众,就算是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有着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护体,自己完全可以无视下三境的山贼,况且城中建筑众多,他们也不可能像是那群骑兵一样,让自己想躲都躲不掉,只能被人放风筝。 “大人,万万不可!”钱江吃了一惊,连忙劝道:“我们还是一起出城去找援军!” “我去杀人,你去搬救兵。”王仲平看了看钱江的伤势,而后说道:“如今估摸着整个晋州都乱了,你眼睛擦亮点,别跑到贼窝里去搬救兵。 现在,告诉我他们在哪就行。” 钱江还想再劝,却是被王仲平挥手制止,咬了咬牙说道:“确切的情报属下不知,但是大致都会在各处城门,县衙等重要地方。 另外,请大人务必小心白莲教之人,他仍旧藏在幕后,未曾现身。” “知道了。”王仲平看了看城门的方向,而后问道:“用不用将你送出城去?” “大人放心,只要没有同境之人,这些山贼拦不住我!” “去吧。” 钱江单膝下跪,沉声道:“大人若是能遇到包奉,卑职求大人不要让他死的太容易。” 王仲平点点头,总旗包奉,自己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印象还算深刻,主要是此人浓眉大眼的,那股子憨气在缉拿司很少见。不过,如今看来都是装出来的而已。 想了想自己之前看过的地图,纵身向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县衙之中,穿官衣的和山贼们混在一起,竟然十分融洽。 光明正大牌匾之下,一名豹头环眼的粗豪大汉大马金刀的坐着,志得意满的道:“娘的,没想到老子竟然还有坐在这里的命! 来人啊,把那个短命县令的闺女带上来,老子要好好审审!” “大当家的,您不是审过了吗?”一旁贼眉鼠眼的军师坏笑着道:“现在她还在床上瘫着呢!” “老子就不能多审几次?”大当家的一瞪眼,随后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山贼匆匆的跑了进来喊道:“大当家的,出事儿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好好的,出什么事儿!” “大当家的,不是你出事儿,是外边出事儿了!”山贼喘着粗气说道:“一个乞丐把火龙寨两个当家的杀了!” 大当家的心中一惊,入城之前,情况都摸清楚了,实力最强的缉拿司百户已经去了城外,三个内罡境,三百骑兵负责围杀,怎么都不可能活着回来。 除了他之外,城中还有谁能在重重包围下杀了两个内罡境的当家?难道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连忙起身问道:“是缉拿司的?” “不知道,他们正追杀缉拿司那个副百户呢,这乞丐就从城头蹦下来,三两下就把他们杀了。” “那乞丐人呢?” “不知道啊,小的这不是赶忙回来报信儿了吗?” “娘的,赶紧跑!”大当家的一琢磨,用力一拍桌子吼道:“小的们,抄家伙,我们去找别的山寨汇合!” 现在这么个时候,突然蹦出个高手来,自己这县衙这么显眼,万一找上来怎么办? 惨叫声自县衙外响起,大当家的面色一变,真就这么走霉运,说到就到?要不要甩掉手下逃走? 不等他做出决定,王仲平已然杀了进来,扫了眼情况,向着领头的杀了过去。 对阵骑兵之时,自然是长枪更好用,但是对付这些山贼,反而是刀剑更合适,一路杀来,人头滚滚。 豹头环眼的大汉看着挺威猛,动起手来却是软的很,不过三招便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王仲平冷声问道:“这次进城的有几个寨子,他们的头儿都在哪?” “说出来能换条命吗?” 听到这话,王仲平刀柄稍稍下压,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的脖子,冷声道:“讨价还价?” “你……”山贼只来得及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便七窍流血而亡。 郁闷的扔下山贼头领的尸体,王仲平看着慌不择路的那些山贼们,冲到大门处,随手斩杀两人。 山贼们又一窝蜂的往后堂跑去,结果跑的最快的两人后脑都被钉上了一枚金蛇锥,其余人顿时不敢再动。 见山贼们都老实下来,王仲平这才说道:“谁领我找到一个山贼头子,我就饶谁一条命!” “大家别信他,大当家的问了一句话就死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一个山贼话音刚落,咽喉处便钉上了一枚金蛇锥,剩下的山贼们顿时噤若寒蝉。 一名衙役左顾右盼,最后战战兢兢的说道:“我,我知道。” 王仲平看着他身上的官服皱了皱眉,甩手一枚金蛇锥将其钉死:“叛徒不算。”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计中计 杀光大堂中的山贼,只留下一个说出消息的人,也被斩断了双腿,留在地上等死。 王仲平走出县衙,向着粮仓的方向而去。据那名山贼所说,猛虎寨的人守在那里。猛虎寨只有一个大当家是内罡境,此次来了一百来号人,只是不知道现如今还有多少。 然而等到王仲平赶到粮仓之时,面对的却不是猛虎寨,而是数十名百姓,手里颤颤巍巍的拿着兵器。 在他们身后,是十几根木桩。 每根木桩之上,绑着一个孩子,木桩旁,都站着一名恶形恶状的山贼。 木桩后面是数百名山贼,山贼之后,有一高台,高台上并排放着四把交椅,逃跑的岳石柱便坐在最左边的交椅之上。 见到王仲平的身影,岳石柱一挥手,立刻有山贼大声喊道:“王百户,兄弟们也不想这么做,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只要王百户现在肯退出城去,我们绝对不会为难这些人!” 玩儿这一套?王仲平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冷声开口道:“拿了兵器,可就是逆党了,都想清楚。” 一名耄耋老者,手里握着一柄小匕首,看着越走越近的王仲平,突然泪流满面的悲声道:“大人,我孙子在他们手上,他们说了,只要大人能离开,就放了我孙子。 算我求求您了,不要再往前走了!老朽给您跪下了!” 说着,老者便放下匕首,跪倒在地,不停地叩头。 有了领头的,惊慌失措的百姓们全部都跪倒在地,不停的叩头哀求着。 王仲平停下脚步,看着那名老者,沉声说道:“看在你们没有动手的份上,给你们三个选择,一,放下兵器离开,我会尽力救人。 二,拿着兵器和那些山贼拼命。 三,对我出手,然后死。” 王仲平没有离开的意思,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百姓们只是拼命的叩头,没有一人说话。 王仲平等了片刻,皱了皱眉,走到老人身前再次说道:“怎么,有胆子拦路,没胆子找山贼拼命吗?还是觉得我不会杀人?” 倒不是不能理解这些百姓的做法,但是能理解不代表赞同。破城之后,这些山贼杀人可是一点不留情,现在却指望着他们能信守承诺? “大人不要再往前走了!”短短时间,老人便已经头破血流。 先前喊话的山贼再次喊道:“都听好了,老子不管你们怎么拦着他,但是老子告诉你们,在他走到这些木桩之前,这些小崽子一定会死!” 王仲平望向那个喊话的山贼,挑起地上的匕首踢了过去,山贼应声而倒。 而后不再理会这些百姓,一跃而起,想要越过人群冲过去。若是顺手,可以救人,但是主要目的还是杀人。 几乎是在王仲平跃起的瞬间,跪在地上的老人袖中滑出一柄匕首,淡黑色的罡气附着在匕首之上,腿部微微一动,跟着跃起,无声无息的斜着刺了上去。 老人身后,一个相貌平平的妇人双手一抖,两根绳镖毒蛇般升起,直指王仲平胸腹。 王仲平身在空中,抽刀当当两声格开绳镖,而后身子团起靠着腰腹之力旋转起来,躲过老人的匕首。 双脚离地,一直都是武夫大忌,躲过老人的匕首之后,王仲平已经没有了再次应变的能力,对方的杀招终于到来,一柄长剑缠绕着深灰色的罡气从天而降。 王仲平只来得及伸展一下身体,使得原本刺向心口的长剑洞穿了肩胛骨,整个人便被砸下,钉在了地上。 对方正想顺势转横切砍下王仲平头颅之时,剑身却是直接被握住,而后王仲平不顾疼痛,挥刀砍去,尽管发力不畅,但是只要能破开对方罡气,皆尽之上的剧毒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人立刻弃剑而起,躲过这一刀。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此时手持匕首的老人甚至刚刚开始下落。 绳镖再次甩了过来,这次却是瞄准的腿部,老人的匕首从天而降的刺了过来。 王仲平忍着剧痛,直接将剑拔了出来,甩向老人,自己立刻起身挥刀格挡绳镖。 真是够阴险! 自己之前便奇怪,这些百姓摆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用,难道他们是指望着自己会是个好人? 现在却是知道了,原来是为了隐藏这三名刺客! 三人配合默契,环环相扣,差一点点,自己就交代在这了。 活动了一下左手,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将左手废掉,再加上肩胛骨被开了个洞,自己左臂在短时间之内已经不可能再用了。 直到此时,王仲平才看到最后偷袭之人的相貌,又矮又瘦,佝偻着腰,单看脸感觉年纪不大,却是有着一头白发,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 三人没有给王仲平喘息的机会,再次杀了过来。 与此同时,山贼们在头领的带领下,纷纷冲了上来,而冲在最前面的,便是刚刚坐在交椅上的四人。 王仲平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有了山贼的加入,反而打乱了三名杀手的节奏,给了自己喘息的机会。 燃木刀法施展而出,刀光覆盖周身三尺,众人纷纷后退躲避,有一个内罡境武夫没来得及避开,直接被削掉了半边身子。 而趁着这个机会,王仲平已经挤入人群之中,刀随身走,皆尽的剧毒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完全不需要怎么发力,单凭刀锋的锐利,便可以轻易的切开山贼的皮肉。 而只要接触到刀刃,那猛烈的剧毒便会让他们快速死亡。 被人群阻碍的白发男子焦急不已,却又不能大开杀戒,毕竟暂时还要靠着这些山贼做事,不好撕破脸。只好沉声喝道:“内罡境以下都退开!” 同样被阻碍的岳石柱烦躁的一脚将一名山贼踢了出去,吼道:“都给老子散开!” 山贼们本就被杀的胆气都没了,听到命令,立刻一股脑的散了开来。 王仲平长刀拄地,单手扶着刀柄,看向围过来的六名内罡境武夫,扯了扯嘴角。现在威胁最大的,便是那个白发男子,一会儿只要干掉他,剩下的人便造不成什么威胁。 只是因为伤势的原因,这次是不能久战了,杀人之后就该走了。 是的,到现在王仲平都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即便是暂时废了条胳膊,都没将这几人放到眼里,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杀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顶尖高手检测器 六人将王仲平正正的围在中间,却是都不敢轻举妄动。 刚刚那一记炫目至极的刀法,谁都没有把握挡下,刚刚同境的倒霉蛋便做了示范,直接被削掉了半个身子。 王仲平却是不想拖下去了,自己身上毕竟是有伤,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刀尖一挑,脚下青砖碎裂,数枚小石子向着前方射出,身形却是向后撞去。 柿子要挑软的捏,身后那个山贼就是最软的一个。 这人便是先前坐在第三把交椅上的山贼头领,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使一柄大刀,此时见王仲平杀来,心中生怯,竟然连招架都不敢,转身便想逃。 然而刚刚迈开步子,胸膛便冒出一截刀尖。 王仲平拔出刀来,转身对着场中两名山贼笑道:“现在逃还来得及,这里这么多山贼挡着,我就是想追杀也不好追啊!” 岳石柱与猛虎寨大当家的朱江对视一眼,纷纷有了退意,尤其是岳石柱,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当初跑了就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白发男子心中憋闷,这些山贼就是靠不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刚刚那人不选择逃,只要挡下一招,自己也就能到了,他怎么会一刀便死? 他死了便死了,还要连累的本就心态不够坚定的岳石柱两人动摇,若是岳石柱两人再逃了,他们麾下山贼必然跟着逃走,到时候只剩下自己三人,这次的事便已经败了。 于是沉声说道:“今日他不死,你们以为自己便能活吗?” 看到岳石柱和朱江仍旧在犹豫,便再接一句:“今天还有我们三人在,下次可就只剩你们自己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这话说得对,若是只剩下自己两人,到时候万一被金蛇夜叉找上门来,可就是十死无生了。 见两人虽然没了逃走的意思,却也是不肯上前,白发男知道,自己若是不上,这两个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肯定不会上,于是咬了咬牙,挺剑而上,沉声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金蛇夜叉,压箱底的功夫竟然是刀法。” “怕了就赶紧逃。”王仲平再次施展燃木刀法将其逼退,避开身后刺来的绳镖,猛然前冲,向着拿匕首的老人杀去。 老人没有招架的意思,身形一晃,向着岳石柱的方向靠近,自己擅长的是暗中刺杀,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但是这次事情太过紧要,若是让王仲平逃了,躲在暗中杀人,谁都受不了,所以只能下场搏杀。 刚刚冲上来的岳石柱神色怨毒,对老人祸水东引的行为恨得咬牙切齿,你怕,我就不怕了?要是不怕,城头之上,我怎么会直接逃了? 眼见老人靠过来,岳石柱竟然跟着挪动脚步,向着身旁朱江靠了过去。 三对一,怎么也好过二对一。 然而王仲平却是虚晃一枪,转身冲向了用绳镖的妇人。 白发男心中焦急,稳住身形便冲了上去,场中五人,除了自己之外,只要被王仲平近身,恐怕都抗不过三招。 王仲平却是再次折返,自己开始的目标便是这个白发男,三名杀手之中的核心便是此人,只要杀了他,剩下四人不足为惧。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皆尽脱手而出,白发男挥剑将刀格开,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他除了刀法之外,还有其他压箱底的功夫? 有了疑虑,出剑便慢了三分,王仲平身子一侧,避开要害,长剑再次从肩胛骨上开了个洞,身形前冲同时袖中一枚金蛇锥滑到手上,五指紧握,如握短匕,罡气催动到极致,钉入对方心口。 以伤换命! 推开心脏被搅碎的白发男,王仲平拔出肩膀上的长剑,抖去剑上血迹,看向剩下的四人。 几乎是一瞬之间,修为最高的一人便已经丧命,岳石柱两人再也没了拼命的心思,疯狂逃窜。见到仅剩的两个当家的逃了,其余山贼更是一哄而散。 用绳镖的妇人疯了般的冲了上来,用匕首的老人却是悄无声息的逃了。 绳镖这种奇门兵器本就不善近战,更何况此时妇人一副拼命的架势,毫无章法,很快便被一剑刺穿了咽喉。 松开剑柄,任由妇人的尸体倒下,王仲平走到被格飞的皆尽之前,收刀入鞘,长出一口气,躁动的罡气渐渐平复下去。 面无表情的止血,包扎伤口,瞥了一眼远处的木桩,上面空荡荡的,孩子们应该是被那些百姓趁乱救走了。 环视一周,没有见到任何一人,身形一个摇晃,站立不稳,缓缓坐下,闭上眼睛。 打开抽奖界面,看了看已经到了十一万多的杀生币,想了想,还是决定赌一赌,单抽出奇迹! “系统,五品抽奖一次。” 随着转盘转动,王仲平却是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个去而复返的老人。 “本来想将那两个骗回来,没想到回来的是你。”王仲平扯起嘴角笑道。 “本来老夫还有些担心你是不是装出来的,看到你嘴硬,我就放心了。”老人把玩着匕首,缓缓接近。 “是不是装的,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王仲平这次是真的笑了,抽奖的结果已经出来,没想到这次自己竟然抽到了一个天龙顶尖高手检测器。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没什么本事,就是眼睛好使,才能一次次活下来。你先是硬生生击溃了三百骑兵,又来到城中激战至今,就算是外罡境,罡气也应该枯竭了。 何况你如今身受重伤,之所以不惜再中一剑也要杀掉百丰,无非是为了震慑我们……” 在老人说话时,王仲平摇摇晃晃的起身,下一刻,伤势便已然痊愈。 老人看的目瞪口呆,王仲平咧开嘴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下一刻,无形的指力穿透老人胸膛。 “外罡?”老人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仲平却是没有回答,第二道指力穿透老人头颅。 得自鸠摩智的小无相功,除了是一门极好的道家内功之外,更是几乎可以模拟出所有见过招式的武功,甚至威力更胜原版。 而或许是因为得自鸠摩智的原因,自己竟然现在便可以模拟出鸠摩智曾用过的数种武功,刚刚自己所用,便是无相劫指。 当然,只是似是而非而已。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尽天下山贼 事情暂时算是解决了,但是,剩下的烂摊子可不小。 县衙被攻破,驻军全灭,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缉拿司百户既然没死,肯定是要背锅的,还好是胜了,应该能落个功过相抵。 不过,这次百户所近乎全军覆没,下边的情报网也七零八落,若是东方月明没有把自己调回京都的意思,那么就实在是个麻烦事儿了。 况且,白莲教在元寿山脉弄出那么大的阵仗,接下来的动静一定小不了,自己能不能在这次动荡中活下来还是两说。 找了个门户大开的成衣铺子,从乱糟糟的店中找了套还算干净的衣服换上,开始在城中乱转,碰上还没逃的山贼便杀了,兜兜转转,一直到了晚上,这才回了百户所。 山贼们显然没有帮敌人掩埋尸体的好习惯,百户所门前到处都是尸体。 尸体上的甲胄兵器全部被扒走了,只剩下里衣也被鲜血染红。 一名神情木然的女子握着一柄染血的匕首靠坐在大门外的石狮子前,像是累了,正在休息,见到王仲平之后,缓缓起身。 “你是谁?”王仲平皱眉,女子姿容上佳,身形曼妙,脸上,脖颈之上却是有青紫之色,本该灵动的一双丹凤眼,此时却是一潭死水。 “一个逃跑的山贼说,城内有个疯子杀了他们好多人,连当家的都死了,是你吗?”女子仿佛完全没听到王仲平的问话,出声问道。 “虽然我不是疯子,但应该是我了。”王仲平看着那柄染血的匕首,对这身形柔弱的女子刮目相看。 既然是逃命的山贼,肯定不会有心思停下来和一名女子聊天,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便显而易见了。 女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亮光,走到王仲平身前,抬起头,声音嘶哑的说道:“教我杀人。” “给我个理由。”王仲平眉头皱的更紧,这女子的遭遇,自己猜也能猜个差不多,但是山贼破城,遭劫之人成千上万,自己哪里能管得过来? 再说了,非亲非故的,凭什么管? “你教我杀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没什么需要你做的。”王仲平看着女子灰暗的眸子,叹了口气道:“而且你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练不出大名堂的。” “官场,你肯定不了解官场,我可以为你出谋划策。” 王仲平也不好奇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回道:“你既然猜出来了,就应该知道,缉拿司中,主要还是看你拳头大不大,官场的规矩其实并不重要。” “缉拿司也是官场,不然副百户钱江怎么会这么多年了还只是副百户?我是知县柳青的女儿柳依依,爹爹能在三年之内从正九品的主簿做到正七品的知县,都是我在出谋划策。”柳依依平静的说道: “这次山贼破城,柳家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 朝廷对官员遗孤很是看重,再加上爹爹的好友甚至是政敌,无论是否出自真心,只要我求上门去,他们都不会放过这个养望的机会。 而朝廷中的官员,也绝对不会主动为难我这个为国殉职的官员的遗孤,所以,只要我在你身边,就是无形的资源。” 看着这个过分拎得清的女子,王仲平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 见王仲平仍旧没有点头,柳依依竟然双手拉住衣襟扯开,春光乍现,王仲平慌忙按住她的手,急声道:“你疯了!” “我长得很漂亮,虽然被山贼糟蹋了,但是做你的一个暖房丫头还是足够的。只要你教我杀人!” 王仲平有些气急败坏的收回了手:“第一,我有喜欢的女子了,柳姑娘请自重。第二,我还是只相信自己的拳头。第三,天下高手那么多,我在里边都排不上号,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你身边女子再多,我都不在乎,你拿我当妾室,丫鬟,还是玩物我也不在乎,她们若是在乎,我可以去说服她们。”柳依依目光坚定,上前一步,咬着嘴唇说道: “天下高手再多,我也只见过你一个能杀的满城山贼落荒而逃。 你应该明白,留我在身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图个什么?”王仲平无奈的问道:“你既然是柳知县的女儿,那县衙里的山贼我应该杀干净了,你的仇人已经没了。” “不够!我要杀光天下所有的山贼!”柳依依紧紧握拳,指甲刺破手掌,猩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县衙中那名被斩断双腿的山贼,被自己一刀一刀的慢慢砍死了,但是,满门血债,一个山贼的命哪里够? 杀光天下山贼,还真是个大宏愿,我都不敢想这件事。王仲平看着目光坚定的女子,叹了口气,想到了在京都的程晓仪,这两个女子的境遇相仿,但是柳依依却是要更显极端。 “随我来吧,我会传授你一门剑法,足够你练到洗髓境。” 柳依依没有言语,跟在王仲平身后,走入了同样一片狼藉的百户所。 王仲平先是走了一趟武备库,再去了一趟案牍库,见都已经被山贼光顾过,叹了口气,对着身后仍在跟着的柳依依道:“自己找个房间住下吧,锦川城暂时算是安全了,但是之后如何,我也说不准。” “剑法。”柳依依声音清冷。 “我杀了一天的人,很累了,明天再说。”王仲平摆摆手向着卧室走去,一边说道。 “我会按摩。” “我不用。” 见柳依依一言不发的跟在自己身后,王仲平无奈的道:“我真的很累了。” “我陪你睡。” “不用。”王仲平转身,见到柳依依倔强的眼神,将腰间金蛇剑解下递了过去道:“放心,我说话算话,不会跑。” 没错,王仲平是打算将《金蛇秘笈》传给她,现在金蛇剑对自己已经是鸡肋了,但是却是十分适合柳依依。 毕竟《金蛇秘笈》真的要算起来属于邪道功法,而邪道功法最出名的特点就是见效快。 柳依依接过金蛇剑,抱在胸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仲平也不理会,见卧室已经住不得人,便随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房间住下,今天确实是累了,不是身子累,是心累。 一天时间,先是宰了两个内罡境,而后和三百轻骑死磕一场,又匆匆入城,救下钱江,之后追杀各个山贼头领,被三名杀手刺杀。 最后以伤换命破局之后,又故意将藏在暗处的老人引出,若不是运气好抽出了鸠摩智,虽然自己也不会死,但是现在肯定是重伤在身。 第一百四十章 善后 “喏,秘籍,自己去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王仲平将连夜写好的秘籍递给面色憔悴却是神情坚定的柳依依。 柳依依接过秘籍之后说道:“张刘两家的家主早早便来了,现在正在百户所外面等着。” 王仲平并不意外,现在的锦川城之中,朝廷的人几乎只剩自己,昨天追杀山贼的事又闹的不小,连柳依依都能知道,更何况是张刘两家?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来,恐怕是商量对策呢吧。 这次的山贼破城到处透着诡异,什么时候锦川城附近多了那么多的山贼,而且还有胆子过来攻城?要知道哪怕是这座城真的给他们攻了下来,接下来的朝廷围剿他们却是绝对活不了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给了山贼们这么大的胆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不是想不明白其中原因,担心外面更乱,两家说不定连夜就跑了。 “知道了,我去看看。”王仲平点点头,向着缉拿司外走去。 柳依依捧着秘籍,看着上面《金蛇秘笈》四个大字,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既然能为父亲出谋划策,那么对于新任百户自然是有所了解的,虽然没见过面,却是知道这位曾经上过人榜的金蛇夜叉成名武功便是金蛇剑法。 张家家主名叫张隆,年不过三十,长得清秀俊逸,看上去像是刚刚过二十岁,之所以能够担任家主的位置,正是因为他是张家唯一一个踏入内罡境,并且有望外罡境之人。 刘家家主刘猛则是年纪大了些,鬓角已经生出白发,人如其名,一身夸张的肌肉,将长衫都撑的仿佛快要裂开。 “我说张老弟,你说这位百户大人来了锦川城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柳县令都没有见上一面,是不是早就知道有昨天这一茬儿?”刘猛掏了掏耳朵问道。 张隆回道:“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位百户我们惹不起。” “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拳头大的,放屁都更响。” 张隆微微皱眉,不再说话。现在可是在百户所外边,那位金蛇夜叉随时可能出来,要是因为一两句话就惹怒了他,那就太冤枉了。 刘猛撇撇嘴,张隆看不上自己,难道自己就看得起他了?大老爷们,说话做事一点都不爽利,天天出门一身白衣装什么读书人呢? “刘猛见过百户大人!”刘猛瞥见院中走出来的王仲平,立刻抱拳行礼。 张隆慢了一步行礼道:“张隆拜见大人。” “两位请进吧,如今百户所只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招待不周,请见谅。” 两人连称不敢。 王仲平领着两人到了大堂之中,各自落座之后,将皆尽靠在椅子上,看了看一脸紧张的两人,问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我得说一句,我不太喜欢废话。 本来打算今天去找两位家主,既然两位提前登门,那么就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张隆刘猛对视一眼,刘猛开口道:“大人既然这么说了,老张也就不绕圈子了。今天我们过来,就是想要问一问大人昨天的事儿。还有,接下来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力的。” 王仲平沉声道:“昨天的事儿,本官也是一头雾水,只是出城去看个比武,竟然就被三百骑兵追杀,回到城中,百户所近乎全军覆没,满城的山贼肆虐。 两位家主能不能告诉我,山贼是怎么破的城?又是怎么在短短时间之内,将我缉拿司,县衙,驻军一网打尽?” 刘猛心中一惊,本以为这位百户能杀的所有山贼慌忙逃出城就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这位大爷是先和三百骑兵硬磕了一场。 苦笑一声回道:“大人,其实我们也糊涂的很,莫名其妙的便让山贼给围了。” 张隆将王仲平目光移了过来,开口道:“我张家也是同样的情况,若不是反应快,山贼便已经攻入家中了。” 王仲平点点头问道:“如今百户所的传迅信鸽没了,我也没办法联系上面。不过,据我所知,附近城池有骑兵的,便只有天水县,所以,最少天水县也已经乱了。” 天水县附近有驻军两千,其中骑兵五百。 既然他们能调动三百骑兵来这里,便说明白莲教在那里的力量足够攻破天水县。 “天水县时家,他们疯了吗?”张隆眉头紧皱,天水县作为上县,完全不是锦川城可比的,时家的家底,也不是张家可比的。 时家不仅有着两名外罡境武夫,五名以上的内罡境武夫,天水县的驻军更是几乎成了时家的私兵。 “无论是不是时家,这场乱子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锦川城能管得了的,接下来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守住这里。”王仲平身子微微前压:“如今锦川城乱作一团,接下来还需要多多仰仗两位家主了。” “大人,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我们两家加起来能调动的人也不过百人,想要守住锦川城,可以说是杯水车薪。”张隆苦笑一声说道。 张家的根基都在锦川城,不说舍不舍得逃,就算是逃,现在不知道外边的情况,又往哪里逃? 但是说要守,又怎么守?家中肯定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剩下能调动的加起来不过一百,四面城墙分一分,一面二十多个? 至于调动民夫青壮守城,更是不可能,昨日山贼入城,青壮可是被杀了大半。 “放心,不是让你们去守城。”王仲平摆摆手,而后说道:“只是需要你们出力清理城中的尸体,避免瘟疫。安抚百姓,不要再生出乱子。 关于守城一事,钱江已经去城外搬救兵,若是有敌人来犯,援军未至,你们又觉得没什么胜算的话,大可以逃,我绝不阻拦,如何?” 刘猛咬了咬牙问道:“不知道大人如今是什么境界?” 王仲平微微一笑,双指一点,无形的指力在地上穿出个不知多深的小洞。 刘猛松了口气,既然这位金蛇夜叉是外罡境,想来时家的外罡境不足为惧。至于那些驻军,就看钱副百户能不能搬回来救兵了。 “我刘家必定全力配合。” 刘猛想的很明白,现在自己配合是雪中送炭,只要锦川城能保下来,事后朝廷论功行赏,肯定少不了刘家的好处。而且日后和朝廷中人打交道,有了这份香火情,也就容易的多。 第一百四十一章 糜烂的局势 有了张家和刘家两家出人出力,锦川城渐渐恢复了秩序。 柳依依自从得了金蛇秘笈之后,每天除了练功便是练功。 至于王仲平这个缉拿司百户也闲不下来,许多事情,必须要有朝廷的人出面才行。如今锦川城能算得上是官的,只剩下王仲平一个,所以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以说,如今的王仲平虽然明面上是个缉拿司百户,但是却连县令的活都干了。 直到当初一起出城的那支小旗安全回来了,王仲平才有了些许空闲。 并且这支小旗还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如今晋州境内,处处烽烟,大小数十城陷落大半,晋州城更是首当其冲,已然被叛军占据,改弦易帜,挂上了“晋”字大旗。 这个晋不是指的姓氏,而是指的晋王杨定宇。 如今的晋王按照辈分来算,应该是当今圣上的侄子。大楚对于诸王向来优待,除了不能干预地方政务之外,每位藩王甚至都可按制组建一支万人的亲军。 当然,大部分藩王为了避嫌一般也就弄个几百人充充牌面,但是晋王却是少有的逾制的藩王,手下亲军数量已达一万五。 朝臣弹劾的折子不断,但是圣上却都是置之不理,留中不发。 按理来说,这么一位实力雄厚的藩王与白莲教联合谋反,朝廷应当以雷霆之势镇压才对,然而到目前为止,朝廷竟然没有丝毫动静,任由晋州局势进一步糜烂。 王仲平在大堂内来回踱步,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可是知道,早在元寿山脉出事之时,便已有两卫大军自京都开拔。 作为大楚最为精锐的军队,以他们的速度应该已经赶到才对,为何却是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雷结,消息属实?” 雷结起身回道:“属实,消息得自一位同僚。他奉命将消息传到锦川城,却是被人伏击,濒死之时被属下救下,刚说完消息便断了气。” “有没有更具体些的?比如到底有哪些城池已经被攻破,哪些还在混战,哪些安然无恙?” 雷结摇摇头道:“并没有,只是说,让各城各自为战,静待王师。” “看来,钱江是搬不到救兵了。”王仲平目光阴郁,现在朝廷的行为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想要等到白莲教所有后手浮出水面,再来一网打尽,甚至是为了借此事来削藩。 但是如此一来,晋州境内,岂不是都成了弃子? “派人查看附近城池状况,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是,大人!”雷结领命而去。 王仲平坐在椅子上,下意识的抚摸着刀柄,自己如今虽然入了外罡境,但是在大势之下,仍旧只能算是一个小卒。 锦川城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所以,白莲教没有部署什么高手,估计晋王前期也懒得理会。 但是晋王要反,那么一个足够安定的后方便是必要的,到时候所有未曾归顺的城池都会是他的眼中刺肉中钉。 三百骑兵便可以杀内罡境的自己,便是现在到了外罡境,六百骑也足够杀掉自己了。 钱江已然注定无功而返,自己难道要再一次和成建制的军队死磕? 况且大楚军队,按制来说,外罡境才可统领千人,金身境才可统领万人。此外,军队之中,另有随军高手,负责针对围杀对方高手。 到时若是大军围城,自己便是想逃都逃不掉。 但是现在跑的话,除非一直隐姓埋名,否则便要被缉拿司追杀。况且周边情况不明,乱跑的话若是一头闯进贼窝里,才叫死的冤枉。 柳依依提着金蛇剑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袭黑衣已然被汗水浸透,更显凹凸有致,几缕发丝贴在俏脸上,虽然神情冷淡,却是自有一股反差的美感。 “哪里有问题?”王仲平回过神来,以为她是来问一些修行上的问题,于是开口问道。 柳依依摇了摇头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些毒物来。” 王仲平想了想说道:“常见的毒物百户所内便有,你找人带你去拿就好。不过用毒很容易害人害己,务必慎之又慎。” “看你刚刚愁眉不解,是有什么坏消息?”柳依依避开话题,而后问道。 想起柳依依之前的说法,王仲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你觉得我们的生路在哪里?” 谁知柳依依听完之后却是从容的说道:“不用担心,朝廷没有动作,应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叛军。” 王仲平一脸疑惑,朝廷既然没动作,叛军不应该趁机拿下更多的地盘才对吗?有什么可担心的? “据你所说,两卫大军早已开拔,如今却是没有丝毫音讯传出,叛军各部只会人人自危,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两支军队会在哪里出现。 若是据城而守,借助地利还可自保,若是野外相遇,便是晋王的全部亲军,也不可能是随便一卫的对手。 当然,如今的晋王拥兵十万,若是给他找到了两卫大军的踪迹,也能以多欺少的将其围杀。 所以,在这两卫大军出现之前,不可能会有大股的叛军来理会锦川城这个小地方。 目前来看,可能来此的只会是小股叛军,例如时家,或许会为了给时功复仇而率军来此。但是时家根基在天水县,必然会留下大半兵马在城中。 况且你刚刚破境,如今消息闭塞,在时家看来你仍旧是内罡境,所以最可能的是时功的父亲时声亲自率领小股骑兵奔袭。 到时候只要将他们吞掉,摸不清锦川城内情况的时家必然不敢轻易来犯。” 这,听着倒是有点道理,难道自己真的只适合做一个莽夫?王仲平神情有些郁闷。 柳依依看到王仲平的表情,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我没有接触过军事,所以说的话做不得准,只是猜测。” 王仲平点点头,柳依依转身离去。 我不会一时心软教出个魔头来吧? 这几日柳依依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习武,掌法,剑法,暗器没有一样落下。或许是因为心境的原因,与金蛇剑法无比契合,才几天的时间,那种狠辣刁钻的剑势便已经有模有样。 虽然受限于体魄,还未正式踏足武道,但是若是真的拼起命来,寻常的整劲武夫不一定便是她的对手。 算了,魔头就魔头,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几日,果然如自己所料,破境入外罡之后,《蛇蟒翻水经》的瓶颈也一跃而过,现如今有了两种内功的加持,自己战力尤胜鸠摩智。 若是真的如柳依依所料,那么到时候再宰掉一个时声,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应该能得十万左右的杀生币,说不准还能为自己再添一门功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边患 三天之后,即便是在消息闭塞的晋州,王仲平依然收到了一条让人措不及防的消息:北莽二十万铁骑南下。 本来两边即便是真的打起来也和王仲平没什么关系,毕竟自己也不太可能被调到边关负责谍报之类的事情,可惜,自己身在晋州,锦川。 北莽虎视眈眈,朝廷向边关增兵已是必然之举,牵一发而动全身,南方边关也要调遣大军,防止蛮族趁火打劫。 如此一来,晋州之乱,便不再是随手可以掐灭的小火苗,而是随时可能席卷草原的野火。 而近乎是在消息传来的同时,在占据大部分城池之后便不再有动作的晋王忽然亲率五万大军进攻凌州,似乎将两卫大军抛之脑后。 同时,两万大军开始着手扫平晋州。 不过,也算是有个好消息,就是锦川城实在是鸡肋,并不是这两万大军的首选目标。 “大人,我们该如何?”雷结同样知道了消息,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见王仲平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主动问道。 王仲平抬起头来问道:“你认为晋王可以胜吗?” “这……属下不敢妄言!”雷结有些紧张的回道。自己就是一个小旗,这数万人的战事,实在是看不明白。 “我认为他不可能胜。”王仲平起身,双手拄刀沉声道:“晋州还是太小了,晋王想胜,除非南蛮北莽同时犯边牵扯边军主力,另有半数以上藩王起兵谋反。 既然晋王不可能胜,我们如果不想事后被缉拿司清算,那么在大军压境之前,就只能守在这里。” 看着沉默的雷结,王仲平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放心,不是让你与城共存亡,我也没那个兴致为了一座城搭上一条命。别忘了,左右武卫两万大军还不知道在哪。 如今晋王攻打凌州,带走了大部分的精锐,剩下的军队数量不少,但是却极有可能被两卫一口口的吃掉。 况且,若是真的大军压境,我们还是可以逃的。 现在,通知张刘两位家主,让他们多派出些探子,不要等到大军围城,我们才知道。” “大人,他们可信吗?”雷结问道。 “可不可信不重要了,我们能用的人太少了。” “是,大人。” 雷结施礼后退了出去,柳依依却是走了进来。 “我要离开。”柳依依开门见山。 “可以。”王仲平毫不在意,又不是自己老婆,你走不走关我屁事? 柳依依咬了咬嘴唇道:“日后我会还你的人情,但是我只可以死在杀山贼的路上。” “不用解释,我还没有一定要拉着不相干人下地狱的习惯。”王仲平挥了挥手,而后想了想说道:“那柄金蛇剑最好藏起来,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你可以随我一起离开,毕竟你只是缉拿司百户,不是知县,不是将军,如果是为了护送我这个官员遗孤离开,不算罪责。”柳依依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 “担心我了?”王仲平看着这个没什么生气的女子语气中破天荒的流露出些许情绪,大感惊奇。 柳依依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仲平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轻声道:“我不会寻死。” 和自己不同,柳依依并没有官面上的身份,认识她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所以即便是去了被叛军占领的城池也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距离破城已经过去了好些天,晋王想要的是那张龙椅,又不是杀人狂,不会肆意屠杀麾下百姓。 实际上除了少数几座被山贼攻破的城池之外,其他城池对百姓几乎是秋毫无犯。 自己若是和她一起离开,也没什么问题,毕竟百户所就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继续留在这,其实除了送死,也没什么用。 其实柳依依还有些话没说,那就是在护送她离开晋州之后,大可以挑个时间再往回赶,到时候也不用去锦川城了,便靠着这身武艺刺杀叛军官员,也不用管杀多少,反正就是表现一个态度:我本可以走的,但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即便是没了百户所,仍旧在为国尽忠。 只是王仲平想要的却不是不受罚,而是想要一份足够自保的功劳,上次被人逼着去送死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有一次便够了。 若是这次锦川城在自己这个缉拿司百户手中没有丢掉,那么便算是守土有功,若是晋州全境陷落,只剩下一个锦川城,说不定自己还能混个爵位。 当然,后者就不用多想了,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己就算是短时间内再次破境入金身境,难道晋王麾下便没有高手了? 柳依依离开没有多久,张隆和刘猛二人联袂而来。 张隆开门见山的问道:“大人,若是大军压境,您不会想拉着我们等死吧?” 王仲平冷着脸看了过去,汹涌的杀意席卷而去:“你在质问我?” 被王仲平这几天的好脾气迷惑的张隆立刻噤若寒蝉,想起了这位王百户不仅仅是外罡境的高手,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刘猛立刻打圆场道:“大人息怒,张隆哪里敢有这种意思?只是这次的消息太过惊人,所以着急了些而已。” 王仲平闭上眼睛再睁开,又恢复了平静,而后说道:“放心,既然答应了你们不做阻拦,到时候你们是打还是逃我都不管。 不过只有一条,在我死之前,你们不可投敌。” 刘猛道:“大人放心,我刘家的根基都在锦川城,就算是逃,又能逃到哪去?场面话老刘我也就不说了,到时候大人自然能看到。” 张隆压下心头的恐慌,而后开口道:“大人,张家上下两百余口性命均在我一人肩上,不敢擅专。” 王仲平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如今的锦川城是朝廷的人只剩下我百户所十余人,管不住这座城内所有人,更管不住人心,只能看着。 所以,我不会听你们怎么说,只看你们怎么做。 两位都应该知道那些叛变之人的下场,如果铁了心要投敌,那就别怪我提刀上门。” 两人重重抱拳,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县衙中叛变的衙役早早被杀了个干净,但是两人却是知道,如今这座百户所内的大牢中,只有一人,便是那叛变的总旗包奉。 据雷结无意中透露,包奉一身武功被废了大半,用铁链穿了琵琶骨,受尽大刑之后,被当成了柳依依试毒的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时家来人 随着消息逐渐传开,城中更是死气沉沉,不少百姓已经拖家带口的离开,或是去乡下,或是去已被叛军占据的城池,反正就是不敢在这锦川城再待着。 至于当初幸存下来的富商士绅不是不想跑,而是不舍的也不敢跑。 那位百户大人说了,百姓跑不跑的他不管,但是你们这些人若是在大军压境之前想跑,要么将家产全部留下,要么就把命留下。 有那不信邪的,仰仗着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仍旧是知府的那位黄大人做妾,放下狠话,若是缉拿司敢拦,来日知府大人必定将你们的脑袋都挂到城墙上。 然后此人便纠集了几位富商,准备一起去投奔自己的便宜亲家。 结果刚刚出城,便被那个心狠手辣的百户带人截杀,连同老弱妇孺在内近三百人,都被砍了脑袋,几位家主的脑袋现在还在城门口挂着呢。 至于查抄所得的银子,部分被用来招揽了两百人的民兵,每日里都有人带着操演,这群人入伍之时便得了允诺,若是大军围城,不用他们上阵,只是用来维持城内的治安。 山贼破城之后,人心惶惶,便有了许多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即便是有张刘两家出面,效果也不怎么好,况且两家也不可能天天抓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而这两百民兵,虽然正面对阵大军一点用场都派不上,但是甲胄齐全的他们对付地痞流氓却是手到擒来。 百户所大堂之中,王仲平闭目养神,和人勾心斗角,比起练武来说可要累多了。 城中富商士绅,山贼破城之时死了一波,剩下的则是开始大肆侵吞余出来的产业,只是这些事儿本就不归缉拿司管,何况当时城中事情不少,王仲平也就懒得理会。 但是现在他们吃饱喝足了,抹抹嘴就想卷着钱跑,天下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一名缉拿司力士急匆匆的跑来,站定之后抱拳沉声道:“大人,城外三十里,发现一股五十人上下的骑兵。” 时家果然来了啊!王仲平起身,将刀挂在腰间,笑道:“走吧,这次给你们弄些好马来。” 缉拿司之内不是没有好马,可惜,当初被山贼洗劫一空,现在这支小旗除了游荡在外面做探子的几人外,其余人骑得还都是劣马。 本名徐大虎,经常被人调笑成小猫的的力士有些兴奋的笑了,当初查抄那几名富商所得的银子,除了用来招揽民兵,屯粮,剩下的都分给了自己兄弟们。 现在百户大人说要再弄些好马,让自己怎么不高兴? 城头之上,王仲平只带着两名力士,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吓得连手里长枪都快握不住的军士,城头下,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中年人拎着杆长枪骑在马上,身后五十骑一字排开。 王仲平忽然笑出声来,想到自己之前看西方战争史,他们那边不同的城池之间作战,往往就是十几名骑士带着扈从就去了,若是有几十名骑士,就已经算是大战了。 没想到在大楚,竟然也能见着这么一遭。 时声看着城头之上那个一身百户服的年轻男子,心中除了恨意之外,却是不曾有半分轻视。 毕竟就算是自己,也不敢说可以正面击溃一股三百人的精骑。 不过倒也不至于惧怕,否则自己也不敢带着五十骑便杀了过来,毕竟他只是内罡境,能与骑兵抗衡,关键点还在于那一身登峰造极的横练功夫,对上普通骑兵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但是对外罡境的自己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王家小儿,速速下来领死!”时声大喝一声,长枪直指王仲平。 王仲平却是对着身后的两名力士问道:“五十匹马,你们两人抓的过来吗?” 徐大虎回道:“大人,恐怕是不行,不过抓上个十来匹还是不成问题的。” “好,那就留下十五匹!” 王仲平自城头一跃而下,身在空中便已经是一指点出,无形指力直指时声头颅。 时声脸色阴沉,一枪击溃指力,这小子什么时候入了外罡境了? 策马前冲,都是外罡,我这十余年的打磨,就不信胜不过你一个刚刚破境的小子! 刀枪相交,王仲平飘然而退,时声则是自马上跃起,长枪之上覆着浓烈的罡气,凌空一枪掷出。 自己则是身在空中,便已经拔出腰间长剑,紧随枪后。 王仲平毫无惧色,一刀将长枪竖着劈开,第二刀带起丈余罡气,横斩而至。 同境武夫之间,除非是双方实力太过悬殊,不然决定胜负的仍旧是贴身肉搏,外罡境虽然可以罡气离体,但是离体的罡气必然有所衰弱,十成力气只能发挥出八成甚至更少。 当然,即便是八成,也不是内罡境的武夫能轻易消受的。 所以,斩出一道刀罡之后,王仲平便顺势欺身而上。 时声的刀法走的和王仲平差不多是一个路子,都是怎么阴险毒辣怎么来,只重实用,不重花哨。 两人交手,两柄长刀碰撞极少,刀锋游走在双方周身要害之处,一个不慎,便是重伤。 王仲平心中并不急躁,时声此人当年也曾入过人榜,只是名次不高而已,后来据说是练刀之时急于求成出了岔子,始终没办法入金身境。 但是此人战力在外罡境之中,也已经是顶尖的。 相比王仲平的平静,时声则是有些急躁,一个刚刚破境之人,竟然能够和自己针锋相对,不相上下,为什么,凭什么? 当初自己入人榜,开始之时,只在第九十七,后来历经六次生死之战,才勉强爬到五十一。 然而五十仿佛就是一个门槛,之后不论自己怎么努力,都不能再向前半步,即便是排在自己前面的人破了境,空出来的位置总也是会被新人占据。 自己之所以不能入金身境,并不是因为练刀出了岔子,而是在以极为凄惨的姿态输给一名如今已经名列地榜第十九年轻的后辈之后,心境崩塌。 也是从那之后,自己便多了一个虐杀年轻天才的爱好。 当初自己本是想着亲自来锦川,但是天水县不比大猫小猫三两只的锦川,若是自己离开,说不定便要出岔子。 今天本以为除了能够给儿子报仇之外,还能享受一下虐杀天才的快感,没想到自己竟然拿不下他! 第一百四十四章 信鸽 时声越是急躁,出刀便越快,但是刀法之中的破绽也就越多。 王仲平只以为是丧子之痛让他失了平常心,也没有在意,只是出刀更急更快。 自己完全不需要担心,有皆尽在手,可以说只要是和金身境以下的武夫对阵,刀锋上的咒毒都让自己都占尽了优势,若不是为了适应一下外罡境交战的路数,自己想要速战速决,只需要来个以伤换伤,之后咒毒便会要了他的命。 当然,刀柄上的咒毒让自己即便是在金身境对敌,仍旧是有优势的。 王仲平越是游刃有余,时声便越是急躁。 看着破绽百出的时声,王仲平叹了口气,第一块磨刀石没想到竟然是个次品,若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心境有问题,那自己也就是白长了这双眼睛。 当即不再留手,倾力而为,刀势一变,阴狠毒辣的血刀经换成了光明正大的燃木刀法,猛提一口罡气,连续两次倾力出刀。 炫目的刀网竟然被时声硬生生挡下,然而就在他想要还击之时,王仲平却是抽身而退,头也不回的向着那五十骑兵杀去。 时声鼓动罡气,却只觉胸前仿佛是漏了一个大洞,罡气不受控制的消散,低头一看,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浅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成了绿色。 惨笑一声,谁能想到这个名声不小的金蛇夜叉,不但已经弃剑不用,还用上了一把毒刃? 尘埃落定,徐大虎和费元强两人屁颠屁颠的跑去抓那些四散的战马,城墙之上的民兵也下来帮忙收集武器甲胄。 王仲平回到城中,张隆和刘猛二人已经在城门处等待,刚刚那场厮杀,以两人的眼力虽然看不清全部细节,但是也足以看清大部分的走势。 因此,在二人看来,王仲平面对时声,可以说是碾压之势,虽然有兵器的因素在内,但是能手持神兵利器本就是自己的本事。 “大人,如此一来,时家便不敢再随意试探了。”刘猛笑道。自己和张隆为什么急匆匆的跑过来,还不是准备见机行事,若是王仲平死了,那么也好及时的改换门庭。 “是啊,没有试探了,下次再来便是狮子搏兔。”王仲平并没有沾沾自喜。 此时的情况和之前不同,之前的晋王大军不敢乱动,所以只要对付时家便可以,但是现在杀了时声,时家是暂时不敢乱动,但是,锦川城说不定也会进入更高层的视线。 一名缉拿司力士匆匆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细小的铜管,恭敬的递上说道:“大人,有飞鸽传书!” 王仲平心中惊奇,百户所的信鸽在山贼破城之后便已经不见了,现在这信鸽是哪里来的? 点点头,接过铜管笑道:“既然你也过来了,去城外帮着抓马吧,能抓几匹抓几匹,到时候就算是跑也方便。” 王仲平从没隐藏过自己不会死守的想法,也是因此,这些人才会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去赌一赌那个万一。世间又没有王霸之气,怎么可能虎躯一震,别人纳头便拜? 要知道,王仲平认识他们才不过半月时间而已,怎么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卖命? 力士兴高采烈的向着城外跑去,王仲平看了眼张刘两位家主,他们立刻识趣的转过身去。 捏开铜管,王仲平从中取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竟然画了一盘像是糕点一样的东西,边上还写着桂花糕三个字。 王仲平哭笑不得,凌风这还是世家子弟,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随手将纸条碾碎,待到张刘二人转过身来,王仲平笑道:“两位,我有要事处理,先走一步。” “大人请便。” 回到百户所,雷结正在大厅之中激动的看着笼子中的信鸽,见王仲平回来,立刻激动地问道:“大人,是不是联系上外面了?” 王仲平点点头笑道:“没错,是我在京都的好友,他也是缉拿司中人。” 雷结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用力的一挥拳头道:“太好了!” “去给我拿纸笔过来。” “是,大人!”雷结急匆匆的跑走又跑回来,手里拿着裁好的纸条和笔墨。 王仲平将纸条展开,正要落笔,见雷结伸长了脖子看,便笑道:“要不然你来写?” 雷结讪讪的退后两步,不是自己不懂规矩,只是因为太过激动,因为这只信鸽,说不定便是大家伙活命的机会。 虽然大人没打算死守,但是除非向叛军投降,不然逃出去就安全了? 王仲平想了想,先是画了一张琴,而后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都写了上去,寸许长的纸张上两面写满了蝇头小楷,若是眼神差些的,说不定还看不清。 将纸条塞进铜管里,然后对着不时回头偷看的雷结道:“把信鸽拿过来,记得宝贝点,这可是我们唯一能联络到外面的渠道了。” 雷结拍了拍胸脯道:“大人放心,信鸽要是出了问题,您把我脑袋拧下来!” 将铜管挂到信鸽脚上,走到院中,将信鸽放飞,心中安定了些。 等到下次信鸽飞来,自己便可以了解到外面的情况,现如今自己的信息来源渠道被切断,能知道的都是些人尽皆知的消息,对自己没什么作用。 如今有凌风在京都,说不定就能知道,朝廷到底是怎么想的。 …… 京都。 刚刚被常贯一蹂躏过的凌风,习以为常的顶着一张猪头脸来到了缉拿司,一名小旗手里捏着一根铜管道:“大人,往锦川城的鸽子回来了。” 虽然在京都之中,总旗根本算不得什么大官,但是,因为东方月明的存在,加上凌家本就是顶尖的世家,所以凌风这个总旗还是有自己的一间小小房间。 凌风立刻激动起来,当初王仲平去锦川城之前,虽然没有回来,却是通过驿站寄了一封信给程晓仪。 而在晋州之乱的消息传到京都,程晓仪便急匆匆的找到了凌风这个京都之内,她认知中唯一能帮上忙的朋友。 也是到了这时,凌风才知道王仲平竟然在锦川城。 每隔一天,放飞一只信鸽,终于有回信了。 打开铜管,看到上面的琴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没错,是他了。 快速看完上面的话,而后急匆匆的走出了缉拿司,跑去了青崖书院,和程晓仪报平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局势 信鸽在百户所之内众人翘首以盼的情况下终于飞了回来。 王仲平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信鸽,自己则是打开了铜管,拿出了其中的纸条。 或许是担心被人截获,纸条上只写了些并不隐秘,但是对锦川城来说十分难得的消息。 北莽南下,在边关重镇寒岭关下,双方已经聚集了近三十万大军,而在大战开启之前,另有一场不为人知的大战展开,十余位上三境武夫,炼气士,神灵,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之上,打的天崩地裂,各有损伤。 而值此时机,南方蛮族亦是集结了十万军队,与镇南王摇摇对峙。 至于最为息息相关的晋州,凌风将锦川城周边城池现状全都大略的分析了一下,还给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路线逃出晋州。 显然凌风认为,如今的锦川城已经没有必要再守。 至于两卫大军所在,凌风并未提及,显然是并不知情。 王仲平叹了口气,而后与百户所仅剩的十一人开诚布公的谈了谈,最后不知是因为畏惧自己这个百户,还是真的愿意赌一赌,总之都留了下来。 待到众人面色沉重的离开,王仲平才重新打开纸条,点燃油灯,微微烘烤,纸条上,“城”“外”二字率先燃起火苗。 待到纸条燃尽,王仲平愁眉不展,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还是凌风无意间吹牛说起,说是各大世家,门派,往往都有自己的隐秘传信方式。 例如凌家,便会在书信之中,取寥寥几字,用掺杂了特殊材料的墨汁书写。 这种墨汁遇火之后,会先于纸张燃烧,只是其中差异极小,若不是全神贯注,根本注意不到。 “城”“外”两个字,是什么在城外,难道朝廷有一支军队便在附近? 王仲平走出大堂,看着西南方向,距离五十里,那里便有一片山峦,也是最可能藏人的地方。 只是晋王又不是傻子,这种很明显能够藏匿大军的地方,他能不派人探查? 还是说两卫早已分兵,这里只藏着一支几百人的偏师?但是这样的隐秘,必然不是凌风一个总旗可以知道的,除非他去问了东方月明。 但是,东方月明是镇抚使,又不是军方大将,怎么知道? 那么假如不是军队,又是什么?难道是什么高手在城外? 算了,不想了,反正计划不变,到时候形势不对,就赶紧跑了。 回首望向那只正在啄食的信鸽,王仲平笑了笑,这只小家伙,现在比起人命还要金贵的多。 自从得知百户所有了法子联系的上外面,张隆刘猛更是每天都会跑到百户所来,哪怕不知道双方传递的是什么消息,但是只要看王仲平的表情神色是喜是忧,也就足够了。 毕竟在两人看来,年纪不到二十的王仲平修为倒是足够的高,但是在心境上还是比不上老油条,最起码的喜怒不露于形色,还是做不到的。 虽然这位年轻人已经做的足够好,但是嘴角,眼角的细小波动,便足以让两位习惯了勾心斗角察言观色的家主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此时两人再次联袂而来,由于百户所至今还没有补充人手,况且城中的确事务繁多,王仲平也有言在先对两人不用阻拦,因此守门的力士没有阻拦,两人直接向着大堂走去。 待看到王仲平嘴角含笑的看着那只信鸽,两人心中一定。 寒暄过后,刘猛率先说道:“大人,这次过来,是有件不大不小的事儿,拿不定主意。” “说说看。”王仲平有些好奇的说道。 “城内侯家,就是有个儿子在京都为官的侯家,当初城破之时,死的人不少,现如今当家做主的是老家主的二儿子,吵嚷着要去京都,还想让大人护送他们出境。 给他这么一闹,便又有不少士绅一起跟着闹了起来。 他们不敢直接来找大人,便纷纷派人去了我们两家府上,想让我们劝劝大人。” 王仲平冷笑一声说道:“侯家?告诉他们,如果不想让在京都那人丢了官,就老老实实的待着,要是剩下的士绅再闹,揍一顿扔出去。” 这人脑子怎么想的,要是说在锦川城碰上了什么难事儿,自己现在几乎是兼着县令的职责,倒是可以替你解决一二。 但是亲自护送你出去? 就算是你兄弟在京都入了内阁又怎么样,你管的到金銮殿上的官员,难道还管得到我? 想让我护送你出去,可以,要么拿来东方月明甚至是指挥使的命令,要么让你兄弟说动皇上亲自下旨。 自己之所以帮柳依依,不是她的身份,是因为她的境遇让自己想起了程晓仪而已,而且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丢给她一本秘籍和已经成为鸡肋的金蛇剑。 刘猛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得嘞,下次他们再上门,老刘就亲自给他们扔出去。” 张隆有几分担忧的说道:“如今城中百姓离开的越来越多,恐怕要不了多久,锦川城就成了空壳子了。” 王仲平笑道:“放心,只要我们赌赢了,他们会回来的。” 背井离乡,对于百姓来说,一直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会走。 在前几日自己杀掉时声和那几十骑兵之后,其实安稳了两天,但是却不知怎么的,城中流言四起,说是有一万大军要来攻打锦川城,到时候城一破,就屠城。 刚刚经历了山贼破城一事的百姓们,许多人被吓的连夜出逃。 虽然心知是时家的人出的鬼主意,但是一来百户所人手不够,二来若是真的大军压境,有这些百姓没有这些百姓都是一样的,三来,自己已经破境的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住的,所以也就没有理会,任由他们离开。 再说了,自己终究是缉拿司百户,不是知县,那些富商士绅,杀了也就杀了,在这种特殊时刻,没人会理会。 但若是擅自动手杀了百姓,只要消息传了出去,将来必定会有大批的御史上奏折弹劾,虽然缉拿司一般都是无视朝臣,但是对御史还是有些忌惮的。 这种忌惮不是说害怕,而是恶心,这些人是真的头铁,动不动就撞柱子死谏。 反正读书人眼中,名更重过命,若是真的一头撞死了,在史册留下清名,那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但是在缉拿司看来,若是他们真的死了,那就是黄泥抹裤裆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招揽 随着信鸽来来往往,一条条消息被传入锦川城,晋州境内的形势也渐渐稳定。 现如今,晋州境内,还掌握在朝廷手中的城池,仅剩五座。然而,凌风却是再未解释过上次密信中的两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反而在某天信鸽突然传来了四个字:固守待援。 夜,王仲平独自坐在大堂之中,烦躁的处理着桌上的折子,胳膊粗的牛油巨蜡照的灯火通明。 屋顶传来轻微的响声,王仲平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去,沉声说道:“三位既然来了,何必遮遮掩掩?” “不愧是刚刚破境便能杀掉时声的金蛇夜叉。” 随着一道平淡的声音传来,屋顶瞬间塌陷,三道人影自屋顶落下,大堂之内,灰尘漫天。 王仲平挥手将灰尘驱散,皱了皱眉头道:“几位是不是太不讲究了,还没开打,就拆房了?” 两名力士听到响动冲了过来,王仲平挥挥手示意对方退下,而后对着三人问道:“时家的人?” 三人面容近乎一模一样,只是衣着不同,中间之人穿黑衣,左边之人穿白衣,右边之人穿灰衣,三人均是配着一柄弯刀。 “王大\/王二\/王三。”三人齐齐开口。 之后黑衣王大上前一步说道:“有位大人很欣赏你,不忍心让你这么个难得的人才与城俱亡,因此让我们三个过来,给你个机会献城归降。” “三位可不像是来劝降的。”王仲平轻笑一声道:“是不是我若不肯,你们就拿了我的脑袋回去领功?” 白衣王三伸手摸向刀柄,阴沉的笑了两声:“没错,说实话,你死在这里最好,免得后面爬到我们兄弟头上去。” 王仲平起身,抄起放在桌上的刀,无所谓的问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那么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果然,大人就不该给你这个机会。”王大面露遗憾,他倒是对王仲平没什么排斥之感。 现如今晋王起事,若是失败,自己这些树上的猢狲连散开的机会都没有,只会直接摔死。因此,拖后腿的行为是绝对不能有的。 而晋王想要成功,手下的人才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个金蛇夜叉王仲平,虽然现在只是外罡境,但可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金身境,而且看他这种破境的速度,上三境也是很有希望。 若不是如此,那位大人也不可能派出自己兄弟过来招降。 “还不是你们太没有诚意?大人,到底是多大的大人,要是还没有我这个百户官大,那不是成了个笑话?到时候我若是投诚,又能有什么好处?”王仲平似笑非笑地用刀鞘敲打着桌子:“哪里有你们这么招降的,最起码给我画个饼啊。” “如今锦川城周边所有城池都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你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好处,还想要别的,你配吗?”王三不屑的道。 “你长了这张嘴,能活这么大,多亏了你大哥吧?”王仲平笑道。 想到会有刺客,却是没想到一下子来了三个,而且这一看就是三胞胎,想来是极为擅长合击之术了。 “兔崽子找死!”王三大怒,抽刀要砍,却是被王大拦住。 “你若是肯归降,我们大人可以为你找一位上三境的师傅。”王大沉声道:“你既然是散修,应该知道有无师承之间的天差地别。” “没有师傅,我不还是照样破境如飞?”王仲平嗤笑一声道:“能不能说点实在的?” “权利,财富,女人,你想要什么?”王大皱了皱眉,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只要你提出来,便有的谈。” “第一,我要做千户。”王仲平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可以保证,会在三年之内,跻身金身境。” 王大点点头:“不算过分,我可以代大人应下。” “第二,我要十万两银子。” “不算多,可以。” “第三,我要晋州第一美人。” “放肆!”王家三兄弟齐齐怒吼,谁不知道有着晋州第一美人之称的上官芸,与晋王世子青梅竹马,早已定下婚约? 三人齐齐抽刀,纵横的刀罡密密麻麻的笼罩过去。 而领教过合击之术有多难缠的王仲平,在最后一句话说出之时便已经抽身飞退,直接撞穿墙壁,向外逃去,王家兄弟在后紧追不舍。 四人追逃之间便已经接近城墙,王仲平在城墙之上两次借力便跃了过去。 王三刚刚越过城头,便只觉面前刀光一闪,与此同时,背后的王大拎住王三的衣领用力后拉。 锋锐的刀锋已经划破王三的罡气,却是因为王大的及时出手而功亏一篑,王仲平也没感到沮丧,靠着罡气附在城头的左手一松,双腿在城墙上一蹬,瞬间远去。 王三看着衣服上被划出的缝隙,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大哥拉自己一把,这一刀就要了自己的命了。 “不要大意。”王大拍了拍王三的肩膀,而后立刻跃下城墙追了上去。 接下来,王仲平在前利用一切可用的机会来偷袭,土坡,小河,大树,似乎哪里都可能有一柄长刀刺出,搞的三人只要王仲平的身影从视线中脱离便开始疑神疑鬼。 一直不曾说话的王二险险避过一刀,看到那个疯狂逃窜的身影,并没有再次追击,而是对王大问道:“大哥,还要追吗?” 王大此时也有些头疼,这人实在是太滑溜了,本以为自己三兄弟出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但是这小子实在是太果断,也太能跑了,根本不给三人合围的机会。 要是继续追下去,罡气消耗过度,等到时候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王大看了看在树林中七拐八拐就不见了了王仲平,叹了口气说道:“撤吧,回去找大人领罚。 王三不忿的道:“这兔崽子跑的真快!大哥,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又怎么样,你追得上他吗?”王大收刀入鞘,而后没好气的说道:“本来以为他能杀了时声是利用了时声心境的漏洞,没想到竟然是实打实的实力。 不过才刚刚破境,罡气竟然比我们还要深厚。” “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王三愤愤然。 王二转身就走,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走了。” 趴在落叶堆里的王仲平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追来,便小心翼翼的沿着来路摸了回去,然后便看到了远处三人的身影。想了想,远远的跟了上去。 王二注意到身后远远吊着的王仲平,沉声道:“看来,他不想让我们回去。” 王三立刻大怒,拔刀便往回追去,王大王二也只好追了回去。 哪知见他们有往回跑的意思,王仲平立刻扭头就跑。 几个来回之后,王三怒急攻心,不管不顾的展开了追杀。 王大喊了两声没能拦住,只能追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原始生化武器 王仲平谨记十六字真言,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总之就是不和三人正面交锋,四人竟然追追逃逃,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跑进了山里。 王二皱着眉头一把将王三扯了回来,厉声喝道:“冷静!” 而后,王二对着王大说道:“大哥,我们撤,假如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收拾他。” 王大点点头,其实自己早就有了撤的想法,只是刚刚来不及拦住老三,为了不让他落单,这才无奈的跟了上来。 看到三人没有再追杀的意思,反而相互之间隔开一丈距离,快速离去,面对自己的挑衅不闻不问。 王仲平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拉近着双方的距离,一直到十丈左右,这个距离自己可以有绝对的把握逃走。见三人仍旧只是戒备着而没有其他反应,想了想,踢出一块石子,向着落在最后的王三而去。 王三不理不睬,甚至连躲闪都没有,罡气一闪,石子便碎成粉末。 之后王仲平便不断的踢起地上的石子,树枝等等杂物,全部向着王三而去。 王大看到王三的脸色渐渐铁青,便沉声道:“换位置。” 说完,不等王三同意,便换到了王三的位置,保持着倒退的姿势,与王仲平面对着面。 然后王大就体会到了王三的感觉,那些树枝,石子,即便是覆盖着罡气,也不足以威胁到自己,但是,这种感觉就像是睡前的一只蚊子,在耳边一直嗡嗡嗡,嗡嗡嗡,不咬人,就是让人烦躁。 强压心头的烦躁,王大一刀斩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而后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与每天出恭之时闻到的味道没有什么两样。 虽然有着罡气的遮挡,没有能够落到身上,但是王大仍旧是怒不可遏,自己好歹是个外罡境高手,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东西砸过? 看着暴怒的王大反身追来,王仲平怪叫一声,扭头就跑。 刚刚踢得顺脚了,也没在意是什么就给踢出去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踢出去的是什么,现在看来生化武器的效果就是好。 王二王三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到大哥疯了一般追杀了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已经气疯了的王大不管不顾,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和王仲平的距离正在逐渐的接近。 王二忽然高声喝道:“大哥小心!” 几乎是同时,王仲平身形骤然折返,与王大擦肩而过之时互换一刀。 王仲平肩头被削下去一块肉,王大肋间却只出现了一个极小的伤口。 王大没等想明白王仲平为何会做这亏本的买卖,刚要转身追击,便只觉得肋间仿佛被开了个孔,罡气疯狂的宣泄而出。只来得及高喊一声“有毒”,便倒地不起。 王二王三没想到只是一招之间,两人便已经分出了生死,大哥的死,让一向谨慎的王二都情绪失控,更何况是王三。 “王八蛋,我杀了你啊!”王三双目赤红,怒吼着不管不顾的对着向自己急速冲来的王仲平一刀当头劈下,你不是喜欢用手里的毒刀以伤换命吗?那这能要你命的一刀你换不换? 王仲平皱了皱眉,上来就拼命的打法,看来真是兄弟情深啊,不过,你拼命,我可不想。 两刀相击,王仲平顺势矮身翻滚再次挥出一刀砍向王三小腿,速度竟然比起之前更快三分,已经赶到的王二来不及挡下,只能围魏救赵,直接一刀砍向王仲平头颅。 不想换命的王仲平无奈收刀挡下,单手拍地起身,倒滑出两丈才稳住身形,横刀在前,与两人对峙。 王二沉声道:“想报仇,便要冷静。” 王三点点头,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冷汗,刚刚真的是生死一线,若不是王二来的及时,自己完全没有把握无伤挡下那一刀。 能够毒死外罡境高手的毒药本就少之又少,何况是毒性如此霸道,几乎瞬间致命的毒药,王三简直是闻所未闻。 “商量好了?”王仲平在两个同境高手的气势锁定之下,没在意鲜血淋漓的肩头,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皆尽。 王二再次低声道:“千万,千万不能冲动。” 王三点点头。 皆尽挥砍出一道丈长的刀罡,王二王三立刻联手将刀罡击碎,然而不等他们两人反击,就见王仲平竟然再次扭头就跑。 “追!”王三怒喝一声,立刻提刀追赶,王二却是一声不吭,直接将王三拦了下来。 “你做什么!”王三不解的怒喝道。 “忘了之前的困境了?”王二沉声道:“如今只剩我们二人,若是再死一人,剩下的也不用想着回去了。” “我不怕死!” “我们都死了,谁来让大哥入土为安?”王二此时面色平静,说完之后,走向大哥的尸体:“待到来日,我们有的是机会杀他。” 王三脸色仍旧难看,却是没有执意追击,厉声道:“我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死,到时候我要斩断他的四肢,把他放到坛子里养到死!” 王仲平去而复返,立于十五丈外的树梢之上,闻言笑道:“好主意,到时候我要是有了恨之入骨的仇人,就这么办。” 王二抱着王大的尸体,仰头望着王仲平冷声说道:“锦川已经是一座孤城,晋州边境也已经封锁,你一定会死。” “你们是看不到那一天了。”王仲平无所谓说道:“现在的你们,手里多了一具尸体,注定甩不掉我了。要不然,你们商量商量,留下一个人阻拦,这样最起码还能有一个活着。” “那你就试试看!”王三愤怒的挥刀,罡气竟然直接越过了十五丈的距离,向着王仲平所在砍去。 “气急败坏?”王仲平击碎罡气,轻笑一声道:“你们应该也明白,我说的这个方法才是最好的方法。” 王二将手中王大的尸体交给王三,沉声道:“带着大哥走!” 王三下意识的接过,愣了愣,悲声道:“二哥!我们和他拼了!”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分开我们才说的这种话,但是不可否认,他的话的确很有道理。”王二缓缓拔刀出鞘,紧紧盯着王仲平,口中说道: “如今知道了他的底细,我不一定会死。带着大哥的尸体回去搬救兵,若是大人无力分兵,便带着秘籍去求姓白的。” 见王三只是流泪,却是始终不肯动弹,王二沉声说道:“你回来的越快,我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佛祖拈花 “啪啪啪”王仲平开始鼓掌,玩味的道:“果然是兄弟情深,要不是我们站在对立面,我都想放你们一马了。” “走!”王二不理会调侃,对着王三沉声喝道。 “一定等到我回来!”王三怒吼一声,抱着大哥的尸体扭头离去,罡气催动到了极致,瞬间远去。 几乎是同时,王仲平自树梢飞身而下,人未至,刀罡先至。 王二一刀劈碎刀罡,身形前冲,与王仲平缠斗在一起。 心知必死的王二,为了给王三拖延时间,只守不攻,一柄长刀舞的水泼不进,不露丝毫的破绽。 王仲平一刀自下而上撩向王二腋下,王二一手持刀一手压刀背,挡下一刀之后顺势推刀,罡气爆发,刀锋卡在皆尽刀镡之上,硬是将王仲平推出数步。 王二横刀于胸前,看了眼刀锋之上被砍出的豁口,越发沉默。 王仲平站稳身形,却是有些失望,本想这次自己处于下风,王二会上前追杀,只要他一动,自己便有把握再来个以伤换命,速战速决。 没想到王二这么沉得住气! 深吸一口气,王仲平道:“看来,不多付出点代价,是没办法拿下你了。” 王二沉声道:“现在,该着急的是你了。只要我弟弟能够逃离,一定会搬来救兵。” “是啊,该着急的是我了。”王仲平跃步劈刀,用出了一记江湖中最常见的招式,力劈华山。 王二后退两步,避开刀锋,挥刀横斩。 第二回合,王仲平刀势越发的诡异,只攻不守,王二刀势却是中正平和,不动如山。 王仲平刀势一变,九九八十一刀瞬间劈出一张绚烂的刀网,王二强提罡气,首次挥刀对攻,数十道声响连成一声,震耳欲聋。 没有丝毫犹豫,强提罡气,连续三次爆发,二百四十三刀,这已是王仲平一口罡气所能做到的极限。 王二身上血迹斑斑,退后两步,没有丝毫颓势,只因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口,只是被罡气所伤,而没有被刀锋伤到。 王仲平呼出一口浊气,平复一下体内躁动的罡气,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少言寡语的对手。 不得不承认,自己若是在百户所内被三人围杀,说不定连拉人垫背都做不到。 自己胜是一定能胜,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便有把握将其头颅斩下,但是若真的等一炷香时间,王三早就跑的不知所踪。其实在三人现身的时候,王仲平便明白,锦川城自己已经待不住了。 既然今天三名外罡境的刺客没能奈何得了自己,下次来的可能就是五名,七名,甚至是一名金身境武夫。 所以,哪怕是为了给自己拖延逃走的时间,也要将王三留下。 王仲平拄刀沉声道:“你还有多少血可流?” “只要能挡住你一炷香的时间,我便胜了。”王二面色平静的说道。 “看来我们都心知肚明。”王仲平叹了口气,若是留下了的是王三多好,就他那个性子,自己已经将人拿下了:“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聪明一人,怎么会跟着晋王就反了呢? 你应该明白,晋王不可能胜的。” “我的父亲是一个平凡的人,他在王府做了半辈子的马夫,王府上下,从未给过父亲半点脸色。当我们兄弟三人被发现有习武的天赋之时,王府更是倾力栽培。 你说,我能如何?”王二第一次面露苦涩。 不是因为知道晋王胜不了,担心自己的性命,而是因为不想让恩重如山的晋王被满门抄斩。 “难怪。”王仲平点点头,目光逐渐冷了下来:“接下来的一招,分生死。” 王二横刀于胸,摇了摇头道:“拖延时间,才是我的目的。” 王仲平劈出数道刀罡作为起手,罡气在脚下炸开,身形如电,欺身而上。 王二不动如山,将刀罡一一劈碎,皆尽已经劈砍而来,速度更胜以往。 双刀对撞之时,王仲平在王二诧异的目光之中主动松开刀柄,任由皆尽被格飞,右手拇指食指中指聚拢,动作轻柔如拈花般将王二的刀锋捏到指尖,刀上罡气直接被击溃,刀锋竟然生生被夹住不可动弹。 王二大惊:“拈花指!” 少林七十二绝技,拈花指并不是名声最大的,这不是因为拈花指不强,而是因为太难修炼,佛祖拈花,迦叶一笑,其中意味太过晦涩,非常人所能悟得。 况且,拈花指是七十二绝技之中,少有的不可与其他功法同修者。因此,修行拈花指的僧人少之又少。 如今王仲平忽然施展出拈花指,让王二怎么能不惊讶? 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几乎从不外传,少林寺更是从不参与朝堂之事,如今一个修行拈花指之人,竟然成了缉拿司的百户!从其能轻松拈住自己刀锋来看,他修行拈花指的时间绝对不短! 如此一来,王仲平的身世便说的清了,什么十八岁之前从未显露过武功,短短半年之间却是连跨数境,都是假的!若是少林寺与朝廷联手为其遮掩,又有什么不可能? 如今王仲平出现在晋州,是不是说晋州之内,还有少林寺的高手? 王二是知道晋王与白莲教勾结的,少林寺不掺和朝堂之事,但是若是说为了对付白莲教,少林寺亲自下场,不是不可能,毕竟白莲教对于少林寺内秘籍垂涎已久,更是频频派人入少林偷盗秘籍。 若是少林寺真的掺和进来,那么晋王手下的高手,便都成了笑话。 王二心思急转,当即便准备逃离,这么重要的消息一定要回去告诉大人! 刚刚成功拈住对方刀锋的王仲平便感觉刀上的力道竟然诡异的减弱了许多,心中诧异不已,哪里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王二脑袋里能想这么多? 早有准备的左手一记无相劫指点出,正中王二心脏,炙热的指力洞穿胸膛,将其心脏搅碎。 王二难以置信的低下头,只见胸前伤口竟是诡异的焦黑之状:“无相劫指!” 不是说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拈花指不能与其他绝学同修吗?为什么他可以同时用两种指法? 王仲平又在王二头上补上一记指力,而后面无表情的将已经脱臼的食指中指复位。 小无相功模拟出来的绝学终究是徒有其表,内里韵味差得多。刚刚只是勉强拈住了对方刀锋,若不是王二不知为何减弱了刀上力道,说不定自己半只手都保不住。 这也是为什么开始之时王仲平不敢用这个方法的原因,空手入白刃,真的只能是用来调教后辈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山中虎贲 看了眼地上王二的尸体,将被格飞的皆尽吸回手中,收刀入鞘,毫不犹豫的向着王三逃跑的方向追去。 与王二交手时间并不算长,王三跑不出太远,只要让自己寻到他的蛛丝马迹,便有把握追到。 王三泪流满面,抱着大哥的尸体在山林之中狂奔,一步跃出,便是三四丈的距离。 自己何尝不知道,二哥根本毫无胜算,之所以留下,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 王仲平!今日自己不死,来日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一支粗如儿臂的巨箭自林中射出,以王三的速度竟然来不及躲闪,只是将罡气催动到极致,偏了偏身子,便已经被巨箭自侧面撞上。 巨箭折断,王三则是罡气溃散,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最后撞碎一块巨石,重重的砸到地上,这时林中才响起低沉的雷鸣之声。 两名身披铠甲,手持长枪之人自林间出现,王三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将大哥的尸体轻柔的放下,强行咽下喉头鲜血,左臂已然被整个撕下,右手颤抖着勉强拔刀出鞘,满目悲凉。 鸣雷弩,军中利器,需八人合力操纵,千步之内,箭先至,雷鸣之声尾随其后,故而得名。 鸣雷弩往往用来针对敌方高手,内罡境武夫可一击必杀,外罡境武夫若是正面中上一箭,也是必死无疑,甚至就连金身境武夫,若是被数十架鸣雷弩针对,生死也在一线之间。 只是这种弩碍于其昂贵的造价,并未大规模装备,晋州境内,王三也仅在晋王亲军之中见过此物。 既然此地出现了鸣雷弩,那就说明必有千人以上精锐步卒驻扎,而晋王早已率军去攻打凌州,这里的,除了左右武卫还能有什么人? “云哥儿,运气真是不错,看来这份头功是咱们哥俩的了!”一人掀起面甲,露出满脸络腮胡子,笑吟吟的道。 被称为云哥儿的人没有回话,干净利落的出枪,重伤的王三勉强抬起刀便被一枪刺穿脖颈。 云哥儿甩下枪上的尸体,这才掀开面甲,露出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孔,对着络腮胡子说道:“将军说了,杀人就是杀人,别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嘿你个小王八蛋!”络腮胡子没好气儿的一脚踢了过去:“老子是你伍长!” “之前的,现在咱们平级。” “兔崽子,老子一天是你伍长,一辈子都是!” 两人打打闹闹,两名身着轻甲的内罡境武夫自林中穿出,抱拳行礼:“两位大人,一名身着缉拿司百户服之人正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 络腮胡子纵身跃上树梢,接过探子递过来的单筒望远镜,伸手一拉,放在眼前,顺着探子所指方向看了过去。 而后将望远镜一收,随手扔回去,笑道:“自己人,不用担心。” 又对着云哥儿笑道:“你弟弟好兄弟来了,你不是一直想着见见吗?” 云哥儿本名凌云,正是凌风的亲哥哥,兄弟二人闲聊之时,凌风也曾与他说起王仲平,只是因为左武卫军纪严明,每月才有两天休沐,便是已经做到副千总的凌云也不能违反。 再加上王仲平在京都待得极少,所以两人倒是没有见过面。 凌云跃上树梢,拿过望远镜看了看,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你这小子眼珠子的毛病是治不好了!”络腮胡子没好气儿的说道:“你不是见过此人画像吗?现在见不到那柄金蛇剑就不认识了?” “你确定?” “你说你是什么毛病,知道自己眼神儿不行,还学将军看过就烧。”络腮胡子猛翻白眼。 如今的千总,也就是当初的标长有个习惯,比较机密的公文看过之后便会焚毁,结果凌云这个小兔崽子在某次看到之时多嘴问了一句,千总便逗他这样比较有大将风范,结果这兔崽子就当真了。 从那以后,只要是机密文件,看过就烧。 千总烧,是因为他都能记住,凌云却只是有选择性的能记住。 只要是画像之类的东西,看过就忘,凌云认人,除非是极为熟悉的,不然只能通过兵器,衣饰等等来认。现在他认不出王仲平,显然是将金蛇剑当做王仲平的标志了。 一路追击的王仲平忽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摸向刀柄,缓缓后退。 林间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心中却是极为不安,仿佛再往前走上几步,便生死不由己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不一般!” 林中传来一人粗豪的笑声,王仲平眉心传来微微的刺痛,不再后退,缓缓拔刀出鞘,林中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那种致命的感觉不会有错。 片刻之后,络腮胡子和凌云从林中走出,看到王仲平严阵以待的样子,顿时大笑道:“行了,都是自己人。” 危机感解除,王仲平却是没有丝毫的放松之意,这两人的修为还要高过王家兄弟,尤其是一身酷烈的杀气,不知是杀了多少人才养出来的。 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况且两人一身盔甲,明显便是军中之人,若是叛军,自己今天恐怕是走不掉了。 下一刻,王仲平便放松了下来,因为两人掀开了面甲,而其中一人简直就是美颜过的凌风! “敢问阁下是凌风的什么人?” “我是他哥,凌云。”凌云开口道:“旁边这个大胡子是我同僚,牛成。” 王仲平抱拳见礼,而后问道:“两位兄长率军驻扎在此?” “我只是副千总,千总大人还在后面。”凌云见到王仲平肩头的伤口,从怀中摸出一瓶金创药丢了过去:“凌家秘制金疮药,效果很好。” 王仲平伸手接过,没有贸然的上药,而是收入怀中之后问道:“两位兄长有没有见到一个抱着尸体逃窜之人?” “放心,已经宰了!”牛成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们是双胞胎,应该很擅长合击之术吧。你刚刚破境,就能追着他们砍?” “三胞胎,还有一个留下来拖延时间。”王仲平苦笑一声道:“用了些阴损的手段才赢的,谈不上光明正大。” 牛成瞪大了眼睛,自来熟的拍了拍王仲平完好的肩膀:“乖乖!硬是可以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左武卫?放心,只要你来,我最起码给你要来一个副千总!” 对于军伍中人来说,能赢才是硬道理,什么卑鄙不卑鄙,阴损不阴损的,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说话! 再说了,若是论起阴损来,军中将领或许平时还有比较憨厚的,但是真的打起来一个比一个损!只要能让自己麾下少死人,再阴损的法子都有人用! 阴损?那叫兵法! 第一百五十章 成王败寇 王仲平婉言谢绝,自从上次差点被三百轻骑拼死,便绝了参军的心思。 以前想着是加入边军有仗打,混个几年,多杀些人,境界上去了,官职也上去了,双赢。 但是现实给了自己狠狠一巴掌,与军队硬碰硬,危险不说,性价比还贼低,上次杀了百人,差点死了,才得了一万杀生币,而随手杀的两个内罡境,却是有两万,所以怎么选,还需要想吗? 牛成也不失望,左武卫作为拱卫京都的十二卫大军之一,还不用求着人来加入,爽朗的一笑,这件事便算是过去了。 “这三人是什么身份?”凌云问道。 王仲平回道:“叛军派来的刺客,本来是招降的,被我耍了一通,就准备杀人了。” “难怪你和凌风那小子合得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牛成显然与凌风也很是熟稔,大笑道。 王仲平笑笑,而后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我大半夜的被人追杀出锦川城,说不定现在城里已经乱起来了。” 这次被追杀反倒是好事,最起码确定了有支朝廷的军队在这里,锦川城不是孤立无援。既然如此,也就不用跑了。 凌云点点头,而后说道:“如今还不到我们现身的时机,所以城内还是只能靠你自己。不过若是再有人追杀,可以往山里跑,便是金身境高手,我们也留得下。” 王仲平点点头笑道:“好嘞,别的不说,我跑的还是挺快的。” 牛成笑道:“等这次的事儿解决了,一定回京都找我们喝酒!” “就怕牛大哥到时候舍不得好酒啊!” “哈哈哈哈!”牛成拍着凌云的肩膀大笑:“我肯定是舍不得了,不过这小兔崽子有钱的很!到时候你再把凌风拉上,让他们哥两个看着付账就行!” 凌云抖落牛成的大手,而后说道:“万事小心为上。” “多谢。”王仲平拱手致谢,转身离去。 牛成摸着下巴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了不得!” 凌云扭头就走,牛成连忙追上去,勾肩搭背的笑道:“走这么急做什么?” “给将军报信。” …… 天色渐明,锦川城中暗流涌动。 昨夜,所有势力都察觉到王仲平被三人追杀出了城,既然现在还没有回来,肯定是已经凶多吉少。 一夜未眠的刘猛端坐在议事厅之中,在座之人中均是家族之内说得上话的人。 第一缕阳光投下,刘猛起身,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动!” 厅中众人起身抱拳,一言不发的离去。 刘猛待到众人离去之后,走出议事厅,从随从手中接过自己的佩刀,先是看着院中那株梅花树愣愣出神,而后收回目光,独自向着城头而去。 张隆立于城头之上,出神的望着城外,昨夜王仲平便是从此处出的城。 刘猛一步步的走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两坛酒,将一坛抛向张隆,沉声道:“喝一杯吧,以后就没机会了。” 张隆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饮下。 刘猛将喝空的酒坛随手扔下城墙,有些感慨的说道:“谁能想到,我们也会有刀剑相向的一天?” “酒也喝过了,废话就不说了吧。”张隆将酒坛轻轻放在城墙之上,沉声说道。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下边的胜负还没分出来,我们着什么急?”刘猛嘴里说着,手却已经握到了刀柄之上。 张隆抬头望天,刚刚升起的太阳已经被乌云遮蔽,细小的雨丝飘下,带来丝丝凉意。 百户所外,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上百人混战,刀光剑影,不时有人倒下,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血流成河。 雷结甲胄在身,带着仅剩的小旗固守不出,若是有人试图强闯,便以弓弩射杀。 黎明之前,张刘两家的人便已经来到百户所外,双方均是打着阻止对方的旗号来的,所以雷结也不知该相信哪一方,之所以坐山观虎斗,也是因为人手太少,出于无奈而已。 如今百户被人追杀出城,凶多吉少,现在自己这支小旗,在某些人眼中,已经成了一张平安符,只要拿下百户所,主动向叛军投降,说不定还能有些功劳。 雨越下越大,城头之上,已然分出了胜负。 更年轻的张隆被刘猛以连续的重刀破开剑势,一刀劈飞出去,撞到城墙之上,吐出大口鲜血,旋即便被雨水冲刷干净。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 刘猛没有着急追杀,平举着长刀,任由雨水将其上的血迹冲刷干净,感慨的说道:“你就这么相信那个王仲平?” 张隆用手强撑着身子,半坐半靠在城墙之上,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轻笑一声道:“刚刚我的酒还剩了半坛。” 刘猛将混杂着雨水的酒坛扔了过去,叹息道:“若是你我合力将百户所拿下,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何苦弄得血流成河?” “咳咳!”张隆牵连到伤势,被酒水呛到,叹了口气,将酒坛放下:“我只是不想让张家和你们一起陪葬。” “那你就应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儿,不应该拦我的。这样无论王仲平是死是活,你们张家都不会有半点损失。” 张隆似乎被逗笑了:“刘猛,这事儿若是被你做成了,你还能容得下张家?只不过到时候不用你自己动手,而是让叛军来吧! 成王败寇,我认了,不过我可不想被你当傻子糊弄。” “哈哈哈哈,成王败寇,说的好!张老弟,我着急赶过去,剩下的酒,就不喝了吧。” 刘猛挥刀斩下,却是见张隆眼中充满了惊喜,长刀顿住,三只手指轻轻搭在刀锋之上。 “还真是成王败寇啊!”刘猛松开刀柄,后退两步,仰天长叹:“老子运气还真是不好!” 王仲平随手将长刀捏断,看了看张隆的伤势,从怀中掏出刚得的金疮药扔了过去:“能处理?” 张隆伸手接过伤药,强撑着说道:“还死不了。”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看向刘猛:“现在,该是我们之间的事儿了。” 刘猛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摊开双手,惨笑一声道:“这件事能不能以我死结束?” 王仲平轻轻摇头:“我说过,我死之后,你们愿意做什么做什么,但是我死之前,要投敌,便要问过我的刀。” “能不能放过刘家妇孺?” “投敌叛国,依律行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棋子(上) 王仲平带着刘猛的脑袋出现在百户所之前,混乱的街道顿时安静了下来。 随手将那颗头颅扔下,王仲平高声道:“刘家叛国投敌,贼首已然伏诛!雷结!” 百户所大门打开,全身甲胄的小旗雷结高声应道:“在。” “拿下!” “是!” 百户回来了,雷结等人信心十足,麻利的将无心反抗的刘家众人都捆了起来。 张隆脸色惨白,看到损失惨重的张家人,心头的喜悦已经被冲散,经此一战,张家伤亡近三十人,可谓是损失巨大。即便是明知只要能顺利度过此劫,张家只会更胜以往,但是又怎能不心疼? 王仲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过后,张家只会更胜往昔。” 张隆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多谢大人。” 王仲平点点头道:“想来你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就不留你了,回家记得好好养伤。” 张隆抱拳道:“失陪了。” 没有和王仲平客气,现在的张家一团糟,确实急需自己这个家主回去主持大局。 看着张家人收拢残部离开,王仲平这才对着雷结说道:“刘家这些人,按律处置。抄出来的银子,除了需要上交朝廷的那部分,都给兄弟们分了吧。 如今的锦川城,有那三百人就够了,再多了也是无用,反正真的打起来,也指望不上他们。” “是,大人。”雷结应下之后,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欲言又止。在这锦川城,小命能不能留下还是个问题,银子再多也没用。 王仲平轻笑一声道:“三个都宰了,我们还有时间。” “大人神武!” “行了,少拍马屁,去办事。” “好嘞!” …… 军帐之中,凌云和牛成按例通报之后,步入帐中。 一名身着布衣,看上去不像是千总,反而更像个老农的中年人正在用麻布蘸着桐油保养一杆长枪,见两人进来,也没停下动作,笑道:“动用鸣雷弩了?” “是,一个外罡境武夫,若是不杀了,我们很可能暴露。” “兔崽子,我是问这个?你知不知道鸣雷弩一支弩箭多少银子?老子我是心疼!什么样的外罡境武夫你们两个联手拿不下,非得动用老子的命根子!”千总车树成放下长枪,没好气儿的笑骂道。 “启禀将军,雷鸣弩造价十五万两,弩箭每支白银三千两!”凌云一板一眼的回道,而后又低声道:“将军,这次还真的碰上了一个我们二人联手都可能拿不下的。” 车树成来了兴致,起身坐到椅子上,笑着问道:“晋王手下还有这种人?” 牛成自然而然的坐到千总刚刚的位置,拿起工具继续保养起了长枪,笑道:“是自己人,缉拿司的一个百户,之前凌云提过一嘴的他那个弟弟的好兄弟,王仲平。” “他已经破境了?”车树成有些吃惊,问道:“上次他硬撼三百轻骑之时,才内罡境吧,这才过去多久?” “这世上总有些惊才绝艳的年轻人,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得不服老啊!”牛成感慨道。 凌云撇了撇嘴,这货不知道又从哪里听来的话,你年不过四十,还老家伙? 车树成没好气的一脚踢在牛成后背上:“去你娘的老家伙,老子今年才五十!” 而后恍然道:“不对啊,既然是自己人,你用鸣雷弩做什么?” 差点被踢个跟头的牛成也不生气,赶紧笑着岔开话题道:“将军,那座大岳山到底什么时候塌?天天在这山里憋着,老牛我都憋出毛病来了。” “你问我,我问谁?”车树成从袖子里拿出一卷薄荷叶,塞入口中咀嚼,慢条斯理的说道:“反正大将军说了,只要大岳山一倒,晋州境内,我们想打谁就打谁。” 凌云凑到车树成耳边说道:“将军,我可是眼馋天水县的骑兵许久了,到时候您拨给我五百人,我给您牵回来五百匹马怎么样?” 左武卫中,除去作为哨探的轻骑之外,成建制的骑兵仅有两千,而且都是大将军的心头肉。 若是这两千骑兵是寻常骑兵,哪怕是最为耗钱的重骑,左武卫也不可能养不起,关键是这两千骑兵胯下的军马,都是那有小龙种之称的赤鳞! 这种已经可以归于异兽范畴的军马高大雄壮,颈生赤鳞,速度耐力均是远超寻常军马,更难能可贵的是,这种马在冲锋之时,可以短暂的借助风力,进一步的提升速度。 两千赤鳞铁骑,人马俱甲,破阵尤胜千军万马! 起初凌云自边军调入左武卫之时,就是冲着这两千赤鳞铁骑去的,哪怕做个标长都好,但是却被大将军亲自给否了。 要知道十二卫也是需要轮流戍边的,而每次到了边境,打的又都是硬仗,所以赤鳞铁骑虽然是天下一流的骑兵,但是阵亡率也是一直居高不下。 而作为凌家嫡子的凌云,有很大可能在日后接任凌家家主之位,大将军又是凌云老爹的旧友,怎么可能让他冒险? 所以,凌云便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率领真正的骑兵,当然,赤鳞铁骑是不奢望了,那玩意儿便是整个凌家也养不起太多。 但是这次不一样!晋王公然造反,他麾下那些骑兵早就被各路兵马盯上了,自己这千人躲在这座山里,未尝没有盯着天水县那五百轻骑,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思。 车树成摇摇头道:“如今锦川城还没有易主,到时候哪支叛军过来,我们就得先吃掉哪支,若是天水县的叛军自然是最好,若不是,我们也不能挑食。” “若是锦川城被破,大岳山仍旧未能倒塌?”凌云皱眉问道。 “看着。”车树成叹了口气道:“军令如山,说了在大岳山倒塌之前我们不可妄动,那么别说是锦川城被破,就算是我被人堵在城里,这千人也不能动。” 牛成插嘴道:“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定的这条规矩,非得等着大岳山塌了再说。照我说,大岳山离得那么远,塌不塌倒不倒的关我们屁事儿。” “是钦天监定下的,这些虚无缥缈的气运之事,别说你不懂,我也不懂。”车树成道:“别抱怨了,既然当了兵,就得听令。” “说是这么说,但是看着晋州陷落,我们却是只能窝在这里,实在是憋屈!还不如和王仲平换换,一人破军的滋味,老牛也想着试试!” 车树成没好气儿的又踹了牛成一脚,这次力道更大,直接给牛成踹出了帐篷:“奶奶的,老子耐着性子解释两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就你憋屈,老子难不成就痛快了? 还一人破军,要不要老子拉出来三百步卒和你打一场,成全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棋子(下) 牛成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讨好的笑道:“别啊!咱们左武卫最差的都是整劲武夫,三百步卒就算是打天水县一千轻骑都是绰绰有余!” “行了,闭上你的嘴!”车树成笑骂道:“就你会拍马屁,我麾下三百步卒真的就能打一千轻骑了?我是年纪不小了,可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 三百左武卫的精锐步卒对上天水县三百轻骑,毋庸置疑的会胜,但若是对上六百,便是胜,也只是惨胜,若是对上一千,自己想都不敢想。 凌云忽然轻声问道:“将军,今天我大着胆子问一句,晋王怎么就能反了?” 不怪凌云这么问,如今的陛下虽然重情,对诸多藩王多有放纵,但那也只是有限度的放纵而已。若是说晋王将半个晋州都折腾到了自己手下,而朝廷却是丝毫不知,那就太小看朝廷了。 毕竟除了弹压江湖的缉拿司之外,朝廷还有专职查探百官的密谍司。 相比缉拿司,密谍司更为低调,藏得更深,但是却更为可怕,可以说大楚每个官员身边,都可能有密谍司之人,或许是仆从,或许是好友,更有甚者,便是枕边人。 而且密谍司的情报从不与外人共享,哪怕是在如今被打烂了的晋州,左武卫也没能从密谍司那里得到一点情报。 如果在密谍司的探查之下,晋王还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下半个晋州,那密谍司的头儿就可以自己把脑袋拧下来挂到皇城外了。 车树成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这小子脑瓜子那么好使,还用得着问我?” 凌云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想不通。” “你想不通,我又哪里想得通?”车树成叹息一声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难得糊涂,就这么糊涂着,也挺好的。” 牛成挠着脑袋疑惑的问道:“将军,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晋王一直都不安分,反了有什么奇怪的?” 车树成指着牛成笑道:“看,这火候就正好!” …… 锦川城,王仲平再一次立于城头之上。 城外,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骑在马上,身后是上千步卒。 老人应该已有六十多岁的年纪,却是身形雄壮,不见半分佝偻之态。 千名精锐步卒只是结成一个中规中矩的方阵,并没有攻城的意思。 王仲平对着身边的张隆笑笑:“若是这次再胜,你猜下次能来多少兵马?” 在鬼门关走过一趟的张隆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惨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三千?” “希望你这乌鸦嘴不灵。” 王仲平大笑一声,从雷结手中接过一杆上好的长枪,自城头跃下,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本以为来的会是更多的外罡境武夫,甚至是一名金身境武夫,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时家的一千步卒。 步卒想要围杀武道高手,实在是困难的很,没有足够的机动性,便围不住人,自然也就没有围杀的可能。除非是有人昏了头自己寻死,一头撞进军阵之中,即便是耗光了罡气也不逃。 尘埃散尽,王仲平倒拖长枪,缓步走到老人身前三丈处站定,笑道:“老爷子着急与儿孙团聚?” 时家仅剩的外罡境武夫,也是时声的父亲,时功的爷爷时懋,见到了两度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罪魁祸首,却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激动的情绪。 “今日你若逃,老夫便屠尽城中百姓。” 王仲平嗤笑一声,随手将枪头刺入地里:“老家伙,你凭什么让我逃?就凭这一千步卒,还是说里面隐藏了几位高手?” 这老东西拿城中百姓的性命来威胁自己,应该是自己困守锦川城的行为,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可惜,别说锦川城内百姓,就是所有晋州百姓的性命,也没有我一人的性命重要。 之前一直不想跑,但是若真的到了生死关头,跑了也就跑了。 “老夫知道,你曾击杀了王家兄弟三人,但那只是江湖的打法。 王府本意是派出一名金身境高手来杀你,老夫苦苦哀求,才得来这么个亲手报仇的机会,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军中的打法。”时懋不疾不徐的说道。 “军中的打法?说到底不还是看谁的拳头硬?”王仲平不以为意的道:“若你今天带来的是一千骑兵,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至于步卒,还是算了吧。” 没有足够机动性的步卒,只会被自己放风筝放到死。况且,只要拧下这老匹夫的脑袋,这支军队的士气也就该崩了。 “年轻人得意忘形,会死的。” “老家伙倚老卖老,更该死。” 时懋冷笑一声,不再多言,策马退回军阵之中。 上千步卒结成的方阵在此刻快速变化,每十人结成一小队,当先三人持刀盾,中间三人持长枪,后四人持弓弩,上百小队如鱼鳞般排开,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来。 王仲平静静的等待对方结阵,而后提起长枪,笑道:“准备好了吗?” “放!”时懋一声令下,四百支弩箭如雨般落下。 王仲平没有再依仗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硬抗,毕竟次次打完了都像个乞丐,太没有高手风范了。 于是,一袭白衣掠向军阵,四百支弩箭纷纷落空。 时懋并不慌乱,这一千步卒本就是用来送死的,用四百条人命来耗空他的罡气,怎么也算不得小家子气了。 自己之前撒谎了,王府的确想要动用一位金身境高手来锦川城拿掉王仲平,却是被晋王世子拦下。 那名年轻人当时笑着说道:“我那位皇爷爷手下随便一个外罡境的百户就要我们动用金身境的客卿,那么京都之中的一品高手,我们拿什么对付? 还是说我们已经有了一品之上的高手? 如今我也不求你们一对一的能赢了,但是围杀总行了吧?” 于是,两名尤胜王家兄弟的外罡境武夫来到了天水县,给了一直想要报仇的自己一个机会。 一千步卒,两百轻骑,三名外罡境武夫,这便是今天的阵仗! 之前为何没有亲自率军来此,当然是因为时懋心知肚明,自己麾下那两百轻骑,断然拦不住已经外罡境的王仲平,而一千五百步卒,除非王仲平傻到不跑,不然更拦不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凿阵 三十丈的距离,不等第二拨箭雨泼下,王仲平便已经一掠而过。 三名甲士立盾于身前,长枪自大盾缝隙之间刺出,却在下一刻被一柄长枪连人带盾一同砸飞,十人的小阵势瞬间被搅乱。 没有动用罡气,只是依靠蛮力的王仲平手中长枪碎裂,随手抄起另一杆长枪,脚步不停,向着身处阵势中央的时懋而去。 拦在两人中间的一个个小小军阵被破去,时懋仍旧不慌不忙。 外罡境武夫,就算是罡气再深厚,一口气又能杀多少人?两百,三百? 自己的两百轻骑在王仲平入阵之后,便已经赶了过来,在外围游弋,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等到王仲平破阵而出的时候,将人拖住。 那两名自王府而来的客卿,并没有在这一千步卒之中,而是在那二百轻骑之中。 有这两人在,王仲平绝对无法在二百轻骑面前逃走,到时候这一千步卒就能耗死他! 箭雨再次射来,竟是丝毫不理会周边士卒的性命,在军阵之中无法展开全部速度的王仲平犹豫了一下,依旧是没有硬抗,一把扯过一张大盾,高举过头,身子蜷缩在盾牌之下。 箭雨过后,盾牌被用力甩出,重重砸在一面同样的盾牌之上,砰然巨响,两面盾牌齐齐碎裂,持盾的甲士双臂折断,撞在身后的长枪手身上,去势不止,又将两名弩手撞翻在地。 千人的步卒,摆不出太大的阵势,但是时懋又不是死人,位置始终在变,那一个个小小的军阵也同时在变,王仲平与时懋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五十丈左右的距离。 王仲平呼出一口浊气,复又深吸一口气,持枪手臂猛然膨胀一圈,长枪飞掷而出,也不看结果,拔刀出鞘,横刀环斩,淡红色的罡气将十丈之内所有甲士拦腰斩断。 五十丈而已,老子这就凿穿了给你看! 不再吝惜罡气的王仲平势不可挡,刀罡纵横,身前五丈,挡者具碎。 时懋不再变换位置,拔出腰间长刀,严阵以待。 不是他不想再动,是这支步卒的士气已经不允许他再动,短短时间之内,步卒已经损失百人,残肢断臂遍地都是,关键是并未取得一丝战果,那个穿着百户服的年轻人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没被碰到过。 加上自己这个主将一直在躲,这支军队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一定的地步,若是任由王仲平这么杀下去,溃逃便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时懋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这些步卒始终算不上是真正的精锐。若是他们能稳如泰山,最多再死上两百人,王仲平便没了别的选择,只能破阵而出。 到时候外围的轻骑便有了用武之地,最多反复两次,这个过分年轻的年轻人,就得把命留下了。 王仲平当然注意到了已经在外围打转的二百轻骑,也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才让自己没了杀些人就跑,然后回头再杀的想法。 不过,这还远远称不上是什么死局,只要自己将时懋宰了,这支步卒就得溃散,到时候两百轻骑拦不住自己。 时懋咬了咬牙,看着越来越近的王仲平,心中竟然没由来的有些紧张,王家兄弟三人,自己也曾见过,不说三人围杀,便是其中抽出一人来,自己都不是对手。 但是,就是这么三个人,竟然就这么死在了这小子手里。 淡红色的刀罡扑面而至,时懋心中的紧张变成了羞恼,就算是你再强,一口气在军阵之中横推五十丈,不曾换气便杀了过来,一口气还剩下多少?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怒而挥刀,刀罡碎裂,王仲平身形已至。 时懋持刀横斩,凝练的罡气附在刀锋之上,不外泄一丝一毫,王仲平神色淡然,同样挥刀横斩。 刀锋越来越近,双方均没有招架的意思,时懋紧咬牙关,知道王仲平是想以换命的姿态逼自己后退,以赢得换气的机会,但是,老夫最有出息的儿孙都死在你手,若是换命,老夫怎么会有犹豫? 刀锋切肉咬骨,王仲平毫不犹豫的收刀后撤,胸前多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时懋胸前不过一点小小伤势,冷笑一声,果然,你还是怕死! 不过,怕死就能不死了吗?刚刚你若与我换命,还能拉我垫背,如今先机已失,待你换气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王仲平身后刺来的三杆长枪崩断,枪头倒飞,竟然直接钉入大盾之中,甲士大盾险些脱手。 时懋追杀的身形一顿,王仲平去而复返,一刀断头。 将时懋的头颅拎在手中,一脚将一名持盾甲士连人带盾踢翻,高举头颅,朗声道:“贼首伏诛!” 喧闹的战场安静下来,一名名甲士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鲜血仍在淋漓滴下,老将军死不瞑目。 城头之上,观战之人纷纷欢呼:“大人神武!” 城墙之下,八百步卒如丧考妣:“将军死了!”“逃命啊!”…… 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中,军队士气彻底崩溃,八百步卒溃不成军。 藏在二百轻骑中的两名王府客卿,看着溃逃的士兵,对视一眼,纷纷叹气,调转马头离开。兵败如山倒,便是时懋死而复生,也不可能重新聚拢士气。 时懋是怎么死的,两人都没有看明白,之前王仲平昏了头的一气跨过五十丈,不可否认他的罡气浑厚至极,但是不等换上一口罡气,便以搏命之姿继续出手,就是找死了。 时懋既然没被吓退,王仲平已然主动收刀,接下来应该是胜负已定才对。 结果时懋上一刻还在气势汹汹的追杀,好像这次都不用自己两人出手,结果下一刻,脑袋都被人砍了下来。 王仲平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逆转战局? 若是搞不清楚,那么现在自己两人上去,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王仲平看着离开的两名外罡境武夫,冷笑一声,将时懋的人头扔下,返回城头。 张隆拱手笑道:“叹为观止!” 王仲平挥挥手笑道:“你们老是这么给我戴高帽,我就真的飘起来了。” 张隆微笑道:“这可不是戴高帽,外罡境高手,我也曾见过不少,但是能像大人这样万军之中干脆利落的取上将首级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雷结附和道:“没错,要是外罡境也排个榜单,大人肯定榜上有名!”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交易 回到百户所的王仲平皱起眉头,看着房间中的熟人,手已经握到了刀柄之上。 “刚刚见面就喊打喊杀的,是不是太没有风度了?”李懿一身淡绿色长裙,尽显少女活泼,此时正在书桌旁翻阅卷宗,抬起头来,轻笑道。 王仲平没有丝毫放松,李懿可是有个金身境的父亲一直在身边跟着,沉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懿放下卷宗,鼓着脸,气呼呼的说道:“人家可是救了你一命呢,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 “什么意思?”王仲平皱眉问道。你救我?你什么时候救我了? 李懿有些得意的笑道:“晋王府可是都知道你这个金蛇夜叉了,要不是我拦着,这次来找你的就不是时家那老头子,而是金身境的高手了!” 王仲平点点头淡然道:“多谢,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懿目光幽怨,随后娇哼一声,双手抱胸,扭过头去。 王仲平有些无奈,我又不是你相公,你这是做给谁看?索性也就不去管她,退出房门,准备另外找个房间住下。 “喂!你就这么走了!”李懿见王仲平要走,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嗔道。 王仲平没有转身,无奈的说道:“惹不起,我还是躲得起的。” “你站住!”李懿气呼呼的说道。 王仲平伸出中指,高举过头,脚步不停。 “我是来找你做生意的。”李懿见王仲平没有回来的意思,只好无奈的说道。 “早说不就好了?”王仲平返回房间。 “你注定单身一辈子!”李懿真的有些生气了,自己长得那么难看吗,你这么不想见我? 王仲平就当没听见,无所谓的问道:“做什么生意?” 说起正事,李懿收起杂乱的心思,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认真的说道:“我可以让你守住锦川城。” 王仲平低头思索片刻,这次斩杀时懋,隐藏在骑兵中的两名外罡境武夫已经看到其中的诡异,不出意外的话,皆尽已经暴露了。 下次如果再来人,自己肯定是没办法过关了,本来是想着跑到山里让凌云等人解决,但是如果来一位金身境武夫,自己能不能跑到那里都是个未知数。 若是李懿真的可以帮自己守住这锦川城,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代价呢?” “我要你的燃木刀法!” “不可能。”王仲平摇摇头道:“这件事少林寺已经知道了,若是从我手里传到白莲教,少林寺一定会找我麻烦。 而且,我手里的燃木刀法不过是简化过的,你要去又有什么用?” “你不能将功法补全,圣教却是可以。”李懿笑容灿烂的说道:“那我再加一个条件,补全过后的功法,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份。” “功法再好,也要有命练才行。”王仲平依旧摇头,少林寺那种庞然大物,要是对付自己,还不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那就换一门功法怎么样?” “说说看。” 李懿起身,走到王仲平身前,眯着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无相劫指!” “无相劫指?”王仲平并不慌乱,无相劫指终究只是小无相功模拟出来的,自己很容易就能解释清楚。 “不承认吗?”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反应,李懿贴到王仲平耳边,轻轻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身边,有我们的人哦!” 王仲平退后一步,皱了皱眉,而后又舒展开,反问道:“那又如何?” 李懿有些意外王仲平的平淡反应,问道:“你不好奇是谁吗?” “无所谓,我不会在这里待多久。”自己身边无论谁是白莲教的人,反正都不会带回京都,也就没关系了。而且,无相劫指特征这么明显的功法,有心人看到大堂内那个洞便能认出,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倒也是,你总归是要回京都的。”李懿了然的点点头:“不过你现在还要否认吗?” “无相劫指?你是指这个?”王仲平笑了笑,一指点出,炙热的指力在地板上打出一个小洞:“这可不是无相劫指。” 李懿眨了眨眼笑道:“果然男人都是坏胚子,说谎话眼睛都不眨的。” 王仲平三指交叠,状如拈花,桌上的一只毛笔被吸到指尖,笑道:“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我可是从来不说谎。” “拈花指!”李懿大吃一惊,少林寺中,除了开派祖师一人身兼七十二绝技之外,再无一人可以在修行拈花指的同时,修行其他绝技! 如今王仲平却是能同时用出无相劫指和拈花指,若不是他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便是其中真的有什么猫腻。 “假的。”王仲平一掌拍出,柱子上顿时出现一个深深的掌印。 “大力金刚掌!” “都是假的,徒有其表而已。”王仲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脑子好使,看过的,就能用个差不多。” 李懿紧咬嘴唇,十指交叉如白莲,一朵小小的白莲在指尖绽放,看着王仲平不说话。 王仲平眯着眼睛看了看,催动小无相功,而后十指交叉,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指尖一朵小小的白莲漂浮。 世间果然是有这种天才的吗?李懿眼神复杂,而后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有些后悔了,当初第一次遇到你,没有直接抢了。 当时的你,无论是加入哪方势力都可以吧!” “换个筹码吧。”王仲平没有接话,摇了摇头道:“威胁没用了,燃木刀法我不会给你的。” “算了,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吧!”李懿笑着拱拱手道:“祝百户大人步步高升!” 王仲平摆摆手道:“别,你的人情我可欠不起。” “我说要你欠,你就一定要欠!或者,你可以试试,把我留下来。” 李懿说完,不慌不忙的转身离开,王仲平握拳又张开,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出手。每次与李懿相见,她那个金身境的爹都在旁边,这次说不定就在哪里躲着呢。 悄然离开百户所的李懿,转过一处街角,登上一辆马车。 车厢内,仅有两名侍女。 李懿没有理会侍女递过来的酒杯,而是直接抢过酒壶,咕嘟咕嘟灌了一通,这才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胸脯道:“吓死了,吓死了,现在可真是打不过他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山崩 第156章 山崩 大月山颠,宫殿之中,麓府高坐王座之上,脸色却是阴沉似水。 千年未曾现世,没想到如今的世上竟然多了这么多自己不懂的东西。 数十名炼气士联手,花费半月时间在元寿山脉周围布下一个陌生的阵法。 起初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阵法一成,便在一分一分的剥离自己与元寿山脉的联系。与此同时,大岳山的气运却是与自己的联系愈发紧密,简直是到了性命相关的地步。 期间也曾多次试图破掉阵法,却是次次都被几人联手打了回来。 等到终于下定决心舍掉半条命也要逃离的时候,却是发现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只剩下大岳山了。 麓府打个响指,偌大的宫殿在一阵清风吹拂之下如同尘埃般散去。 目之所及,只剩下玄奥繁复的纹路,青色的光芒在阵法之中流转,如同一个巨大的蛋壳,将整座大岳山罩住。 阵法之外,以吕青为首的五名上三境高手凭空而立。 严喜沉声道:“大岳山君,如今已经不是你的时代!” 麓府仍未起身,面色却是已经恢复了平静,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轻笑一声道:“谁来送我一程?” 吕青身形一动,便想要入阵,却是被严喜拦住。 “为什么拦我?”吕青不满的问道。 “你一定要上去赌命吗?”严喜面色严肃,大阵虽然剥离了麓府对元寿山脉的控制,但是却也加深了他与大岳山的联系。 若是真正算起来的话,麓府的战力其实并未降低,甚至还有所提高。 “哈哈哈哈!”麓府放声大笑,手指点了点自己眉心:“来!” 吕青甩开严喜的胳膊,便要入阵。 严喜怒声道:“吕青!” 吕青沉声道:“阵法只能承受一人进入,我不去,难道你去?” 这个大阵终究是第一次用来对付麓府这等顶尖的山神,虽然成功的达成了大部分目的,收尾之时却是出了岔子。 本来按照计划,在收尾之时,大阵能够支撑起两名一品武夫同时进入,届时京都会暂时调来第二名一品武夫,将麓府镇杀。 如今却是只能支撑一人进入,便有了争端。 严喜建议等待钦天监将阵法完善,反正麓府就在大阵之中出不去,吕青却是认为机不可失,如今的麓府吃亏只是吃亏在没有见过这个阵法,若是继续拖下去,谁也没办法保证这个顶尖的神灵会不会看出阵法的破绽。 若是阵法被破,到时候便功亏一篑,被阵法剥离的山水气运会如百川归海,重新与麓府紧密相连。到时候,他不可能会给朝廷第二次布阵的机会,只会决然崩毁元寿山脉所有气运。 严喜焦急的道:“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等个屁!”吕青骂了一声,径直向前飞去,接触阵法之时,身上一块玉佩闪过青色光芒,而后直接闯入阵法之中。 麓府大笑而起,虚空生雷,耀目的雷光充斥整个阵法,吕青毫不示弱,密密麻麻的剑罡与雷霆分庭抗礼。 下一刻,剑气与雷霆相撞,阵中只剩紫青两色,阵法遮蔽了气机,阵外之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空中不知何时,已然是乌云密布。 厚重的雷云层层压低,恐怖的雷电在大岳山上空聚集,压缩,渐渐变为黑色,仿佛一只黑色的眼睛。 严喜一把拉过身旁的钦天监副监正,指着天上的雷云怒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劫。”鹤发童颜的副监正伍鹤淡然说道。 严喜怒道:“老子认识那是天劫,我问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天劫?” “麓府毕竟是能与太祖皇帝交手的存在,发生什么我都并不意外。”伍鹤抬头望着雷云之中那只黑色的眼睛,目光中满是敬畏。 炼气士能运用天地之力,但是那点力量和天劫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 “我建议后退三十里。”伍鹤说话间,身形已经向后飘去。 其余二人看向严喜这个国舅爷,严喜看着空中那骇人的天劫,咬咬牙道:“后退,不要被天劫牵连!” 随着天劫的力量积蓄,大阵之中,紫色的雷光逐渐压过了剑罡。 “这种天劫若是降下,吕青绝无幸理。”伍鹤对着退过来的严喜说道。 严喜恶狠狠的说道:“老子用不着你说!” 而后担忧的望向劫云,现在看来,这些日子朝廷在等,麓府同样是没有闲着,不知道怎么弄出了这恐怖至极的天劫。 如果这天劫只是为了与吕青同归于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怕就怕麓府仍然有什么后手。 要知道,麓府虽然不了解如今的炼气士手段,但是千年前神灵的手段,当今的炼气士也只能通过典籍来了解。不是炼气士不能活千年,而是当初大楚立国之时,能活千年的炼气士都死了,如今只剩下钦天监的大猫小猫三两只。 绵延百里的雷云如同一个漩涡般缓缓收缩至大岳山山巅,远远望去,仿佛为大山戴上了一顶黑色的帽子。 “再后退三十里!”伍鹤神情严肃,沉声喝道:“不,五十里!不,后退百里!” 这次就连严喜都没有多嘴,四人齐齐后退。 伍鹤神情有些迷惘,本以为麓府这种千年前的神灵早已经落伍,没想到最少在雷霆一道之上,远远领先当今炼气士。 喃喃自语道:“即便是在典籍之中,我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劫。” 严喜焦急的望着大岳山巅,此时剑气已然近乎不见,只剩下刺目的雷霆。 骤然,雷霆散去,山巅吕青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麓府胸前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洞缘恐怖的剑气,仍旧在不停地损毁身躯。 麓府不顾胸前的伤势,实际上现如今的他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修复身躯了。与吕青的一战,即便是占尽了地利,自己也仅仅是惨胜而已。 步步登高,麓府立于虚空之中,仰头张开双臂,喃喃道:“我麓府,怎可两次死于凡人之手?” 而后纵声长笑:“大岳山君麓府,亡于天劫!” 一道纤细如丝的雷霆自雷云降下,轻而易举的穿透大阵,正中眉心,麓府身形随风而散。 雷霆去势不止,没入大岳山之中,而后,整座大岳山竟然如同麓府般随风而散。 雷云散去,方圆一百五十里,平整如镜。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好形势 第157章 大好形势 李懿果然说话算话,半个月的时间过去,锦川城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不知情的张隆,雷结等人却是开心不起来,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或许没听过这句话,但是却明白其中的道理。如今越是平安无事,下次叛军的报复便来的更加猛烈。 而在这半月之中,王仲平将所有杀生币用来抽奖,竟然抽到了一门自己一直欠缺的功法,《凤舞六幻》。 这门功法彻底弥补了自己的最后一块短板,说起来好笑,自己之前根本没有轻功这一说,之所以跑的够快,全靠罡气撑着,突出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 现如今有了《凤舞六幻》,即便是面对金身境的高手,自己逃走的可能性也大了许多。 一只信鸽飞入百户所,雷结立刻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铜管:“大人,飞鸽传书!” 王仲平接过铜管之后打开,看着一脸紧张的雷结,笑了笑:“别这么紧张,你还非得盼着出点事儿吗?” “大人,我就是心慌。”雷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快速的将纸条上的内容过了一遍,王仲平将纸条焚毁,而后笑道:“好消息,朝廷的反攻开始了。” 雷结情不自禁的欢呼一声,就想往外跑,却是被王仲平按下:“记住,除了自己的弟兄,谁都别告诉。” “张家主也不说?”雷结愣了愣,问道。 王仲平笑了笑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留在这里做个总旗,还是说和我一起去京都? 先说好,如果留在这里,只要你的修为到了洗髓境,我便可以扶你做个副百户,但若是到了京都,我说话就不管用了,只能让你先保留小旗的职位,之后我会继续关照你,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雷结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说道:“大人,我还是留在这里吧。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的很,就不给大人添乱了。” “想清楚了?” 雷结点点头道:“想清楚了。” “那好,既然你决定留在这里,我也不强求。”王仲平点点头道:“不过,若是你决定留在锦川,那么,你就绝对不能和张隆走的太近。 也不用觉得有什么愧疚,张家该得的,一丝一毫也少不了,但是他们不该得的,你绝不能帮忙。 如今锦川城中没了知县,情况特殊,所以我们才能代行知县的职权,但是之后,绝对不要插手地方政事,更不要随意和本地的世家结交。 别忘了,你是缉拿司的人,是专门盯着他们的。” 雷结犹豫片刻,还是应下了。 王仲平看着雷结的神色,心知他估计是极难做到这一点了,也没有表露出什么,笑道:“好了,去吧。” “是,大人!”雷结面色纠结的退了出去。 王仲平彻底的放松下来,这事儿终于算是成了。 结果,刚刚跑出去的雷结神色慌张的又跑了回来:“大人,城外出现一支千人军队,打的是朝廷的旗号。” “慌什么?”王仲平笑道:“既然是朝廷的军队,那就开门迎客啊。” “大人,怎么我们刚刚知道朝廷要反攻的消息,就有朝廷的兵马来了,那只信鸽别是叛军做的局吧?” 王仲平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雷结,而后起身道:“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来到城墙之上,亲眼看到这支左武卫大军之时,便是王仲平也叹为观止,这千人,即便是弓弩手,也身披铁甲,其余士卒,均是清一色的重甲! 铠甲之上,满是刀剑伤痕,黑色的血迹甚至填满了许多铠甲之上的纹路。 千人大军,宛若一体,只是沉默着,便自有肃杀之气迎面扑来。 城墙之上临时召来的民兵,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颤,险些站立不稳。 时懋的那一千人,若是与之相比,就像是无知幼童与全副武装的凶悍士卒对比。甚至让王仲平怀疑,那一千人,能不能战胜左武卫的一百人。 军阵之前,三骑并排而立,正是千总车树成,副千总凌云,副千总牛成。 王仲平对着三人抱了抱拳,而后朗声道:“开城门!” 随着王仲平开口,在场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这支军队的气势太恐怖了,不说与之为敌,只是站到了军阵之前,便已经觉得喘不过气来。 王仲平对着雷结张隆两人笑道:“走吧,和我一起去迎接王师。” 张隆凑到身前,小声问道:“大人,这不会是那左武卫吧?” “没错,的确是左武卫。”王仲平点点头。 “一直听闻十二卫战力冠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张隆一脸满足,现在我已经和朝廷死死的绑在一起了,朝廷的兵马自然是越雄壮越好! “大人,他们不会是一直藏在那边的山里吧?”雷结指了指远处山峦,好奇的问道。 “想知道?” “想!” “那一会儿你自己去问。” 雷结顿时哭丧着脸道:“大人,我不敢。” “那就憋着。” 城门洞开,大军并未入城,只有车树成三人骑着马往城内而来。 还没等王仲平主动见礼,车树成便翻身下马,迎上前来,拍了拍王仲平肩膀,笑道:“你小子当初要是去了边军多好,老夫一定把你要到左武卫中!” “大人谬赞了。”王仲平笑道。 “谬赞什么,老夫要是能有你这么个下属,做梦都能笑醒了。”车树成开怀大笑:“你前些日子一人破军,可是让我身边这两个小子羡慕的厉害啊!” “这,运气,都是运气。”王仲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次若不是时懋被我阴了,有外围二百轻骑在,我想跑都跑不了。” 车树成越看王仲平越满意,忽然问道:“王百户可曾婚配?” 不等王仲平回答,牛成便瞪着眼睛打断道:“老标长,你又想把我媳妇给许出去?” “滚蛋!”车树成没好气儿的一脚踢了过去。 而后对着王仲平点点头道:“行了,今天过来,只是想要亲眼见见你这个能一人守住锦川城的俊杰,既然看到了,我们便离开了。” “不需要补充些粮草吗?”王仲平本以为这支军队是没有粮草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理由。 “哈哈哈哈,晋州境内,除了你这锦川城,哪里没有粮草?”车树成放声大笑。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路走好 第158章 一路走好 随着大岳山崩散,隐藏在晋州各处的两卫大军纷纷出击,剿杀叛军,收复城池,一路势如破竹。 不过半月时间,重新汇合的两卫大军便已经兵临晋州城下。 晋王则是被两倍于己的朝廷大军围困于白林山之上,败局已定。 圣上下旨,当朝太子亲自赶往白林山劝降,明言晋王若降,可免死。 晋王三次将太子拒之门外,最后于白林山引火自焚,其麾下四万精兵卸甲请降,太子不允,尽杀之。 晋州城内,晋王世子失踪,守军群龙无首,两卫兵不血刃,收复晋州城。 王仲平收到这一份份情报,丝毫不意外,正如自己之前所说,晋州相比大楚实在是太小了,实在不知道晋王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造反,就凭白莲教吗? 若是白莲教能成事,怎么会被朝廷像是撵兔子一样撵的东躲xz? “就是你连续数次独自守住锦川城?” 王仲平大惊,抬头看去,两人出现在房间之内。 一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明黄色蟒袍,手中一柄折扇,风流倜傥。 此人身旁,是一名青衣美妇,看面容有三十几岁,婀娜多姿,十分感兴趣的望着王仲平。 “晋王世子?”王仲平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拿桌上的皆尽。 太子应该在凌州,而且听说当今太子已然七十余岁,又没能入上三境,怎么都不会是一副年轻人的模样,那么晋州之内,便只剩一个晋王世子可以穿蟒袍了。 “看着倒是很有年轻俊杰的样子,”杨空笑问道:“你看起来并不怕我?” 王仲平摇头道:“实不相瞒,怕得要死。” 你一个晋王世子,朝廷的人都在找你,现在还不赶紧逃命,跑来找我这么个小人物做什么?要是你身边没人,看我不砍死你! 杨空笑道:“不逃?” 王仲平看向那名美妇,轻笑一声道:“有这位姐姐在,恐怕是逃不了。” 美妇捂嘴轻笑,风情万种:“你的嘴真甜呢。世子殿下,我们将他带走吧,留在身边解个闷儿也是极好的。” 杨空笑着望向王仲平,而后问道:“王百户肯不肯和我们走?” “肯!怎么不肯?”王仲平坦然点头。在死与叛逃之间,还用挑? “哈哈哈哈,本以为你是个一根筋的愣头青,没想到还是挺有意思的。”杨空开怀大笑,而后随手拿起桌上的皆尽问道:“这便是邪刀皆尽?” “不错,正是皆尽。”王仲平点头。 杨空拔刀出鞘,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罡气那丝丝的沸腾,而后收刀入鞘,有些好奇的问道:“要是交战之时,刀鞘被人打碎或者抢走,那不是只剩死路一条了?” “这,我从没想过。”王仲平愣了愣回道。 杨空将皆尽抛给王仲平,而后说道:“有得便有失,若不是刀鞘的存在,皆尽也养不出这么烈的咒毒,既然如此,这个小小的缺陷,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而后对着一旁的美妇说道:“青姨,我们走吧。” 被晋王赐姓的美妇杨青轻轻点头,而后又有些不满的说道:“世子殿下不知道年龄是女人的秘密吗?这个小家伙都知道叫姐姐!” 杨空举手告饶,杨青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见如何动作,两人的身形便在屋内消失不见。 王仲平颓然坐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那娘们儿果然是上三境武夫!还好这晋王世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杀了自己泄愤,不然死的也太冤枉了!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杨空没有杀你?” 王仲平叹了口气道:“我这里好歹也是个百户所,不是厕所,你们进进出出的太随意了吧。” 李懿皱了皱鼻子,嫌弃的说道:“你好恶心!” “恶不恶心的再说吧,李大小姐,你又来做什么?人多眼杂,小心被别人看到。”王仲平无奈的说道。 “关心我?”李懿有些小小得意。 王仲平翻个白眼道:“我是怕你连累我啊!” 现在的白莲教可以说是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要是自己被发现和白莲教的人有交情,除了跑,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哼!本来是有事的,现在没事了!”李懿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见王仲平仍然没有开口阻拦,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气呼呼的问道:“你不拦我?” “我巴不得把你送走呢,拦你做什么?” “我偏偏不顺你的意!”李懿哼了一声,重新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你留在这也挺好,到时候要是有人发现了,我正好可以把你拿下,多一个功劳。” 李懿抓起桌上的砚台便扔了出去:“去死吧你!” 王仲平随手接下砚台,放回桌上,无奈的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来提醒你,你欠我两个人情了!” “什么人情,我怎么不知道?”王仲平一脸茫然,心里则是在吐槽,不会是你让晋王世子过来转一圈儿的吧,你这人情赚的也太容易了! “你还装!信不信让我爹爹打死你!”李懿看王仲平装傻充愣,气的小脸圆鼓鼓的。 奶奶的,怎么这年头都在拼爹!等我入了金身境,再拿你爹吓唬我,就一起干掉!王仲平叹口气,至于现在,除了服软还能怎么办? “知道了,两个人情,将来会还给你的。” 李懿得意的哼了一声,而后说道:“现在,我就要你还一个人情。” “说吧。”要是太过分就不答应。 “以你这次的功劳,一个副千户应该是跑不了了,加上你背后有东方月明,甚至有机会封爵。我要你做的事情也很简单,留在晋州做副千户,不能回京都!” “缉拿司又不是我家开的,我哪里决定的了这些?”王仲平摇摇头道。 “有这一场乱子,晋州境内的缉拿司已经完了,想要重建,只能从外地调遣人手,你这个大功臣只要主动提出留在晋州,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王仲平皱皱眉问道:“为何一定要我留在晋州,你知道我不可能帮你们白莲教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李懿笑眯眯的说道:“要是不答应,下次想还人情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哦!” “好,我答应。”王仲平无奈的说道。 正如李懿所说,这个人情还的确实是挺容易的。 “嗯嗯。”李懿满意的点点头,而后笑道:“那就再见了!” “一路走好!”王仲平有气无力,最好再也不见。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世间岂有老死之太子 第159章 世间岂有老死之太子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无所事事的王仲平,心血来潮的准备将《凝血神爪》传授给百户所内仅剩的一只小旗,也算是没让他们在锦川城白白等着。 听闻百户大人亲自传功,以雷结为首的十一人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雷结兴奋的搓着手问道:“大人,您打算传给我们什么功法啊?” “剑呢,我是不用了,刀法,你们都会,所以,教你们一门手上的功夫吧。” “啊……”众人脸上难掩的失望,毕竟大家都知道,王仲平最开始扬名便是靠的剑法,最近在锦川城,则一直是用的刀法,手上功夫,众人真的是没见过。 “怎么,看不起我的手上功夫?”王仲平笑道:“你们谁上来让我示范一下?” 众人齐齐退后一步,只剩下傻乎乎的雷结还站在原地。 “行,雷结你过来。”王仲平忍住笑意说道。 “啊?我?”雷结左顾右盼,这才发现端倪,扭头恶狠狠的道:“等有空了看老子怎么操练你们!” “过来,放心,我会压境的。”王仲平招招手。 雷结极不情愿的上前几步,又赶紧后退两步:“大人,不能真打啊!” “拔刀,砍过来。”王仲平笑骂道:“平时也不见你胆子这么小!” “那哪能一样啊?我才洗髓境,您都外罡境了。” “我说了会压境,快点,再墨迹我真揍你!” 雷结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拔刀出鞘,双手握刀,竖在身前:“大人,我砍了啊!” “墨迹什么,你还是个爷们儿吗?”王仲平佯怒道。 “啊!”雷结大吼一声,为自己加油助威,而后跃步上前,装模作样的一刀劈下。 看着那慢吞吞的刀锋,王仲平叹了口气,直接一脚就把雷结踹了回去。 雷结顺势躺倒在地,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大人,我受内伤了!” “行了,滚起来吧,不用你做示范了。”王仲平没好气儿的道:“我给你们演练一遍,之后秘籍会交给雷结,你们到时候每人抄一份也可以,互相传阅也可以,有什么不懂得来问我。” 《凝血神爪》在洗髓境,绝对是一等一的武功,只是王仲平抽到之时,已经习惯了用剑,这《凝血神爪》反而很少使用。 就在此时,一名穿着蓝色宦官服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王仲平,立刻笑眯眯的问道:“可是王仲平王百户?” “正是,不知公公是?”王仲平抱拳还礼问道。 宦官服自己还是认识的,不过锦川城哪里来的一位公公? “奴婢小德子,太子殿下莅临锦川城,如今正在县衙之中,听闻王百户单人守城的壮举之后,有意见一见你,王百户随我来吧。”小德子笑道。 太子?太子怎么跑这里来了?王仲平并不认为自己做的这点小事儿能够惊动太子,毕竟说起来是一人守一城,好像很了不起,但是终究不过是外罡境武夫的菜鸡互啄,就连这个小太监都已经内罡境了! “小德子公公,太子殿下只是见我一人吗?”王仲平问道。 小德子显然知道王仲平的意思,笑道:“王百户可以将自己的部下都带上,只是太子殿下见不见,我便不知了。” “多谢。”王仲平拱拱手,而后对着呆住的雷结等人道:“走吧,你们要是运气好,说不定真的能见到太子殿下。” 雷结几人一个个楞在原地,连欢呼都忘了,只觉得今天实在是撞了大运,不仅仅百户大人答应教自己等人一门功夫,更是有可能受到太子殿下的接见! 兴奋过后便是紧张,毕竟几人平时见过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缉拿司千户,猛然间有可能见到太子,便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别扭。 王仲平没有理会,对着小德子笑道:“让公公看笑话了,这群小子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小德子笑眯眯的摇了摇头,王仲平今日被太子接见,只要不出什么岔子,必然会被太子殿下看好。 虽然朝廷有人并不看好这位年迈的太子殿下,毕竟当今圣上可是步入上三境的武夫,活个几百岁不成问题,但是,就算是太子殿下活不到登基的那天,将来登基的也必然是太子一脉的嫡系血脉。 毕竟之前已经有过此例,曾经那位圣人也是步入上三境,在皇位之上端坐近一百六十年,后来不知为什么忽然退位,才将皇位传给了当初那位太子殿下的嫡玄长孙。 这也是武夫寿命太长的一种无奈,毕竟谁也没办法要求皇帝不修武道,若是皇帝天赋不济,无法跻身上三境,便是太子的福分,若是皇帝成功褪凡,寿命大增,那么太子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毕竟在大楚,还从未有过太子逼宫成功的先例。 所以,只要王仲平入了太子的眼,那么接下来必然是平步青云,对这种人,即便是不能交好,最少也不能交恶。 若是只知道勾心斗角,仗势欺人,在太子身边怎么可能待的长久? 此时的知县衙门,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禁军,大内侍卫,缉拿司,虽然明知暗中必然有上三境高手守护太子殿下的安危,但是,若什么事儿都要那名高手去做,自己这些人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王仲平等人在被禁军象征性的搜查过后,便在小德子的带领下,步入县衙之中。 在院中,雷结等人留下等待,王仲平则是继续随着小德子穿过大堂,到了后衙院落中。 路上,王仲平特意轻声问道:“公公,待会儿见了太子殿下,我应该怎么行礼?跪着还是怎么着?” “太子殿下平易近人,平日里如何面见上官便如何做就行了。况且我朝官员即便是面见圣人也是不用跪的,王百户别被民间的戏本儿迷惑了。”小德子脚步不停,轻声回道。 “多谢。”王仲平知道自己犯蠢了,尴尬的笑道。 小德子显然是见多了这种事儿,只是笑着摇摇头。 不大的院子里,一名身穿明黄色四爪龙袍的清癯老人坐在石桌旁饮茶,两名年轻宫女和一名中年美妇在旁侍奉。 见到太子的第一时间,看着他脸上的老人斑与皱纹,王仲平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位太子殿下恐怕是活不过当今圣上了。第二个念头就是,世间还真有老死的太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意思的老太子 第160章 有意思的老太子 小德子踩着小碎步走到太子杨雍身侧,轻声道:“殿下,王百户到了。” 王仲平抱拳施礼道:“缉拿司百户王仲平,见过太子殿下。” 杨雍虽然年迈,但是精气神都很好,不然圣上也不可能让他来晋州跑这一趟。此时对着王仲平招了招手道:“本宫早过了讲规矩的年纪了,过来坐,陪本宫聊聊天。” wtf?我可是刚刚收到消息,晋王剩下的人马都让你杀了,现在怎么这么和蔼可亲? 王仲平哪里敢坐,偷偷瞄了小德子一眼,希望能得到点提示。 小德子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根本没看到。 杨雍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指了指身旁那位老嬷嬷笑道:“小德子才跟了本宫不久,他不敢回你的。 你应该向这跟了我近五十年的韵儿求助。” 本名武韵的美妇被太子打趣也没什么惶恐紧张,而是对着王仲平招了招手道:“年轻人,过来吧,殿下说是和你聊聊天,就是聊聊天,别害怕。” 两名美貌宫女相视一笑,王仲平不是第一个了,每个人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都一样的慌乱。 王仲平眨眨眼,而后对着她道过谢,又对着太子道谢,这才坐在了石凳上,腰身挺得笔直。 一名宫女婷婷走到身旁,斟上了一杯茶。 王仲平目不斜视的道谢,宫女嫣然一笑,退到了一旁。 杨雍开口问道:“真是年轻啊,今年是十八还是十九?” “回殿下,应该是十八了。”王仲平回道。 “十八,真是顶好的年纪啊!”杨雍感慨一声,而后道:“喝茶喝茶。” “是,殿下。”王仲平端起茶杯。 “别这么拘束。”杨雍笑道:“你就当是陪着家中长辈聊聊天。” “是。”王仲平应着,却是没有一点放松,和长辈聊天,聊的不对付了,最多吃一顿竹笋炒肉,陪你聊天,指不定就聊着聊着掉了脑袋。 倒是一旁的美妇人笑道:“殿下,您这不是为难人吗?” 杨雍也不生气,点点头道:“行了王小子,不渴就别端着杯子了,你怎么自在怎么来吧。” 王仲平感激的看了武韵一眼,而后道:“多谢殿下。” “你的事迹,本宫都听说了,晋州全境陷落,只有你所在的锦川城还在,小伙子很了不得啊! 来,和本宫说说,将来本宫也好给你和父皇要个官儿。” “都是下官的分内之事,不敢居功。”王仲平理了理头绪,而后说道:“其实锦川城能守下来,一是运气好,二来锦川城并不是什么要地,不值得叛军大动干戈。” 杨雍笑眯眯的听着,示意王仲平继续。 “殿下,实际上元寿山脉事变,下官便在场,所以东方镇抚使才将下官派到了锦川城,以防不测。 没想到的是白莲教发动的这么快,下官还未缕清头绪,便有三百骑兵围杀……” 王仲平一五一十的说着,杨雍就笑眯眯的听着,听完之后对着一旁的武韵问道:“韵儿,你在相同境界之时,能做到一人破军吗?” 武韵笑着摇了摇头道:“奴婢少与人交手,只是花架子,若是内罡境时面对三百轻骑,说不定连逃都逃不掉,外罡境之时,也无法做到在军阵之中一气前掠五十丈后,仍有余力斩杀同境武夫。” “你啊你啊,还是这么谦虚。若说你打不赢,本宫相信,若是说连跑都跑不掉,就不对了吧!”杨雍哈哈大笑。 见王仲平直着身子听着,便笑道:“说了这么多,口干了吧,这次想喝茶了吧?” “谢殿下。”王仲平的确有些渴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下一刻,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哈哈哈哈!”杨雍显然早有预料,笑得前仰后合:“别吐别吐,这茶喝着很有好处的!” 院中之人纷纷笑了起来。 王仲平有苦自知,虽说茶叶都有苦味,但是这未免也太苦了!自己曾经吃过最苦的东西,便是熬好的中药汤子,但是与这茶水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强行将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下一刻,便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自胃部开始扩散开来,渗入经脉之中,体内罡气竟然精纯几分。 “多谢殿下!”王仲平起身致谢。 “哈哈哈哈,本宫没骗你吧!”杨雍笑道:“这可是父皇赏赐的贡茶,就连东宫也不多啊!” “多谢殿下。”王仲平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又重复一遍。 “这是你应得的。”杨雍摆摆手道:“我大楚不说有多公正,但是有功必赏,还是做的到的。 或许你对本宫亲自见你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本宫要告诉你,你守住了锦川城,功劳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王仲平有些疑惑,本来想问,却是忍住了,这会儿问好像有邀功的意思。 杨雍知道王仲平所想,笑道:“坐。” “或许你认为,只是守住了一座小城,但实际上,在晋州全境陷落的情况下,你还能守住锦川,那就是朝廷的一块遮羞布,锦川还在,就是晋州还没有丢。 世人皆不知为何朝廷在明知晋王会反的情况下,仍然放纵,也多得是人骂朝廷不作为,甚至是骂本宫,骂父皇。 你的作为,终究是给朝廷留下了一丝颜面,本宫本来是要去晋州城的,之所以专门绕个路,就是见一见你。” 王仲平瞪大了眼睛,这种tm的话能tm的放明面上说? “本宫都敢说,你有什么不敢听的。”杨雍看王仲平震惊的表情,笑道。 那是你老子,不是我老子啊!要是我老子,我也敢说!王仲平心中吐槽不已。 “你最终能升多大的官,那是父皇才能决定的,钱财呢,估计你也不缺,这样吧,本宫送你几个美人如何?” 王仲平感觉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你是太子啊!不说聊什么国家大事,怎么也不该聊到这上面吧?你不会是知道自己熬不过皇帝,自暴自弃躺平了吧! 连忙说道:“殿下,下官已经有心上人了。” “是哪个?是如今在书院求学的那名女子,还是得了你的金蛇剑的那名女子?”杨雍笑道。 不等王仲平回话,杨雍便继续说道:“你心上既然已经有两个了,那再多几个也没什么问题嘛!” “殿下,我和柳依依之间没什么关系。”王仲平解释道。 “放心,本宫明白,毕竟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要是你那红颜知己心生醋意,本宫亲自说服她!”杨雍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表示完全不信,成名的兵器都送出去了,你说和你没关系? 王仲平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么个老顽童竟然是当朝太子! 第一百六十章 锦川县男 第161章 锦川县男 王仲平正要继续解释,杨雍却是已经抢先开了口:“走吧,随本宫去见一见你的部下。” “是,殿下。”王仲平有些惊讶,之前喊上雷结等人,其实心里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这是太子,不是戏子。 在雷结等人面前,杨雍总算是表现出来了太子应有的仪态,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雷结等人激动的身子都颤抖起来了,恨不得在脸上划上一条口子来表忠心。 然后,一头雾水的王仲平,就跟着仍在抖个不停的雷结等人出了县衙,重新回到了百户所内。 而在百户所内,这群人才算是彻底的放飞自我,鬼哭狼嚎般的欢呼声即便是在大堂中都能听到。 王仲平从怀中掏出没给出去的《凝血神爪》秘籍,直接扔了出去:“自己学,有不懂的来问我!” 外面的欢呼声更大,王仲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之前守城之时,若是说没有压力那是纯扯淡,万一叛军不按套路出牌,在时功被自己宰了之后,就直接出动金身境高手,自己可就凉透了。 现在好了,最少这段时间是可以放松了。 李懿要求自己留在晋州任职,这点倒是有些麻烦,晋州这一战,开始的时候便有不少江湖门派被晋王大军推平。而后叛军倒了,朝廷又将投敌的门派血洗一遍,现在就剩大猫小猫三两只。 不过倒是也无所谓,江湖中人不会放过这块地盘的,说不准现在就已经有小门派想着搬迁过来,大门派想着过来开下宗,分舵了。 只要自己等一等,那群过江龙必然会因为各种原因引发争端,到时候就是自己上场的机会了。两次破军的经验告诉自己,还是杀江湖高手划算。 至于今天太子见自己到底有什么深意,只要他没有明说,自己就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至于太子所说的美人,先不说太子有没有必要在自己一个百户身边安插眼线,就算是真的眼线又怎么样?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她们还能把我吃了? 正在想着,院中的欢呼声忽然顿了下来,王仲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抬头望去,只见小德子竟然领着两名女子走了进来,三人身后竟然还有几名搬着箱子的侍从。 王仲平赶紧迎了上去,不等小德子说话便将其拽到一旁,小声问道:“公公,这不会就是太子殿下送我的美人吧?” “没错,太子殿下说了,这次出来的匆忙,答应送你几个的,现在只有两人,剩下的等回了京都再给你送来。”小德子毫不在意王仲平的鲁莽,太子殿下看重的人,自己完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儿起什么龌龊。 当然不是怕,能在太子身边服侍的太监怎么会是好惹的,别说王仲平只是个百户,就算是日后升了千户,只要没能跻身上三境,自己就有的是法子拿捏。 王仲平脑子里竟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还好这个太子不可能登基,不然大楚何愁不亡?在这种事儿上那么注意细节做什么?几就一定要是三以上吗? “太子殿下还说了,很期待能在朝堂上看到你的那一天。”小德子继续道。 缉拿司由于其特殊的性质,除了缉拿司指挥使一人之外,其他人均没有上朝的权利,那么太子的意思便很明显了,希望王仲平能够坐到指挥使的位置上。 有了这句话,那么便表示太子会支持自己往上爬,当然,前提是先要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不然一辈子只是个金身境武夫,别说指挥使了,就是镇抚使都没戏。 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的破境速度以及同境之中出类拔萃的战力让太子有了想法。 当然,即便是天赋惊人,从外罡境成长到上三境的时间也十分漫长,这位年迈的太子不一定能等到,但是没关系,太子没了,还有太孙。 当今太孙在武道之上的天赋十分不俗,才七十多岁,已然踏入褪凡境。 不过,理解归理解,太子终究是太子,收买人这么简单粗暴吗? “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小德子也不等王仲平回话,笑眯眯的转身就走。 两名美人一人穿青衣,一人穿白衣,款款走了过来,施了个万福,同时开口道:“奴婢姚绮、姚眉,见过大人。” 看了眼聚在一起眼巴巴的往这边看的雷结等人,没好气儿的骂道:“兔崽子们,赶紧滚!” 等众人一哄而散,看着眼前两位大美人,感到有些头疼,本来以为杨雍就算是送人,也会在回到京都之后再说,哪里想到这么快? “在锦川城我没有自己的宅子,你们就在百户所找个房间住下,去吧。” “是,大人。”两人柔柔弱弱的应下,顺从的转身离去,几名侍从也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日子仍旧是平平淡淡,或许是因为晋王败亡的原因,北莽大军竟然只是试探性的打了几场,便退了回去,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 不过相比起来,南蛮那边干脆是连雨都没下,聚集的大军往大山里一钻,便直接散了。 王仲平身边突然多了两名百依百顺的侍女,开始时还有些别扭,后来也就习惯了,果然人堕落起来都是快的很。 姚眉和姚绮并不是姐妹,也不是宫女,而是有个愣头青官员托关系找门路送给太子的,也不知道那货是怎么想的,太子都那么大岁数了,竟然还送美人。 就这个脑子,估计一辈子也就是在翰林院闷着了。 好日子过了没几天,缉拿司的调令便过来了,竟然没给自己提意见的机会,直接就把自己扔到了晋州城千户的位置上。 按道理来讲,自己的修为便是立下天大的功劳,顶多是在别的地方补偿,职位最多提一级到副千户而已,但是如今却是连跨两级,直接成了千户,想来是太子的手笔。 而紧随缉拿司的调令而来的,便是朝廷封赏的旨意。 宣旨的小黄门罗里吧嗦的说了半天,重点就一个,封爵,锦川县男,封邑百户,虽然只是最低一级的爵位,但是在这个只能以军功封爵的时代,若不是自己两次破军斩将,连男爵都不会有。 封邑百户当然只能算是蚊子腿,但是爵位的金贵之处就在于,有了爵位,便相当于有了一张保命符,而且,有了爵位,便已经走进了勋贵的大门。 大楚的勋贵们,在面对文官集团的时候,可是相当团结的。 至于朝廷给的赏赐,无非是些金银珠宝之类的,王仲平倒是不怎么在乎。 在大楚,拳和权,只要有一样,便会有人赶着送钱。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随着小黄门而来的,竟然又有太子送来的两位美人!甚至还贴心的送来了几名侍从,一辆马车!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走马上任 第162章 走马上任 平坦的官道之上,王仲平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的百户服已经变成纹饰更加繁复的千户服,正在愣神。 一辆马车跟在后,车厢内,姚眉姚绮,隋婉隋抒,四名各有千秋的女子争奇斗艳。 最后,是雷结这一支小旗,当然,现在雷结已经是总旗了,几名力士除了功法,金银之外,也都升了一级,成了小旗。说要回京都他们不敢跟,但是来晋州城就没问题了。 当然,他们中可能有白莲教的人,但是自己有什么办法,难道真的一个人去?好歹是个千户,太丢人了! 王仲平难免腹诽,别人上任,带的都是心腹手下,自己上任,有用的手下一个没有,却是带了一车美女,恐怕刚进了城,自己好色之徒的名头就要传出去了。 太子这个人,或许是真的年纪大了,到了不逾矩的岁数,真的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不提车上的莺莺燕燕,单说把自己扔到千户这个位子上,就是瞎搞。 如果只是副千户,那么自己凭借在外罡境内顶尖的实力倒也能站住脚,但是千户?tmd这次自己的两个副手,都是金身境! 而且这次调来千户所的,都是他们的嫡系人马,也就是说,自己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虽然两名副千户不太可能直接和自己对着干,但是将自己架起来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那么看好我,倒是派两个高手给我啊?不说什么金身境了,哪怕是外罡境的呢? 还有东方月明,口头嘉奖多虚啊,派两个人给我啊! 王仲平仰头望天,有不靠谱的大佬非要罩着,老子很忧郁啊! 相对平和的两次易主的晋州城,仍然保持着昔日的繁华,城门处,车马络绎不绝。 王仲平银白色的千户服还是很能唬人的,城门的士卒连象征性的检查都没有,挺直了腰杆目送几人入城。 千户所实际上没有比百户所大多少,毕竟晋州城中除了这个千户所之外,还会有一个百户所负责晋州城中的事务。而千户所虽然设在晋州城,但是不可能只盯着晋州城这一个地方,而是要统领全州缉拿司。 两名副千户已经带着人等在了门外,看到王仲平到来,纷纷面色恭敬的施礼。 身形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是佘思齐,身形枯瘦,佝偻着腰的是熊金魁,都是金身境的高手,而且年纪也都不小了,若是说他们两人对王仲平一点意见都没有,那是不可能。 毕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而已,境界也没到及格线,不过是守住了一个小小的锦川城,怎么就能骑到两人头上? 甚至,本来二人已经商量好了给他来个下马威的,说来说去王仲平身后不过是一个镇抚使而已,自己两人能被调到晋州来,身后又怎么会没有人? 但是,昨天一条消息却是让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小动作,太子殿下曾经在锦川城面见此人,相谈甚欢,甚至还送了他几名美人。 身后有人撑腰,可以不怕东方月明,但是如果换成了太子,那就完全不同了。 说句不好听的,谁身后的人能比太子身后的人更大? 虽然太子身份敏感,很少插手缉拿司的事,也不可能放下身份针对两个副千户,但是当今谁不知道这个年迈的太子不喜欢按套路出牌,圣上又对太子十分偏爱,要是真的让太子脸上不好看,说不定太子能提着刀追着指挥使大人砍。 天家无亲,那是在儿子能威胁到自己皇位的时候,现在谁不知道太子不可能继承皇位,那亲情不就来了吗?事后圣上最多也就是申斥几句而已,不痛不痒。 可是指挥使丢了面子,自己二人这罪魁祸首能讨得了好? 所以,两人连夜修改了策略,合力把这个年轻的百户高高的供起来!表面上百依百顺,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过下面都是我们的人,背地里怎么做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两人自我介绍之后,王仲平如沐春风,握着两人的胳膊笑道:“两位前辈不必多礼。说实在的,本来我还担心我一个小辈忽然被丢到千户的位置上,搞的一团糟,现在有两位前辈帮忙,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佘思齐与熊金魁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他们也怕王仲平这个小年轻的身居高位,横冲直撞,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 “千户大人太客气了,我们两个哪里算得上什么前辈,您直接叫我们名字就行。”佘思齐一脸感动的说道。 熊金魁表情更夸张点,激动地脸色通红:“大人真是抬举我们了,来,我为大人介绍一下您以后的下属们!” 说着,便转身指着身后的几名百户一个个的介绍了过去。 本来一名副千户手下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百户,但是晋州空了啊!虽然要不可能独吞,但是两位副千户既然能被调过来,那么大头当然是他们的! 这点就算是王仲平是千户都不行,毕竟他的修为没到,不可能真的将整个晋州缉拿司交到他的手上,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了,王仲平手中其实也是捏着一个两个名额的,毕竟是千户,光杆司令也不好看。 可惜的是手里实在是没有像样的人选,本来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是问过凌风的,可惜的是他手里也没人,只能先空着,让副百户先顶着。 王仲平和所有人都寒暄几句,佘思齐这才一拍脑门道:“哎呀,见到大人光顾着高兴了,哪里有在门外说话的道理?大人,登瀛楼的酒宴已经备好了,请!” 王仲平笑着凑到佘思齐耳边轻声道:“佘大哥,实不相瞒,我得先把她们安顿好才行,毕竟……” 说着,王仲平对着马车看了一眼。 佘思齐了然,心里理解的同时也对王仲平看轻了几分,虽然是太子殿下送的美人,但终究是连妾室都算不上,哪里用得着这么紧张?要是换成我,那我,我肯定入城之前就把她们都安顿好了! 对着身后一名姓齐的百户说道:“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大人舟车劳顿,什么事都要他亲力亲为吗?” 齐百户立刻明白,抱拳行礼之后,带着手下引着马车向着早已备好的宅邸而去。 当然不是说两名副千户准备的,而是之前那名投敌的千户的宅子,因为这次晋州城的收复十分和平,所以那名千户的宅子保存完好,直接就可以入住。 “大人,请!” 这次王仲平没有推辞,随着众人去到了登瀛楼,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既然是宴请上官,酒宴当然是最好的,众人一一入席,王仲平推辞几次,还是坐在了主位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示弱 第163章 示弱 酒过三巡之后,王仲平端着酒杯起身,喧闹的宴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王仲平环视一周,而后笑道:“诸位应该都知道,我王某人,在几天前还只是个百户,这次之所以能够连跨两级,坐到这个千户的位子上,靠的都是运气。 锦川城,王某人守下的,但是我从没觉得有什么可以自傲的。 不说其他,三百轻骑,一千步卒,各位百户或许不行,但是对两位千户来讲,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熊金魁起身抱拳道:“大人太谦虚了!我在外罡境的时候,别说是一千步卒了,就是五百步卒,我也只有逃跑的份儿啊!” 佘思齐同样起身笑道:“大人,我自己有多少分量自己清楚,三百轻骑,我内罡境的时候碰见连跑都跑不了!” 王仲平摆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现如今两位千户都是金身境的大高手了,守住一个锦川城还不是轻而易举?” “大人谬赞了!” 众人齐齐饮酒。 王仲平再次满上一杯酒,而后笑道:“王某今年十八,就坐到了千户的位置上。说起来惭愧,我啊,很是有些飘飘然啊!” 众人纷纷大笑,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换成是谁都会飘。 “不过,”王仲平话音一转:“飘过之后,剩下的就是忐忑了。大家都知道,能坐到千户位置上的,只有金身境高手,甚至是半步金身境都不成! 我呢,自夸的说一句,算是个天才,如今已然到了外罡境,不过,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啊!” 王仲平举杯对着佘思齐和熊金魁道:“所以,我想请两位千户帮个忙!” 佘思齐连忙举杯:“大人说笑了,我们二人是您的下属,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吩咐就是!我要是皱皱眉头,那就算我白活了这么些年!” 熊金魁同样举杯道:“老佘说得对!” 王仲平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现在,我的修为到了瓶颈,想要短时间之内入金身境,那是痴人说梦。” 在场之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武夫不像炼气士,没有一个顿悟境界就嗖嗖的往上涨的道理。 在他们看来,王仲平之所以能够破境如此迅速,除了天赋足够好之外,更多地还是要归功于数次生死搏杀。 内罡境对上三百轻骑,外罡境多次被人刺杀,更是硬撼一名外罡境武夫带领的一千步卒,这可都是要命的事儿! 王仲平看了看众人,而后继续道:“所以,在我破境之前,弹压晋州武林的重任,便要落到两位千户身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王仲平这么干脆的就放权了!这下好了,都不用自己动手将人架空了!不过,其中是不是有诈? “属下必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两人齐齐抱拳。 “两位千户放心,这不是试探。”王仲平笑道:“若是晋州保持着如今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情况,我也不会这么做。但是诸位应该都明白,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多久的。 晋州的江湖现在就是一块肥肉,那些过江龙每个都想过来咬上一口,不说其他的,单单是金钱帮,近期必然会有所动作。 这些人,靠我一个外罡境是镇不住的!” 佘思齐与熊金魁松了口气,的确,两人也想过将来的情况,实际上在两人赴任之前,江湖上便已经有了动静。 不止是金钱帮,除了佛道两脉没什么动静之外,剩下九个顶级势力都已经派出了人马,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势力更是数不胜数,可以预见,半年之内,晋州绝对会乱起来! 王仲平大手一挥:“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既然要让两位千户担此重任,我就绝不会做出扯后腿的事情! 今天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从今天起,两位千户要做什么便去做,千户所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两位都可以商量着来,到时候有了结果通知我一声就行。 你们上条子,我盖印,如何?” 王仲平这番话一出来,倒是给在场所有人都整不会了,这不仅仅是放权的问题了,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我想做傀儡! 佘思齐与熊金魁虽然想着的是给人供起来,但是也没敢想一步就给架空成傀儡啊! 这就好像你在大街上刚认识一个美女,想请人喝喝咖啡,看看电影,交流一下感情,对方就羞涩的告诉你,想吃雪糕。 虽然最终的目的也是这个,但是搁到谁身上谁不得心虚?肯定有诈啊! “大人,这怎么行?”佘思齐连忙道:“为大人分忧,本就是属下应该做的!” 王仲平摆摆手看着佘思齐笑道:“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想要,也是有要求的。 一来嘛,我终究是坐在千户的位子上,两位做事不能让我脸上过不去。” 佘思齐点点头,年轻人爱面子很正常,而且,人都这么好说话,主动放权了,要是再有得寸进尺的,那就是不懂事了。 王仲平扭过头去,看着熊金魁道:“二来,要是有什么好处,总得有我一份嘛!” 熊金魁完全没有意见,别说对方放权了,就算是不放权,难道有了功劳,你不给上官分? 别觉得对方好说话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他背后可是有一位镇抚使,更是有太子! “三来呢,也是最后一条,两位千户总得给我凑点人出来壮壮门面吧?“ 王仲平摊摊手笑道:“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手下就那几个人,连支总旗都凑不出来。 这要是出门让人看见,不得笑话我们千户所没人了!” “哈哈哈哈,这是属下思虑不周了,我带来的人,大人看上哪个,随便挑!”佘思齐拍拍胸脯道。 熊金魁笑道:“属下这里也是一样。” “多谢了,不过我对他们也都不熟悉,这样吧,两位看着来就行!反正我也不想着带人和那些门派火并,面子上过得去就好。”王仲平笑道。 “好,那我和老熊商量商量,给大人挑出一队精兵强将!” 王仲平举杯:“与诸位共勉!”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一场酒从中午喝到了晚上,可谓是宾客尽欢。 酒宴结束,在场众人都喝的醉醺醺的,佘思齐挤眉弄眼的道:“大人,长夜漫漫,要不要去教坊司听听曲儿? 那里可是新进了不少好货色,都是些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王仲平眼睛一亮,而后轻咳一声故作矜持道:“我刚来上任,就这么做不好吧?” “大家只是去听听曲儿,又不做别的,大人放心。” “只是听听曲儿啊。” “当然,当然。”佘思齐笑的很是猥琐。 第一百六十三章 惊艳一舞 第164章 惊艳一舞 教坊司涌入一批缉拿司的人,最小的都是百户,揽客的老鸨心惊肉跳,连忙迎了上来。 这群大爷一看就是喝的不少,要是在这里闹起来,自己可担待不住。 老鸨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连忙扶住脚步不稳的佘思齐:“哎呦喂,几位大人,慢点慢点!” 说是老鸨,其实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像是一只熟透的蜜桃。 佘思齐显然是熟门熟路,游刃有余,显然在之前的辖地没少去教坊司,一把揽过老鸨的腰肢:“大爷们是来听曲儿的,你们这谁唱曲儿最好?” 王仲平没理会这些,好奇的打量着楼内的布置。 教坊司自己还是第一次来,之前虽然去过青楼,但是有凌风那个坑货在,自己就是打了一架,然后吃点心吃到饱。而后一直在忙着到处跑,更是没有时间去见识见识。 该说不愧是教坊司嘛,单说衣服,一个个小姐姐第一眼看上去好像是省了不少布料,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了不得啊了不得! 王仲平啧啧称奇,这就算是放到二十一世纪,也不过时啊! 百户们在熊金魁的暗示下纷纷散开,自己去找乐子了,到了后院,佘思齐,熊金魁两人则是对着王仲平挤了挤眼睛,便随着引路的龟公离开了。 王仲平独自一人在老鸨的带领下,步入一处幽静的院子。 庭院之中,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亭中抚琴,身旁还有两个面容清秀,大概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老鸨笑道:“女儿啊,快来接待缉拿司的大人。” 女子盈盈起身下拜,眼中似有水雾:“倚梅见过大人。”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 王仲平心头冒出曾经读过的一句词,心中感慨,这就是教坊司强过其他青楼的地方了,走的就是高端路线,卖肉什么的只是最低端的做法。 随手掏出一张银票塞给老鸨,老鸨顿时笑颜如花的退了出去。 “大人请坐。”倚梅将王仲平引到亭中坐下。 王仲平大马金刀的坐下,不等开口,便见倚梅双膝跪地,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姐这是在做什么,想要将人扶起,却是被倚梅轻轻推开。。 这一下子给王仲平整不会了,教坊司路子这么野的吗? “小女子倚梅,多谢大人保全锦川城。” 倚梅叩了三个响头,而后直起身来,梨花带雨,额头一片红肿,显然是用的力气不小。 王仲平示意两个小丫鬟将人扶起,待到倚梅坐下,这才问道:“倚梅姑娘老家在锦川?” 倚梅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大人。”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晋州城早有传闻,新任缉拿司千户便是独自一人保全锦川城的王大人。” 难怪那些玩儿情报的都喜欢在青楼设据点,消息果然灵通,那么刚刚的老鸨也是因为知道内情才将我带来这里了。 王仲平先是感慨,而后却又是叹气,怎么自己每次来青楼都显得那么不正常?想长长见识就那么难吗? 上来就给自己供到恩人的位子上去,这还哪里好意思下手啊? 倚梅很快便收拾好情绪,柔柔笑道:“大人是第一次来教坊司?” “这也能看出来?”王仲平有些惊奇,自己又不是没开过荤的雏儿,不说前世了,便是在这里,单单是太子送来的四位美人都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倚梅拎起酒壶,斟上一杯酒递了过去,笑道:“嗯,因为大人太老实了。” 能不老实吗?王仲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心中叹气,现在下手总觉得有种挟恩图报的意思。 能做花魁的人物哪个是简单的,倚梅自然而然看出了王仲平的想法,走到一旁的古琴之前坐下,笑道:“请大人容奴家抚琴一曲。” 王仲平闷闷点头。 琴声悠扬,便是王仲平这不懂欣赏的,也听得如痴如醉,心中的郁闷也就消解不少,不下手就不下手呗,听听琴也挺好的。 再说了,以后机会多得是,总不可能教坊司里的花魁都是锦川城来的吧? 曲毕,倚梅盈盈起身,或许是注意到先前跪地时衣服上沾染的尘土,柔声道:“请大人稍等片刻,奴家要去换身衣服。” 王仲平点点头,倚梅带着一名小丫鬟走入了房间之中。 倚梅这一去时间不短,王仲平无聊的便开始和一旁容貌清秀的小丫鬟聊天。 当然不可能聊什么正事,就是一个字,吹! 吹牛最重要的是什么?有人捧场啊! 作为倚梅身边的侍女,小丫鬟明显是听过王仲平的事迹的,目光中满是崇拜,不时配合的两只大眼睛睁的滚圆,发出阵阵惊叹,让王仲平好好过了一把瘾。 虽然姚眉姚绮,隋婉隋抒四女也很捧场,不会拆台,但是她们自然不可能像是这个呆萌的小丫头青梅一样心思单纯,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 另一名小丫鬟绿柳从屋内走出,轻声道:“大人,姐姐请您进去。” 王仲平意犹未尽的喝了杯酒润润嗓子,这才随着绿柳向屋内走去,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教坊司的花魁没有那么随便,所谓的待客更多地只是以艺侍人,能摸摸小手就已经是不得了了,哪怕是进了屋子,也不代表会发生什么。 刚刚打开房门,王仲平便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倚梅已经换上了一件大红色长裙,完美的将身材映衬出来,三千青丝高高挽起,斜插一支金钗,黛眉飞扬,更添几分明媚。 如果说之前的倚梅是一朵凌霜傲雪的白梅,那么现在的倚梅便是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 倚梅眼波流转,盈盈走来,俏脸微红引着王仲平落座。 踩到柔软的地毯之上,王仲平这才注意到,厅中横放着一面不足一尺的小鼓,小鼓前不过半丈,便是一张案几,其上摆放着瓜果点心酒水。 倚梅走到鼓前,待青梅绿柳为其褪去足袋,这才赤足站到了小鼓之上。 “咚!” 鼓声起,倚梅于鼓上起舞,衣袂飘飞,细密的鼓点契合着曼妙的舞姿,柔软的腰肢弯出一个个令人惊异的弧度,动人心魄。 轻扬玉臂,长长的水袖飞舞,恍若飞天。 鼓点越来越密,倚梅打起了旋儿,速度越来越快,裙摆飘扬如同绽放的牡丹。 青梅绿柳忽然上前撤下案几之上瓜果点心,只留下一只酒杯,王仲平正在诧异,水袖卷起酒杯,下一刻,倚梅飘然而起,落到案几之上。 艳红的裙摆轻轻拂过鼻尖,香风阵阵袭来。 裙摆落下,倚梅背对而立,腰肢缓缓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口中轻轻叼着那只酒杯,递到王仲平唇边,眼神迷离,欲拒还迎。 低头饮酒,顺势将香汗淋漓的佳人揽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声道:“倚梅姑娘是要我做裙下之臣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置身之外 第165章 置身之外 清晨,王仲平神清气爽的走出疏香院,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青梅在前面领路。 青梅小脸红扑扑的,害羞到不敢回头,昨夜两个小丫头用被子蒙住头,堵着耳朵都挡不住靡靡之声,结果就是昨夜无人入眠。 看着小丫头困的几次差点撞到人,王仲平无奈的按住她的小脑袋:“行了,回去补觉吧,我能认路。” 青梅慌慌张张的施个万福就跑了回去。 还没出教坊司,王仲平便遇到了捂着老腰的佘思齐。 见王仲平走过来,佘思齐老脸一红,立刻挺直了身子,而后猥琐的笑道:“大人,怎么样?” 王仲平有些得意,你现在修为比我高又怎么样,我年轻啊,身体倍棒儿,吃嘛嘛香,一日一次,一次一日。 “熊老哥呢?大家一起吃个早饭。” “他啊,昨晚就回去了,就他那点胆子,听听曲儿还行,不敢在外面过夜的,家有河东狮。”佘思齐得意洋洋。 王仲平理解的点点头:“还好我还没有成亲。” 两人就近找了个早点铺,每人要了碗馄饨,都是武者,也不在乎什么风度之类的,狼吞虎咽的吃了,王仲平这才说道:“佘老哥,一会儿我得回去补个觉,今天就不去千户所了。” 佘思齐巴不得王仲平不去,当即点点头道:“大人好好休息。” 王仲平招呼一声,掏出银子付账走人,自己之前攒下的钱都交给程晓仪保管了,剩下的又在一次次战斗中打烂了,多亏了这次朝廷的封赏,不然自己连碗混沌都吃不起。 让佘思齐没想到是,从那一天之后,王仲平便极少出门,偶尔出门,也是去教坊司听听曲儿。 更是极少在千户所露面,每次露面也不管事儿,就是各处转转,给那些公文盖盖章,最后干脆就把印章放到了千户所,由自己和熊金魁共同保管,盖章的时候两人商量着来。 而自己和熊金魁给他凑出来的一群人,他也只是将雷结等人塞了进去,就极少再管。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王仲平的彻底放权,佘思齐和熊金魁两人开始较上劲了,毕竟千户的位子是有限的,现在上面又摆明了不管事,想要多立功,就要从对方手里抢了。 由于两人手下许多百户已经去了属地任职,所以两人手下也没有多少精英,再加上各方势力已经开始入场,晋州城又是各方争抢的重中之重,所以两人每天除了要处理晋州城的事情,还要抽空去处理下面的百户们处理不了的事情,忙的昏天黑地。 那些小势力还好,缉拿司的面子还是很有用的,但是那些顶尖的势力就没那么卖面子了,毕竟真的算起来的话,他们的实力不会比缉拿司弱。 之所以对缉拿司有所忌惮,归根结底还是忌惮缉拿司身后的朝廷而已。 但是,现在晋州境内的江湖势力几乎都被一扫而空,巨大的利益放在眼前,那么这份忌惮也就小得多,反正注定了不会撕破脸,那么双方的底线在哪里,就只能通过一次次的试探来确定。 两人偶尔闲下来也会想起头上还有一个千户,想着是不是把这位大人请过来帮忙,毕竟在外罡境之中,王仲平的战力还是顶尖的。 对付不了那些金身境的,对付外罡境的还是挺好用的。 但是几次登门,要么是找不到人,要么就是被人告知千户正在闭关修行,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王仲平当然不会去闭关,闭关的收益太小了。 这些日子以来,王仲平已经偷偷做掉了不少入了晋州的外罡境武夫,多是些上了通缉令的人物。因为晋州的乱子,导致许多人认为现在晋州缉拿司人手不足,纷纷过来躲避,所以倒是不难找。 至于情报来源,那就更简单了,自己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千户,出入案牍库都不用打报告的。 当佘思齐与熊金魁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王仲平正躺在隋抒柔软的大腿上,长吁短叹。 怎么会失败呢?一百万杀生币我就抽到一块大钻石?虽然那块拳头大小的钻石应该很值钱,但是,那一百万杀生币可是自己杀了十个外罡境武夫才攒下的啊! 明明沐浴更衣,焚香祈祷自己都做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堕落了?没理由啊,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啊! 抓住隋抒正在为自己扇扇子的小手,王仲平闷闷的道:“我是不是堕落了啊?” 若是寻常人家的侍女这会肯定已经吓得心惊肉跳了,但已经习惯王仲平性子的隋抒只是柔柔的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正在刺绣的姚眉闻言看了过来,柔声道:“郎君已经很努力了。” 说话间,目光落到了王仲平脖颈的伤疤上,满是心疼。 王仲平身上伤痕极多,但是每一块在哪里,姚眉都熟记于心,而这块伤疤在他上次偷偷出门之前,还是没有的。 察觉到姚眉的目光,王仲平将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疤痕,这道刀疤是一个用刀的高手给自己留下的。 他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了自己佩刀的秘密,打的十分小心谨慎,自己当时只差十万杀生币便能凑够一次抽奖,便有些急躁,贪功冒进。 结果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一记又快又狠的突刺险些就要了自己的命,若不是凤舞六幻足够的快,自己就已经回不来了。 “横看成岭侧成峰。”王仲平忽然笑道。 “郎君怎么突然有兴致吟诗啊?后面呢?”姚眉放下心事,感兴趣的问道。 几人都知道王仲平不爱读书,平日里除了武功秘籍,可以说是什么书都看不下去,但是嘴里又经常蹦出几句很有意思的诗句来。 姚眉为此专门做了一本小册子,每当王仲平嘴里蹦出什么好诗词来,便记录上去。 王仲平坏笑着伸出手做揉捏状:“有感而发啊,至于后面,你不知道吟诗需要灵感的吗,快过来让我找找灵感?”。 顺着王仲平的目光低头一看,姚眉立刻明白了,娇嗔一声,羞涩的跑出了亭子。 隋抒抽回自己的手,从盘子里拈起一颗葡萄喂给了得意洋洋的王仲平,心中好笑,姚眉虽然是四人里性格最开朗的一个,但是却也是脸皮最薄的一个。 “郎君总是喜欢欺负眉儿。” 王仲平咽下嘴里的葡萄,起身笑道:“今晚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三五日才能回来,你记得和她们三个说一声。” 隋抒柔柔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安心,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可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情。”在隋抒额头亲了一下,抄起一旁的长刀,向着城外而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猎人与猎物 第166章 猎人与猎物 月黑风高,王仲平嘴里叼着一截草叶,站在树梢,望着不远处的荒村。 根据情报,村子是在晋州兵变时荒废的,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并不是一句谎言,近两百户人家的村子就这么亡于兵祸。 然而此时的村子中央,却是有一间屋子亮着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十分显眼。 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疤,提醒自己不要大意,王仲平目光渐渐转冷,脚下纤细的枝条只是微微晃动,身形便已经消失不见。 若是之前,自己肯定做不到,但是有了《凤舞六幻》傍身,却不再是难事。说起来这本功法对自己战力的提升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天下武功无快不破,这个快可不仅仅指的是身法快,出手更要快,而现在的自己便是只有身法够快,甚至可以与金身境的武夫一较长短,但是出手速度却是不可能有这么夸张。 更何况外罡境武夫的护体罡气不是摆设,若是罡气不够浑厚,单单只靠兵器的锐利,是破不了防的。 一道黑影如同鬼魂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快速接近着屋子,里面的油灯忽然熄灭,王仲平毫不犹豫的拔刀横斩,一道丈许长的刀罡摧枯拉朽的破入墙壁。 锵然剑鸣,屋内之人拔剑出鞘,罡气对撞,房屋轰然倒塌,尘土漫天。 一柄长剑破开烟尘直刺而来,剑身之上,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王仲平眯起眼睛,身形飘忽,抽身急退,立于一口水井的井沿之上,没在意眼前的持剑男子,而是向着四周扫视一圈。 看来是最近杀的人太多了,这些人有了防备,竟然主动联合起来了。 麻烦了! “哈哈哈哈,等了半天,没想到来了个小崽子!”随着大笑声传来,东侧一处民房围墙轰然倒塌,一个三百多斤的胖子拎着硕大的独脚铜人慢慢走了出来。 “血弥勒周成。”王仲平皱了皱眉,这本来是自己下一次的目标,没想到这次就碰到了。 身后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王仲平叹了口气:“鬼婆宋曼。” “还有我。”一名手持长刀的黑脸壮汉蹲坐在西侧的屋顶。 “七星刀白增,”王仲平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们几个会联手。” 先前的持剑男子,破风剑东方谦,抖个剑花笑道:“说,你是谁?”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王仲平没有理会,而是问出来心中的疑惑,自己这次出城,知道的人只有五个,便是家中仆从,也只以为自己又去闭关了。 自己肯定不可能卖自己,但若说是姚眉等人,却是更不可能,她们可都是太子送过来的,要说和这几个败类有什么联系,只能说是天方夜谭。 再说了,自己只是告诉她们出城的消息,却是没告诉她们要去哪,就算是她们想告密也告不了。 “你不会以为我们在等你吧?”东方谦得意的摸摸自己的山羊胡。 “哦,那你们一个个埋伏的这么好,不是等我又是等谁呢?”王仲平有些奇怪,难道真的不是针对自己? “小子,想着拖延时间啊?”周成将独脚铜人往地上一顿,顿时在夯实的土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王仲平轻轻摇头,而后笑道:“拖延时间?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想着知道原因,免得到时候你们死在我手里,到了下面喊冤。” “你到底是什么人?”看着王仲平淡定的神情不似作伪,东方谦满脸的凝重,缓缓问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的,若不是傻子,便是有着足够的底气。 “我?好人啊!”王仲平耸耸肩,同时心中腹诽,没了金蛇剑傍身,竟然就没人认识了。 “好人,可都是不长命的。”宋曼阴笑道。 “总比你这老太婆活得久。”王仲平扯了扯嘴角。 实际上鬼婆宋曼年纪并不大,根据卷宗上所述,今年不过四十岁而已,或许对寻常女子来说,四十岁花颜易逝,但是对这些罡气有成的外罡境高手来说,四十岁正是当打之年。 可惜的是,她修行功法出了岔子,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婆。 也因此,外表便成了宋曼心中的痛,此时被王仲平一句话戳中痛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阴冷:“一会儿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是打算用你那张老脸吓死我吗?”王仲平轻笑一声,说出来的话能做到才有用,不然只会贻笑大方。 “快点解决了这小子,迟则生变。”白增站起身子,拔出了腰间长刀,刀身之上,随着罡气的催动,亮起北斗七星的图案。 这柄七星刀,是白增得自一个隐秘的山洞,洞中除了这柄刀之外,还有一部刀谱,一具枯骨以及一句刻在石壁上的话。正是有了这些,白增才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卒子,逐渐成长为外罡境中有名的高手。 “小子,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都死定了。”周成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独脚铜人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砸下,浑厚的罡气凝而不发,势要一击建功。 王仲平微微一笑,动不动就跳起来砸人,真以为吃定我了? 身形一动,空中出现六道身影,同时挥刀向着周成砍去。 周成大惊失色,快,太快了,这不应该是外罡境武者能有的速度! 硕大的独脚铜人在罡气的催动之下舞的密不透风,接连六道金属碰撞声响起,幻影消散,王仲平重新回到井沿之上,周成直接重重的砸到地上,六道浅浅的伤痕凌乱的分布在胸前,伤势并不致命,但是猛烈的咒毒却是在顷刻间要了他的性命。 其余三人纷纷瞳孔一缩,骤然撤回,从周成跃起到毙命,不过短短一瞬,但是这个皮糙肉厚的胖子便已经丢了小命,让他们三人如何不怕? “他的刀有毒。”白增眼神冰冷,同为用刀的行家,一眼便看出了皆尽的古怪,虽然周成趴着看不到伤势,但是刚刚的六刀在被独脚铜人挡下大部分力道之后,根本不可能挥砍出致命的伤势。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刀上有毒,而且是见血封喉,外罡境武夫都扛不住的剧毒! “点子扎手。”东方谦心中有些许的后怕,刚刚自己离得最近,还好没有冲动,不然躺在地上的就不是周成了。 王仲平嗤笑一声:“你们要是不动,我可就先动手了。” 若是四人稳扎稳打,配合无间,自己只有逃跑的份儿,毕竟他们也都不是庸手,但是,既然如今最难缠的胖子死了,那么该跑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实际上刚刚周成的应对并没有错,若是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皆尽,他最多受点小伤,对接下来的围杀不会有任何影响,可惜,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如果,最没用的也是如果。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然悄悄发生了变化。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下一城 第167章 再下一城 “都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准备拼命吧。”东方谦神色凝重,从刚刚对面的小子显露的那一手轻功来看,跑是跑不掉了,既然跑不掉,剩下的自然只有拼命了。 宋曼和白增默默点头,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对于形势自然是看的清楚的。 白增从屋顶跃下,隔着数丈一刀挥出,丈许长的刀罡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直扑王仲平而去。 东方谦不敢大意,出手便是杀招,漫天剑影遮蔽了王仲平的身形。 宋曼则是目光阴冷的盯着,没有急着出手,鬼婆的称呼可不只是说她老,这个鬼字,更多的还是形容她的身法飘忽无常,形似鬼魅。 如今,白增和东方谦合力围攻,她要做的便是靠着身法的优势随时查漏补缺。 面对二人来势汹汹的围杀,王仲平丝毫不惧,以刀对刀,破去白增的刀罡,身形后撤,依靠速度避开漫天剑影。 看着王仲平主动送上门来的背影,宋曼心中更是愤恨,你这是一点都不把我当回事啊! 宋曼身形飘忽,阴气森森,自拐杖之中抽出一柄细剑,直刺王仲平后心。 王仲平身形一幻为六,将宋曼围在中间,齐齐出刀,宋曼冷笑一声,凌空虚踏,将刀影尽数避过,姿态曼妙如仙,可惜一张老脸太煞风景。 而此时,白增和东方谦已然追了上来,刀光剑影,联手宋曼将六道幻影一一击破。 王仲平飘然落到一处墙头,紧了紧手中的刀柄,连续数十次的碰撞,便是自己罡气深厚,也有些吃不消。 白增的长刀已然劈砍而来,七星闪烁,瞬息之间劈出七刀,一刀快过一刀。 没有硬碰硬,王仲平挡下两刀便抽身而退,甩手两枚覆着浓厚罡气的金蛇锥暂时将东方谦逼退,不等稍作喘息,宋曼的细剑已经刺到了眼前。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断,显然是要强行逼迫王仲平换气,露出破绽。 深吸一口气,皆尽闪烁着银光,接连七刀劈砍而出,宋曼不敢招架,身形一晃便已经退到白增身后。 面对与自己同样的招式,白增眼中惊疑不定,难道还有人得了那份传承? 随后,目光便阴沉下来,杀意无比的强烈,一本秘籍,当然是会的人越少越好! 以攻对攻,爆裂的罡气四散,三丈之内,摧枯拉朽。 白增倒飞而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王仲平正待乘胜追击,东方谦爆喝一声,双指从剑身抹过,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青芒,再次出剑,速度暴涨三成,瞬间便已经刺到王仲平咽喉之前。 拈花指! 王仲平瞬间弃刀,三指搭在剑尖之上。 东方谦眼中青芒更胜,身旁似有清风缠绕,一剑跨越五十丈,直接将王仲平推出了村子,这才止住剑势。 然而,剑尖与咽喉之间的距离没有拉近丝毫,东方谦脸色惊恐,王仲平指尖渗出丝丝鲜血,嘴角却是扯出一丝冷笑。 单凭小无相功催动的拈花指自然是挡不住这一剑,但自己又不是硬抗,剑锋来袭之时,便已经运转身法主动后撤,这五十丈若是没有自己的配合,单凭东方谦一人可做不到。 瞥了一眼十丈之外的宋曼,以及更远处的白增,左手双指已然点在了东方谦胸膛。 “拈花指,无相劫指,你是少林寺……”东方谦低头看了一眼胸膛之上边缘焦黑贯穿身体的圆洞,苦笑一声,松开剑柄,倒地不起。 宋曼身形顿住,脸色阴晴不定,白增在其身边停步,沉声问道:“打还是跑?” “跑得掉吗?”宋曼咬牙道:“少林寺怎么会教出来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俗家弟子?” 虽然惊异于对方竟然能同修拈花指与无相劫指,但是更惊讶的却是对方杀性如此之大!少林寺虽然是深不可测,但是,江湖中人对其更多的是敬,而不是畏。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少林寺出身之人,与人争斗之时,极少下杀手。不然白莲教也没那个胆子,三番五次的去偷秘籍。 王仲平手指微动,将长剑交到左手,右手负于身后,笑道:“两位,商量好了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又何时招惹过少林寺?”白增出声问道,眼睛的余光飘向宋曼,心中却是在思索着怎么脱身。 宋曼的轻功好过自己太多,若是逃命的话,自己肯定没她快。除非将她打伤,留她下来拖延时间! 不,不行!若是将她打伤,凭对面之人的速度,很可能会先舍掉她,将自己这个有能力逃走的人拿下,再回过头来追杀宋曼! “都说了,我是好人。”王仲平背后的右手不自觉的颤动,面色平淡如水:“而且,我可不是少林寺的人。” 自己的伤可不是只流了几滴血而已,指骨几乎断成了渣子,便是有黑玉断续膏,没有十天半月恐怕也恢复不了。 宋曼沉声问道:“阁下既然已经显露了拈花指与无相劫指,为何还要藏头露尾?” “说了不是就不是,谁说会少林寺的武功就是少林寺的人?”王仲平嗤笑一声:“你还会履云登仙步,难道你是摘星阁的人?” “啊”王仲平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昔日摘星阁还真的有个叫宋芊芊的女弟子被逐出门派,忽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该不会就是你吧? 啧啧啧,原本的大美人流云仙子成了鬼婆,岁月还真是把杀猪刀啊! 不对啊,我记得摘星阁已经禁止你用摘星阁武学了,你胆子不小啊!” 而后扭头看向一旁神色惊异的白增,笑道:“喂,白增,刚刚你可是也看到了,小心一会儿被人背后捅一剑啊!” 履云登仙摘星辰,履云登仙步,虽然是摘星阁秘传武学,但却是公认的鸡肋,若是没有足够浑厚的罡气支撑,别说履云登仙,就算是想凌空走上两步都是奢望。 这门功法真正的威力要到上三境才能显露出来,所以,履云登仙步极少现世,江湖之上能够认出的人很少。 此时被王仲平点破,宋曼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尤其是看到白增悄悄拉开距离,更是恨不得把这个蠢货一块儿宰了。 就算我事后找你算账,那也是之后的事儿了,眼前可是还有大敌! 不行,得赶紧把这件事掀过去! 目光扫过王仲平的手臂,宋曼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说道:“难怪你胡说八道,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看来你的拈花指还没有修炼到家!” 第一百六十七章 形势多变 第168章 形势多变 王仲平无所谓的伸出右手,没了罡气的牵引,三只手指无力的垂下,轻笑一声道:“我废了一只手,你们折了两个人,还是挺公平的。” 没想到卷宗中最弱的东方谦暗地里还藏着这么一剑,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杀手锏这种东西,要是轻易被人知道,就不叫杀手锏了。 “白增,我们两个联手杀了他,我保证事后不会对你动手,如何?”宋曼对白增说道。 “好。”白增看着王仲平暂时废掉的右手,沉声应道。 话音未落,便已经一刀劈向了宋曼。 刀剑相击,宋曼借力后退三丈,脸色难看,沉声喝道:“你疯了!” “江湖上,谁不知道鬼婆婆鬼话连篇,你觉得我会信你?”白增冷着脸哼了一声。 宋曼险些气死,指着王仲平怒道:“你觉得他废了一只手,就构不成威胁了?” 白增不屑的说道:“没了那柄刀,又废了惯用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废了一只手可不是少了五成战力,没那么算的,而是最少八成! 王仲平看了看两人的神色,退后两步笑道:“看来是没我事儿了,那我就等着你们斗出一个结果怎么样?” 白增面朝两人,同时缓步后退,慢慢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掺和。宋曼,我可以保证忘记今天这件事,还有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子,若是不怕死,就追上来!” 宋曼握紧剑柄,青筋暴起,满脸杀意,白增信不过她,她又何曾信得过白增?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邪道中人,道德底线还能高到哪去? 宋曼扭头对着王仲平说道:“联手杀了他,我保证不杀你怎么样?” “别逗了,你觉得我会信你?”王仲平毫不犹豫的拒绝,既然白增有了离开的意思,那么自己只需要对付一个宋曼,要是联手杀了白增,自己还得赌一赌她的良心,九成九的还得对付一个宋曼,何必呢? 宋曼眼神在王仲平和白增之间徘徊,自己擅用摘星阁武学的事儿既然被挑明,若是被两人传扬出去,摘星阁必然会派人将自己的一身武功收回,到时候便是生不如死。 “看来,只能将你们两个一起杀了!” 王仲平干脆坐到地上,随手将剑放到身旁,轻笑一声道:“白增,看来你是跑不了了。” “联手?”白增停下脚步,沉声问道。 “别,我信不过她,也信不过你。”王仲平摆摆手,而后又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意思?” “你们今晚是埋伏人的。”王仲平指了指东方:“现在他已经来了。” 宋曼与白增同时转身,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一个穿着黑色宽大长袍,带着面具的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手里握着一柄连鞘长剑,声音沙哑:“阁下好修为。” 王仲平看了看来人那狰狞的恶鬼面具,有些无语的对着白增两人道:“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埋伏他? 你们不知道,他们兄弟向来是形影不离的吗?” 而后又对着面具人道:“你也看出来了,我和他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我可走了。” “阁下既然无意参与,还请离开。”面具人道。 王仲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比了个大拇指笑道:“兄弟大气!” 又一名面具人现身,青色罡气隔空牵引着皆尽,随手甩向王仲平,沉声道:“这柄刀该是你的。” 王仲平伸手接过,有些别扭的用左手收刀入鞘,而后满意的拍了拍刀鞘,笑道:“多谢。” 见没人答话,王仲平也不在意,扭头就走。 幽鬼暗鬼兄弟二人,每次露面均是头戴恶鬼面具,至今无人知晓其真正面貌,只能根据两人露出的皮肤猜测年龄应该在不大。 兄弟二人均是外罡境,年前突然在江湖中出现,第一战便正面挫败金钱帮帮主上官纵亲传弟子,也是如今最小的一个弟子,曲岩。 江湖中人纷纷猜测两人到底是哪家顶尖势力暗中培养出来的,可惜即便是与曲岩一战,幽鬼用的也只是烂大街的剑法而已。 缉拿司对二人的评价是亦正亦邪,没有犯事儿,便不用管。江湖中的奇人异事多得是,要是缉拿司都要管,那一个个非得累死才行。 白增甩出一道刀罡,斩在王仲平身前一尺处:“你若是走了,我们的合作便不算数了。” 宋曼眼珠一转就明白了白增的意思,附和道:“没错,你若是走了,那本秘籍就和你没关系了。” 王仲平无奈的转身说道:“唉,你们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这么低级的法子都能用出来,这两位仁兄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被骗?” “阁下走还是不走?”幽鬼问道。 “走走走,这就走。”王仲平笑了笑,继续前行。 白增正要阻拦,宋曼却是摇了摇头,既然这两兄弟不信这挑拨,那么留下王仲平,二对二就变成了二对三,本来九死一生,说不定就成了十死无生。 马蹄声起,王仲平再次停下了脚步,对着幽鬼兄弟摊摊手道:“这可不是我不想走,而是走不掉了啊。” 数十骑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金色的斗篷分外显眼。 “是找我们的。”幽鬼丝毫不惧。 王仲平啧啧称奇:“真是大手笔,一名金身境,六名外罡境,剩下的都是内罡境。” 金钱帮啊,果然是足够骚包,江湖里好像就这一家喜用金色吧,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是把自己当成江湖中的皇帝了吗?难怪经常被敲打。 一骑踏前几步,马上英俊的年轻人面容憔悴,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似乎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好久不见了,两位。”曲岩翻身下马,对着幽鬼二人抱拳施礼。 “你又想比剑?”幽鬼的语气中多了些许无奈。 曲岩神色有些落寞,叹口气道:“比了三次,败了三次,却是连你的来历都摸不清,今天不比了,今天只杀人。王千户,你不会阻拦吧?” 倒霉啊!王仲平心中暗自叹气,倒是不怎么担心。 曲岩可以杀两个不知来历的人,可以杀两个江湖败类,但是却绝对不敢在晋州如此敏感的局势之下,杀一个缉拿司的千户,一个刚刚因功封爵,得了圣旨封赏的千户。 如果王仲平莫名其妙的死了,那么便不再只是缉拿司内部的事情,而是对朝廷的挑衅。 朝廷不会再讲道理,晋州境内所有有嫌疑之人,管你冤不冤枉,都会被扫平。 别说曲岩只是个上官纵的亲传弟子,就算他是上官纵的亲儿子,只要沾上这件事,都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暗流涌动 第169章 暗流涌动 “虽然顶着个千户的名头,不过我挺有自知之明的,不管事儿。”王仲平摊摊手道:“你们之间的恩怨自己解决,我赶着回家收衣服。” “多谢大人,在下改日必然登门致谢,请。”曲岩侧身伸手示意。 “诸位,有缘再见了。”王仲平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幽鬼暗鬼两兄弟仍旧只是淡定的站在原地,白增宋曼则是心惊胆战,既然金钱帮的人打定了主意要杀人,那肯定是不介意将两个没什么来头的知情人一起干掉的。 然而,很快王仲平就停下了脚步,无奈的拍了拍脑袋,今天这事儿是越闹越大了。 摘星阁,你们又来凑什么热闹?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晋州江湖已经被他们瓜分的差不多了,各大势力之间,已经是暗流涌动。 “好久不见。”郁婴巧笑嫣然,昔日惨白到病态的皮肤已经有了健康的光泽,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病美人。肩头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四脚蛇安安静静的趴着,时不时的吐吐舌头。 王仲平却是笑不出来,如果只是金钱帮和一堆散人的事情,自己走了也就走了,但是既然摘星阁来了, 今天很可能就是是两大势力之间的摩擦,那么自己这个千户就不能走了。 不止不能走,还得硬着头皮调解。 “郁婴姑娘,好久不见了。”王仲平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自己就出来杀个人而已! “你受伤了?”郁婴眼睛眯了眯,看着王仲平的手指,而后笑道:“不会是金钱帮的人做的吧?” 王仲平觉得有点肝疼,你这明显着就是冲着找事来了啊。看了看对方身后的十几骑,无奈的道:“金钱帮的人就在后面,你想找事就找事,别拿我做筏子。” 金钱帮围杀缉拿司千户,摘星阁拔刀相助,多么顺耳?郁婴满脸委屈:“我当你是朋友的。” “唉!”王仲平叹气:“我脑子虽然没你的好用,但还是可以转一转的。” 身后,曲岩带着几人迎了上来。 曲岩抱拳见礼:“不知郁婴姑娘来此,有何见教?” “曲兄客气了,只是凑巧经过而已。”郁婴回礼道。 “今日我金钱帮有些事情要做,既然郁婴姑娘只是路过,还请尽快离开,事后我会亲自登门致歉。” 郁婴笑道:“本来曲兄发话了,我们是不应该继续打扰的,可是,现在却不行了。” “哦?郁婴姑娘还请直言。” “那人是我们摘星阁的弃徒,与其相关之人,都要带回去处置。”郁婴指了指人群中神色激动又夹杂着惶恐的宋曼。 宋曼当即跑了过来,跪在地上泣声道:“摘星阁逆徒宋芊芊,任凭发落。” 虽然被摘星阁带回去可能会死,但是待在这里一定会死,所以,宋曼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曲岩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摘星阁弃徒,看来摘星阁是一定要插手了。 相关,什么叫相关? 若是摘星阁执意掺和,那么即便是幽鬼暗鬼两人也是相关。 “看来,育婴姑娘今天便是冲着我金钱帮来的了?”曲岩沉声道。 “曲兄别误会,我们真的只是来找人的。”郁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还请曲兄行个方便。” 曲岩看了看一旁抬头望天的王仲平,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宋曼,沉声道:“这人你们可以带回去。” “多谢曲兄,可是,只带回一个人去,我没办法和师尊交差啊。” 曲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愤怒:“不要得寸进尺!” 郁婴轻笑道:“曲兄说笑了。” “你真的想做过一场?”曲岩面色阴沉,身后人马齐齐上前。 郁婴一脸惊恐的后退两步,对着一旁的王仲平道:“大人,他仗势欺人。” 王仲平腹诽不已,你身后这些人一点不比金钱帮的差,哪里来的仗势欺人?也就自己修为不够,强行动武讨不到什么便宜,不然把你们一个个都带回缉拿司去! “两位,不如先坐下来聊聊?” 曲岩看了看摘星阁的人,知道若是真的打起来,无非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沉声道:“好。” 王仲平转头看向郁婴:“如何?” “当然。” 在这种地方当然是找不到什么像样的桌椅,索性三人就随便找了块空地,避开人群。 王仲平看看两人,首先开口道:“现在我还是一头雾水,你们能不能和我说实话,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 “抓叛徒。”“报仇。”两人回答的毫不犹豫。 “只是这样?” “没错。”两人异口同声。 我信你们个鬼!王仲平对着郁婴问道:“你要带走谁?” 郁婴笑道:“除了宋曼之外,其他三人我也要带回去,当然,若是之后查清楚他们和宋曼无关,我会安全放他们离开。” 王仲平转向曲岩问道:“你呢?” “一样。”曲岩回道。 王仲平问道:“所以,你们都要争这四人,对吧?” 曲岩目光阴沉的看向郁婴,郁婴只是笑笑。 王仲平笑道:“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把人带回缉拿司了,等你们商量好了,再来缉拿司领人,怎么样?” 郁婴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可以。” 曲岩却是脸色难看:“大人,这只是金钱帮的私事,还请大人不要插手。” “你们两个也应该知道,缉拿司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让我插手,可以,那你们就商量出个章程。”王仲平无所谓的说道:“在结果出来前,我会留在这里。” 只要他们不打起来,那四人的下场自己毫不关心。 “大人一定要插手?”曲岩沉声问道。 “既然坐到了这个位子上,当然要做些份内的事情。”王仲平轻笑一声回道。 曲岩也明白,既然今天王仲平这个千户在这里,那么两边肯定是打不起来的,毕竟王仲平虽然只是外罡境,但是千户的官职却是真的。 有这个官职在,那么,该给的面子就得给。 “好,请大人稍候。” 王仲平点点头,走开一段距离,开始处理手上的伤。 黑玉断续膏还剩一些,治疗三根手指是足够了,熟练的找了几个小树枝固定,然后用手帕缠上。 本来王仲平是不会随身带什么手帕的,但是姚眉喜欢刺绣,平日里绣了一堆手帕之类的东西,顶不住美人哀求,也就带上了,没想到今天还有点用处,最起码不用撕衣服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比试 第170章 比试 曲岩和郁婴倒是没有吵起来,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像小流氓一样。 “把人交给我,你可以开个价。”曲岩沉默片刻,开口道。 郁婴点头笑道:“好啊,把你想要的东西给我。” 曲岩皱眉道:“看来你是不想谈了。” “你让我开价的嘛,怎么现在又不同意?曲兄,言而无信可不是什么好名声。”郁婴不以为然的淡然说道。 曲岩死死的盯着郁婴说道:“我不知道你从哪得到的消息,但是,你应该明白一本直指上三境的秘籍代表了什么。” “当然,所以我才和曲兄要啊。”郁婴轻轻拍了拍肩头小蜥蜴,理所当然的轻声笑道。 直指上三境的秘籍当然是代表了一个门派的底蕴,便是最清静无为的武当,对这种秘籍也是来者不拒。 “张张嘴就能得一本秘籍,是不是太容易了?”曲岩看了看那条黑色的小蜥蜴,眼神中有些忌惮。 本来只是个病秧子的郁婴,自从得了这只小蜥蜴之后,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不单单是沉疴尽去,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短短半年,便已经踏足外罡境。 这次晋州之行,摘星阁便是以郁婴为主导。 “曲兄可是有个一诺千金的名头。” 曲岩撇撇嘴,虚名这种东西,说没用也有用,说有用也没用,最少在今天这个场合是没用的:“这个名头送给你怎么样?” “人家只是小女子啊,要这个名头做什么?” 曲岩知道口头上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于是沉声道:“换个条件。” “师命难违啊曲兄!”郁婴叹道:“若是只有我,当然不会和曲兄争抢,但是师父却让我带着秘籍回去呢。” “你摘星阁一定要和我金钱帮作对了?”曲岩皱眉,不是怕,而是因为同属江湖顶尖势力,若是真的和摘星阁打起来,旁边等着捡便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的态度很坚定,所以,结局怎么样,取决于你。”郁婴神情肃然,沉声道。 曲岩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会怕吗?” 郁婴回以冷笑:“金钱帮号称十万帮众,财可通神,曲兄自然是不会怕,只是我摘星阁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看来是只能做过一场了。” 郁婴却是忽然笑了起来:“今天是不行了,缉拿司千户在这里,不如改天?” 曲岩反问道:“你愿意让我将人带走?” “这倒是。”郁婴叹了口气道:“那就今天。” “好!”曲岩扭头就走。 “等等。” 曲岩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到底打不打?” 王仲平刚刚将断骨固定好,便看到两人似乎是谈崩了,正走过来,便听到这一句,当即便开口道:“可以打。 只不过打,也要有个章程。就算是再不情愿,可是既然被我碰到了,自然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毕竟你们金钱帮和摘星阁,若是真的打起来,不管你们之间胜负如何,我是逃不掉一口黑锅了。 所以,换个方式打。 你们各自出内罡境武夫两人,外罡境武夫一人,三局两胜,不得取人性命,谁赢了,谁把人带走,如何?” 曲岩和郁婴对视一眼,点点头道:“就依着大人的意思。” 这倒也算是一个办法,两人其实都不想大动干戈,两败俱伤给别人机会。 说干就干,双方很快便挑好了人选,王仲平则是站在两人中间观战,看的津津有味。 由于争夺的东西比较重要,所以双方上来第一场便打的十分火爆,虽然有个不伤性命的限制,但是可没有不能打残对手的限制。 摘星阁弟子在最后以一条手臂的代价,成功废掉对方丹田,赢得首胜。 第二场,便更是血腥,双方都是身受重伤,最后还是金钱帮的大汉略胜一筹,一刀将摘星阁的弟子劈倒在地,除了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膛,看不出任何的生机。 内罡境的两场比试双方各胜一场,曲岩活动一下身子,走入场中,对着郁婴招了招手。 王仲平也很想探探郁婴的底,想知道是什么让她能在半年内摆脱了缠身恶疾,并且修为一日千里。 自己所认识的人之中,郁婴是唯一一个能跟得上自己修为进境的,即便是之前天分最好的端木琳,如今也依旧在内罡境打转。 郁婴却是摇了摇头,示意一名三十来岁样貌普通的持剑男子出阵。 “你看不起我?”曲岩怒道。 郁婴提起长剑摇了摇头道:“我的武功不适合比试。” 曲岩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作为金钱帮帮主的亲传弟子,曲岩自认为除了郁婴这个刚刚被摘星阁阁主收为弟子的人外,没人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当即冷声道:“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想输,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仲平看了看郁婴平淡如水的面色,并不看好曲岩。 郁婴这个人自己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却知道她可不是什么傻白甜,反而是腹黑的很,那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摘星阁弟子,应该就是她给曲岩挖的坑。 果然,当战斗开始之后,局面简直就是一面倒,曲岩就像是被成年壮汉拿着棒球棍殴打的未成年小流氓一样,近乎毫无还手之力。 “曲岩就这点本事?”王仲平有些难以置信,束音成线对着郁婴问道。 以王仲平的眼力,自然是看出来了曲岩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是在外罡境中却是算不得顶尖,这与他那偌大的名头好像有些不符啊! 郁婴轻笑一声道:“他虽然是上官纵的亲传弟子,修为不差,但是心性差的一塌糊涂,贪生怕死,虚伪倨傲,再加上没有一点点的实战经验,一身修为能发挥出七成来就已经是高估他了。 何况,与他比试的,可是我师兄,朴龙子!” 王仲平点点头,难怪曲岩会被幽鬼用烂大街的剑术打败,之前还以为是幽鬼太强,没想到是他外强中干。 而这个朴龙子自己也是有些听闻,据说此人当年拜师摘星阁阁主杜晦之后,便从未出过摘星阁,没想到这次竟然随着郁婴来了晋州。 也不怪曲岩认不出,实在是朴龙子在江湖中没有一点点名气。 两人谈话间,场中胜负已分,曲岩单膝跪地,被朴龙子长剑架在脖子上,目光中满是愤恨与不甘,沉声问道:“你是谁?” 朴龙子收剑后退,身姿潇洒,平静的开口说道:“朴龙子。” 曲岩脸色更为难看,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带着人马离去。 第一百七十章 人生四大喜 第171章 人生四大喜 “人我们就带走了。”郁婴对着王仲平笑道。 王仲平挥挥手,语气中颇有点迫不及待:“走吧走吧。” “你好像很不想见到我?”郁婴神色幽怨,双手做捧心状:“明明上次和师姐见面还专程问起我。” 王仲平翻个白眼,没做理会,径直离去。还是病恹恹的郁婴比较可爱,最少那会儿的她没有足够的精力想着怎么坑人。 打开抽奖界面看了一眼,这趟出来,麻烦不少,但是收益不大,自己废了一只手,才换来三十万杀生币,距离下一次抽奖还远得很。 感受着伤处传来的清凉气息,深吸一口气,展开身法,如同一只大鸟般飞掠而去,身形飘逸,人过无痕。 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日后他们之间的摩擦便不是这么容易掀过了,还好,有两个副千户顶着。 回到晋州城府邸之中,刚刚安抚了看到自己伤势的四女,换了身衣服,便有仆人来通报,府外有人自称是大人的朋友,前来拜访。 “我的朋友,叫什么名字?”王仲平有些诧异,称得上自己朋友的真的不多,在晋州更是一个都没有。 至于郁婴,充其量算得上是一个熟人而已。 “他说自己叫凌风,身旁还有一名美貌女子。” 仆人话音未落,王仲平已经运转身法冲了出去。 这座白嫖的府邸并不小,前后四进,还有一个小花园,但是在王仲平的速度之下,不过数息而已。 冲出府邸,正打算给凌风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待看到凌风身边的女子时,便毫不犹豫的改变了方向。 程晓仪什么都没看清,便已然落入一名男子的怀抱,先是惊慌,正想挣扎,便认出了那熟悉的味道,俏脸通红的任由王仲平抱着。 片刻之后,凌风满脸笑意的轻咳两声:“咳咳!” 程晓仪顿时惊醒,有些不舍的从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低着头,一只手却是紧紧的抓着王仲平的衣角。 王仲平没好气的白了凌风一眼,而后低头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书院有假期。”游学游到心上人身边,程晓仪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 “怎么样,我够意思吧,嫂子一上门,我当即就撂下了手头的事情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了。”凌风得意的说道。 王仲平竖起大拇指,而后笑道:“你要是不咳嗽,就更够意思了。” 凌风调侃道:“我哪里知道你们两个得抱到什么时候?行了,快点把晋州城有名的美食都准备好,这一路上我可遭老罪了!” “放心,来了我的地盘还能让你饿着?”王仲平满脸笑意,而后挥手喊过门外一名侍卫,吩咐他去登瀛楼定一桌上好的酒席来。 “走,看看你的家。” 王仲平拉着程晓仪的小手往府内走去,凌风叹了口气跟在后面,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 姚眉姚绮隋婉隋抒四女见王仲平带着一名美貌女子走了进来,便知道这就是以后的主母了,纷纷上前见礼。 程晓仪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有些慌乱又有些委屈,自己在京都担惊受怕,没想到他却在这里左拥右抱。 不过,这些事王仲平在飞鸽传书中已经提到过,程晓仪本身也是温婉的性子,况且当今权贵身边有几名女子也是正常之事,若是没有,那才会让人笑话,所以也只是委屈片刻便释然了。 四名女子又都是心思通透的女子,故意讨好下,很快几人便相处的其乐融融。 王仲平没有掺和女子间的事情,让姚眉她们带着程晓仪在院子里转转,自己和凌风坐在凉亭中一起喝茶。 凌风挤眉弄眼的道:“你可是让我羡慕死了,升官,封爵,还得了太子殿下送的四位大美人。今天我又来了,人生四大喜你快占全了啊。” 王仲平得意的拍拍胸脯笑道:“我可是万里无一的天才,这不是很正常吗?” “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凌风呸了一声,而后放声大笑。 王仲平为凌风倒上茶水,而后笑道:“咱们两个得有快半年没见了吧,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什么事儿?”凌风有些疑惑的问道。 “人榜啊,东方大人不是让你入人榜前五十吗?” “知不知道现在小爷的名号?”凌风挺起胸膛,四十五度角望天:“人榜第二十四,锁魂夺命枪凌风!” “咦,你还真的入了人榜了啊!”王仲平故作惊讶:“看来你这半年没白挨揍。” 一说起这事儿,凌风脸色直接垮了下来,恹恹的道:“三天一小打,半月一大打,我要是再入不了人榜,迟早被活活打死!” 眼看凌风开始干嚎耍宝,王仲平顿时笑道:“我看啊,还得是靠你那绝世天赋,不然光挨揍就能上人榜,那我估计各个世家大族都得换一种教育孩子的法子了!” 凌风顿时挺起身子,伸出大拇指道:“果然是我好兄弟,好眼光!” 笑闹一阵,凌风低声问道:“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故意示弱了吗,难道还有人刁难你?” “没,是我自己和人争斗受的伤。”王仲平看凌风神色认真,便继续说道:“这不是想着早点破入金身境,坐稳这个千户的位子,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你还别说,挺管用,那修为是嗖嗖的往上蹿啊,说不定再过两个月,我就真的能破境了。” 凌风听完,叹了口气道:“知道你被架在这个位子上不好受,可是武道一途哪里有捷径可走? 生死搏杀是能够砥砺境界,但是你就没想过,你要是死了,嫂子怎么办? 我跟你讲啊,现在书院里可是有不少学子都盯上她了,你要是挂了,不就便宜了那群王八蛋? 而且我告诉你,到时候我绝对不会拦着,还会替她出嫁妆。” “放心,我知道分寸。”王仲平先是笑了笑,而后咬牙切齿的道:“是哪些王八蛋看上我家仪儿了,等我回京了一个一个捏爆他们的蛋蛋!” 凌风翻个白眼道:“放心,我已经给他们套麻袋了。嘿嘿,你别说,套麻袋这招挺好用,人都打晕了,还不知道谁揍得他们! 不过,这群小子骨头挺硬,尤其是一个吏部侍郎的儿子,被我连着套了三次麻袋,还是纠缠着嫂子。” “嗯……”王仲平无奈的说道:“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挨揍,你猜会不会是因为你从头到尾就没说揍他们的原因呢?” 凌风顿时愣住,而后一拍桌子怒道:“tmd,我就说他们骨头怎么那么硬,原来是我只顾着揍人了! 不行,回去我还得套他们麻袋,这不是让老子白出力气了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上司顶雷,天经地义 第172章 上司顶雷,天经地义 谈笑间,又有仆人来报,两位副千户来访。 王仲平皱了皱眉,虽然自己每次出去都有意隐藏行踪,但是自己出城的事儿肯定是瞒不过他们的,隐藏行踪不过是告诉他们别上门来问而已。 那么他们今日来此是做什么,试探么? 想了想,这次没有将两人拒之门外,吩咐仆人将他们带去客厅,而后有些歉意的看了看凌风。 “你这千户还挺忙。”凌风笑笑,而后道:“行了,去忙正事儿吧。”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和程晓仪说了一声,便去了客厅。 很快,熊金魁与佘思齐在仆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齐齐见礼之后,这才分别落座,侍女奉上茶水,躬身退下,王仲平这才开口道:“两位有何事?” 熊金魁注意到王仲平手上的伤势,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问起,放下茶杯而后说道:“大人,三日前,摘星阁与金钱帮为了一本秘籍发生摩擦,据说当时金钱帮的人吃了亏。 今天金钱帮已经放出话来,七日后要和摘星阁再比一次,地点就放在了晋州城校武场之上。我们是不是拦上一拦?” 王仲平笑道:“之前我不是说过,这种事两位商量着来就行。” 熊金魁抱拳,有些愧疚的说道:“大人,实在是事关重大,属下不敢擅自决定啊。” 王仲平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便低头沉思。 看来他们两个今天来此,是为了找个顶雷的啊!tmd,都是老油条! 事关两大势力,又在晋州城之中,若是不拦,说不定就会出什么大乱子:若是阻拦,也行不通,都是江湖中人,有了什么矛盾,打上一场,是最常见也是最有用的解决方式。 而且随着各大势力的入场,以后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拦的下一次,还能次次都拦下吗?别忘了,千户所如今满打满算才两个金身境武夫。 而这些势力虽然没出动上三境的高手,但是金身境武夫一点也不比千户所少。 再者,他们愿意将争斗放到明面上,总比藏在暗处好,这样千户所最起码有所防备,真的出了什么乱子,也能第一时间调停,制止。 虽然明知得不到确切的答复,王仲平还是抬起头来问道:“两位是怎么想的?” “来寻大人之前,我们俩就商量过了,我说拦,老熊说不拦,争执不下,实在是没办法才上门来打扰大人。”佘思齐拱手道。 王仲平扫了两人一眼,见两人神色真诚,心里骂上两句王八蛋,笑道:“成,那就按我说的来。 佘千户,你去寻摘星阁的人,熊千户,你去寻金钱帮的人,告诉他们,可以打,但是这几天不行。 缉拿司会在晋州城外选个好地方,搭个足够结实的擂台,以后他们若是有什么谈不妥的,都可以来这里打,不过金身境不能出手,若是两个金身境武夫打出火气来,晋州城还要不要了? 另外,让每个百户所都在城外挑个地方搭擂台,不然只有一个,怕不够用的。 无论是那些顶尖的门派,还是地方上的小门小户,谁愿意打,都可以。与缉拿司报备一声,按着先后顺序,都拉到擂台上斗一斗! 到时候他们两家在擂台上就算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我们也只管看热闹。” 熊金魁面露难色问道:“这,大人,若是他们不愿意怎么办?” 熊金魁的担忧不无道理,都是江湖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不愿意?”王仲平冷笑一声:“谁不愿意,我们就打谁!不论是金钱帮摘星阁这些顶尖势力,还是下面的二三流门派,只要能扛得住,尽管按着他们的想法去做!” 王仲平握掌成拳,重重一挥:“告诉他们,缉拿司是对付不了所有人,但是,道已经划下了,谁过线,我们就逮着谁打,一直到将他们打出晋州! 缉拿司做不成,那就拉上驻军,驻军也不够,那本官便亲自上书,向总部借调高手!” “这,要是真的打起来,可就越闹越大了。”佘思齐有些担心的说道。 “大?再大又如何?”王仲平冷笑:“有本事就打烂了整个晋州,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属下明白了!”佘思齐与熊金魁齐齐抱拳道。 这个法子他们不是想不到,而是事关重大,他们不敢拍板而已,现在既然上司顶上了,那就没问题了,就算是后面出了岔子,也有个子高的顶着。 “之后还要辛苦两位千户了,若是有人打擂,还需你们轮流坐镇。”王仲平笑道。 “大人客气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熊金魁挠了挠脑袋问道:“不过大人,如此一来,晋州江湖恐怕会失去平衡啊。” 若是任由他们在擂台之上决胜负,到时候大鱼吃小鱼,要是弄出个一家独大,可就不符合缉拿司的利益了。 王仲平冷哼一声道:“平衡?江湖上哪里来的什么平衡?不一直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何况那几家实力相差不大,若是真的有一家能打服了其他人,那也是他们的本事。 尽管放出风去,他们如何争地盘,缉拿司不管,若有本事,尽可以把其他势力逐出晋州!” 熊金魁心中一惊,正要再劝,王仲平大手一挥:“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若是出了岔子,本官一力承担!” “好了,去吧。” “是。”两人无奈抱拳应道。既然准备将王仲平拉出来顶事儿,那么现在要是再玩儿什么小手段,到时候真的出了事儿,那就是给王仲平将人拉下水的机会,说不定就真的是一起死了。 两人走后,王仲平坐在椅子上沉思。 就知道这个千户没那么好做,即便自己已经将大部分权利放了下去,两个老狐狸依旧不肯背锅。 茶水渐渐凉透,又被罡气催热,反反复复。杯中碧绿的茶叶起起落落,热气升腾。 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两只老狐狸是逼着自己站到台前,偏偏自己坐在这个位子上,也只能站出来。 看着抽奖界面那可怜兮兮的三十万杀生币,多想后边多出一个零来?如果自己是金身境,说话声音都能大很多啊!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最起码现在自己说话,他们不大可能会阳奉阴违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可能的任务 第173章 不可能的任务 凌风在一名仆从的带领下来到客厅,见王仲平神情有些郁郁,开口笑道:“头疼呢?” 在凌风面前倒是没必要伪装,王仲平挥挥手示意仆人退下,这才叹了口气道:“可不是,这些老油条,有好处的事儿想不起我来,甩锅倒是挺积极。” “啧啧啧。”凌风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边拈起桌上的葡萄送进嘴里,一边有些含糊的说道:“那我等会儿再说,免得你受不住打击。” 王仲平蹭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道:“不会吧,你也有坏消息?” “会的。”凌风幸灾乐祸的笑道:“我大小也是个总旗,没有上边的命令,哪能跑这么远来晋州?” 缉拿司对责任划分的很细,每个千户应该管理哪一片地区,百户又应该管理哪里,都是确定的,在没有上级命令之前,是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辖区的,不然要是出了事来不及赶回来,那就是罪加一等。 当然,也有像是之前的王仲平那种,没有一个手下,直接归镇抚使指挥,自由度高上一些。 王仲平直接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的说道:“说吧,我抗的住。” “有没有密室?”凌风问道。 王仲平沉吟片刻,而后道:“跟我来。” 府邸中是有密室的,王仲平之前也是无意间在书房中发现了启动的机关。 将一本书放到书架最上面一格的右侧,在咯吱咯吱的机扩声中,书架滑向一侧,露出了其后的密室。密室不大,只有十几平,其中还放着几个大箱子。 密室顶上嵌着一颗夜明珠作为光源,箱子里则都是些金银财宝,所以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我! 带着凌风走进密室,随意坐在一个箱子上,随着书架重新移回原位,王仲平这才道:“可以说了。” 凌风凑到王仲平耳边,低声说道:“东方大人说了,让你想个办法,重创所有入晋州的江湖势力。” “wtf!”王仲平瞪大了眼睛,这事儿是我一个外罡境武夫能干的了的?不说别的,单单是金钱帮这次就来了两个金身境高手,自己拿头打? 还重创,怎么重创?笑的他们腹肌撕裂吗? “窝啧发,这是什么意思?”凌风愣了愣问道。 “就是夸你帅。”王仲平叹道:“镇抚使没让你带几个金身境高手来?” 凌风指了指自己,笑道:“你看我像不像高手?” 王仲平继续叹气:“那有没有带几道圣旨,让我能随意调动晋州军队?” 叛乱过后,晋州境内的军队都是刚刚从边境轮换过来的,若是有军队的支持,那倒是不难。 凌风翻个白眼道:“你想什么呢?你觉得镇抚使大人能拿到兵符?况且,若是真的动用大军,直接找个军中将领多好,何苦找你一个缉拿司千户?” 缉拿司不是不可以调动驻军,但只能是以协助的名义,而且还要看军中将领想不想搭理你。 比如,若是有金身境武夫在城中作乱,千户所无法镇压,那么可以通知驻军,让他们来帮忙,但是你要想着将晋州城的驻军调到别的地方去,那就拿兵符出来。 没有兵符?知不知道私自调动军队是什么罪名?谋反啊! 王仲平叹了口气道:“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我才外罡境啊!而且,就算是这事儿让我做成了,同时惹了这么多人,我怕哪天晚上睡觉闭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镇抚使大人既然让你做,肯定就是有可能做成的。”凌风从怀中拿出一份密函,交到王仲平手上说道:“这就是大人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王仲平接过密函打开,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合上,难以置信的再打开,再合上。而后严肃的对凌风问道:“里面的东西你没看过吧?” “放心,我知道轻重。”凌风认真答道。 王仲平松了口气,不是信不过凌风,而是因为密函之中写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重要,在不大的密室之中走来走去,最后咬了咬牙道:“等你回京都,告诉大人我明白了。” 凌风点点头,不再多言。 生在凌家,凌风非常明白什么叫做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实际上这次东方月明让自己传话,自己差点吓死,这次针对的可是大半个江湖! 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别说自己,就是整个凌家覆灭也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到现在凌风也想不明白,既然让自己带密函了,那把所有事都写到密函里不就好了,何必要让自己带话? 王仲平打开密函再次细细的看了一遍,用罡气将其震碎,这才放松下来,起身笑道:“酒席应该准备好了,走吧。” “快快快,我早就饿的不行了。”凌风夸张的摸了摸肚子。 随着书架再次移动,王仲平忽然沉声道:“忘了这件事。” 凌风拍了拍脑袋,疑惑的问道:“我们在这做什么?” 王仲平比个大拇指,当先走出密室。 凌风还要回去复命,所以只是在晋州呆了三天,而因为晋州到京都路途遥远,王仲平不放心让程晓仪自己回去,所以尽管是万般不舍,还是只能离别。 异地恋啊,没想到在大楚还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王仲平一路送别至城外三十里,这才在程晓仪的劝说下停下,站在一处高岗之上,目送二人的马车远去。 等到彻底看不到马车,这才调转马头,向着城东而去。 在熊金魁和佘思齐的劝说下,摘星阁与金钱帮都很给面子,同意等到擂台建成之后,光明正大的斗上一场。而晋州城的擂台,便在城东五里处而建。 计划中擂台高一丈,长宽都是三十丈,通体以青玄石铸成,这种石料往往被用来建造城墙,坚固程度还是可以保证的,最起码不会被武者交手时逸散的罡气直接把擂台毁掉。 擂台周围则是一圈看台,同样以青玄石建造。擂台整体会建的很是粗糙,反正是用来打架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大修,建的多精细也没用,这样还能节省点时间。 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王仲平对着监工的一个总旗招了招手。 虽然今天出门没有穿着千户服,但是,王仲平第一天入城的时候,这些人便都已经见过了,所以也没有认不出的道理。 总旗刘棕立刻跑了过来,抱拳行礼:“总旗刘棕,见过千户大人。” 王仲平点了点头,而后问道:“这擂台大概多久能建成?” “回大人的话,再有个六七天就差不多了。”刘棕恭敬的回道。 别看王仲平很少管事,但是千户就是千户,捏死一个总旗像是玩儿一样,所以刘棕没有丝毫不敬。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男人的演技 第174章 男人的演技 “六七天啊。”王仲平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问道:“能不能再快些?” “大人,这已经是日夜赶工的结果了。”刘棕为难的说道:“若是有中三境武者加入,进度还可以再快些,但是没人愿意干这个活儿。” 王仲平点点头,内罡境很可能就是副百户百户的了,怎么会过来抗石头? “那就慢慢来吧,等到擂台修好,我记你一功。” 给刘棕画了张饼,王仲平直接回了府邸,一头钻进了书房之中。 来晋州的江湖势力,除了那几个顶尖势力之外,还有些一流势力,也需要注意才行,至于再往下,连个金身境都派不出来的二流三流势力,倒是不用考虑。 这次,摘星阁和金钱帮打擂,想来够资格的都会派人来,这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摸底的机会。 杂乱的书桌上,一张张计划书写出,又被罡气震碎。 十指插入发间,王仲平苦恼的挠着脑袋,这tm就不是自己一个外罡境武夫该考虑的事儿啊! 粗略算算,十一大顶尖势力之中,佛道两门没来,还剩下七个,算他们一家来了三个金身境武夫好了,那就是二十一个,此外,二十来个一流势力,每家也是最少一个金身境武夫,那么加一起就有四十多个了。 淦!这么算起来,小小一个晋州,兵变之前,算上晋王手下的金身境武夫,一共才二十来个,现在竟然翻了一倍! 第二天,王仲平顶着两只熊猫眼从书房中走出,吓了在外等候的姚绮一跳,外罡境武夫便是一夜不睡,也不可能神情如此憔悴啊! “我没事。”王仲平对着姚绮身旁的侍女笑笑:“打盆水来,我洗漱一下。” 侍女施个万福退下,姚绮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却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过来,靠在王仲平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紧绷的情绪放下几分,轻笑道:“放心,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是想事情而已。” “缉拿司的事情,奴婢不懂,帮不到郎君了。”姚绮柔声道。 绝对不要掺和进公事,是姚绮等人当初被培养之时便着重教过的,以色娱人,就不要想更多,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次程晓仪过来,四女不仅仅没有半点争风吃醋的意思,反而是曲意讨好,也是这个原因。 同时,她们也从内心深处很是佩服程晓仪,作为一名女子,可以去书院读书,将来还可以参加科举,是她们不敢奢望的。 “你在我身边就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王仲平紧了紧胳膊,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平静,姚绮是四女中最安静的一个,也是最善解人意的一个。 姚眉活泼,姚绮文静,隋婉温婉,隋抒娇弱,各有千秋,之前曾经自嘲堕落,也不都是玩笑,而是真的那么认为,温柔乡,英雄冢,这句老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没过一会儿,侍女打了水来,倒在铜盆里。 洗漱之后,陪四女一同吃过早饭,隋婉挥退侍女,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到桌上,而后径直下跪,低着头说道:“郎君,这是程姑娘留下的,担心郎君不肯收下,便让奴婢转交给郎君。” 王仲平皱了皱眉,这是当初自己交给程晓仪的,看这叠银票的厚度,她应该就没怎么动过,没想到这次竟然留在了这。 其余三人纷纷诧异的看向隋婉,这事儿大家可都不知道,不过,还是纷纷反应过来,纷纷为隋婉求情。 将隋婉扶起,弯腰替她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灰尘,笑道:“别动不动就下跪,这件事你又没做错。” “可是,我没经郎君同意,就收下了这笔钱。”隋婉紧咬嘴唇,看着拍打自己裙摆的王仲平,十分自责的说道。 “仪儿的性子我了解,她执意给你,你还能不收吗?”王仲平直起身来,继续道:“既然她将这笔钱给了你,那以后府上的银子就归你管了。” “我……”隋婉没想到忽然之间自己就成了管着钱袋子的人,惊讶又紧张。 拍了拍她的肩头,王仲平眨眨眼调侃道:“怎么,没信心?放心,不用你赚钱,只要你花钱就行,这么简单的事儿,总不至于不会吧?” 说起来自己手里的银子好像除了上次随着圣旨而来的赏赐之外,来路都不怎么正。而且,至今自己的名下也没有什么产业。 而且,不缺钱之后,就连自己杀人摸尸的好习惯都丢了,这可不行,得捡起来啊,不然不是坐吃山空? 看着依旧是一脸愧疚的隋婉,王仲平笑道:“好像我还没有和你们说过自己的事情,这可不行,都是老夫老妻了,今天正好有机会,我就和你们说说,来,坐坐坐。” 按着四女坐下,王仲平坐在中间,这才笑道:“如果你们看过之前的人榜,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孤儿,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害了一场大病,之前的事情全部都不记得了。” 环视四女一眼,而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据说是这里出了些问题,所以,别说是亲人的模样,就算是他们的名字我都不知道,还是后来听邻居说的,才知道原来我曾经也是有亲人的啊。 那时候年纪小,除了伤心之外,更多地还是害怕,后来就变得越来越孤僻,木讷,经常被人欺负,连个朋友都没有。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开始偷偷习武了,当初欺负我的人,早就不是我的对手,可是,我依旧从来没有还过手。为什么呢? 因为那时候傻啊!总觉得自己就是个没人要的小东西,别人都有父母亲人,我挨打没人会在乎,可要是不小心伤了他们,他们的父母会很伤心的。 有时候我就想,没人在乎的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吧?于是,有次出了人命案子,官府抓我顶罪,也就没反抗。 等我躺在死牢里,看到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苍蝇,依然在拼命的挣扎,我忽然觉得,好像就这么死了,还不如活下去,活的多姿多彩,于是,我就越狱了。 果然,在外面认识了很多的人,见识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也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四女均是眼眶红彤彤的,多愁善感的隋抒更是双手捧心,泪流满面,看着强撑着笑容的王仲平,眼中的母爱与心疼几乎要溢出了眼眶。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但是影帝什么时候比影后少了?王仲平将姚眉姚绮,隋抒隋婉一一抱在怀里,用力的拥了拥,而后柔声道: “本来我以为自己只有仪儿一个家人,现在我多了四个家人,有你们陪伴,是我的幸运,我真的很开心。 所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动不动就认错,你们是我的家人!” 最难消受美人恩,红着眼眶的四女很快就让王仲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硬是痴缠到了第二天,王仲平才捂着公狗腰出了府邸。 第一百七十四章 齐聚登瀛楼 第175章 齐聚登瀛楼 随着擂台逐渐建成,一批批武林人士纷纷涌入晋州城,除了各大势力之外,便是一些小虾米也想围过来看看热闹,毕竟混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这次金钱帮和摘星阁公开比试,就算是自己在看台上没位子,站的远一些总行了吧?到时候和别人添油加醋的吹一吹,场外看的吹成场内,场内的吹成前排,江湖地位不就上去了吗? 要是够幸运能和这些江湖大佬说上两句话,那不就是赚大了? 搞的晋州城缉拿司最近忙的不可开交,两名副千户更是脚不着地,就连王仲平这个吉祥物,也被请出来专门接待那些顶尖势力的人。 当然,说是接待,实际上更多地是借用千户的位子表示,别闹事,我们盯着你们呢。 虽然忙,但是王仲平倒是很开心,上次本想趁机借着姚眉她们的口把自己编造的底子泄露出去,没想到演戏演的太过,导致姚眉姚绮隋抒隋婉现在看自己的眼光中都充满了母爱,更是恨不得连吃饭都喂到自己嘴里,要是拒绝,就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搞的自己很不自在。 而且,事儿是自己做的,也没那脸说几句重话,现在能有个正当理由避开,心里不知道多开心。 由于上三境高手不能入晋州,所以这次各大门派都不约而同的派出了门内的优秀弟子领头来此,摘星阁郁婴,朴龙子;金钱帮的曲岩,上官宏;养吾剑派许无忧;金风楼乐起;华山剑派赵归真;天龙帮张务奇;大旗门朱天正。 除了摘星阁与金钱帮派出两名亲传之外,其他门派都只派了一名。 此时,登瀛楼顶楼,王仲平与九人同桌而坐,气氛开始便有些尴尬。 王仲平假装看不见,举杯笑道:“诸位,今日能同聚一堂,也是缘分,引胜。” 这点面子倒是没人不给,纷纷举杯饮酒。 刚刚放下杯子,一身打扮像道士多过像剑客的华山派赵归真便开口道:“不知王兄今日将我们叫来,有什么事情?” “是啊,如果说是为了喝酒,我张务奇绝对没有什么二话,要是有别的事儿,那就先说,说完了大家再决定要不要一块儿喝酒。” 面白唇红,身着青衣的张务奇,摇晃着酒杯,说起话来反而像是个莽汉子:“毕竟和看不顺眼的人一块儿喝酒,没意思。” 被张务奇瞥了一眼的曲岩顿时大怒:“姓张的,你说谁呢?” 张务奇斜了他一眼,轻笑道:“打不过同辈的人不稀奇,打不过就带着老一辈的高手截杀,才是把脸都丢尽了,凭你也有资格坐这里?” “你!”曲岩刚要拍桌子,便被师兄上官宏按住,丢了一个严厉的眼神。 而后上官宏对着张务奇道:“我师弟截杀幽鬼暗鬼二人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有数,如果想打,我奉陪。” “哎呦呦呦,上官帮主的小儿子,好大的威风啊,可是吓死我了!”张务奇翻个白眼,阴阳怪气的道。 养吾剑派许无忧,面容英俊,一身白衣,卖相极佳,此时开口笑道:“几位,正主还没发话呢,我们做客的就打起来,是不是不太好?” 正在一旁拿着个小册子奋笔疾书的金风楼乐起,听到许无忧的话,顿时叹了口气,你搅局干什么,我还等他们打起来呢! 郁婴悄悄凑过去,抢过小册子轻声念道:“登瀛楼晚宴,七大门派天骄共聚一堂为哪般? 张务奇与曲岩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霸道师兄与废柴师弟不得不说的故事? 震惊,赵归真一身道袍,其原因竟是…… 缉拿司有史以来最弱千户上位史,软饭男还是真豪杰? 随身带蜥蜴,变态还是仙子? 朴龙子姓名怪异,竟是如此来历?” 静,寂静,登瀛楼顶楼,此时只剩下郁婴一人的声音。 乐起咽了口唾沫,默默的从眯着眼睛杀气四溢的郁婴手中拿过册子,收入怀中,低声道:“写,写着玩的。” 王仲平皮笑肉不笑,轻轻鼓掌道:“早就听说金风楼除了卖消息之外,还有各种秘密流传的小册子,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王仲平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对这个金风楼的得意弟子刮目相看,你这是领先世界几百年啊! 张务奇看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大旗门朱天正,两人关系本就不错,于是揽着他的肩膀笑道道:“天正啊,这小王八蛋连提都没提你,看来是瞧不上你啊,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反正是忍不了。” 朱天正是那种极为标准的硬汉脸,仿佛钢铁铸就的面容之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看了乐起一眼。 乐起顿时大惊失色,在场门派里,要说哪个势力最强,还真说不准,但是如果说哪个最不好惹,无疑是大旗门。 这个门派从上到下都是一个性子,冷的像冰,想砍人绝对不看你的背景,如果他们拔剑了,只有两个结果,你死我亡。 “朱兄,朱兄别误会,我一直对大旗门敬重有加,怎么会瞧不起你?” 朱天正收回目光,又看了张务奇一眼。 张务奇顿时讪讪的收回胳膊。 上官宏微笑道:“乐兄,我很想知道,霸道师兄指的是谁,废柴师弟又指的是谁?” 乐起看到众人目光越来越不善,只能忍痛将册子从怀中掏出,用罡气焚毁,而后讪笑道:“没了,都没了。” 经过乐起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曲指敲了敲桌子,王仲平环视众人一眼,而后笑道:“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要说一些正事儿。” 见众人安静下来,王仲平继续说道:“诸位来晋州是做什么,我们心里都有数,无非是抢地盘而已。 毕竟地盘越大,银子越多,人才也就越多,门派也就越发壮大,这无可厚非。 但是,诸位抢地盘也罢,抢些好苗子也罢,缉拿司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搞到满城风雨。 擂台已经建好了,有什么矛盾,上擂台打一场,赢家通吃。 若是输了不认,那下次你们的对手就是缉拿司。 当然,诸位也都知道,现在的晋州缉拿司抛开我这个吉祥物,只有两名金身境武夫,若是真的打起来,胜负还未可知。 但是,我随时可以向总部上报,抽调高手,而你们的人,只会被卡在晋州之外。 当然了,如果有可能,我并不想这样做,毕竟一但求援,就代表了我的无能,本来这个位子就坐的不稳,我可不想再给上面留下个无能的印象。” 第一百七十五章 规矩 第176章 规矩 “晋州情况特殊,本地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这才有了诸位远道而来,而这点,其实缉拿司乐见其成。 诸位或许不知,如今已经有许多通缉犯入境,有了诸位坐镇,我缉拿司做事也会轻松一些。 我喜欢双赢,最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以,希望诸位不要自找麻烦。须知勿谓言之不预。” 如果说刚刚的话是提醒,那么现在就已经可以算是警告了。 不过,这些话都是有必要说的,这些人会不会当真没关系,只要他们听到就可以。缉拿司当然会用阴损的手段,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堂堂正正的碾过去。 郁婴和王仲平最为熟悉,此时主动打圆场笑道:“双赢当然好了,我摘星阁一向遵纪守法,从来不会做挑衅朝廷的事,王千户可以放心。” 郁婴最是没有压力,摘星阁从来没有什么野心,或许和功法相关,大部分门内的高手都对世间诸事没什么兴致。 再加上各方大致的地盘划分已经商议好了,摘星阁得了自己应得的,自己便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如今有个擂台来解决些小问题,小摩擦,也是件好事。 曲岩冷笑一声道:“双赢?是你一个人赢两次吧!我金钱帮和天龙帮只是帮派,不是门派,这里的差别,你不会不知道吧?” 上官宏皱了皱眉,曲岩这话说得无异于承认在武力上金钱帮比不过摘星阁,正要呵斥,张务奇便冷笑一声道:“你缩卵就缩,别拉上我天龙帮。 要说底蕴,我天龙帮的确比不上他们,但擂台上最多就是外罡境的比拼,我天龙帮在这点可不会认输。” 门派,是一代一代的传承而下,其中的弟子多是自小培养,以师徒关系为重,拧成一股绳。 帮派则不同,五湖四海,男女老幼,靠的是名利聚在一起,良莠不齐。 再加上两大帮派传承不过二百年,真的要说底蕴,肯定是比不上如摘星阁大旗门等门派。 但是,若只比外罡境武夫,那么名门大派中走出的弟子,倒真的不一定是在江湖中打滚的帮众的对手,前者或许根基打的更好,功法也更占便宜,但是实战经验上往往却是差了许多。 “姓张的,我忍你很久了!”曲岩猛地一拍桌子。 即便是没有动用罡气,以曲岩的体魄,一掌打碎这张檀木桌也是轻而易举,然而他一掌拍下去,力道仿佛泥牛入海,桌子连颤都没颤。 王仲平松开按在桌上的手,冷声道:“当我说的话都是放屁吗?想打,好,今天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想打,我接着! 分生死还是分胜负,你们自己决定!” 虽然王仲平不是金身境,但是他的名声可都是一场场血战打出来的,可以说,他每往上一步,脚下踩的都是敌人的尸骨。 如今他发飙说要分生死,没人会不信。 曲岩看了看桌上的人,一个个都是看热闹的神态,骑虎难下的他正要咬着牙应下,上官宏使了个眼色,而后笑道:“王千户误会了,习武之人脾气大,互相之间有点小矛盾很正常嘛。 我在这里表个态,金钱帮在晋州境内会按照规矩做事。” 其余人也不想和缉拿司彻底翻脸,纷纷表态,只有朱天正盯着王仲平,一言不发。 张务奇看到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便知道这个武痴又犯倔了,赶忙束音成线:“想比武可以找个私下的时间,你今天何必要和他过不去!” 王仲平同样冷冷看着朱天正,本以为蹦出来的会是曲岩,没想到是他。 大旗门人的秉性自己早有了解,虽然又臭又硬,行事却是极有侠气,在江湖上的名声极好,也很对自己的胃口。 但是他若是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做过一场,那自己也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说分生死,就必然是分生死! “和我打一场,你赢,大旗门便听你的。”朱天正不顾耳边张务奇苦苦劝说,起身冷声说道。 “好!”王仲平大喝一声,猛然起身,冷声道:“想来诸位有这个想法的不在少数,那就都别藏着掖着了,今天还有谁想来比上一场,报个数儿! 我还是那句话,分生死还是分胜负,你们定!” 而后,王仲平对朱天正道:“无论接下来有几人,你是第一个。” 朱天正点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郁婴微笑摇头:“我摘星阁不掺和。” 跃起笑道:“我金风楼就是个卖情报的,本来就犯不上争地盘,更犯不上和人争斗了。” 许无忧和赵归真都不是好勇斗狠之人,也摇了摇头。 上官宏眼神闪烁,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张务奇叹了口气,摇摇头。 曲岩却是不顾师兄的阻拦咬着牙站了起来:“算我一个!不过,比武归比武,时间要提前定好,不然你若是把时间推到几年后,难道我要干等着吗?” 王仲平看了看面色复杂的上官宏,而后不屑的笑了一声:“随你的心意。” 郁婴对曲岩的评价果然是对的,现在他就已经忍不住出来捡便宜了。 在场之人没有傻子,哪个看不出来他是想等着王仲平和朱天正两败俱伤之后趁虚而入?一时间众人对曲岩的评价又低了一重。 朱天正冷冷看了曲岩一眼,目光中满是杀意。他是个武痴不假,大旗门人喜欢在生死之战中磨砺自己也是不假,但是大旗门的任侠之气更不是假的! 如今自己和王仲平还未比试,曲岩便已经想着出来捡便宜,这种小人不杀了,实在是心中郁郁。 曲岩被朱天正吓得缩了缩脖子,这个疯子是真的敢杀人的! 上官宏只能起身挡住朱天正的视线,对这个废物师弟实在是无语,目光转向王仲平道:“虽然不能和王千户亲自切磋,甚是遗憾,但是若能旁观大人和朱兄的比试,也是一桩幸事,想来大人不介意我们做个看客吧?” 王仲平笑笑道:“欢迎之至,看台虽未彻底建成,但是想来诸位也不会在乎这些小瑕疵。” 亲自下场是一回事,站在场边又是一回事,不仅仅是上官宏,在场所有人都随着去了擂台。 各家的高手听到消息,也纷纷跟了去。 江湖之上,风声最快,有江湖之人看到浩浩荡荡的人群往城外而去,顿时猜出擂台建成后的第一战便要开始了,于是纷纷呼朋唤友,向着擂台赶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小无相功显威 第177章 小无相功显威 擂台之上,王仲平与朱天正相隔五丈而立,台下已是人山人海,凡是收到消息的人都纷纷赶来,金蛇夜叉和冷面寒剑交手,怎么能不看? 看台之上,熊金魁与佘思齐神色焦急,刚刚两人已经劝过王仲平,但是在知晓内情之后,便不能再劝,不然丢的就是缉拿司的面子,现在也只能祈祷王仲平别真的死在朱天正剑下。 不然无论起因是什么,坐视上司死在自己身前,那就是大罪。更何况,他的背后还站着东方月明和太子! 至于等到王仲平落败之时上去抢人,不是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注定失败而已,因为两人身旁,便是大旗门两位长老邱晓阳与班永旺。 刚刚两人还曾与邱晓阳商议过这件事,想要将分生死改为分胜负,但是他却油盐不进,只是说了一句,大旗门弟子与人决斗,绝不容许任何人插手,谁若是捣乱,生死自负。 这绝不是虚言,大旗门人从不虚张声势,说生死自负,便是生死自负,别说是缉拿司两个副千户,就算是皇室中人,他们同样敢拔剑杀人。 总之有这两个人在旁边盯着,熊金魁二人是绝对没办法阻拦了,至于在场有能力从场中两个顶尖的外罡境武夫手中抢人的金身境高手,没一个想趟这趟浑水。 朱天正左手握着剑鞘,抱剑行礼,朗声道:“大旗门朱天正。” 王仲平还礼:“缉拿司王仲平。” “你的刀呢?” 朱天正一对剑眉紧锁,以大旗门的势力,当然已经知道王仲平如今弃剑用刀,甚至刀法后来居上,还要压过剑法一头。 王仲平淡然回道:“去登瀛楼是吃饭的,带什么刀?” 这次观战之人太多,皆尽虽然已经不再是秘密,但是知道的人同样不多,没必要在今天传扬出去,以后自己还想着用它来阴人呢。 而且,今天自己的目的是要打出名声来,挫一挫他们的锐气,若是靠着皆尽的咒毒胜了,没人会服气的,因为与自己交手的不是什么邪魔外道,而是立身非常正的大旗门。 当然,最重要的是,朱天正的卷宗自己早已看过,对方实力虽强,拼起命来却绝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朱天正冷哼一声,左手一扬,连鞘长剑径直飞向擂台之外,钉在地上。 擂台之下顿时一片惊呼,谁都没想到朱天正会主动弃剑,要知道大旗门虽然不是仅有剑法,但朱天正主练的却是剑法! 公平吗?自己都有些不想杀你了啊。王仲平对这个冷面汉子的好感大增,当然,这点好感还动摇不了自己的杀心。 下一刻,两人身形齐动,擂台之上两道人影闪过,正面撞到一起。 朱天正用的是大旗门秘传摧心掌,刚柔并济,大成之后,一掌拍下,中者心脏直接化为一团肉糜,虽然名字普通了些,但却是实打实的绝学。 此时全力施展开来,漫天掌影,落空的罡气砸到擂台之上,便是一个深深的掌印,坚硬的石块顿时碎成粉末。 王仲平则是以无相劫指对敌,同时在催动小无相功,对方罡气的运行路线顿时一览无余。 两人的战斗刚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以快打快,刚猛无匹,谁也没有后退半步,于方寸之间争雄,惊险无比。 周身三尺之内,毫发无损,三尺之外,尽是掌印指洞,甚至还有罡气跨出擂台,将围观的江湖人士吓得半死,若不是缉拿司的人出手抵挡,擂台之上还未分出胜负,擂台下就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郁婴看着擂台之上的两人,面色有些疑惑,朴龙子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轻声道:“你没看错,两人都没有换气,当然,朱天正硬顶着不肯后退,现在他们两人距离如此之近,也不敢换气。。” 而后又感慨道:“大旗门果然名不虚传。” 郁婴点点头,她知道师兄的意思,这句夸赞不是说朱天正的实力,而是在说他的品性。 外罡境武者交手,绝不会像是两人这样上来就赌谁的罡气更绵长,但朱天正却是就这么做了,除了绝对的自信之外,更重要的应该是不想让曲岩这个小人捡便宜。 之前在登瀛楼之内,曲岩表露出了趁火打劫的想法,所以此时的朱天正便选择了一个最快的方式战斗。 只要王仲平胜了,那么他的罡气最少还能剩下大半,面对一个废物曲岩是足够了。不然实在是没法解释朱天正为何弃剑不用,又选了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法子。 当然,朱天正肯定不会手下留情,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线之间,除非是活腻了,才会有放水的想法。 张务奇双手紧紧抓住栏杆,聚精会神的盯着场中的形势,朱天正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是一位极好的朋友,若是他落败,自己拼了命也得把他救出来。 不过,救人归救人,还是要想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不然张务奇丝毫不会怀疑自己好心救人,朱天正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一剑。 况且,大旗门两位长老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虽然是在缉拿司两名副千户身边,但是针对的可不只是他们,任何干扰这场比武的,他们都绝不留情。 王仲平左手如拈花,直接锁住朱天正势大力沉的一掌,右手竟然运起摧心掌,拍向对方肋下。 朱天正瞳孔微缩,手中罡气直接炸开,摆脱钳制,左手毫不示弱的拍出,双掌相对,轰然一声巨响,两人同时顺势向后飘飞。 此时的朱天正再也没有了速战速决的想法,站稳身形之后,冷声喝道:“你为何会我大旗门摧心掌?” 刚刚一掌,对方竟然只是略微处于下风,此等掌力若不是从小习练,绝没有这种成就。但是摧心掌从未在江湖中流传,对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仅仅是朱天正,看台上的人也都坐不住了,尤其是邱晓阳二人,若不是擂台上还没打完,他们就直接冲上去了,此时紧张的换成了熊金魁二人,紧紧盯着两人,不敢有丝毫放松。 秘传武学流落江湖,放在哪个门派,也是一等一的大事,若是被仇家得到,寻出其中的破绽,日后弟子行走江湖,岂不是受尽针对? 更何况大旗门的仇家可是比任何一个门派都要多! “你教我的。”王仲平随手拍下一掌,地面顿时出现一个深深的掌印。 王仲平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擂台之外众人顿时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世间不是没有天才,通过交手就能学到对方的招式,但是,也只是招式而已,其内的罡气运行路线,怎么也不可能学得会才对! 朱天正明显不信:“不可能,你我交手不过盏茶时间,你怎么可能学会摧心掌?” “因为我是天才!”王仲平不以为意的道:“不信,换门武功试试?” 朱天正定定的看着王仲平,见他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沉声道:“好,那就换一门!” 第一百七十七章 自作聪明 第178章 自作聪明 大旗门自然不是只有一门摧心掌,实际上这些顶尖势力,即便是没有少林七十二绝技那么夸张,但是直指上三境的武学也绝对不会少。 当即,朱天正便换上了一门破空指,再次冲上前来,凌厉的指力直指王仲平咽喉。 不过,显然这门指法他还没有练到家,不然刚刚也不会只用摧心掌对敌,王仲平的无相劫指指力轻易的击溃了他的破空指指力,尤有余力更进一步,射向对方心口。 朱天正一掌拍散王仲平的指力,以摧心掌配合破空指再次袭来。 王仲平见招拆招,毫不慌乱。 小无相功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他能够模拟对方的功法特性,而是对罡气运行路线的理解。当武功心法被破解,那么招式便不再有秘密。 也就是说,对方的一招一式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换句话说,只要交手的时间足够长,那自己便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了,对方上来就用境界碾压,那就没办法了,现在自己对上金身境武夫,只有逃命的份儿,而且能不能逃走还要看对方的心情。 看着王仲平次次出招都针对自己掌法中的破绽,朱天正没办法只能放弃掌法,只以指法对敌,同时心中破天荒的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弃剑不用? 杂而不精是武夫的大忌,朱天正自然也不例外,除去剑法,就只有摧心掌和破空指能勉强拿得出手,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要败了。 不过,败之前,一定要弄清楚,对方到底是偷学了大旗门武功,还是真正的天才! 王仲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破空指的罡气运行路线已经清楚了,当即一指点向对方的指法破绽之中。 真是门好功夫,罡气离体是步入外罡境的标志,但是外罡境武夫之间交手之时,和内罡境其实没什么差别,只是将罡气凝在兵器上而已。 其中缘由便是罡气离体,随着距离的增加,威力会骤降! 比如现在的自己,罡气离体三尺,威力最少会下降三成,而破空指不同,五丈之内,罡气竟然没有任何的衰减!虽然因为罡气性质不同,肯定比不上原版,但是五丈的距离对自己而言已经足够了。 破空指出,所有人再无疑问,如果说大旗门偶然流落一门秘籍在江湖被王仲平得到还说的过去,但是,同时有两门,并且这两门武功还都是朱天正修炼过的,那巧合便已经说不过去了。 朱天正后撤半步,一掌自肋下穿出,将指力击溃,然而,王仲平已然近身,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前拉使其暂时失去平衡,跟着就是一记膝撞顶在了他的胸前,将人顶飞又拉了回来,一记摧心掌凶狠的拍向他的面门。 虽然名字叫做摧心掌,但是打起来可不是只能打心脏,这一掌要是拍实了,保证能让他脑袋炸开。 骨骼碎裂声响起,朱天正面色毫无变化,面对气势汹汹的一掌,极力后仰避过,顺势一脚踢向王仲平胸前。 岂料王仲平变招极快,手掌下压,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前,直接将人砸到了地上,无相劫指正要点出,六道金光自场边先后炸开,下一刻,自己的手腕已经被人抓住,这一指是无论如何也点不下去了。 天龙帮两名长老,一人去擂台上救人,另外一人拦下大旗门两位长老,熊金魁二人反应慢了一步,却也是瞬息而至。 天龙帮长老徐松下一刻便已经放开了王仲平的手腕,抓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朱天正后撤十丈。 擂台之上的变故,顿时引发轩然大波,天龙帮突然入场搅局,实在是出人意料,这可是擂台比武,不是家中子弟切磋,若是谁都能上来搅局,那这擂台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仲平还未开口,身边的佘思齐便冷声道:“你们天龙帮是什么意思?” 张务奇看了看被大旗门两位长老压着打的自家长老,又看了看擂台上面色阴沉的缉拿司两名副千户,咬了咬牙纵身跃到擂台之上,高声道:“王千户,之前天正并未点明是要与您分生死,如今他已然输了,这场便当做普通的切磋如何?” 此言一出,大旗门两位长老也停下了动作,任由已经落入下风的天龙帮长老韩风离去。此事的经过两人当然是知道的,但是如果有机会在不违背门规的情况下,保下朱天正的性命,两人又不是不知变通的老古董,怎么会拒绝?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仲平身上,便是熊金魁和佘思齐也不例外。 知道内情的所有人都明白,当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朱天正的意思绝对是要分个生死的,毕竟大旗门弟子除了和师兄弟之外,几乎从不与人切磋,出手便是你死我活。 现在张务奇硬着头皮提出来,弄不好就是两头得罪的局面,说不定天龙帮就提前出局了。 现在的重点在王仲平身上,只要他点点头,那这件事也就糊弄过去了。当然,他如果摇头,也在情理之中。 混江湖的没有傻子,道德绑架在这里可不流行,敢这么玩儿,只会坏了自己的名声,说不定小命还得搭进去。 看着一道道目光看向自己,王仲平没有慌乱,而是看向了看台上神情有些恐惧的曲岩:“曲岩,你和我是分生死还是分胜负?” 曲岩看了看擂台上重伤昏迷的朱天正,不由的感到头皮发麻,本来想的是王仲平死在朱天正手上,也就一了百了了,最差也是王仲平重伤,自己上去捡便宜,没想到朱天正这么蠢,竟然弃剑不用,让王仲平几乎没有任何损耗的便胜了。 现在自己若是上台,分生死的话自己一定会死! 不过,为什么他要放自己一马? 他既然这么问了,自己只要说是只分胜负,这里这么多人在,那就肯定不会死了,另外,如果自己说分胜负,那么他与朱天正之间是不是也就同样是分胜负了,这还送个人情给自己?他有这么好心? 不对,若是他杀了朱天正,接下来绝对不会放过自己,那么大旗门或许没什么,但是一定得罪死了金钱帮! 没错,就是这样,他不想冒险同时得罪两大势力,就借自己来找个台阶下!这样他名声上没有损失,还可以得到两大势力的人情! 曲岩心思急转,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当即朗声道:“王千户,是分胜负!” 王仲平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那就分胜负好了。” 而后对着已经来到擂台上的邱晓阳二人抱拳道:“大旗门的前辈,晚辈出手有点重了,还请见谅。” 邱晓阳二人也不是傻子,哪里会怪罪,对着王仲平面露感激之色的抱了抱拳,便急匆匆的带着朱天正下去治伤了。胸骨的碎裂不算什么,要命的是那半掌摧心掌,虽然王仲平中途变招,威力不足,但是继续耽搁下去,朱天正照样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百七十八章 狠辣 第179章 狠辣 张务奇离开之前束音成线道:“多谢,人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是王兄有任何需要,与我知会一声,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王仲平点点头,这局不亏,自己本来就不是非杀朱天正不可,现在既然得了两份人情,不杀也就不杀了。 转头看向熊金魁和佘思齐道:“你们也下去吧,接下来我还有一场比试。” “是,大人。这次我一定盯紧金钱帮的人。”熊金魁点点头,同样束音成线说道。 他没有曲岩那么天真,认为王仲平会因为不想得罪金钱帮而故意卖个人情,从王仲平那眼神深处的冷漠便能看出来,接下来曲岩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去。 王仲平轻轻点头,对于熊金魁能看穿自己的打算并不觉得惊讶。 毕竟距离这么近,自己现在还是个纯洁的小白花,怎么可能瞒得过老奸巨猾的两人? 至于曲岩,纯纯的小人一个,自己虽然没打算杀了他,但是最少也得废了他。之所以问他一句,只是为了避免把他吓跑了而已,毕竟什么时候打,名义上是他说了算。 再者说了,擂台上救人这种闹剧,即便是有个扯淡的理由,有一次也够了,若是再有第二次,那必然会有第三次,第四次,接下来没人会当擂台是一回事,自己这几天也就白忙活了。 至于会不会得罪金钱帮?笑话,缉拿司是做什么的?难道真的想和他们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是自己敢这么做,接下来不是两名副千户代上级清理门户,就是东方月明亲自出手捏死自己了。 擂台之上,很快便只剩下王仲平一人,曲岩看了看上官宏,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一跃而下,与王仲平相隔五丈而立。 “王千户,你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是否需要休养生息,改日再战?” 曲岩相貌不差,此时一身白衣,长身而立,也有几分潇洒气度。不过,这幅姿态落到郁婴等人眼中,就只剩恶心了。 明明之前小人的姿态做足了,现在还装模作样,怎么,真小人不做,想做伪君子了? 王仲平轻笑一声,没有给他半点面子:“不必了,收拾你这种蛋散,五成力就够了。” “你!”曲岩大怒,怎么,以为卖个人情给我,我就能任你奚落了? “你什么你?之前说的清楚,什么时候打你说了算,现在我准备好了,你也站到擂台上了,别告诉我你要回家收衣服。” “好,那就别怪我趁人之危了。” 王仲平打个哈欠,无所谓的说道:“说了对付你这种蛋散五成力就够,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上官纵前辈放眼整个江湖也是顶尖的人物,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废物做弟子? 你打不打,不打我就回家睡觉了。” 明明刚刚和朱天正打的时候那么正经,现在你是在羞辱我吗?曲岩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怒吼一声,拔剑便上。 可惜,之前曲岩和朴龙子交手,王仲平观战之时就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曲岩一路《乾元剑法》施展开来,却是发现连王仲平的衣角都摸不到。 “直刺檀中穴,斜撩右肩,崩点面门,出腿,抢攻近身,转身剑柄砸肩,竖劈……”王仲平口中念念有词,从容的闪躲着曲岩的长剑。 “乾元剑法我比你还熟,你怎么和我打?” “哦呦,恼羞成怒,单掌抹面,海底捞月……啧啧啧,章法都乱了,你怎么和我斗?呸,猴子偷桃都用,你也算是金钱帮的人?” 看着王仲平像是耍猴一样戏耍曲岩,除了金钱帮的人脸色铁青之外,其余人都是乐不可支。 或许别人对金钱帮有所顾忌,不敢明面上笑,但是摘星阁等门派的人可不用给金钱帮面子,尤其是金风楼的乐起,拍着栏杆在那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小册子都差点掉到看台下去。 听着刺耳的笑声,看着视线所及所有人嘲讽的目光,曲岩双目通红,丧失了理智一般怒吼道:“我杀了你!” 再也顾不得什么招式心法,将所有罡气以最狂暴的方式宣泄而出。 王仲平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凤舞六幻催动,身形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围在曲岩身旁的六道姿态不一的幻影。 “手下留情!”上官宏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高呼,同时身旁两名金身境长老身形化弘,直冲擂台之上。 熊金魁与佘思齐刚刚未能拦住天龙帮的人便已经觉得心中有愧,此时哪里会再让金钱帮的人上去捣乱? 四道金光自半空之中碰撞,两声巨响之后便是一人的惨叫声。 “啊!”曲岩瘫软在地上,双腿双臂拧成了麻花,口中发出不似人的哀嚎。 幻影散去,王仲平伸个懒腰,熊金魁二人顿时舍了对手来到他身后,一左一右,如同门神。 上官宏来到擂台之上,见到师弟的惨状,面色阴冷,外伤还好说,便是骨头被打成了渣渣,金钱帮之内自然有灵丹妙药可以治疗,但是丹田之上那一记无相劫指,却是彻底打破了曲岩的气海,加上脊椎的一记重掌力,从今日起,他便是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了。 “王千户,只是切磋而已,为何要下如此毒手?”上官宏冷声问道。 “大家都听到了,他要杀我啊!”王仲平表情夸张的道:“我现在没杀了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好吗?” 不等上官宏说话,王仲平便面色一冷,沉声道:“我几次示好,你们就真拿我缉拿司当软柿子了?他既然想着捡便宜,那我就让他从今日后连腰都弯不下去! 今日别说我只是废了他武功,便是杀了他,你又能如何?” “好!”上官宏一边鼓掌一边上前几步,凑到王仲平耳边道:“希望缉拿司能一直护着你!” “你先要保佑你老子长命百岁。”王仲平扯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王千户,后会有期!”上官宏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王仲平漫不经心的道:“别忘了,你们和摘星阁还有一场比试呢。今天正是时候,要不然你们一起比了?看看周围这么多观众,别再让他们多跑一趟了。” “我金钱帮和摘星阁之间的事情,就不劳千户大人费心了。” “别误会,我怕你私底下偷偷搞事情,坏了规矩而已。” 上官宏差点咬碎了后槽牙,这才忍住心中怒意,转身平静的说道:“千户大人放心,应下的事情,我金钱帮虽然称不上是一诺千金,但是却也从不轻易毁诺。” 王仲平毫无诚意的摆摆手道:“那就好,后会有期。” 第一百七十九章 胸大无脑 第180章 胸大无脑 擂台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金钱帮的威胁,王仲平也没放在心上。 和熊金魁二人说了一声,哼着小曲去了教坊司。 最近被家中的美人缠的抽不出身,已经好久没去教坊司见一见倚梅了。 况且,这次自己可不是为了听曲儿去的,而是有正事。 踏入疏影院的大门,揉了揉青梅小丫头的脑袋,便被欢天喜地的小丫头带到了倚梅的闺房之中。 倚梅今日穿着一件朴素的淡青色长裙,正慵懒的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垂柳发呆,绿竹则是在勤快的擦拭着一个淡云青花瓶。 “小姐小姐,王大人来了。”青梅还没进门,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小丫头心思单纯,还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她只知道自从王仲平来了之后,教坊司内就再也没有人敢为难小姐了,就算是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几位花魁,也都收敛几分。加上王仲平没什么架子,所以心里的欢喜不是假的。 倚梅有些慌乱的起身,先是对着镜子整理妆容,见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来,对着已经进入房间的王仲平福了一福,这才柔声道:“大人终于来了。” 王仲平随手拿出张银票塞到青梅手中,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乖,带着绿竹去外面买好吃的。” 等到两个小丫头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倚梅眉目含情,欲拒还迎,柔声道:“大人怎么如此急迫?” 王仲平似笑非笑的手捏莲花印,一朵小小的白莲出现在指尖。 倚梅神色大变,他不是缉拿司的千户吗,怎么会圣教的法印?难道如今圣教已经打入缉拿司高层了? 收敛心思,倚梅神情严肃,同样捏了个莲花印:“倚梅见过大人。” “果然是你。”王仲平叹了口气。 倚梅神情变幻,大脑宕机,什么意思,你不是圣教众人,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惨然一笑,反手拔下发间玉簪,刺向心口。 王仲平身形一动,玉簪已然落入手中。 倚梅神色凄迷,柔声道:“大人不必白费功夫了,我是不会说出任何秘密的。” 王仲平神情有些复杂,自己之所以会来找倚梅,还是因为东方月明的密函,让自己找白莲教合作来留下几大势力的人。再联系之前的李懿要求自己来晋州城,那么这个计划可能很早便定下了。 毕竟以当时自己的功劳,如果一定要求调回京都,便是东方月明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而既然倚梅被点了出来,那么就说明她便是白莲教专门留下来以作联络之用的。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倚梅好像还不知道这一点。 对于缉拿司和白莲教有所合作,王仲平并不惊讶,毕竟这种事儿历史上多得是,无非是养寇自重之类的把戏。 而自己之所以在看过密函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便是因为这种事是见不得光的,既然自己知道了,要是不答应,一定会死的很快。 至于揭露阴谋什么的,别逗了,自己一个小千户,就算是和太子有些情分在,难道真的能搬倒缉拿司上面那么多人,更何况,谁说朝廷就一定不知道内情? “安心,我对你的身份没兴趣,这次只是找你做个中间人,联系一下你们的圣女李懿。” 对于倚梅是白莲教的人,王仲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不过是美人计而已,美人吃下了,计还没见着,怎么也算不上吃亏,现在只是有些矫情,虽然没有受骗,当终归是上当了。 “大人不用多言,我绝不会牵连教内兄弟姐妹,只求速死!只是希望大人不要牵连青梅和绿竹,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倚梅扬起头颅,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凄美无比。 “果然,邪教里面的不是蠢就是坏,平日里看着挺冰雪聪明的女子,怎么现在就这么蠢了?”王仲平翻个白眼,没好气儿的说道:“没打算杀你,真的有事儿找李懿。 你要不要想想,我的白莲印是怎么学会的?” 倚梅闻言睁开眼睛,心中也是十分的不解,自己的身份自然是假的,但不是为了针对王仲平,只是巧合而已。而白莲印虽然已经被朝廷破解,但是自从圣教吃了大亏之后,其实白莲印在近来又有了些许的改进,而对方施展的恰巧是改进之后的版本。 “大人也是圣教中人?”倚梅轻声问了一句,而后又自顾自的摇头道:“不对不对,若大人也是圣教中人,何必要借妾身之手联系教内兄弟?” 倚梅喃喃自语,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最后哭丧着脸道:“大人还是杀了我吧,我真的分辨不出你的身份。” 王仲平看着有几分呆萌的倚梅,无奈的捂脸,白莲教的暗桩就这种水平,到底是怎么在朝廷眼皮子底下搞事的?难道白莲教不止是缉拿司偶尔的合作伙伴,还是朝廷养在暗地里的棋子,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杀个屁的杀,想办法联系上白莲教的人,把李懿找来。” 倚梅摇头。 王仲平有些后悔,要是刚刚没有多嘴就好了,就让她认为自己是白莲教的人,能省多少事? “咳咳。”王仲平轻咳两声,而后严肃的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考验你已经通过了。” 倚梅一双凤眼睁的滚圆,更加搞不清楚状况了。 “没错,我便是五方分舵副舵主,刚刚只是为了考验你对圣教的忠心。现在,我宣布,你对圣教忠心无二,通过了我的考验。” “大人,我……” “之前晋州事变,舵主战死,我作为打入缉拿司的暗棋,与上线失去了联络,因为得知了你的身份,这才故意进了教坊司,与你接触。”王仲平表情严肃,沉声道: “但是我身份太过敏感,在没有确定你的忠诚之前,不敢轻易的暴露身份,这才有了今天的考验。” 倚梅好看的眉头皱起:“可是……” “可是什么?如今我已经搭上了太子的路子,若是不谨慎一些,圣教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这后果你一个小小的暗桩承担的起吗?” “大人,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倚梅眼睛里都快能看到蚊香了。 白莲印的确是真的,但是你刚刚还在吓我,现在又说是考验,我该不该信啊?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又不好女色,为何会留连教坊司?还不是为了多和你接触,伺机观察?”王仲平摆出一副严肃脸,表示自己很正经。 倚梅满脸的委屈:“可是大人你府中就有四位美人。” 王仲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糊涂啊,你既然知道我府中有四位美人,难道就不知道她们都是太子送过来的吗?我的任务就是打入上层,难道太子示好还能往外推?” 而后又一脸的唏嘘道:“唉,可怜我日日以身饲虎,没想到到头来还要被教内兄妹误会。” 第一百八十章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 第181章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倚梅有些慌了神,若对方真的是五方分舵的副舵主,那么身为圣教中人,竟然入了缉拿司,日夜与豺狼共舞,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可想而知每日里是多么的煎熬。 王仲平起身叹道:“罢了罢了,你既然不信,我又如何强求?说到底,这也是好事,说明你对圣教忠心不二,又行事谨慎。我这就离开了,另寻办法联系上圣教,你独自一人在教坊司,要多加小心。” 见王仲平就要离去,倚梅想也不想从后面抱住了他:“大人,我信,我信。” 多日以来的相处,倚梅对这个长相出众,武功出众,地位出众,什么都出众的年轻人早已芳心暗许,若不是自己的身份问题,说不定早就自己给自己赎身,主动送上门去,哪怕做不成小妾,做个红袖添香的婢女也是可以的。 虽然教坊司内女子从良需要官府文书,但是王仲平千户的身份摆在这里,要一份文书有什么难的?以自己的姿色,又不用对方花银子,只要提出来,难道还会有人拒绝不成? 现在,这一切都不成问题了,自己虽然是圣教中人,但是他同样是教内兄弟! “不,你不必安慰我了。你独身一人在这教坊司内潜伏,小心谨慎是应该的。”王仲平停下脚步,拍了拍倚梅的手:“松手吧,放心,有我护着,你不会有事的。” “那你怎么办,如何与教内联系?”倚梅不肯松手。 王仲平内心难得出现一种负罪感,骗人是不对的啊!而后,这一丝愧疚便消失无踪,这么傻的妹子,我来骗,总好过被其他禽兽骗吧? “别忘了,我可是副舵主啊,总能找到办法的。” “不行,大人你身居高位,两位副千户又都是金身境的高手,只要你露出一丝破绽,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绝对不能冒险!”倚梅态度很坚定。 “可是,现在我有重要的情报要面见圣女大人。”王仲平一脸的为难:“况且,若是你出了什么问题,我更加良心难安。”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暗桩,但是大人你不同,你能够坐到缉拿司千户的位置上,不仅仅是你经历了千辛万苦,便是圣教也必然付出了极多的心血,所以,我可以死,你不能死! 再者说,我这条线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可是……”王仲平欲言又止。 倚梅来到王仲平身前,倔强的仰起头:“没有可是,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尽快联系到圣女大人的!” “让你为难了。”王仲平伸手将人拥入怀中,啧,好像有点小颗粒了。 “为了圣教,也是为了大人。”倚梅依靠在坚实的胸膛上,心中满满的幸福。 幸福的时光是短暂的,青梅绿竹的声音很快就从外面传来:“小姐小姐,我给你买了如意斋最新的水粉,还有糖葫芦,还有李记的点心……” 两个小丫头大包小包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见到房间里的场景又大包小包的跑了出去。两人年纪虽小,但是身在教坊司,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有了两个小丫头打岔,倚梅也从王仲平怀中挣脱出来。 唤了两个小丫头一声,门口就探出两颗小脑袋,显然刚刚两人没跑远,此时面对心情不是很好的倚梅,自以为坏了小姐好事的青梅绿竹傻笑着将大包小包献宝似的呈了上来。 倚梅倒是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有些担心刚刚的话被两个小丫头听了去,会有什么危险而已,不过想想身边男人的修为,也就放下心来。 …… 李懿来的很快,或许她一直在等着倚梅的消息。 当然,她还是没那个胆子跑到千户所或者是王仲平的府邸,而是选择了易容之后混进了疏影院。 青梅绿竹两个小丫头早早的被打发了出去,倚梅在院中凉亭抚琴,王仲平看着面容平平无奇,一副龟公打扮的李懿,主动开口道:“把面具摘了,我得确定下你到底是谁。” 李懿闻言点了点头,一边伸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边笑道:“遵命,副舵主。”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王仲平还有些不放心,伸出手去捏了捏,嗯,很嫩,很滑,不是面具的触感。 “当初你让我留在晋州城,就是因为这件事?” 李懿揉了揉被捏红的脸,有些含糊的说道:“没错,和你这个熟人打交道,总好过换个陌生人。” “所以,你们白莲教到底是什么立场?”王仲平皱眉问道。 李懿指了指王仲平,又指了指自己,加重了语气:“是我们。”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从昨天你的话说出口,你就是五方分舵的副舵主了。”李懿笑眯眯的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说道:“看,信物我都给你带来了。” 王仲平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曲指敲了敲桌子道:“说正事。” 李懿悻悻的收回了令牌,嘴里嘟囔着什么负心汉,骗女人之类的话。 “我要是不这么说,她哪里肯联系你?”王仲平不乐意了,我的人品还是非常坚挺的:“要不是你没有提前把任务告诉她,我哪里用费这么大功夫?” 李懿叹了口气道:“你觉得我要是提前和她说了,她会不会被你提前发现,成了你手里的功劳?” 王仲平沉默了,以倚梅表现出的脑子来说,十有八九会露馅儿,而那时的自己没有得到密函,肯定不会手软。 “还说你不是负心汉,那个傻丫头一颗心都放到你身上了,你倒好,一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李懿冷哼一声说道:“负心汉,渣男!” 我tmd怎么会知道缉拿司和白莲教会有一腿? 王仲平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而后转移话题道:“继续之前的话,你们白莲教到底是什么立场?” 李懿水灵灵的眼睛露出狡黠的光芒,嘴角翘起:“你说呢,当然是专门替朝廷做脏活的了!要不然以朝廷的势力,怎么可能容忍我们存在这么久,缉拿司又怎么可能和我们合作?” 王仲平点点头,李懿的话能信三成就不错了,现在来看大概率和朝廷没什么关系。 “你不信?”李懿气呼呼的道:“你不信你还问我?” “我信不信不重要,反正不会影响我们这次的合作不是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魔降 第182章 天魔降 “没错,我们两个都是上面的棋子。”李懿斟上两杯酒,双手持杯碰了一下,这才递过去一杯,笑道:“同病相怜,不是吗?” 王仲平接过酒杯,晃了晃,看了看清澈的酒液,以自己贫瘠的毒理知识确定里面没被下毒,又看了看李懿真诚的笑脸,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沉声道:“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的计划是放弃。”李懿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屋顶,像是一条咸鱼。 王仲平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真的想放弃,为什么还要专门走这一趟? “唉!”李懿无精打采的说道:“晋州的乱子刚平息,不仅仅是你们缉拿司,所有势力都盯我们盯得很紧。现在朝廷明令禁止所有上三境高手都不得入晋州。 那些人又怕晋州有变,把门派内的精英都折进去,所以边界附近围了十几个上三境,我们的人想进都进不来。 你能调动的不过是两个金身境的副千户,还不能随便用,我能调动的,也不过两名金身境,加一块儿才四个。他们呢,加一起有近四十个! 你告诉我怎么做?” 王仲平顿感头痛,原本以为上面让自己和白莲教合作,是因为缉拿司不方便在明面上下手,恰巧白莲教在晋州还有隐藏的实力。 结果他们也是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当然,不排除李懿胡说八道的可能性,但是她既然这么说了,那接下来就只能以四名金身境武夫为基础做计划了。 怎么搞?一比十,不是送死吗? mmd,是不是东方月明更年期延迟到现在才发作,想送我走? 不过,王仲平还是怀揣希望:“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李懿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是玩笑,我很认真的。该死的贱人,就知道背地里害人!” “贱人?”王仲平神情有些奇怪。 “不是说你,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现在我只是候选圣女而已。”李懿气愤的说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候选圣女,将来真正的圣女会在我们三人之中选出。” 李懿忽然伸手握住王仲平的手,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道:“哥哥,我不想死在这。” 王仲平不动声色的抽回胳膊,指了指自己的眼角道:“下次记得,卖惨的时候最好有点眼泪,实在哭不出来,可以用生姜试试。” “生姜味道太大了,而且眼睛疼。”李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这是我秘制的催泪粉,无色无味,抹上一点,连哭三天!” “难怪你会被赶来接这么个任务。”王仲平,将瓷瓶揣入怀里,叹了口气,不务正业啊! 而后摆摆手道:“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那就放弃吧。今天我们没见过,你赶紧离开,别耽误我听曲儿。” 李懿眨眨眼,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就这么放弃了,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大不了这个千户不要了,去找太子做个门客,养活自己还是不成问题的。”王仲平无所谓的道:“反正以我的天赋,怎么也不至于饿死。” 忽然眼睛一亮,直起身子说道:“咦,要不然你别走了,让我拿你做个礼物,毕竟空手登门,那不成了要饭的了?” “呵呵,还是算了。”李懿讪笑两声,起身道:“后会有期,不,还是后会无期的好。” “去吧去吧,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凭咱们两个的交情,我还能真的给你扣下?”王仲平摆摆手,而后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的人皮面具还有吗,我挺感兴趣的。” 李懿随手扔出一张人品面具,面朝王仲平,缓缓后退,直到退出房门,这才转过身来,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王仲平将人皮面具收好,走出房间,来到凉亭之中坐下。 倚梅双手按在琴弦之上,待到琴音散去,这才有些担忧的起身问道:“大人,没出什么岔子吧?” “很顺利。”王仲平笑笑道:“过段时间她还会回来一趟,到时候不用惊讶,等我来就好。” 倚梅点点头,问一句已经是极限,再追问,就不是暗桩应该做的事情了。 “再弹一曲吧,刚刚在房间里没有听清。”王仲平转移话题笑道。 “大人,最近我新谱了一首曲子,还请大人品鉴。”倚梅双手重新放到琴弦之上,悠扬的琴声飘满庭院。 琴声很悦耳,王仲平的注意力却都放在了倚梅的双手十指之上。 青葱玉指如兰花,倚梅的手自然很美,但这却不是王仲平目光集中的理由。 最近整理白莲教相关卷宗,才知道白莲教有一功法名为《天魔降》,虽然说是功法,但是却更像是一种技巧,习练之人无法通过天魔降来强健体魄,滋生罡气,但是将此功法融入到乐曲之中,却是可以轻微的挑动人的情绪。 由于没有任何的特征,所以此种功法极难辨别,毕竟音乐本就有打动人心的力量,琴坛大家李素馨甚至曾以琴音引动百鸟朝凤的异象。 现在回想,当初听倚梅弹奏的第一首曲子,便有些许不同寻常,不是因为当初动心,毕竟自己不是什么圣人,美色在怀面色不改,而是当初自己竟然和一个刚见面的小丫头青梅兴致勃勃的吹起了牛。 按照自己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熟络,除非是心境受到了影响。 当然,也不排除当初是见色起意太激动了。 现在也不是想要报复,而是对这种技巧很感兴趣,想学一学而已。 曲毕,倚梅面带笑意的起身坐到王仲平对面:“大人,如何?” 王仲平心中有些失望,不知道是倚梅不会天魔降,还是小无相功不够给力,反正是什么门道都没看出来。不过不应该啊,倚梅既然能直接联系上李懿,说明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地位不会低到哪里去。 天魔降又不是什么镇派功法,很多门派都有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没有这么隐蔽而已,按道理来讲她没理由不会啊。难道是把自己勾到手了就觉得没必要再用了? “倚梅,你有没有学过天魔降?”想不通就直接问,反正现在自己有个副舵主的虚假身份。 倚梅点点头回道:“我们这些不习武的暗桩都要学的。” “能不能给我演示一遍?”王仲平眼前一亮。 一抹绯红爬上俏脸,倚梅双手无意识的揉搓着手帕,低着头轻声道:“刚刚奴家用的就是天魔降。” 太丢人了!果然自己的天魔降根本上不得台面。 王仲平眨眨眼,你是认真的?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王仲平兴致勃勃的开始向倚梅请教天魔降,倚梅虽然不知道王仲平学这种没用的功法做什么,还是认认真真的把自己所学倾囊相授。 第一百八十二章 栽赃陷害 第183章 栽赃陷害 没有选择留下过夜,王仲平看了看天色,便忍痛告辞离去。 三更天的梆子刚刚响过,王仲平睁开眼睛,抽出胳膊,在姚眉的睡穴之上轻轻一点,确保她一觉睡到天亮,这才起身,为姚眉掖好被角。 换好一身夜行衣,取出李懿送的人皮面具,对着镜子细细的贴上,嗯不错不错,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这俊俏的眉眼,这英俊的面孔,怎么有点熟悉? 嗯?这tmd不就是我吗? 王仲平心中腹诽不已,李懿怎么会做一张我的人皮面具?难道她想栽赃我?不对啊,那她怎么会将这张面具给我,难道是拿错了? 抹平边缘处的些许翘起的地方,将心中杂念甩开,又蒙上一块黑色的面巾,推开窗子,施展轻功,悄无声息的出了府邸。 从容的避过巡城的兵丁和缉拿司力士,像是黑夜中的一抹轻雾,在巷弄之间穿梭,直奔庆安堂而去。 庆安堂是晋州城内最大的医馆,老掌柜据说曾经是一位太医,后来年纪太大,连脉象都诊不准了,便被恩准辞官回乡。 没错,是恩准。太医虽然可以说是大楚境内医术最高成就,但是和皇家沾边的就没简单的事儿。既然做了太医,必然是为宫中贵人诊治过的,而接触过宫中人,谁敢保证你会不会知道点什么秘密? 所以,大部分太医便是告老,也只能在京都之内待着,荣养天年。 也因为如此,老掌柜太医的身份并没有被人们当真,只有地位足够高的人才知道,这是真的。 庆安堂开的很顺利,虽然老掌柜的儿子有些木讷,医术比不上老掌柜,但是在这锦川城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名医了,再加上其人心地善良,经常免费为穷人治病,不声不响的竟然成了这晋州城最大的医馆。 而王仲平去庆安堂的目的很简单,杀人。 曲岩被自己废掉,虽然上官宏本想将人送回金钱帮,但是曲岩伤势太重,及时医治最起码还可以站起来,若是千里奔波,耽误了时间,那下半辈子就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无奈之下,上官宏只能将人送到庆安堂,准备等他的伤势稳定下来,再送回去。 如今庆安堂之内,金钱帮只留下了一个外罡境武夫和一群打下手的人做做样子看护着。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捋金钱帮的虎须,大家都不傻,就算是和曲岩有仇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报仇,不然肯定被金钱帮当成出气筒。毕竟金钱帮不论输的有多惨,还是金钱帮,外罡境小辈的输赢,对其可以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也就给了自己机会,一个栽赃的机会!若是曲岩身边有金身境武夫看护着,给自己两个胆子也不敢去。 现在只有个外罡境武夫,基本可以说是十拿九稳,敌在明我在暗,优势在我! 可惜的是这张面具面貌仍旧是自己,但是没关系,按照自己的计划,本来也不用露脸,只是为了稳妥起见,这才临时起意要了一张过来。 白天和李懿说的放弃什么的都是瞎扯淡,先不说自己的系统,有个缉拿司千户的官职更好,单单是东方月明的密函自己就没法子拒绝。既然答应了,那么不管事情能不能做成,起码要摆出一副做事的样子。 连做都没做,就放弃,那不是等着找抽吗? 王仲平轻盈的落到屋顶上,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俯下身子,将医馆内的声音尽收耳中。 医馆之中,谈话声很少,更多地是痛苦的呻吟声,毕竟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落到住院的地步了,肯定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儿。 没有听到曲岩的声音,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王仲平不再犹豫,找到情报之上曲岩的房间,透过窗子的缝隙向里面看去。 然而在看清屋内的情况之时,却是皱起了眉头。 房间之内竟然有两张床,分列东西,一张上面躺着缠满了纱布的曲岩,另一张上面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想来应该是情报之上那个金钱帮的外罡境武夫华桂海了。 这么一来,自己想悄无声息的杀了曲岩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同为外罡境武夫,华桂海就算是再菜鸡,近距离之内,只要自己动用罡气,他必然能察觉到。 心一横,模拟自东方谦的罡气爆发,眼中青色光芒一闪而逝,直接破窗而入,以指作剑,迅如疾风,直指华桂海。 华桂海察觉到危机,立刻从熟睡中苏醒,睁开眼便是迎面而来的强横剑罡,心中大骇,连张嘴呼救的时间都没有,罡气附体,只来得及勉强避开要害,便被一指点中左胸,凌厉的剑罡透体而过,连带身下床榻被一同刺穿,失去反抗能力。 王仲平正待补上一剑,一柄古朴长剑破墙而入,在青色罡气包裹下直刺面门。 王仲平刻意慢上一步,仰头避过的同时以罡气将华桂海的长剑吸入手中,顺势退到曲岩床前,蒙面所用的黑巾被对方的剑罡切得粉碎,露出了英俊的面孔。 双方直到此时才看清对方的脸,缉拿司王仲平,金风楼乐起! “是你!”乐起看到王仲平的脸,惊怒交加的喊了一声,却又注意到对方脸上几处被剑罡波及的伤口,竟然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 做情报的自然是经验丰富,立刻便反应过来对方带了人皮面具,长剑刺出的同时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王仲平面色平淡,长剑连鞘举起,罡气直接震碎剑鞘,举剑将乐起来袭的长剑格开,剑鞘的碎片则是被罡气包裹,激射而出,直指无法动弹的华桂海。 乐起大怒,却也只能将碎片全部挡下,待其再次出剑之时,王仲平手中一柄金蛇锥已经钉入了刚刚睁开眼睛的曲岩额头,而后毫不犹豫的自窗口跃出。 看到曲岩已死,乐起咬紧了牙齿,正想追击,刚刚跃出,迎面便是无数被罡气包裹的剑身碎片,原来是王仲平跳出窗户的瞬间便已经崩碎了手中长剑,将其当做暗器阻敌。 两人交手不过一瞬,金钱帮一死一重伤,凶手却是不知所踪。 待乐起落地,见街面之上空无一人,便没了追踪的意思,眉头紧皱,麻烦了! 金钱帮自然不会只派一个外罡境武夫在这里,两名下三境的帮众听到声音匆匆赶来,看清屋子里的状况,顿时被吓的不轻。 一人连忙去喊大夫,另一人从窗户跃出,从怀中取出传迅烟花,正要释放,却是看到了大街之上,手提长剑,面色铁青的乐起。 第一百八十三章 聪明人的缺点 第184章 聪明人的缺点 “咕嘟!”金钱帮的人咽了口唾沫,手中的传迅烟花不知道该不该放。 金风楼的乐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里面是他做的?那他是不是正要逃跑,结果被自己无意间发现了? 我是不是立功了?不过,还有命领赏吗? 乐起对那人的小心思清楚的很,冷哼一声道:“还不快传迅叫人过来,愣着做什么?” “是是是。”那人连声应是,一朵烟花直冲云霄,而后炸开,一枚金闪闪的铜钱在空中显现。 二楼一扇窗户被人推开,张务奇探出头来,对着乐起问道:“人跑了?” 乐起没再理会金钱帮的人,跃入房间,收剑入鞘,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道:“跑了,那人功夫不错,我在护着一个重伤之人的情况下,没能力留住他。” “有怀疑的人吗?”张务奇问道。 乐起下意识的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沉声道:“这人很不简单。他刺杀华桂海的那一剑,是峄山剑派的招数惊风刺,杀曲岩,用的是金蛇锥。” “王仲平?”张务奇有些惊讶:“东方谦便是死在他手上,而东方谦出身峄山剑派,以王仲平表现出的天赋,学会几招完全不在话下!” “虽然出其不意之下,他的面巾被我挑落,但是他非常谨慎,脸上还带着一张人皮面具。”乐起轻笑一声道:“你猜那张面具是谁的样貌?” “王仲平。”半躺在床上的朱天正忽然开口道:“有人想挑起金钱帮和缉拿司的争斗。” 乐起打个响指,笑道:“没错,是王仲平。我那一剑虽然没能掀开他的人皮面具,但是却也撕开了几道小口子,若不是我眼力足够好,就被他蒙混过关了。 金蛇锥,惊风刺,人皮面具,这人还真是处心积虑啊,可惜,过犹不及。” “若真的是他呢?”张务奇皱着眉问道。 “不会,”乐起胸有成竹的说道:“曲岩和王仲平结怨,不过是两天之前的事情,一张让我都无法第一时间分辨出真假的人皮面具,最少也要七天才能做出来。 除非是他早在七天之前便决定杀曲岩,可是,那时候谁能知道曲岩会自己跳出来挨揍?要知道,当初曲岩身边可是一直有金身境高手在的。 再说了,既然已经用上人皮面具了,用谁的样貌不好,谁会闲的无聊,用自己的样貌? 最后再说惊风刺,搞到这一招,对我们而言,很难吗?” 张务奇叹了口气道:“我倒宁愿是王仲平下的手,毕竟缉拿司怎么也不可能和我们站到一起。现在既然不是,那就说明还有人在暗处,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朱天正冷声道:“所以你的剑术永远比不过我。” “天正啊,讲道理,不是所有门派都和你们大旗门一样只顾练剑就行的好吗?作为亲传弟子,我除了练剑,还要管理天龙帮内事情的啊!”张务奇苦笑道。 现在张务奇也很难受,本来是怕朱天正醒过来要砍自己,这才把乐起一起拉了过来,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儿。刚刚若不是担心贼人调虎离山,真正目标是朱天正,自己就和乐起一块儿出手了。 两人合力,外罡境之中绝对没有留不下的人。 可惜,现在人跑了,那么金钱帮的怀疑目标会变成所有人,自己和乐起更是重点怀疑目标,毕竟按照乐起的说法,若是怀疑王仲平,那么就得怀疑所有人。 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平咯! 金钱帮的人来的很快,上官宏被金身境高手庄新龙带着横跨半个晋州城,落入房间之中。几乎是同时,天龙帮,金风楼,大旗门的高手也到了,直奔朱天正的房间。 上官宏看到脑门上钉着金蛇锥的曲岩,以及身受重伤,正在抢救的华桂海,脸色黑的吓人。 挥手招过一名帮众,沉声问道:“谁做的?” 此人正好是放传迅烟花的人,从自己听到房间之中的争斗,到跑上来看到里面的情况,再到出去找人见到大街上拿着剑的乐起,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没敢忽视任何一个细节。 听完手下的叙述,上官宏皱起了眉头问道:“乐起怎么会在这里?” 见没人回答,便说道:“罢了,一会儿我亲自上门拜访。” 庄新龙将金蛇锥从曲岩脑门上拔了下来,递给上官宏道:“栽赃还是故意为之?” 上官宏接过金蛇锥,细细的端详,又来到曲岩的伤口前仔细观察片刻,眉头皱起,随手一甩,金蛇锥钉到窗户上,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又来到正在治伤的华桂海身前,见人还昏迷着,并指从包扎用的纱布上划过,露出胸前的伤口,明明是被剑罡所伤,伤口却像是被疾风肆虐一般,极为不规则。 “惊风刺。”上官宏示意大夫继续医治,起身叹道:“好高明的挑拨,看来有人盯上我们金钱帮了。” 庄新龙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确定是挑拨?” “按照房间内的痕迹推断,此人是破窗而入,以一记惊风刺直刺熟睡的华桂海胸膛。华桂海被杀气惊醒,下意识的躲避,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上官宏走到被乐起破开的大洞之前,看到隔壁房间地板上的大洞,继续说道:“乐起听到破窗的动静,匆匆赶来,恰巧在刺客第二次下杀手之前赶到,挡下刺客的第二剑。 至于这些小小的破洞,则应该是来人以暗器阻拦了乐起的追击,而后以金蛇锥刺杀曲岩之后,跳窗离开,又以暗器再次阻拦了追赶的乐起。 惊风刺,金蛇锥,此人简直就是把身份摆出来了。可惜,过犹不及啊! 王仲平天赋惊人,到底偷学到了多少种武功,我们都不知道,若是他真的想杀人,只要用一种我们没见过的武功就可以,何必留下这样的破绽?” “上官兄果然名不虚传。”乐起鼓着掌从门外走入,身后跟着张务奇和勉强起身的朱天正,至于三家的高手则是没有跟上来,反正这么点的距离在金身境武夫眼中和没有差不多。 上官宏面前挤出一个笑容道:“乐兄谬赞了。” 乐起伸出手掌,露出一块破碎的剑鞘:“这就是刺客用的暗器。” 上官宏拿过碎片,神情更加认真:“敢问乐兄,此人崩碎剑鞘之时,剑身可在鞘中?” 乐起叹了口气道:“在。我一剑刺出,他闪过之后,便手持连鞘长剑,先是崩碎剑鞘当做暗器射向华兄,这才持剑格挡。 而后逃走之时,又是故技重施,将剑身崩碎当做暗器阻拦我的追击。” “匆忙之间,精准的崩碎剑鞘而不伤剑刃,此人对罡气的掌控绝非常人!”上官宏脸色更难看了。 “没错。”乐起点点头道:“我主动上门,便是要告诉你另一个消息,刺客脸上带了一张人皮面具。” “他易容成了谁?” “王仲平。” 第一百八十四章 倒打一耙 第185章 倒打一耙 “果然啊。”上官宏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也不想和缉拿司发生矛盾,毕竟金钱帮虽然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上顶尖势力,但是和朝廷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乐兄可愿作证,与我一同找王仲平问个清楚?” “责无旁贷。”乐起点头。 “为何缉拿司的人还没到?”上官宏突然问道。 四五名金身境武夫齐聚庆安堂,按理来说,缉拿司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才对,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 “熊金魁与佘思齐今天都不在晋州城,至于王仲平,应该是觉得有心无力,不想趟这趟浑水吧?”乐起消息灵通,直接回道。 庄新龙扭头看向窗外,沉声道:“他来了。” 王仲平身着千户服,自窗口一跃而入,四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毫不客气的皱着眉头沉声道:“诸位,当初你们可是亲口答应了我,有什么矛盾在擂台上解决的,现在是什么意思?” “王千户误会了。”上官宏心中的怀疑又放下几分,但还是并未将事情全盘托出,隐瞒了人皮面具的事情。 王仲平将钉在窗户上的金蛇锥拿到了手里,皱着眉头听上官宏讲完,这才说道:“诸位,莫不是真觉得我缉拿司是个软柿子?” 发动技能,倒打一耙!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这什么意思? “哼!”王仲平冷哼一声道:“惊风刺,当日东方谦死于我手,你们金钱帮是知道的,至于金蛇锥,你们直接说是本官不就好了? 乐起,以你的修为,又是偷袭,竟然留不下一个刺客,难道是只顾着卖情报,耽搁了练剑? 张务奇,你怕刺客用的调虎离山,为何刺客离去之时,仍旧未曾出手?两间房间相隔不远,难道只是斩出两道剑罡,阻上一阻都做不到? 诸位真是好本事,本官两日之前刚刚显露了天赋,你们如此快便定好了计划。 好,当场杀了我,恐怕你们是不敢,既然如此,诸位划下道来,我缉拿司都接着!” 乐起苦笑,的确,以自己的修为,又是偷袭竟然都没能伤到刺客,晋州城中有这种修为的外罡境武夫,恐怕只有王仲平一人了。 刚刚上官宏又心存试探,没有说人皮面具的事,王仲平认为自己等人联手栽赃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王仲平绝对不是刺客,不然怎么会如此的理直气壮? 张务奇感觉一口黑锅砸在了自己头上,那刺客速度实在太快,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又都放在护着朱天正身上,哪里反应的过来? 上官宏连忙打圆场:“大人误会了,我敢对天发誓,今日之事,绝对不是我们合谋,否则天打五雷轰!” “所以,不是你们合谋,是本官深夜刺杀!”王仲平单手一扬,甩出金蛇锥,钉在了曲岩尸体旁,冷笑道:“证据本官给你们留下,免得落人把柄。” 说罢王仲平转身便走,身形在空中晃了晃,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上官宏对着乐起露出了询问的眼神,乐起苦笑摇了摇头。 上官宏叹息一声,彻底排除了对王仲平的怀疑。 那名刺客与乐起对垒,逃走之时必然会下意识的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因为慢上一分都可能被来援的高手堵住,而乐起既然摇头表示那人的轻功和王仲平的路数不同,也就可以排除了。 至于身形,既然刺客处心积虑栽赃陷害,怎么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下破绽? “我现在就担心这位王千户已经在写密信,请求缉拿司调来高手了。”张务奇苦笑道:“之前缉拿司是不想和我们所有人对立,这才有意示好,没有调派更多高手过来。 王仲平要是就这么上报,缉拿司必然认为自己的示好被当成了软弱,到时候若是调来一位镇抚使,诸位认为朝廷会因此允许我们自家高手入晋州吗?” “张兄说的有理,不过,还是明日我亲自去解释吧。”上官宏无奈的说道:“王仲平身上一股香粉味儿,想来刚刚还怀抱美人,脾气差点可以理解。” 乐起脑子里顿时想象出王仲平骂骂咧咧的穿衣服的样子,竟然笑了起来,能理解能理解,要是自己刚从温香软玉中脱身,就被人栽赃陷害,当场大打出手都有可能。 笑着笑着发现场合不太对,金钱帮刚刚死了人,自己就在这笑,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刚想解释,又咽了回去,告罪两句,便和张务奇两人一起回去了。 朱天正身受重伤,需要卧床休养,我们要一同去看护着。嗯,理由不错。 等到几人离开,只剩下金钱帮的人,上官宏吩咐人处理后面的事,自己则是和庄新龙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现在可以排除王仲平的嫌疑了,那么到底是哪一家做的?”上官宏面色已然恢复了平静,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是在问,但是又没有期待有人回答。 “据我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或许只有摘星阁的朴龙子。”庄新龙沉默片刻,还是决定答上一句。 “朴龙子吗?他曾经和师弟交过手,如今摘星阁又和我金钱帮有摩擦,倒也是有可能,只是不知道,朴龙子的真正实力。”上官宏回过神来,思索片刻之后回道。 “朴龙子此人比你们年长几岁,虽然我并未见过他出手,但是他的罡气浑厚程度已然远超王仲平,极有可能已经开始凝聚金身。”庄新龙回道。 金身未完全凝聚之前,往往被称为半步金身境,这时的武者虽然实力大增,但是因为金身并不完整,有被外罡境武夫正面搏杀的可能,因此不被列入金身境。 上官宏若有所思的说道:“若他真的是半步金身境,那么乐起留不下人,也就是正常了。而且,郁婴和王仲平相熟,极有可能早早知道了他的天赋。 加上摘星阁带走了宋曼,知道东方谦死于王仲平之手。 可是摘星阁为何要这么做?借缉拿司之手将我金钱帮赶出晋州吗?” “应该便是如此了。”庄新龙点点头道。 “不对,”上官宏摇摇头道:“虽然之前因为幽鬼暗鬼手中秘籍,我金钱帮和摘星阁起了些许摩擦,但是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庄长老应该知道,一本上三境的秘籍虽然宝贵,但是对我们来说,远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是,父亲的亲传弟子可以被人光明正大的杀死,却绝对不可以死于暗杀。 一但真相暴露,我金钱帮极有可能与摘星阁正式开战,郁婴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疑点重重 第186章 疑点重重 “根据乐起所说,是他偷袭一剑,才挑飞了刺客的面巾,同样是因为这一剑,伤及刺客的人皮面具,让他看出了破绽。 王仲平有句话说的很对,乐起是金风楼得意弟子,修为不在我之下,又占了偷袭的优势,同境之中,能全身而退的人,绝对不多。”上官宏面色逐渐阴沉下去,直接束音成线说道。 庄新龙同样束音成线,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怀疑金风楼?可如果不是乐起,刺客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连脸都不用露。 如果是他安排的刺杀,他完全不用露面。” “庄长老可曾听闻金风楼一件秘事?”上官宏反问道。 庄新龙问道:“什么?” 上官宏说道:“乐起曾经以一张人皮面具假扮他的师兄阎关的心上人,骗阎关去提亲,事后虽然阎关成功抱得美人归,却也是知道了内幕,据说乐起那次差点被阎关打死。” “你的意思是?”庄新龙眯了眯眼睛。 “当初阎关便已经是金身境,都被他骗过,可想而知他的人皮面具做的有多逼真。”上官宏冷笑一声:“若是他想做,两天之内,未必做不出一张人皮面具。 甚至,他说来人戴了人皮面具便是吗? 华桂海什么都没看到便昏迷不醒,整个过程还不是只有他乐起看到了刺客,他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所以,是金风楼?”庄新龙问道。 “只是可能。”上官宏叹了口气说道:“摘星阁与金风楼嫌疑最大,天龙帮次之,华山剑派与养吾剑派做什么事都光明正大,大旗门更不用说,那群又臭又硬的石头要是肯做这种事,大旗门绝对要内乱。 至于剩下的小鱼小虾,还没资格算计我们!” “三个吗?无妨,我金钱帮能有今日,本就是一步步踏着敌人的尸骨爬上去的!”庄新龙并不畏惧,武者不同于炼气士,没有捷径这一说,能练就金身的,一个比一个意志坚定。 “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私下已经联手了。”上官宏有些忧愁的说道:“本以为这次朝廷定下了规矩,对我金钱帮算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看来,还不如没有这条规矩,大家都有上三境武夫在,反而互相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王仲平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千户所。 虽然两位副千户不在,但是,千户所在几名副百户的组织下虽然紧张但也并未生乱,一条条命令下发,有奉命去庆安堂附近监视的,有去城外军营求援的,当然更多地还是集结力量,必要时拼死一搏的。 王仲平能理解,毕竟最能打的两名副千户昨天才出城,今天城内就有数名金身境武夫半夜聚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大人你终于来了。” “大人,太好了,你来了。”…… 王仲平的到来给让所有人都放松几分,别管这个千户是不是名副其实,最起码有个主心骨了。 召集了几名副百户一同来到客厅,关上大门,王仲平示意所有人都坐下,这才沉声将虚假的推断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如今,我们缉拿司十分被动,但是这只是针对我,或者说,他们只是想要让我们缉拿司不再管他们的闲事,所以,没必要紧张,按照平日里的安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岂有此理!”一名外罡境的副百户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肆意栽赃我缉拿司千户,真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吗?” 有人开头,剩下的人自然是纷纷开口喝骂。 实际上他们虽然有些表演的成分,但是愤怒倒也不是假的,缉拿司一直都是欺负人,哪里被人这么欺负过?要是王仲平这个千户轻轻松松的就被拉下马,那伤害的不止是王仲平一人,更是整个缉拿司的威名。 当然,要是说他们有多忠心,也不太可能,都是成年人了,哪里还会一根筋,忠心肯定有,但是不会太多。只是因为缉拿司这块招牌越亮,他们的好处就越多而已。 更何况,还可以在上司面前表一表忠心。 王仲平挥手制止了吵闹的众人,而后开口道:“派人去通知两位副千户尽快赶回来,天亮之后,应该就有人上门了。” “是,大人!” 随着数只信鸽飞出,王仲平揉了揉眉心,回到房间里,思索着今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漏洞。 思来想去,唯一的变数便是乐起,按照他的说法,是被张务奇硬拉着去的庆安堂,但是他的反应未免也太快了,简直像是一直在等着刺客的到来一样。 自己那一剑模仿的是东方谦的剑术惊风刺,速度之快不用多说,但是不等自己第二剑刺出,乐起竟然就已经到了。 在身边有一名重伤号的情况下,察觉到附近有刺客,张务奇的做法才是正常的,即便反应过来刺客的目标是曲岩,准备卖金钱帮一个人情,但是做出决定也是需要时间的。 难道乐起也策划了一起刺杀?可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过他在看到自己面具的时候,脸上的惊讶可不像是装的,难道他是想通过刺杀嫁祸给别人? 王仲平感觉脑子有些乱,难道是撞车了?果然,这些人除了曲岩的确是个傻子,没一个简单的,自己还是不适合玩儿这些阴谋诡计。 接下来,上官宏就应该找我了吧,只是这次刺杀嫁祸的意思太过明显,他应该不会将我当成真正的凶手,但是应该也不会完全排除我的嫌疑。 如王仲平所料,天亮之后,一张请帖送到了王仲平手中,登瀛楼晚宴,七大势力之人都会参加。 拿着请柬,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腿上拍着,而后随手一扔,拿过一张信纸,提着毛笔写好一封求援信,叫来一名小旗,让其将这封信送往京都。 “记住,多派一些人,做疑兵之计。”王仲平伸手拍了拍年轻小旗的肩膀,继续说道:“信鸽现在已经不安全了,你们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能活着回来,所有人官升一级。” “是,大人!”小旗神情肃然,抱拳应下,转身离去。 用命搏前程,道理大家都懂。 而且现在的情况还没坏到那种程度,如此敏感的局势下,拦截信鸽还可以,但肆意袭杀缉拿司的人,那就是宣战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宴无好宴 第187章 宴无好宴 作为晋州城内最大的酒楼,往日里都是人满为患,但是今日的登瀛楼,破天荒的很是冷清。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门前八名身披金色斗篷的壮汉,虽然他们并未携带兵刃,但是单凭那耀眼的金色就足以震慑绝大多数的江湖人。 虽然很恶俗,但是不得不承认,这身衣服在江湖之中的威名,虽然比不上缉拿司,却也是相距不远。 毕竟缉拿司是朝廷的人,一般只要你不触犯律法,他们也懒得理你,但是金钱帮不同,能以金钱为名,并坐实了江湖中最有钱势力的名头,毫无疑问,切开外表的金皮,里面都是黑的。 因为是正式的晚宴,即便是有几分鸿门宴的意思,王仲平便没有穿着那身显眼的千户服,而是被四位美人打扮成了一位读书人。 青衣纶巾,折扇环佩,一样不少,就是手里的长刀有些煞风景。 上官宏亲自在外迎客,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但是在见到王仲平的打扮之后,多少还是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意思,儒衫表示今天来不是惹事的,长刀表示如果谁来惹事自己也不怕吗? 有些别扭的扯了扯衣领,王仲平看着上官宏奇怪的眼神,无所谓的拱拱手,走了进去。 之所以穿着这身衣服,一来是无所谓,今天注定是打不起来的,二来也是为了暴露一些弱点,之前擂台之上自己故意伪装出的天赋有些惹人忌惮,现在加上一个花心重情的弱点,算是打个补丁。 人在江湖,不披上点伪装,总觉得不安全。啧,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总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脏了。 随着引路的金钱帮弟子来到宴厅内,发现朱天正,张务奇和乐起已经来了。 没有和三人打招呼的意思,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双眼一闭,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表示我现在很生气,谁都别来惹我! 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水果,但是四人显然都没有品尝的心思。 朱天正一张硬汉脸涨的通红,有些艰难的走到王仲平身前,抱拳致谢:“多谢王兄手下留情。” 王仲平对朱天正是真的没什么恶感,睁开眼睛起身抱拳笑道:“别放在心上,我们之间本就没有生死之仇。”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朱天正肃然说道。 虽然刚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在知道经过之后,差点拔剑砍了张务奇,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对方也是一片好心,而且不论怎么说,活着终归是一件好事。 只是总感觉愧对王仲平这个对手,现在对王仲平道谢许诺之后,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等我感觉自己有实力再次挑战你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王仲平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下次就不用分生死了吧?” 朱天正挤出一个笑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赵归真,许无忧,郁婴,朴龙子纷纷到来,上官宏也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拍了拍手,数名美貌侍女鱼贯而入,优雅而迅速的将桌上的点心撤走,同时又有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上餐桌。 上官宏主动邀请众人落筷,但是很显然在场众人都没有这个打算。 环视一周,上官宏也就停止了表面的客套,卸下脸上伪装的笑容,沉声说道:“昨夜的事情,诸位即便没有在场,但是一天的时间,也足以探清内幕。 所以,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今日邀请诸位来此,是为了找出昨夜的刺客。” “哦?”王仲平冷笑一声道:“你们昨夜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上官宏,昨夜我就说了,划下道来,我都接着。 今天你摆下鸿门宴,我也应约来了,废话就不多说了吧?” 上官宏对王仲平话里的火气丝毫没有感到奇怪,沉声道:“王大人,昨夜之事,我可以对天发誓,不是我金钱帮做的局,我也并没有怀疑大人的意思。” “那可就奇怪了,证据确凿,你却说你不怀疑我?”王仲平并不领情,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足够强硬,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心虚: “还是说,你要告诉我,昨天的事情,源于在场某人的挑拨?” 说话间,王仲平扫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没人流露出不应该有的表情,无论是赵归真,许无忧,朱天正的淡然,还是郁婴的幸灾乐祸,朴龙子的事不关己,张务奇和乐起的愁眉苦脸,都很附和各自的身份。 上官宏点头道:“不错,除了在场的诸位之外,我实在是不认为还有谁敢算计我金钱帮,只不过直到现在,我竟然连一个怀疑的对象都没有。” 郁婴笑眯眯的开口道:“昨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对此深表同情。 只是不知道你今日请我们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确定凶手一定在我们之中。 单单只靠一句别人不敢,还不够吧?” 郁婴忽然惊讶的捂住嘴巴,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该不会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吧?这样凶手就死定了。” 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自然不会有什么效果,没人相信上官宏敢在这里将所有人干掉,因为那意味着金钱帮将同时对在坐的所有势力开战。 当然,郁婴也没想着能有什么效果,但是只要能恶心上官宏一下,也是值得的。 上官宏面色不变:“郁婴姑娘,这种笑话并不好笑。 师弟被人刺杀身亡的消息,我已经将消息传给了父亲,但是晋州形势特殊,短时间之内不会有援军。 所以,我希望得到各位的帮助。” 说完,上官宏起身,深深一揖。 看到上官宏放下架子开始求人,所有人都是心情复杂,摸不清他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对方的话说出来了,其他的人先不说,王仲平作为明面上负责调节江湖中诸多事端的缉拿司千户,怎么也要拿出一个态度。 “既然你相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会发动缉拿司的力量搜寻刺客,将这个想嫁祸给我的人抓出来。”王仲平环视一周继续说道:“不过,我只能说尽力,也不敢给你什么保证。” “这便足够了,多谢大人。” 接下来,众人一一表达了自己会帮忙的意思,即便是幸灾乐祸的郁婴也不例外,不管死去的曲岩有多废物,同样是金钱帮帮主的亲传弟子。 无论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起码表面的功夫要做足。 第一百八十七章 整个晋州都会打成一锅粥 第188章 整个晋州都会打成一锅粥 走出登瀛楼,感觉自己在白白浪费时间的王仲平,下意识的抚摸着刀柄,虽然明知道今天绝对打不起来,但是上官宏的做法实在是出人意料。 他竟然选择了示弱,将这件事抛给所有人。 可是为什么? 难道他是准备让所有人都动起来,然后暗中寻找破绽?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刚刚饭桌上众人的应承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要是说谁会真的费心费力去追查这件事,恐怕除了上官宏,便只剩下自己这个明面上险些背锅的人了。 郁婴快走两步,来到王仲平身边笑道:“王大人,一起走走?” 王仲平松开摩挲着刀柄的手,看了看满脸笑意的郁婴,点头道:“好啊。不过私下里就不用叫我大人了,太疏远了,我们即便是算不上朋友,也能算是熟人了吧?” “那,叫王兄?”郁婴眨眨眼。 “随意。” 郁婴喊了一声王兄之后,便不再开口,只是跟在王仲平身边,穿过寂静的街道。 不时有巡逻的缉拿司力士停下脚步,恭敬施礼之后再继续巡逻。 沉默一段时间之后,郁婴忽然开口道:“还真是怀念以前有师姐遮风挡雨的日子啊!” 王仲平表示赞同,认真的说道:“的确,无论什么时候,能有人愿意挡在身前,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要是自己身前有个能遮风挡雨的人多好,也不要求太多,只要每天扔几个重伤的高手给自己就好。这样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反过来护着他了,双赢,多好? “可惜,回不去了。”郁婴拍了拍肩膀上小蜥蜴的脑袋,小家伙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龙种?”王仲平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她的心智也没到能和我交流的程度。但是师傅说她还算不上龙种,只能算是一只异兽。”郁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回道。 王仲平想起了当初见到过的两只金尾狮鬃兽,点点头。 大楚境内仿佛是有什么结界一般,很难诞生异兽,更别提妖物了。但是根据典籍的记载,大楚之外,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数量不在少数。 “不管是什么,你都足够幸运。” 郁婴笑道:“确实是,没有她,我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跨入外罡境。” 王仲平点点头,再次沉默下去。 自己心知肚明,和郁婴的交情并没有好到一起散步的程度,这个有点腹黑的姑娘找上自己也不可能是因为她对自己有什么好感,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沉得住气。 两人又悠闲的走过一条街道,王仲平对着郁婴道:“府中还有佳人等候,我要回去了。” 郁婴嗔道:“王兄,和一位女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怎么能提起另一位女子呢?” “因为等我的女子是我的,你却不可能是。”王仲平耸耸肩笑道。 一抹绯红自脖颈爬上脸庞,郁婴低着头,手指卷起衣角,仿佛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般低声道:“可以是的。” “别开玩笑了。”王仲平无奈的说道:“你还没有真正的找到心上人,那种情窦初开的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郁婴,你今晚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果然,王兄不是个招女子喜欢的性格。”郁婴噗嗤一笑,而后挥挥手道:“好啦,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王兄不会这么小肚鸡肠吧?” “当然不会。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郁婴神情肃穆的问道。 王仲平当然知道这件事指的是哪件事,反问道:“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很认真的在问。” “真的就是我打算将刺客揪出来,交给金钱帮,不管他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对缉拿司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好事?”郁婴疑惑的问道:“无论是谁做的,最少都会牵扯到两大势力,到时候江湖必然生乱,怎么会是好事?” “郁婴,你要明白,不管谁是幕后黑手,他们两家都不可能为了一个亲传弟子,便拼个你死我活,最多就是象征性的走个过场。 缉拿司不想见到江湖生乱,但是这种程度的动乱还在掌控之中。 经此一役,两边都老实一段时间,那就值得。” 王仲平看了看郁婴继续道:“当然,我不会承认自己说过这种话。” “我明白。”郁婴叹了口气问道:“那假的呢?” “假的就是,我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找几个死士继续刺杀,挑动你们几大门派之间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王仲平笑道。 “你的意思是,后续可能还会有杀手?”郁婴秀眉皱起:“现在我们身边都会有金身境的高手存在,再想刺杀,很难逃走了。” “所以,我说要找死士。”王仲平仰头看着空中残月,忽然猜到了上官宏想要做什么,沉声道:“曲岩的死,让金钱帮像是干燥的柴堆,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熊熊燃烧。 你猜幕后之人会不会继续刺杀,祸水东引?甚至,上官宏会不会趁机将水搅浑,以找出幕后黑手? 别忘了,你们身边有金身境的高手盯着,但是,那些弟子可没有这种待遇。” 郁婴闻言,神色有些紧张的道:“我这就让所有弟子等闲不得外出!” “那人真是开了一个很坏的头,我猜,现在已经有人闲不住了。”王仲平回头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登瀛楼:“希望金钱帮不会这么做。” 郁婴叹道:“我也希望他不会这么做。” 王仲平的话并非没有成真的机会,死士这种东西,即便是最为清静无为的道门,也是有的。 若是金钱帮的死士大肆刺杀其余势力之人,那晋州可就真的要乱了。 “你为何会对我说这些?难道你对我就没有怀疑吗?”郁婴又有些不解的问道。 “真话还是假话?”王仲平笑道。 “真话!” “真话就是当然有怀疑,毕竟你们摘星阁和金钱帮是有矛盾的。 但是不论幕后黑手是不是你,我说的这几句话都改变不了什么。甚至我希望你将我的话转述给其他人。 如果只是两家之间的争斗,缉拿司还能控制住,但若是你们都乱起来,到时候你们元气大伤,晋州乱成一锅粥,或许总部很高兴,但是我就要倒霉了。” “假话呢?”郁婴挑挑眉,饶有兴致的问道。 王仲平摊摊手:“因为你很漂亮,我对于漂亮的女孩子一向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秋雨如刀 第189章 秋雨如刀 佘思齐与熊金魁赶回来的很快,第三天中午便已经搞定了手头的事情,回到了千户所。 王仲平和两人商议过后决定,在总部调派高手过来之前,不论何时,两名金身境武夫都至少要有一人留在晋州城中,如此一来,即便是有什么变故,千户所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王仲平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而后说道:“那么关于杀手一事,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熊金魁叹了口气道:“这种杀手,若是没有当场抓住,也就别指望能找着了。巡逻的力士或者是我们的暗桩有线索吗?” “都问过了,没有。”王仲平摇摇头说道:“一名顶尖的外罡境武夫,想要隐匿身形,下三境的武夫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就没办法了,多派些人出去做做样子吧。” “我担心上官宏不会善罢甘休。”王仲平起身,走到门口,望了望阴沉沉的天色:“今晚会有大雨,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佘思齐不愧是老狐狸,立刻反应过来道:“大人是担心上官宏将水彻底搅浑?” 王仲平有些忧愁的说道:“是,但不仅仅是他,这些人虽然被规矩束缚着,但是那场刺杀无疑是将规矩撬开了一条缝,不安分的人恐怕都会跳出来。” 此时的王仲平在等,等第二场刺杀,自己已经开了头,只要有了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等到局面彻底混乱,就是自己火中取栗的时机。 到时候只要联合白莲教做掉一个金身境武夫,再来一场嫁祸,那么这些江湖势力的争端便从小孩子的打闹,变成了真正的摩擦。 虽然有些碰运气的意思,但是没办法,如果自己实力足够,可以选择的办法很多,但是现在自己身板太瘦弱,只能听天由命了。 “要不要和驻军通个气,请求他们的协助?”熊金魁摸着下巴问道。 王仲平摇摇头道:“不,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一个猜测就让驻军入城,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们就加大巡逻力度?” “可以,派人盯紧七大势力的人,另外,还要麻烦两位今夜多留点神。” “是。”两人齐齐抱拳应下。 王仲平笑了笑说道:“也不用这么紧张,说到底只是个猜测而已。” 熊金魁咧了咧嘴:“大人,你这个猜测实在是有点吓人啊!” 看着两人结伴而出,王仲平叹了口气,现在的局势对自己是有利的,最起码这两个不肯背锅的老狐狸,还算是听话。 回到房间之中,静坐在椅子上,开始修行。 现在李懿应该已经起疑了,若是她知道刺杀的详细过程,便能肯定是自己做的了。接下来,她应该会想办法联系自己,若是不联系,那就对不起了,挑动金钱帮和白莲教的争端,也是破局之道。 时间很快来到了深夜,肃杀的秋雨如期而至。 千户所的力量几乎全部都散了出去,由两名副千户带领,在城中织出一张大网,确保面对任何意外都能及时反应。 也因此,千户所内几乎已经空了。 轻轻敲击着皆尽的刀柄,王仲平撑着一柄青色油纸伞,坐在大殿之上,闭目养神,随时准备出动支援。 本来是准备和两名副千户一起行动的,但是临了却是留了下来,因为想趁机钓钓鱼,看看有没有人来刺杀自己。 只要得手,自己这个缉拿司千户的死,绝对是比起他们死几个亲传弟子更严重的事,到时候这潭水就彻底搅浑了。 漆黑的巷子里,一名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隐蔽在转角处,任凭大雨打湿了衣服,像是木桩一般一动不动。 院内,一名睡眼惺忪的金钱帮弟子,嘴里嘟囔着什么,刚刚推开房门,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让其打了个冷颤,顿时清醒过来。 看了看雨势,犹豫片刻,正想直接在门口放水,屋内便有人骂道:“王八蛋,滚去茅房,要是敢在这尿,老子捏碎了你的蛋!” “知道了知道了。”康灿叹了口气,里面骂人那混蛋已经是洗髓境了,打不过,打不过。 转身回屋子扯了件衣服顶在头上,蹬蹬蹬的跑向了角落里的茅房。 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正准备放水,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从后方直接刺进了康灿的后脑,握着匕首的手还怕人没死透般的绞了一绞。 蒙面人扶着康灿的尸体,缓缓放倒在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院子。 同时,大旗门驻地,一名身披蓑衣,藏在角落之中放哨的弟子,正警惕的提防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悄无声息的穿透雨幕,刺在了他的脖子上。 见血封喉的剧毒让这个刚刚步入锻筋境的年轻人连示警的力气都没有,便瘫软在墙角,没了气息。 狭窄的巷子中,两名蒙面人毫无防备的打了个照面,下一刻,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的下了杀手。 大雨为刺客们提供了极好的掩护,一场场精准的刺杀对准了那些修为低下的普通弟子。 直到一朵缉拿司的传迅烟花在空中炸开,仿佛是引起了什么连锁反应,短时间内竟然又有十几朵烟花炸开,宁静的夜晚顿时纷乱起来。 王仲平看着像是过节般的烟花,皱紧了眉头,单单是金钱帮肯定不会派出这么多杀手,所以是大家约好了在今天晚上一块儿动手? 随手将伞扔开,凤舞六幻施展开来,向着距离最近的地点而去。 然而,刚刚纵跃而起,身在空中,一支缠绕着凌厉罡气的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穿过雨幕瞬息而至。 王仲平并未惊慌,借着腰力在空中扭转身形,长刀出鞘,一刀将箭矢从中劈开,而后顺势落在树梢之上。 “还真来了。”王仲平踩在纤细的树枝上,身形随着枝叶摆动,看着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六名蒙面杀手,嘴角抽了抽,这么看的起我吗? “谁派你们来的?”明知道问不出什么,王仲平还是决定走个过场,然而对方的回答却是出人意料。 “金钱帮\/摘星阁\/大旗门!” 三个不同的回答让六名杀手愣了一愣,相互之间戒备起来,王仲平也愣了愣,也就是说,这六名杀手最少来自三个势力? “杀!”一名杀手怒喝一声,劈斩出一道刀罡,王仲平脚下树木直接被从中斩开。 随着此人动手,两名杀手一言不发的离去,另外三名杀手则是不约而同的冲了上去,展开围杀,绚丽的罡气瞬间照亮了夜空。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眠之夜 第190章 不眠之夜 摘星阁驻地之内,郁婴并未睡下,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幕,回想起前两天王仲平说过的话,心中有股放不下的担忧。 那个像是玩笑般的推测,放到上官宏身上,并非不可能。 和曲岩相比,上官宏和他的父亲上官纵一样,表面的谦逊只是用来遮掩骨子里的疯狂。 “小姐,还不睡吗?”翠珠走上前来,轻声问道。 郁婴轻柔的笑笑,揉了揉翠珠的小脑袋:“你去睡吧,我有些睡不着。” “那我陪小姐一起。” 此时,不远处的街道,一朵烟花在雨幕之中炸开,郁婴神色一肃,当即反应过来高声喝道:“戒备!” 在浑厚罡气的加持下,声音瞬间传遍四周。 早早便被提醒过的摘星阁一众弟子长老,顿时警惕起来。 一盏盏油灯,火把被点燃,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名黑衣蒙面人的身影在树后被人发现。 “哪里走!”一声暴喝,一名金身境长老身形化虹而至,刺客当机立断,手中匕首反手刺向自己心口,可惜没等锋刃触及血肉,身上数处穴道已然被制,动弹不得。 皇甫忠松了口气,若不是为了抓活口,自己也不会出手。只要人活着,那么即便是死士,自己也有信心撬开他的嘴! 然而下一刻,死士目光涣散,血液浸湿了蒙面的黑布,又被雨水冲刷干净,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皇甫忠脸色难看,俯下身子仔细检查一番,而后对着走过来的郁婴说道:“是藏在牙齿中的毒囊,在暴露的一刻便已经咬破了,之后自杀的动作只不是是伪装。” 郁婴点点头道:“无妨,既然他心志如此坚定,就算是我们抓到了活口,也撬不开他的嘴的。” 而后对着围拢过来的同门说道:“查一下我们的人有没有事。” 很快,一名摘星阁弟子上前禀报道:“师姐,只有一个暗哨被杀,其余弟子都没事。” 郁婴正待再说什么,城中又有烟花陆续在空中炸开,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道:“不要放松警惕,接下来或许还会有刺客。” “是!” …… 大旗门驻地,朱天正半靠在床上,看着被邱晓阳拎过来的死士尸体,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自己被刺杀而感到奇怪,既然曲岩重伤之后被人趁机宰了,那么自己重伤,有个刺客很正常。 但是在死士身上发现了摘星阁的弟子令牌,这就不一般了。看来之前刺杀曲岩,果然是为了栽赃陷害。 大旗门和摘星阁相距十分遥远,往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了晋州这么块地方,完全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 “邱长老,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邱晓阳叹了口气道:“不管是谁做的,都说明我们大旗门同样被卷了进来。 老夫最不喜的便是江湖上的阴谋诡计,徒有一身剑意却不知该刺向何处。” “我也不喜欢,但是,既然麻烦上门了,我们也只有一个办法,砍了他!”朱天正平静的说道。 “哈哈哈哈,没错,麻烦上门,那就砍了他!” …… 天龙帮驻地,张务奇将长剑从死士咽喉之中抽出,对着一旁观战的长老埋怨道:“这人是不是傻子?真以为用上金钱帮的武功,我就以为是金钱帮干的?” “不管你信不信,在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之前,都要忍耐。” “知道,免得被别人捡了便宜嘛!” 相似的场景在城中各处不断的发生着,各大势力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收缩防御,等待天明,只有缉拿司在四处奔波。 而在防守力量空虚的千户所附近,围杀王仲平的四名死士,已经躺下了两个。 死因相同,皆尽的咒毒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力。 死士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们不怕死,在某些时候,他们甚至愿意以命换伤,为同伙提供机会。 但是这种搏命的战斗方式碰上了手持皆尽的王仲平,就没那么好用了。 皆尽猛烈的咒毒甚至可以通过一个微小到比头发丝还细的伤口,释放到敌人体内,并且要了他的性命。 躺在地上这两个倒霉蛋就是习惯了死士的作战方式,结果被坑了个狠得。 王仲平躲过两枚蓝汪汪的飞针,破空指点出,打偏迎面刺来的匕首,猛然后退,撞入一名死士的胸口。 随着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王仲平倒转刀柄,反手一刺,如蜻蜓点水,一沾即走,避开了紧跟而来的匕首。 就在此时,熊金魁赶到,看清这里的情况之后,正待出手,死士果断的一声怒吼,炸开一身罡气,随即经脉尽断而死。 “啧,真不愧是死士。”王仲平双手握刀,展开凌乱的罡气,收刀入鞘,对这些死士开始提起了一些兴趣。 面对同境武夫会拼死杀敌,面对完全无法抵抗的高手则是在第一时间自尽,这种死士的素质应该也能算是顶尖的了吧? 熊金魁没有在意这些死士,确定王仲平没事之后,从怀中掏出一堆令牌,苦笑道:“大人,我们有大麻烦了。” 王仲平皱了皱眉,看着对方手中那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弟子令牌,开口道:“金钱帮,大旗门,天龙帮,摘星阁,华山剑派,养吾剑派,金风楼,真是够齐全的。 呵,竟然还有青阳山,大江门,不知道这些人看到这些东西会不会哭都哭不出来。” 熊金魁将令牌收起,脸色难看的说道:“到我过来支援大人为止,共击杀了十四名死士,老佘那边估计和我也差不多。 这不是一家能搞出来的动静,大人说的很对,不安分的人都跳出来了。” “还好,我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王仲平拍了拍这位金身境大高手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天亮之后更热闹。” 熊金魁对于王仲平的行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虽然他的修为比不上自己,但是官职摆在那,而且,金身境对这种天才来说,都算不上是门槛。 只是有些苦笑不得的说道:“大人,这算是安慰吗?”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所有人打成一团,把晋州城拆了,然后一起被上面派来的高手拍死。”王仲平耸耸肩说道:“我觉得我们不会倒霉到那程度。 好了,既然事情告一段落,我先回去补觉了,估计从明天开始想睡都没时间喽!” 熊金魁看着王仲平的背影轻轻摇头,哪里还用等到明天,今天就没人能睡的着了。 第一百九十章 其中必有蹊跷 第191章 其中必有蹊跷 天色将明,连绵一夜的秋雨终于停了下来。 早早回家的王仲平,此时却是坐在了千户所内,只因为京都飞来一只信鸽,其上明确表示,为了不刺激到这些顶尖的势力,这次不会调派高手前来。 消息目前只有三人知道,也只能有三人知道。 王仲平将信纸震碎,捏了捏眉心,问道:“你们怎么看?” “大人,其中必有蹊跷!”佘思齐道。 王仲平被佘思齐的话吓了一跳,难道除了小和尚之外,还有老乡?元芳,是你吗? 佘思齐注意到王仲平奇怪的眼神,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开口问道:“大人,可是我说的有何不妥?” “没有,你说的很对,继续。”王仲平摆摆手道。 “此时晋州之内,除去佛道两门之外,最顶尖的势力都聚集过来。虽然由于朝廷的禁令,还没有上三境高手插手,但是将近四十名金身境武夫同样足够将晋州搞个天翻地覆。 当初只有我们二人被派来晋州,我便觉得有些不妥,但是想着这些人总不至于真的造反,也就没多想。 可是昨夜刺杀之事,若是不能及时制止,迟早会牵动这些金身境武夫,到时候,局面或许还不如造反,最起码他们若是真的造反,军方就该动手了。” 佘思齐叹口气继续说道:“这封信,我看来看去,总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弃子,或许我们的作用便是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熊金魁点点头道:“依照惯例,一座千户所内,往往有三到五名金身境武夫,而在其所辖范围之内,江湖中的金身境武夫数量不会超过十人,若有变动,缉拿司便会从他处抽调高手,以防不测。 如今单单是晋州城中,便有近二十位金身境,缉拿司应该不等我们求援便调派高手来此才对,但是现在我们派出人手求援,都被拒绝。” 说到这里,熊金魁闭口不言,但是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千户所被当成了弃子! 两名金身境的副千户压不下近二十名金身境,时间一长,必然会出乱子。尤其是有了刺杀之事,这个时间将会大大的缩短,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有人准备闹事了。 到时候打的翻天覆地,上面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镇压,至于自己等人,即便是运气好活下来了,也必然会被安上一个办事不力的名头,以后可以领着俸禄养老了。 王仲平点点头,从当初凌风带来那张密函,却没有任何高手跟着,自己便有了这个想法了,之所以在擂台上显露天赋,也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分量。可惜,从结果来看,并不怎么好。 另外,对自己来说,乱起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若是不乱起来,昨夜怎么会蹦出来六名刺客?虽然最后死在自己手上的只有三个,但是加上曲岩,还有之前的东方谦等人,距离下次抽奖已经不远了。 只要自己成功破境,那么一个如此年轻的金身境武夫,即便是在上面那些大佬眼里,也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了。 “既然我们三人意见一致,那接下来就聊聊怎么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己吧。” “如今,金身境武夫并未亲自动手,我们只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所有刺客全部捉拿归案,事情也就了结了!”熊金魁一拍桌子说道: “有这次的刺杀事件在前,所有人都有了防备,即便是日后他们再想如此行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佘思齐嘲讽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这么大的功劳都让给你了!” 不等熊金魁说话,王仲平拍拍手,待两人都看过来,这才说道:“行了,我不是傻子,你们也别老想着唱双簧把我顶到前面去。现在这个场面,我的小身板顶不住的。” 佘思齐与熊金魁尴尬的笑笑,便将这件事揭了过去。要是混到这个年纪,还没一张足够厚的脸皮,那就太不敬业了。 “大人,刺杀曲岩的刺客肯定是找不到了,但是昨夜那些,说不定还有希望。”佘思齐想了想说道:“昨夜数十名死士,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必然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而我们只要能抓住任意一点破绽,大势之下,便有了替死鬼。” 王仲平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个替死鬼怎么选?我们都知道昨夜必然不是一家的手笔,也都知道幕后黑手必然在七大势力之中,你觉得选谁当替死鬼合适?” 佘思齐顿时愣住,的确,这和自己平日里办的案子不同,这七家腰杆子一个比一个硬,若是有确凿的证据还好,但自己所说的蛛丝马迹,真的就只是蛛丝马迹。 他们不可能在这种事上留下明显的破绽。 “那大人的意思是?” “证据这东西,总能找到的,不是吗?” 王仲平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话,却是让佘思齐脸色大变:“大人,如此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王仲平反问道。 佘思齐看着满不在乎的王仲平,低声说道:“他们不会任由缉拿司拿捏的。” “死中求活罢了。”王仲平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的转身离去。 待到房门再次关闭,熊金魁摸着下巴咂咂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你觉得如何?”佘思齐问道。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比如让人把你从这个漩涡中捞出去?” 佘思齐摇摇头道:“不可能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没人能全身而退。” 而后苦笑一声道:“亏我当初还以为这是个好差事,求爷爷告奶奶的调了过来。” “谁说不是?”熊金魁同样有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摇摇头起身说道:“脚上的茧子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我年纪不小了,这辈子也没希望破境了,本来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更进一步,没想到一脚踩进了局里。” 而后又意有所指的问道:“你觉得到底是谁杀了曲岩?” 佘思齐联想到缉拿司总部的态度,心中有了一个荒诞的猜测,神情复杂,最后只是喟然一叹:“是谁都不重要了,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没有证据的事,说出来也没有人信的。” “既然没人信,也就不用说了。”熊金魁笑道。 “这件事我们一起?” “算了,年纪大了,没那个心气儿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破裂的信任 第192章 破裂的信任 天终究还是亮了。 一场秋雨带来的凉意完全压制不住各大势力心中的怒火,不用任何人邀请,纷纷自发的聚集到了登瀛楼中。 只是和前两次相比,这次的宴会便没有那么和谐了。 偌大的登瀛楼已经被各方势力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名名膀大腰圆的精锐弟子手中都带着兵器,刺骨的杀意溢于言表,仿佛只要楼内之人一声令下,便要让对方血溅三尺。 楼内,熟悉的圆桌旁,围坐着九人,房间外,十六名金身境武夫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警惕的提防着其他势力之人。 经过昨夜的刺杀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盟友一说,此时除了自己人之外,没有人可以信任。 王仲平见众人都沉默着,没人打算先开口,便将一个小袋子打开,将其中十几枚弟子令牌哗啦啦的倒在桌子上,沉声道:“都看看吧。很显然,现在不止有一个刺客,挑拨的也不再只是缉拿司和金钱帮之间的关系。” 郁婴沉默片刻,取出一枚金钱帮的弟子令牌放到桌上,其他人纷纷效仿,一枚枚弟子令牌放到桌上,众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七大势力的弟子令牌都在这里,也就是说,明面上来看,所有人都有嫌疑。 “另外,昨夜还有六名刺客前来刺杀我,他们分别自称是金钱帮,摘星阁,大旗门。其中两人还未开打就跑了,剩下四人都被斩杀。” 王仲平分别看向上官宏,郁婴与朱天正,而后收回目光,重新坐下,轻笑一声道:“说来也是本官的不是,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本官的项上人头。 当然,这么浅显的挑拨离间我不会相信,只是希望三位好好想一想,谁会嫁祸给你们?” 上官宏面色阴沉,从桌上拿过一枚金钱帮弟子令牌,仔细看过之后,沉声道:“令牌是真的,我这次带来的弟子之中,也的确有此人,但他已在昨夜的被人刺杀。 由此看来,刺杀我金钱帮弟子之人,和昨夜刺杀王千户之人,应是同伙。” 王仲平点点头道:“昨夜,单单是我缉拿司便击杀三十二名死士,若是加上死在诸位手上的,也有四十余人了,但是很诡异的一点在于,根据我手中的情报,在昨夜,诸位麾下并没有多大损失。 也就是说,幕后之人这么大的手笔,只是为了挑动我们之间的矛盾。 十余名外罡境,二十余名内罡境,真是好大的手笔!” “王大人不用藏着掖着了,得罪人的话我来说。”朱天正冷笑一声道:“近四十名死士,以我们带入晋州的人马来看,是单独一家绝对拿不出的。 所以,昨天到底是哪几家下场浑水摸鱼,不如痛痛快快的说出来,背地里搞这些阴谋诡计,平白堕了名头!” 张务奇敲打着桌子,眼神冷厉,开口道:“我同意,擂台就在城外,针对我天龙帮之人自己站出来,怎么打我们都接着。” “哼!”上官宏冷哼一声道:“昨夜我金钱帮损失了两名弟子,幕后之人必然在场,不肯承认没关系,这笔账,我金钱帮迟早会找你算清楚。” 上官宏矛头忽然指向赵归真:“昨夜只有你们华山剑派未曾遭到袭击,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没什么可解释的。”赵归真淡然道:“你若是认为我华山剑派是凶手,随时可以来找回场子,赵某人恭候大驾。” “我会的。”上官宏冷声回道。 一直没说话的朴龙子忽然开口道:“此事,摘星阁必然会彻查,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若是说金钱帮因为曲岩之死想要将水搅浑,其他人又是为了什么?” “朴龙子,栽赃陷害全靠一张嘴吗?”上官宏怒道。 朴龙子淡然回道:“无意冒犯,只是我相信这不止是我自己的想法,只不过大家还不确定你昨夜到底是袭击的谁而已。 上官宏,或许你应该庆幸,昨夜还有其他人下场,否则在场人之中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上官宏猛然起身,拔剑出鞘,直指朴龙子:“如此血口喷人,正巧我金钱帮和你摘星阁之间的约战还在,不如趁此机会,一起解决如何?” 朴龙子伸出手,金色覆盖了整条右臂:“还打吗?” “为何不打?你以为这次只有你们摘星阁带来了半步金身境的高手吗?”上官宏冷哼一声,只是却是明显收敛了些:“大家都不是傻子!” 王仲平敲了敲桌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而后沉声道:“诸位,我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下,缉拿司的名头已经压不住你们。 但是,我还是想说,凡事三思而后行。接下来的日子,缉拿司会全力追查此事,在结果出现之前,我希望诸位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 最少,即便是你死我活,也请登上擂台。 言尽于此!” 说完之后,王仲平毫不犹豫的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之外,十几道来自金身境武夫的目光聚集,王仲平停下脚步,一一看了过去,这才带着走近的佘思齐与熊金魁二人向着登瀛楼外走去。 一直等到回到千户所,王仲平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只靠缉拿司的名头已经压不住他们了,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很忙。” 对此早有预料的熊金魁只是叹了口气,而后说道:“接下来,我和老佘会尽量盯着他们,最少,不会让那些金身境武夫为所欲为。” “一定要盯住,这群金身境武夫一但下场,局面就彻底失控了。”王仲平叹了口气道:“别看刚刚房间里一个个义愤填膺,但是没有人会率先启衅,明面上最多是做做样子,他们终归还是会暗地里解决问题。 我们的底线只有一个,金身境武夫不能下场!” 熊金魁揉了揉老脸说道:“可是,大人,这晋州城内还好说,但是他们带来的人可不都在晋州城内啊!” 佘思齐附和道:“没错,昨夜晋州城内之乱,恐怕不是结束,晋州城外之人无法节制,才是大乱子。” “着令下面的人都把人盯紧点,至于能不能盯得住,只能听天由命了。”王仲平无奈的说道:“上面没有援军,我们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先把这晋州城盯好,一州府城决不能乱!” 第一百九十二章 密谋 第193章 密谋 教坊司,疏影院。 残月低垂,青梅绿竹两个小丫头都被人点了睡穴,昏昏入睡,倚梅懂事的去了厢房看顾着。 房间内没有点灯,但是以王仲平的目力仍旧可以借着月光看的清楚,女子爱美,李懿上次装扮成普通男子自己就觉得是极限了,这次竟然扮成了一脸麻子的猥琐男子,实在是令人诧异。 对面的李懿见王仲平眼神奇怪,也是一脸委屈,抱怨道:“我的好哥哥唉,有什么事不能提前跟我商量商量吗?不是说放弃这事儿了,怎么忽然就杀人了? 刺杀的事儿一出来,不说你们缉拿司,便是各方势力也是杯弓蛇影,万分警惕,这可就苦了我们了。 我怎么说也是白莲教圣女,现在却是每天只能在这教坊司内打杂,生怕被人认出来。可你倒好,这么久了都没再过来一次!” “你可以出城啊,我相信以你的能耐,带着人跑路总不是问题吧?”王仲平笑道。 “我倒是想走,可是差事没办成,可以拖着,却是不能不办。”李懿将人皮面具接下,露出一张憔悴的俏脸:“我要是真的走了,肯定是没活路的。因为怕死就找死这种事我可不干。” “所以,现在你怎么说?”王仲平问道。 最近的事情确实是多了些,没时间过来。不过自己刺杀曲岩之后,白莲教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己还以为李懿早跑了,没想到他们是不敢动。 “奴家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听哥哥的话了。你看,你和倚梅说让我们等着,我就乖乖等着了,现在既然你想让我们做事,那我就做事了。” 李懿悲愤的说道:“如若不然,我们做不做事,那罪名都该我白莲教来背了!” “此言差矣,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啊,是盟友,怎么会让你们背黑锅呢?”王仲平面色诚恳的说道。 李懿神色幽怨:“那哥哥是想分担一二吗?” 王仲平表示黑锅这种东西,甩的越远越好。轻咳两声说道:“咳咳,你这小小年纪的怎么总想着将黑锅往自己身上揽呢?晋州城内这么多人,挑出一个来不就好了?” “看来哥哥已经挑好人选了?”李懿问道。 “不,你来挑。”王仲平摇摇头道:“若是我来挑,必然会掺杂个人的喜恶,可谁不知我是个公正的人,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坏了公事啊!” 当然,公正什么的都是扯淡,既然上面的命令是重创他们,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臭不要脸!李懿心中怒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眼睛亮晶晶,满眼崇拜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在晋州城之外,挑一个此人麾下的金身境武夫杀了。”王仲平笑了笑说道:“现在死来死去最多不过外罡境,对他们来说连肉疼都算不上,若是死了一个金身境,那才算的上是大事。” “可是金身境武夫搏杀,很难分出胜负的。”李懿一脸难色。 “如今,在晋州城外,各势力最多有一位金身境留守,你们二打一若是还胜不了,那我为何要和你合作?”王仲平敛眉问道。 李懿咬了咬牙:“我明白了。只是晋州境内突然冒出两名金身境武夫,怕是瞒不过去。” 王仲平胸有成竹的道:“我追查的刺客已然有了眉目,到时候我亲自带着两名副千户暗中出城捉拿。” 刺客不就是你吗?贼喊捉贼比我们用的还得心应手,果然,最黑的都是你们这些朝廷的人! 李懿了然道:“涉及到自家弟子之事,他们必然会派人暗中跟随。 在城中他们还可以互相盯梢,但是到了外面,除了自己人,别人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本来他们之间就互相没什么信任,现在更是如此!” “没错,我会尽量在外多转些日子,给你们留出充足的时间。记得弄出隐蔽些的藏身之地出来,总要有些实证,不然骗不过他们。”王仲平笑道。 “明白了。”李懿点点头,而后又有些奇怪的问道:“可若是死了一个金身境武夫,他们真的在晋州城内闹起来,你不是还得倒霉吗?” “所以要将他们引出去啊!”王仲平理所当然的说道:“城内闹起来必然是腥风血雨,可是到了荒郊野外,伤不到百姓,我管他们死不死。” “哥哥真是满腹韬略呢!”李懿开始拍马屁了。 “这件事得办的干脆利落。你们到底挑的是谁我不管,也不必提前和我说,我只看结果。”王仲平没有理会,沉声说道。 “放心,保证办的漂亮,他们一定追查不到我圣教头上!”李懿拍了拍胸脯,自信的说道。 “若是你露了马脚,他们肯定会非常愿意将黑锅丢到你头上的。”王仲平面容平淡,语气哀伤:“唉,想到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一幕,我就伤心啊!” 李懿暗中撇嘴,当初一个任自己拿捏的小家伙怎么就变成一个一肚子坏水的王八蛋了呢? …… 千户所,密室之内。 听完王仲平的话,熊金魁面露疑惑与震惊:“大人,这不能吧?” “这就是唯一的线索了,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走一趟。”王仲平面色凝重的说道:“而且,此次人手贵精而不贵多,我想,我们三人一起出动,快去快回。” “可是大人,若是我们都走了,晋州城还不得炸了锅?”佘思齐有些迟疑的问道。 现在的晋州城内,那些习武之人一个个满肚子的火气,城外的擂台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候,就这还不行,许多人只是因为口角便开始互殴,缉拿司的大牢都快装满了。 而那些主事之人,对这些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就绝对不会过问。 若是现在两名金身境武夫都走了,说不定就得出大乱子。 王仲平皱了皱眉道:“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装模作样的思索片刻之后,王仲平继续道:“既然如此,把我们出城的事儿悄悄放出风去,既然我们知晓了刺客的下落,不论他们是主谋还是受害者,必然会暗中跟随。 而我们出动了两名金身境,那么他们不论是想暗中报仇,还是杀人灭口,必然会派出足够的力量。如此一来,我们少了顶梁柱,他们也没了主心骨。 两位,现在不是计较功劳的时候了,即便是刺客被他们拿住,或者灭口,总好过大家一起玩儿完!” “属下明白了。” 而后,一条消息悄悄在城中流传,缉拿司已然掌握刺客部分线索,王千户与两名副千户亲自出动,势必将贼人一扫而空! 第一百九十三章 做戏 第194章 做戏 消息传出当晚,王仲平三人隐匿行踪,连夜出城,仿佛是担心被人追踪一般。 不出所料的是,果然有人跟了出来,而且不止一伙。 相互之间若是碰上,也没有大打出手的意思,而是立刻拉远了距离,显然在找到刺客之前,不想做无谓的争斗。 林间,两名蒙面人蹲在树枝上,看着前方远去的王仲平三人。 一人若有所思的轻声问道:“他们这一路向东,莫不是在诈我们?” 另一人冷笑一声回道:“城中局势危如累卵,他王仲平在这个时候却是带走了缉拿司仅有的两名金身境武夫,单单是为了诈我们吗? 若不是真的找到了刺客所在,那么就算是将我们引出来,又有什么用?便是我们被发现了,也大可以说是与刺客不共戴天,此行暗中跟踪,只是为了亲手报仇而已,又有什么不对? 况且,今夜跟来的又不只有我们二人。” “说的有理,继续跟上吧,再等的久些,恐怕就跟丢了。” 另一处,同样是两人,但他们却并未蒙面,正是大旗门两名长老。 两人同样是追踪,也隔了一段距离,但是并没有隐匿的意思,反而是正大光明,摆明了就是过来寻仇的。 其实二人也的确是在城中憋屈坏了,有人刺杀,嫁祸,偏偏找不到人,现在一听有了刺客的消息,和朱天正说了一声就追出来了。 嗯,其实朱天正本也想跟来,只不过重伤未愈罢了。 至于城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两人倒是不担心,晋州城是一州首府,金身境武夫若是下场,谁都得掂量掂量彻底撕破脸的后果。上次缉拿司的退让,是因为他们的确没能找到刺客,但绝不代表缉拿司软弱可欺。 而除了这两拨人之外,更远处,同样还有人在追踪,只是相隔更远而已。 “大人,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奔马之上,熊金魁束音成线问道。 王仲平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册地图,扔了过去。 熊金魁将地图展开,看到地图上那几乎是在晋州边境的小红圈,皱眉问道:“大人,我们的方向走错了。” “没错,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将后面的人甩掉。这等功劳,我就这么平白的丢了,感觉有些不甘心。”王仲平回道:“最少,到时候上面秋后算账,也能轻一点。 另外,我们的出城的消息已经泄露了,走一条错路,也能迷惑后面的人,省的他们提前去报信。” 佘思齐此时也拿过了地图,看完之后皱眉问道:“大人,这里是不是有些古怪?三峰口这个地方是出入晋州的要道,人来人往,刺客怎么会躲在那里?” 实际上佘思齐更想问的是王仲平的情报到底是哪里来的,毕竟能用的手下大多都在自己和熊金魁手上,便是由什么密报也该先经过两人的手才对。 王仲平单手拉着缰绳,一手持着马鞭往天上指了指笑道:“别问我是真的假的,我只能当做是真的。就算是有古怪,也是没古怪。” 原来如此,竟是太子殿下吗?果然,就知道太子这等人物不会平白送人美姬! 熊金魁与佘思齐顿时恍然大悟,若是说以太子的能量能调查出些什么来,也不奇怪。毕竟缉拿司负责的只是江湖事,想要调动各地官府驻军却是不容易。 太子则不同,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对太子的宠爱,太子想办些什么事儿,谁敢拒绝? 佘思齐对着熊金魁暗暗束音成线道:“坏了,之前忘了太子殿下了,若是到时候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太子一道旨意将王千户调走,岂不是留我们二人背黑锅?” “你能怎么办?有本事也让人将你调走?”熊金魁似乎认命一般的说道:“现在趁着千户还在,能少担些责任,就少担一些责任吧。” “唉!”佘思齐叹口气道:“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熊金魁看了前方的王仲平一眼,不再回话。 三人的路线并不固定,时而向东,时而向南,时而向北,甚至有时还会折反,这就让后面跟踪的人有些头疼,只能再次拉远了距离,免得被人逮个正着。 虽然知道他们知道背后有人跟踪,但是却不能真的摆到明面上来,不然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然而,等到转过一处隘口之时,却是发现不见了王仲平三人的身影,只有三匹马悠闲的嚼着路边野草。 邱晓阳二人最先追了过来,看着荒郊野岭,幽密的丛林,一时有些犹豫,停了下来。 “还追吗?”班永旺挠了挠脑袋问道。 邱晓阳问道:“你有把握吗?” 班永旺点点头道:“若是只有熊金魁两人肯定是追不上,不过有个拖后腿的王仲平,应该没问题。” “那就追。”邱晓阳骂骂咧咧的道:“老子这口气憋了很久了!” “好。” 班永旺也不废话,应了一声,便开始寻找周围的蛛丝马迹。 这并不困难,现在是晚上,王仲平三人若是动用罡气,光芒会暴露他们的位置,若是不用,那么在这种荒无人烟的丛林中穿梭,必然会留下痕迹。 很快,班永旺便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对着邱晓阳点了点头道:“就是这里,随我来。” 两人身影没入丛林之后不久,陆续有人追来,有邱晓阳两人大头,纷纷稍作犹豫,便追了进去。 …… 万博城,作为晋州之内数得着的富庶之城,昔日曾是二流势力瑞鹤堂的地盘。 当然,这个地盘的意思不是说这座城就是瑞鹤堂说了算的,便是强如少林寺,也没资格真正的掌管一座城。而是说在万博城的江湖势力之中,瑞鹤堂是老大。 与此同时,缉拿司曾有一名副千户于此坐镇,专门负责盯着瑞鹤堂。 不过一场兵变,都没了。 后续缉拿司只为晋州调来两名副千户,所以万博城再无副千户常驻。 而现在摘星阁与金钱帮同时看中了这里,摘星阁长老古承信与金钱帮长老岑之亨坐镇此地,摩擦不断。 之前王仲平刺杀曲岩之时,熊金魁与佘思齐之所以不在晋州城,便是来了此地,劝架。 然而随着晋州城之内的刺杀之事被传到万博城,古承信与岑之亨之间刚刚平静一点,便又开始了充满了火药味。 生死搏杀不至于,但是阴阳怪气之类的,却是必不可少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示敌以弱 第195章 示敌以弱 夜,古承信正在卧室之中安寝,忽然紧闭的双目睁开,双眸闪过一道金光,而后又暗淡下去,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不慌不忙的起身换好衣服,抓起佩剑青郦,施施然的走出了房间。 院中有一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长身而立,一身青色儒衫,肩头绣一金色铜钱,见古承信出现,儒雅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笑意,拱手笑道:“古兄,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古承信走至岑之亨三丈处,冷哼一声道:“堂堂金钱帮长老竟然也学会做贼了吗?” 岑之亨手中折扇轻摇:“不如此,你怎么肯出来?” “行了,别装书生了,大字儿都没认全的老东西,换身衣服就想让人叫你岑秀才?”古承信上来就揭了对方老底儿:“直接说吧,这么晚了来找老夫,想做什么,总不是想拉着老夫去赏月吧?” 岑之亨倒是表现的很有涵养,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只是手中折扇摇动的频率微微加快,轻笑道:“晋州城之事,让我心中很是烦闷,所以今夜来寻古兄,消解心中郁气。” “哦,你也认为此事与我摘星阁有关?”古承信皮笑肉不笑的道:“巧了,我现在心中也很是烦闷。” 虽然晋州城那边还没有确定使绊子的是什么人,但是这并不妨碍门人各自的猜测。很不巧的是,双方都把对方当成了幕后黑手。 “既然古兄也有此意,不如出城去切磋一下?”岑之亨回道。 这倒是让古承信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了,虽然岑之亨不缺乏挑衅的勇气,但是他平日里对书生那一套还是很信奉的,结果今日不仅仅是半夜不请自来,更是上来就挑衅,难道失心疯了? 看着古承信奇怪的眼神,岑之亨眯了眯眼睛,神色放松几分,笑道:“不敢来,就算了,在下告辞。” 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哼,真以为老夫怕了你吗?去哪打?”古承信虽然看出了对方的激将法,但是并不愿意服软,强硬的说道。 “缉拿司的人一次次的警告,我也不想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皮。既如此,去栖霞山中如何?” “好!”古承信点头应下,金身境武夫若是真的打出火气来,一座万博城不说毁于一旦,打烂个四五成也是不成问题的。 到时候,生灵涂炭,先不说门规帮规,便是朝廷也不可能让两人活着,因此去了栖霞山倒也是好事。 另外,也不必担心什么陷阱,之所以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还未打个你死我活,除了缉拿司的约束之外,便是他们都不想因为自己二人的事儿导致摘星阁和金钱帮之间的血战。 不过,古承信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凌空虚指院中一棵桃树,在其树干上刻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钱,刻痕之上,隐隐有水雾凝集。 岑之亨并没有阻止,只是摇头叹息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别废话了,走吧!”古承信并未有丝毫不好意思,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怕中了你的计,怎么了,不行吗? 两道金光拔地而起,划过一道道巨大的弧线,几个纵跃便到了城外,而后一溜烟的向着栖霞山而去。 金身境武夫的速度自然是不可小觑,两人很快便来到一处山坳之中。 古承信横剑于胸前,双指一抹,剑鞘顿时飞射而出,贯入一棵一人环抱粗的大树,而受此巨力,树身竟然未有丝毫颤动。 “风度,便是接下来要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有风度才对。”岑之亨一边将折扇插回腰间,一边摇头道。 “呸,本来以为阁里那群老东西就够迂腐了,没想到你更能装腔作势。”古承信呸了一口,怒道:“出招吧,让老夫见识见识你金钱帮的八大散手!” 岑之亨慢悠悠的伸出双手,只见其十指修长匀称,竟是比女子的手还要细腻:“八大散手用出来,真的打碎了你的金身,那岑某岂不是成了金钱帮的罪人? 今日,便用江湖上流传最广的罗汉掌来与你切磋一二吧!” 古承信先是错愕,而后竟然大笑几声,而后随手将佩剑甩出,没入剑鞘之中,双拳紧握:“那老夫就用罗汉拳来砸碎了你的罗汉掌!” 罗汉拳与罗汉掌均为江湖中流传最广的武学,任何习武之人只要想学,都能学到。 只不过这两门功法都止于下三境,而且招式粗糙,用来锤炼体魄倒是不错,可若是拿来对敌,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不过,金身境武夫就是金身境武夫,这么粗陋的两门功法在岑之亨与古承信手中施展出来,却是多了些大拙若巧的意思。 远远望去,两个小金人拳掌交加,打的砰砰作响,便是任何两个下三境武夫打的都比两人好看些,但若是离近了,便能发现两人的拳掌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身形所过之处,仅仅是拳掌相交的余波,便已经使得林子中一片狼藉,树木摧折如大风过境,偶尔拳掌落在空处,更是挡者皆为齑粉。 “你这老书袋,就这点本事还想打碎老夫的金身?” 交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古承信已然隐隐占了上风,越打越是酣畅淋漓,竟然还有心思出言嘲讽。 与之相反的则是岑之亨,此时已经是涨红了脸,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这么个擅长拳脚功夫的人竟然输给了一个擅长剑法的人,只能嘴硬道:“哼,不过是看你年纪老迈,岑某尊老爱幼而已,现在,岑某就要拿出真本事了!” “哈哈哈哈,你浑身上下,就剩下这张嘴硬了。”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经从山坳之中,打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山谷狭小,最宽之处不过一丈,两名金身境武夫自然是不在乎区区山石,所过之处,打的随时横飞,甚至还曾试山石于无物,生生打出一个曲折延绵的山洞出来。 轰的一声巨响,岑之亨的身影从石壁之中破出,狠狠的砸在了另一侧石壁之上,本就不甚平整的石壁之上,顿时出现一个人形的山洞。 而后,山洞之中闪现金光,随之又是轰隆一声,石壁直接炸开,岑之亨破壁而出,与放声狂笑的古承信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第一百九十五章 请君入瓮 第196章 请君入瓮 茂密的山林之中,王仲平正在被熊金魁拎着衣领横冲直撞。 现在倒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暴露行踪了,三人已然确定,后面的人一个都没有甩掉,再加上也怕耽搁久了让刺客逃了,索性也就不再收着,全力向着三峰口赶去。 王仲平老老实实的感受着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看着迎面一棵棵巨树像是杂草般被撞断,心里鄙夷这些金身境武夫太糙的同时,又有些羡慕,若不是有足够的罡气挥霍,谁敢这么赶路? 自己的凤舞六幻虽然优雅,但是速度上比起熊金魁的力大砖飞还是差的有点多,也直到现在,才算是切身领教了金身境武夫与外罡境之间的巨大差距。 难怪从没有外罡境武夫能够跨境击杀金身境武夫,若是半步金身境还好,最起码他还是有破绽可循的,只当他是手持一件攻防无双的兵器便可,虽然处于劣势,但未必没有胜算。 但是完整的金身境,速度,敏捷,破坏力没一项比得过,最重要的是人家金身一开,任你砍崩了刀刃也伤不到一根头发,拿什么杀? 唉,想我现在也是堂堂千户了,竟然被人像是拎小鸡崽一样的拎着脖子赶路,mmd,不行,得多宰些人了,不入金身皆蝼蚁,果然是有道理的! 从林中跃出,熊金魁小心翼翼的将王仲平放下,而后开口道:“大人,大概还有五十里就到三峰口了。” “那就休息一下吧。”王仲平看了看身后的密林,而后笑道:“折腾了一夜,绕来绕去的,虽然没把人甩掉,但是想来他们也迷糊了,只是不知我们所寻的这贼巢到底是身后哪一家的。 一会儿捉人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番大战,两位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佘思齐与熊金魁点了点头,而后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调息,便是金身境,狂奔一夜多少也会疲惫。何况后面跟着的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到时候要是真的打起来,死肯定是不会死,但吃亏是注定的。 趁着两人恢复功力,王仲平望向了三峰口方向,心里想的却是李懿能不能成事,毕竟金身境武夫是真的不好杀,除了地榜之上那些变态之外,同境之中便是二打一,也不敢保证绝对能将人留下。 …… “哈哈哈哈,你这老书袋,亏你还是练得手上功夫,结果还比不过老夫这用剑的!”古承信大笑出声。 岑之亨伸出拇指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冷笑道:“莽夫,事到如今,还看不出我故意示弱吗?” 古承信不丁不八的站着,单手负后,另一只手伸出手指勾了勾:“哈哈哈哈,示敌以弱,好啊好啊,过来,再让老夫打出你二斤血来,这才叫示弱啊!” “我若是你,就回头看看。”岑之亨目光阴沉,收手指了指。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玩儿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古承信不屑的说道:“老夫要是信了你,那才是有毛病!” “我觉得你应该信。”一句话阴恻恻的传来。 古承信大惊,虽然听声音人至少还在十丈开外,但是能接近到这个距离,而没被自己发觉的,必然也是金身境。如今岑之亨和背后之人正好将自己夹在山谷之中,若说这不是一个陷阱,谁敢信? 难道金钱帮是要和我摘星阁撕破脸了吗? 不好,逃! 古承信竟然是连片刻犹豫都没有,一跃十数丈,在山壁之上借力数次,意图逃出生天。 山谷,或者说是峡谷,两侧石壁并不算有多高,几个纵跃之间,便已经快要逃出生天,但是见下方两人竟然没有任何追击的意思,却是让古承信心里犯了嘀咕,下意识的也就放慢了些速度,留下两分力,以防不测。 也就是此时,头顶之上,一柄巨锤霸道无比的砸下,古承信身在空中无法借力,此时只能尽力扭转身形的同时,抬手抵挡。 金铁交击之声大作,古承信如流星般坠落,双臂止不住的疼痛,虽不至于折断,但想来在这有心算无心的全力一击之下,已然是伤到了骨头。 不过,古承信此时却是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势,因为下面还有两人,等着要自己的命! 果然,山谷中两道金光暴起,两人竟是合力织出一朵巨大白莲,花瓣绽放,美不胜收。 但是在古承信眼中,这朵莲花却仿佛是一张血盆大口,择人而噬。 “白莲教!” 古承信大吼一声,但是声音还未传出,便只闻上方一声虎吼,声压百里。 古承信只觉双耳一痛,脑袋有几分昏沉,手中已然凝聚出的剑势骤然散乱几分,待得强行压下,白莲已是近在眼前。 偌大的白莲将古承信直接吞下,花瓣片片合拢,花心之中,却是恍若雷池,锋锐的剑罡无处不在,古承信只得以金身硬生生抗下。 呲呲的声响细密而又轻微,这一道道足以斩杀外罡境武者的剑罡,却是只在古承信的金身之上留下了一道道白印子。 然而积水成渊,便是不过片刻,白印子便已经成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渗出,却是恍如黄金一般。 古承信深知自己若是继续如此下去,必然是死路一条,猛然一声大喝,手中竟然以罡气凝成一柄长剑,茫茫水汽在空中凝聚成水滴,似颗颗细小的星辰,闪耀着点点青光。 而后,水滴拉长成为一柄柄小剑模样,骤然炸开,丝丝缕缕的剑罡将白莲打的千疮百孔。 不过,以一人之力破开二人合力施展的禁制,代价是巨大的,即便是以金身境武者近乎连绵不绝的罡气,仍旧是近乎枯竭。 古承信的金身更是一阵闪烁,金光暗淡。 然而,就在白莲破开的一瞬,一柄黑漆漆的长剑悄无声息的没入古承信后心,本就难以为继的金身直接破灭。 “黑莲使……”古承信看到胸前漆黑的剑刃,口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剑的主人也终于显现身形,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黑衣,双目狭长如蛇,正是地榜第十九,黑莲使呼延荣华。 蛮横而又阴冷的剑罡此时已然摧毁了大部分生机,古承信心知必死,努力的想要转过头去:“没想到,堂堂地榜高手,竟然也会行此等下作之事。” 呼延荣华未等古承信转过头来,长剑一抖,便已然将人绞成了碎肉,这时他的声音才缓缓传出:“能省力,为何要多费功夫?” 第一百九十六章 前兆 第197章 前兆 “大舵主!”此前参与围杀的三名金身境高手纷纷围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呼延荣华收剑入鞘,扫视三人一眼,声音柔和几分:“师妹如何了?” “启禀大舵主,圣女大人如今身在晋州城中,负责与缉拿司千户王仲平接洽。”一人肃声回道。 “王仲平?此人的名头我倒是听过几次,一人破军,倒也有几分本事。”呼延荣华轻笑一声,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而后道:“若是师妹能将此人拉入圣教,倒也是一桩美事。” “大舵主,听闻此人背后是缉拿司镇抚使东方月明,又颇受太子青睐,这,恐怕是做不成的……” 呼延荣华不以为意的说道:“无妨,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三人为何会在此围杀此人?” “是圣女大人的意思,借此挑动他们之间的内斗。” “哦?既然是师妹的意思,那我便再帮她一把,万博城中应该还有一个金钱帮的长老吧?杀一个怎么也比不上杀两个。” “的确如此。只是属下并未提前准备,恐怕一时半刻难以将人引出城来。而若是在城中,事情恐怕无法遮掩。” “既如此,那就罢了。你们留下将这里处理妥当,我去晋州城,见一见我这小师妹。”呼延荣华也没有什么失落的意思,留下一句话,顺着山谷飘然远去。 三人等到呼延荣华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纷纷直起身子,长出一口气。 这位黑莲使虽然顶着个大舵主的名头,但是实际上并不掌管任何一个分舵,而是带领着麾下三百黑莲,诛杀叛徒。 虽然往日里也有耳闻其实这位大舵主性情很是祥和,但是那些被以雷霆万钧之势诛杀的叛徒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三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有人将古承信彻底毁尸灭迹,有人将此处交战的痕迹一一掩盖,直到再也看不出一丝白莲教的痕迹,这才各自远去。 清晨,万博城中,古承信住所,两名睡在厢房的侍女打着呵欠起床,各自梳洗之后,看了看天色,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端着铜盆等准备伺候主子洗漱。 然而等到推开房门之后,却是没见到古承信的身影。 不过二女倒也是不奇怪,此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毕竟对方是金身境的高手,若是存心遮掩,自己肯定无法发觉。 随后便准备四下寻找一下,怎么说也是做侍女的,若是一直不知道主子在哪里,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两人在宅子里打听了一圈,却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 这时,一名摘星阁弟子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得知古承信不见了踪影,顿时大急:“可有人知道古长老何在?我手上有一封晋州城发来的密信,要请长老过目。” 侯志川见无人作答,更是心急如焚,密信乃是飞鸽传书而来,若不是紧急之事,必然不会如此。 就在这时,无意间见到了庭院中树干之上的金钱标记,连忙凑上前去,见到其上凝而不散的水汽,顿时松了口气,没错,是古长老留下的。 和仆役们嘱咐两句,便又急匆匆的向着金钱帮的驻地赶了过去。 然而,金钱帮的驻地好找,想进门却是没那么容易,两方现在虽然还称不上是水火不容,但是关系却也十分恶劣。 侯志川被门外驻守的金钱帮弟子阻拦,又见无人愿意通报,只得高声喊道:“古长老,古长老,十万火急!” 院落之中,岑之亨正手持一杆狼毫硬笔摹写碑文,听到外面的喊声,顿时皱了皱眉头。 临摹一事,需得聚精会神,现在一大早就有人在外吵闹,还如何临摹? 况且,古承信那个莽夫,怎么会在我这里? 旁边伺候着的一名金钱帮弟子见到长老面露不悦,立刻低声道:“岑长老,属下这就派人将他赶走。” 见岑之亨微微点头,便立刻下去唤人将侯志川打了一顿赶走。 摸了摸怀中的密信,鼻青脸肿的侯志川咬了咬牙,立刻往回跑去。古长老在庭院中留下金钱帮的印记,此时金钱帮之人的态度又是如此,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些什么。 很快,这件事便炸了锅,万博城中所有摘星阁弟子在几名外罡境弟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金钱帮的驻地。 而见到摘星阁的动静,金钱帮自然是十分紧张,可是本地的缉拿司百户所同样无法放松,急匆匆的给晋州城去信求援,又带着麾下好手尽数赶了过来。 此地百户正是当初随着熊金魁一起调来的,名叫尤火亮,身形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显得十分粗豪,但是现在此人却是心中哀叹:祸事,祸事啊! 晋州城都没出这么大的乱子,现在摘星阁和金钱帮摆明了要大动干戈,这万博城一闹,自己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至于当地知府?早早就将衙役全部收回守卫县衙,摆明了不做理会,也没办法理会,衙役捕快多是对付一些小毛贼,其中有几个下三境武夫就不得了了,如何能管得了摘星阁与金钱帮的事? 再说,江湖事江湖了,缉拿司的事办的差了,和我府衙何干? 尤火亮带着缉拿司的人拦在两方势力中间,磨破了嘴皮子,摘星阁的人仍旧是不肯善罢甘休。 吵闹声传到院子里,事情到了现在,岑之亨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难道那个莽夫真的不见了?他可是金身境武夫,在万博城中,谁能悄无声息的让他消失? 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笔墨,向着庭院外走去。 金身境武夫的震慑力绝对是足够的,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可能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因此,当岑之亨现身的刹那,刚刚还乱糟糟的街道顿时安静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岑之亨背着手,悠然问道。 侯志川看了眼自己的师兄,见其对着自己点点头,于是强压下心头的畏惧,上前一步,先是做足了礼数,这才开口道:“岑长老,我摘星阁古长老如今不见了踪影,却是在庭院中刻下了金钱帮的标志,所以大家伙想问一问,古长老现在何处?” “那个莽夫,几十岁的人了,难道去哪里还要和我说一声吗?”岑之亨皱了皱眉说道。 侯志川咬了咬牙说道:“岑长老,此事若非和金钱帮有关,我实在是想不出万博城还有谁能让古长老悄无声息的消失。” 第一百九十七章 星火 第198章 星火 岑之亨冷冷的看了侯志川一眼,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古承信不见了踪影,是老夫做的?” “这,弟子不敢,只是想请岑长老对古长老留下的标记解释一二。”侯志川面对一名金身境武者带来的压力,虽然明知道对方不会杀了自己,却也是有些惊恐。 这和胆魄关系不大,更像是面对天敌之时的正常反应。 不,比面对天敌更甚,兔子面对苍鹰,还能奋力一搏,来个兔子蹬鹰,但是内罡境面对金身境,真的是连对方一根毛都不可能撼动。 境界相差这么多,人与人的差别真的比人与狗还大。 摘星阁几位外罡境弟子也纷纷开口,虽然没有什么不恭敬之处,但是话里话外都是要金钱帮给个交代。金钱帮之人自然是反唇相讥。 眼见局面越来越热闹,尤火亮硬着头皮开口道:“岑长老,那印记我也派人看过了,其上隐有水迹,凝而不散,的确是古长老留下。 另外,昨夜曾有人见到两名金身境高手自城内向栖霞山而去,我已经派人去追查。” “你缉拿司也认为老夫有嫌疑?”岑之亨瞥了一眼问道。 “缉拿司是讲究证据的,现在证据虽然不够清晰,但是却隐隐指向金钱帮。我相信岑长老是清白的,但是摘星阁的人却未必相信,我想请诸位先冷静下来,等我的人回来,到时候自然便知。” 尤火亮知道,现在岑之亨摆明了不想配合,那么想制止这场争斗,便只能靠自己的人了,若是在山中找到古承信自然是万事大吉,若是找不到,相信那时晋州城的援兵也该到了。 岑之亨却是想到了之前晋州城传来的刺杀一事,虽然那晚最强的刺客不过是外罡境,但是谁能保证这次对方不会出动更强的人呢? 也不对啊,按道理说,晋州城之中,各方势力相互掣肘,若是外罡境还好说,但是金身境武夫绝对是无法悄没声的不见人影的。 “此事不是老夫做的,老夫自然不惧。好,那便等一等缉拿司的消息。”岑之亨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院子:“别打扰老夫临摹。” 随着岑之亨离去,摘星阁的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说实话,没有古长老在后边坐镇,直面一位金身境高手,真的是心里没有一点底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方人马虽然不再争吵,但是紧张的气氛仍旧让尤火亮心中紧绷着一根弦儿。 终于,在万众期盼之中,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一名总旗带领着十几骑急匆匆的赶来,翻身下马,汗流浃背,抱拳行礼之后道:“大人,在栖霞山中发现了古承信的佩剑青郦以及大片的交手痕迹,未曾找到古承信的下落。” 说完之后,双手呈上一把连鞘长剑。 不等尤火亮说话,摘星阁这边便喧闹起来,领头的弟子单召南更是冲了过来,抢过长剑,拔剑出鞘,看到剑身之上凝聚的水雾,立刻满脸急色:“的确是古长老的佩剑!” 岑之亨虽然在院中,但是仍旧听了个清楚,佩剑对于一名武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现在剑找到了,人却没找到,说明一定是出了岔子。 甚至在此时自己都起了疑心,难道是帮里真的有什么行动却是没有告诉我? “岑之亨,古长老到底在哪?”单召南怒吼道。 “把古长老交出来!”“只会用些阴谋诡计,无耻!”“背后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我摘星阁与尔等势不两立!”…… 金钱帮的人当然不肯忍着,当即便吵闹起来,开始还比较正常,到了后来简直如同泼妇骂街,什么难听的话都有,甚至夹杂了许多不同的俚语。 尤火亮眼见局面难以控制,猛然拔刀出鞘,一刀斩下,湛青色的刀罡直接在街上留下一道长三丈的刀痕,而后怒吼道:“都给我安静!” 缉拿司的名头到底还是有点作用的,场面安静几分。 尤火亮趁机道:“现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最重要的是找到古长老的下落。” 而后走到单召南身前沉声道:“你应该知道,以古长老的修为,在这万博城没有人可以让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单召南此时也冷静下来,尤火亮说的没错,虽然金钱帮的嫌疑很大,但是金身境武者之间的交手,分出胜负不难,但是想要分出生死,是真的很难。 而金钱帮在万博城只有岑之亨一人,怎么也不可能让古长老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再者,现在自己这边没有了金身境高手坐镇,如果真的起了冲突,必然是吃亏的。虽然自己不怕死,但是自己身后还有这么多师弟师妹,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尤百户,我明白了。”单召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之时,眼神中只剩下了冷静。 “我们走!” 单召南的威望不小,一声招呼,便暂时压下了所有人的冲动,摘星阁众弟子尽管心有不甘,却还是选择了听从。 随着摘星阁弟子离开,尤火亮又找到了岑之亨道:“岑长老,可否借一步说话?” 岑之亨点点头,周围弟子们纷纷退下,很快院子中便只剩下两人。 “尤百户要说什么?” 尤火亮深吸一口气,鼓了鼓劲,这才沉声问道:“请岑长老明言,这次的事,到底是不是金钱帮做下的。” 岑之亨定定的看了尤火亮一会儿,直到他的额头冒出冷汗,这才微微摇头道:“昨夜我新得了一副碑文,彻夜欣赏临摹。” “可有证人?”尤火亮咬咬牙道。 “帮内许多人可以作证,只是在你们看来,恐怕算不上什么证人。”岑之亨不紧不慢的说道。 尤火亮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也不知道是在骂谁,而后急促的走来走去。 忽的站定,低声道:“这件事我只能上报千户所。” “应当如此。” “真不是你?” 岑之亨笑了笑道:“你若是有点脑子就应该明白,我才是最不想古承信出事的人。” 尤火亮知道岑之亨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在万博城这个地界,古承信出事,嫌疑最大的就是岑之亨,到时候双方必然势如水火,在上三境高手无法干预的情况下,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是不可能,平白让其他势力捡了便宜。 但是,谁又能确定金钱帮是不是在报复? 曲岩之死若是被金钱帮确定了凶手是摘星阁的人,一个亲传弟子换一个长老,他们不是做不出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乱入 第199章 乱入 三峰口,顾名思义,隘口旁真的有三座山峰。 作为出入晋州的要道之一,这里是有军队驻扎的。当然,不是什么精锐,人也不多,就五百,由一个内罡境的校尉领着,平日里吓唬吓唬山贼什么的是挺好使,但如果面对真正的精锐就是纯扯淡了。 毕竟这里不是边境,摆着重兵,你是想防谁? 况且,在这么个武道称雄的地界,大军冲杀,一般的小关隘有和没有没什么差别。就像是左武卫,即便是一般的军士也是整劲境,爬个三丈高的城墙算什么难事? 太阳还没升起多高,城门刚刚洞开,王仲平三人便一溜烟的冲了出去,而后接二连三的金身境武夫从城门一掠而过,把城门楼子上的校尉差点吓傻了,要不是王仲平随手甩了一块令牌出来,知道是缉拿司办事,说不定就得惊动大军了。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没多久,那名千户竟然抱着一名重伤垂死的女子跑了回来,让召集军医救治。 校尉自然是不敢怠慢,虽然自己这里的军医说不上有多强,但是对这种外伤倒是挺有把握的。 而王仲平之所以会如此,也是因为交代给李懿的事儿,发生了点变故。 地图上的一个小圈放到现实里可是一点都不小,李懿为了做的像一些,选的地点很是隐秘,王仲平三人在山里晃荡了好半天,这才找着一个山洞,而山洞外,有不少人活动的痕迹。 佘思齐当仁不让的打头阵,王仲平在后,熊金魁则是在洞外守着,毕竟后边还有些尾巴跟着,最起码不能让他们进去捣乱。 穿过狭长的山洞,便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不小,里面有些倒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是更重要的却是遍地死尸。 说是遍地死尸也不正确,因为实际上地上只有一些衣物,被一些血色的浆糊似的东西粘在地上,散发出一股轻微的臭味。 而在溶洞最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熟人,柳依依! 只是现在她的情况却是不怎么好,双眸紧闭,面色青紫,似是中了不知什么毒,身上更是有着不少的伤口,甚至有些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但是即便如此,她的手中仍旧是紧紧的握着金蛇剑。 佘思齐眼神有些怪异,对自己这个上司,自然是有过相关的了解的,当然不一定是要害人,而是哪怕投其所好的讨好也要有个方向,不然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岂不是冤枉? 而关于王仲平的金蛇剑送给了一个相好的这件事,他当然也是清楚的。 只是在这刺客窝里发现了他那个重伤欲死的相好的,这事儿甚至压过了此地刺客被人灭口的事儿。 说实话,一个县令,还是死了的县令的女儿,并不被佘思齐放在眼里,但是这人现在出现在这里,却是很古怪了。 王仲平也是一头雾水,柳依依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是李懿想借着柳依依把自己拉下水? 毕竟自己知道这里是李懿布置的,但是佘思齐却是不知道,他要是认为柳依依是刺客之一,那么这个屎盆子说不定就扣在自己头上了。 算了,救人要紧,怎么也算是半个弟子,既然人还没死,总不能放着不管,再说了,人要是真的死了,说不定这个屎盆子就扣牢了。 “佘千户,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我先救人。”王仲平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恢复平静。 柳依依的伤很重,但这并不是她昏迷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剧毒。 不过,这种毒对下三境武者还有用处,对上王仲平却是小菜一碟,在小无相功的帮助下,很快便将剧毒逼出。 但是相对没那么要命的外伤,却是更难处理。 佘思齐肯定是不会随身带着金疮药的,金身境武者是出了名的小伤不用管,大伤养几年,金疮药屁用没有。 王仲平则是没有这个习惯,大瓶小瓶的太麻烦不说,自己次次要么是不受伤,要么就是受伤太重,金疮药根本没什么用。 而且柳依依部分伤口已经化脓,就算是有金疮药也不能这么裹上,还是要请专门的大夫才行。 因此草草的包扎之后,便对着佘思齐说道:“佘千户,我先带她去治伤,等到她醒过来,也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佘思齐此时正蹲在一件衣服旁,甚至还伸手蘸了蘸地上的黏液,闻言也没有反对,起身回道:“好的大人,这里就交给我。” 其实说是这么说,但是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可调查的了,连尸首都被化尸粉给融了,要不是山洞之内相对潮湿,地上的尸液都干了,能调查出个鸟。 王仲平点点头,从柳依依手中取下金蛇剑别在腰间,将人打横抱起,运转轻功向着三峰口而去。 现在这个时候,肯定不是要找神医,而是先找到大夫将其伤势稳定住之后再说。 熊金魁守在山洞之外,邱晓阳二人见到了地方,直接现身,倒也是没有动手的打算,而是假装成一副巧遇的样子寒暄起来。 显然这种事他们二人不常做,所以场面很是尴尬,让熊金魁都忍不住翻白眼。 会聊天吗?不会聊赶紧滚回家带孩子! 不过,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王仲平抱着浑身是伤的柳依依便从山洞中冲了出来。 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对着三人点了点头便一溜烟的跑了。 熊金魁三人有些摸不到头脑,那女子身上的伤明显已经拖了好些天,而且境界也太低了些,明显是刚刚踏足武道没多久。 要说这种人是刺客,那就是在侮辱刺杀事件中身亡的各派精英弟子。 但好在很快便有人跑来解释,虽然他们可能没那么情愿。 不,不能说不情愿,而是吓得连逃走都忘了。 作为狗嘴寨的二当家,李狗在看到熊金魁身上象征着千户身份的白色千户服之时,大脑就已经是一片空白。 缉拿司的千户是什么身份?对于一伙不入流的山贼来说,正常情况下这种人只出现在吹牛的时候。是的,吹牛,即便是曾经远远的见过一面,都是吹牛的本钱。 而李狗作为落草没多久的山贼,虽然靠着整劲境的修为做成了二当家的,但这也少不了他天天吹嘘自己见过大人物,而这个大人物,便是曾经的晋州城缉拿司千户。 当然,在他的吹嘘之中,可不是离着十余丈在街上碰到过,而是作为武馆的学徒,陪着师傅在宴席上见过,甚至那名千户还对着他笑了一笑。 所以,对千户服印象深刻的他,在看到手下骂骂咧咧的冲上去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等到清醒过来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对着跑的最快的几人下了杀手,而后跪倒在熊金魁身前拼命的磕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看到他的做派,身后那些山贼自然是明白了自身的处境,跟着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合理的怀疑 第200章 合理的怀疑 “行了,别磕了,说吧。”熊金魁倒是不在乎一个小毛贼的死活,只是对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感兴趣。 李狗额头触地,丝毫不在乎满脸鲜血,语无伦次的说了起来:“大,大老爷,小,草,草民来这,是为了追杀一个女疯子。” “哦,女疯子?” 李狗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碰到这么个大人物,隐瞒不隐瞒都没什么用,说句不好听的,既然撞上了,那么自己是死是活就只能看对面的心情了。 要是心情好,懒得和几个小毛贼计较,说不定还能活着,要是隐瞒了被对方看出来,十个自己也不够死的。 “是,大,大老爷,那个,那个疯子三天前,不,四天前,忽然冲上了山寨,见,见人就杀,在,在她手里宰了十几个兄弟,结果人,跑,跑了。 大,大当家的震怒,让,草民带人追杀。” 熊金魁点点头,如果是这样就说的通了,那名女子应该是凑巧逃到了这里。 “所以,刚刚我们大人带走的那名女子身上的伤,是你们弄的?” “是,是大当家的打伤的,还有毒,毒药,是军师的毒针。”李狗听到熊金魁的话,差点吓得尿了裤子,合着那女疯子还有这么大的后台?千户都得叫一声大人的,不会是镇抚使吧? 你他娘的早说啊,你要是早说后面有这么大的靠山,谁敢追杀你? 不过,事儿已经做了,现在只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说不定碰上个讲理的,还能活。毕竟山贼这种东西,要是做不到毛病那种程度,真的上不了台面。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大人物一句话,整个寨子鸡犬不留。 “行了,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要不是想到王仲平后面可能要问一问,依着熊金魁的性子,这群小毛贼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所以,等到佘思齐一无所获的从山洞之中出来,看到的就是尬聊的熊金魁邱晓阳三人,以及老老实实的跪在不远处的一群山贼。 “这是怎么回事儿?”佘思齐愣了愣,而后问道。 等到熊金魁将事情说了一遍,这才继续问道:“山洞里什么情况?” 佘思齐看了看四周,知道必然还有人藏着,于是嘿嘿笑了两声,拉着三人进了山洞,这才说道:“都被灭了口,做得很干净,我找不到什么线索。” 邱晓阳二人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合着自己追了一夜,白追了? 而暗处藏着的人却是犯了嘀咕,当他们发现王仲平的目的地是三峰口时,其实就已经知道缉拿司发现的不是自己的人了,但是却存了看戏的念头,反正不管刺客是哪家的,不是自家的就行。 而且来都来了,提前一步知道是哪家倒霉,后面的事情也能有点优势,所以也就继续跟着了。 结果先是王仲平急匆匆的跑了,又是几个小毛贼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撞了上去,现在佘思齐等人又进了山洞,他们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大旗门和缉拿司合作耍我们? 但是,现在让他们学邱晓阳直接暴露身份凑上去,也不行。 邱晓阳二人从头到尾就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哪怕是追踪,实际上前面的人也察觉到了,自己等人却是不同,藏头露尾,一身夜行衣的追了一夜,现在凑上去,想干什么? 而听到佘思齐的话,又亲眼看到山洞中的情景,邱晓阳二人心中却只有郁闷,合着追了一夜,就这? “我想要问一问,二位到底是如何得知我们的去向,不要说什么偶遇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佘思齐这时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消息是哪里来的,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果然发现你们三个出了城,这才跟了上来。”邱晓阳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佘思齐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又道:“我觉得不对劲。” 熊金魁知道消息是缉拿司自己传出去的,但是看到佘思齐的样子,顿时明白他是有什么打算,所以没有揭穿,反而配合的问道:“什么不对劲?” “这里我查过了,这些人都是在昨夜被人灭了口,时间不久。”佘思齐指了指一块断裂的钟乳石,其上有明显的剑痕,而后继续说道:“而在我们出城之后,没多久就发现了身后有人跟着,为了摆脱你们,千户这才决定多绕几个圈子。” 邱晓阳虽然耿直,但不是傻,闻言立刻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昨夜的消息是幕后之人故意传出,借我们来拖延时间,好将这里的人灭口!” 同样的话,听到不同的人耳朵里,意思就不同了,熊金魁立刻想到建议将消息传出的是王仲平,决定绕圈子的也是王仲平,所以说,这里都是自导自演? 王仲平借力将这里的人全部灭口,然后嫁祸给后面的人? 不过,虽然知道了佘思齐话里的意思,熊金魁却是不准备多话,虽然王仲平的确可疑,但是昨夜他也暗示了这是太子的意思,难道自己不向着太子,反过来帮这些敌人? “没错,我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佘思齐点点头道:“你们也应该发现了,在我们背后还有人追踪,但是,他们却是一直隐藏着身形。 所以,会不会其中就有幕后黑手,既是派人盯着我们,也为了在关键时刻拖延时间?” 邱晓阳立刻摆手,信誓旦旦的道:“此事绝对和大旗门无关,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隐藏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邱晓阳只是耿直,又不是傻,现在缉拿司的怀疑很有道理,大旗门可不想背这口大黑锅。 佘思齐笑道:“我当然知道两位正大光明,更不用说大旗门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只是,跟在后面的那些人,藏头露尾,实在没办法不让人怀疑。” 邱晓阳闻言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众口铄金也不是说说而已:“的确如此,我们二人也早早发现了后面跟踪的人,只是不想闹出什么大动静,这才没有理会。” “既如此,两位可否帮个忙?”佘思齐问道。 “这……”邱晓阳当然知道佘思齐的意思,无非是帮忙抓人而已,但是这确实很为难的一件事,即便是和缉拿司关系不错,但是帮着缉拿司对付武林同道,怎么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况且,现在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自己要是帮了忙,说不得就得被人骂上几句朝廷鹰犬了,更重要的是,到时候其他人会怎么看大旗门? 第二百章 纷乱 第201章 纷乱 当你想开一扇窗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对方你准备掀了房顶。 让大旗门帮忙抓人,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儿,佘思齐这么说也只是为了下一个目的做铺垫而已。 只见佘思齐叹息一声道:“既如此,还请两位帮忙在此看守一阵,我们去抓人如何?” 果然,邱晓阳毫不犹豫,甚至是有且急切的应了下来:“义不容辞!” 佘思齐给了熊金魁一个眼神,而后两人道谢过后,径直冲出山洞,向着自认为可疑之处追击而去。 其实抓人还在其次,两人自知也不可能抓到人,先不提对方藏在暗处,便是在明面上,想将人留下也是不太可能。 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拖住后面的人而已,虽然不知道王仲平到底是借了上面的什么命令,但都是同僚,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况且,两人真的不想被扔出去当弃子,现在多帮忙弄点功劳,也是为了自己好。 同样的,之所以留下人看守山洞,也不过是为了故布疑阵,看看能不能拖住后边跟踪的人而已。 也是在此时,晋州城内的郁婴与上官宏都收到了来自万博城的密信,信上字迹虽然不同,但是大略讲得是同一件事,只是从不同的角度叙述而已。 不过,接到信的双方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郁婴第一反应就是金钱帮竟然对古长老下手了,而后立刻找到了两位金身境长老与师兄朴龙子商议,没过多久,四人便召集了摘星阁弟子,浩浩荡荡的找上官宏对峙。 而上官宏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差点骂娘。 昨晚两位长老出了城,现在还没回来,而古承信就这么凑巧在昨夜失踪,要是摘星阁的人现在过来对峙,那真是黄泥落在裤裆里了! 到时候自己怎么说,实话实说?谁信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自己怎么办?身边一个金身境武夫都没有,半步金身境倒是有,但是半步金身就是半步金身,怎么可能真的和金身境对放? 跑? 那是下下策,只要自己一跑,这事儿就算是钉死了。 就在上官宏急的团团转的时候,摘星阁的人已经到了。 “上官宏,出来!” 本来郁婴还有几分怀疑,但是在身旁两位长老确定金钱帮的金身境长老的确不在的时候,她的怒火就压不住了。 而摘星阁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住人的,几乎是在她开口的时候,上官宏便已经走了出来,面色微怒,先是扫视了一眼对方的大阵仗,而后沉声道:“郁婴,你这是想做什么?” 没错,这就是上官宏的应对,装傻,不管怎么说,也拖延时间到两位长老回来。 “做什么?你金钱帮做下的事,今日必须要给我摘星阁一个交代!” 上官宏故作迷惘的问道:“我们做什么了?” “呵,敢做不敢认吗?”郁婴怒道:“万博城之事,难道还要我亲口告诉你!” “万博城?难道是岑长老和你们起冲突了?”上官宏先是嘀咕了一句,而后看到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便低声道:“有什么事进来谈吧,难道你想让其他人看笑话?” 上官宏指的其他人当然不是普通老百姓,他们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主动凑上来,而是指的乐起等人。 摘星阁动静这么大,自然早早的就被人发现了,一路跟了过来。 郁婴却是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自家长老现在可能都遇害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不用装傻充楞了,现在,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将参与此事之人交出来,任由我摘星阁处置;二,那就是你随我到万博城,此事若真,那就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参与什么事?”上官宏心底大骂,脸上也露出冷笑:“空口白牙就让我们交人,你们摘星阁的面子还没有那么大!” 郁婴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一旁的长老:“请长老出手,擒住上官宏,待我们到达万博城,再做打算。” 上官宏大怒,自己怎么也是金钱帮帮主的儿子,你还真敢拿我? 皇甫忠没有让郁婴失望,即便是上官宏,在其手中也没有走过十招,事实上若不是为了活捉,三招就够了。 皇甫忠刚刚动手之时,金钱帮的人便已经刀剑出鞘,却是被上官宏喝止,在两名金身境武者面前,再多的外罡境也不够看,何况摘星阁带来的人并不比金钱帮少,无非是徒增伤亡罢了。 “向我父亲传信,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上官宏虽然被抓,但也不至于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是。”几名弟子应下,急匆匆的跑去传信,至于其他人,则是自发的跟上了金钱帮的队伍,向着万博城而去。 外面看戏吃瓜的几人对郁婴如此果断的下手十分震惊,尤其是乐起,他本就是金风楼的人,对于各类消息十分敏感。 现在能让郁婴不顾上官纵的面子,直接抓人,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再结合刚刚他们说的万博城,乐起神色一惊,难道是摘星阁的古承信出岔子了? 没错,也只有一名金身境长老的损失,能让郁婴如此了! 看到乐起神色不对,赵归真问道:“乐兄,怎么了?” “恐怕是要出大乱子了!”乐起叹了口气,束音成线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对方。 听完之后,赵归真神情也严肃起来,从一开始,王仲平就在努力的约束各家的金身境长老,而七大势力之所以愿意如此,因为他们也不想让金身境武夫下场。 之所以会带几名金身境长老过来,是为了以防不测,或者说是为了震慑,实际上做主的还是外罡境的小辈。 偌大的晋州,在各方势力眼中,其实只是自家小辈的试炼场而已。 但是,如果古承信真的死了,那么也就代表着接下来的事件会再度升级,接下来的斗争不再会仅仅局限于外罡境,各大金身境长老会纷纷下场。 到了那个时候,事态必然失控。 “走,我们也去万博城看看热闹。”赵归真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去看看,即便事态有变,也不至于毫不知情,失了先手。 “同去。”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并不妨碍许无忧去凑凑热闹。 第二百零一章 追查 第202章 追查 王仲平并不知道晋州城内发生的事情,或者说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会出乱子,但是却没想到郁婴如此果断。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柳依依醒来之后,见四周无人,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我加入了白莲教。” 王仲平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把柳依依砍了,然后第二反应就是把李懿也砍了。搞什么,非得把我拉入白莲教?这种莫名其妙的被牵连的感觉真的是很不爽。 要知道,柳依依的剑法是自己教的,虽然自己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师徒关系。徒弟出了事,牵扯到师傅,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最起码问完再说:“理由。” 大量的失血,伤口发炎,高烧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让柳依依的脑袋还有些迷糊,但是仍旧是尽力说道:“她说过,会帮我变得更强,并且不会限制我的行动。” “谁,李懿?” “是。” 听到柳依依的回答,王仲平揉了揉眉心,果然是她搞的鬼。那看来还不能杀了,现在合作双方是蜜月期,又在关键时刻,难道自己真的砍完柳依依再去去砍了她? 还是算了,过后再慢慢算账吧。 “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高估了自己,被山贼追杀。”柳依依眼睛睁开又闭上,反复不定,显然现在清醒对她而言是件奢侈的事。 “和李懿无关?” “没有。” 王仲平长出一口气,是个好消息,但又不完全是。 虽然柳依依这么说,但是现在她既然是白莲教的人,那么这句话的可信度就有待确定了。不过,想来她既然说是没有,那么即便是有,应该也不会被人查到。 “好好养伤吧。”沉默片刻王仲平继续说道:“我走了。” 柳依依听到这句话,默然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慢慢合拢,轻轻的说道:“嗯。” 王仲平起身,对着守在门外的大夫说了几句,又留下了些银票,便重新向着山洞的方向而去。既然熊金魁两人没有找过来,那么自己就该找过去了。 然而山洞外此时守着的却不再是熊金魁,而是换成了邱晓阳两人。 “邱长老,熊千户他们呢?”王仲平问道。 “他们去抓后面跟来的人了。” 王仲平一愣,随后就是着急,自己为什么要把他们引出来,就是让他们的去向成谜啊,现在熊金魁与佘思齐要是知道了后面人的身份,那不是白忙了? 不行,得快点找到他们,哪怕是还有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也行! 不对,那都是金身境,自己凑上去,万一被谁故意拍上一巴掌,死倒是不一定死,但是骨折也不好玩啊! 王仲平现在就一个感觉,头疼。 这时,余光突然扫到了一旁还在跪着的山贼们,想起了柳依依的话,便知道了他们是怎么回事儿,没好气儿的挥挥手将人打发走。 不是不想杀,但是作为柳依依被人追杀到这里的证据,还是留着比较好。 好在,王仲平没有纠结多久,熊金魁二人便回来了。 “大人。” 两人见礼之后,王仲平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抓到人了吗?” 佘思齐摇摇头道:“他们躲得很快,我们只能推断其中两人是金风楼的,另外还有四人不知来路。” 也就是说,昨晚上竟然钓出来了四家! 王仲平点点头,他们的身份没有全部暴露就好,除非是李懿挑选的受害者正好是这两拨人之一。 “这里调查出了什么吗?” 佘思齐摇摇头道:“没有什么线索。” “那就回去吧。”王仲平道。 “是。” 这时,王仲平又想起什么来:“不着急赶路,我们可以骑马回去,总之,别想再拎着我。” 佘思齐失笑,本来以为千户不会在乎这种事,没想到只是没到时候。 马不难找,和三峰口驻军借上几匹就好。 邱晓阳两人则是着急回去和朱天正商议这件事,昨天除了大旗门之外,竟然最少还有三家下场,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王仲平三人溜溜达达的往回赶,万博城却是已经翻了天。 在确定了树上的金钱帮印记的确是古承信留下的之后,皇甫忠两人便出手了,虽然是在城中,双方都留着力气,却仍然打烂了几条街,唯一庆幸的是,缉拿司早早便将附近的居民转移。 “尤百户,不知战场在哪?”郁婴对着一脑门子冷汗的尤火亮问道。 “我带你们去吧。”尤火亮看了看被打烂的街道,叹了口气说道:“就在栖霞山中,你们来之前,我又派人去查了,已经找到了最终的决战之地。” “有劳了。”郁婴道谢,而后说道:“这里的损失我们摘星阁会赔偿。” 尤火亮摆摆手,心中只剩下无奈,千户大人们,你们怎么还不来,这里我真的无能为力啊! 栖霞山不算很大,而且两人交手的动静很大,并不算难找,只要顺着被碾出来的路一直走就好。 郁婴抚摸着树干上的小洞,有些奇怪,古长老的剑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据缉拿司所言,剑和剑鞘都在这里,他为何弃剑不用? 皇甫忠此时已经勘查了战场,走过来说道:“没错了,他们的确是先在这里交手,只是不知另一人是谁。” “只有一人?”郁婴不敢置信的问道。 “没错,在这里,古长老的敌人只有一人,而且,古长老应该是占了上风才对。” 郁婴皱起了眉头,而后问道:“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应该是了,对方用的是烂大街的罗汉掌,古长老竟然用的是罗汉拳对敌。”皇甫忠有些遗憾,古承信这个人就是性子太直,不用多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对方用了激将法,古承信才选了罗汉拳,结果粗心大意之下,被人给阴了。 几人很快便找到了那处山谷,只是此时的山谷已然是大变样,先是两名金身境武夫放开了打,而后又有人专门负责收尾,这里甚至已经不能算是山谷了。 大量的碎石被填入山谷之中,让这道原本狭长的山谷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干涸的河床。 尤火亮指了指山谷说道:“我们可以肯定,最后的战斗是在山谷之中,但是以我们百户所的力量,想要将现场重新还原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郁婴点点头,道了声谢,而后皇甫忠与另一位长老便自觉地开始清理山谷。 虽然不知道山谷中到底埋着什么,古承信也不知是死是活,但是既然从这里之后再无交手的痕迹,也只能从这里寻找了。 第二百零二章 对峙 第203章 对峙 王仲平三人还未回城,便遇到了缉拿司的探子。 瘦高的年轻人骑着高头大马,见到三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狂喜:“大人,万博城有变,摘星阁长老古承信不知所踪,据传为金钱帮所害,郁婴等人拿了上官宏已经去往万博城!” 王仲平皱了皱眉,而后对着两名副千户问道:“你们怎么看?” 佘思齐深深的看了王仲平一眼,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这才压下心中的念头,回道:“我们先赶过去,无论如何,不能让摘星阁与金钱帮正式开战。” 熊金魁点头附和:“他们双方打起来,其他人必然会顺势而动,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好,那我们先去万博城。”王仲平回了一声,而后对着前面的探子笑道:“你回去通知所有人集结,严密防备,将我们的态度摆出来。当然,若是有金身境武者下场,就不必阻拦。” “是,大人。”杨子东回了一句,翻身上马,向着晋州城而去。 王仲平叹了口气道:“请两位帮我个忙,带我一程。” 被人拎着跑,是真的难受,但是不可否认,金身境武夫无论是速度还是耐久都远超奔马。 佘思齐两人却是没有回话,对视一眼之后,沉声问道:“大人,到了现在,你还不肯和我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哦,你们察觉到了?”王仲平并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带上两人,一是为了给李懿打助攻,二就是为了让他们察觉啊! 现在那么多金身境,自己一个人是真的玩不转! 之前是不敢说,怕出什么岔子,但是现在三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些事也就该说了。 “那么,你们真的想要我回答吗?”王仲平神色一肃,沉声问道。 熊金魁长叹一声:“大人,要是之前,我肯定不问,但是都到了这份上了,就是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王仲平看向佘思齐,见对方也点点头,这才笑道:“好,那我就说了。不过,这件事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的,令牌,书信,印鉴,什么都没有,你们还要听吗?” 而后,不等两人拒绝,王仲平便继续说道:“镇抚使大人曾经给了我一封密信,当然,信已经烧掉了。信上说,要让这次聚集到晋州的势力伤亡惨重。” 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是听到王仲平承认,熊金魁两人仍是有些不可思议。 “就凭我们?” “不,还有帮手,只是这帮手你确定要知道是谁吗?”王仲平苦笑一声道:“先说好,当初我知道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我个人认为,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佘思齐一咬牙道:“请大人明示!” 熊金魁目光暗淡,都到了现在了,自己还能怎么办?秘密听一半,到时候也是背同样的大黑锅,还不如都听了呢。 “大人直说吧,老头子还承受的住。” 王仲平没有直说,而是束音成线,直接将声音送到了两人的耳朵里:“白莲教!” 这个答案太过出人意料,即便是两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旧是被吓的不轻。 “白……”佘思齐刚要说出口,便看到王仲平杀人般的眼神,当即便闭上了嘴,只是整张脸却是都垮了下来。这种tmd事儿,自己怎么就非得听呢? “大人确定那封密信是镇抚使大人送来的?”熊金魁苦笑着问道。 王仲平点点头:“当然,若是不确定,我怎么敢做这种事?” “所以,这一系列的事儿,都是你做的?”熊金魁束音成线问道。 “不,我只是杀了曲岩而已,后面这么大的变化,我是真的没有预料到。”王仲平表示不背锅。 “那,古承信?” “应该是白莲教做的,我当初只是和他们商定,在外面找个金身境高手做掉,但是没有限定是哪一家。” “明白了,我们去万博城吧。”熊金魁话音一落,便已经拎着王仲平化为一道金线向着远处而去。 感受着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王仲平难受的说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太幼稚了吧。” 熊金魁嘿嘿一笑:“大人,我这不是为了尽快赶到万博城吗。” 王仲平无奈的比个中指,没想到这怕老婆的老头子心眼这么小,不过也正常,要是有人瞒着自己搞事,最后还牵连到了自己,那自己杀人的心都有了。 …… 金身境武夫,做什么都快,即便是挖石头,效率都远超挖掘机。 在尽量不损害线索的同时,将山谷重新挖出来,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只是,看着被人故意毁坏的山谷,尽管之前已经有了预料,众人还是不禁叹了口气,太彻底了,山谷之内所有交手的痕迹都被人为毁去,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现在岑之亨重伤逃走,上官宏在我们手上,便是他们剩下的两个长老过来,也翻不起什么浪!”郁婴强行振作起来。 “没错,只要上官宏在我们手里,那么我们便立于不败之地。”皇甫忠点点头道。 朴龙子却是有些担忧的问道:“若是他们以其他弟子的性命相逼,我们该怎么办?” 朴龙子的担心不无道理,在金钱帮剩下的两名长老眼中,上官宏是绝对不能死的,他和曲岩不同,曲岩只是个扶不起的废物而已,但上官宏他可是上官纵的亲儿子。 皇甫忠恶狠狠的说道:“他们出手害了古长老,本就该给我们个交代,若是还敢绕过我们二人对付普通弟子,那我们便也不必忍着了,将上官宏送下去,给古长老陪葬!” 在这个上三境武夫不能随便出手的时候,金身境武夫便是江湖中绝对的中流砥柱,便是如摘星阁等大势力损失一位金身境,也会肉疼。 而且古承信和一般的金身境长老还不同,他有个二品显圣境的父亲,本就是摘星阁嫡系中的嫡系! 这也是为何古承信可以在这万博城自由行事,而郁婴在听到他出事之后,便敢于直接将上官宏抓了起来! 可以这么说,即便是将来的郁婴成长到金身境之后,地位也不会比古承信更高,毕竟郁婴虽然是阁主的弟子,但她的身后却是有家族在的,不可能真正的完全和摘星阁一条心。 第二百零三章 对阵朴龙子 第204章 对阵朴龙子 当王仲平被拎着脖领子赶到万博城时,摘星阁和金钱帮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好在他们还算是有所克制,没有在城内大打出手。 王仲平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等级的势力之间的大战,人数虽然不多,双方加起来也不到百人,但是声势极为浩大,金身境武夫在一旁捉对厮杀,外罡境则是带领着内罡境,罡气满天飞,远远望去,像是放烟花一般。 在这种混战之中,内罡境与外罡境之间的差距被极大的拉近,谁也不能预料到下一剑是从哪个方向刺过来。 战场之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或许也是因为有这些人在,摘星阁和金钱帮才没有倾尽全力的厮杀,交手之间多少留了些余地。 即便是如此,短短时间之内,双方也伤亡惨重。 熊金魁将王仲平放下,而后问道:“大人,我们怎么办?” 王仲平看着远处金身境的战场,皱了皱眉问道:“你们二人能将他们拦下吗?” 熊金魁有些为难的说道:“不太好说。” 王仲平叹了口气道:“试试吧,不行就另想办法,我去试试能不能拦下这边。” 熊金魁束音成线问道:“当真要拦?” “虽然我们要做事,也不能太明显,万一被人怀疑,到时候他们联起手来对付我们,那可不是什么好事。”王仲平回道。 “明白了。”熊金魁点点头,与佘思齐一起突入金身境的战场。 深吸一口气,王仲平大吼一声:“住手!” 显然,现在缉拿司的面子没有那么大,众人连看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王仲平握了握刀柄又松开,现在自己是来劝架的,不是来杀人的。虽然很想杀,但是不能杀。 活动了一下双手,入阵! 乐起看到王仲平径直突入战场,有些羡慕的说道:“这家伙真是胆大,要知道,里面可是有将近三十名外罡境啊!” 朱天正紧紧握住剑鞘,双眼放光,一旁的张务奇无奈的说道:“别冲动,他是官家人,只要他不杀人,两边的人也不会对他下杀手,但是你不一样,你要是冲进去,只会被两边联手打成猪头。” 朱天正摇摇头道:“我不会动手,只不过这是个机会,看看王仲平的真正实力。” “那就好,我就怕你一上头就冲进去了。”张务奇松了口气。 朱天正反问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蠢货?” “呵呵。”张务奇开始转移话题,指着王仲平道:“他现在简直就是个行走的人形武库,无相劫指,拈花指,破空指,单单是上等指法就有三种,而且之后注定会越来越多,让人眼馋啊!” 乐起笑道:“眼馋有什么用,你们天龙帮各种武学秘籍也多得是,怎么不见你多练几种?” “我倒是想,不过天分这种东西,真的是求不来。”张务奇无奈的说道。 王仲平急速向着战场中心推进,那里是郁婴等人的战场。 作为第三方,在这种混乱的场合,极为考验眼力,因为除了自己之外,没有自己人,上一刻还在厮杀的双方,下一刻可能就会合力对敌。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他们在厮杀之时,很难注意到第三方。 一指点倒一名摘星阁的内罡境武夫,他的对手没看清援手的是谁,下意识的想道谢,便被随后的一脚踹向了金钱帮的阵营。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里。 看着王仲平那扎眼的千户服,两名正在厮杀的外罡境武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出手阻拦。 破空指连点,数十道指罡密密麻麻的席卷而出,两人艰难挡下之后,王仲平在原地留下几道幻影,身形已然远去。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下一刻,刀剑相向。 寻常的外罡境挡不住现在的自己,但是朴龙子可以。 王仲平停下脚步,如临大敌。 “王千户,事情的缘由你应该已经知晓,即便如此,你还要阻拦吗?”朴龙子提着一柄染血长剑,沉声问道。 王仲平无奈的摊摊手道:“要不然你这话和我上司说?你要是能说服她,我保证不插手。” 朴龙子皱眉问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要我说,何必一定要打打杀杀呢?你们现在抓了上官宏,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坐下来谈谈不好吗?” “若只是一名普通长老,我们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但是古长老不同,你应该知道。”朴龙子毫不忌讳的说道。 “什么意思?”王仲平一愣,自己虽然知道古承信这个人,但是他没有在晋州城,也就没有费功夫多了解。 “你连内情都不知道,还想要阻拦我们?” 看着朴龙子有动手的意思,王仲平连忙道:“别急别急,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吗?” 王仲平是知道朴龙子已经开始凝聚金身的,虽说不知道他到底到了哪一步吧,但是真的打起来,自己肯定要吃亏。 “别废话了,熊金魁与佘思齐拦不下我们的长老,你也同样拦不下我,今日金钱帮必败无疑!”朴龙子冷笑一声,平举长剑。 王仲平四下看了看,果然,这处战场,没有上官宏坐镇的金钱帮已然显现出了颓势,甚至,若不是朴龙子抽出手来拦下自己,他们已经败了。 “金身境我一定打不赢,但是半步金身,我想试试。”王仲平沉声道。 “好,我就让你看看,何为半步金身!”朴龙子见王仲平没有拔刀的意思,同样收剑入鞘,单手负后,挺立如渊。 知道朴龙子是让自己先攻,王仲平眯了眯眼睛,半步金身不代表是外罡境无敌,自己虽然打不破他的金身,但是却可以找到他未曾凝练的部位,克敌制胜。 不过,这就需要自己来试探了。 以往都是自己仗着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欺负别人,现在总算是体会到那些敌人当初的感觉了。所谓风水轮流转,不外如是。 王仲平不敢大意,全力出手,凤舞六幻施展而出,身形一分为六,虚虚实实,无数指罡席卷而出,直指朴龙子。 朴龙子以不变应万变,捏个剑指,将所有指罡一一击破,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的金身已经凝练大半,你没有机会的。” “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 王仲平自知若是比拼罡气,自己不可能是对手,咬了咬牙,主动近身。 第二百零四章 近乎绝望的差距 第205章 近乎绝望的差距 面对主动近身的王仲平,朴龙子并不意外,以下克上,除了近身,他没有其他的机会。 单手握拳,金光覆映,平平无奇的一拳砸出。 王仲平存了试探的心思,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罡气近乎凝为实质。 轰然巨响,王仲平被一拳砸出十丈之外,双腿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罡气直接被打散,双臂更是疼痛难忍。 然而,王仲平却是勾起了嘴角,果然,典籍之中说的没错,半步金身终究只是半步金身,在没有将金身淬炼完全之前,与外罡境并没有质的差距。 虽然现在自己和朴龙子之间的差距也很明显,但是还没有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若是杀了他,能有多少杀生币?念及于此,王仲平的笑容越扯越大。 张务奇看到王仲平的笑容,一拍脑门道:“难怪他对你印象不错,原来也是个武疯子。” 朱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随口答道:“你若是如此,也不会打不过我。” 张务奇耸耸肩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是一门心思扎到练武上,人生多无趣?” “闭嘴,他动了!”朱天正低声喝道。 被如此呵斥,张务奇也并未生气,因为那个傻子之后会主动找自己道歉,而且,自己也很想看看这一战的胜负。 王仲平此时身形化影,十丈距离瞬息而过,当头一掌拍下。 朴龙子皱了皱眉,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竟然得寸进尺。 金光闪耀,朴龙子半个身子都被覆盖在其中,无视了王仲平的一掌,不闪不避的就是一拳当胸砸下。 朴龙子的选择并没有错,外罡境是绝对不可能破坏掉金身的,与其花费时间躲避,不如趁机重创对方。 然而,这一拳却是空了。 因为王仲平只是虚晃一枪,在朴龙子出拳的瞬间,便已经施展轻功躲避,而后无相劫指施展而出,两道炙热的指罡刺向他的双眼。 朴龙子仍旧未曾躲避,只是闭上了眼睛,无相劫指便无功而返,同时,循着气息,剑指一点,凌厉的剑罡射出,击破一道幻影。 身影合一,王仲平看着千户服肋间的一个小洞,心生寒意。 本想着他既然懒得躲,那么逼他闭上眼睛,自己就有机会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敏锐,闭上眼睛还能从六道幻影中准确的找到自己。 其实如果输了,对自己的计划更有利,在外人眼中,自己也已经尽了缉拿司该有的职责,但是,这么好的陪练对象哪里找? 平日里朴龙子绝对不会答应与自己切磋,而金身境武夫与自己之间的差距又太大,根本就谈不上切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不多试试,怎么会甘心? 脚尖挑起地上一柄长剑,王仲平沉声道:“朴龙子,我要用兵刃了。” “随你。”看到王仲平并没有拔出腰间的皆尽,朴龙子无所谓的说道。 皆尽这柄刀有些邪性,金身境之下都无法抵挡刀上的咒毒,至于半步金身能不能挡得住,还真没有人试过。 王仲平点点头,以小无相功催动学自曲岩的乾元剑法,剑罡凛冽,大势磅礴。 朴龙子却是皱起了眉头,这小子又想玩什么花招?乾元剑法当然是一门好剑法,但更擅长的却是以势压人,对付和自己修为相差无几之人,可借助不断累积的剑势克敌制胜,但对上自己却是没什么用处,甚至只会败得更惨。 以王仲平的脑子,不应该想不到才对。 脑子里的念头没有影响他出招的速度,或许是有些烦了,或许是因为王仲平用了金钱帮的剑法被激怒了,朴龙子不再留手,单手直接握住剑刃,一扯一带,左掌直接轰出。 乾元剑法还未真正施展开来,便已经夭折,王仲平虽惊不乱,强行震碎长剑,数十枚大小不一的碎片散射而出,大部分都被控制着射向朴龙子双腿,同时单掌在朴龙子手掌之上连拍数下,卸去部分力道,却仍是被震退数丈之远。 “哼!”朴龙子冷哼一声,疏忽而退,避开了剑身碎片,刚刚那一掌也就无功而返。 其实,若是生死相搏,朴龙子必然会硬抗这些碎片,虽然双腿未曾全部淬炼,但是有罡气护着,这些碎片最多也就划破表皮,而那一掌若是拍实了,王仲平不死也会重伤。 可是现在还没到那个份上。 朴龙子今年已经二十六岁,整整比王仲平大了八岁,若自己境界只是外罡境,那两人还能勉强算是同辈。现在以半步金身境与其交手本就是以大欺小,若是再被对方伤到,那太丢人了。 看到朴龙子主动退了,王仲平心中有些兴奋,果然,这厮放不下面子! 将手中光秃秃的剑柄扔下,挑起不知谁的佩刀,再度冲了上去。 朴龙子冷笑一声,刚刚自己没有防备,还想故技重施吗? 同样的场景再现,朴龙子这次直接捏碎了刀刃,钢铁碎片四散而飞,同时踏前一步,左手捏剑指,点向王仲平左胸。 然而此次,王仲平却是早有准备,凤舞六幻施展而出,六道幻影瞬间将其围在中间,破空指施展而出,直指下三路。 朴龙子微怒,任谁交手之时碰到一个只打下三路的对手都会愤怒,身形一动,避开绝大多数指罡,并指如剑,径直刺向一道幻影。 王仲平顺势一个铁板桥,避开对方刺击的同时,左腿向上蹬出。 却见朴龙子微微一笑,没做任何防备,只是在这一脚直直的蹬在了他的小腹之时,金光闪耀。 咔嚓一声,脚上传来一阵剧痛,王仲平表情僵硬,单手在地上一拍,滑出三丈,站直了身子。 朴龙子被那一脚直接踹上空中,落地之后也没有继续追击,站在原地,笑吟吟的。 王仲平抱拳道:“我输了,今日之事,我不再插手,只是希望你们之间的争斗不要牵扯到无关之人。” 朴龙子还礼道:“这是自然。” 朱天正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喃喃自语道:“朴龙子的金身到底淬炼到了哪一步?” 乐起搭话道:“我感觉,他距离金身境只差最后一步。” 张务奇暗地里活动活动脚趾,倒吸一口凉气道:“好家伙,仓促之间没凝聚多少罡气就踢到金身上,这比踢到铁板难受啊!” 第二百零五章 停战 第206章 停战 王仲平一瘸一拐的离开,没过多久,熊金魁二人也赶了回来。 “没成?”王仲平问道。 熊金魁揉了揉脸道:“我们两个一进去,他们就要和我们拼命,也能理解,摘星阁古承信死了,金钱帮的上官宏被抓了,现在他们不狠狠的打一场,没办法交代。” 佘思齐随手扯掉破破烂烂的袖子,点头道:“现在肯定是挡不住他们了,只要不牵连到无关的人,由着他们去吧。” 而后,看了看王仲平的右脚,笑道:“怎么,吃亏了?” “嗯,被阴了一手。”王仲平心里骂骂咧咧,果然,看着浓眉大眼的不一定是老实人,朴龙子这一手实在是让自己吃了个大亏。 倒不是说伤势有多重,实际上只是骨裂而已,以自己的恢复力,说不定明日就没事了。主要是有一种战斗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果然世上还是坏人多啊! “朴龙子?” “没错。”王仲平悻悻的点了点头,自己最近属实是有点飘,开打之前甚至还在想赢了之后的问题,现在看来,纯属是想多了。 “毕竟是半步金身,大人吃亏不奇怪。”佘思齐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若是换成一个普通的半步金身境,或许王仲平真有机会,但朴龙子本就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修炼的又是摘星阁的秘传武学,今日占着境界的优势,怎么也不可能输的。 “现在我们怎么办,干看着?”熊金魁插嘴道。 王仲平想了想问道:“这处战场金钱帮败局已定,金身境之间的胜负如何?” “很难说,岑之亨之前被两人夹击受了重伤,现在不见了踪影。但是重伤的金身境也是金身境,现在就看他的伤势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只要他的金身没有被彻底打碎,除了摘星阁的两位长老,别人是拦不住他的。” “那就等等看吧,我估计现在外面的人已经得了消息,他们两家的人说不定已经开始谈判了,我们等着结果就好。 ”王仲平最后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这次的奏报送上去了吗?” “已经安排了。”佘思齐说完后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束音成线问道:“我们暗中做的事要不要一同报上去?” “你都说了是暗地里的了,怎么能放到明面上?”王仲平看着眼前的老狐狸,感觉心累的很,缉拿司人多眼杂,便是自己上报给东方月明的密信,说不定也会有其他人能查看,所以这些事肯定是不能落于明面上的,就像是东方月明也是通过凌风来暗中给自己送信一般。 至于这种事佘思齐明不明白?他肯定是明白的,只是不想当做决定的那个人而已。 “下官愚钝。” 王仲平摇了摇头,看向场中。 此时,朴龙子已然腾出手来,在他的带领下,摘星阁所向披靡,至于金钱帮藏着的那名半步金身境,已然被其击败。 不过,金钱帮并未彻底溃败,因为岑之亨终于出现了,和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上官宏。 朴龙子看着岑之亨胸前狰狞的伤口跃跃欲试,金身境武者自己打不过,但是重伤的金身境,说不定可以试试。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打到现在,已经不可能继续打了。 皇甫忠两人在岑之亨出现之时,便已经果断的停手,回到郁婴身边。 金钱帮两名长老方伯奋,杨功诚同样紧张的护到了上官宏身旁,刚刚救出来的人,可不能再被人抓了。 这次争斗,金钱帮折损大半人手,看似是吃了大亏,但是相比起摘星阁的损失来讲,不值一提。只是,这里的麻烦暂时止住了,接下来的麻烦才是更大的。 上官宏倒是也没受到什么虐待,此时上前一步说道:“郁婴,无论你信不信,古长老的失踪与我金钱帮无关。” “证据确凿,还要推脱吗?”郁婴冷声道。 “呵!”上官宏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在服软吗?不,我只是就事论事,古承信之事和我金钱帮无关,但是今日折损诸多弟子,你我两家的仇已经结下了。 待我找到真正的凶手,到时候无论你是死是活,都会知会你一声。” 此时的上官宏是真的愤怒了,古承信的事若是自己做的也就罢了,但关键是自己真的不知情! 金钱帮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一口这么大的黑锅,不仅导致一名长老重伤,弟子损伤过半,就连自己都被摘星阁抓了。 明知道自己不会死,甚至这次也是摘星阁故意让人将自己救出来,所以,上官宏心中没有任何畏惧,有的只是愤怒,丢脸在其次,重要的是到了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在中间挑拨! 看了看远处看热闹的乐起等人,上官宏目光之中满是冷色。 凶手必然是在他们之中,到底是金风楼还是天龙帮,甚至是摘星阁自导自演? 郁婴回以冷笑:“贼喊捉贼。” 两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肯相让。 王仲平活动了活动右脚,虽然还是很疼,但是已无大碍,耸耸肩说道:“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两位何不听我一言?”王仲平走到郁婴与上官宏中间,朗声说道。 郁婴冷着脸没有说话,倒是上官宏回道:“王千户是有什么线索吗?” “我也只是刚刚过来而已,哪里知道什么内情。不过,其中确实有几个疑点,值得细细琢磨。” “王千户请讲。” “上官兄,郁婴姑娘之所以认定金钱帮便是幕后黑手,无非是因为两点。一者是古长老留在院中的印记,二者则是因为今日清晨,金钱帮两位长老的去向不明。” 王仲平转向郁婴问道:“我没有说错吧?” 郁婴点点头。 “先说第二点,金钱帮两位长老不知去向。”王仲平似笑非笑的看了上官宏一眼:“你们应该都知道,昨夜我曾带着两名千户出城捉拿刺客。 不过,或许你们不知道的是,在我们身后,还跟着不少人,这点,大旗门的两位长老可以作证。” 此时金风楼大旗门等人也跟了过来,见众人目光看过来,邱晓阳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王千户是要为金钱帮开脱吗?”郁婴说话并不客气。 王仲平摇摇头道:“不,我说的都是事实,并不是在为他们开脱,至于你信不信,在你自己。” 第二百零六章 要感恩 第207章 要感恩 “至于第一点,郁婴你是不是忘了刺杀曲岩之人?”王仲平目无表情的自己给自己泼脏水。 郁婴脑子转的很快,问道:“你的意思是,人皮面具?不对,面容能改变,但是所用功法却不可能相同,古长老与其交手的第一时间,便应该意识到了这是陷阱。” “根据我的消息,古长老与人争斗之时,用的只是罗汉拳,另一人则是用的罗汉掌。虽然不知道古长老为何要用这门功夫,但是显然对方是在故意隐藏身份。” “没错!”上官宏眼睛一亮,自己得知消息之时太过急躁,竟然没想到这点! “我们金钱帮绝对不会做出这等暗箭伤人的事情!” “呵呵。”郁婴敷衍的冷笑两声,如今是不是金钱帮做的已经不重要了,摘星阁需要一个宣泄口,门内那名显圣境的长老也需要一个交代。 王仲平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们别中了幕后黑手的计谋。 实话实说吧,朝廷定下了规矩,现在你们的人进不来,我们的援兵也进不来,若是你们如今天一般一意孤行,显然我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所以,我不希望哪天大家同归于尽。” “咳咳。”乐起轻咳两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这才说道:“其实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蹊跷,你们都知道我金风楼最重情报,所以对一些蛛丝马迹也有比较独特的法子来辨别。 栖霞山已经有长老去看过了,他告诉我,那夜出手围杀古长老的应该是有四人。” 郁婴眉头紧蹙,既然乐起这么说,那应当是真的,但是此次入晋州,朝廷只允许每家带上三名金身境,金钱帮不会主动坏了规矩的,所以说,昨夜不止金钱帮一家?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犹豫片刻,郁婴撂下一句狠话,带着摘星阁弟子离开,径直前往了晋州城。 如今形势不明,再分兵,无疑是最坏的一种选择。 上官宏和几人客套几句,带着残兵败将也离开了。 王仲平正准备离开,却是被乐起叫住。 “乐兄,有何事?” “王兄,能否借一步说话?”乐起看了看周围的人,沉声说道。 王仲平点点头,随着乐起走到僻静处。 乐起开门见山的说道:“昨夜之事,缉拿司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王仲平皱了皱眉,来回踱了几步,而后反问道:“昨夜跟踪我的,是不是有你金风楼的人?” 乐起坦然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说道:“我知道王兄在怀疑什么,不过,我可以发誓,古承信之事与我金风楼无关。” 王仲平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我现在怀疑,昨夜就是一个局。你们金风楼应该知道,我这个千户实际上手下是没有什么独属于我的力量的。 但是就在昨夜,两位副千户都没得到消息,我却是收到了线报,找到了刺客的下落。” “王兄的意思是,昨夜有人假传消息,让王兄带人出城,同时又偷偷将消息传给了我们,如此一来,心中有鬼之人不管消息真假都要偷偷跟上去,即便是真的被发现了,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没错。”王仲平点点头道:“不过,消息是真的,我们的确找到了刺客,只是他们已经被灭口。做事的人首尾收拾的很干净,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昨夜我也有这个顾虑,实际上在出城没多久,我们就察觉到了身后追踪的人,所以我故意绕了圈子,就是想让他们摸不清我的真正目的地,只是没想到幕后之人如此果断。” “王兄有没有想过,那些死者本就是假传消息的人做的局?不然,幕后之人为何要灭口?有这个时间,他完全可以将人转移走。 王兄,要知道培养死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乐起沉声说道。 王仲平心中一惊,这些人果然个个都是人精,面上却是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只是皱眉沉思,片刻之后,抬起头说道:“乐兄所言有理。只是我想不通,那人究竟是有多大的魄力,付出这么多死士的性命,只是为了传递一条假消息。 若是如乐兄所说,让我们直接扑空不好吗?” 乐起冷笑一声道:“王兄终究是太过善良。据我金风楼长老所说,山洞之中,所有尸体都被化尸粉化去,什么都没有留下,那么王兄是如何肯定,死的那些就是死士呢?” 王仲平脸色难看的说道:“你的意思是?” “随便抓些人来杀了,往山洞里一扔,化尸粉一撒,谁又能分辨的出?要知道现在的晋州,什么都不多,就是山贼多。 如果是百姓突然失踪十几人,肯定会引发官府的追究,但是山贼就不同了,随手灭掉一家,没人会理会。” 王仲平明显松了口气,刚刚乐起一说,自己还以为李懿可能是抓了普通百姓来顶包,若是山贼的话,爱死多少死多少。 黑风寨的人都不错,但他们是山贼中的异类,甚至可以说他们都算不上是什么山贼,应该算是山民才对。 真正的山贼,不说全部该死,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王兄似乎是松了口气?”乐起笑眯眯的问道。 王仲平坦然道:“不错,刚刚你的话让我以为幕后之人拿普通百姓做了替死鬼,既然是山贼,那就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王兄如此爱民?”乐起有些诧异,在这个时代,武者才是绝对的上位者,虽然碍于朝廷法令和心中傲气,他们一般不会与普通百姓为难,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们心中会对百姓有什么尊重。 “乐起,你知道江湖人和普通百姓有什么区别吗?”王仲平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忽然问道。 “请王兄解惑。”乐起心中自然有自己的见解,但是却也想听听王仲平怎么说。 “乐兄见过浮屠吗?” “自然是见过的。” “这浮屠无论有几层,有多高,终归是越往上越小。百姓,便是最下面的一层。” “王兄的意思是,普通百姓才是天下的根基所在,所以我们爱护百姓,便是爱护自己?” “不,我的意思是,承载着上面的这一层层浮屠,百姓已经很辛苦了,我们即便是不能为他们减轻负担,最少也不能随意的增加负担了。 人,要懂得感恩。” 第二百零七章 中立的金风楼 第208章 中立的金风楼 乐起显然是没想到王仲平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无言,而后轻笑一声道:“王兄说的不错,要感恩。” 看乐起的神情便知道他没有听进去,王仲平也不在意,转而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乐起沉吟片刻束音成线道:“实不相瞒,我想和缉拿司合作。” “?”王仲平有些疑惑,金风楼的确和朝廷有合作,但是从来没有放到台面上来过,现在这是怎么了? 乐起苦笑一声道:“我怕了。” “怕?” “没错,怕。”乐起指了指战场上的残肢断臂,沉声道:“如今,金身境的长老说没就没,弟子更是说死就死,我不愿让金风楼弟子死在这种无意义的争斗之中。 所以,我想和缉拿司合作,尽快结束这种动乱。” “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合作?”王仲平问道。 “晋王叛乱,缉拿司的情报网遭受重创,而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想来你们还没有重建完成。”乐起指了指自己说道:“王兄,只要你答应合作,在平息乱子之前,我们的情报网会与缉拿司的情报网暂时情报共享。” 乐起胸有成竹,认为王仲平不可能拒绝。 王仲平来了兴趣:“怎么个情报共享?” 乐起沉吟片刻,表情严肃的说道:“就以晋州城为例,目前,我们双方都缺人手,但是我们的情报网必然是有所重合的,所以,我们可以将重合的部分撤掉一层,转而将人手铺设到其他地方,如此一来,我们就有了一张更为严密的网! 无论城中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耳目!” “你的意思是,你想知道我缉拿司人手的分布?”王仲平看着一脸真诚的乐起,心中暗骂不已。 小王八蛋,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情报共享?你不如直接说合二为一算了!本来我以为你只是想着掺点沙子,没想到你是想着用沙子埋了我! 被人摸清的情报网还叫情报网吗?到时候自己的千户所在金风楼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你还敢说金风楼是中立的?我看你是想着顶替缉拿司的位置吧! “乐兄,我看不到你的诚意。”王仲平抱拳,冷笑一声道:“就此别过。” 乐起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急声道:“王兄,合作都是谈出来的,怎么一言不合就走人了?” 王仲平胳膊一抖,将乐起的手甩开,退后两步道:“你上来就想刨我千户所的根,也是想谈合作?” “王兄言重了,我哪里敢做这种事?”乐起讪讪的笑了笑。 “乐兄,你若是想要拿我逗乐子,我觉得你是找错人了。”王仲平冷笑道。 “不敢不敢,不如这样,我们两家的情报网互不干涉,只是每晚将比较重要的消息挑选出来汇总,互相通知如何?”乐起赶忙说道。 王仲平想了想,这倒是不错,这么一来,还可以顺便确定消息的真假,于是问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 “为什么?” “有些事情,缉拿司可以做,金风楼不可以做。”乐起叹了口气道:“金风楼既然是靠情报起家,那么自然要做到中立,不插手别派内务,不然江湖容不下我们的。 所以,有些时候,我们手里明明有足够的情报,但却是不能做事。 比如曲岩之死,我们已经有了些许线索,但是,这些情报却是只能让人主动来买,我甚至不能主动向上官宏透露,否则,不仅仅是幕后之人会敌视我们,便是金钱帮也同样会觉得不爽。” 王仲平心中一惊,难道自己露馅了?于是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来,这有种敲竹杠的嫌疑,二来,金钱帮会怀疑,你是不是早已得到了情报,只是故意拖延到今日才说。”乐起无奈的说道:“这种怀疑积少成多,是会要人命的。 所以,干脆我们就只等人来买,即便是客人前一天来,消息第二天到,也绝不主动通知。” “上赶着不是买卖,我懂。不过,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和缉拿司合作?”若只是想找盟友,和谁结盟不成? “因为你们是朝廷的人,你们做事要依着朝廷的规矩。” 王仲平看着真诚的乐起,心里疯狂吐槽,你在骗我吧,你一定是在骗我吧?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纯洁善良的守法公民? “我希望你能诚实一点。” 乐起耸耸肩道:“开个玩笑而已,我说过,金风楼必须保持中立,若是和他们合作,肯定会有所偏颇。而在晋州之内,只剩下你们缉拿司算是局外人。” “缉拿司可不是中立。”王仲平摇摇头道。 “不,最少到目前为止,你所表现出来的,都十分中立。我知道你和郁婴有旧,也很欣赏朱天正,但是你做事并没有偏袒这两方,最起码没有明着偏袒,这就够了。”乐起笑道。 死了的曲岩肯定不这么想。王仲平摇摇头道:“既然你说够了就够了吧。之后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他们要是知道金风楼和缉拿司合作,肯定要炸了锅。” 金风楼之内到底有多少秘密,没人知道。各家的黑料到底有多少,同样没人知道。 若是金风楼和缉拿司合作了,那就是王炸,所有心中有鬼的人都要担心。 乐起轻声道:“我早就想好了,今日之前的情报,都不会告知缉拿司。我们金风楼这点信誉还是有的,此话往外面一传,他们便不会担心了。” “我想查清的是今日之前的事,这么一来,合作对我有什么用处?”王仲平一听就不想干了。 合作都是双向的,自己之所以这么感兴趣,更重要的是对金风楼内的秘密感兴趣,如果只是这样,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冒着缉拿司被掺沙子的风险和乐起合作。 乐起不慌不忙的问道:“王兄可知如今我金风楼的据点在晋州铺设了多少?” 虽然自己不怎么在意这些事,但是也曾听过佘思齐谈论,缉拿司现如今已经恢复了四五成,既然乐起这么有把握,那么就猜高一点,王仲平伸手比划了一个六。 乐起摇摇头。 “七成?”王仲平眯了眯眼睛,不愧是搞情报起家的,比缉拿司还要快这么多!虽然有上面派的人不够的原因,但是别忘了,金风楼此行来的人也是有限制的。 乐起伸出手指比划一下:“八成!如今金风楼的情报网已经铺设了八成!如晋州城,万博城等重地则是已经完全覆盖!” “嘶!”王仲平倒吸一口凉气,这就太夸张了吧! 第二百零八章 祸福相依 第209章 祸福相依 “如何?”乐起笑道。 王仲平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道:“事关重大,我要回去和两名千户商量商量。” “合该如此。”乐起知道,这事儿差不多十拿九稳了。 就在王仲平准备离开之时,乐起忽然说道:“王兄,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不知王兄知不知道?” 王仲平有些奇怪的看了过去,神经病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知不知道? 乐起没有让王仲平多等,语气沉重的说道:“黑莲使前天入晋州了。” “黑莲使?地榜高手!白莲教!”王仲平大吃一惊。 乐起忧心忡忡的道:“没错。所以我在想,此事会不会和白莲教有关?黑莲使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 “你的意思是,古承信是被白莲教围杀?”王仲平有些心虚,同时又有些愤怒,李懿那丫头不是说白莲教在晋州就只有两名金身境吗? 现在成了四个也就算了,其中竟然还有一个黑莲使!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最起码现在双方还是盟友,白莲教的力量越强,这件事就越容易。 “只是怀疑。”乐起摇了摇头道。 王仲平焦急的来回踱步,而后又凑到跟前沉声问道:“你确定黑莲使的消息是真的?” 乐起斩钉截铁的道:“真的。” “靠!”王仲平低声骂了一句,而后又喃喃自语道:“他这时候来晋州做什么?外面的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把他放进来?” 乐起看着王仲平的神态不似作伪,心中的怀疑不禁又有些动摇,难道自己猜的都是错的? 世间的聪明人不少,乐起当然算是其中一个。实际上在曲岩被刺杀之后,他心中对王仲平的怀疑便从来没有放下过。 当然,他怀疑的不止是王仲平一人,还有朴龙子,在得知黑莲使来了之后,又加了一个白莲教。 本来对王仲平的怀疑都快放下了,但是昨夜的事情却是让他的可信度一下就降下去了。 太巧了!王仲平昨夜出城,消息在城内流传开来,以自己的情报网竟然没有找到消息的源头。 而在几家势力追出城去之后,这边古承信便被人杀了,昨夜所有不在晋州城的人都有嫌疑,偏偏古承信在出发前留下了金钱帮的印记,所以,金钱帮成了最有嫌疑的一个。 所以,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王仲平被人骗了,一个是这是他的计谋。 前者好说,消息传的金风楼都找不到来源,王仲平被人骗也正常。 但,如果这是王仲平故意的,再加上黑莲使的消息,乐起心中便涌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假如,缉拿司和白莲教合作,对付自己等人,该怎么办? “不对,这是好事啊!”王仲平突然又笑了一下,注意到乐起,立刻又强行抿着嘴。 乐起见王仲平憋笑的样子,于是问道:“王兄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王仲平一把揽住乐起的肩膀,神神秘秘的说道:“现在我们是盟友了对吧?” “当然!”乐起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件事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王兄请说,谁不知我乐起嘴最严了!”乐起眼睛一亮,小声说道。 “你想啊,上面为什么不给我派援兵过来?” 乐起捧的很配合:“为什么?” “朝廷为了限制你们,所以禁止了上三境入境,还规定了人数上限,同样,为了安抚你们,也对我缉拿司做了限制。 实际上,若是真的比起来,有我这个拖油瓶在,千户所的实力甚至比不上你们任意一家。” “没错。” “但是,现在黑莲使来了!”王仲平夸张的说道:“那可是地榜高手,杀同境武夫比杀猪还容易!你说他要是失心疯了直接杀入千户所,我们不是死定了?” “额,王兄,为什么说到死定了,你这么兴奋?”乐起看着王仲平,仿佛看到了神经病。 “废话,因为现在我可以正大光明的求援了!”王仲平翻个白眼说道:“我要援军是为了剿杀逆贼,不是为了弹压你们,上面总不可能还不派援兵吧? 嘿嘿,那可是地榜高手,上面就算是不派一个镇抚使下来,也得派一个同样的地榜高手来吧?到时候我看谁敢在我地盘上跳,把他腿敲断!” 说完,王仲平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乐起的双腿。 乐起脸上的笑僵住了,有道理啊!自己只是想着试探试探,怎么就帮了对方一把? “哈哈哈哈,王兄说的对。”乐起强笑几声,而后说道:“不过,现在不是援兵不援兵的问题,是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可能都是白莲教搞的鬼啊!” “那,将事情直接推到白莲教头上?”王仲平摸了摸下巴问道。 “可行!” “好,这件事就交给乐兄你去办了!”王仲平用力拍了拍乐起的肩膀。 乐起被拍了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子问道:“怎么是我去办?” “我们不是合作了吗?” “只是情报啊,情报!”乐起焦急的说道:“如果这件事儿不是白莲教做的,黑莲使只是路过晋州,那他要是来找我怎么办?” “你金风楼还怕黑莲使?”王仲平一脸鄙夷。 “金风楼不怕,我怕!”乐起哭丧着脸道:“现在我身边就两名普通长老,怎么打得过黑莲使?” 王仲平指了指自己道:“你觉得我身边的人能不能打得过他?” 乐起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地榜和人榜不同,人榜排名还有些水分,金风楼会照顾一下人情世故,但是地榜就不一样了,排名在末尾的,都能轻易斩杀一名同境武夫,让对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喽,你都说他可能只是路过晋州了,我是傻子吗,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去得罪他?” “可你是缉拿司的千户啊!” “千户又怎么了?千户也不想白白送死啊!”王仲平说完又拍了拍乐起的肩膀笑道:“放心,等到我的援军来了,咱们再计较黑莲使的事情。” “王兄,我懂了。”乐起点点头。 “好了,感谢你的好消息,我得去琢磨琢磨怎么找上司卖惨,不,求援了!”王仲平兴高采烈的跑走了。 乐起直起身子,面色复杂,最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同样离开了。 第二百零九章 灯下黑 第210章 灯下黑 大戏散场,除了一些收敛尸骨的人之外,惨烈的战场上再无一人。 经此一战,金钱帮损失不小,也就没有选择回到晋州城,而是就此留在万博城,收缩力量,严防死守。 同时留下的,还有金风楼,乐起认为白莲教既然已经开始挑拨摘星阁与金钱帮的关系,接下来必然还有动作。所以,由缉拿司盯着摘星阁,金风楼则是盯着金钱帮,以此来将白莲教揪出来。 至于黑莲使,乐起实际上并没有他所表现出的那么惧怕,地榜高手虽然少,但七大势力都是有的,而且,只要黑莲使露头,面对的必然是多方围剿,就算是他再能打,三个五个不是他的对手,那么十个二十个呢? 所以,黑莲使只要敢冒头,不管做了什么,都要立刻逃遁,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而王仲平在与佘思齐二人商议过后,还是给上面去了一封求援的密信,虽然现在与白莲教合作,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黑莲使的到来打破了双方的平衡,到时候白莲教翻脸不认人,那该哭的就是自己了。 满腹心事的王仲平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教坊司见李懿,不仅仅是因为黑莲使的到来,更因为柳依依加入白莲教,让自己没法确定现在的李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回到府邸之中,吃过午饭,和姚眉等人交代一下,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之中。 敲门声响起,王仲平皱了皱眉,正待呵斥,房门竟然直接被打开了,一名貌美青衣侍女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你是谁?”王仲平看着陌生的侍女,手中破空指蓄势待发。 “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王仲平没有丝毫放松,沉声问道:“李懿?” “果然,哥哥心里有我。”李懿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自己的俏脸,娇笑着说道。 “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或者,现在我将你杀了。”王仲平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懿将点心放到桌上,毫无防备的走到王仲平面前,弯下腰巧笑嫣然:“人家想你了。” 王仲平看着眼前吹弹可破的俏脸,伸手握住了刀鞘,刀柄往前一抵。 李懿连忙后退两步。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王仲平冷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李懿娇俏的翻个白眼,不解风情的呆瓜! “解释一下吧,为什么会在我家?”王仲平体内罡气活跃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我没地方去了。”李懿嘟着嘴委屈的说道。 王仲平半点都不信这鬼话:“晋州城这么大,你身上又有这么多人皮面具,会没有地方去?” “还不是怪你?” “关我什么事?” “你挑动了几大势力之间的争斗,现在缉拿司为了追查那些刺客,竟然连教坊司里的人都查!我只是有人皮面具,又没有相应的身份,哪里敢继续在那待着?” “所以,你就躲进了我家?” “现在只有你这里能躲着了,他们总不会来调查你这个大千户的家里人吧?”李懿有些自豪的问道:“我是不是很聪明?” “你是用什么身份进来的?”王仲平有些不解的问道。 李懿闻言,重新带上人皮面具,又从怀里掏出一根草插到头发里,表情立刻变得悲伤起来,来了一段卖身葬父的现场表演。 王仲平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爹还活着呢。” 刚刚还泪流满面的李懿用手帕擦去泪水,立刻笑了起来:“爹爹不会在意的。” 王仲平无言以对,人家亲生父亲都没意见,自己能管什么? “哥哥,这个交代可以吗?”李懿俏生生的问道。 王仲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待着,只是,我希望你能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现在人家是哥哥的婢女了,哥哥让人家做什么都可以。”李懿做出一副羞涩的表情。 王仲平直接无视了这句话,谁信谁傻子。 “这件事就算了,柳依依那里,我也需要一个解释。” “柳依依?”李懿念叨两声,见王仲平面色不善,赶紧说道:“我想起来了,是哥哥的那个相好对吧?” “不是……算了,为何要将她拉入白莲教?”王仲平本想解释,但是看着李懿戏谑的眼神,摇了摇头问道。 李懿笑道:“说起来,这也要怪哥哥你才对!” “又怪我?”王仲平额头青筋直跳。 “是啊,这么一个大美人,到处乱跑去杀山贼,哥哥只是给人家塞了把剑就不管不顾,难道不是怪你吗?”李懿轻哼一声道:“上次要不是我正好遇到她,她就被山贼捉住了! 哥哥,你想想看,她要是落到山贼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我也是女孩子,当然要帮忙了!” “所以,你拉她进了白莲教?”王仲平问道。 “没错!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我可比哥哥大方多了,不仅传了她功法,还送了她好多药!”李懿挺了挺身子,双手环胸,得意的道。 “那么,这次她身受重伤躲在山洞之中,也是你的意思?” “身受重伤?”李懿眨眨眼,有些茫然的说道:“她不是应该在乡下养伤吗,难道又自己跑出去杀山贼了?” 王仲平点点头道:“如果你没有撒谎,那就是的。” “哥哥~”李懿不满的娇声说道:“人家才不会骗你呢!” 王仲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将这件事暂且放下,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疑问:“黑莲使来晋州做什么?” 虽然明知道李懿不会说实话,但是没关系,现在自己只要确定他在没在晋州就好,乐起只是知道黑莲使来了晋州,但是却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路过。 “你是问呼延哥哥啊,他担心我在晋州被人欺负,所以专门来保护我了。”李懿挑了挑眉毛,得意的说道。 王仲平心中一紧,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也在我家?” 夭寿了!问,一个地榜高手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心理阴影有多大! 李懿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不然怎么保护我?” 而后又坏笑着问道:“哥哥是不是怕了?要不然哥哥猜一下,呼延哥哥在这里是什么身份?” 第二百一十章 玩笑 第211章 玩笑 王仲平紧了紧手中的刀,虽然这柄刀在地榜高手面前没什么用处。 “好啦,不逗你了。”李懿见王仲平似乎有动手的打算,连忙说道:“呼延哥哥没在这里。” 王仲平缓缓拔刀,一寸寸的刀身闪着寒光,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是吗?我不信,让我看一看,当你有杀身之祸的时候,他会不会出现。” 李懿再次后退几步,有些慌张的说道:“他真的没在这里,他可是教内大舵主,地位比真正的圣女还高,怎么可能专门来保护我?”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李懿狠狠点头。 王仲平忽然笑了一声,呛啷一声收刀入鞘:“开个玩笑而已。” 李懿夸张的拍了拍胸脯,娇嗔道:“哥哥,你吓死我了!我还真的以为你要杀我呢!” 王仲平说道:“能不能不叫我哥哥?每次听都感觉你要害我。” 李懿凑上来抱着王仲平的胳膊摇晃,娇声说道:“哥哥~~,人家怎么会害你呢?” 李懿美吗?很美,但是王仲平不敢动一点心思。 冷静的将胳膊抽出来,说道:“如今你的身份是府里的丫鬟,刚入府就勾搭主子,会被人沉井的。” 这倒不是故意吓唬她,而是在大楚,下人的命真的不值钱。朝廷尽力约束武者,防止他们害民,但是却无法,或者说是不愿改变阶级之分。 府里的下人,尤其是官员府里的下人,只要卖身契一签,便是死了也无人过问。 “姚眉姐姐说了,以后让我贴身伺候,迟早要做通房丫鬟的。”李懿胸有成竹的说道。 王仲平皱了皱眉:“你应该知道什么事不能做。” “放心,我没有用什么手段。”李懿昂首说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兵变之中家破人亡的齐家三房庶出的二女儿齐菡,出身不好不坏,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不错,姚眉姐姐很喜欢我,让我以后便跟着她。” 王仲平对她的话说不上信不信,但是却对另一点很在意,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李懿说道:“你不是说你没有相应的身份吗?” 李懿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的小嘴惊呼一声:“糟糕,说漏嘴了!” 见王仲平没什么反应,便泪眼婆娑的问道:“哥哥,你不会赶人家走吧?”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王仲平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人家真的没有地方去嘛!”李懿低着头,青色的绣鞋轻轻的踢着地面。 王仲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坐回椅子上,摆摆手说道:“随你吧。” “哥哥,你不会是想着暗中集结人手来抓我吧?”李懿凑上前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付你还用不着集结人手。” “哦。” “好了,下去吧,既然决定在这里藏着,就老老实实的藏着,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李懿施个万福,换了一种温婉的女子声线,娇俏的应了一声:“是,老爷。” 而后,李懿款款退出门去,将门关好,忽然又打开门,探出头来问道:“哥哥想知道呼延哥哥在哪吗?” “不想。” “真的不想吗?哥哥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你说我能不能一刀砍死你?” 李懿吐了吐小舌头,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脑袋缩了回去又探出来:“哥哥,这消息是你们缉拿司查到的吗?” 王仲平轻笑一声道:“是金风楼。” 李懿这才关好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待听不到脚步声了,王仲平这才打开窗子,微凉的风吹进书房,让人精神一震,院中梧桐树的细枝上,停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秋季独有的静美,没能让王仲平平静下来,李懿的到来实在是出乎意料。 刚刚她的话,自己是一句都不信,不,或许可以信一句,黑莲使呼延荣华就在附近,不过,应该不会在府邸中扮做下人。 府中下人不多,而且都是被缉拿司暗中调查过的,呼延荣华刚刚到来,按理来说,白莲教不可能这么快给他安排好身份。 王仲平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份地图,在桌上打开。 这份地图是从上个千户的密室中发现的,其上精准的绘出了晋州城之内的地势,建筑,兵力部署等等。 王仲平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自己的府邸,而后向着周围看去。 左侧,是知州的府邸,只不过自上任以来,二人还没见过面,不过这也不奇怪,这些读书人往往自视甚高,对习武之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而且缉拿司和本地官员走得近了,不是什么好事。 王仲平将自己府邸周围所有的建筑都一一看了过去,思索着黑莲使可能的藏身之地,最后无奈的摇摇头,不是找不到,而是太多了。 自己这里是因为有缉拿司会暗中调查所有下人,但是,其他的府邸可没有这个习惯,最多就是派人去下人所谓的老家看一看,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而现在自己又不想大动干戈的找人,看来这件事只能放一放了,反正现在双方还在合作期间,短时间内,应该不用担心对方会翻脸。 大不了,最近都住到千户所去。 叹了口气,修为啊,还是修为,现在自己如果有金身境的修为,哪里用得着这么束手束脚。 nnd,练功! 王仲平盘膝坐到里间的小床上,罡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每过一周天,便壮大些许。 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敲门声轻轻响起,姚眉的声音传来:“大人,该用饭了,今晚奴家做了您爱吃的炙羊肉。”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王仲平从书房中走出,目光扫过老老实实的跟在姚眉身后的李懿,落到姚眉身上。 不等对方行礼,便直接拉着她的小手,一边往客厅走去,一边笑道:“以后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好了。现在你们虽然还没有名分,不过上上下下都已经把你们当夫人看了。” 姚眉俏脸一红,任由王仲平拉着,柔声道:“只要大人喜欢吃就好。” “嗯,当然喜欢了。对了,你身边这个侍女很眼生啊。”王仲平笑道。 “大人,这是刚入府的侍女齐菡,奴家见她生的秀丽,又识文断字,就擅自做主放到身边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看着眼生呢。”王仲平看了李懿一眼说道:“既然入了府,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吃穿,好好伺候眉儿,过两年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弹性中立 第212章 弹性中立 李懿笑着施礼道:“多谢大人。” “嗯,的确是个知书达理的。”王仲平对着姚眉笑道:“我手下有个百户,如今才二十多岁,虽说长得磕碜了点,但是男人吗,能建功立业才是真的有本事,不如眉儿这几天教教她规矩,到时候让两人见一面? 要是合适的话,就定下来好了,我保证她嫁过去受不了委屈。” 李懿的笑脸顿时僵住了,自己在这待不了多久,所以两年后的事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王仲平一说就是这几天的事儿,难道自己要搭进去? 不行,这事儿要是有苗头,就派人把那百户弄死! 姚眉目光闪了闪,心中十分奇怪,大人对府里的事情向来是不上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个侍女有问题? 正思索间,就感觉到小手被轻轻捏了捏,对上王仲平满含笑意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大人,奴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体己人,让她在府上多留些日子吧,等她什么时候想嫁了再说好吗?” “哈哈哈哈,既然是你的侍女,当然是你说了算。”王仲平点了点她的鼻子:“小心到时候留来留去留成仇。” 姚眉娇俏的皱了皱鼻子,娇声道:“女儿家的心事,奴家比大人懂呢。” 炙羊肉很好吃,但是王仲平更高兴的是姚眉果然看懂了自己的暗示,如此一来,她们对李懿也就有了防备,自己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虽然姚眉她们没有武学傍身,但是李懿现在也不可能动用武力来威胁她们。 吃干抹净,又被伺候着换上了一身千户服,王仲平便向着千户所走去。 今天晚上会不会出事,所有人都没有把握,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样悠闲了。 佘思齐与熊金魁自从回城便一直待在千户所,此时见王仲平来了,便过来抱拳施礼。 待王仲平回礼之后,三人屏退左右,分别落座,佘思齐这才说道:“今天晚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安静点。” “我看难。”熊金魁摇头道:“摘星阁和金钱帮应该会老实几天,但是别人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金风楼,他们向来是煽风点火占便宜,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中立,扯淡!” 王仲平眨眨眼,还有这事儿? 佘思齐见状解释道:“金风楼明面上当然是中立的,但是他们手里的情报网可不是只能收消息,如果有什么事儿他们想告诉别人,保证没人找得到消息来源。 大家伙都知道金风楼是什么德行,只不过是找不到证据而已。” “那岂不是当了婊子还得立牌坊?”王仲平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答应与他的合作?” 佘思齐冷笑一声道:“呵,他想着往缉拿司里掺沙子,我们也眼馋他们的情报网,正好这是个机会,到时候看看谁手腕更高明。” 王仲平竖个大拇指,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对这些事儿了解的太少。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三更的梆子响过,城中两道金光向着城外而去,有所察觉的巡夜力士立刻从怀中掏出传信焰火引燃,一朵朵焰火在空中炸开,绵延扑向城外。 佘思齐三人已然站在了屋顶之上,看着一个个金身境武夫追击而去,冷笑一声道:“看,大人,金风楼果然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不然他们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王仲平点点头,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多人追过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知道了黑莲使到了晋州,担心其中有一个便是呼延荣华,这才纷纷追了过去。 “不过他们是不是傻,黑莲使怎么可能今天就暴露?” 佘思齐笑道:“这可不是傻,这是怕。他们也知道是呼延荣华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却都不敢赌。而且我现在也想不通,除了白莲教的人之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闹事,就算是金风楼想做什么,也不会将场面搞的这么大。” “或许是白莲教察觉到了危险吧。”王仲平回道。 佘思齐与熊金魁点点头,既然金风楼抓到了白莲教的蛛丝马迹,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推到白莲教的身上去了,先前所做的那些事儿,都没有什么效果了。 “之后我们怎么办?”熊金魁问道。 “白莲教既然被人抓出来当了靶子,那么我们也就只能捅刀子了。”王仲平无奈的说道:“真得感谢他们送来的功劳。” 王仲平感觉很无语,本来一切都好好地,所有人也不会认为在刚刚被大军犁过一遍的晋州,白莲教会继续作乱,但是黑莲使的到来却是给了所有人一巴掌,将所有人都打醒了。 现在的他们才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竟然一直忽略了白莲教这根搅屎棍! 这么一来就能对得上号了,杀曲岩的是白莲教,派出刺客的是白莲教,杀古承信的是也是白莲……不,杀古承信的可能不是白莲教,至少摘星阁绝对不会承认。 总而言之所有脏水都往白莲教身上泼就对了,至于真相是怎么样的,那些受害者自己会查的。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动真格的?”佘思齐有些诧异。 “我们是兵,他们是匪,面子上总要过得去,至于刀子到底往哪里捅,还不是要看握刀的手?” “大人英明!” “佘千户,你跟上去看看吧,我和熊千户留守。” “是。”佘思齐明白了王仲平的意思,也不推辞,身影化虹,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熊金魁看着佘思齐远去的身影,开口问道:“大人认为今夜还会有人捣乱?” “唉,熊千户,你们能不能不把我当傻子糊弄?”王仲平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指了指喧闹起来的晋州城道:“,调虎离山嘛,傻子都知道逃跑的两个人是有问题的!” 熊金魁讪笑几声,同样看向城中:“这不是习惯了嘛,那些少年天才们都很傲气,我们惹不起当然只能捧着了。” “你可是副千户,谁能让你这么捧着?”王仲平有些好奇的问道。 副千户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但是也绝对不小了,所谓少年天才,自然是还没有成长起来,那么他们凭什么让熊金魁惹不起,家世吗? 关键是缉拿司做的就是和江湖门派对着干的事儿,怎么会在乎这些?便是如上官宏这种金钱帮帮主的嫡子,也不会对着一位金身境副千户摆架子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刀俎 第213章 刀俎 熊金魁却是没有回答,嘿嘿的傻笑着,一副憨厚的模样。 王仲平眨眨眼,忽然想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道:“捧杀!” 熊金魁连忙揽着王仲平的肩膀道:“什么捧杀不捧杀的,我们这不是给年轻人机会吗?” “靠,够阴险!”王仲平竖起大拇指。 缉拿司之内是严禁互相残杀的,而且现在的缉拿司鱼龙混杂,各大世家的子弟都喜欢往缉拿司送,或许你手下的百户就和镇抚使有关系,那碰到这种人,,不想得罪对方背后的势力,又不想忍着,那怎么办? 答案就是捧杀! 你想出风头我就让你出,你想要功劳,我就给你机会。 如果对方运气好实力强真的成了,那么就收获一份感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要是对方不小心挂掉,那就挂掉喽,缉拿司哪里有不死人的,难道他背后的人还能找上门来? 就算是找上门来又怎么样,我给你儿子机会也成了错了?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多少人都在争取啊! “哈哈哈哈,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大人一样,慧眼如炬。”熊金魁一边笑,一边不忘拍个马屁。 “打住,你到底捧死了多少人?”王仲平眼神怪异,之前自己以为熊金魁的性格应该是那种脾气火爆但年纪到了开始收火的小老头,现在看来这妥妥的老银币啊! 熊金魁哈哈一笑,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就在王仲平准备继续追问时,熊金魁却是猛然挺直了身子,目光凌厉,金身境武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大人,有动静。” 王仲平立刻反应过来,顺着熊金魁的目光望去,只见城东竟然燃起大火,许是加了桐油,火势汹涌,冲天而起。但是火势虽大,在武者面前却是算不得什么。 然而,片刻之后,竟然不见有人灭火,即便烧的只是普通的民房,散出去的缉拿司武者们也应该开始灭火了才对。 “看位置应该是夜蓝教的驻地,熊千户去看看吧。”王仲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夜蓝教虽然算不上是顶尖势力,但也算是一流势力了,这次领队来的同样是一名金身境长老,只是与七大顶尖势力相比,这些一流势力挺都挺老实的,也挺没存在感的,现在却是不知道怎么会牵扯到了他们身上。 “是,大人。”熊金魁应了一声,便冲了过去。 王仲平踩了踩脚下的瓦片,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份不安很快便化为了现实,因为自己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直到拍到自己的肩膀才被察觉到的人。 一瞬之间,数处大穴被制,王仲平此时便是连扭头都成了奢望。 看着下方庭院中走来走去就是没有抬头看一眼的力士,王仲平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是谁?” “呼延荣华,或者你们喜欢称呼我为黑莲使。”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仿佛冰冷的蛇一寸一寸的爬过皮肤。 这话,王仲平信了三分,总不能随便来个金身境跟自己说是黑莲使,他就是黑莲使吧? “你想做什么?”王仲平依旧冷静。 阴冷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暖起来:“看来师妹说的没错,你果然很有意思。” “师妹?”王仲平捕捉到了这个词。 “李懿,白莲教候选圣女,哦,对了,她现在在你家做丫鬟。” 这话一说出来,王仲平便知道,即便他不是黑莲使,也绝对是白莲教的人。 “所以,你想做什么?” “加入白莲教吧。” “嗯?”王仲平一愣,现在人都这么直接吗?就算是想让我变节,是不是也得先给出条件啊?而且你们白莲教是习惯绑人入教吗? “加入白莲教,你就是候选圣子。” 王仲平没打算激怒背后的人,毕竟现在小命还在人手里攥着呢,只好讨价还价拖延时间:“我现在已经是千户,为什么要去做什么圣子?” “你若是加入,我可以做主将师妹嫁给你,并且在你踏足金身境之后,便是唯一的圣子。” “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只是白莲教的大舵主,掌刑罚,对这种事插不上嘴来着?”王仲平表示疑惑,白莲教现在就算是再菜,上三境的高手也不少,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金身境武夫说的算? 即便是地榜高手又怎么样,一日不入上三境,便不可能真正的与那些几百岁的老古董平起平坐。 “你不信?” “讲道理,谁都不会信吧?” 王仲平刚刚说完,便感到脖子上一阵冰凉,刺骨的杀意如狂涛般汹涌而来,这一下子便让他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等等,我信,我信!” “既然你信了,那你的答案是?” “我同意!”王仲平毫不犹豫的说道,只是其中到底有多少诚意,却是谁也听得出来。 “呸,你想得美!” 少女娇俏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了点羞愤。 王仲平其实已经察觉到了第二个人的气息,但是既然对方不曾开口,自己也就不想主动提出来,却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李懿。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穴道被人解开,王仲平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距离,因为在一位地榜高手面前,自己可以说孱弱的像个婴儿,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从容的转过身来,李懿身上还穿着那身青衣,脸上仍旧覆着人皮面具,看着像是临时起意来到了这里。 而在李懿身前,则是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双眸狭长,看上去就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王仲平扫了一眼李懿,笑道:“你不同意,那真是太好了。” “你……”李懿气急,正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呼延荣华摆了摆手打断:“不要闹了。” “哼!”李懿气呼呼的扭过头去。 王仲平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金风楼知道我来了晋州,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圣教,我只是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而已。”呼延荣华笑了起来,竟然意外的给人一种暖男的感觉。 “夜蓝教和你们有关?”王仲平皱了皱眉问道。 呼延荣华反问道:“你认为我们的人都藏在哪里?” 王仲平有些惊愕,我当然以为你们的人都像是李懿一样到处躲了:“你的意思是,他们就躲在夜蓝教中?” 呼延荣华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奇怪的黑莲使 第214章 奇怪的黑莲使 “今天我们来,实际上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下一步的事情。”呼延荣华宠溺的揉了揉李懿的头,又转身说道:“我这个师妹总是让人放心不下,这次我来晋州就是为了助她一臂之力。” 李懿似乎还在生气,甩了甩头,将他的手甩了下来,见王仲平目光看过来,又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师兄师妹?青梅竹马? 王仲平眨眨眼,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这情节很熟悉,傲娇小师妹和暖男师兄? “不要误会,我都能做这小丫头的爹了。”呼延荣华见王仲平目光有些奇怪,于是笑着解释道:“我之前说的话都是作数的,你若是哪天想要加入我们,我可以做主将这小丫头嫁给你。” 李懿忍不住回过头来,上等的人皮面具竟然能显现出真实的表情,俏脸微红,娇嗔道:“师兄!” “那这次见面实在是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王仲平耸耸肩,似乎对之前的事情毫不在意:“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呼延荣华安抚了李懿两句,而后说道:“把事情恢复到我来之前的样子。” 王仲平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自从你的踪迹被发现之后,所有人都将白莲教当做了罪魁祸首,再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太难了。” “所以,黑莲使已经离开了晋州。” “你的意思是,有人以你的身份离开了晋州?” “不错,夜蓝教之内有我圣教的叛徒,黑莲使击杀叛徒之后,连夜离开了晋州。” “这样么?”王仲平沉吟片刻,倒是可行,黑莲使是做什么的大家都知道,若是说他来晋州城是为了追杀叛徒,也不是说不过去。 如果再有人以黑莲使的身份离开晋州,那么大家或许会将白莲教排除在外,不过…… “乐起给我的感觉是他已经确信白莲教插手了,只不过现在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证据,你准备怎么解决?” 呼延荣华闻言笑了笑道:“我会杀了他。” 把人杀了就没有人怀疑了,这个逻辑虽然看上去有些道理,但问题是,这不是欲盖弥彰吗?王仲平无奈的说道:“若是在他没有将消息传开之前可以,现在死了,这么做岂不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呼延荣华似乎知道自己的计划行不通,温声说道:“那你认为该怎么解决?” 确定了对方没有敌意,王仲平此时已经放松下来,苦着脸,我是武夫不是阴谋家,怎么总是要动脑子?叹了口气道:“这是你惹出来的乱子啊!” 呼延荣华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现在是盟友。”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王仲平对缉拿司与白莲教之间脆弱的同盟有了些许的改观,难道这盟友真的有什么用?不是用完捅两刀的那种? “那就给乐起找些事情做吧。”王仲平想了想说道。 “怎么说?”李懿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 “黑莲使出城的消息,乐起必然是会知道的。而他之前我们缉拿司达成了合作,虽然明面上看起来像是因为畏惧,但是说实话,我不认为见惯了上三境武夫的人会畏惧一个金身境武夫,哪怕他地榜有名。” 说到这里,王仲平对着呼延荣华歉意的笑了笑,便继续说道:“所以,如果我以黑莲使离开晋州为借口想要断开合作,那么本就在怀疑白莲教的他必然会想方设法的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那我们只要散布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李懿眼睛一亮插嘴道。 王仲平点点头,对呼延荣华道:“虽然不一定可行,但总比你直接杀上门强。你应该明白,只要你露面,面临的必然会是围剿。 虽然有些难听,但你们是逆贼,围杀你是占了大义的,即便是不想招惹你们的人,在这个氛围之下,也只能参与进来,不然便会被人排挤。” 实际上排挤都是往轻了说的,如果真的摆出旁观的态势来,说不定会直接被打成同党,被一起收拾了。 “可以,那就先这么试试。”呼延荣华没有反对。 王仲平有些看不懂这个人,明明卷宗上写的对方冷血无情,不然也不可能专门司掌刑罚,但是现在交流起来,却感觉他挺温和的。 不过,有了看错熊金魁的事情在先,现在自己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好。” 呼延荣华笑道:“那么接下来要商量的就是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想要重创这些大势力,即便是现在多了你,我们也不可能和他们硬碰硬,接下来还是想办法挑起他们的内斗。”王仲平想了想说道。 “具体一些呢?” “现在还没想出来。”王仲平叹了口气道:“本来金钱帮和摘星阁应该结成死仇了,我们可以一点一点的将所有人都卷进去,但是你的出现给了他们另一个答案,现在只能看看你刚刚的计划是不是有效,能不能将白莲教摘出去。” 呼延荣华认同的点点头,带着歉意说道:“本来是想来帮忙的,没想到却是坏了你们的事。” 王仲平摆摆手道:“人算不如天算,本来就没有绝对成功的计划。” 李懿也安慰道:“没事的呼延哥哥,他说的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你如果不来,想将其他人卷进去也没有那么容易。” 呼延荣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道歉是没有用的,所以接下来我会尽力弥补。今天就这样吧,若是有什么新计划都可以和师妹说,她会及时转告我的。” 王仲平松了一口气,大佬你总算是要走了,这种距离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欣然道:“没问题。” “既如此,再见。”呼延荣华温声说了一句,可是却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仲平有些疑惑,都再见了你还不走?但是又怕自己说了什么让他真的不走了,只能忍着什么都不说。 三人便沉默下来,夜间的微风吹动枯黄的树叶飒飒作响,不时便有早已死去的枯叶飘落。 李懿眯着眼睛看着王仲平,眉眼带笑,像只小狐狸发现了有趣的猎物,指了指呼延荣华,对着王仲平做起了口型:说再见。 一连数次,王仲平这才反应过来:“再见。” 呼延荣华笑了笑,带着李懿无声无息的融入阴影之中,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王仲平脑子一团乱,这算是讲礼貌吗? 第二百一十四章 红脸与白脸 第215章 红脸与白脸 呼延荣华离开不久,熊金魁面色凝重的赶了回来,开口就是石破天惊:“大人,夜蓝教的人死光了。” “死光了?”王仲平难以置信,夜蓝教此次带队的怎么说也是一名金身境长老,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死了呢? “没错,死光了,是黑莲使做的。”熊金魁同样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亲眼所见,总不可能是假的,于是沉声道:“夜蓝教那名金身境应该是睡梦中被人所杀,连金身都没来得及展开便被一剑枭首。” 想起刚刚呼延荣华悄无声息的带着李懿接近自己,王仲平感到有些后怕,自己已经尽可能的高估对方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地榜之上的高手到底与寻常金身境有什么不同,竟然让出了名抗揍的金身境武夫连金身都来不及展开,要知道他们展开金身不是什么慢悠悠的活儿,而是心念一动便足以。 黑莲使隐匿气息的能力到底有多可怕? “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既然金身境长老都悄无声息的死了,那么其余的弟子自然是不用多问了。 “起火的不是夜蓝教驻地,而是附近的一座荒宅。之所以没人救火,是因为附近的兄弟都去封锁夜蓝教现场了。” “有没有什么线索?”王仲平叹了口气问道。 熊金魁摇了摇头道:“除了院中留下的一个黑莲印记,什么都没找到。” “黑莲使掌的是教内刑罚,怎么会忽然将夜蓝教来的人全都杀了?”王仲平道:“难道夜蓝教内有白莲教的叛徒?” “属下不知,不过能让黑莲使不远万里的跑来杀人,应该便是如此了。” “有这一遭,估计那些人要开始抱团了。” 熊金魁想了想,点点头道:“这是必然的,他们这次来晋州就没想着有什么收获,只是想历练弟子而已,所以这才只派了一名金身境长老带队,这么一来既不会被七大势力提防,也能保证弟子们的安全。 但是现在黑莲使来这么一下,必然会有人开始退出晋州,而剩下的人除了抱团取暖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大人,能不能联系一下白莲教问问情况,最少分清是敌是友。” “我会想办法。”王仲平还是没有将呼延荣华已然来过的事情说出来:“希望他不是过来捣乱的。” “希望吧。白莲教内也不是铁板一块,争权夺利斗的很严重,我甚至觉得若不是朝廷给的压力太大,说不定白莲教已经分裂了。”熊金魁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说道: “这次和我们合作的,应该也只是白莲教内的一个派系,要是他们在晋州斗起来,乐子就大了。” 乐子当然大了,现在白莲教只要敢露出行踪,只有死路一条,这也是为什么李懿干脆躲到了自己家里。因为她现在是绝对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到时候缉拿司说不定还可以捡个便宜,要是能将黑莲使宰了,那就赚大发了。 熊金魁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在隐晦的暗示要不要放弃任务,与人合力追杀白莲教。 但是熊金魁可以这么想,王仲平却是不能这么做,大楚太大了,没有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上,自己没办法推断出那封密信真正的目的。 如果说只是为了削弱这些门派的势力,那为何不派一名上三境武者来,或者说是派上一名地榜高手来,而是让自己这么个外罡境的小子来做。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自己成功的几率很小吗? 不可能的,永远别把别人当傻子。 所以,在没有摸清上面的真正意图之前,最好不要自作聪明。 王仲平打定了主意,摇了摇头道:“我们的人都在明面上,需要藏在暗地里的人配合。” 熊金魁知道上司没有改变任务的想法,也没有反对,点点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黑莲使的下落不明,但是他们或许会认为白莲教只是来这里追杀叛徒,我们的计划就有可能继续,想办法给他们浇点油。不过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摆出自己应有的姿态,抓人。” 随着一声令下,缉拿司所有力量都被动员起来,一队队浑身铁甲的力士在小旗或者总旗的带领下在晋州城中横冲直撞,一切可能有嫌疑的人都被抓了起来,有反抗的当场格杀。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抓不住黑莲使的,但是所有人都认为王仲平这次被彻底的惹火了,既然找不到真正的凶手,那些不长眼的撞上来也是活该。 一夜过后,白莲教的人没找到,城中那些不下三滥的东西却都是倒了霉。 本来他们这一段日子因为金风楼等势力的到来就都忍气吞声,夹紧了尾巴做人,生怕惹上不该惹的人,但还是在今天被殃及池鱼。 运气好的挨顿揍扔进牢里,运气不好的就直接去轮回了。 而此时的王仲平正摆着一张铁青的脸,在千户所内喷着脏话,不知道内情的手下们还以为是夜蓝教的全军覆没的原因,只能低着头默默的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 不然怎么办?夜蓝教虽然和顶尖势力比起来不算什么,但是他们也是有上三境武夫坐镇的一流势力,现在所有人一夜之间被杀了个干净,缉拿司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这段日子因为接连的刺杀,金钱帮与摘星阁的明争暗斗,千户本来就焦头烂额,现在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事后夜蓝教找不着白莲教的麻烦不知道,但是千户必然是要背锅的。 上司都背了锅,下边的人还想讨着好? 想什么呢!能主动把锅背好,不拉上几个人一起背的上司就已经是世间少有的好上司了,现在被骂几句算得了什么? 不过千户大人不愧是落过草的人,骂起人来是真难听啊! 就算是这帮老油条都感觉有点扛不住了,一旁的熊金魁更是脸直抽抽,这怎么话里话外感觉都是是在骂自己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王仲平口干舌燥,主动停下来喝点茶水,熊金魁立刻上来打圆场,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总算是把这场戏演完了。 低着头被骂了小半个时辰的百户副百户们终于在王仲平不耐烦的挥手下如蒙大赦的跑了出去,不管手头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都先让自己动起来,免得被心情不好的千户逮着。 第二百一十五章 按部就班 第216章 按部就班 “大人,为什么不让我来做这个恶人?”熊金魁有些不理解,一般这种事应该是自己摆出一副臭脸,做个恶人,然后上司再出来做个和事老,收获一下属下的感恩之情。 这么一来,敲打下边人的目的也达到了,上司的威望也不会受损。 王仲平此时一脸舒爽的喝着茶水,二郎腿都翘了起来,听到熊金魁的问题,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要他们的感激做什么?你以为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这次的事情办砸了,我肯定在这里待不住,说不定就得被扔出来当弃子,要是办成了,说不准哪天就得被调走了。 所以这份人情对我没什么作用,但是你们两个估计还得在这里熬一熬,那就直接送你们多好。” 熊金魁一愣,而后有些唏嘘的说道:“我竟然忘了我们本来就是弃子。” 王仲平放下茶杯,笑了笑说道:“别这么悲观,最少现在我们干的不错,有了夜蓝教的事情,说不定我们可以将白莲教从之前的刺杀事件中摘出来,金风楼也只是发现了黑莲使,没有发现其他人,到时候摘星阁和金钱帮会再度开战的。” 昨晚呼延荣华提前过来打声招呼,虽然是杀完人之后,但也算是一种诚意,最少现在自己可以确定黑莲使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搞破坏的。 这么一来,熊金魁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出现,自己的计划缝缝补补说不定还能用。 “金风楼那边?” “既然夜蓝教是被黑莲使灭了门,那就说明他是来这里追杀叛徒,所以我们和金凤楼的合作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熊金魁愣了愣。 王仲平继续说道:“他一定是来追杀叛徒的,不是吗?” 熊金魁这次咧开嘴笑了笑:“没错,他是来追杀叛徒的。” “一夜没睡,我得回去补个觉,你既然是金身境的大高手,能者多劳,就留下和他们扯皮吧。”王仲平伸个懒腰,倒不是说有多困,但是自己都决定把夜蓝教被灭的事情背起来了,熊金魁在这里多扯会儿皮怎么了?他占大便宜了好吗! 所以,王仲平心安理得的将后续所有事情都交给了熊金魁。 熊金魁一脸苦相的点点头,夜蓝教作为苦主今天肯定是来不了了,但是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打发,他们得确定白莲教到底在这里扮演了个什么角色才行。 虽然他们也不认为缉拿司现在就能查到什么,但是姿态总得摆出来,这次的事情比古承信的死在某种程度上都要严重,因为夜蓝教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这种类似灭门的事情兴致有多恶劣就不用说了,等晋州之外的夜蓝教教主得到消息,说不定他得亲自过来一趟。而在这种时候,即便是朝廷也不太好阻拦,毕竟人家这次来的人是真的全军覆没了。 所以,熊金魁真正的难处还是在怎么对付后面的夜蓝教的人。 不过,这次缉拿司罪过也不大,顶多算是个失察,甚至说起来还是夜蓝教自己的问题,毕竟你们的金身境长老连金身都没展开就被杀了,实在是太水了,哪怕他能稍微撑上几招,支援也就到了。 哪怕当时晋州城中将近一半的金身境武夫都被引走了,但是剩下的也有十几个,只要黑莲使被缠住,必死无疑。 即便是地榜第一的高手,也不可能硬抗十几名金身境武夫。 毫无心理压力的丢下了熊金魁,王仲平回了家在吃过早饭之后,就直接补觉去了。 一觉醒来,就到了中午,不出意外的来喊自己吃饭的人是李懿。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两天的时间,在王仲平打了预防针的前提下,她竟然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处的很好。 “哥哥,夜蓝教的事情怎么样了?” “才一个晚上的时间,还能怎么样?”王仲平翻了个白眼道:“我以为你们说的杀叛徒是杀一个,结果你们给人灭门了。 夜蓝教的人知道消息之后一定会发疯,让呼延荣华出去躲躲吧,要是夜蓝教的教主亲自过来,他就跑不掉了。” 李懿明显也是不知道事情的内情,听到这话惊讶的张大了小嘴:“灭,灭门?” “没错,灭门。”王仲平洗了洗脸,接过毛巾擦了擦水迹,没好气儿的说道:“下次有这种大动作能不能提前和我打个招呼? 这种事儿和他们之间自相残杀还不一样,我是要背黑锅的!” 李懿讨好的掏出手帕擦了擦王仲平发丝上的水珠:“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美人在前,幽香暗袭,王仲平也没有什么旖旎的感觉,叹了口气,而后按着李懿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认真的说道: “我们做的事如果真的被人查出来,你肯定活不了,我也肯定跑不掉,再有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联合所有人将你们都拿下,无论是你,还是呼延荣华。” 李懿本来还想撒娇卖萌萌混过关,现在也只能无奈的点头道:“我真的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也没想到呼延哥哥会做的这么绝。” “很好,我们是盟友,不是敌人,我也不希望这么快大家就变成敌人。”王仲平满意的笑了笑:“现在我们去吃饭吧。 哦,对了,你是小丫鬟,只能在边上看着我吃。” 李懿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翻了个白眼,对这家伙的小心眼有了新的体会,恨恨的捏紧了小拳头,在背后张牙舞爪。 王仲平倒不是发现不了她的小动作,而是懒得理会而已,又不是要真刀真枪的打,无能狂怒而已。 一顿饭还没吃完,便有缉拿司的小旗过来报信,佘思齐已经回来了。 等到了千户所,佘思齐已经知道了夜蓝教被灭门的消息,但是他表现得却并没有那么担心,而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王仲平听完后神色凝重的问道:“你确定黑莲使已经离开晋州了?” 佘思齐笑着点点头:“昨夜我们十几个人追了一夜,虽然没有真正的交过手,但是却也看清了对方的脸,的确是黑莲使。” 王仲平有些奇怪的问道:“黑莲使可是地榜高手,你们能跟上他的速度?” 佘思齐失笑:“大人,地榜高手虽然强,但终究没有入上三境,不可能与我们拉开质的差距。黑莲使是刺客,最危险的刺客,其实昨晚如果动手的是其他地榜高手,夜蓝教的长老也不会那么不济,怎么也能撑上几招。” 第二百一十六章 援军 第217章 援军 “好吧,金身境的事情我不懂,不过,你们既然没有抓住人,怎么能确定对方已经离开晋州了?”王仲平摊了摊手,即便是已经从卷宗中不止一次的见过相关的描述,但是真正踏入金身境之前,对于金身境武夫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自己还是不能准确地把握。 佘思齐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而后道:“因为金风楼的探子亲眼看到他出了晋州,这便是金风楼的紧急传信。” “这么快?”王仲平嘀咕了一声,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问道:“黑莲使怎么次次都被金风楼的人发现,难道他们的情报网就这么厉害?” 现在王仲平有些怀疑是不是黑莲使和金风楼有合作了,毕竟白莲教都能和缉拿司合作,为什么不能和金风楼合作? 佘思齐摇摇头说道:“我也有些奇怪,所以顺路去查了一下。应该只是运气好而已,因为这次黑莲使走的路和上次入晋州时一样。金风楼在那有个茶摊,黑莲使两次在那里喝茶。” 说完之后又笑道:“你敢相信吗大人,黑莲使两次都只要了一枚铜钱一碗的茶,偏偏付钱的时候直接扔下一锭一两的银子就走了。” 佘思齐说的有意思,王仲平却是皱起了眉头,这怎么那么像间谍接头? 难道金风楼和白莲教真的有合作?可是李懿已经知道自己和金风楼合作的事情了,他们又怎么会将这么可疑的事摆在桌上? 而且,昨夜来找自己的是不是黑莲使?毕竟对方是金身境,即便不是黑莲使,只要带上人皮面具,又有李懿在旁,自己也不可能看出破绽。 看王仲平神色不对,佘思齐问道:“大人,其中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巧了。”王仲平将担忧压在心底,摇了摇头笑道。 佘思齐倒是没想那么多,或者说他并不觉得金风楼会和白莲教合作,便继续说道:“大人,还有个好消息,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王仲平精神一震,急切的问道:“多少人?什么修为?” 地榜高手实在是太恐怖了,寻常的金身境自己最起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甚至还能周旋一二,但是昨晚的黑莲使要是想杀自己,自己绝对什么都感觉不到。 佘思齐伸出一根手指,见王仲平有些失望,便不再卖关子,得意的说道:“虽然只有一人,但这一人却是地榜排名第三的超级高手,天巫神女杨燕婷!” “天巫神女,我怎么没听说过?”王仲平挠了挠脑袋,地榜自己又不是没看过,可从来没有这么号人物。而且天巫,还神女?是不是口气太大了? 佘思齐反倒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道:“大人许久没有看过地榜了吧?” 王仲平先是有些尴尬,自己的确已经好久没有关注过地榜了,而后便是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她刚刚登榜,就排到了前三?” 地榜这东西不看别的,只看战绩,想要入榜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直接挑战现有的地榜高手,二就是等地榜有了空缺,自动补进去。 不过后者在没有真正与地榜高手一战之前,往往不被大多数人所承认,所以即便是补进去了,第一件事也是找人打一架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这个杨燕婷悄没声的就成了第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直接挑翻了之前的第三! 佘思齐笑眯眯的道:“没错,两人沧澜江上大战一场,辗转三百里,最后还是天巫神女技高一筹。”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看着对方高兴地有些过头,便奇怪的问道:“虽然我们有了援军,但是你也不用这么高兴吧?” “大人想一想她的姓氏。”佘思齐此时的开心是由内而外的。 “杨,她是皇室的人!”王仲平反应了过来,杨本就是大姓,虽然当今皇室姓杨,但是一般见到这个姓氏也没人会往皇室上靠。 怪不得这货这么高兴,他们之前一直担心自己被当成了弃子,但是现在皇室的人来了,就说明上面没有这个意思,等于是为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比一位地榜高手来援更让人高兴。 “有相关的卷宗吗?”王仲平问道。既然来的是皇室的人,那么自己怎么也要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如果只是某个王爷的女儿还好,反正现在大楚的亲王们实际上没有多大的势力,但如果是个公主,那乐子就大了。 大楚不禁女子做官,对公主也没有那么多的束缚,除了不能继承皇位之外,基本上和皇子的地位差不多,同样是有自己的封地,可以开牙建府的,所以真跑出来个公主单枪匹马的杀到晋州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佘思齐显然心情极好,翻了个白眼道:“大人,我们缉拿司怎么可能会有皇室中人的卷宗?” 而后,便喊进来一个小旗,让其拿一份地榜过来。 虽然佘思齐说是没有卷宗,但是他的态度便已经表明了,这真的是个公主!因为那些郡主,县主之类的宗室女子,若是有在江湖上有什么名头,缉拿司都是有相关卷宗的,只有皇室,缉拿司是绝对不会主动触碰的。 等到王仲平拿到地榜,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顿时感到有些头疼。 这位公主可以称得上是个传奇了,作为圣上最小的女儿,十六岁便隐藏身份去了南蛮,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坐到了天巫教圣女的位子上,而后竟然带着天巫教投靠了大楚! 要知道天巫教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即便是在南蛮十万大山之中,也是绝对的狠角色,便是镇南王都在其手上吃了几次不小的亏。 当今圣上龙颜大悦,直接划了两州之地作为十七公主的封地,不仅允其随意回京,还从十二卫中抽调了两千人,作为她的亲军。 现在这么个狠角色不在封地待着,也不在京都待着,竟然跑到了晋州来,要是说她没有什么谋划,鬼都不信! 看王仲平一脸难受的样子,佘思齐嘿嘿笑了两声道:“大人别怕,既然她不是我们缉拿司的人,她即便是公主也不会故意为难我们的。” 王仲平长出一口气道:“你高兴个屁啊!要是我们缉拿司的人来了,还可以将这件事告诉她,我们就不用这么难受了,反正有个高的顶着,现在来了个公主,你敢和她说吗?” 佘思齐笑容不变,只是喊了一声大人。 王仲平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不管来的是谁,反正佘思齐都不是个最高的,他怕个什么? 第二百一十七章 相亲 第218章 相亲? 王仲平低声咒骂两句,这公主到底是援军还是来添乱的,而后重整心情,对佘思齐问道:“这位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来?” “不好说,她是独自一人上路,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到了哪里。”佘思齐摇摇头说道。 王仲平叹口气道:“唉,你说这位公主殿下到底是做什么来了?我可不信缉拿司能调得动人家!” “不知道。”佘思齐双手一摊,理所当然的回道。 王仲平抓了抓头发,问道:“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们得好好伺候这位公主殿下。”佘思齐笑眯眯的说道:“而且有了这位公主殿下坐镇,所有人都得给她面子,都要老实下来。” “那岂不是说,我们暗戳戳的做的事情都没什么用了?”王仲平有些崩溃。 佘思齐点点头又摇摇头,而后单手在桌子上一抹,碎屑纷纷,双指直接划出两道入木三分的直线来。“也不能说没用,只是没那么容易了而已,因为他们会保持极度的克制。如果说以前他们的底线在这里,公主来了,他们的底线就在这里。” 佘思齐指着桌面的两条线笑道:“而且只要公主来了,那么夜蓝教也就不会找我们的茬儿了。” 王仲平想了想正在和一帮长老扯皮的熊金魁,点点头道:“那还是挺好的。” 十七公主加上地榜第三两个名头,要势力有势力,要实力有实力,威慑力的确是不小,最少单对单,这些顶尖势力没有一家是杨燕婷的对手。 别看人家是独自一人来的,但是你们想以势压人试试?人家背后有一个皇帝老子,任何有想法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据说公主殿下好像还有点招亲的意思。”佘思齐挠了挠脑门,一脸不解的说道:“可是招亲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只要放出声去,那些年轻俊彦不是随便挑?” “相亲大会?”王仲平嘀咕两声,倒不是不能理解,怎么说这位公主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是武者衰老的慢一些,结婚生子也差不多要提上日程了。 别以为地榜上的人就一定能跨入褪凡境,到了这一步就和天赋什么的没多少关系了,反而是气运机缘之类不确定的东西更重要。 地榜第一蹉跎到老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 而晋州这里虽然混乱,但是来的年轻人的确都是天之骄子,背后也有足够的势力与皇室联姻。 不过,一场阴谋变成了相亲大会,总感觉怪怪的。 摇摇头道:“这不关我们的事,公主想做什么都和我们无关,她说什么,我们做什么,只要在我们需要她的时候,能请动这位神女就好。” 佘思齐洒然一笑道:“说的也是。” 这时,熊金魁一脑门子汗的走了进来,胡乱的用袖子抹了抹汗就开始抱怨:“大人,这活儿就不是人干的,那些王八蛋一个比一个难缠!” 王仲平赶紧给他倒了杯茶,笑道:“你要是不成,那我就更不成了,能者多劳嘛!” 熊金魁指了指佘思齐道:“夜蓝教的人要是来了,让他去!” “放心吧,夜蓝教应该不会找我们麻烦了。”王仲平安慰道。 “为啥?”熊金魁一口把茶水喝干,然后问道。 “十七公主要来了,有高个子顶着了。”王仲平耸耸肩道:“你觉得夜蓝教的人肯为了一位长老得罪十七公主吗?” 熊金魁激动地站了起来:“十七公主要来,太好了!”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是因为十七公主的到来去了一块心病。 “看你这么兴奋,到时候迎接公主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对了,佘千户说只有公主一个人来,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章程。”王仲平笑道。 “我?”熊金魁一愣,指了指自己的老脸道:“我哪里知道怎么迎接公主?” “看我做什么,我更不知道了。”王仲平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摊摊手:“我装了那么多年的傻子,现在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熊金魁眨眨眼,没想到自家千户还能这么不要脸,只能扭头看向了佘思齐。 佘思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的说道:“放心吧,十七公主不过是地榜第三,天巫教圣女,掌管两州之地而已,就算是你搞砸了,她也会宽宏大量的原谅你的。” 熊金魁大急,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恐吓我? 不过到底是老油条,很快就回过味儿来了,既然公主选择了一个人来,那很明显就是不想大张旗鼓,对方什么时候到都不一定,自己迎不迎接的没什么差别。 没好气儿的瞪了佘思齐一眼,安心的坐了下来。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天黑莲使带来的骚动已经渐渐平息,那么多人亲眼目睹了他的离开,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到这里只是来追杀叛徒。 缉拿司也平静了下来,毕竟没摸清公主到底是什么目的的时候,要是被抓住了把柄,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只有金风楼的乐起忙了起来,一个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让他颇有些焦头烂额的意思。 王仲平这几天也没有再见过黑莲使,据李懿所说,他潜伏在了别的城池。 十七公主要来晋州城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在这几天已经传遍了,所有人偃旗息鼓,就连恨不得直接宰了对方的摘星阁与金钱帮都安静了下来。 本地的知州也得到了消息,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公主毕竟是公主,迎接皇室,不仅仅是缉拿司的事情。也是因此,王仲平第一次见到了这位知州,哪知道竟然还是个熟人,当初在少林寺偶遇的卜华卜西林! 不过,虽然是熟人,但是现在双方的位置都很尴尬,缉拿司结交朝臣是大忌,所以也就寒暄一两句就算了。 既然迎接的事儿有本地官员来忙活,王仲平也就趁机偷个懒儿,终于恢复了刚来晋州城的时候那种悠闲的生活。 不过,摸鱼总有一天会翻车。 就在一天下午,王仲平打着呵欠从院子里的躺椅上睁开眼的时候,一名女子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迷迷糊糊的王仲平下意识的看去,只见对方面容娇美,头戴银冠,身穿天蓝色交领上衣,上面以繁杂的针脚刺着凤凰,百鸟等图案,搭配同色的百褶裙,胸前则是一个宽大而又精致的长命锁。 左手提着一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缀满宝石的长剑,右手则是拿着一个银制的小酒壶,喝下一口,满足的斯哈一声。 第二百一十八章 难缠的公主 第219章 难缠的公主 虽然没有从眼前充满异域特色的美人身上察觉到什么恶意,王仲平还是在瞬间清醒了过来,凤舞六幻施展开来,六道虚影在院中展开又消散,而人已后退数丈。 对方小心的将酒壶的盖子拧紧,手一松,酒壶竟然没有落地,原来是被一个精致的手链连到了手上,然后就这么饶有兴致的看着。 “你是什么人?”王仲平身子紧绷着,手里握着一枚传迅烟花,随时可以激发。 自从被黑莲使悄无声息的从后面吓了一次,自己就对能悄没声的接近自己的人有了相当的心理阴影。 “锦川县男?你的轻功有点意思,可惜还不够快。”话音一落,王仲平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传迅烟花便已经落到了对方的手上。 等对方返回原先的位置,自己才听到她身上银饰清脆的碰撞声。 王仲平反而解除了戒备,有些疑惑的问道:“公主殿下?” “脑子转的挺快的嘛。”杨燕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而后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行礼的王仲平说道:“你这里还挺不错的,这段日子我就住这喽。” 王仲平一愣,而后道:“是,下官这就将宅子腾出来。” “不用,只要你晚上不住这里就行。”杨燕婷倒是显得很好说话。 “是。不知公主殿下怎么会……”王仲平有些迟疑的问道,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公主不想大张旗鼓,但是不代表下边的人知道了消息能不表示,卜西林按照朝廷的礼仪已经布置了好几天,结果正主溜到了自己家,怎么看都觉得不太正常。 “好奇嘛。”杨燕婷不见外的躺在了躺椅上,晃悠了晃悠,悠闲的说道:“东方姐姐对你评价不错,太子哥哥似乎也挺喜欢你,所以就过来看看喽。” 好奇就过来看看,你还真是好奇心旺盛。 王仲平也没有再问,孤男寡女和公主在一起待着不是什么好事儿,便主动问道:“不知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的话,下官就先告退了。” 杨燕婷指了指一旁的石凳,说道:“坐。” 王仲平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但是随着她下一句话,差点跳起来。 “今日不是休沐,你躲在家里睡懒觉,被我发现喽,你准备用什么堵上我的嘴?”杨燕婷甩着小酒壶,眼中满是促狭。 “不知公主殿下想要什么?”王仲平沉默片刻说道。 杨燕婷闭上眼睛,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听说你送给白莲教的一个小丫头一个精巧的八音盒?” 这次王仲平是真的坐不住了,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这事儿对方怎么会知道?当时在场的只有白莲教的人和毛病与唐庄,难道他们是朝廷的探子?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又不是来害你的。只不过我对这种精巧的小玩意儿比较喜欢而已。再说喽,她只是个候补圣女,我不仅是正牌的圣女,还是公主,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不应该送我吗?” 杨燕婷挥了挥手,示意紧张的王仲平重新坐下,而后拿起小酒壶,按下壶身上的一个小小的焰火图案,壶底竟然直接弹出来一个小巧的酒杯。 酒杯底部有几条精致的银色小鱼,倒入酒水,酒波潋滟,这些小鱼竟然像是活了过来。 王仲平看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公主,有些不知所措。既然她提到了东方和太子,那应该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这上来就要礼物是哪一出? 对方既然是公主,以大楚的国力,什么东西搞不到? 杨燕婷坐直了身子,一口将酒水喝干,俏脸涌现一抹红色,满足的哈了一声,然后笑道:“要不然你把那个小丫头叫过来,我从她手里边买,怎么样?” 王仲平苦笑一声道:“公主殿下,我哪里知道她在哪?” 杨燕婷盯着王仲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得更开心了:“难怪东方姐姐说你是个小混蛋,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挥了挥手,不等王仲平说话,便戏谑的道:“你可要想好,要是我在你这里找到人,后果很严重哦。” 王仲平沉默片刻,选择了转移话题。太他娘的恐怖了,怎么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丫头片子知道这么多?自己倒是知道府里肯定有皇家的人,但是李懿躲在这里,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从以往抽取到的杂物中,翻找了一通,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东西。 “公主殿下,我对天巫神女仰慕已久,有一件宝物您肯定喜欢,可惜一直没有机会送您,我这就去取。” “可是我听说,你在几天前才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杨燕婷幽幽的道。 王仲平嘴角抽搐几下,强挤出笑脸:“我自从知道了公主殿下的传奇事迹,内心对您的仰慕便如澜沧江之水,滔滔不绝,知道您要来的消息之后,更是期盼不已,度日如年。” 王仲平脸上笑得开心,心里却是骂开了娘,当时除了自己与佘思齐,现场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王八蛋佘思齐,难怪他会第一个知道十七公主会来,原来你小子是内奸! 杨燕婷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你骂人的时候还是挺克制的。” 王仲平表情一僵,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杨燕婷在此时点了点头道:“会的哦。” 在对方点头的那一刻,王仲平脑子仿佛直接炸开了,难道这就是她能潜伏在南蛮十五年,将整个天巫教策反的原因? 是了是了,不这样,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秘密? 自己的秘密会不会被对方知道?不对,不能想,绝对不能再想,想点别的,想点别的! 但是人的大脑就是这么奇怪,每当你打定了主意不想什么的时候,什么就会在你脑子里不停的打转。 “哈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银饰随着身子的晃动不停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燕婷笑得前仰后合,头上的银冠都有些不稳,一只手颤抖着指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你竟然真的信喽!” 王仲平这会儿是真的快要崩溃了,就没有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以前自己以为李懿就已经是很麻烦了,没想到和这位天巫神女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难怪李懿只是个候补圣女,看看真正的圣女是什么样的,人家将整个天巫教都拐过来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从心 第220章 从心 杨燕婷在那里笑,王仲平就在一旁尴尬的陪着笑,对方是公主,又是地榜高手,自己不论是势力还是实力都没法比,现在又被人捏着把柄了,能怎么办? 还好她看上去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笑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脸皮这种东西,越练越厚! 王仲平微微躬着身子,摆出一副心服口服的表情,心里则是在想着该怎么应付这个难缠的公主。 “好看吗?”笑声终于停下,杨燕婷声音有些古怪的问道。 “啊?”王仲平下意识的发出一个音节,发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这时才发现自己躬着身子,视线正好盯着她的脚,重点是,对方是没穿鞋子的! 骨肉匀称,白皙柔嫩,细腻玲珑,娇俏可爱,一个个形容词从脑子里自然而然的蹦了出来。 “好看吗?”杨燕婷柔声道。 王仲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深深的低下头,心里没感到什么旖旎,反而是慌乱,惊恐。这不正常!自己又不是什么足控,见到的美人也多得是,怎么也不应该失态才对。 “好看吗?”杨燕婷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臣知罪!”虽然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从心这种事又不丢人,王仲平后退两步,果断的认罪。 杨燕婷起身,缓缓走了过来,仰起头问道:“我问你,好看吗?” 她本就比王仲平矮了一头,现在一人仰头一人低头,吹弹可破的俏脸似乎稍稍低头就能吻到。 王仲平忽然感觉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起来,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抱拳躬身道:“好看。” 这时王仲平才想起来,对方可是天巫教圣女,巫蛊不分家,她的蛊术必然也是一等一的。而不说她能不能当着自己的面下蛊,单单是自己睡觉的时候,就足够她下上个百八十种蛊了。 现在百分百可以认定自己已经中招了,但是心中倒是稍稍放松了些,因为以对方的实力,想要杀了自己,不比捏死只鸡难,那就只能是因为她认为被冒犯了,想整整自己而已。 “咦,反应这么快?”杨燕婷有些惊讶的道。 王仲平苦笑一声说道:“公主殿下,您到底想做什么?” 杨燕婷招招手道:“过来。” 王仲平看着这个像魔女多过公主的公主,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只见她从腰间一个小荷包之中,掏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药丸递了过来道:“把它吃了,蛊就解了。” 王仲平看着手心那个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药丸,又看了看对方干瘪下来的荷包,有些犹豫,怎么感觉她带那个荷包就是为了装这颗药丸? 自己现在虽然不知道是被中了什么蛊,但是这颗大药丸怎么看怎么可疑啊! “你不吃,就还给我。”见王仲平犹犹豫豫,杨燕婷似乎有些羞恼。 “我吃。”咔,一声轻响,两个人都愣住了。 本来王仲平只是想着将药丸分开,也好吞咽,毕竟那么大个东西是真的能噎死人的,但是没想到随手一捏,药丸竟然直接裂开了,露出了里面一条看起来还有些可爱的白玉般的蚕宝宝。 看着那条小虫子摇头晃脑,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王仲平脖子有些僵硬的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杨燕婷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讪笑两声道:“好东西,好东西来的。” 好你妹啊!王仲平心态彻底崩了,要不是打不过她,现在非得把虫子给她灌进去! “你中的蛊只要喝点酒就没事了,不过这真的是好东西,玉荣蚕,美容养颜,很好用的!”杨燕婷伸手将玉荣蚕拿了回去,随手塞进荷包里。 “呵呵。”我信你我就是脑子有病! “对了,你准备送我的东西呢?” 杨燕婷拍了拍荷包,仿佛没事发生。 王仲平嘴角抽搐,恨不得把这个女人大卸八块,但是嘴上却是说道:“公主殿下请稍等。” “嗯,要是我不喜欢,我就找你麻烦。”杨燕婷双手叉腰,底气十足的说道。 “是。”王仲平现在很想将这个女人的脑子打开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强压怒火,行了一礼,走出了院子,姚眉姚绮隋抒隋婉此时竟然都等在外面,纷纷围了上来。 一一安抚了几句,让几人安心,然后去准备晚宴,王仲平快步走到了书房之中,先是灌了一壶酒,又从系统中领取了一个小玩意儿。 以前总是觉得抽到杂物就亏得很,但是没想到竟然还能有些用处。 找了个檀木盒子装好,重新找到了杨燕婷。 “公主殿下请看。”王仲平双手将盒子奉上。 “你真的喝酒了?”杨燕婷接过盒子,没有急着看,而是忍着笑意问道。 王仲平额头青筋暴起,平息了不少的怒火轰的一下就燃起来了,你又耍我? 杨燕婷重新躺在了躺椅上,悠闲的说道:“你中的不是蛊,看这里。”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脚踝,那里有一串小巧的铃铛,晃了晃,便发出了清脆的铃声:“音功而已。” 不理会王仲平快要爆炸的血管,杨燕婷打开了盒子,其中是一个小巧的八音盒,盒面上有字:“幻律十二,五调非乐,极乐天韵,魔音万千。” 当然这不是真正的幻音宝盒,不然即便是自己打不开,也不可能就这么送出去。 在自己得到的时候,系统便在名称上标注了一个伪字,所以这就是一个构造复杂的八音盒而已。 “这是什么?”杨燕婷抬起头来问道。 王仲平强压火气,挤出一个微笑道:“幻音宝盒。” 杨燕婷将幻音宝盒拿到手中,研究了一下,便问道:“怎么用?” 王仲平伸手将幻音宝盒拿了过来,放在手心,以罡气催动,幻音宝盒缓缓打开,五层楼阁,十二飞檐,一一展现。 杨燕婷眼睛一亮:“五音十二律!它也能奏乐吗?” 王仲平点点头,在罡气的催动下,第一层的楼阁缓缓转动一格,美妙的音乐缓缓流淌而出。 乐曲奏完,杨燕婷伸手将幻音宝盒拿了过去,同样以罡气催动,瞬间便发现了每层楼阁都是可以旋转的,顿时惊喜的问道:“幻音宝盒之中到底有多少乐曲?” 王仲平摇了摇头道:“不知。” “不知?” “我没有尝试过,或许就像盒子上所刻,魔音万千。” 杨燕婷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情大好,摆摆手道:“退下吧,今天的事一笔勾销,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来商量正事。” 第二百二十章 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第221章 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王仲平再次走出了院子,脸色僵硬,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心态竟然像是小孩子一样。 难道恶作剧是保持年轻的秘诀? 还有空了再谈正事,你还知道这次过来有正事? 现在,王仲平心里对公主的幻想完全破灭,再加上之前那个老不正经的太子,整个皇室的形象都崩塌了,以后皇室再蹦出来什么奇葩,自己都绝对不会再感到奇怪。 不过,李懿呢?跑了? 王仲平没看到李懿的身影,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总比被人赃俱获强吧? 然而,这份侥幸在晚上便被完全打破。 等到杨燕婷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雍容的宫装,身后是姚眉四女,最后赫然是一副侍女打扮的李懿。 姚眉等人在她身边倒是没什么,但是李懿为什么会在?自己明明已经暗示过她的身份有问题了,姚眉她们怎么可能会带着她见公主? 看着王仲平直接僵住的脸色,杨燕婷在擦肩而过之时,从容的说道:“派人通知他们来觐见吧。” 直到对方走进了客厅之中,王仲平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派人去通知相关之人,在她没有发话之前,自己当然不可能主动将她的行踪泄露。 现在对方既然发话了,也就没关系了。 至于要通知谁?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只需要通知缉拿司与卜西林,他们会知道该让谁来的。 而后,一名府里的侍女出来通传,王仲平便讪讪的跟了进去。 杨燕婷端坐在主位之上,以金丝绣出凤凰的等王仲平见礼之后,便轻笑一声道:“你的礼物,本宫很满意,想要什么赏赐?” 啧,这是玩儿开心了是吗? 王仲平站直了身子,正色道:“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哦,那就算了。”杨燕婷淡然点点头。 就算了?正常不应该是我谦虚几句,你再执意赏赐,最后我毕恭毕敬的谢恩吗? 王仲平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受了那么多气,又搭进去一个幻音宝盒,虽然是仿造的,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苍龙七宿,但是单单这么个东西卖个几万两也不是问题吧? 现在呢,什么都没捞着! 杨燕婷扭头对着李懿勾了勾手,愣是表现出一种街溜子的韵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懿一副激动万分的模样,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公,公主殿下,奴婢齐菡。” “嗯,小模样长得不错,和本宫回封地吧。”杨燕婷穿着宫装也没有个正经样子,抬起李懿的下巴端详片刻,忽然说道。 李懿在王仲平惊讶的眼光中,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竟然应下了! “王千户,你不会不舍得吧?”杨燕婷对李懿的表现很满意,便对着一旁呆住的王仲平问道。 看着李懿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王仲平脑子转了转,她们不会认识吧?如果她们两个认识,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王千户?”杨燕婷道。 王仲平回过神来,抱拳道:“这是下官的荣幸。” 不然怎么办?现在将李懿的身份捅出来?这里这么多人在呢,不如以后找个机会再说,反正这个天巫神女也不可能会栽到李懿这个候选圣女手里。 “好,那就说定了。不过,本宫已经得了一个幻音宝盒,现在又要走了你一个侍女,若是不赏赐,传出去倒是显得本宫小气了,让本宫想想,该赐你些什么。”杨燕婷轻轻敲打着手指,一副思索的样子。 “多谢殿下。”王仲平这次不拒绝了,随便你给我点什么,都好过你什么都不给。 “啪”杨燕婷一击掌,兴致勃勃的道:“太子哥哥送了你几位美人,本宫再送你几位吧!都是南疆美人,保证你满意!” 王仲平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吐槽了,你们杨家是拉皮条的吗? 太子就算了,虽然年纪大了,怎么也是男人,你一个公主怎么会想起来送我美女? 见王仲平不说话,杨燕婷笑道:“高兴地说不出话来了吗?哈哈哈哈,本宫就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美人。” “殿下,能不能换个赏赐?”王仲平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咦,你不喜欢美人吗?”杨燕婷皱起了眉头,而后恍然大悟,却又有些为难的说道:“俊俏的男子,本宫手里的确没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就给扬州传信,让他们好好找一找!” 王八蛋,我忍你很久了!你要不是公主,呸,你要不是地榜有名,呸!你要不是公主的同时不是地榜有名,信不信把你发配三千里啊! 王仲平额头青筋狂跳,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给她几个耳光,然后扔到缉拿司大牢里去。 不过,也就是想想了,自己真的冲上去,恐怕是自己被拎起来来上几个大逼斗,然后满门抄斩。 “公主殿下,下官没有龙阳之好。”王仲平最终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 “不要美人,也不要美男,那你想要什么?”杨燕婷好奇的问道。 “下官想问一问,下官到底是哪里得罪殿下了?” 这的确是王仲平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这一来就奔着我来,先是音功,然后下蛊,之后又是不断的整人,要说两人之间没有恩怨,鬼都不信! “你以为本宫在报复你?”杨燕婷眨眨眼问道。 “难道不是吗?”王仲平挺直了身子。 “当然不是,本宫之前都没有见过你。”杨燕婷一副无辜的样子。 王仲平从没感觉到自己血压这么高过。 两人对视片刻,王仲平还是败下阵来,修为高就是了不起,她能不眨眼啊! “是下官误会了。” 杨燕婷大方的挥挥手道:“本宫原谅你了。” “多谢殿下。”王仲平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强的意志力才说出来的这句话,还好,熊金魁等人来的很快。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一众官员纷纷前来觐见,杨燕婷也没有辜负身上雍容华贵的宫装,表现出了一位公主该有的谈吐与仪态。 看着这个截然不同的公主,王仲平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这是神经分裂吧?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杨燕婷这才伸个懒腰,随手扯了扯衣服,有些烦躁的说道:“这什么破衣服,宗人府那群人还抱着当宝,一个一个的都是有毛病! 我要去换身衣服,跟我来。” 说着,杨燕婷起身向着后宅走去。 厅中几名女子连忙跟上,然而杨燕婷走到门口却是停了下来,不耐烦的说道:“你没听到?” 王仲平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朝廷的谋划 第222章 朝廷的谋划 杨燕婷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王仲平直接宕机了,这都是什么鬼? “本宫有话要问,还不快点?”杨燕婷被身上的衣服弄得极为不耐。 公主面见官员穿的虽然不可能像是祭祖那么隆重,但是却也足够的繁复,这种衣服即便用的是最顶级的料子,但是在习武之人看来,那种束缚感也是极其让人难受的。 虽然以杨燕婷那金身境的修为,一身衣服怎么也不可能将她束缚住,但是这种衣服动作一大,极有可能直接撕裂,身为公主,在这种时候衣服要是破了,那就是绝对的丑闻了,所以,只能忍耐。 “殿下,这不合适吧?”王仲平无奈的说道。 虽然这是自己家,但是既然公主来了,那就是她家了。 从现在开始,后宅自己最好就是不要进了,尤其是晚上。毕竟瓜田李下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自己说不定就得被皇帝灭口了。 杨燕婷闻言愣了一下,不是她想不到,而是被这身衣服弄得太烦了,于是点点头道:“的确是不合适,那你在这里等着吧。” 目送几人离开,王仲平这才重新坐下。 虽然之前有所准备,但是这个公主实在是有些让人拿不准她到底是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今晚应该就能知道了。 静静等待了半个时辰,李懿匆匆的跑了过来,通知自己去书房,公主正在那里等着。 行走在连廊之中,王仲平低声问道:“你认识公主?” 李懿诧异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认识公主?” “真的不认识?” “当然,你怎么会认为我认识公主?” “因为公主知道你的存在。”王仲平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李懿同样是大吃一惊,难怪她对自己这么关注,还以为是自己的修为已经暴露了。 李懿为了隐藏身份,习练了一门隐藏气息的功法。寻常的功法自然是没有办法瞒过地榜高手,但是这门《白莲敛息法》却可以说是白莲教能在当世立足的根本,所以李懿一直有些患得患失。 现在听王仲平一说,却是心底发凉,自己身份暴露了,岂不是死路一条? “她还知道我曾经送给你一个八音盒。”王仲平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一下子,李懿心中惊惧更甚,和王仲平一样,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件事杨燕婷是怎么知道的,苦笑一声道:“我现在跑还来的及吗?” “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王仲平摇摇头道:“等等看。” “你的意思是?” “一会儿在书房,她若是提到相关的事情,你就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 “那我不是死定了?”李懿现在连卖萌的心思都没有了,忧心忡忡的说道。 “你以为自己跑得掉?”王仲平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加一起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除非不知道在哪的呼延荣华能拖住她。” 李懿摇了摇头道:“那他就死定了。” “没错,如果这么一来,他就死定了。” 有一名地榜排名比他还要高的人在,先不说两人之间的胜负如何,只要他被拖住,在全城高手的围攻之下,必死无疑。 李懿沉默下去,不再说话。 书房距离客厅并不算远,即便是两人放慢了脚步,也很快便到了书房门前。 门外是两名陌生的侍女,沉默着将房门打开。 王仲平皱了皱眉,忍住到了嘴边的话,直接踏了进去。 书房之中,竟然不止一人,除了正在书案前写着什么的杨燕婷和侍女之外,黑莲使呼延荣华竟然也在其中。 于是,王仲平与随后被侍女推进来的李懿同时愣住了。 所以,和杨燕婷有联系的不是李懿,而是呼延荣华! 杨燕婷吹干纸上的墨迹,卷成了一个小卷,封入一个铜管之中,一旁的侍女立刻恭敬的接过,然后将铜管系到早早准备好的一只雪白的鹞鹰脚上,带着鹞鹰到院子中放飞。 “怎么,不敢相信?”杨燕婷对着李懿招了招手,而后对着王仲平笑道。 李懿乖乖的走了过去,现在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一会儿要说的事情,可能超出了自己这个候选圣女的能力范围。 王仲平苦笑一声道:“我早该想到的,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的确,在收到东方月明的密信之后,便已经怀疑过朝廷和白莲教有合作,但是却因为实在想不通朝廷的动机,所以没有确定。 “很好。”杨燕婷满意的点点头道:“那么我们可以继续了。” “继续之前,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王仲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想知道前因后果,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杨燕婷看了一言不发的呼延荣华一眼,而后说道:“让他来解释吧。” 王仲平扭头看了过去,心中感到十分荒唐,缉拿司的事情,竟然要白莲教的人来解释吗? 呼延荣华沉默着掏出一块令牌,其上简简单单的只有几个字:缉拿司——呼延。 看到令牌的这一刻,王仲平感觉到自己脑袋成了一团浆糊,所以,白莲教大舵主是缉拿司的卧底?那李懿呢? 王仲平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李懿瞠目结舌,脸上的人皮面具都起了褶子,很好,现场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傻子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晋州之变,真的是朝廷与白莲教早有预谋?”王仲平尽力的平复了心绪,而后问道。 “朝廷要对北莽用兵。”呼延荣华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 王仲平本来在等后文,见他竟然没有继续,便主动问道:“还有呢?” 呼延荣华奇怪的看了王仲平一眼,眼神之中竟然带着点对傻子的怜悯,但还是继续说道:“因为要主动出兵,所以不能让人扯后腿。” “然后呢?”王仲平无奈的继续问道,上次见面那么有礼貌,怎么这次就那么惹人厌?有什么话你就不能一口气 呼延荣华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正在给学渣讲题的学霸一样,叹了口气说道:“所以要给那些宗门找点麻烦。” 王仲平感到有些伤自尊了,这么一说倒不是不能想明白,因为朝廷要对北莽用兵,所以让白莲教鼓动晋王反叛,想要将北莽的兵力吸引过来。 没想到晋王有些废物,连一个盟友都没有拉拢到,诸多藩王没有一个造反的,南北的敌人也就没有了什么动静,最后只能虎头蛇尾的结束。 然后,为了拖住那些顶尖的宗门,让他们别在大军出征时找麻烦,就借着晋州武林势力被扫空的时机,将他们拖了进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失落 第223章 失落 现在王仲平最想要知道的就是,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会让自己这么个小人物顶在这? 或许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呼延荣华继续说道:“晋州千户这个位子,本想按照惯例,随便派一位金身境武夫过来,但是因为太子殿下的举荐,最终还是落到了你的头上。” 王仲平神色凝重,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太子为什么要举荐自己?朝廷谋划了这么久的一件事,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被破坏了,即便是太子都要吃些挂落吧? 杨燕婷看到他的脸色,顿时轻笑出声道:“别误会,实际上谁在这个位子上都无所谓的,即便是能力差了些,修为低了些,无非也就是做不成事而已,到时候你手下两名副千户自然会将人架空。 虽然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二人都不知道对方同样知情,但若你不合格,等到他们动手将人架空之时,自然而然的就能从对方的动作中察觉到什么。” 王仲平愣了愣,随后苦笑一声道:“所以,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那两个老王八蛋装的真像。” 这倒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牵扯到了对北莽用兵这种国家大事,朝廷自然不可能真的将希望放到自己这么个外罡境的小年轻身上,有备用方案是必然的。 甚至在王仲平看来,只有熊金魁和佘思齐两个人的话,还不够谨慎呢。 不过,之所以不在晋州布置过多的高手,在自己想来应该是有两个原因,一是朝廷既然决定对北莽用兵,那么相应的准备应该早早就开始了,而缉拿司在战时是有责任要刺探情报的,所以就导致了内部高手数量不足。 二来应该是为了尽量让七大势力的人安心,毕竟两个金身境在他们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比如在摘星阁看来,古承信的死就不可能是因为缉拿司,因为他们人手不够。 只是无论怎么理解,从自认为被委以重任,到发现自己才是蒙在鼓里的那一个,说不上愤怒,但终归有些失落。 杨燕婷笑着点了点李懿的鼻子:“还有她,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懿没有避开,任由对方手指在自己鼻子上轻轻点了点,因为她现在都想哭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本来自己就因为大岳山君一事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几乎是被发配到了晋州,现在又摊上这档子事儿。 自己一个白莲教候补圣女,一个还没到外罡境的小白花,现在被两个地榜高手围着,想死的好看点都是个奢望。 “我能弃暗投明吗?”李懿委屈看了呼延荣华一眼,然后问道。 呼延荣华笑道:“你本就是我们的人。” 李懿一脸惊喜:“真的吗?” “当然,你父亲李新芳本就是朝廷的人,这也是他为何明明是舵主,手里却是几乎没有任何权利,反而一直在漂泊,被缉拿司追杀,因为他不受白莲教的信任。” 王仲平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李新芳与李懿,他们便是被缉拿司追杀,但是即便自己已经坐到了千户的位置上,除了自己找上门的人之外,几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白莲教徒。 所以,李新芳的状况绝对是不正常的,白莲教之所以能苟延残喘这么久,就是因为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不然单单是缉拿司就能抽出手来灭了他们。。 李懿却是有些迷糊的问道:“既然爹爹不受信任,那为什么我有资格竞争圣女之位。” “因为你父亲亲手杀了一名缉拿司的百户。”呼延荣华语气沉重:“在此之前,你父亲修为不够强,所以他面对缉拿司的追捕只能逃,但在他踏入半步金身境之后,便亲手杀了一名缉拿司的百户。” 李懿脸色煞白,因为她经过呼延荣华的提醒想起了这件事,当时死的可不止有那名百户,还有上百的小旗,力士。 在缉拿司之中,擅杀同僚是死罪,除非你踏入上三境,死罪会变成囚禁,不然即便是金身境,也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像是熊金魁那种捧杀,或者派人执行那种风险极大的任务都能达到目的,但是,决不能亲自动手杀人。 “无妨,当初那名百户已然身患绝症,他是自愿的。”呼延荣华并未提及那些小旗力士,因为他们在高层眼中只是一个个数字而已。 就像是王仲平当初被人逼着给大岳山君传信一样,在真正的上位者眼中,连王仲平这个有镇抚使看好的天才也是随时可以牺牲的。 李懿闻言放下心来,点点头不再说话,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现在自己之所以在这里,恐怕更多地还是因为自己的父亲的关系,所以并不打算再提出任何问题。 王仲平此时问道:“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但具体是谁,不是你该问的。”呼延荣华温声道。 王仲平知道这是提醒,因为自己的问题有些过界了,有太子殿下的推荐,虽然自己参与了此事,但很明显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为什么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没有告诉我实情?”王仲平有些疑惑的问道。 呼延荣华脾气是真的挺好,便回道:“当时我即便是拿出了缉拿司的令牌,你会相信我吗?” 王仲平恍然,要是没有这位十七公主在场,呼延荣华就算是拿出了缉拿司的令牌,自己也只会认为他的令牌是抢来的或者是伪造的。 尽管心中还有些问题,但是王仲平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说道:“我没有问题了。” 呼延荣华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该谈些正事了,以你的身份来说,之前你做的事情说不上好,但是也不算坏,所以,我们可以继续下去。” 杨燕婷兴致勃勃的道:“我真的没想到你们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杀了古承信,他虽然算不上什么,但是他老子可不好惹。” 王仲平与李懿对视一眼,又纷纷低下头去。 这会儿自己能告诉他们,李懿选的是谁自己在事发之前都不知道吗? 李懿也是心里有些后怕,当初选古承信,只是想要将自己和王仲平绑紧一点而已,若是事情泄露,死的是普通的金身境武夫也就算了,王仲平在缉拿司的庇护下说不定没事,但是死的是古承信,那缉拿司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外罡境的小辈与一名二品显圣境的高手硬抗。 这就是取舍,王仲平在他们眼中是个天才没错,但是世间从来都不缺天才,缉拿司作为朝廷弹压江湖的机构,自然也不会缺少天才,更何况他再天才,也不一定能跨过上三境的门槛,而且他的成长需要时间,缉拿司的帐算的很清楚。 所以,到时候王仲平只会背下全部的黑锅,换来一个缉拿司与摘星阁面子上都过得去的结果。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心脏 第224章 大心脏 杨燕婷继续说道:“现在金钱帮和摘星阁之间可以说已经结成了死仇,古阁已经数次想要闯入晋州,找一找自己儿子的踪迹,却都被人拦下,有了他的前例,夜蓝教也只有三名金身境长老入境,准备带回自己人的尸体。 在古承信凶多吉少,极有可能已经尸骨无存的情况下,古阁又进不来晋州,所以他一肚子的火气都撒在了金钱帮的头上。 摘星阁阁主杜晦之亲自找到了金钱帮帮主上官纵,要为古承信的死讨个说法,上官纵矢口否认,反过来责问为何摘星阁要刺杀自己的弟子曲岩,两人不欢而散。 这次,他们要动真格的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两大顶尖势力之间的摩擦,必然会引的江湖震动,一家家门派都会被拖下水。” 王仲平虽然知道了古承信的身份,但是没想到他一死竟然能真的挑动两大势力的争斗,此时听到杨燕婷这么说,心中自然是十分诧异。 不过,重点不是在这里:“殿下,江湖若是真的乱起来,我们不是要调派大批人手来维持稳定,会不会对战事有影响?” 若只是小辈之间的争斗,的确是会牵扯门派内一定的精力,但是总的来说,江湖不会乱。 但是金钱帮若是真的和摘星阁开战了,那最后会发展成什么局面,朝廷就不一定能控制的住了,最起码单凭缉拿司不行。 “不用担心,我们早有准备。”杨燕婷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王仲平想起对方的生平,恍然大悟道:“天巫教!” 天巫教虽然归顺了大楚,但终归还是江湖势力,不会完全归顺朝廷,最多就是圣女这个位置一直是杨燕婷的,从而与朝廷保持联系而已。 但是他们从十万大山之中举教搬迁来到大楚,虽然实力足够,也有杨燕婷帮衬着不缺地盘,但终归是人生地不熟的,始终不可能真的名列顶尖势力之中。 但若是江湖乱起来,他们便可以火中取栗,直接下场,赢来足够的声望。 杨燕婷诧异的看了王仲平一眼:“没想到你脑子转的这么快。” “所以,佛道两派这次没有入晋州,是不是也在等着这个机会?”王仲平追问道。 杨燕婷翻了个白眼道:“想什么呢,佛道两家虽然和朝廷的关系都不错,但这种事他们不可能做的。 尤其是道教那两家,真的是太与世无争了。” 说到最后,杨燕婷有些头疼。 佛门还好,即便是少林寺也对香火多少有些追求,但是道家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直接钻到山里去一辈子不出来。 他们倒也不是为了求长生,不然也不会练武了,练气多好,但是他们一个个的心境都太过清静无为了,一点别的事儿都不想管。 据说龙虎山每代天师都不是自愿出任的,只不过他在同辈之中是最不能打的一个,这才被人扔出来顶缸。 “天巫教加上缉拿司?不太够吧。”王仲平挠挠头问道。 “你以为金钱帮和摘星阁会真的堵上门派的未来打这一仗吗?”杨燕婷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不是说他们要动真格的了吗?”王仲平不解。 杨燕婷理所当然的摇摇头道:“我说的动真格的,是他们之间真的会流血死人,但是两家人都不是傻子,不会真的动用底蕴的。 简单来说就是不配,古承信在古阁眼中很重要,没准儿在杜晦之眼里也挺重要,但是在那群不知道多大年纪的老头子眼里,也就那样,最起码为了他损伤门派的未来是绝对不值得的。” “所以,既然连主家都只是做做样子,被拉下水的人自然也就不可能真的动用什么底牌。这场乱子只是看上去热闹,实际上没那么严重!”王仲平道。 “孺子可教也。”杨燕婷满意的点点头。 “我们只是小人物,不用考虑晋州之外的事情。”呼延荣华忽然说道。 王仲平苦笑一声,你们还是小人物,那我算什么,小人物腿上挂件? “现如今乐起因为那些假消息忙的不可开交,我们下一步就是要将白莲教彻底拖下水。”呼延荣华自顾自的说道。 “那我不是死定了。”李懿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在晋州自己的行踪一旦暴露,绝对是必死无疑的。 到时候不可能指望缉拿司救自己,他们不灭口就已经算是很对得起自己了。 “没错,我们都要死一次。”呼延荣华点点头道。 李懿闻言直接傻了,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愿意为了朝廷赴死,拉上我干嘛啊? 亏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 王仲平却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你准备诈死?” 听到诈死,李懿顿时满怀希望的看向了一旁的呼延荣华。 “没错,我会混入金风楼之中,在合适的时机袭杀他们的长老,而后行踪泄露被追杀,重伤之下死于公主殿下之手。 然后你们应该顺藤摸瓜,将晋州境内的白莲教徒连根拔起。” “这么一来,既可以给摘星阁和金钱帮停战的台阶,免得他们打着打着真的开始玩儿命,又可以将矛盾都转移到白莲教去。”王仲平眼睛一亮。 “没错。”呼延荣华对着李懿笑了笑,而后转过头来道:“到时候师妹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王仲平不怀好意的看了李懿一眼,她的小动作可是从来都不少,现在自己逮着机会了,虽说不可能真的杀了她,最起码下手重点,公报私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懿本来还在高兴自己不用死,现在却是被王仲平一眼看的有些慌张,顿时用求助的眼光看向了呼延荣华。 呼延荣华轻笑一声摇摇头,而后认真说道:“之前说让你加入白莲教是假的,但是将师妹嫁你却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王仲平果断摇头:“我心中有女子了。” 李懿又羞又恼,师兄说话要不要这么直白,好像自己嫁不出去一样,更可恨的是王仲平那个王八蛋,竟然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于是便阴阳怪气的道:“呦呦呦,你心里有几个女子啊?让我数一数,京都一个,府中四个,还有一个相好的在外面杀山贼,听说再往前,还有个山贼也是你相好的,你还真是深情呢。” “我只是心比较大,比普通的心能装而已。”王仲平理不直气也壮。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怎么样 第225章 我怎么样? “我怎么样?”杨燕婷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书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李懿更是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实在是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杨燕婷迎着三人奇怪的目光,坦然道:“反正她是要诈死的,那么除了皇宫之外,还有哪里比我的公主府安全?” 说完,杨燕婷对着王仲平问道:“你要和我争吗?” 王仲平还是接受的比较快的,毕竟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这种事都没法让人多注意一眼。刚刚之所以愣住,无非是因为想不到在这里同样有性别女爱好女的英雄。 当即笑道:“当然不,祝殿下心想事成。” 李懿是个小麻烦,杨燕婷是个大麻烦,现在大麻烦主动去收拾小麻烦,自己为什么要阻拦? 杨燕婷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呼延荣华:“本宫配不上她?” 呼延荣华如蛇般的眸子都瞪圆了,结结巴巴的道:“这,这……” “这什么这!”杨燕婷不耐烦的一拍桌子,门口两名侍女立刻冲了进来,金光闪烁,两人竟然都是金身境的武夫! 没有丝毫的迟疑,两人便已经出手,曲指成爪,一左一右,直接攻向呼延荣华,招式异常狠辣,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呼延荣华没有任何动作,似乎看不到两人一样,李懿却是皱起了眉头喝道:“出去!” 侍女一言不发的停手,恭敬地施礼,而后重新退了出去。 呼延荣华仿佛刚刚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样,不,或许是因为有人一闹,他反而将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你什么意思?嫁他你就能做主,嫁我就不能做主?”杨燕婷怒道。 王仲平当然知道她话里的“他”是谁,但是这种扯淡的事情,自己实在是不想干涉其中,所以就当自己不存在。 呼延荣华不疾不徐的道:“因为那本就是她父亲的意思。” 杨燕婷闻言竟然直接安静下来,不再追问,王仲平若有所思。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到合适的时机。”呼延荣华忽然转移了话题。 “等着没问题。”王仲平这会儿不能装死了,挠了挠头说道:“既然你说我们不用关心晋州之外的局势,我在想为什么不让这里更乱一些?” “更乱一些?”呼延荣华来了兴趣,于是问道。 “没错,越乱越好不是吗?”王仲平耸耸肩。 “怎么做?” “你既然打算让白莲教来背锅,为什么不一起多拉几个下水?” “你的意思是?” “与其让金风楼作为发现者,不如让他们作为同伙,毕竟你这个大舵主的身份还是挺值钱的。”王仲平倒不是非得和金风楼过不去,只不过双方立场不同而已。 在其位谋其政,即便是让自己很欣赏的朱天正,如果有需要,也不是不能杀了他。 王仲平一直认为,既然是江湖中人,那么都应该早早的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江湖上最多的不是侠士风流,而是阴险毒辣。 甚至,即便是如江湖中风评一流的大旗门,他们难道就不作恶了吗?那么他们是靠着什么养活着整个门派,供养出无数高手?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灵脉之类的说法,所有的高手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最简单的例子,下三境武者打熬身体之时,那巨量的肉食和天材地宝是从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他们自己种的吧? 说到底江湖就是个血淋淋的修罗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不过有的鱼不仅长得个头大,吃相也好看,所以他们就成了正道的代表。 弱肉强食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呼延荣华却是摇了摇头道:“乐起即便是从暗桩那里收到了密信,却还是坚持认为我仍然留在晋州,这几天一直在寻我,我便是想栽赃,也没人会相信的。” “你觉得这样怎么样?金风楼与白莲教有合作,所以将你藏在了金风楼中,而他之所以一直在追查你的下落,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其实他所谋甚大。” 王仲平摸着下巴说道:“白莲教与金风楼合谋刺杀十七公主,一旦公主被杀,大楚失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天资过人的公主,更是极有可能失去天巫教。 只不过这么一来,公主殿下要受点委屈了。” 王仲平看向正在调戏李懿的杨燕婷。 “这活儿也太糙了,金风楼为什么要刺杀我,那些人都不是傻子,怎么会信?”杨燕婷虽然刚刚保持了沉默,但是她心里大抵还是不爽的,所以说话都有了些火药味儿。 “无所谓,只要殿下真的受伤,他们信不信就不重要了。”王仲平笑道:“至于原因,为了少一个大势力来分地盘算不算?” “你的胆子很大。”杨燕婷看着眼前敢用公主做苦肉计的小千户,眼神冰冷。 在大楚,皇权的稳固程度已经不用多说,那么稳固的皇权带来的便是皇家地位的至高无上。杨燕婷可以自己决定在十五岁之时潜入天巫教,但是满朝文武却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这种话,因为提出这种计划的人一定会死。 现在王仲平竟然眼睛都不眨的便提了出来。 “如果是普普通通的公主,我自然不敢,但是您可是天巫神女。”王王仲平恭敬的说道。 “呵,马屁虽然拍的很生硬,但是本宫喜欢。”杨燕婷目光转暖。 王仲平松了一口气,其实刚刚自己只是个试探而已,毕竟只是个提议,即便是她不同意,按照她的性格来看,自己也没有危险,那么为什么不试试呢? 成了,自己自然有功劳,不成,自己也没什么危险。 呼延荣华思虑片刻后道:“这的确可以,不过到时在场的人不能太多。” 人少了自然不行,没有足够分量的旁观者,乐起抵死狡辩就行了,但是人太多也不行,因为呼延荣华可能真的会死。 “本宫可是来晋州招驸马的。”杨燕婷眯起了眼睛。 王仲平很是诧异,这竟然是真的?你一个喜欢妹子的妹子,为什么要给自己招驸马呢? “我喜欢美人,但是父皇不可能让我明媒正娶一个女子的。”杨燕婷看出了王仲平的意思,直接答道。 她倒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委屈的,父皇之所以一定要让自己招驸马,无非是为了堵住天下众人之口,虽然有为了皇室的名声着想的意思,但也同样是因为对自己的爱护。 自己不喜欢男人,那招个驸马,好吃好喝的养着,谅他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第二章会有点晚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危险的女人 第226章 危险的女人 王仲平嘴角抽了抽,为她将来的驸马默哀几分钟。 兴高采烈的尚公主,结果发现自己媳妇和自己爱好一样,这谁受得了? 杨燕婷看到了王仲平的小动作,忽然一拍手道:“你来做我的驸马吧!” 王仲平完全没有跟上对方的脑回路,身子僵住,脑袋一点点转了过去,满眼的不可置信。 “还要让本宫说第二次吗?”杨燕婷有些嫌弃,但是却又想到了什么,重复道:“你来做我的驸马。” “为什么?”王仲平大脑再次宕机。 “你看啊,李懿他爹要把她嫁给你,你再嫁给我,她不就是我的了吗?”杨燕婷理所当然的说道。 王仲平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却在此时忽然看到了她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顿时便冷静下来。 无奈的说道:“殿下不要开玩笑了,我们正事还没说完呢。” “切,没劲。”杨燕婷撇撇嘴。 呼延荣华出来打圆场道:“殿下,您是否已经有计划了?” “父皇答应我,让我自己选驸马,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杨燕婷毫无扭捏之色的说道:“所以,用这个借口怎么样?” “那不还是一个人?” “谁说只能一个人?”杨燕婷骄傲的挺直了身子,虽然因为身高的原因,也没有什么威严罢了:“本宫是公主,又是天巫教的圣女,我既然要挑驸马,自然不能马虎。 所以,我准备来一个比武招亲!” 呼延荣华无奈的摇摇头道:“那人就太多了。” “你急什么?本宫还没说完呢!”杨燕婷没好气儿的说道:“我作为一个柔弱的公主,不想将来被自己的驸马欺负,所以找一个修为低一些的,很合理吧?” 呼延荣华沉默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你还柔弱? 王仲平更是在怀疑,这位公主是不是在南蛮已经憋疯了? 李懿则是躲到了呼延荣华背后,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杨燕婷把沉默当成了认同,满意的说道:“既然很合理,那么我在挑选驸马的时候,不想让那些老东西看见,是不是更合理?” “所以,你准备把擂台放在哪里?”王仲平叹了口气问道。 “向西百里,有个鸳鸯湖,我准备将擂台放在那里。”杨燕婷笑道:“我们在湖心,没有得到允许的人,不得上船。 金身境不会飞,这么大的湖,等他们知道了湖心的动静再赶过来,这时间足够我们分出胜负了。” 王仲平奇怪的问道:“这么短的时间,你们为什么能够分出胜负?” 鸳鸯湖自己知道,确实不小,但是以那些金身境武夫的速度,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而金身境可是出了名的抗揍,呼延荣华上次能悄无声息的杀了夜蓝教的长老,也是偷袭而已。 “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是地榜第三?”杨燕婷傲然道。 王仲平回道:“我虽然知道地榜高手对付普通金身境就是碾压,但你就算是想打破他们的金身,也没那么容易吧?而且黑莲使同样名列地榜,你哪里来的信心?” “呵,井底之蛙!”杨燕婷高傲的扬起了头。 你大爷! 王仲平知道十七公主不太正常,只是没想到她不只是不太正常,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呼延荣华却是在此时开口道:“若是正面交战,的确足够了。” 王仲平怀疑的目光投过去,问道:“为什么?” “地榜前三,哦不,现在应该是前四了,与后面几乎是两个榜单。”呼延荣华叹了口气道:“你应该听说过,洗髓境有大圆满之说,同样的,金身境也有大圆满一说。 褪凡境之所以被称为褪凡境,便是因为褪去了凡体。而这个凡体,指的便是金身。金身的强弱与破境之后的强弱息息相关,但是与此同时,金身越强,破境也就越难。 上三境本就虚无缥缈,除了绝对的天才之外,谁又有这样的信心,真的将金身淬炼到大圆满呢?” “那些破境无望的人呢,为什么他们不干脆修成金身境大圆满,混个地榜的排名出来?”王仲平对这些事情是真的不懂。 “你以为金身境大圆满很容易吗?若是你曾经追寻过洗髓境大圆满,便应该知道有多难。”呼延荣华失笑,摇摇头道: “在我看来,大圆满与破境在难度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我到了现在,都没有一点头绪。” 洗髓境大圆满很难吗?王仲平表示我很轻松,当然了,这种话能不说还是不说,想了想,便主动转移了话题:“那么时机呢?到时候怎么保证在合适的时间开始比武招亲?” 杨燕婷鄙夷的看了王仲平一眼,而后有些敷衍的道:“我是女子,即便我喜欢女子,我也是女子。所以,我对擂台建造的不满意,可不可以? 我认为擂台的装饰不够彰显公主的身份,所以要求重做,合不合理?” “殿下英明。”一点儿毛病都没有,要是换个皇子来这么做,只会被人人认为是心胸狭小,但是换成公主,谁都不会有意见。 杨燕婷对着呼延荣华道:“到时候,我会挑选七大门派中的几十个佼佼者去比武,人虽然多,但是他们最强的不过是半步金身境而已,你不会有危险的。” 而后,竟然指了指王仲平道:“在呼延出手之前,你必须保证自己没有败局。” “我也参加?”王仲平还以为她只是闹着玩的而已,难道她还真的看上我了? 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顿时打了个冷战,不,我绝对不接受这种结局! “这件事的由头还在你,如今我同意了,你还真打算让我选个驸马?”杨燕婷冷笑一声,恶狠狠的道:“你不去也可以,到时候我就把你阉了,带在身边!” 王仲平顿时蔫了下来,两权相害取其轻,大丈夫能屈能伸,反正看她的意思,根本就不想招驸马,自己只是出出力打打工而已。 现在只有将希望放在呼延荣华身上了,只要他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动手,这场比武招亲也就吹了。 杨燕婷见王仲平蔫了,顿时觉得心气儿顺了很多,想了想说道:“黑莲使在金风楼帮助下刺杀本宫,本宫虽然猝不及防之下受了些伤。 他刺杀的本事虽然高明,却明显低估了本宫的实力,最终只是自寻死路!”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什么都有第一次 第227章 什么都有第一次 在朝廷的授意下,晋州像是一个被隔离出来的能出不能进孤岛,偏偏这座孤岛,却是与外面的江湖息息相关。 在夜蓝教被灭门之后,,尤其是他们的教主不被允许进入晋州,已经有不少势力撤了出去,毕竟只是来历练的,不值得把命搭上。 当在十七公主将要在晋州挑选驸马的消息传出后,除了七家顶尖势力,其他势力竟然一个不剩的都撤了出去。 杨燕婷收到消息之后,自然是十分的愤怒,大抵是那种我可以看不上你,但是你凭什么看不上我的感觉,这倒是和男女无关,只是骄傲而已。 王仲平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好歹主要目标都留了下来,七大顶尖势力没有一个肯撤出晋州的。估计他们不一定对驸马有什么想法,但是既然别人没有退,为了面子,自家肯定也不能退。 但是他们又实在不清楚十七公主的想法,最后几个人一商量,为什么不找王仲平问问呢? 别看王仲平这几天想要回自己家都要通报,晚上更是只能住在教坊司或者千户所,但公主要是不信任他,能住在他家? 他绝对清楚公主在想什么! 当请柬送到王仲平手上时,王仲平看着那烫金的请柬有些发愣。 养吾剑派的人没有金钱帮那么骚包,连个请柬都得弄点金子上去,不过,既然是金钱帮做的请柬,为什么要让养吾剑派的人送? 而且上官宏不是在万博城吗,怎么过来了,不怕摘星阁直接宰了他?反正现在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摘星阁一众精英弟子在古阁的带领下拔了金钱帮不少的分舵。 金钱帮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刻便有人站出来,双方打的你来我往,鲜血淋漓,还好上三境的武夫在缉拿司的约束下并未亲自动手,不然不知道要殃及多少人。 在这种情况下,金钱帮帮主嫡子的身份,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他。 摇了摇头,派人将熊金魁叫了过来。 熊金魁最近日子过的很不好,每天忙的连轴转,虽然以他金身境的修为来说,不可能会累,但是心累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他却是没反抗,因为那些活儿都是王仲平亲自派下去的。自从公主殿下选择了住进王仲平的府邸,熊金魁就已经做好了倒霉的准备。 当王仲平第一晚搬到千户所来的时候,熊金魁与佘思齐面对愤怒的千户,态度摆的很不错,然后两个人一起开着金身,表示认打认罚。 想起之前踢朴龙子的那一脚,王仲平当然不会傻到再去踢一脚,于是大量繁杂的公文就被送到了他们的寮房之中。 本来这些都是文书做的活儿,现在被交到两个武夫手里,自然是让他们头都大了。 因此,正襟危坐,看着公文发呆的熊金魁听到千户要见自己,立刻便兴奋的跑了过去。 别管会不会是什么阴谋,只要能远离那些公文,就值了! “大人,您找我?”熊金魁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 “这里有份请柬。”王仲平将请柬甩了过去。 熊金魁看了请柬之后,便知道王仲平是什么意思了,坐在椅子上,将请柬随手放到一边道:“他们应该是想要问问公主殿下的消息,上官宏会来也不奇怪,毕竟公主殿下在这里。 现在金钱帮在对摘星阁的冲突中处于下风,若是他们中有人能成为驸马,事情便结束了,无论是晋州内,还是晋州之外。 毕竟殿下还是天巫教的圣女,天巫教刚刚投靠,必然会鼎力支持殿下。” “我还以为他们对做驸马没什么兴趣呢。”王仲平表示理解不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尚公主自然是通天捷径,但是对这些人来讲,这反而是一种负担才对。 朝廷与门派本就是对立的,与皇家联姻,立场就很难说的清楚了,而金钱帮这种主动寻求联姻的行为,就更难说清楚了。 即便大家都知道金钱帮看重的是天巫教的力量的,但是公主的皇家身份是抹不去的。 “金钱帮虽然也被列入江湖顶尖势力,但是与摘星阁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现在他们为了扭转颓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且,他们又不能保证一定会被殿下选中。”熊金魁不以为然的道。 王仲平点点头道:“明白了,你和佘千户今晚辛苦一些,帮忙盯着点,别让他们在城里打起来。” “我们两个会分头行动,盯着他们两家的长老。”熊金魁应得很快,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但是总比待在这里看公文强。 “很好。”王仲平满意的点点头。 登瀛楼,因为屡次被众人选中,可以说声望是水涨船高,老板每次接待众人之时,都是痛并快乐着。 毕竟这么多危险人物在店里,要是他们一个谈不妥,登瀛楼就可以重建了。 好在几次都是有惊无险。 随着引路的弟子上了顶楼,王仲平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来的最晚的,七个人一个不少的都在大厅中。 随意寒暄了几句过后,便是正题了。 既然是养吾剑派的请柬,那么许无忧自然是最先挑起话题的。 “王兄,实不相瞒,这次我们是有求于你。”许无忧举起酒杯道。 王仲平同样举杯,笑道:“先说好啊,能办的事我自然不会推辞,可是你们也别让我太为难。” “当然。”许无忧笑道:“只是小事而已。” 王仲平看了看在座的七人,尤其是针锋相对的郁婴与上官宏,笑着道:“那么,是什么小事让这么多人聚在这里?” 乐起此时插嘴道:“这不是公主殿下忽然要比武招亲,我们都有些惶恐,但是又不愿去麻烦公主,只好找王兄来了。” 看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王仲平失笑摇了摇头:“不就是比武招亲,你们怕什么?” 乐起摇摇头道:“江湖中虽然不缺比武招亲的事情,但是公主比武招亲在大楚还是头一遭,我们当然会多想。” 王仲平摆摆手道:“你们都觉得奇怪,我当然也不例外。”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不过你们觉得,我敢问吗? 你们和我的立场不同,公主的封地也不在你们的势力范围,你们和公主起点小冲突没什么,我要是让公主不高兴了,她想整我很容易的。 不过,殿下不仅仅是公主,也是天巫教的圣女,那么偶尔用江湖规矩来做事,也可以理解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窗外之人 第228章 窗外之人 王仲平的话并没有让他们满意,于是乐起追问道:“公主殿下想按照江湖上的规矩行事当然是可以的,只是我们还是想知道些内情。 比如,缉拿司为什么要在鸳鸯湖上建造擂台?” 在湖心建擂台这个事情,缉拿司动静不小,而且没有隐瞒的意思,自然已经是人尽皆知。 只不过擂台的位置实在是有些奇怪,不说城外本就有的擂台,公主想着重新建造一个,也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选在湖心岛? 要知道那里四面环水,湖中又没有什么大船,单单是运送材料就是一个难题。 见乐起提起这个事儿,王仲平嘴角抽了抽,本来以为杨燕婷提出在湖心建造擂台,她会自己掏钱,没想到她不仅仅自己不掏,还不让缉拿司掏。 按照她的说法便是,本宫都已经屈尊降贵做鱼饵了,你还想让本宫掏钱? 本宫比武招亲是私事,缉拿司的钱是公家的,本宫不能以权谋私,所以,这笔钱只能你来掏了。 两句话,让王仲平掏出去了六万两银子! 甚至她打算真的将擂台放在水面之上,还是在王仲平据理力争之下,才改成了建造在湖心小岛上,不然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银子掏光了能不能把擂台建成。 不过,这种事情和他们又没什么关系,而且乐起说话时的态度,并不是很友好,于是王仲平面色阴沉了下来,冷声道:“你是在质问我?或者说,我缉拿司做什么,还要和你金风楼报备不成?” 乐起有些错愕,最近自己一直在追查白莲教众的下落,但是什么结果都没有,因此,心中的确是有些烦躁表现在了语气上。 不过王仲平是不是太敏感了? 不过,看到王仲平那难看的脸色之时,乐起立刻意识到,这件事上,他一定是吃亏了,自己是撞枪口上了! 许无忧立刻打圆场道:“王兄误会了,乐兄没有这个意思。” 王仲平缓和了面色,沉声道:“我知道殿下的到来出乎你们的意料,这也同样出乎了我的意料,难道你们认为我这么个小千户,能调动一位手握实权的公主?” 扫视一周,王仲平继续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大可以直接问,能回答的我会回答,不能回答的,不要追问。 如果你们真的确定想要知道,我们不妨在私下里做一个交易,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如何?” 这当然就是扯淡了,哪个人还没点秘密了,更何况他们身后那庞大的势力,到时候王仲平问了,他们答不答? 许无忧尴尬的笑了笑,赶紧岔开话题:“此次殿下选驸马,不知到底有什么要求?” 王仲平摇了摇头道:“殿下只是说了比武招亲一事,至于要求,我想还是殿下自己说了算吧。” “所以,比武招亲只是一个幌子?”上官宏皱眉问道。 “应该不会,不过,这种事我也不可能直接去问公主。”王仲平对上官宏无奈的说道:“那是公主,不是我手下。” 上官宏表现的很积极,继续问道:“那不知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比武招亲?” “应该是擂台建好之后吧。”王仲平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回答。 “那不知多久可以将擂台建好?” “如果只是造一个擂台的话倒是很容易,但是既然此事涉及皇家,那么就不只是建造一个擂台的事情了。”王仲平一脸无奈的说道:“什么时候殿下满意,什么时候才能算是建好了。 说句实话,我比你们更想擂台早日建成,要是殿下在晋州出了点什么事,我是第一个倒霉的。” 赵归真此时忽然开口道:“我曾与十七公主见过几面,对她的性子有些了解,她的确不会墨守成规,往往会做出出人意料之事。” 你懂我!王仲平看着赵归真,忽然有些感动,鬼知道因为杨燕婷那个异于常人的脑袋,自己这些天在她手里吃了多少亏,想诉苦都找不到人,怎一个惨字了得? 赵归真奇怪的看了过来,王仲平微微点头。 上官宏看了一眼与自己正对面的郁婴,心中有些焦急,虽然援兵进不来晋州,但是信使还是可以进来的。 金钱帮现在急需要一位帮手来挽回劣势,而十七公主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郁婴注意到上官宏的焦急,正要开口讽刺两句,王仲平忽然怒喝一声,身影一晃,便已经撞破了窗户,站在了屋檐上。 房间内众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跑了出来,然而他们只看到了一个速度奇快无比的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金身境?”朱天正今天只是来凑数的,他对于什么驸马不驸马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被张务奇强拉来了。现在一名疑似金身境的人出现,才让他打起了精神。 王仲平神色凝重,沉声道:“可能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自己的轻功在外罡境之中已经算是顶尖的了的,但是在自己破窗而出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对方竟然已经跑的快看不见人了,若他不是金身境,那也太离谱了。 可是,如果他是金身境,为什么会被自己发现,再说在晋州城内,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金身境武夫?难道是白莲教的人? 王仲平决定回去之后有机会的话问问李懿。 “可惜,今天长老没来,不然他就跑不了了。”朱天正有些感慨的说道。 许无忧脸色则是有些难看,作为今晚的东道主,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打脸了。 “王兄有没有看到来人的相貌?” 王仲平摇摇头道:“我和你们一样,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一时之间,场中竟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问为什么不追的问题,在见识到对方的速度之后,没有金身境长老跟随,谁敢追? 这时,乐起忽然开口道:“城内所有的金身境我都见过,但是刚刚的背影我却是一点都不熟悉。” “你在怀疑白莲教?”许无忧皱着眉头问道。 这段时间乐起追查白莲教不是什么秘密,只要长脑子的人,就能听出乐起话中的意思。 乐起坦然点头道:“除了白莲教,我想不出还会有谁。” 王仲平看了看乐起,若有所思的说道:“倒也不是不可能,这些天你查出什么来了吗?” 乐起苦笑一声道:“金风楼和缉拿司现在重要的消息都是共通的,我不会故意隐藏情报。” 王仲平摆摆手道:“不是怀疑你,只是我一看消息就头疼。”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古怪暗器 第229章 古怪暗器 乐起闻言点点头道:“相关的消息不少,但是在我主动追查时,却发现都是假的,现在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故意的扰乱我的视线。” “你们金风楼可以说是消息最灵通的,谁能这么捣乱却不被你发现?”王仲平心中一惊,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但是脸上却摆满了不信。 乐起苦笑一声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所以我不能肯定。” 王仲平耸耸肩,敷衍的说道:“希望你是对的,这样说不定我能多捞一份功劳。” “我也希望我是对的,不然这些日子我就白忙活了。”乐起说完后,又与许无忧聊了两句,便匆匆的离开了。 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能是白莲教的人,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有了乐起打头,众人很快便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脸色难看的许无忧,还要赔偿被撞坏的窗户。 今晚是个好天气,月黑风高,王仲平没有急着赶回千户所,反而悠闲的走在街道上,脑子里则是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每次和他们在登瀛楼会面,几乎都会有金身境武者在,但是偏偏在今天,在郁婴和上官宏很可能大打出手的时候,却是一名金身境武者都不在。 偏偏也是今天,窗外竟然会有人在偷听。 朱天正说的没错,若是那些金身境的长老在,窗外的人一定跑不了,不,他都不可能接近登瀛楼。 还有乐起的反应,也很有意思,单单凭借一个很可能伪装过的背影,他便将话题引向了白莲教。 按照道理来说,有呼延荣华在,白莲教有什么动作,都不可能瞒得过他,假如这事儿真的是白莲教做的,他也应该和自己说上一声,免得缉拿司动起来破坏了他的计划。 所以,是白莲教的人可能性不大。 一队巡逻的军士打着灯笼渐渐远去,沉重的铁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王仲平在路过一条小巷之时,忽然顿住了脚步,扭头向巷子里看去,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黑漆漆的巷子中,一人穿着宽大的黑袍,遮挡了身体特征,让人连性别都看不出,头上则是戴着兜帽,仿佛连眼睛都被遮住。 “谁?”王仲平缓步后退,开口问道。 有刚刚在窗外偷听的人在先,在没有探清巷子里的人实力之前,贸然冲进去,可能会死的很惨。 黑袍人一言不发,下一刻,一柄长剑照亮了巷子,纵横交错的剑罡直接将整个巷子撕碎。 一直在戒备的王仲平不假思索的拔刀出鞘,毫不逊色于对方的罡气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与漫天剑罡相撞,轰然巨响,两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突进! 巨大的声响使得附近的民宅之中都亮起了灯光,然后便是百姓衣物不整但又乱中有序的向着远处逃离,附近巡夜的兵丁与缉拿司力士纷纷向着这里赶来。 王仲平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因为眼前之人是真正势均力敌的强敌。 两人在真正碰撞之后,声势反而小了很多,极度凝聚的罡气附在刀剑之上,向着对方的要害而去,护体罡气脆弱的像是蛋壳,完全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王仲平手中的皆尽已经在对方身上划出了不少刀口,但是猛烈的咒毒第一次失去了作用,对方竟然全然没有受到影响。 距离最近的军士已经赶到,但是看着交手的两人却是没敢上前,只是在远处站稳身形,帮着疏散百姓的同时,一道传迅烟花飞向空中炸开。 黑袍人久攻不下,又看到传迅烟花被放出,顿时变得急躁起来,手中的剑快的只剩虚影,一连串的虚影让人眼花缭乱,甚至生出了这剑很慢的错觉。 王仲平并不着急,晋州城是自己的地盘,当对方没有一击得手的时候,便已经输了。 很快,金身境武夫便会赶来,而无论来的是哪家的,面前的黑袍人都死定了。 刀剑交击,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半个城池,两人僵持不下,黑袍人首次双手握住剑柄,狠狠压下,王仲平将右手握着刀柄,左手则是抵住了刀背,丝毫不肯示弱。 忽然,黑袍人胸前竟然射出两枚造型古朴的小箭,一黑一白,一前一后,虽然它们速度并不快,但是选择的时机却太好了。 现在王仲平若是率先撤刀格挡,或者躲避,那么黑袍人手中的剑绝对会一劈到底,所以,王仲平只能希望护体罡气能发挥点作用。。 黑色小箭也不知是何材质,竟然视直接将王仲平的护体罡气破开,却也损失了大部分的力道,轻轻钉在了胸前。 不,或者说卡在了衣服里,黑色小箭连王仲平的皮肤都没有刺破。 而白色小箭则是顺着被破开的小洞,直接钉在了黑色小箭的箭尾上,两者一同穿胸而过,带起一蓬血花,没入墙壁之中。 王仲平是足够幸运的,或许是因为罡气的原因导致了小箭偏转了一些,从而没有射穿心脏,只是差点将肺搅烂。 好在,小箭之上没有见血封喉的毒药。 黑袍人罡气爆发,剑上力道剧增,身受重伤的王仲平连人带刀一同被劈飞出去,横飞数丈,重重的砸穿墙壁,落入一片废墟之中。 黑袍人如影随形,不待王仲平从废墟中起身,长剑便已经刺下,漫天剑光闪耀如星。 王仲平双腿在地上连蹬,身形后撤的同时挥刀格挡,身前只剩刀锋虚影,叮叮当当的响声煞是悦耳。 忽然,双方的动作同时慢了下来,王仲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传来,手中的刀几乎都握不住。 蛇蟒翻水经的特点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场,绵长坚韧的罡气支撑着王仲平再度劈出数刀。 皆尽终于脱手而出,没入一颗槐树之中,下一刻,黑袍人却是在此时忽然倒地,直接压在了王仲平身上。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王仲平却没有犹豫的挤出最后一丝罡气,一记无相劫指点穿了黑袍人的脑袋。 炙热的指罡将黑袍人的脑袋射了个对穿,王仲平挣扎着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推开,蹒跚着走到树前,拔出皆尽收入鞘中。 两道金光落到身旁,王仲平看清了佘思齐与熊金魁的脸,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而后便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机缘巧合 第230章 机缘巧合 熟悉的天花板。 当王仲平再次睁开眼睛之时,脑海里不由得闪过这句话。 “大人,你醒了。”姚眉正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为他擦脸,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睛睁开,顿时激动的道。 王仲平刚想起身,却是发现自己竟然一丝力气都用不出,微微一动,胸前便传来一阵剧痛,无奈改变了想法,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厉害:“我昏迷了多久了?” “三天三夜,你的命真大。” 王仲平扭了扭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杨燕婷竟然也在房间里,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见王仲平看来,杨燕婷笑了笑道:“你每次都能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中了勾魂灭魄箭都能挨过来。” 王仲平有些疑惑的问道:“勾魂灭魄箭?” “嗯,就是差点射死你的两枚小箭。”杨燕婷摊摊手道:“或许这次你得感谢你手里那柄刀,要不是因为你体内的咒毒抵消了一部分勾魂灭魄箭的毒素,你死定了。” 王仲平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勾魂灭魄箭没毒,而是被皆尽的咒毒抵消了一部分! 难怪自己忽然间就连刀都握不住了。 “这勾魂灭魄箭是什么来头?”王仲平心有戚戚然,要不是因为这两枚小箭,自己也不可能落到这个地步! “勾魂灭魄箭和你手里的皆尽都是被炼气士炼制出来,专门克制武者所用,真正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了。 重伤你的勾魂灭魄剑不过是仿造品,真正的勾魂箭可是连金身都能破开。” 杨燕婷手一晃,一黑一白两支小箭出现在指间,笑着道:“不过,这仿造品也足够强悍了,黑箭破开罡气,白箭见血封喉。 你能活下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好运了。” 王仲平也是感到一阵后怕,当时这两柄小箭可是冲着自己心脏去的,就算是没有毒,但是看看现在身上的伤口就知道,若是被刺中了心脏,会是个什么下场。 接着又想了想问道:“刺杀我的人是谁?” “身份已经确定了,是白莲教的程协,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在两年之前,他就已经因为残杀教众被逐出了白莲教,只不过白莲教又不可能专门与江湖人说一声,此子已被驱逐出去,所以在江湖人看来,他还是白莲教之人。” 王仲平点了点头,可以理解,在大部分江湖人眼中,白莲教都是当之无愧的邪教,那么在他们简单的大脑里,被逐出白莲教的就成了好人,最少也不应该是坏人。 被逐出教门,就能直接有一个好名声,这种傻事白莲教才不会做,他们宁愿让叛徒死在正道中人的手里。 “他为什么要刺杀我?”王仲平有些疑惑地问道,自己最近足够老实了,谁会选择刺杀自己? “你一记无相劫指将他的脑袋都打穿了,你想我们去问谁?”杨燕婷又啧啧称奇的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最后关头转危为安的,毕竟从你们交手的现场来看,你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的。 你当时已经被勾魂灭魄箭击中,应该毫无悬念的死在他手里才对。”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咒毒吧。”王仲平也是一头雾水,对方怎么好端端的说倒就倒,碰瓷吗? 又摇了摇头道:“本来我已经死定了,只要他能多刺一剑。 可惜,那一剑他没有机会刺出了。 其实我感觉在他倒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那一记无相劫指只是出于谨慎。”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杨燕婷起身道:“别想那么多了,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外伤虽重,但也不致命,好好养伤吧,再有几天就能痊愈了。” 说完,她便径直离去。 王仲平则是被姚眉小心翼翼的喂了一碗粥,又问了问府中的情况,之后没过多长时间便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午夜,王仲平感觉已经恢复了些力气。 床边的人也已经换成了隋抒,看到王仲平睁开眼睛,她便惊喜的问道:“大人,你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 王仲平已经恢复了些力气,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问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隋抒满脸倦色的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摇了摇头道:“奴家不知道。” 王仲平闻言反应过来,她们又不是江湖中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知道外面的形势? 自己要是想知道外面的情况,最好的办法是明天有时间的话,去问公主。 “你累不累?”王仲平柔声问道。 隋抒强撑着精神摇了摇头说道:“婉儿姐姐刚刚离开,我不累的。” 王仲平看着她那浓重的黑眼圈,便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几天,她一定没有好好休息过。 虽然她们有四人,晚上可以轮流过来守着,但是这不代表没在这里守着的人能安心睡着,那么,累便是正常的事情。 略有些吃力的抬起胳膊,胸前厚厚的纱布紧绷着,伤口被牵动,一阵剧痛袭来。 王仲平咬了咬牙,拉着她的手道:“我感觉还有点累,陪我睡一会儿。” 隋抒顿时羞红了脸,任由小手被拉着,扭捏的道:“大人,你伤势还没好呢。” “小妮子想什么呢?”王仲平失笑:“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一会儿。” 隋抒这才红着脸点点头,褪去外衣,脱掉鞋袜,动作轻柔的钻进了王仲平怀中。 还没超过十秒,便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人足够疲倦的时候,如果站着或者坐着或许还能保持清醒,但是只要一沾床,绝对撑不住。 王仲平见隋抒睡的沉,便打开了抽奖面板,看了看余额。 难怪自己差点被对方弄死,程协果然对得起他的实力,杀了他一人,竟然就补满了剩下的缺口。 “四品抽奖。”王仲平心中默念一句,看着那飞速旋转的指针,竟然在它停下前就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早,姚眉过来轮换的时候,这才发现隋抒还在床上睡着,而同样躺在病床上的王仲平用没被压着的胳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姚眉轻轻点头,蹑手蹑脚的又退了出去。 王仲平这才打开了系统面板,看着自己抽到的奖品兴奋不已,果然,爱拼才会赢!。 第二百三十章 悠闲 第231章 悠闲 养伤是很难受的一件事,尤其是王仲平胸前的伤势是专用来针对武者的兵器造成,不过小指粗细的伤口,七天过去,以自己的体质来讲,就算是不能完全愈合,也应该好了大半。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惨白的伤口倒是早已经止血,伤口却是愈合的极为缓慢,连带着王仲平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许多,让谁一眼看过去,都是病秧子一个。 杨燕婷对这种情况很感兴趣,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过来,亲眼看一看伤口,并提出了一系列的治疗方法。 比如用一种豆虫般的蛊虫代替伤口血肉,比如用一种类似蚂蚁的蛊虫强行将伤口缝合…… 王仲平看着她身上层出不穷的蛊虫,脸都白了,连夜搬到了千户所。 于是,繁忙的千户所内便多出了一个每天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太阳的闲人,然后没过两天,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说起来千户所之所以这么忙,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自己这个千户被人刺杀,缉拿司当然不可能什么动作都没有,但是在刺客已死,又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也只能无能狂怒,城中那些倒霉的下三滥又被扫荡一遍,不少人刚被放出去没几天就又被抓了进来,比较幸运没被抓的也没了继续作恶的胆量,一时间城中治安倒是好了不少。 为此,卜西林甚至亲自登门致谢,毕竟这种小事以往都是官府来做,但是他们的威慑力显然没办法和缉拿司相比。 王仲平将卜西林送出门去,回到院子里,嫌弃的看了看两边两个糟老头子,然后惬意的躺到躺椅上,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串葡萄,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 意念微微一动,摆在桌旁的长剑便微微颤动,嗡鸣不止,仿佛在表达着自己的臣服之意。 旁边同样躺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紫砂壶的熊金魁见状笑道:“尽管已经见过几次,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再说一次,大人果真是天才中的天才,一场刺杀,竟然便领悟了剑中真意。” 实际上,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熊金魁整个人都是懵的,怎么忽然就领悟了这种程度的剑意?我知道你之前用的是剑,但是不早已经弃剑换刀了吗? 佘思齐同样惊叹不已,但是既然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也就没有拍马屁,而是任由躺椅前后摇晃着,惬意的喝着小酒。 自从加入缉拿司以来,自己还是第一次奉旨摸鱼,太爽了! 王仲平笑了笑,然后伸手将长剑拿到手中,蹭的一声,剑身出鞘如一泓秋水,在剑脊之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惊锋。 这便是程协的佩剑,他的主人死在自己手上,自己现在也对好剑有需求,便从证物房之中拿了出来。 王仲平并指在剑身之上划过,感受着长剑清晰表达出的臣服之意,轻笑一声道:“只是皮毛而已。” 熊金魁摇摇头道:“大人啊,你这话可别让其他人听到,不然他们一定会嫉妒的。” 中三境炼气士可以用飞剑,那是因为飞剑是他们专门炼制的法宝,但是中三境的武夫,能单纯以剑意撼动长剑,或许已经不能叫做天才了,而是应该称呼他为怪物。 武夫真正的神异,是从褪凡境开始,而王仲平在外罡境便能做到这一步,尽管只是让长剑颤动,这都代表着他的褪凡之路会非常顺畅。 佘思齐酸溜溜的说道:“大人,我们两个都是普通人,理解不了你这天才的想法。” 所以你就别在那里显摆了! 王仲平倒是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不过在杨燕婷某次跑来千户所,看到这一幕之后,便再也不提各种阴间的疗伤方式了,反而很有公主派头的嘱咐自己好好养伤,态度好的让王仲平心惊胆战,生怕她又要坑人。 而也是从那一天起,她手下那两名金身境侍女中的一人,便一直跟随在自己左右,说是为了贴身保护自己的安全。熊金魁与佘思齐也是从那天起,每天陪自己在这里晒太阳。 所以,单单从这态度之中,也能看出来,这次抽到的功法虽然品级只是四品,但是其真正的意义要远大于自己所想。 不然,杨燕婷自己就是地榜高手,对一个还没成就金身的人,完全没必要如此的关切。 想着想着,王仲平偏头看了看束手站在自己身旁的侍女司观莲,对方虽然长得漂亮,却是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自己时不时的就会忘了有这么个人在身旁跟着。 收剑入鞘,又拿起一旁的长刀皆尽,叹了口气,这柄刀有些跟不上自己的步伐了。 随着这次抽奖结束,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微妙的状态,那就是自己完全有能力打破别人的金身,但是自己却没有凝练出金身。 所以,这几天晒太阳的时候,便在尝试将《蛇蟒翻水经》推动到金身境,这也是为何他们都认为自己现在还是外罡境的原因。 但是即便如此,皆尽对自己的帮助也越来越小了,之前曾以为金身境之后,皆尽还能用咒毒催动自己体内罡气以爆发出更强大的战力,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之后,却发现皆尽的咒毒对自己的帮助已经很小了。 若是等到自己凝练金身之后,恐怕便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这时,一名小旗匆匆的跑了过来,行礼之后沉声道:“千户大人,有线索了!” 王仲平现在注意力都放在刀上,没有听到对方的话,倒是佘思齐习惯了最近他的状态,主动将小旗叫到跟前,细细询问。 司观莲突然上前一步,弯下腰去,凑到王仲平耳边轻声道:“公子,圣女有话让我和您说。” 王仲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疑惑的看了过去:“什么话?” “请公子移步。”司观莲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仲平挑挑眉,杨燕婷又不是见不到自己,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让人转告?而且这么突然?不过想了想,还是起身道:“带路。” 司观莲的实力自己见识过,即便是她真的有什么歹意,自己就算是身上有伤,也丝毫不惧,毕竟有某位残血四处浪的前辈给自己做榜样。 “请。”司观莲微微弓着身子在前方引路,一路来到了一间僻静的房间之中。 第二百三十一章 子母血蚕蛊 第232章 子母血蚕蛊 房间似乎是许久没人用过,一推门,尘土便飘飘扬扬的往下落。 见司观莲还想往里走,王仲平叹了口气道:“就在这里吧,四下无人,在不在房间里都一样。我伤到的是肺,现在呼吸还有些不畅,就不往里钻了。” 司观莲停下脚步,歉意的笑了笑,而后闭上了眼睛,精致小巧的耳朵微微颤动,似乎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在偷听。 王仲平被对方神神秘秘的样子搞的有些疑惑,如果担心别人听到,直接用束音成线的手段不就成了?她是金身境,能破解她束音成线的最少也要是褪凡境才成。 但是如果真有褪凡境的高手偷听,先不说能不能发现,便是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司观莲此时睁开双眼,柳眉微微向上抬起,微微低着的头也昂了起来,小小的一个动作,便由内敛变得张扬,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王仲平后退两步,戒备了起来,现在的人都这么邪性的吗?精神分裂? 司观莲伸出手掌,掌心鼓起一个小小的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掌心钻出。 王仲平皱起了眉头,司观莲却是在此时说道:“看下去。” 听到这完全不同的声线,王仲平惊呼一声道:“公主?” 司观莲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看。 王仲平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这绝对不是武者的手段,难道是蛊虫?可是她让我看这做什么? 司观莲掌心慢慢钻出一条通体血红色的小虫子,外观像蚕,但是却比蚕小了太多。 与此同时,她的神态却是恢复了正常,轻声道:“圣女说,让公子看到子母血蚕蛊,公子便明白了。” 王仲平看着那探头探脑的所谓子母血蚕蛊,慢慢的反应了过来:“你是说,程协也是被人用蛊虫控制的?” 血蚕蛊重新钻回掌心之中,司观莲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不过圣女交代,公子便是不明白,也不要去问她。” 王仲平现在只想挠头,这是什么意思? 子母血蚕蛊是你让我看的,还说我看到一定就明白了,但是又交代不明白也不要问,这算什么?耍我?还是说刺杀我本就是你或者天巫教的手笔? 但是如果是你做的,为什么要告诉我? “公子,缉拿司已经找到了线索,您应该去看看。”司观莲看着王仲平目光渐渐变得不善,也没有畏惧,只是轻声说道。 “很好。”王仲平没有和这个金身境的侍女纠缠,点点头便直接转身离开。 等王仲平返回之时,那名小旗已经离开,佘思齐与熊金魁皆是神色凝重。 “大人,刺杀你的,很可能是金风楼。”佘思齐沉声道。 王仲平没有被愤怒压倒理性,而是平静的问道:“证据呢?” “程协从白莲教叛逃之后,便消失无踪,但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西风城,在向金风楼购买一份情报后,彻底没了踪迹。” “你的意思是,金风楼将人藏了起来?” “恐怕便是如此。”佘思齐扫视一周,见四下无人,这才束音成线道:“程协叛逃本就是十分机密的事情,除了我们之外,所有人都觉得程协仍旧是白莲教的人。 所以,他刺杀大人,无论成不成,都可以将缉拿司的视线集中到白莲教上,一直在追查金风楼的乐起,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王仲平沉声答道:“若是我们不中计,他便可以确定,我们和白莲教有联系,晋州之内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缉拿司策划。” “没错,现在下面的兄弟们都认为凶手是白莲教,我们应该怎么办?”熊金魁道。 “那就查一查白莲教。”王仲平冷笑一声道:“放下面人去查,如果查出白莲教的踪迹,杀无赦。” 熊金魁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先不说白莲教行踪难寻,金风楼查到现在都没有查到,缉拿司想查也不一定能成。 另外,晋州之内的白莲教众,只有呼延与李懿是自己人,其他的杀了便是功劳,为什么不杀? “大人,金风楼怎么办?”熊金魁问道。 自家千户是个什么性子,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被自己摸清了,这次他被刺杀险些丢了命,怎么看也不可能放任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王仲平摆了摆手道:“先不要动他们,乐起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敢用人来刺杀,肯定不会留下什么尾巴。金风楼不是什么小门派,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我们找他们麻烦,唇亡齿寒,其他人不会干看着的。” 闻言,不仅是熊金魁,便是一旁的佘思齐都神色有些诡异。 王仲平见他们的神色,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骂道:“我在你们两个老狐狸眼里,就只是一个愣头青吗?” 熊金魁讪笑一声,可不就是吗?虽然偶尔动动脑子,但是说句不好听的,动了和没动差不多,突出的就是一个以力破巧,杀杀杀。 佘思齐赔笑道:“哪能啊?大人那是年轻人的热血!” 王仲平摇了摇头,笑骂道:“你们两个老狐狸,就会在一边看笑话,主动抗起点儿责任,会死吗?” “大人,您才是千户。”佘思齐不由的叫屈:“哪个副手会明目张胆的和上司对着干?” 王仲平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不说你还有在必要时候架空我的任务?这不比反驳一下上司的命令还要恶劣? 熊金魁这时插嘴道:“那我便安排下去,全境搜查白莲教,现在有了金风楼的情报网帮助,应该多少能够查到点什么。” 王仲平忽然想起了一事,然后问道:“你们不是看上了金风楼的情报网吗?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熊金魁摇摇头道:“我们已经摸清了一部分,但是能做暗桩的人,都是意志非常坚定的,想要搞定他们,并且瞒过金风楼,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只能慢慢来。” 王仲平点点头道:“这种事我不懂,你们两个看着办就好,我估计当朝廷真正出兵之后,我可能就要被调离了。” 这不是胡诌,而是最近杨燕婷表现的有些反常,好像现在的自己是什么金疙瘩,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着了,所以,自己肯定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千户很纠结 第233章 千户很纠结 佘思齐下去安排一应事情,熊金魁则是继续陪着王仲平晒太阳。 这些天以来,也算是常事了,除了寸步不离的司观莲之外,熊金魁与佘思齐最少都会有一个在他身边跟着,虽然在王仲平看来有些过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安全感都要溢出来了。 不过,遗憾的是,司观莲虽然一直跟在身边,但是却从来不会做伺候人的事儿,要是能把姚眉等人带来就好了。 王仲平手里的一串葡萄已经被薅秃了,再伸手却是薅了个空,不由的叹息一声,要是姚眉在,哪里用得到自己动手?她会细心的将葡萄皮剥去,再以小刀剔除葡萄籽,最后再亲手送到自己嘴里。 看了身旁的司观莲一眼,继续又叹息一声,还有刚刚的她告诉自己的关于子母血蚕蛊一事,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让我问,你不让我问,你就什么都别说啊! 说一半藏一半算什么? 想到这里,便气的有些肺疼,是字面意思上的肺疼,毕竟那两支短箭贯穿了自己的肺部,现如今呼吸之间还会隐隐作痛,一动气,自然是痛上加痛。 嗯?王仲平低头看着胸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口,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当时没细想,但是现在想一想,既然那勾魂灭魄箭专用来针对武者,为何在那么近的距离之内还会射偏? 之前只以为是罡气终究起了些作用,但是现在想来,假如是这两箭本意就是射偏呢?还有程协几乎和自己同时衰弱,太巧了! 腾地一下,王仲平站起身来,对着司观莲道:“随我来。” 说完之后,没有理会诧异的熊金魁,带着司观莲径直走到了一处僻静之地,然后开口问道:“子母血蚕蛊能做到什么程度?” 司观莲作为天巫教之人,对这些自然是十分熟稔,立刻流利的回答道:“要看施蛊之人和中蛊之人的修为,还有中蛊时间的长短。” “金身境对外罡境中蛊,能完全操控对方吗?” 司观莲摇摇头道:“不可能的,人为百灵之长,世间没有任何蛊虫可以做到完全的操控另一人,但是若金身境对外罡境中蛊,只需三天,便可以在短时间内初步的操控对方的意识,但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王仲平若有所思的道:“母虫是否能够确定子虫的位置?” “可以,不过只是大略的方向,只有在百丈之内,才可以精准的找到对方的位置。” “能掌控对方生死吗?” “不可以,但是关键时刻可以令蛊虫噬心,虽不死,一身实力也发挥不出多少。” “能避毒吗?” “只能压制毒性。” 果然如此。 现在看来,恐怕这个程协早就落入了长公主的操控之中,只不过乐起想要做的事,她并不排斥,甚至还乐见其成,这才没有阻止。 毕竟,在晋州的一系列事件之中,七大门派全都各有损伤,反倒是缉拿司,尤其是自己这个修为不到位的千户,竟然没有遭遇过任何的意外。 七大门派不是傻子,他们会想,既然幕后之人敢于招惹自己,为什么不敢招惹缉拿司呢?难道这些事都是缉拿司做的? 当然了,他们不会有证据,但是江湖人又不是官府,哪里管有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就够了,缉拿司和他们本来就是对立的,现如今虽然面子上都过得去,但是只要有了怀疑,让面子上过不去,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缉拿司不可能同时与这么多人开战,便是朝廷也不可能。 现在王仲平遇刺险死还生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乐起知道是自己做的,但是其他人可不知道,他们更多地会怀疑之前的幕后之人又出手了,这次对准的是养吾剑派与缉拿司。 一个千户在刚刚参加完宴会之后,便被人刺杀,宴席之上,更是有人偷听,偏偏你们养吾剑派的长老都不在,为什么不能怀疑? 当然,吃过很多亏的七大门派不会擅自下定论,就像是现在金钱帮和摘星阁已经人脑子打出了狗脑子,但他们之间的恩怨,最少他们自己是不承认被挑拨的。 所以,程协虽然带着针对自己的暗器刺杀自己,但是最致命的两箭射偏了。 另外,恐怕熊金魁与佘思齐作为第二重保险早就到了,如此才在战斗结束之后,极为巧合的出现了。 公主之所以会决定告知自己此事,恐怕还是因为她自以为看到了自己的潜力,一个有极大地可能踏入上三境的年轻天才。 或许皇帝对上三境武夫没有那么迫切的需求,毕竟大内真的不缺高手。 但是他们这些分封出去的皇子皇女可就不一样了,皇子和皇帝,一字之差,但是皇帝永远会用绝对的实力告诉你,谁才是爸爸。 所以,一位这样的天才,足以让他们去争了。 她之所以如此,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在日后查出些什么,心生嫌隙。 只不过,她是准备和太子争吗?还是说只是想要让自己欠下个人情? 还有,为什么公主笃定自己看完就能明白,而且还让人传话,即便是自己不明白,也不要去问她? 王仲平挠挠脑袋,最后叹了口气,现在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公主呢? 要说恨,那还谈不上,她虽然任由事情发展,但是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的根子还是在乐起那里,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候,她也出手保了自己一命,虽然自己很不情愿,但这也是恩情。 但要是说一点不在乎,甚至是念她的好,也不太可能,毕竟那晚自己毫不知情,是真的认为自己快死了,她即便只是派人旁敲侧击的在事前提醒一下也好啊。 在王仲平纠结的时候,杨燕婷也在纠结。 此时的她正伏在书案上,用豪放不羁的狂草写着什么,只是眉头紧锁,每写几个字就停笔,嘴里好像还在嘟囔着什么。 身后,侍女楼剑兰安静的侍立,垂眉敛目,好像没看到自家圣女的失态。 “兰兰,你说本宫是不是应该提前和他说一声?”杨燕婷忽然将笔一扔,有些烦躁的问道。 楼剑兰伸手将笔接住,便是笔尖上的墨汁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甩出,将笔重新递了回去,这才回道:“圣女,这些事奴婢不懂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本宫很烦躁 第234章 本宫很烦躁 “本宫现在很烦躁啊兰兰,许多人都和本宫说过这小子天赋好,但是本宫哪里料到他的天赋能有这么好?”杨燕婷没有接笔,直接伸手将侍女拉到怀里,将脸埋到对方胸前,瓮声瓮气的说道: “十八岁还不到十九岁的年纪,便已经领悟了剑意,当时本宫就看出他藏拙了,他所能做到的,绝对不止是通过剑意引动宝剑,最少也该是以意御剑。 可是,当本宫专门去信询问师傅的时候,师傅却说那不是以意御剑,而是令剑臣服,这种人,天生就该是练剑的,甚至师傅都在问我能不能将人拐到天巫教去,给我添一个师弟。 剑道气运虚无缥缈,但是总对这种人极为偏爱,在我们看来如天堑一般的壁垒,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条小溪,说跨就跨过去了。 兰兰,本宫好后悔啊!” 楼剑兰见怪不怪,这已经不是圣女第一次撒娇了,她也知道圣女没有期望着自己给出什么解决的办法,只是想发泄一下而已。 “兰兰,东方姐姐说过这小子心眼儿小的很,本宫倒是不怕他记恨我,但是我可是送了太子哥哥好多好东西,才让他松口将人送给我啊! 他要是心生嫌隙,等到翅膀硬了就飞了,那本宫就亏大了啊!”杨燕婷此时欲哭无泪。 在回京都时,无意间遇到了曾经在南疆见过几次的好姐妹东方月明,结果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王仲平身上,在东方月明表达出自己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执意护着他时,杨燕婷就来了兴致。 东方月明本就是天才中的天才,能让她都觉得有些后悔的,就算是天赋比不上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以,杨燕婷心动了,要知道,虽然她被封赏了两州之地,极尽恩宠,但是公主府缺人啊! 天巫教虽然是自己带来的,但是他们不可能完全服从朝廷的,而无论是父皇,还是将来会坐到皇位上的大侄子,也不可能允许自己一个公主手上有这么强的一股力量。 毕竟两州之地,再加上一个顶尖的门派,这已经可以算作是国中之国了,便是自己再讨父皇的喜欢也不可能。 所以,天巫教只是保留了自己圣女的名头,但是上三境的武夫,现在的自己是无权调动的,偌大一个公主府,竟然只有一个被父皇赐予的嬷嬷是三品修为,能撑着场子。 而除此之外,便是自己这个地榜第三,加上两名金身境的侍女,还有自己小时候的伴当了。 当然,这股力量已经不小了,但是在皇室,真的算不得什么。不见连昔日的晋王世子身边都能有一名上三境的武者保护? 诚然,杨燕婷没有心思,也不可能造反,但是不造反归不造反,被分封的皇室之人,本就有弹压本地武林的职责,这也是对缉拿司的一种补充。 不然之前的晋州江湖怎么会如此凋零,还不是被晋王打压的? 所以,在得知喜欢广撒网的太子已经将人给网了去,手里极度缺人的杨燕婷便带着厚礼找到了太子,一顿撒娇卖萌。 太子对这个年幼就离开大楚的妹妹心中本就有愧疚,再加上他真的没觉得一个王仲平是什么重要人物,也就应下了。 恰好赶上王仲平向东方月明求援,杨燕婷在了解到晋州之事的内情之后,也就直接跑过来了,当然,表面上她是一个人来的,实际上暗地里来的人不少,不然她也不可能一到晋州就和呼延荣华接触上了,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秘密。 结果,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了,毕竟这次刺杀,除了子母血蚕蛊之外,还有两名金身境的武夫守着,双保险,怎么也不会出事,但谁能想到这小子死斗一场,竟然在剑道之上迈出了这么大的一步。 讲不讲道理啊,就因为刺杀你的刺客用剑,你就能领悟剑道?天知道当杨燕婷看到王仲平以剑意引动长剑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总之,以前可以不在乎,觉得自己的任务比这个人重要,甚至可以闲的无聊调戏着玩儿,反正他人在自己手底下就行了。 但是现在却不行了,熊金魁等人见识少,只觉得他将来很大可能迈入三品,但是实际上,这极有可能是未来的一品高手。 一品意味着什么?陆地神仙,大楚最强武力! 昔日大岳山之变,大岳山君麓府硬生生拉了一名垂垂老矣的一品武夫下去,这让父皇都心疼的不行,自己眼前的人却极有可能会在百岁之前踏足一品! 虽然都说没成长起来的天才什么也不是,但那也要分情况的,这等人物便是父皇也会心动!毕竟父皇手里虽然不缺这一个一品高手,但是摆在那里,看着他一步步成长,都让人心情愉悦。 而要是让太子哥哥知道,他一定会后悔的!毕竟王仲平本就是他准备留给儿子的,妹妹再亲,也不可能比儿子还亲。 但是,要让杨燕婷去认错,她也拉不下这个脸来,毕竟自己是公主,而王仲平现在还只是外罡境而已。并且她自认为之前的应对并没有错,错的只不过是这小混蛋天赋太好。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只好让司观莲点一点他,甚至不让他来问自己,也是想隐晦的告诉他,我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但是也保证了你的安全,还把自己的侍女送了一个给你,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都当这件事没发生行不行? 要说送出一名金身境的侍女心疼不心疼,那肯定是心疼的,只不过换个角度想,将来王仲平都是自己的人,他的侍女不也是自己的人吗?反正肉都烂在自己的锅里! “圣女若是如此后悔,何不面见他,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相信圣女如此礼贤下士,他必然会感恩戴德的。”楼剑兰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兰兰,你不知道,他的心眼儿真的很小的,之前我那么戏弄他,现在又出了这件事,要是到时候他给我一个下不来台怎么办?”杨燕婷在楼剑兰怀里拱来拱去。 楼剑兰眉头一挑:“那就杀!” 杨燕婷闷声道:“他是我的人,我舍不得。” 楼剑兰无奈的微微摇头,的确,一个一品境的坯子,放到哪里都是绝对的宝贝,别说杀了,就是平日里喝水呛着,都得让一群人心疼。 杨燕婷忽然直起身子来,斗志昂扬的挥了挥小拳头,恶狠狠的道:“他不是喜欢美人吗?那我就送!现如今他应该还没有上三境的功法,送!钱财,权势,他想要什么我就送什么! 没有我就去找父皇和太子哥哥撒娇! 现在就传信回杭州,在公主府附近建一座大宅子,嗯,先按照侯爵的规格建,有多豪华,就给我建的多豪华! 我就不信,老娘拼着家底都不要了,都不能让他彻底归心! 他的人是我的,他的心也得是我的,我就不信拿不下他!”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公主看上你了 第235章 公主看上你了 秋天的太阳总是让人懒洋洋的,本来很是惬意的逆推《蛇蟒翻水经》的王仲平,现在却是看着桌上的一本秘籍,有些迟疑。 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就送秘籍? 抬起头看了看太阳,没错啊,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这是圣女赠与公子的,公子不必多虑。”楼剑兰见王仲平没有接过,继续躬着身子柔声道。 王仲平眨眨眼,看着封面上那几个古朴的大字《雨霖剑》,犹豫片刻还是道:“无功不受禄,下官不敢收下,请姑娘代为转达殿下。” 秘籍重要吗?当然重要!而且公主送出手的,自然不会是什么烂大街的玩意儿,自己估摸着这最少也得是能修炼到褪凡境的秘籍。 但是相对而言,秘籍对自己又没有那么重要,因为自己的根基还是在系统上。 而且公主这突然送来一本秘籍,实在是让自己有些心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王仲平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现在在公主眼里已经是一品坯子了,在他看来,公主即便认为自己很可能踏足三品,也没有必要这么讨好吧? 楼剑兰想了想来时圣女的话,沉吟片刻道:“公子,实不相瞒,圣女看上你了,今天不过一本秘籍而已,日后公子但凡想要什么,圣女有求必应。” 王仲平的嘴张的比鸭蛋还大,wtf?你爱好不是和我一样吗,难道那只是假象? 好阴险啊,用这种伪装拉近距离,然后忽然暴露出本来面目,难怪你一定要我参加比武招亲,原来是馋我的身子! 楼剑兰还在继续说:“圣女对公子一片真心,希望公子能好好考虑考虑。” 王仲平咽了一口唾沫,这怎么办? 自己要是拒绝了,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公主砍了?要不要尽早逃走? 可是这里是大楚,是杨家的大楚,自己现在也不过四品,甚至还没有金身,只能算半个四品,能跑到哪去?不说朝廷的高手,单单是杨燕婷这个地榜第三,自己就没把握能赢。 实在是没有金身的自己肉体实在是太孱弱了,而对方大圆满的金身,自己又不一定能破的开。 要不然,从了? 虽然她很美,但是这个脾气,实在是有点恶劣,而且,这剧本不对啊,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被女子强迫? 找太子求救? 怎么说?你妹妹看上我了,但是我看不上她,所以太子帮帮我。 要是这么说,估计太子得先砍人。皇室这群人或许爱好千奇百怪,但是绝对没有不爱面子的。 太子肯定会想,你一个小千户,还敢看不上我妹妹?信不信我把你了无音信的九族一起找出来砍了? 王仲平这里脑瓜子疯狂的转,楼剑兰见他面色怪异,以为他在担心太子,于是便说道:“公子不必担心,来晋州之前,圣女便已经与太子打过招呼,太子也应下了。” 王仲平的脸都开始抽起来了,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 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司观莲忽然开口道:“公子,圣女求贤若渴,若公子愿意加入圣女麾下,圣女必然不会亏待公子。” 司观莲心很累,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圣女会将自己送到王仲平身边了,要是让兰兰过来,估计第一天就得让她搞砸了。 “求,求贤?”王仲平愣了愣,原来是招手下啊!吓我一跳! 楼剑兰面露疑色,点头道:“当然是求贤。” 姑娘,你可长点心吧!王仲平叹了口气道:“既如此,王某收下了,请姑娘代为转达王某的谢意。” 既然对方已经和太子商量过了,那自己也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当然了,对自己而言,到了现在,是否继续在缉拿司待着,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毕竟就算是缉拿司,也极少对金身境武者下手,本来自己是想着大战一起,去战场上搏一搏,等到入了上三境之后,便可以到海外去,一是去找那个和尚问一问,二就是听说大楚之外,远远没有大楚安定,不同的势力之间相互拼杀几乎是日常。 当然,去海外不代表就得背叛朝廷,毕竟就算自己到了一品,朝廷咬咬牙,也不是杀不了。 不过,现在倒是多了个选择,公主的封地杭州与青州,都是繁华之地,而且当地多世家大族,朝廷对那里控制力并没有那么强。 公主想要在那里站稳脚跟,少不得打打杀杀。 当然,都是暗地里的,毕竟就是少林寺,也不敢冒着真正惹怒皇帝的风险去和朝廷对着干,因为大楚都是马上皇帝,从来没有心慈手软的。 没有证据还好,若是有了证据,管你多少人,直接从头杀到尾,法不责众,不存在的! 楼剑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相信公主听到这个好消息,会很高兴。” 楼剑兰心满意足的走了,王仲平也不避讳,打开手上的秘籍看了起来。 《雨霖剑》,虽然名字起的不怎么样,但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可直抵一品境。 练至大成,出剑之时,天地变色,漫天细雨相随,剑气隐藏在细雨之中,无孔不入,雨幕之下,敌人皆为齑粉。 本来在旁边待着的司观莲在王仲平打开秘籍的时候便已经自觉退出数步,因为楼剑兰的到来而退开的佘思齐与熊金魁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主动守在了门口。 细细的将秘籍翻了一遍,这才将秘籍收入怀中,王仲平不由得感慨,难怪上三境被公认为武者的天堑,实在是上三境已经不是靠苦修能成的了。 比如这《雨霖剑》,跨入上三境的方式便是要求领悟雨之真意,可是这种东西,哪里是说悟就能悟的? 还真意,鬼知道真意是个什么东西! 《雨霖剑》给出的办法是观雨,对,观雨。 只不过在观雨之时,按照特殊的经脉运行罡气,能更容易的感悟雨之真意。 但是秘籍同样说了,即便是以此方法,能成者百中无一。 百中无一!一百个金身境武者都不一定有一个能成! 为什么会这么难,因为秘籍也没办法说清楚雨之真意是个什么玩意儿,只是形容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反正就是你没领悟,就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你领悟到了,自然就知道这就是雨之真意。 第二百三十五章 此中有真意 第236章 此中有真意 看过了这本秘籍,王仲平才知道为什么佘思齐与熊金魁会认为自己踏足褪凡境很容易,因为剑意! 各种各样的真意,难的就是开头,不过一但入门,反而简单,循着路子一直走下去就好了,只是有些人快一点,有些人慢一点而已,这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秘籍。 而自己在外罡境便已经领悟了剑之真意,这就代表着自己只要凝练金身,有足够的体魄去扛过褪凡这一步,再将剑之真意领悟的更深一些,上三境便水到渠成。 杨燕婷之所以送自己一本代表着雨之真意的《雨霖剑》,同样是因为自己已经领悟了剑之真意,已经不需要秘籍了,而多领悟一种雨之真意,便代表着更强大一分。 东方月明为什么能够轻易斩杀同境武夫,便是因为她领悟了两种真意,水之真意与月之真意。 当然,既然是武夫,体魄的强大也是必须的。 自褪凡境之后,武夫的身体比之金身要更强,甚至除了心脏与脑袋之外,便没有了其他的要害,断肢重生不过尔尔。 在跨入一品境之后,更是没有了任何的要害,其中极端强大者,甚至可以做到滴血重生,想杀死他们,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将其打成渣,二则是以真意磨灭对方的真意之后再杀。 昔日大岳山君麓府之所以会借助天劫之力将吕青打的渣都不剩,不是因为他恨对方恨到一定要将其挫骨扬灰,而是若不如此,吕青不一定会死! 炼气士则是与武夫相反,他们的三品虽然同样被称为褪凡境,但却走的是另一个路子,将肉体视为遮挡灾祸的渡船,真正的玄妙都在神魂之上。 此时的肉体对他们而言不再是不可放弃的,这也是为何大楚之外,各种魑魅魍魉这么多,因为其中很多都是肉体被抹杀的炼气士。 当然,他们就比较好杀了,追求长生是需要代价的,而炼气士的代价便是相对孱弱的战力。 王仲平叹了口气,现在这本《雨霖剑》对自己而言还是早了些,现在自己需要的是强健体魄,凝聚金身,说不定到时候都不用抽奖,凭借着《万剑归宗》的剑意,自己就能踏入褪凡境。 在这次抽奖之后,王仲平隐隐感觉到,自己抽奖抽出来的功法,与这方世界并不能完全的契合。 就像是自己虽然抽到了四品的功法,也在系统的支撑下修炼到了巅峰,但是却没能凝聚金身。 虽然现在的自己杀力强过大部分金身境,但是没有金身的加持,自己的防御却是比不过他们,罡气虽然大幅增长,却也远远达不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以,自己若是和同境的武夫动手,只能选择速战速决,凭借着极致的锋锐,破开对方的金身。 不然只要陷入拉锯战之中,自己必败。 见王仲平将秘籍收起来了,一直在旁守护的三人这才走了过来。 司观莲依旧是默不作声的走到王仲平身后,佘思齐与熊金魁却是没有了晒太阳的心思。 “大人,经过弟兄们的彻查,竟然揪出了一些线索。”佘思齐说话时面色显得有些古怪:“只是这些线索到底是真是假,我们无法断定。” “哦?金风楼做的?”王仲平立刻反应过来,来了兴趣。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倒也不是无端的怀疑,因为之前缉拿司可是从没有停止过对白莲教的追查,甚至可以说,在缉拿司之内,寻常的任务之一就是追查白莲教。 但是往日一直都找不到线索,现在却是忽然有了好几条,这不会是下面的人忽然变得能干了,只会是因为有人故意放出消息。 “应当是。”佘思齐脸色难看,自己这边给金风楼找了些麻烦,看着乐起跑来跑去的挺有意思,没想到他虽然没有证据,却是凭着猜测反手就给还回来了。 不过金风楼找不到缉拿司的证据,缉拿司也找不到专擅情报的金风楼的证据,所以这种哑巴亏只能吃了。 “乐起可以啊!”王仲平笑道:“也对,能传出各种金风楼都查不到来援的假情报,晋州之内现在只有缉拿司能做到了,倒是不难猜。 但是他这么果断的就还回来了,还是让我有些吃惊。不过不要紧,他们无权抓人,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 都是些什么消息?” 其实擅自抓人这种事,金风楼做的多了,但是现在在万博城,在缉拿司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就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毕竟已经猜到缉拿司在针对他们,他们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 “是几处白莲教的据点,”佘思齐看了王仲平一眼,咬咬牙道:“其中一处,下官还未做决定,因为那乃是教坊司!” 王仲平立刻便想到了倚梅,随后又想到了为什么佘思齐没有做决定,因为他知道,教坊司之中,的确有白莲教据点,而这个据点,却是自己人。 王仲平咬咬牙,王八蛋,还说你不知道倚梅的身份,当初将自己推过去的,就是你们。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既然是金风楼给出的消息,那就代表他们一定在盯着缉拿司的动作,若是缉拿司没有行动,那就给了他证据。 乐起果然够阴险的! 王仲平笑了笑,不过,他的消息还是晚了一步。 “派人去查,我们的人已经转移了。” 佘思齐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王仲平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在我遇刺之后,李懿便将信得过的人悄悄转移了。” “这,不知是否安全?”佘思齐还是有些担心。 要是这些人被抓了,尤其是倚梅被抓了,说不定就真的有证据了。 王仲平得意的笑笑:“万无一失。” 知道白莲教与缉拿司合作的人本就没有多少,其中能信得过的,能作为自己人的更是少的可怜,而这些人都已经被放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有李懿的人皮面具,加上现在公主住在那里,没人敢去搜查。 至于那些知道消息,但是却不是自己人的,自然是直接被灭口了。 佘思齐没有追问,松了口气道:“那我便继续派人追查,免得被金风楼看出了破绽。” “没错,不仅要查,还要大张旗鼓的查!”王仲平冷笑一声道:“金风楼蹦跶不了几天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算账。” 第二百三十六章 名单 第237章 名单 缉拿司的行动很顺利,乐起发了狠,找到了一些白莲教的据点,将其透露给了缉拿司,想以此判断出些什么。 但是,在李懿先一步行动的前提下,他能够查到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大鱼,所以缉拿司收网收的又快又狠,却也只是抓到了一些小人物。 也是因为缉拿司这次做事做的张扬,这件事都不用金风楼暗中传扬,其他几大势力便收到了消息,然后他们就悟了。 虽然缉拿司没有抓到什么大人物,其中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内罡境,但是这就代表了白莲教在晋州的确是有布局的。 那么之前所发生的事,究竟是不是白莲教在背后指使?该死的黑莲使,真的是来晋州追杀叛徒的吗?他离开晋州,是不是只是个障眼法? 一时之间,除了缉拿司与金风楼之外,其他人也纷纷下场,开始出力追查白莲教的下落,白莲教隐隐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白莲教若是真的那么好找,早就被各方势力联起手来灭了,一番追查之后,却是除了缉拿司之外,其他人都毫无所获。 乐起本以为后续自己还能找到白莲教的据点,所以上次将消息都漏给了缉拿司,现在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得已之下只能从万博城跑到了晋州城,仗着盟友的身份,想要问一问其中有没有什么进展。 王仲平无奈的表示,被抓的那些人要么是什么都不知道,明显知道些什么的却又都是死鸭子嘴硬,便是严刑拷打都撬不开他们的嘴。 而白莲教往往又都是单线联系,其中一环断了,也就没办法继续向上找了。 甚至还大方的表示,可以让金风楼的人来参与审讯,若是能挖出什么消息,自己就是拼着脸不要了,也得为金风楼表功。 乐起在陪着王仲平看过那些白莲教众被审讯的过程,也无奈了。 看看那个皮都被一刀一刀的削掉一半,伤口密密麻麻恍若鱼鳞,但是却在药物作用下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白莲教徒,就知道缉拿司在审讯方面绝对是没有留手的。 在如此酷刑之下,仍旧撬不开他们的嘴,那基本就是没什么希望了,换成金风楼的人也没用,乐起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在刑讯一道上,自家人绝对比不过缉拿司。 若这里是大楚之外,或许可以寻求炼气士的帮助,他们虽然菜鸡了一些,但是各种小手段还是挺多的。可惜这里是大楚,一个千户也调不动钦天监的人。 不过反过来想想,若是缉拿司能调动炼气士,那么以后白莲教徒恐怕就会有专门应对炼气士手段的防范了。 待从充满血腥味的刑讯室中出来之后,乐起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想要将口鼻之中的血腥味冲淡。 都是江湖中人,腥风血雨里走过来的,谁还没杀过几个人了,但是,乐起想起里面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白莲教众就想吐。 不是怕,单纯只是感到恶心。 王仲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看多了就习惯了。” 乐起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心里则是在感慨,难怪都说缉拿司是朝廷鹰犬,就冲着负责审讯的那群变态,这个名头就绝对不冤。 “乐兄啊,本来这大牢和刑讯室是缉拿司重地,不应该带你来的,但是为了对付白莲教,也是为了让你看清我们缉拿司没有包庇白莲教的可能,本官破例带你来了。 想来刚刚乐兄应该已经数清楚里面的人数了吧,有没有对不上的?”王仲平忽然笑吟吟的说道。 乐起有些尴尬,他之所以会同意来大牢与刑讯室看一看,除了想看看缉拿司有什么进展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确定自己的怀疑。 王仲平猜的没错,在将消息漏给缉拿司之前,金风楼便已经摸清了各个据点的底细,今天自己在里面也看到了各个据点中的人物。 当然不可能和自己知道的人数相同,毕竟抓捕过程中死几个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现在王仲平忽然提出来,这就让人难堪了,毕竟自己的怀疑真的是没有什么证据,可是反过来讲,缉拿司也没有什么证据啊! “王兄,不,王千户,缉拿司抓了多少人,我哪里知道。”乐起装傻充愣。 王仲平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拍拍他的肩膀道:“哈哈哈哈,本官开个玩笑而已。今天我本想去通知大伙儿一声,但是既然乐兄来了,那也就省事了。” 乐起被揽着肩膀往外走,本想挣脱,但是看了看一直跟着的那名侍女,还是没敢挣扎。金风楼的情报好用的很,这名侍女的身份早已被查清,乃是十七公主在天巫教的侍女,这些天一直待在王仲平身边是为了保护他。 换句话说,这名侍女只听公主的,若是她感觉到王仲平有危险,是真的会动手的,虽然不至于杀人,但是暴揍一顿还是可以的。 现在王仲平胸前还缠着纱布,鬼知道自己要是一挣扎,他会不会自己崩开伤口,然后让这侍女锤自己一顿? 别怀疑,从刚刚他的话就能看出来,他对自己很不满,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以他的一贯表现来看,想这么个馊主意揍自己一顿,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要真的是那样,自己就太冤枉了。 乐起看着王仲平嘴角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更是深信不疑,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口问道:“不知是何事?” “嗨,这不是鸳鸯湖擂台修好了吗,我估计最近比武招亲也就该开始了,和你们打个招呼。”王仲平笑道。 “公主可有定下规矩?”乐起愣了愣。 “公主给了我一份名单,说这些都是各大门派的青年才俊。”王仲平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然后交给乐起道:“这上面的人都要来参赛。” 乐起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将近一百个名字,整个人都呆住了:“公主的意思是,这些人都要参加?” “不然呢?”王仲平奇怪的反问道。 “可是,”乐起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名字道:“这个聂一龙,我有些印象,他已经成亲了啊!” 王仲平惊异的回头看了司观莲一眼,见她那张俏脸没有丝毫的意外,便转过头来道:“成亲就成亲呗,休了不就行了?” 乐起大为震惊,休了就行了? 尚公主是好事,但是这些人不一定愿意啊! 再说,为了攀附权贵而休妻,江湖中人,尤其是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要是做出这种事来,那一辈子都会遭人唾弃,永远抬不起头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自愿 第238章 自愿 王仲平见乐起要开口反驳,无奈的摇了摇头,束音成线道:“我虽然不知道这份名单是怎么来的,但是你是不是傻?我说让他休妻就休妻啊? 这是比武招亲,比武在前,他就算是想要尚公主,也得先赢下来啊! 好,就算是他有能力力压群雄,那他就不能故意卖个破绽认输? 唉,亏你还是卖情报的,就这个脑子,迟早被人坑死。” 乐起眨眨眼,疑惑地看了看王仲平。 王仲平重重的点点头。 这个名单自己其实也没有看过,估计公主也是随便划拉了划拉,就写上去了。反正这次比武招亲的重点不在这上面,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乐起点点头,仔细看了看,发现名单上各大门派的弟子人数都差不多,尤其是上官纵和自己提过的几个人,名单上几乎都有,也就没有继续问。 王仲平继续说道:“不过呢,这次公主的意思是,除了名单上的这些人之外,他们的师门长辈都不能旁观。” 乐起愣了一下问道:“这又是为何?” 王仲平耸耸肩:“公主不想出现有人扰乱比武的事情。” “这理由怕是有些牵强吧?”乐起皱起了眉头。 “牵强?”王仲平冷哼一声道:“忘了上次我与曲岩比武发生什么事了?” 乐起讪讪一笑,的确,当时金钱帮的人若不是被拦住,差点就冲上去了,而天龙帮的人更是已经冲上去了。不过,你是个外罡境的小千户,公主是地榜第三的大高手,你们能一样吗? 当然,这种得罪人的话乐起不会说,只是有些担心的说道:“若是我们保证不会扰乱比武呢?” 王仲平眼中的鄙夷之色几乎凝成实质,乐起只能尴尬的笑笑,在王仲平眼里,各大门派早就没有什么信誉可言了。 王仲平摇摇头道:“你在担心什么?虽然那些金身境的长老不能在,但是有殿下与她的两名侍女,有我缉拿司两名副千户,就算是你一直在找的黑莲使蹦出来,也得乖乖的死在那。” 地榜本就是金风楼排的,乐起当然知道杨燕婷对上黑莲使会是一个碾压局,但他就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金风楼可否退出?”乐起低声道。 王仲平顿时无比震惊,这小子直觉这么准吗?当然,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于是竖起大拇指道:“我带你去见公主,你当面和她说怎么样?” 话说出来乐起就后悔了,那名侍女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我还去见公主,要是被那个脾气古怪的公主直接砍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乐起干笑两声道:“我脑子糊涂了,参加,我金风楼弟子能参与比武招亲是我们的荣幸!” 王仲平给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两人来到客厅之中,乐起忽然问道:“王兄,你为何也在名单之上?” 王仲平眼都不眨的道:“当然是我仰慕公主了。” 乐起不信,公主无论如何都不会嫁与缉拿司的人的,这是由缉拿司的性质决定的。 “好吧,我告诉你,但是你一定不能往外说。”王仲平叹了口气道。 乐起兴致勃勃的点点头,搞情报的对秘密最没有抵抗力了。 王仲平先是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这才低声道:“你也知道,比武招亲的不确定性太大了,尽管这份名单上的人都算是青年才俊,但万一最后赢的那个公主就是不喜欢呢?” 乐起明白了,同样低声道:“所以王兄就是保险。” “没错,若是决赛中那人公主看的上眼,我就输,公主看不上,我就赢。”王仲平指了指自己道:“我身份特殊,就算是我赢了,公主也不可能嫁我,不是吗?” 说着王仲平神秘兮兮的指了指名单道:“其实像我这样的人,里面还有。” 乐起点点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公主要是真的随随便便比武招亲就嫁了,那才是让人震惊。 “乐兄可还有什么问题?” 乐起想了想又问道:“若是各家长老不在,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惊着公主怎么办?” 王仲平看着满嘴胡说八道的乐起,心里有些佩服,公主可是地榜第三的金身境大高手,你们那些长老加一块儿能不能胜过她还不一定呢。 “乐兄放心,此次比武是在湖心岛之上,四面环水,白莲教的人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混进来。而当天负责守卫的缉拿司之人,都会仔细查验身份,不给白莲教可乘之机。” 乐起始终摸不清自己在担心什么,但就是总觉得不对劲,于是想了想问道:“公主既不肯让我们的长老旁观,可否让他们乘船守候在湖心岛附近? 如此一来,擂台上有什么变故,他们无法插手,但是若真有贼人,他们也来的及支援。” 王仲平想了想,认真的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但是我会向殿下奏明此事,只是最后结果如何,我也不能确定。” 没办法,乐起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他的疑心只会更重。 “多谢王兄。”乐起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公主答应了,那么即便是在船上,若是岛上发生什么变故,他们也可以顷刻而至。 王仲平点点头道:“还有问题吗?” 乐起摇了摇头。 “那就劳烦乐兄将这份名单送给上官宏了。”王仲平点了点自己胸前的绷带笑道:“实不相瞒,我这伤,可是不轻啊,长途奔波实在是撑不住。” 按照道理来讲,这份名单应该由公主的人,或者是王仲平亲自送到各大门派。但是王仲平特意点出了自己胸前的伤,恐怕是已经确定此事与金风楼有关,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乐起心中一惊,但是随后又放松下来,就像是金风楼没有缉拿司与白莲教勾结的证据,缉拿司同样没有自己派人刺杀王仲平的证据,所以,他也只能是怀疑。 “王兄,如此不合适吧?” 王仲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只是一份名单而已,让上官宏提前做做准备,记住,这些人一定要是‘自愿’报名。” 乐起听到被加重的“自愿”两个字,顿时明白了王仲平的意思,公主是要面子的,比武招亲只能是自愿参加,即便名单已经拟好,也要自愿! “王兄放心。”乐起无奈应下。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千年难得一遇 第239章 千年难得一遇 送走了乐起,王仲平拒绝了熊金魁的随行,带着司观莲来到了自己家。 说来悲催,自从公主来了,自己家就成了公主的行宫了。现在想回家还得让人通报,公主同意了,自己才能进去,公主不同意,自己就得等着。 最悲催的是,除了自己被赶了出来,其他人都在府里待着!为什么,因为公主此行身边只有两个侍女,总不能让她们两个把什么都做了吧? 当然了,在其他人眼中,这是公主的恩宠,别以为皇家之人随便住哪里都行,住你家那是看得起你!尤其是姚眉等四女,她们是东宫出来的,对公主住进来表现出了极大地热情,连男人都不要了,除了自己伤重那几天还分出人来照顾,别的时候都是以公主为重。 当然,王仲平不是不能理解,在她们眼中,讨好公主也是为了自己好,当今圣上,太子,都对这位公主有求必应,讨好她比讨好太子还惯用。 随着出来迎接的李懿往里走,入了府门,王仲平低声问道:“你这么抛头露面没问题吗?” 李懿轻笑一声,娇声道:“哥哥是在担心人家吗?” 王仲平摇摇头,看来李懿现在已经缓过来了,都有心思开玩笑了:“我刚刚见过乐起,他同样是易容的行家,你不要露出破绽。” 李懿自傲的说道:“哥哥放心,或许我打不过他,但是在易容一道上,他拍马都赶不上我!” “你有信心就好。”王仲平无奈摇摇头。 来到熟悉的客厅之内,杨燕婷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在她身旁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木盒。 王仲平见礼之后,杨燕婷这才问道:“怎么忽然回来了?” “殿下,下官怀疑乐起对比武一事起疑了。”王仲平答道。 “为什么?”杨燕婷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事情前后,没有什么破绽啊? 王仲平道:“他没有证据,应该只是直觉,殿下不让各派长老围观,他觉得不妥。” “所以呢?” “他坚持要求各派长老乘船在湖心岛周围护驾。” “护驾?本宫用他们护驾?”杨燕婷不屑的摆了摆手道。 王仲平没有回答,这不是用不用的问题,乐起这明显就是借口,但是却也挑不出毛病来,毕竟当今圣上更强,出行还不是前呼后拥,大批高手跟随? 杨燕婷也知道乐起的意思,但是想了想还是说道:“若是本宫不允呢?” “金风楼自然不会不从,但是下官担心他会出什么幺蛾子。”王仲平无奈的说道。 “本宫倒是想看看他能如何!”杨燕婷小手一挥,倒是有些睥睨千军的气势。 王仲平点点头,反正现在做决定的不是自己,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是自己抗雷。终于算是理解了熊金魁两人的心思,上面有个大头顶着,果然是个大好事。 “下官知晓了。” 杨燕婷轻咳一声,出声问道:“近来修行上可有什么问题?” 王仲平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有些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就拐到修行上了? “回殿下,倒是确实有些小问题。” 好耶!杨燕婷心中欢呼一声,调教天才什么的,最喜欢了! “细细说来。” “是,殿下。”王仲平想了想说道:“是金身的问题,不知为何,我始终无法凝练金身。” 这些日子,自己逆推《蛇蟒翻水经》,也有了些进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罡气明明已经达到了金身境的水准,但就是无法凝练金身。 杨燕婷眼角抽了抽,这也算问题?你为什么没法凝练金身,你现在才多大,罡气修行到了哪一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用你最强的力量进攻本宫。”杨燕婷决定给对方点教训,压压他的傲气,别以为天才就不会挨揍了! “啊?”王仲平一愣。 “放心,本宫不会主动出手,你更不会受伤。”杨燕婷还以为他是担心被自己伤到,主动出声:“记住,用上你最强的剑意。”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摸摸底! “这不好吧。”王仲平想推辞,自己就想问问怎么凝练金身,怎么这么多事? “有什么不好的?快点!”杨燕婷道。 “万一伤到殿下怎么办?”王仲平犹犹豫豫的道。 其实能不能破开对方的金身,自己是一点底都没有,但是看她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不好她真得吃点亏,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哈哈哈哈!”杨燕婷大笑出声,看来他果然是飘了啊!连金身都没有,还想伤到我?“全力施为,不必顾忌!若是能伤到本宫,本宫有重赏!” “请殿下移步院中。”王仲平犹豫片刻,拱手道。 这是自己家,打烂了还得自己修,这种傻事儿不能干。 “好。”杨燕婷笑了笑,双手负在身后,向着院中走去。 王仲平看着她即便是负在身后,依然在不停活动着的双手,忽然感到有点后悔,她这架势可不像是打不还手啊! “来!”杨燕婷傲立于庭院之中,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轻轻招了招:“让本宫看一看,你究竟在剑道之上走出了多远!” 王仲平将腰间长刀卸下,递给一旁观战的李懿,然后握住了惊锋剑柄。 “得罪了!” 万剑归宗! 密密麻麻的无形剑罡在身后展开,随着长剑的牵引汇聚到一起如同长龙般激射而出。 虽然刻意压制了剑意,没有引来万剑朝拜,但原本还存着几分轻视的杨燕婷此时却是面色凝重,金光一闪,大圆满的金身展开。 声声剑鸣之中,剑龙呼啸而至,与金身正面硬撼。 杨燕婷此时才明白为什么王仲平会有之前的提醒,不是因为对皇室的敬畏,是因为他真的有能力破开金身!凝练的剑罡在剑意加持之下,其威力已然超越了寻常金身境的全力一击! 抬起手臂,一拳挥出,将剑罡砸烂,而后看着自己金身之上被刺出的剑痕,起先只有一个个小小白点,但是在剑罡不断的轰击之下,却是在不断的加重。 虽然即便是被斩出血痕,这种小伤对金身境来说,也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但是,自己可是金身境大圆满!自己的金身比起寻常金身境武夫的金身,可谓是天壤之别! 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传遍半城,一名名金身境高手自各处蜂拥而至,却是被护卫拦住,没敢直接进入府中。 杨燕婷心中的惊喜已经压抑不住,嘴角向上翘起,本宫真的是捡到了一个宝贝!还未曾凝聚金身,便已经有了斩杀金身境武夫的能力,千年以来,这在大楚还是头一遭! 哈哈哈哈,太子哥哥,东方姐姐,你们后悔去吧! 杨燕婷强忍笑意,挥手打散眼前剑罡的同时出声道:“好了,可以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过犹不及 第240章 过犹不及 漫天剑罡散去,王仲平收剑入鞘,表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有些难受。杨燕婷是没事儿,在自己出剑之时,楼剑兰与司观莲也带着围观之人避开,但是自己的院子毁了啊! 逸散的剑罡几乎将整个庭院都犁了一遍,什么假山连廊,凉亭飞檐,现在都成了渣渣。 虽然自己不缺钱,但是,还是心疼啊! “本宫已然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了。”杨燕婷强压嘴角的笑容,沉声说道。 王仲平心头郁闷瞬间扫清,惊喜的看向对方,抱拳道:“请殿下赐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本宫来。”杨燕婷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院子,又看了看身上已然有破损的衣服,便又道:“你先去书房等着。” 王仲平应了一声,便向着书房走去。 杨燕婷去换衣服,李懿却是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王仲平的胳膊:“哥哥哥哥,你好厉害啊!” 王仲平看了看身边的小绿茶,挣了挣胳膊,李懿却是抱得更紧,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跟了过来满脸笑意的姚眉与隋抒,她们似乎乐见其成。 她在勾引你们的男人啊,你们就没有什么意见吗? “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哥哥哥哥,你是不是累了?” 李懿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王仲平无奈的道:“我不厉害,殿下才厉害。” “哥哥,你才十八岁,已经很厉害了!”李懿反驳道。 十八岁,大多数所谓的天才刚刚踏入内罡境,少数顶尖的天才堪堪踏入外罡境,而在这个年纪便有能力威胁到金身境武者的,则是仅此一人。 李懿不是傻子,虽然现在莫名其妙的成了朝廷的人,安全上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人总是要有点更高的追求。 自己的爹爹待事后回到缉拿司,应该会坐到千户的位子上,很大可能会留在京都养老。 因为以他的潜力,加上之前在大月山损失的精血,已经不可能更进一步了,再加上卧底的经历,也不可能成为缉拿司真正的高层,也就是说,这个千户,便是一辈子了。 而自己虽然有天赋,但终归太过年轻,将来是否能踏入褪凡境,也是虚无缥缈。 所以,现在面前有大腿为什么不抱?既然当初能认毛病做干爹,现在就能认个干哥哥。 “唉,你又想做什么?”王仲平揉了揉脸,无奈的道。 之前双方是敌对关系,哪怕临时结盟,归根结底,双方也是敌人,自己用什么手段都没问题,但是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自己人,这就难受了。 “哥哥,人家只是好奇嘛!”李懿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停!”王仲平叹口气道:“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你我都应该算是公主麾下,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真的吗,太好了哥哥!”李懿欢呼雀跃,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就不急于一时了。 李懿安静下来,知道接下来杨燕婷和王仲平会谈些修行上的问题,便高高兴兴的与姚眉等人一起离开了,枕边风的威力众人皆知,现在王仲平不排斥与自己结交,那他的女人也就不会和自己保持距离了。 没过多久,杨燕婷换了一身湖绿色长裙走了进来,楼剑兰与司观莲自觉在门口守候。 王仲平起身见礼,杨燕婷压了压手掌示意他坐下。 “你想问的是为何直到今日都没能凝练金身?” “是。”王仲平拱手道。 “其实根子,还是出在你的罡气之上。” “罡气?” “没错,你的罡气已经远超外罡境应有的强度。”杨燕婷笑道:“须知,过犹不及。” 王仲平无法理解的问道:“罡气不是越强越好?” 杨燕婷摇摇头道:“你可知为何会有半步金身境一说?” “因为金身的凝练不是一朝可成。”王仲平答道。 “没错,但是不全面。”杨燕婷道:“金身凝练之始,是一颗种子,凭借着这颗种子,才能一步一步的将金身凝练完全。” 王仲平点点头,在秘籍之中,都有提到过,但问题是,自己第一步就做不成,每次即将成功,都会直接崩溃。 “现在你的问题是,罡气太过锐利,以你目前的体魄,无法驾驭。”杨燕婷挥手之间,罡气于空中凝成一颗种子,随着罡气继续输入,种子直接炸开。 “所以,我需要练习控制力?”王仲平挠了挠头问道。 在系统的帮助下,自己对罡气已经达到如臂使指的地步,不存在控制不了的问题才对。 “不,”杨燕婷摇摇头道:“你的罡气之所以如此锐利,在于你的剑之真意。” “殿下的意思是,我在凝聚金身之时,要先摒弃剑意的影响?” “两条路,一是如你所说,摒弃剑意的影响,但是你应该知晓,这太过困难。” 王仲平无奈点头,这东西没有归没有,但是有了之后,一但全力运转罡气,剑意便会自行依附,偏偏凝练金身之时,必须要全力催动罡气才行。 “第二条路,跨过半步金身,直接凝聚完整的金身。” “这,还能跨过半步金身境?”王仲平诧异的问道,我可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对别人而言几乎不可能,但是对你来说却是没有那么困难。”杨燕婷眼神之中满是欣赏:“不过,需要一名最少褪凡境的武者帮助。” “怎么做?”王仲平急切的问道。 “在上三境武者的压制下,全力催动罡气。”杨燕婷认真的说道:“你的罡气比起金身境武者的罡气,并没有丝毫不如,也就是说,在你拥有此等罡气之时,本就是应该有金身的。 所以,在必要之时,他会直接将你的罡气压制在体内,强行让你凝聚金身。” 王仲平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么简单?” 所以自己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全力催动罡气就行。 “我只是说没有那么困难,但是也不会简单。”杨燕婷摇摇头道:“你可知道罡气被强行压制,会有什么后果?” “经脉碎裂。”王仲平默然片刻,然后答道。 “没错,想做成这件事,除了需要有足够强韧的经脉之外,还要有些运气才成,运气不好,经脉尽碎沦为废人。 上三境高手我可以帮你找,能在短时间内护住经脉的丹药,我手中也有,所以,你要不要拼一拼自己的运气?”杨燕婷沉声道: “这件事取决于你自己,给你点时间考虑。” 第二百四十章 老娘想打哪个就打哪个 第241章 老娘想打哪个就打哪个 要不要冒险? 王仲平微微沉吟思索着,有系统在,自己即便无法凝聚金身,但是只要杀生币攒够,也可以强行跨境。自己的杀力不会弱于任何人。 没有金身,对自己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而且,既然已经抽中万剑归宗,便说明风云是在奖池之中的,那么绝无神的不灭金身,也不见得会弱于金身境,虽然不是自己想抽到什么就能抽到什么,但终究是有希望的。 但是,金身啊! 如若自己有了金身,褪凡便不是难事,褪凡境的五百年寿命,实在是太令人心动了。而抽奖所能抽出的武学,到底有没有能够延寿的,还是个未知数,即便是有,自己能不能抽中,也是个未知数。 王仲平也不奢求什么长生不老,活的太久了,也是一件很没有意思的事,但是五百年,却是不长不短正合适,而且,只要提前做好准备,抽到一名四品武者,那么即便是经脉尽碎,只要不死,便能恢复过来。 咬了咬牙道:“臣愿意一试,只是希望能做些准备!” “哈哈哈哈,好!”杨燕婷大喜,其实之前她也没有说实话。 王仲平想要更进一步,不单单只有两条路,还有第三条!而且相比前两条,这条路才是最轻松的,只需他将剑之真意更进一步,达到褪凡境的水准,到时候便可以凭借褪凡境的修为强行凝聚金身,之后再真正褪凡。 毕竟在外罡境领悟真意,怎么也不是一件坏事,若他领悟的不是剑之真意这种极具侵略性,极度锋锐的真意,而是如水之真意,雨之真意这种相对平和的真意,凝聚金身的速度反而会更快几分。 而之所以杨燕婷隐瞒下这条路,一来是因为时间,若是选了这条路,虽然稳妥,但是却会浪费极多的时间,二来,身为武者,若是心中有了畏惧,胸中锐气不再,将来也就算是废了。 再说,这第二条路的危险性并没有那么大,有褪凡境高手看护着,再配上丹药,若是有什么差池,也可以将损失降到最小,最多就是经脉受损,修养个一年半载而已。 杨燕婷笑道:“如今晋州之内实在是找不出上三境的武者,待到回了封地,本宫便立刻着手准备。” 王仲平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凝聚金身的办法,也就不急了,何况晋州之事也拖不了多久,于是躬身施礼:“多谢殿下。” “不必多礼,以后你就是本宫的人了。”杨燕婷笑得很是开心:“兰兰,将东西拿进来。” 楼剑兰捧着之前的木盒走了进来,放到桌上之后,便退到公主身后。 杨燕婷用目光示意一下:“打开看看。” 王仲平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前两步,将木盒打开,只见其中竟然摆放着一个白玉扳指。 看着王仲平询问的目光,杨燕婷笑道:“戴上试试。” 王仲平依言将扳指取出,想了想,为了不妨碍出剑,戴到了左手拇指之上。 奇异的是,本来还稍微大了两圈的扳指,竟然在套在手指上之后,自动收缩一些,尺寸便正正合适,质如凝脂,隐隐有一股暖意自扳指上传来。 “滴一滴血上去。” 听着杨燕婷的话,王仲平脑子里顿时想到了两个字,法器! 大楚是有法器的,除了钦天监那群炼气士炼制的之外,立国之前流传下来的,大军在外征战缴获的,都是法器的出处。 但是,钦天监炼气士人太少,法器的炼制又十分艰难,自古流传下来的又多有损坏,缴获更是难上加难,因为在死前毁去一身法器已经是炼气士的共识,所以大楚内流传的法器不多。 自右手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到扳指上,顷刻之间,便已经被扳指吸收,一股晦涩的波动直接传到了自己的脑子里。 不用杨燕婷再解释,便已经明了这到底是什么法器。 储物戒指!或者说,储物扳指! 其内空间不大,只有两尺见方,虽然兵器很难放进去,但是比如秘籍之类的,以及换洗衣物,银两等却是足以放下不少。 可以说,这个扳指若是能够放下足量的兵器,那对自己才是更重要的,但是看看公主笑容下深藏的肉疼之色,便知道这便是在皇家也算得上是了不得的东西了。 而且,既然有小的,就一定有大的!不急,不急! 惊讶的看向杨燕婷,她已然起身走了过来,踮起脚拍了拍王仲平肩膀,笑道:“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殿下赏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仲平真诚的躬身抱拳道。 杨燕婷这会儿再拍肩膀就不用踮脚了,满意的又拍了两下道:“不必如此,本宫对自己人一向大方。好了,本宫就不留你了,府外来了不少人,你想个法子把他们都弄走,然后好好准备比武招亲之事。” “是!”王仲平再次施礼,转身离开。 待王仲平走远,杨燕婷嘴角疯狂上扬,储物法器当然珍贵,但是,比起一名未来的一品高手,又算得了什么?天下诸多藩王公主,谁的府上有一品武夫坐镇? 届时,自己公主加上天巫教圣女的身份,明面上绝对没人敢找麻烦,暗地里要是来人,等他们看到一名一品武夫拦在身前,吓都要吓死了,还能有什么作为? 到时候,除了京都之外,老娘要横着走,想打哪个就要打哪个! 想到未来作威作福的好日子,杨燕婷再也压不住笑意,略带猖狂的笑声让楼剑兰默默的关上了房门,免得传到府外去。 王仲平听到身后的笑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总感觉皇室中人一个正常的都没有,一个个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来到府外,其实大部分人已经散去,只有朱天正与张务奇带着他们门内的长老等在外面。 看到王仲平出来,朱天正双眼放光的凑了过来:“王兄,里面到底是谁在动手?那纯粹的剑之真意,难道是哪位褪凡境武者来了?” 也怪不得朱天正激动,剑之真意,在各种真意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而且如今所有领悟剑之真意之人,无一例外,他们的道路都是不可重复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比武招亲开始 第242章 比武招亲开始 就如华山剑派当今的掌门虞延峰,他便是擦剑之时突然领悟的剑之真意,也是因此,当时不过是一名普通金身境长老的他,修为突飞猛进,仅仅二十年,便已经跨入二品显圣境,担任掌门之位。 又如养吾剑派执剑长老余崇一,更是离谱,据说是在吃面条的时候忽然就领悟了,这就更不讲道理了,鬼知道面条和剑有什么关系? 总之,上三境用剑的武夫,不一定能领悟剑之真意,但是领悟剑之真意的,一定是同境之中的佼佼者。甚至华山剑派与养吾剑派之所以会以剑派为名,便是因为无论何时,门内一定有领悟剑之真意的强者! 朱天正用剑,并且对剑之真意十分执着,这也是为何他在得知府中有剑之真意波动之后,迟迟不肯离去。 甚至若不是被长老拦住,刚刚他在剑意消失之时,便已经强闯进入了。 因为,即便是对方的道路自己无法复制,但是若能够近距离的感知剑之真意,总是一件大好事。 王仲平对这种挺有正义感的武痴挺有好感,但还是摇摇头道:“这件事还是机密,不过,再过几日,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虽然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但是王仲平还是想着能多瞒一天算一天,杀手锏这种东西,肯定是越晚亮相越好。 朱天正还不死心,试探着问道:“这位高人可是来护卫公主的?” 王仲平想了想道:“没错。” 自己虽然是缉拿司千户,但是护卫公主也是职责之内的事情,这么说也没错。 “所以,比武开始之时,我便能见到这位高人了?”朱天正欣喜的问道。 “没错,比武之时,必然能够见到。”王仲平笑道。 “那,不知到时王兄可否为我引荐一二?”朱天正这时候很是谦虚。 王仲平点点头道:“没问题。” “多谢王兄,那我便回去好好准备!”朱天正此时的神态像极了疯狂的追星族,匆匆忙忙的抱了个拳,便拉着张务奇匆匆离开。 而几位长老相互看看,纷纷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随着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比武招亲之事,终于压过了围剿白莲教之事,成为了各大门派的重点。毕竟这么多天,除了开始时缉拿司抓到的几个人之外,便再无收获,便是再恨白莲教,恨意也消散不少了。 湖心岛之上,此时已经被平出一块平整的土地,两座丈高的擂台便矗立在平地中央。 擂台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建造的速度也很快,之所以比武招亲一直拖到今日,是因为擂台正东方的一座楼阁。 楼阁共有五层,远远看去,甚是普通,但是离近了看,便会明白为什么一座楼竟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建好。 楼阁主体按制建造,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楼阁之内却是费尽了心思,追求的就是一个雅致又奢华,甚至连窗格之上,都刻满了各种纹饰。 这就是精细活了,武者做力气活当然快,实际上楼阁主体建成一共也没有用几天时间,这还包括了运送材料的时间,但是这种细节,却不是武者能做的了,只能由各种能工巧匠慢慢雕琢,甚至若不是因为这些匠人都有武功在身,到今天楼阁也不可能建好。 王仲平此时陪着公主站在五楼露台之上,抚摸着雕满纹路的栏杆,满是心疼,这都是自己的银子啊! 杨燕婷看着下方的擂台,此时准备参赛的武者已经全部都聚集在下方,擂台四周有看台,七家各自聚拢在一起,也不显得纷乱。 随后,便看向金风楼的方向,乐起见公主看过来,便拱拱手示意,却不知杨燕婷看的却是他身后一名面容方正的男子。 此人便是易容过后的呼延荣华,为了尽可能的逼真,此间除了杨燕婷之外,再无一人知道他到底是伪装成了谁。 “开始吧。”毕竟是为自己比武招亲,哪怕是知道不会有结果,杨燕婷还是挺开心的,说完之后,便坐到了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 王仲平拱拱手,跃到擂台之上,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直接开始说规则了。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比武招亲,终究也是比武,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待会儿各自抽签,抽到单数的,便与抽到下一个双数的分为一组,按照数字从小到大的顺序依次比斗,两座擂台同时进行,胜者晋级。” 几名缉拿司小旗各自捧着一个小木箱,请擂台下众人抽签。 比武招亲,简单的很,就是一场场的比过去,然后看谁最能打。 王仲平作为内部人员,当然是最后一个抽签,看了看掌心的纸条,然后举起展示一下,便退了下去。 没有重新回到楼上,而是来到了熊金魁与佘思齐身边。 擂台上此时已经开打了,好死不死的,抽到三号和四号的分别是金钱帮与摘星阁的人。 本来,比武招亲嘛,大家就是切磋一下,谁也犯不上拼命,但是这两家可不行,新仇旧恨加一起,上来就直接下杀手。 王仲平看着台上飞溅的鲜血,皱了皱眉,对熊金魁问道:“熊千户,待会儿是不是加上一条规矩,不可伤人性命?” 熊金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是应该加上这条,毕竟这是比武招亲,出了人命,不吉利。” 两人想法倒是一致,死人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他们死的越多,咱们越高兴,但是今天不行,毕竟是公主招驸马,即便是假的,也不能真的出了人命。 “那等他们分出了胜负,你便上去阻止一下吧。” “没问题。” 说完之后,王仲平又看了几眼,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别处。 现在自己的修为水涨船高,对这些外罡境的厮杀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 这么一看,便发现朱天正走了过来。 “王兄,不知那位高人究竟在何处?”朱天正开门见山的问道。 若是依着他的性子,反正名单上又没有他,这种事情他懒得过来,但是有那名神秘高手在,还是将他吸引了过来。 王仲平失笑,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让其坐下,这才道:“他跑不了的。” 朱天正坐下之后有些急切的道:“我知道此等人物往往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是他今日不来该怎么办?” “朱兄放心,我说话算话,说为你引荐,便一定为你引荐。”王仲平笑道。 佘思齐好奇的问道:“你们在说谁?” 王仲平回道:“之前在公主府内散发剑意的那位高人。” 佘思齐看到王仲平一本正经的样子,眉头轻轻挑了挑,年轻人有前途啊,骗人连眼睛都不眨。 第二百四十二章 惊变 第243章 惊变 擂台之上很快便分出了胜负,熊金魁在摘星阁弟子想要继续下杀手之时,及时上台阻止了对方,而后便朗声道:“诸位,今日是公主殿下比武招亲的日子,某家不管你们平日里有什么深仇大恨,今日擂台之上,却是绝不可出人命!” 对熊金魁的话,除了摘星阁与金钱帮之外,别人倒是都挺满意,本来嘛,这次比武大多数人只是来走个过场,何必拼死拼活的? 见没什么人反对,熊金魁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金身境武者该有的震慑力嘛!自从来了晋州,金身境武者扎堆儿,都没什么人怕自己了! 之后的比武倒是没什么看头了,彼此之间都是点到为止,相比于成为驸马,他们更想的是在同辈之中扬名,所以打的倒是挺漂亮,却是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华而不实,而金钱帮和摘星阁的人,也没有再拼命,擂台之上总体还算得上是和气。 由于这次杨燕婷给出的名单上人实在是太多,即便是有两座擂台,依旧是到了傍晚才算是比完,剩下五十二人,第二天继续。 第一天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各家弟子分别返回城中,杨燕婷则是决定住在岛上,所以缉拿司的人也都没有撤离,防备有人趁夜潜入。 第二天,依旧是经过严格的搜查,才放武者入场。 依旧是乏善可陈的比武,角逐出二十六名胜者,不过,有些人却是发现公主脸上不太好看。其实想想也能想明白,她可是公主,本应受人追捧,结果这次比武招亲,参赛之人竟然没有多少争斗的意思,他们倒是和气了,但公主脸上肯定是过不去。 第三天,十三人,一人轮空。 第四天,七人,一人轮空。 第五天,四人,两两对战。 公主的脸色则是一天比一天难看,那压在心中的怒火,任谁都能看的出来。 到了决赛之时,只剩下王仲平和一名金风楼的武者路正卿,而这路正卿,表现出的实力并不算强,但是运气极好,不仅是两次轮空,四进二之时,对手倒是挺强,但他却是故意放水,输给了路正卿。 王仲平站在擂台之上,不知道呼延荣华到底易容成了谁,所以心中有些犹豫,为什么他还不动手?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赢了! 就在此时,杨燕婷冷漠的声音传来:“王仲平,退下,让本宫亲自会一会他!” 王仲平同情的看了对面的路正卿一眼,默默的回到看台上。 乐起则是大惊失色,杨燕婷可是地榜第三的高手,自家师弟不过外罡境而已,这要是真的对上了,还不够人家一根小拇指打的,难道这场比武招亲唯一死的就是自家人? 但是他也明白,杨燕婷现在显然是心情极为不好,任谁比武招亲最后成了个笑话,谁都不痛快。 没错,就是笑话,在场之人都能看的出来,在四进二之时,此人便已经想认输了,但是无奈他的对手直接放了海,几乎是演都不演了。 乐起连忙起身抱拳朗声道:“公主殿下,比武招亲,何必劳动公主亲自下场?” 杨燕婷冷笑一声道:“你在教本宫做事?” 知道公主是不打算讲道理了,但是乐起看着台上弟子露出的恐惧之色,仍旧是硬着头皮道:“在下只是以为,公主金枝玉叶,何必与小辈一般见识?” 说着,乐起还频频向着王仲平使眼色,到你这个保险起作用的时候了,赶紧上啊! 王仲平无奈的耸耸肩,束音成线道:“公主心情不好,我和姓路的又不熟,死道友不死贫道。” 乐起更急了,合着就我们金风楼倒霉呗? 杨燕婷一身青色劲装,也没拿兵器,就这么落到了擂台之上,看着后退两步的路正卿冷笑道:“今日你若是胜了也就罢了,你若是败了,本宫也不杀你,最多打断你四肢,让你知道欺瞒本宫是什么下场!” 这不就明摆着想找人揍一顿泄愤吗?乐起还想求情,杨燕婷却是一脸冷漠的道:“你若是再开口,本宫连你一起收拾!” 乐起顿时哑了火,既然公主已经表明不会下杀手,那么就委屈委屈师弟吧,毕竟王仲平说得对,死道友不死贫道。 见乐起收声,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杨燕婷对着路正卿招了招手道:“来!” 路正卿终于开口,咬了咬牙,抱拳施礼道:“公主殿下,得罪了!” 看着此人这么有勇气,擂台下的观众们倒是有心生佩服,外罡境武者面对地榜高手敢拔剑就已经是不错了! 看着他一脸悲壮的冲了上去,乐起不忍心的偏过头,毕竟是自家师弟啊,被人打断四肢,自己这当师兄的,实在是心疼! 然而下一刻,惊呼声四起,熊金魁,佘思齐以及楼阁之上的楼剑兰,司观莲齐齐展开近身冲向擂台。 原来,就在路正卿举剑刺去,杨燕婷一脸不屑之时,路正卿竟然在距离她仅有三步之时,身上金光爆发,速度何止快了数倍。 杨燕婷猝不及防之下,急忙展开金身对抗,却终究是慢了一步,被一剑伤到,雪白的脖颈上顿时出现一道剑痕,血流不止,若不是金身终究是展开来,硬生生抗下这一剑,恐怕小命不保。 “好胆!”杨燕婷大喝一声,空手直接握住剑刃,大圆满的金身,让长剑不得寸进,岂料对方直接弃剑不用,欺身近前,重重的将人撞飞了出去。 路正卿速度极快,便是在金身境之中,也是翘楚,杨燕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如今金身已然展开,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却也是被他如影随形的攻击打的节节后退。 此时,熊金魁四人刚刚跃至半空之中,金风楼弟子中,竟然又有三道金光乍现,将熊金魁等人尽数拦下! 乐起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怎么自家弟子之中,突然冒出来四位金身境? 王仲平反应极快,怒喝一声:“将金风楼之人全部拿下!” 乐起正要辩解,便被王仲平一指点倒,炙热的指力自胸前穿过,留下一个手指粗细,血肉焦黑的孔洞,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想要再动手已经不可能了。 随着缉拿司之人如狼似虎的扑向呆愣的金风楼弟子,王仲平已然冲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金身境武夫。 “你去帮公主,我来拖住他!”王仲平对着佘思齐吼了一声,长剑惊锋出鞘,剑之真意加持之下,凝练的剑罡直接在眼前金身境武夫身上划出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金身竟然无法阻挡! 第二百四十三章 媲美地榜高手的杀力 第244章 媲美地榜高手的杀力 湖心岛之上已经彻底乱了起来,四名金身境刺客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些刺客竟然全部都是从金风楼的人中出来的。 金风楼竟然有这种魄力?他们是不是卖情报卖多了,终于遭报应,脑子不好使了?这几乎是纷纷作壁上观的其他六大势力的人脑子里共同的想法。 不作壁上观也没办法,现在上面交手的都是金身境,就算是他们想帮忙落个人情也帮不上,至于帮着缉拿司对付金风楼那些普通弟子,他们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乐起身受重创,胸前的伤口让他的胸膛像是漏风的风箱,几次想要开口阻止弟子们的反抗,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乐起知道,自己完了。 若是仅仅有一名刺客,还可以推脱此事与金风楼无关,甚至可以甩到缉拿司护卫不力上去,但是整整四名,谁都不会相信以情报为重的金风楼会毫无察觉。 而此时岛边炸开的两道金光,更是让乐起心如死灰。 让这两名长老悄悄潜伏在岛旁,本是以防万一,但是现在刺客出自金风楼,这两人的出现却是坐实了金风楼有异心。 虽然金风楼并没有刺杀公主的动机,但是现在可谓是人赃并获,有没有动机还重要吗?真以为皇室是讲道理的? 乐起瘫倒在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心中满是绝望,到时候金风楼为了撇清嫌疑,只会将自己等人推出来,彻底撇清关系,甚至会亲自动手,将自己等人明正典刑。 而看到从远处冲来的两名金身境武者,王仲平也是皱起了眉头,本来白莲教除了呼延荣华之外,竟然还有三名金身境武者在这里,就已经出人意料,现在金风楼的两名长老竟然也在附近埋伏着。 难道金风楼真的与白莲教勾结,想要刺杀公主? 不过这种疑惑只是一晃而过,不行,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其他门派的人也该来了!到时候难道让呼延荣华真死一次? 王仲平低喝一声,嗓音低沉,却是传遍场中:“借剑一用!” 随着万剑归宗全力催动,场中凡是用剑之人,均感到长剑震颤不已,剑鸣阵阵,欲破空而出,连忙伸手压制。 朱天正双拳紧握,眼睛发亮的盯着王仲平,原来那日之人竟然是你! “大旗门借剑!”朱天正朗声长啸,不再刻意压制腰间长剑,长剑顿时破空而去。 随着朱天正开口,置身事外的六大门派纷纷开口:“摘星阁,借!”“金钱帮,借!”“华山剑派,借!”…… 数十柄长剑划过长空,如列阵兵士整齐排列在王仲平身后,面前本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白莲教之人神情大骇,不过是一个未曾凝聚金身的小辈而已,便是领悟了剑之真意,也不应该有如此夸张的杀力。 王仲平没有丝毫犹豫,长剑前指,空中数十柄长剑旋转着如同漩涡般汇聚到一起,向着敌人绞杀而去。 之前,仅仅是剑之真意凝聚的剑罡,其威力便足以击伤金身大圆满的杨燕婷,现在对面不过是一名寻常的金身境武夫而已,面对数十柄长剑的绞杀,已是慌了神。 只见其手中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将一柄柄刺来的长剑击飞,同时身形向后飘去,想要拉开距离。 他的应对不算错,随着距离拉开,这些长剑的威力自然会锐减,但王仲平却是如影随形,两人始终保持着三丈的距离,之间仿佛有一座长剑架起的桥梁,不过,这座桥,是要人命的。 守久必失,一柄剑刃满是豁口的长剑,终于突破了他的防御,在其肩头上划出一道口子。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了一柄长剑建功,便有第二柄第三柄,剑如雨下,又如疾风卷过,留下一具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尸体。 说起来慢,但是实际上从王仲平借剑开始,到现在,不过片刻而已,甚至远远跑来的金风楼两名长老还未加入战场。 王仲平心中也极为惊讶,本是想着尽快重伤对方,没想到全力爆发之下,竟然直接取了他的性命,看来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应该强过普通的金身境金身才对,毕竟他是真的硬抗过去了万剑归宗,而自己这百剑都算不上。 不过,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扫了一眼飘飞的长剑,其中很多已经有了损伤,毕竟王仲平还不能做到完全的护住每一柄剑。 算了,反正不是自己的,应该也不用赔。 王仲平驾驭着长剑,转身迎向已经近前的两名金风楼长老,既然万剑归宗这么猛,今天又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多杀两个? 两名金风楼的长老此时也是懵的,本来躲在水下躲得好好的,结果听到岛上生了乱子,担心自家人出事,便急急忙忙的冲了出来。 这远远的一看,好家伙!有人行刺公主,公主的侍女与缉拿司的人也都被忽然冒出来的刺客缠住。 而缉拿司在此时竟然开始围剿金风楼,其他六大门派竟然只是看热闹!按照道理来讲,在面对朝廷,面对缉拿司的时候,但凡是有一点道理,哪怕是歪理,他们也应该帮衬一二才对。 两人虽然在电光火石之间,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也隐隐感到不安,不过,他们也不可能会任由金风楼在此处之人被缉拿司剿灭。 结果,就在两人全力赶去的时候,王仲平竟然几乎是瞬杀了一名金身境的刺客,要知道,这可是地榜高手才办得到的事情! 现在他竟然还凶神恶煞的冲了过来。 “金风楼内刺客预谋不轨,刺杀公主,你们二人还不束手就擒,不怕朝廷围杀吗!” 王仲平大吼一声,但是却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数十柄长剑便卷了过去。 两人此时有了防备,自然不可能如同白莲教的刺客一样,被瞬间干掉,但是却也接的极为不轻松。 剑意这种东西,在中三境,实在是太过不讲道理! 两人互为犄角,手中兵器将一柄柄长剑拨开,看到了之前那名金身境刺客凄惨的死状,他们可不想用自己的金身试一试能不能扛得住对方的剑意。 “王千户,请听我们解释,金风楼绝无谋反之意!”一人苦苦抵挡着延绵不绝的长剑,一边急声说道。 “哈哈哈哈,四名刺客均是从你金风楼的队伍中跑出来的,现在你们两个又埋伏在湖心岛周围,你竟然告诉我金风楼没有谋反的意思!”王仲平不肯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只是高声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好一口大黑锅 第245章 好一口大黑锅 两人一听顿时傻眼了,合着刺客是从金风楼内跑出来的,难怪缉拿司的人就这么认定了金风楼有问题! “不,我们绝无此意,这一定是一场误会!”一人连忙开口解释,不解释不行啊,刺杀公主这个大锅可不是自己能接得住的,别说自己一个小小金身境了,便是楼主来了,也同样背不动。 公然刺杀公主,那是谋反,而谋反,是大楚绝对不会容忍的,无论是何人谋反,除非远远逃出海外,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正在被缉拿司压着打的弟子们,只能说声对不起了,不是不想帮忙,而是锅太大,背不动啊! “没错,是误会,我们只是感知到岛上出了乱子,赶来帮忙而已。”另一人连忙附和。 “帮忙?你们提前埋伏在附近,竟然说是来帮忙的吗?”王仲平冷笑一声,攻势丝毫没有放缓,但是心中却是有些焦急了。 刚刚太冲动了,自己虽然能破开他们的金身,但是两人联手,一时半刻的,自己也拿他们没办法,反过来的话,自己的体魄可扛不住金身境武者的攻击。 要是将他们逼急了,无论是谁拼着受伤上来给自己一下,自己估摸着就得凉了。 两人大急,但是却知道,自己两人出来的时机的确不对,但是,谁能料到局势会变成这样? 一人心思急转,高声喝道:“请王千户住手,我们二人立刻退去,待到此事尘埃落定,再调查我兄弟二人之事如何?” 王仲平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熊金魁与佘思齐正在与两名刺客交手,公主的两名侍女则是已经去帮忙了,看来他们两个人还是觉得对上呼延荣华太危险,不过,事情现在倒是走入了正轨,和之前计划的差不多。 可是,耽搁了这么会儿,岛上交手的动静不小,加上各大门派已经放出传迅烟花,想来守在岸边的各方长老们,很快就要到了。 “好,你们二人不得逃遁。”王仲平点点头道。 “王千户放心。”两人齐声应下,不是不想跑,是跑了谋反的罪名就真的砸实了,那就死定了,不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数十柄长剑旋转着飞回,随时准备射出,两人松了口气,匆匆退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王仲平同样松了口气,看了看几处战场,金风楼弟子此时惊慌失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法儿开口,被缉拿司凶狠的攻势已经打蒙了,胜负用不了多久就能分出来。 佘思齐与熊金魁那边,二对二,现在看上去势均力敌,但是,两名刺客却是无心恋战,所以,也没问题。 至于杨燕婷那里更是没问题,此时她已经缓了过来,在两名侍女的援助之下,打的呼延荣华人皮面具都掉了,也在一个停顿之中,让明哲保身的几大门派看清了他的脸。 黑莲使足够出名,他的相貌并不难认,此时,几大门派的人都要炸了,原来黑莲使真的没有离开,原来金风楼和白莲教真的有阴谋。 略作沉吟,王仲平还是决定与佘思齐两人围杀了两名刺客,杨燕婷那边战局太高端,自己还是别去凑热闹了,他们可是真打,真被呼延荣华捅一剑不是好玩儿的。 在有人牵制的情况下,王仲平突然的偷袭,让两名刺客很是难受,甚至佘思齐与熊金魁都吓了一跳,亲眼见到之前那名刺客的死状,眼前数十柄长剑卷过来,搁谁谁不害怕? 也是因此,两名刺客有了喘息之机,虽然身上都挂了彩,但是伤势不重。 王仲平不满的瞪了佘思齐两人一眼,跑个屁!你们要是不跑,这两个人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现在不是问责的时机,低喝一声道:“两位千户随我围杀刺客!” 佘思齐与熊金魁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笑得很开心,谁都知道金身境武夫抗揍,所以他们两人本来是打算等公主那边结束了,再过来杀人,但是现在王仲平来了也一样,他那不讲道理的剑意,太吓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两个行走的大功,不能让他们跑了! 两名刺客此时的确有逃走的打算了,大舵主那边是玄了,现在不跑就跑不掉了,一人眼珠转了转,便高声喝道:“金风楼的兄弟不用再装了,赶紧回来杀了他们,只要不留活口,没人知道岛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声音在罡气的鼓动下,宛若春雷炸响整个湖面,便是正在赶来的其他门派长老都听得清清楚楚。 狗娘养的金风楼要灭口!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单单这句话传出来的消息就是如此了,一时间最普遍的想法就是,朝廷和金风楼合作,将各派精英弟子绞杀。 众人大急,速度纷纷再快几分,同时有人怒喝道:“金风楼的王八蛋,要是我家弟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子一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乐起听到刺客的吼声,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出,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的盯着那个喊话的刺客,他当然知道金风楼没做过这事,不过是对方想要彻底拉金风楼下水而已。 但是,经他这么一吼,本就已经板上钉钉的罪名,现在是倾尽五湖四海之水都洗不清了! 王仲平因为之前心中的怀疑的确是有些担心金风楼的两名长老去而复返,来搞偷袭,不由得微微向后一瞥。 两名刺客就在等这时候,脚下发力,金光闪耀,土石破碎,身形化虹远去。 佘思齐与熊金魁刚刚也被唬住,因为这三名刺客的出现的确是让人意外,心中难免有所怀疑,现在看到两人逃了,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满满腔怒火的追了上去。 王仲平拍拍脑门,果然自己是老实人啊!匆匆追了上去。 杨燕婷等人此时已经打到了湖面之上,虽然金身境无法凭空御风,但是踏波而行却不是什么难事,平静的湖面顿时被砸碎,层层波涛纷乱的袭扰四方。 轰然巨响,杨燕婷一拳将呼延荣华砸进了湖里,而后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 司观莲与楼剑兰对视一眼,却是没有跟下去,而是守在湖面之上,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杨燕婷两人在湖底闹出的动静更大,不时有冲天水柱自湖面涌起,湖面之下,更是暗流涌动,湖底的淤泥被乱波卷起,以湖水碧绿清澈着称的鸳鸯湖,此时已满是污泥尘沙,根本看不清湖底的动静。 第二百四十五章 按部就班 第246章 按部就班 湖底,杨燕婷厌恶的看了看周围的泥水,对着头顶拍了一掌,顿时湖面上一道水柱化为漫天水雾炸开,要不是为了应付差事,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到泥水里泡着。 就算是金身能够隔绝污水,但是心里还是觉得膈应。 看出了她的不耐烦,呼延荣华笑了笑,从湖底一口石棺之中,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名昏迷的金风楼外罡境弟子,石棺密封的很好,湖水进不去,加上其中的空气,这名昨晚便被扔进来的弟子倒是还没有被憋死。 呼延荣华一巴掌拍碎了对方的脑袋,而后将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放到了他怀里,又将石棺彻底打碎,被水流卷向四方,这才放心。 对着杨燕婷指了指东方,便收敛气息,仿佛游鱼般向着东方游去。 杨燕婷看了眼尸体,抖抖手,两只小青蛇自袖中游出,扑到尸体上,顺着伤口钻了进去,很快,一具新鲜的干尸出炉。 小蛇摇头晃脑的重新钻回了杨燕婷袖中,但是她仍旧不满足,想了想,手中又一只拇指大小身如碧玉的蟾蜍出现。 蟾蜍游到干尸之上,一道绿色水箭从其口中射出,没过多久,尸体便只剩下一张皮,只是被湖水一冲,便破破烂烂的不成人形。 杨燕婷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将令牌吸入手中,又将蟾蜍收起,这才向着湖面而去。 此时,各派长老已经赶到湖心岛上,经过弟子们的描述,也是明白了当下的情景,本想去帮公主的忙,也算是落个人情,但是看到那两名神情戒备的侍女,也就熄了这个心思,免得被当成金风楼的同伙。 很快,杨燕婷沉着脸踏波而来,楼剑兰与司观莲紧跟其后。 冷眼扫过各大门派,最后目光落到了半死不活被五花大绑的乐起身上。 两名缉拿司百户硬压着乐起跪到了地上,而后对杨燕婷道:“启禀殿下,三位千户大人正在追击两名逃走的刺客,金风楼除湖边两名金身境长老之外,已经全部拿下。” 乐起心知此时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强撑着发出微弱的声音道:“公主殿下,我以性命担保,今日之事与金风楼无关。” 杨燕婷冷哼一声,没有开口,倒是楼剑兰知道自家圣女的意思,怒斥道:“是否和你金风楼有关,还是到缉拿司大牢里去说吧!” 乐起再要开口,楼剑兰一个脸色,一名百户便是一刀鞘抽在了乐起脸上,而后将人拉了下去。 金风楼两名长老此时以一去不返的勇气走了过来,主动单膝下跪道:“殿下明察,此事与金风楼绝对无关!” 杨燕婷冷声道:“既然你们两人主动来了,也免了本宫追拿的功夫,自己去牢里待着吧,若是和你们没关系,本宫自然不会草菅人命。” “谢公主。”两人无奈点头,现在就连他们两人都在怀疑乐起是不是偷偷和白莲教做交易了,今天这事儿无论是谁,一眼看过去,都是金风楼的锅。 等到两人束手就擒被押下去之后,其他各门派这才纷纷围了过来,既是表表忠心,虽然没人信,也是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若是金风楼真的和白莲教合作,那么受害的可不止是公主一人,从金钱帮曲岩,到各派弟子被刺杀,再到摘星阁古承信,甚至是摘星阁与金钱帮的火并,都得算到金风楼头上。 杨燕婷当然知道他们是想知道什么,冷笑一声,将那枚令牌甩出:“令牌在这,尸体在湖底,你们想捞可得快一些,本宫乏了。” 公主现在憋着一肚子火,当然没人敢拦,当她离开之后,各门派长老及能做主的几人,纷纷凝重的看向地上的令牌。 上官宏将令牌吸入手中,细细打量,面色阴沉,直接扔给郁婴,冷笑道:“蠢货,被人算计了都不自知!” 郁婴同样脸色难看,黑莲使的令牌倒是不难认,现在看来自家长老的死也是白莲教做的,毕竟以他们今天的阵容来看,别说是一个古长老,便是两个,也会死的透透的。 不过,面对上官宏的嘲讽,郁婴当然不会惯着他,冷声道:“不知是哪个蠢货因为一个废物师弟,搅乱了晋州城。” 雨夜刺杀,在场人都清楚不可能是白莲教一家做的,要是他们有这么多人在晋州城,根本就藏不住的。 上官宏当夜虽然派出了死士,但是现在也不可能承认,只是冷笑道:“此事我会立刻上报帮中,只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完。” 上官宏感觉自己快冤死了,不仅自己被摘星阁拿了去,一场拼杀,精英弟子损失惨重,虽然主谋是白莲教,但是蠢到家的摘星阁自然也脱不开责任。 见上官宏与郁婴针锋相对,其他人也没有劝架的心思,而是纷纷沉默着离去。 这件事情太大了,金风楼与白莲教明目张胆的合作刺杀公主,已经不是最高不过金身境的这些人管得了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向上报。 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金风楼都必然要割肉了,到时候自家是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就看上面人怎么想了。 很快,就连郁婴与上官宏等人都纷纷离去,有令牌在,没人关心湖底的尸体。 天色渐晚,王仲平终于回到了千户所。 两名刺客只杀了一个,另一个逃的很快,佘思齐与熊金魁两人还在追,不过也只是尽人事而已,想追到人没那么简单。 千户所门前,司观莲等在这里:“圣女请公子过去。” 王仲平看了看热闹的千户所,本想问问里面的人能不能看得住那两名金身境武者,但是看到司观莲认真的表情,还是没问出声,只是点点头,跟了上去。 当再见到杨燕婷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粉色的对襟小袄,下面是一件淡绿色的马面裙,正躺在摇椅上悠闲的晃来晃去。 不远处的石桌上,呼延荣华与李懿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公主殿下。”王仲平抱拳施礼。 “追到人了吗?” 杨燕婷坐起身子来,随口问道:“追到人了吗?” “杀了一个,还有一个两名副千户正在追。”王仲平答道。 “跑了一个啊,算了,跑就跑吧。”杨燕婷显然没放在心上,随后便道:“白莲教在晋州的据点他们已经写了出来,你安排人通知熊金魁他们去一一趟平了。” 王仲平扭头看了看呼延荣华,见他点点头,便道:“是。” 第二百四十六章 调令 第247章 调令 王仲平自然不会问消息来源怎么解释的问题,现在金风楼那么多人都在大牢之中,还不是自己怎么说怎么算? 要是之前,自己肯定不能这么干,毕竟金风楼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刺杀公主,证据确凿,还不是任自己揉捏? 杨燕婷满意的点点头道:“之后,追杀白莲教便不只是缉拿司的问题,金风楼为了自证清白,必然会出大力气,摘星阁与金钱帮更不用说了,就他们两家损失惨重。 至于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有所损失,应该也不会拒绝。 联合七家之力围剿白莲教,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没有心思理会其他事情了。” 呼延荣华将一张写满字的纸递了过来,笑道:“潭城中,白莲教有一个刚刚建立的分舵,舵主荣铁铮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你们只要活捉了他,就不难得到消息。” 王仲平了然道:“所以,此人我要在他们眼前审问?” “没错,总得拿出些真凭实据来。”呼延荣华点点头道:“之后你便可以抽身了,剿灭白莲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白莲教的总部也不在晋州。” 王仲平有些眼馋白莲教那些金身境武夫,于是便问道:“我可以随着一起吗?” 杨燕婷失笑道:“白莲教可不是什么小势力,你不怕对上上三境武夫,自然可以去。” 王仲平有些失望,不过也可以接受,毕竟晋州之内是被朝廷控制,这才没有上三境,但是出了晋州,参与围剿白莲教的话,谁也没办法确定会不会突然遇到一名上三境武夫。 就算是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小虾米了,但是充其量也就能算是一条小鱼,碰上大鲨鱼还是必死的局面。 “好了,这些事你都不用管了,你安心随我去杭州,那里不服管教的人很多,以后有的是架打。”杨燕婷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样子。 “是,殿下。” 杨燕婷现在心里其实着急的很,白莲教三名金身境刺客的存在,便是她也不知道,所以今天本来是不用王仲平亲自动手的。 但是呼延荣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偷偷将三人也安排了进去。 结果王仲平身怀剑意的事就瞒不住了,估摸着现在消息已经往京都传递了,到时候要是太子后悔,那就完蛋了! 其实,她更想今晚就走的,但是,连夜离开的话,到底是太急了。 “嗯,很好,今晚就在这里住着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 “殿下,我的调令还没下来。”王仲平有些诧异,怎么这么急? “调令?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杨燕婷拍拍手,楼剑兰便递上一份调令。 调令写的很简单,缉拿司千户王仲平,即日起调任至杭州都督,十七公主杨燕婷麾下。 王仲平看着调令皱起了眉头,这玩意儿是真的?写的这么模模糊糊的,连职位都没写,那不是说随杨燕婷安排了。 看出了王仲平的怀疑,杨燕婷笑道:“放心,这是我求太子哥哥写的,虽然还没有经过缉拿司,但是有太子哥哥的印,他们会给面子的。” 说着,指了指调令下方红色的印鉴。 王仲平只是扫了一眼,也没有分辨真假,一是自己也分不出,二是杨燕婷没那么大的胆子,伪造太子印,就算是兄妹感情再好,太子若是知道了,也不可能当没事发生。 “下官没问题了。” “很好,先去办事,明天我们就走。”杨燕婷满意的点点头。 王仲平将写满线索的纸塞到了怀里,急匆匆的回了千户所,等到熊金魁二人无功而返,这才将其交给了他们,笑道:“现在千户的位置空出来了,你们可以好好争一争了。” 熊金魁叹了口气道:“大人,我现在就担心,忽然上面又空降一位千户下来。” “应该不会吧?”王仲平惊讶的问道。 这个功劳虽然不能公之于众,而且是许多人分,但是,怎么也够他们从副千户升到千户了吧? 佘思齐没好气儿的拍了熊金魁一巴掌,而后笑道:“大人别搭理他,这老货现在是想着办法坑我呢,只要我一泄气,围剿晋州境内白莲教的功劳成了他的,千户的位子也就是他的了!” 熊金魁小心思被点破,也没觉得尴尬,哈哈笑了两声,问道:“大人已经收到调令了?” “没错,明早就走。”王仲平点点头。 熊金魁讶然道:“这么急?” “是殿下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王仲平摊摊手。 熊金魁与佘思齐对视一眼,躬身下拜,沉声道:“祝大人前程似锦!” 王仲平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先是有些出乎意料,然后坦然笑了笑,将两人扶起道:“希望百年后还能相见。” 百年后再见,自然是只有三人都入褪凡境才可以。 熊金魁与佘思齐当然不会不明白,纷纷大笑起来。 片刻之后,王仲平转身离开,让两人不必相送。 有些感慨的走出千户所,就见朱天正正等在门外。 “朱兄,你这是?”王仲平有些疑惑的问道。 朱天正眼睛发亮,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你瞒得我好苦啊!” 王仲平想了想,想到了那几十把破破烂烂,还不回去的剑,有些心虚,一拍脑门道:“剑之真意对吧?” “没错!” 王仲平笑了笑转身道:“随我来吧,现在局面这么紧张,你不是想让我在大街上施展吧?” “好。”朱天正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 剑之真意当然是不可能直接教给别人了,说实话现在王仲平对这东西也只是会用,能用,但是你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朱天正也没想着能直接学会,只是想着近距离观摩而已。 随意找了个小巷子,抑制了剑之真意的威力,惊锋在空中漂浮着,剑罡吞吐不定,朱天正两眼放光,好像牢里关了几十年的老色狼刚出狱就见到了一百分的美女。 王仲平不露声色的后退两步,任由他细细的端详着长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所想的果然是对的。”朱天正喃喃自语,眼睛里除了空中的长剑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东西。 剑之真意,以朱天正的地位当然不会是第一次见,但是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的确是第一次,因为哪位掌握了剑之真意的上三境武者,都不可能有心思陪一个小孩儿玩闹。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三分归元气 第248章 三分归元气 “朱兄,天色很晚了,我要回家了。”王仲平轻咳一声说道。 武痴能痴到这个地步的,还真是少见,现在估摸着随便来个人捅朱天正一刀,他都不知道喊疼。 连续喊了几声,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王仲平叹了一声,操控着惊锋归鞘。 眼前长剑忽然消失,朱天正大急,正想说什么,王仲平道:“朱兄,天色很晚了。” 朱天正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月亮,果然已经是月上中天,上前拉着王仲平的手道:“王兄,今日秉烛夜谈如何?” 王仲平无奈,谁要和你一个大男人秉烛夜谈? 挣脱对方的手说道:“朱兄,明日我便要离开晋州了,今夜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收拾。” 朱天正顿时备受打击:“为何如此匆忙?” 王仲平指了指上面道:“调令一早就下来了,只是一直在为比武招亲的事儿忙活,这才押后了,现在事情结束了,当然要离开。” “可是,白莲教余孽还没清缴?”朱天正这会儿脑子转的飞快,脱口而出道。 “昨夜晋州白莲教受到重创,剩下的交给两名副千户就可以了。” “这么大的功劳,王兄不要了吗?”朱天正急切的道:“王兄若是留在晋州,我大旗门可以协助朝廷围剿白莲教,到时候功劳我做主都送给王兄。” 王仲平讶然,你这是为了剑意,什么都不管了是吗?这事儿你做不了主吧! “调令如山。”王仲平摇了摇头道。 朱天正看到王仲平去意已决,顿时满脸的失望,好不容易有机会逮着个同龄人,还愿意让自己观摩剑之真意,谁想到人生无常啊! “王兄要调到哪里?” “十七公主麾下,杭州或者青州。”王仲平没有隐瞒,反正也瞒不住。 “在下知晓了,王兄,杭州再见!”朱天正目光坚定的说道。 王仲平无奈的道:“杭州再见。” 毕竟是大旗门的人,自己也决定不了他的去留,大不了到时候躲着点就是了。 朱天正匆匆的走了,王仲平回了府,姚眉等人正在忙碌着。 都不是什么大事,比如仆人的去留,明日离去要带哪些东西等等,看了几眼,王仲平便回了安排给自己的房间。 今日杀了两名金身境武夫,获得的杀生币足够进行两次抽奖,王仲平也没有攒着的打算,直接就抽取了。 随着指针结束了转动,看着自己的抽奖结果,满眼惊喜之色,真是好运道,竟然是《三分归元气》与英雄剑! 英雄剑那可是无名的佩剑,虽然后来被火麟剑斩断,也只是因为剑晨太废物而已,和剑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三分归元气》,那可是风云前期大boss雄霸的招牌! 将风神腿之绵长、排云掌之刚猛、天霜拳之阴寒融为一体,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雄霸凭借这《三分归元气》,在前期只要无名与剑圣不出,几乎便是天下无敌,连绝无神在这个时期都不敢入侵中原。 而且《三分归元气》虽然比不过《万剑归宗》,但是也足够霸道,更何况若是能从中拆解出《排云掌》与《风神腿》,说不定自己还能试试《摩柯无量》。 当然,没有步惊云与聂风的命格,《摩柯无量》估计只能存在于想象中了。 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罡气,王仲平单掌前伸,掌心向上,一个浑圆透明的气团出现在掌心,其内风,云,霜三种不同真意纠缠变幻。 王仲平满意的点点头,现在,自己与金身境武夫相比,就只差一个足够坚韧的体魄了。 当然,这点也是非常致命的,即便是一名普通金身境武夫的偷袭,自己若是没有提前察觉,都不一定能够抵挡。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破开,一阵狂风将屋内吹得一片狼藉。 杨燕婷站在门口,贴身的月白色里衣只是随意的套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湿漉漉的头发不时滴着水珠,顺着径直的锁骨滑下,这一切无不显示着她来的有多匆忙。 但是,显然她不在乎这些,只是像看怪物一样,目光直勾勾的在王仲平掌心与脸上来回变换。 “你是怪物吧?”良久,杨燕婷嘴里终于冒出这么一句话。 王仲平眼睛有些艰难的从大片白色中挪开,随手一握,三分归元气散开,低声道:“殿下,你的衣服。” 杨燕婷好像没有听到,直接扑了上来,抱着王仲平脑袋一顿揉搓:“哈哈哈哈,果然,老娘眼光是最好的! 你刚刚领悟了什么?风,云,霜? 哈哈哈哈,赚大了,赚大了!” 王仲平有些不知所措,杨燕婷身份摆在这,自己现在推开她,无论碰到哪里都是大事,不推开的话,哪个干部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好在,她很快松开了手,后退两步,目光比之前的朱天正看剑还吓人,喃喃道:“不行,这里不能呆了,得赶快回封地!” “兰兰,莲莲,赶紧招呼人,风紧扯呼,我们回家!”杨燕婷扭头对着门外低着头什么都没看到的两名侍女说完,又拉着王仲平的手道: “不用等到明天了,我们现在就走。” 王仲平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但是看到她闪着光的眼睛,还是点头道:“是,殿下。” 在公主的发号施令下,本打算明日启程的队伍,在大半夜都被叫起,不过半个时辰,便准备好了一切。 十几架马车组成的车队,在一支百人骑兵队的护送下,向着杭州而去。 王仲平没有在车队中,而是随着杨燕婷与司观莲,楼剑兰三人走了不同的路线。 按照杨燕婷的说法,就是太子哥哥在得到消息后说不定会反悔,所以,那支车队不过是幌子而已。 有车队吸引视线,等他们找到正主的时候,人都到了杭州,太子总不至于在自己地盘上抢人吧?到时候他要是敢抢,自己就亲自跑去找父皇哭诉,做兄长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王仲平稀里糊涂的随着杨燕婷赶路,在三分归元气的支撑下,倒是也没有被落下。 一路疾行,终于在五天之后,四人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杭州。 杨燕婷在急匆匆的为王仲平安了个公主府亲军统领的位置。 虽然按照常理来讲,缉拿司出身的人,很难离开缉拿司,但是太子加上一位公主的分量,还是足够从缉拿司要人的。 毕竟现在局势很明朗,大楚的将来是要交到太孙手上的,现在忤逆太子,是准备让太孙秋后算账吗? 而且,只是调任公主的亲军统领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部门。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逾制 第249章 逾制 做完这一切,杨燕婷总算是松了口气,美滋滋的交代司观莲带领王仲平去他新建成的府邸看一看,自己则是回了公主府,准备好好的庆祝一下。 两人没走几步路,便来到了公主府旁的一座大宅子旁,宅子还没有挂上牌匾,门前四名披甲带刀的侍卫,两座汉白玉狮子雕刻的栩栩如生,大门之上,崭新拳头大的的门钉纵七横六。 “这是我的?”见司观莲停下脚步,王仲平看了看眼前明显是刚刚竣工的大宅子,惊讶的问道。 司观莲知道公主下令这宅子是按照侯爵的规格建造的,所以并不吃惊,笑道:“圣女在晋州见到公子时便下令修建了这座宅子,现在总算是没有耽误事。” 府前侍卫见两人停在府前,正要呵斥,一人认出了公主身边的红人,便制止了同僚,主动上前施礼问道:“司姑娘,您怎么来了?” 由于司观莲在公主府内并无职位,因此她即便是金身境的修为,也只能被称作司姑娘,或许再过些年岁,若是还没有嫁人,便该被称为司姑姑了。 司观莲看上去也认识这个人,也没有摆架子,笑道:“这位是公主府的亲军统领,锦川县男王仲平,也就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他是第一次来杭州,圣女命我送他过来。” 司观莲说的轻松,但是这几名侍卫却是大吃一惊,司观莲口中的圣女只能是公主,原来这个宅子是为眼前的年轻人建的,之前他们还猜测这明显是侯爵府规格的宅子到底是谁的,没想到他的主人竟然是个小小的男爵! 逾制不逾制先不管,公主对其的宠信显然是已经突破天际了! 难道这是未来的驸马? 不管他们脑子里怎么想,现在面前的都是自己的上司,怎么也是不能得罪的,齐齐行礼道:“见过统领大人!” 王仲平笑了笑,示意几人免礼,这时府中管家已经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这位公主选出来的管家四十来岁的年纪,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而且修为也过得去,外罡境,只不过看着底子打的不怎么样而已。 不过也正常,若真是外罡境中的好手,怎么会缩在宅子里做管家呢? 见礼之后,王仲平便在他的带领下,在宅子里转了起来。 宅子共四进,长二百七十步,宽二百步,占地三百余亩,其内富丽堂皇,飞檐重叠,连廊交互,甚至花了大价钱移来了不少古树名花,最夸张的是,后院竟然还有一座小湖! 要知道,这是在杭州城中心,紧邻着公主府,而公主府占地才五百亩而已。 甚至这座宅子,比东方月明的宅子都要大! 最最重要的是,杨燕婷到晋州不过一月时间,便是她刚到晋州便下令建造,三十天能建好这么一座宅子,也太过夸张了! 王仲平随着管家转了一圈,算是对宅子有了个初步的印象,又见了见府中的下人,都赏了些银子,随后交代了过些日子会有人来,到时候前宅还是刘管家管理,后宅便交给她们管理即可。 又交代刘管家做一副牌匾挂上去,自己都来了,总是这么空着也不是个事儿,等到一众人千恩万谢的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实在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现在论爵位不过是县男,上面还有公侯伯子四级, 论职位,公主的亲军统领也不过是四品,而且论起实权来说,甚至比不上自己从四品的缉拿司千户,不过是受公主信任而已。 论修为,自己现在虽然能速杀普通金身境武者,但一个不小心,也极有可能栽到金身境武者手里,就是个高攻脆皮。 结果,现在自己竟然住进了侯爵规制的宅子里! 要知道军中金身境高手多得是,但是侯爵才有几个? 司观莲看出了王仲平的意思,便笑道:“公子不必担心,这都是公子应得的。公子如此天赋,便是在京都,也会深受圣上宠信,一座宅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司观莲说的倒不是假话,尤其是在王仲平忽然又领悟了三种真意之后,可以说按照这种速度,不出五年,必然可以入上三境。 而哪怕是再过五年,王仲平不过才二十三岁,如此年轻的褪凡境武者,大楚已经许久没有过了,不,或许自大楚开国以来,都从未有过! 要知道即便是普通的褪凡境武者,都足以支撑一个一流的世家,与之相比,一座宅子真的算不了什么。 现在圣女捡了个大漏,若不是时间太匆忙,她甚至想将宅子扒了重建个更大的! 王仲平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在担心这么一座宅子,不知道姚眉她们能不能管好。” 司观莲掩嘴笑道:“不是还有位在京都读书的程晓仪程姑娘吗,想来这些事是难不住她的。” 王仲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得看她的意思,读了这么多年书,总不能就是为了困在后宅里吧。” “哦?公子真是温柔。”司观莲有些惊讶,朝中虽有女官,但是往往她们的夫家都相对弱势,像是王仲平这种已然功成名就,还能让心上人自由选择的,倒是少见。 “这也算不上什么温柔不温柔。”王仲平想起自己当初忽悠程晓仪去读书的场景,不由的笑了笑:“只是不想食言而已。” 司观莲有些好奇的问道:“若是公子的侍妾,姚眉她们想去读书,公子会允许吗?” “看她们怎么想了,我倒是无所谓。”王仲平笑道。 “公子不怕被人耻笑吗?”司观莲追问道。 王仲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只要拳头足够硬,谁敢笑我?说到底,面子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靠着委屈几个女子得来的。” 大楚是个很简单的社会结构,就是比谁的拳头大而已,杨家拳头最大,所以他们是皇室,也是大楚之内最强的势力,佛道拳头大,所以他们在江湖上几乎没人敢招惹。 甚至白莲教也是因为拳头大,这才几次三番的造反还能苟延残喘。 自己甚至都不用踏入一品,只要入了褪凡,地位瞬间便超凡起来,明面上绝对没有人会拿这些小事做文章,甚至阴谋诡计也只会冲着自己来,而不会误伤到身边人。 因为江湖上有这个能力从容应对一名褪凡境武夫反击的人或者势力,没那么闲,而没有这个能力的,就得好好掂量一下值不值得。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与假 第250章 真与假 司观莲似乎对王仲平的回答很满意,笑道:“公子果然是与众不同。” 面对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金身境侍女的夸奖,王仲平有些得意的道:“那是当然。” 找了座凉亭坐下,屏退附近的仆人,王仲平看着不远处的小湖笑道:“公主真是费心了。” 司观莲倒是很实诚,指了指那座小湖道:“这座湖的水道与公主府是相连的,杭州多水,所以这座湖其实并没有花费那么多的功夫,公子以后就习惯了。”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说道:“为我讲解一下可能的敌人吧,今日起我作为殿下的亲军统领,心里总要有个谱。” 司观莲沉吟片刻说道:“其实世家对朝廷,大体还是服从的,只是偶尔会耍些小把戏而已,因为在他们眼中,家族大于朝廷。” 王仲平想了想,轻轻敲打着石桌笑道:“所以,换句话说,他们都算是敌人?” 司观莲点点头。 “那还真是一个坏消息。”王仲平叹了口气道:“那能不能告诉我哪些人是可以杀的,哪些人只能揍一顿,哪些人连动都不能动?” 司观莲摇摇头道:“这些还是等圣女亲口告诉公子吧。其实这里的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圣女不仅仅是圣女,还是公主。” “也好,不急。”王仲平点点头,世家这种东西,比起江湖门派还要难缠,因为他们和朝堂上的官员关系太密切了,而且相互之间通过联姻联盟等手段紧密联系,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别说是公主了,便是皇帝,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时候,也不会随便对付世家。 而后王仲平不禁想到,朝廷之所以纵容晋王谋反,是不是还存着打压晋州世家的心思?反正事后晋州侥幸存活下来的世家也都元气大伤,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缩着,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那除了世家之外,本地的门派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司观莲笑了笑道:“摘星阁就在青州,不过,有天巫教在,我们也不会怕了他们。更何况圣女是名义上的杭州与青州之主,他们不会主动招惹我们的。” 对啊,摘星阁在青州!王仲平感到有些蛋疼,这次摘星阁可是被坑的不轻,有个二品显圣境的大高手死了儿子,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要是和他们打交道,肯定会心虚啊! “除了摘星阁呢?” “除了摘星阁之外,便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门派了。”司观莲摇摇头道:“青州算是摘星阁的大本营,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 至于杭州,本来是有两个一流门派的,不过现在都被天巫教打压的不轻,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天巫教在杭州?”王仲平有些吃惊,难道朝廷对杨燕婷这个公主这么放心吗? “公子多想了,其实现在圣女与天巫教没多少联系了,他们也不可能与圣女走的太近。”司观莲苦笑一声道:“不瞒公子,我与兰兰,其实都算是天巫教对圣女的补偿。” “补偿?”王仲平有些奇怪,怎么会落到补偿上去? “公子认为,天巫教归顺,真的是因为圣女吗?” “其中另有隐情?” “当然,圣女是个天才不错,但是,天巫教虽然不复巅峰之时,其内上三境高手仍然多得很,怎么会让一名金身境的小辈左右? 圣女之所以是圣女,更多地还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司观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圣女当初来到天巫教,虽然是她自愿的,但是实际上她是作为质子到来的。 天巫教其实早有归顺之意,但是又担心归顺之后被大楚秋后算账,所以才有了圣女作为与大楚之间的桥梁。” “所以,现在天巫教顺利归入大楚,你们二人便作为补偿追随在殿下身边,而杭州与青州,其实皇帝对公主的补偿?” “没错,都是补偿。”司观莲认真的道:“太子之所以肯任由公子被圣女调走,也是这个原因。 公子,奴婢今天之所以和您说这件事,是想告诉您,圣女并没与那么幸福,她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而您现在是她手中唯一的稻草。 如今公主对您寄予厚望,希望您不要让她失望。” 司观莲的话王仲平其实并不是很理解,就算是在南疆作为质子的日子,杨燕婷心中有恐惧,但是既然已经回到了大楚,以皇室的强势,她又在恐惧什么? 皇帝,还是太子?或者说是之后继位的太孙? 张了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却是没有问出声,沉思片刻,洒然一笑道:“我不知道将来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但是殿下对我这么好,总是不会让她失望的。” 司观莲笑了,她其实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眯起的眼睛像是月牙,嘴角轻轻向上翘着,一瞬间便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王仲平耸耸肩道:“我这人很讲道理的,不是必死的情况下,谁帮我,我帮谁。” 自己又不是大楚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也不可能对皇帝有什么忠心可言,之所以对皇室保持尊重,也只是他们的拳头太大了而已。 面对比自己更大的拳头,即便是心中有什么不满,也要死死的藏着,这才是正常人应该做的。现实不是小说,热血沸腾喊一下不自由毋宁死,是真的会死的,王仲平自认还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不过,若是等到拳头够大,顺着自己的想法走,倒是也没有什么问题。 司观莲认真的看着王仲平,片刻之后噗嗤笑出声道:“公子不会以为我们是想要造反吧?怎么可能,晋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我们还不想死。” 王仲平无所谓的点点头道:“大楚境内,现在除了白莲教,应该没人敢造反了吧?” 这消息是还是在刚入杭州的时候收到的,白莲教反了。蹦出来的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几乎是在缉拿司的行动刚开始,他们便反了。 实际上白莲教也是有苦自知,在内鬼的出卖下,以往最擅长的隐匿已经没有了作用,在缉拿司与几大门派围剿下,不过几天时间,大部分分舵便已经彻底沦陷。 所以,白莲教举起了反旗,不再藏在幕后,而是站到了人前。 当躲藏已经无用,那么死的有尊严一点,总归是好的。 第二百五十章 烧仓 第251章 烧仓 朝廷对北莽宣战了! 就在白莲教被围剿,江湖上大部分目光都放在了这场战斗中的时候,朝廷对北莽宣战了。 拱卫京都的十二卫,不知何时,其中一半虎狼之士已经来到了边境,在正式宣战的那一刻,连同十万边军,浩浩荡荡的闯入了北莽无垠的草原上。 江湖中人虽然不是没人对这场围剿白莲教的争斗有所怀疑,但是却没人想到朝廷会在这时候出兵,因为这实在是很不合常理,出兵时间不对! 既然动用了十几万大军,便没人认为这场战争能在短时间内结束,然而,此时已经是秋季,天气已经凉了下来,更北方的草原上甚至已经飘起了雪花。 再有一个月,大雪便会覆盖整座草原,北风凛冽如刀,在这里不再是夸张的修辞,白毛风真的会将人的脸上吹出一道道口子,将温度从躯体上带走,只剩下一具具僵硬如铁的尸体。 便是北莽之人,面对无边的冰雪之时,也只会选择缩在家中,像一只冬眠的熊一样,靠着平日里攒下的粮食皮毛度过寒冬。 这种天气,能够出行的只有武者,甚至下三境的武者都不可以,最少也要是内罡境的武者。 而朝廷大军中虽然不缺武者,但是其中更多的却是低品武者甚至是未能正式踏入武道的精锐士卒。 大军在这种天气下可以固守,但是主动出击,却无异于自寻死路! 然而奇怪的是,朝堂之上对这次征伐没有一点不同的声音传出,甚至礼部已经开始了对新都城的选址。 大楚皇帝开疆拓土必然迁都,已然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礼部的动作无疑是在告知天下人,这必然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王仲平此时正在府中,看着眼前的情报发呆。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月,姚眉等人已经到了,自己写给程晓仪与凌风的信也寄到了京都,估摸着他们的回信也快到了,公主的五千亲军,包括两名金身境的副统领,敢炸刺儿的如今也都被自己打服了,架子也搭了起来。 说起来这两名副统领其实都算不上是公主府的人,因为他们是公主主动向朝廷要来的,除了拱卫公主府的安全之外,几乎不参与任何事。 这在诸多外放的皇子公主中还是第一例,即便是上一辈的逍遥王爷们,对自己的亲军也是保持着绝对的把握,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防线了。 而朝廷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的亲军多的才几千,少的也就几百人,终归是皇室中人,总要留些颜面。 这些倒也可以理解,司观莲说过公主害怕嘛,主动放几双眼睛进去也是正常,但离谱的是,公主为了不耽误自己的修炼,在主动争得自己的同意后,将亲军的事情扔给了两名副统领,自己这个统领只要偶尔在营地露面就行。 这给了王仲平一种自己还在晋州的感觉,也代表着公主手下真正能动用的力量,只有两名侍女与自己。 说回情报,远在北方的大军征伐理应和相距甚远的杭州无关,但是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扯上了关系。 大军出征,自然是需要粮草的,而杭州作为大楚的粮仓之一,也是要出一份力的,这对富庶的杭州而言,甚至称不上是什么负担,但是现在,太平仓竟然烧了! 就离谱,在重重守卫之下的粮仓,被人烧了! 火龙烧仓,阴兵借粮之类的事王仲平当然听过,但是从来没想过在大楚会出现这种事! 太平仓作为杭州最大的粮仓,不说管理粮仓的人中本就有武者,单单是附近就驻扎着一支千人军队,为首的千户更是一名金身境武者。 按道理讲,有这支军队在,别说粮仓起火,就算是粮仓里真的有什么妖魔鬼怪,都得被锤的灰飞烟灭。 但是,好巧不巧,那名军中千户,就在粮仓起火的前一天,他竟然迎娶了一名小妾,更离谱的是,第二天他竟然陪着小妾回门了! 这就导致在粮仓起火之时,没有调令的军队只能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大火从燃起到熄灭,粮仓内官员小吏一个不剩,都被烧成了碳,粮食更是所剩无几。 这么大的事自然不是太平县县令能管得了的,据说这名县令在得到消息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了,直接就上报了知府,然后知府报给知州,知州本想上报朝廷自认倒霉,却是想起了头上还有一个没什么实权的杭州都督。 想着有个大头在上面顶着,别管她是不是公主,只要能分走责任,总是好的。 于是,这件事就落到了公主府。 杨燕婷得知消息之后,一边继续上报,一边派人将现场围了起来,并把那个失职的千户下了狱。 说起来也只能算是那千户倒霉,谁都能看出来他是被人下了套了,而且本来擅离职守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正撞到上司手里,一般也没人管,而且就算是出了什么事,这个千户金身境的修为,也可以算是一张没那么牢靠的免死金牌。 但是,太平仓内可是足足有三百万石粮食! 现在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谁还有心思管你冤枉不冤枉,是不是金身境,还不都死命的把锅扔过去!迟疑一秒,都是对不起自己脑袋上的官帽! 或许这么看,一个重要的粮仓只有一名金身境武夫在,是个大大的漏洞,毕竟金身境肯定挡不住褪凡境,但是,一来大楚那么多粮仓,朝廷也没有那么多的上三境武夫镇守。 二来,烧粮仓这种事只能由死士来干,而上三境的死士,实在是没有哪个势力拿的出来。 别说是江湖顶尖的十一大势力了,就算是皇室都没有这么大的手笔,便是原本培养的死士之中,突然蹦出来一个褪凡境,那无论死士归属的是哪方势力,他们都得立刻恭恭敬敬的把人请出来,恢复身份,极力拉拢。 总之,现在不管怎么说,那个倒霉的千户是没什么希望从牢里出来了,但是,到底是谁烧的粮仓,还是要仔细追查的。 袭杀官员,烧粮仓,已经可以等同于造反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朝廷必然要把幕后之人连根拔起,诛三族是从轻发落,诛九族才是正常反应。 想到这件事背后那必然复杂无比的大网,王仲平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对着对面的杨燕婷道:“殿下,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插手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背锅 第252章 背锅 杨燕婷显然也很是苦恼,这件事不用猜都知道和本地的世家有联系,必然是一件大麻烦,但是,自己身上可是有个杭州都督的官职,虽然平日里不管事,但是这种事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与其躲开之后被父皇圣旨申斥,还不如自己直接把担子接过来。 “我能怎么办,毕竟还有个杭州都督的官职在头上。”杨燕婷无奈的道。 “卷宗之上讲,除了太平仓所属之人的尸体,现场还多出来了五具武者的尸体,虽然也烧成了碳,但是根据仵作给出的结果来看,是一名外罡境,四名内罡境武者,所以这件事应该是归到缉拿司吧?”王仲平属实是不想碰这件麻烦事。 而且,既然是武者作案,本就该缉拿司负责,自己也没说错。 杨燕婷摇摇头,头上的银冠叮咚作响,叹息道:“缉拿司也行动了,为了防备到时候会有人狗急跳墙,已经有一名镇抚使往杭州而来,但是,这么大的案子,缉拿司不会全都背上的。 等到她来了,我会一同去太平县。” 王仲平挠挠头,本以为和当地世家的交锋最多就是在私底下,没想到上来就正面对上了。 那些世家中可是有上三境高手的,自己现在可没有什么把握,到时候要是被狗急跳墙的人随手拍死了,那可真是冤死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我们算是辅助办案,还是主力?” 杨燕婷整个人都蔫了,嘟着嘴道:“主力,缉拿司配合我们办案。” “为什么?”王仲平十分吃惊。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反正根据我的消息,事情已经定下了,现在不过是圣旨还没到而已。” “所以,这个锅,我们是一定要背了?” 杨燕婷悻悻的点点头。 “明白了,那我先去太平县看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显然推脱已经没用了,那就努力交上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卷呗? 杨燕婷认真的递过一块代表公主的金牌道:“不用顾忌,他们既然敢烧仓,就应该付出代价。” 王仲平将金牌收入怀中,点点头,正要起身,杨燕婷便问道:“你的金身如何了?” 在王仲平获得三分归元气之后,杨燕婷便主动与其交谈过,有了比较温和的风云霜真意,那么就不用冒险了,有这三份真意在,凝聚金身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王仲平双掌被一层金色覆盖,握拳相击,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而后金光散去,笑道:“邦邦硬,有一个月时间就差不多了。” 杨燕婷虽然惊讶,但是心中也早有预料,笑道:“待你成就金身,我送你一份礼物。” 又送礼?王仲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什么事儿都没给她办过呢,刚想推辞,但是又想到了之前与司观莲的交谈,知道公主已经押宝到了自己身上,便点点头笑道: “那殿下可得提前备好了,说不定哪天嗖的一声,我就金身大成了。” 这倒不是假话,之所以说一月,是在正常修炼的情况下,现在有人烧仓,查案之时自然少不得杀人,万一真的抽到《不灭金身》《金刚不坏神功》之类的,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成就金身了? 杨燕婷笑着道:“放心,礼物已经备好了,就看你什么时候来拿了。” “对了殿下,这次缉拿司是哪位镇抚使到来?”王仲平起身,想起一事,便又问道。 “东方姐姐,据说是她主动请缨,想来看看你这个绝世天才。”杨燕婷起身叉着腰,骄傲中又带着一丝坏笑,现在天下谁的眼光最好? 当然是老娘啊! 王仲平想起自己的老上司,直接打个寒颤,这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不然怎么会主动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但是也不对啊,就连太子都没有说什么,东方月明凭什么来兴师问罪? 算了,不管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逃不过,现在自己虽然依旧打不过她,但是,她还能杀了自己? 对着杨燕婷抱拳施礼,而后便拿着手中卷宗直接离开。 这么大的麻烦事儿,自己当然要去多调些人,至于公主府和自己那个县男府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因为公主府内可是有褪凡境高手的。 虽然那个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的老嬷嬷实际年龄可能还要更大,而且并不擅长厮杀,但是褪凡境就是褪凡境。 再不擅长厮杀的褪凡境,也足够把公主的五千亲军掀个底朝天。 先是和姚眉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硬要跟着的李懿与刚刚不知从哪里杀完山贼回来的柳依依二人,直奔亲军大营,调动两千兵马,向着太平县而去。 说起来柳依依自从上次伤好之后便被李懿藏在了自己家,有她的贴身教导,修为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现在竟然已经是洗髓境。 而到了杭州之后,她就将杀山贼的本业捡了起来,有公主府提供的情报,加上她每次都是挑软柿子捏,每次都是杀的血流成河,竟然还混上了一个金蛇魔女的名号。 其实那些山贼之中,有些是与当地有所联系的,自然不会对付不了一个洗髓境武夫,但是也不知道江湖中是怎么传的,反正都把柳依依当成了王仲平的相好。 而随着鸳鸯湖湖心岛的战绩传开,王仲平已然被人称为不入地榜的地榜高手,称号也由金蛇夜叉变成了繁星剑客。 据传其出手之时,漫天利剑如同繁星,在剑意牵引之下,无所不破。 现在,王仲平到底何时挑战地榜高手,得到排名,也算是为江湖中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再加上现在他公主府亲军统领的身份,可以说那些世家实在是不想因为一些盗贼便和他起了冲突,加上柳依依现在很惜命,不会找死,所以,她倒是一直安然无恙。 而王仲平面对江湖上的这些流言,也懒得解释,反正柳依依杀的都是山贼,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这次之所以带上她,一来是若自己真的查到了什么,到时候一直在外奔波的柳依依可能会出事,二来,也是想着顺便教点什么给她,毕竟也算是自己的第一个学生。 别看她还学了白莲教的一些功法,但是在这个局势下若是用了,说不定就直接被人打成反贼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撂挑子 第253章 撂挑子 大军开到太平县,在粮仓附近驻扎下来。 至于原本守卫粮仓的那支军队,则是已经被调开,而两名副将更是直接被控制了起来,和他们的倒霉千户一起关进了大牢。 因为他们的主要职责,便是守卫粮仓,粮仓失火,虽然主将不在,没有调令,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副将下令救火,也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事后朝廷也绝不会有什么惩罚,不,应该说会有重赏。 那可是三百万石粮食啊!、 结果他们就是以没有调令为由按兵不动,这怎么能不让人怀疑?除非两个副将都是傻子,但是傻子又怎么能坐到这个位子上? 但若说他们是同伙,现在估计已经自杀或者被人灭口了。 他们二人的这操作实在让人看不懂,所以,直接抓起来再说。 若是最后调查出来他们真的是因为胆小,不敢越过主将发号施令还好,若不是,等到顺藤摸瓜找出他们后面的人,便一起砍了。 安排了人安营扎寨,王仲平便带了一队人,向着被烧毁的粮仓走去。 之前王仲平一直认为粮仓就是几个装粮食的大仓库,但是来到了这里才发现,太平仓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座小城了。 粮仓周围墙壁足有三丈高,占地面积极大,可惜,在烈火燃烧下,现在太平仓也只剩下四周的城墙了。 王仲平正感慨间,便看到了缉拿司的人。 这次缉拿司的人来的很快,由一名千户一名副千户带队。 千户姓钱,名少钦,看着有五十来岁,单看面容便知道年轻时必然是一名大帅哥,此时看到王仲平,立刻便笑了起来,显然是看到了背锅的冤大头,心情很好。 “见过王统领,下官缉拿司千户钱少钦。”钱少钦主动迎了上来,抱拳施礼,又指着一旁同样抱拳的长得五大三粗的副千户道:“这位是副千户吴久平。” 王仲平还礼道:“两位太客气了。” 自家事情自家清楚,自己在官位上虽然高了一级,但是在实权上还真的比不过这钱少钦。 钱少钦笑眯眯的道:“哪里哪里,王统领繁星剑的大名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三人客套几句,王仲平便主动切入正题道:“不知钱千户可有什么头绪了?” 钱少钦闻言皱起了眉头,无奈的道:“现场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关进去的那几个,严刑拷打之下,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他们好像都是被人算计了。” 王仲平看着粮仓的残骸,点点头道:“想来也是,能做下这种大案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找到尾巴?” 钱少钦苦笑一声道:“那几名死士,或者说是弃子的身份已经查明了,顺利的不得了。 其中只有纪金林一人有家有室,而且在太平县也算是有钱有势,按说这种人不可能会犯下这种案子。 但是,据他妻子所说,纪金林曾经被千户文大通在赌桌上侮辱过,久久不能忘,后来在饭桌上喝酒的时候,脑子一热就拉着几个脑子同样不好使的兄弟杀到了太平仓,将这里一把火给烧了。” “然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犯下了大罪,所以投火自杀了?”王仲平冷笑一声,对这一番话一句都不信。 “若是按照他妻子的说法,是的。”钱少钦自然也不可能信这种鬼话,先不说其他的,单单说就算是钱少钦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剩下四个人也都是傻子吗? 谁不知道火烧粮仓是等同于造反的大罪! 更何况就这么巧,正好赶上文大通带着新娶的小妾回门? “其他人呢?”王仲平沉默片刻问道。 “其他人都是无牵无挂,独身一人,查不出来历。”钱少钦回道。 “所以,一名外罡境武夫,四名内罡境武夫,每日里无所事事,在城里闲逛?他们的钱从哪里来?而且,竟然没有人招揽他们吗?”王仲平皱眉问道。 武者也是人,没钱花也会饿肚子,当然,他们一但落到了这个地步,下一步必然是靠着拳头去找钱。 钱少钦摇摇头道:“他们的钱都是靠着纪金林家的生意,可以说是纪家一直在养着他们,他们往往也会给纪家看家护院,保驾护航。” 王仲平想了想问道:“纪家查清了吗?” “正在查,但是这种事实在是难以查清,本地世家本就盘根错节,相互照顾着,纪家虽然算不得世家,但是也勉强能算是站在他们的圈子里。” 钱少钦的意思很明白,对于这些根基深厚的世家而言,想要悄无声息的给纪家送银子,绝对算不上什么难事。而作为勉强挤进世家圈子里的纪家,跪舔那些世家也是常事。 所以,可以调查那些与纪家走的近的世家,但是要以此为由将人拿了,就不太好办了,况且,敢做这种事的,不可能在明面上留下什么证据。 王仲平闻言有些头疼,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毕竟自己最不擅长这种事儿,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些世家。 以缉拿司的情报收集能力,竟然什么都查不出来,那自己就更不用想了,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动起来。 想到这里,便又看开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钱千户多费心了,这些日子我都会待在附近,若是有了什么进展,派人通知我一声就好。” 钱少钦愣了愣,怎么回事儿,这就撂挑子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从总部传来的消息里,是以公主府的人为主来办这案子啊! “钱兄啊,无论查到什么都不用怕,我带的两千虎贲就在这里,我们的背后是缉拿司,是公主,是圣上。”王仲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吩咐亲军中的几人留下,自己则是扭头就走。 钱少钦想要阻拦,但是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口,这位摆明了撂挑子了,自己能怎么办? 看着王仲平潇洒的背影,钱少钦也很想和他一样,但是,这种捅破天的案子,就算是公主顶了大头,但是,杭州官场相关的官员以及缉拿司,都别想脱得了关系。 反过来看,十七公主刚刚为朝廷立下大功,策反了天巫教,就算是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难道圣上真的会把她怎么样吗? 既然公主不会有事,那么公主的心腹自然也不会有事,更何况这个心腹还是个板上钉钉的上三境,区别只在于最后能不能踏入一品境。 但是自己呢,到时候查不出个结果,谁来保自己?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太平县令不太平 第254章 太平县令不太平 军营是现成的,所以,亲卫军没费多大功夫便已经安置好了。 王仲平回来之后,便在帅帐里接见了太平县县令。 名为太平县,又因为粮仓在这里,有大军在此震慑,往日里的确也很是太平,所以这位县令平日里也没什么烦恼,保养的倒是很好,细皮嫩肉的。 但是,自从粮仓被烧毁之后,他便再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短短两天,就形容憔悴,仿佛老了十几岁。 “下官太平县县令苗连民,见过将军。”苗连民一副死了老爹的样子,一进帅帐便躬身施礼道。 “无须多礼,坐吧,苗县令。”王仲平示意一旁的侍卫拿过把椅子。 苗连民虽然不知道朝廷的圣旨马上就到,公主府会负责彻查这件案子,但是,已经被缉拿司折腾了一遍,差点还被摘了官帽,扔进大牢的他,自然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 “下官不敢。” “无妨,我相信苗县令便是平日里有些贪腐,也绝对不敢掺和这种案子的,今日派人将你请来,只是有些事情要问。”王仲平挥挥手道。 苗连民现在连别人说自己贪腐都不在意了,反正大楚官员哪个不贪? 贪不是问题,只要别过线,还能将事情办好,这些事情便是捅到圣上眼前,他也懒得理会,但是现在不同了,自己治下出了这么大的事,贪不贪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没见自己上边的知府,知州现在什么动作都不敢有,连主动查案子都不敢,就等着被人摘了脑袋上的帽子了。 “多谢将军,下官必然知无不言。”苗连民拱拱手,坐到了椅子上,只是虚坐半边,身子挺得直直的。 “说说纪家吧。” 苗连民叹了口气回道:“将军,纪家并不是本地人,而是在十年前搬到太平县来的。 他们家做的是字画生意,在县城开着两间铺子,将军应该也知道,字画生意,利润极高,再加上不知为何会选择这里的纪金林是个外罡境武者,在太平县可谓是第一高手了,平日里也没人敢招惹。 所以,纪家的生意倒也是一帆风顺。” “其他的呢?”王仲平有些不满,这种事儿我用得着问你吗,大街上找谁打听不行? 苗连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纪金林来到太平县安定下来之后,便陆续有人来这里投靠他,而且全部都是武者,而他面对来投靠的这些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来者不拒,大把银子养着。 有了这些人,他更是无人敢惹,生意也逐渐做到了府城去,偏偏他本人却是带着老婆孩子一直住在本县。 这次随他犯案的几人,便是最早投靠他之人,据说是他的师兄弟。但是,他们到底是什么门派,下官便无从知晓了。” 王仲平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沉声道:“几间字画铺子,便能养得起这么多的武者?” 苗连民摇摇头道:“初时下官也觉得奇怪,但是这些武者之事,都归于缉拿司负责,下官便没有插手。” “你的意思是,本地缉拿司有问题?”王仲平对这一点倒是不怎么奇怪,太平县因为粮仓所在,缉拿司专设百户所,要说他们对纪金林的异常一点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也就止于此了,若是说连千户所都被腐蚀,那么也就太过耸人听闻了。 自己好歹是坐过千户的位子的,自然是知道,凡是千户所中,必然有缉拿司暗探,用以保证千户所的忠心,这些暗探表面身份或许是缉拿司之人,也可能是厨子,帮佣等等。 这些人相互之间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叛变。 而且,每个千户都知道有这些人在,或许也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却没有一人会去动他们,因为,他们需要定期向上线传递消息,若是出了事,上面必然会派遣得力之人追查,若是查出什么猫腻,立刻就是人头滚滚。 而为了保证这些暗探的忠心,不仅仅是从小培养,更是会将其家眷牢牢控制在手中。 当然,不会是明晃晃的挟持,只要暗探认真做事,他的家人子嗣,都会被照顾的很好。 苗连民听到他的话却是连忙否认道:“下官与缉拿司交流甚少,万万不敢有此怀疑。” 王仲平嗤笑一声道:“你怕什么?虽然相关的卷宗还没送过来,但是相信现在太平县百户所应该已经被拿下了吧。” 之前不在钱少钦面前谈论此事,一来是为了缉拿司的面子,二来,自己这个亲军统领,是没有权利插手缉拿司之事的。 虽然公主说了让自己不用顾忌,但是,上面之所以派来一位镇抚使,恐怕就是负责此事的吧,看看下面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 所谓防备幕后黑手狗急跳墙,实在是不可信,要知道,杭州还有个天巫教,公主或许调不动他们,但是,谁敢狗急跳墙试试? 调不动归调不动,但是保证自家圣女安全也是必要的,更何况迟迟无法彻底融入杭州的天巫教巴不得多弄死几个世家,好给自己腾地方呢。 隔壁青州摘星阁那是什么威势,各大世家争抢着将自家子弟送进去,而杭州两个一流门派,就能满足天巫教的胃口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话王仲平敢说,苗连民却是连听都不敢听,是,缉拿司不能插手官场事情,但是,那是在不牵连到缉拿司的情况下,真要是牵连到,自己一个小县令,说没也就没了。 于是只能垂头耷拉脑的,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王仲平摇了摇头,笑道:“是我说多了,继续吧,你可曾去过纪家的店铺?” “下官未曾去过,不过出于好奇,也让下人去逛过,据其所说,纪家店内多是些没什么名气的新人之作,只有几件镇店的字画,还算得上是大家之作。” 这玩儿的还真是够先进的,王仲平不由得想到了小龙哥的酒厂,虽然做法不太一样,但是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东西。 小龙哥是用不值钱的假酒高价卖出做账,纪金林是用不值钱的字画,反正这两种东西都没有一个具体的价格,还不是卖家说多少就是多少? “那边已经被缉拿司接手了?”王仲平问道。 “是。” “那便算了,我能想到的东西,没理由他们想不到。”王仲平从不以为自己比这些老狐狸更聪明,尤其是遇到熊金魁与佘思齐之后,便更没有了这种心思。 因为他们只是知识面窄,不是傻,在对人心的了解上,绝对远超自己。 第二百五十四章 试探一二 第255章 试探一二 “记载太平仓粮食出入的册子,你县衙案牍库可有备份?”王仲平问道。 按照惯例,虽然太平县令无权过问粮仓之事,但是,粮仓却是要将副册按时送往县衙案牍库存档的。当然,若是有人在正册上动手脚,绝对不会忘了副册。 但是,如今正册随着粮仓一起化为灰烬,也只有副册能作为参考了。 现在,案子显然是指向了纪金林的冲动报复,导致粮仓付之一炬,那么幕后之人应该不会再对副册下手,因为那简直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有猫腻! 当然,现在没人信查出来的所谓案情,但是,幕后之人敢动吗? 只要他再敢动,那么快疯了的缉拿司和那些被牵连的大官小官,必然会死死的咬住他。 知府知州等官员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才主动避嫌,但若是有了线索,他们必然会比缉拿司更凶更狠,世家不是门派,他们与官场联系紧密,绝对不可能用江湖的规矩去对付文官,否则缉拿司会很高兴的将他们划入到江湖势力之中,然后很多不能用的手段就可以用了。 而大部分文官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在朝廷划下的规则里,想玩儿过他们,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 “已经被缉拿司取走了。”苗连民道。 王仲平点点头,招呼一名亲军过来,让他带人去缉拿司取账簿。 之前说过,大楚之人只是知识面相对窄,现在,知识面窄的劣势便显现出来了。大楚的账册自己见过,全盘流水账,靠的就是庞大而繁杂的数据,将假象隐入真相之中。 而自己虽然不太会算账,但是,还是知道一些算账方法的。 想到这里,又不由得叹了口气,经过了种种事情,已经明白自己就应该做莽夫的事情才对,结果现在和世家纠缠在一起,竟然要算账了,实在是难受。 “苗县令作为父母官,应该很关心粮价吧?不知道杭州粮价如何?”王仲平扭过头来继续问道。 “这……”苗连民一愣,怎么忽然问到粮价上了?难道粮价和此事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当官的心或许是黑的,但是正经的举人绝对没有蠢人,脑子一转便想明白了。烧仓之事在大楚可谓是从未发生过,但是其原因倒也不难推测。 首先排除纪金林脑子一热。 那么,一来是白莲教,他们刚刚举旗造反,而杭州如此繁华,有他们的人也很正常,烧掉一个太平仓,虽然对大势没什么影响,但终归也能让杭州乱上一乱,让白莲教涨上几分士气,也算是反击。 二来,或许是有人倒卖粮食,致使太平仓亏空,如今要调粮,眼见事发,干脆就一把火烧了。 但是烧仓的后果太严重,若是被查出来,绝对没有幸理。所以,第一反应必然是补上亏空。不求将太平仓补齐,只要将这次要调动的一百万石粮食凑齐便可。 杭州不止有一座太平仓,但是,其他粮仓距离太平仓都不近,短时间内大肆运粮,必然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而杭州不缺粮,所以无论是哪家势力都不可能在家中大肆屯粮,所以,他们只能在附近筹粮,不,甚至都不用真正筹亮,只要有风声传出来,粮价就一定会有波动。 只有等到他们发现无论如何都补不上这个亏空的时候,才会选择烧仓。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没人能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也算是一个方向,一个很可能有所得的方向。 “下官这就派人将近来粮价统计之后送来!”苗连民激动起来,只要能破案,自己的罪责就能轻点! 说起来,自己这个县令才是最无辜的,明明无法插手粮仓之事,却因为太平仓就在太平县,反而是牵连最重之人! “此事还需保密,我派人去办吧。”王仲平笑道。 苗连民眨眨眼,看了看四周无人,大着胆子指了指帐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却很明显,他们能保密吗? 公主亲军自然不是谁都能进的,虽然有圣上赐下的两千十二卫出身之人,但是剩下的却都是从杭州抽调招募的,这些人不一定可信。 王仲平笑笑不语,自己就是在等人往外传话呢,一来粮价这种事完全不能作假,随便问问就能知道,二来,幕后之人不动,自己怎么找人? 在来到太平县途中,知道自己这次的敌人很可能是世家之后,自己便已经通知出身十二卫的两名千户安排人盯着那些人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反正又不用费什么心思。 当然,若是说连这些人来到杭州没多久也有人被收买了,那就没办法了。 苗连民也反应过来,恭维道:“将军智计过人。” 王仲平挥挥手没往心里去,自己这算什么智计过人。随后又招来一名军士,让其带人悄悄去将太平县主簿带来。 交代清楚之后,又对苗连民笑道:“接下来要劳烦苗县令在军营中多待上一段日子了。” 这当然是为了做给外面的人看的,但是苗连民却是很开心,最起码在这里,缉拿司便是再想要审问自己,也要先问过这位亲军统领才行。 “多谢将军。”苗连民施了一礼,便退了下去,帐外自然有人安排他的起居之事。 王仲平往后一仰,蒙着虎皮的宽大座椅拦着身子,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就不能给自己来两个金身境的敌人吗?这种费脑子的事儿,自己实在是不想做了。 主要是积极性太受打击了,之前总以为自己是主角,能够搅动风云,最后却发现,自己怎么做对朝廷来讲都没有多大区别,因为他们所图谋的东西,以自己的地位,根本就看不到。 甚至王仲平都在怀疑,这次烧仓,是不是也是朝廷自导自演的。 李懿带着柳依依走了进来,自然而然的来到王仲平身后,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按摩着他的太阳穴,轻声问道:“哥哥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自从来到杭州,李懿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将自己放到了表妹的位置上,还是那种对表哥很是爱慕的表妹。王仲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白莲教之事结束,她爹的功劳小不了,她完全没必要这么赖着自己。 不过,现在的李懿也威胁不到自己,倒是也没有必要拒人千里之外,毕竟只要是会喘气儿的男人都是好色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第二百五十五章 心眼大大的坏 第256章 心眼大大的坏 “还好,就是觉得我不适合做这种事而已。”王仲平闭上了眼睛。 说实在的,杨燕婷手下不是没有文官,毕竟公主府是真正的府,既然开府,必然是有人来投靠的,虽然一甲二甲进士难得,但是人才一点也不少。 就算是此事牵扯到武者,自己也只要做一个能镇场子的人就行了,调查之类的,完全可以交给缉拿司和那些读书人去办。 可是,既然她坚持将这件事交给自己,那么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李懿闻言却是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一些,笑道:“哥哥怎么会这么想?” 王仲平却是没有回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起身对着柳依依道:“如今你已经是洗髓境,金蛇剑法已经不适合再继续练下去了,今日我传你一门其他的武功。” 柳依依表情冷冷的点点头,这也不怪她,任谁一直在腥风血雨里趟来趟去,也会变得冷冰冰。 对于传给她什么功夫,王仲平也是思虑再三。 燃木刀法是少林绝技,自己肯定是无法外传的,不然很可能会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来找自己谈心,作为佛门魁首,只要占了道理,少林寺肯定是不会在乎一位公主的,哪怕这位公主再受宠也不行。 血刀经太凶厉,柳依依本就杀心很重,再习练血刀经那将来必然是一位魔女了,而且,血刀经是刀法,没有系统,弃剑习刀不是件容易事。 小无相功也不行,那是自己吹出去的牛,再传给别人,属于是自己砸自己场子了。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将凤舞六幻传给她,毕竟像是她这么个杀法,有一门顶尖的轻功傍身才是最好的。 杀不杀的了人不说,最起码也能跑得掉。 其实,自己还是没有将风云霜三门武学拆解出来,不然风神腿也是个好选择。 “我也能学吗?”李懿倒是对王仲平的武学很感兴趣,和柳依依一样,现在她这一身白莲教武功,轻易不能显露人前,还好这些日子也用不到武功。 王仲平想了想,点点头道:“可以。” 虽然不知道李懿是什么想法,但是有她在,对姚眉她们也是个保险。 当然,敢在公主府旁边撒野的人不一定有,但是,她们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府里吧。 若不是她们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而且也没有柳依依这种决意,王仲平其实更想让她们都学一门武功傍身。 带着两人在军营中找了块僻静的空地,先是展示了一番凤舞六幻,而后将秘籍交给她们,细细讲解。 这东西和金蛇剑法不同,涉及到罡气的运行路线,没有人讲解,很容易走错路。 不过,很快便有一名士卒跑了过来,原来是粮仓出入账簿已经取来。 王仲平便让两人自己琢磨,而后向着帅帐走去。 事关整个太平仓,账簿可不仅仅是一本,而是整整三大箱,王仲平当即就头大无比。 虽然知道账簿会很繁杂,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幸亏还有个县令在这里! 王仲平立刻派人将没歇多久的苗连民喊了过来,教授他新的记账方式后,又从军中挑了些可信的钱粮官,一起扔进了一个空的大帐篷里,让他们去算账。 刚刚松了一口气,缉拿司的人又来了,而且是钱少钦亲自前来。 帅帐之中,看着脸色十分难看的钱少钦,王仲平难免也有些紧张,这是查到什么坏消息了,让一个千户都绷不住? “大人,粮食数目果然有问题。” 王仲平皱皱眉,这还用你说? 钱少钦自顾自的说道:“根据灰烬厚度,几名专精这方面的老人推测,太平仓焚烧之时,最多有三十万石粮,除了最显眼的几座之外,很多粮仓都是空的!” 这下王仲平知道他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了,好家伙,够贪的,三百万石,只剩下三十万石,怪不得选择了烧仓,这么大的缺口,短时间肯定是补不上的。 “还有吗?”王仲平问道。 钱少钦深吸一口气道:“那五人的来历已经查清了,他们都是紫云派传人,只不过已经十余年未曾与门派联系。” 紫云派?这个名字之前杨燕婷在分析杭州局势时倒是和自己说过,也就是被天巫教打压的两个一流门派之一。 其掌门一掌断江庞飞,三品褪凡境修为,擅长紫云派镇派神功紫气东来掌,曾在醉酒后一掌截断沱沱江江水数息。 除了这个掌门之外,明面上还有两名褪凡境的太上长老,不过据传紫云派后山还有一名显圣境的高手隐居,不知是真是假。 难道这件事情和世家无关,是紫云派办的?可是他一个江湖门派,怎么会和官场搭上线?没有官员的配合,怎么悄无声息的将大批粮食运走? “你的意思是,找紫云派兴师问罪?”王仲平问道。 “没错,无论此事与他们有没有关系,既然事情是他门下弟子所做,他就一定要给出个说法!”钱少钦咬了咬牙道。 “他们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三名褪凡境在,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面子?” “所以,下官想请公主殿下出面!” “这还要问过公主的意思,不过,殿下还要等到圣旨到来,才会来这里。” “如此便更有把握了!”钱少钦松了口气,一位镇抚使的面子可比自己大多了,何况还有公主随行。 “依你来看,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坐下的?”王仲平问道。 “不好说。”钱少钦微微摇头道:“下官本以为此案是本地世家与官员勾结坐下,但是现在又牵扯出了紫云派。” 王仲平眯了眯眼睛,点点头。 钱少钦等了许久,见王仲平不说话,只能主动开口道:“下官以为,我们可以先调查紫云派名下的商队,店铺。 这么大批量的粮食,人少肯定是办不成的,或许这些地方会有知情人。” 王仲平心中暗骂,果然,和熊金魁是一路货色,光想着让老子顶雷了!你们这些人心眼大大的坏了! 要是真的因为几个十来年没和门派联系的人擅自调查紫云派,要是有查出来什么还好,查不出来的话,就将整个紫云派得罪了。 别看现在他们被天巫教压得挺惨,但是三名褪凡境武夫在,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既然如此,钱千户放手去做吧,缉拿司的情报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钱少钦愣了一下,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么好的立功机会摆在你面前,以你的年纪,不应该是主动接过去吗? “怎么了,钱千户还有什么难言之隐?”王仲平笑道。 “没,没了,下官告退。”钱少钦看着他笑眯眯的模样,只能认命。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大胆一点 第257章 大胆一点 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到了傍晚,去请太平县主簿的亲军才回来。不是因为他们找不到人,而是因为这个倒霉主簿比县令更惨,直接被缉拿司拿了,只不过还未动刑而已。 而从缉拿司要人,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能说的算的,来回跑了两趟,这才拿着王仲平的条子将人带了过来。 作为一县主簿,主要职责就是钱粮税赋,对于粮价的波动自然是了然于心。 见礼之后,主簿刘文沉声道。“启禀将军,自朝廷调令下发,市面上粮价已然由二百文一石,涨到了二百五十文一石,如今太平仓失火,不过两天时间,粮价已然攀升到四百文一石,且有价无市,节节攀高。 百姓甚至刚刚拿着米袋进店,装个粮食的功夫,粮价便已经继续上涨。” “只不过是太平仓失火,为何粮价会上涨这么多?”王仲平皱着眉头问道。 要知道杭州除了太平仓之外,还有常平仓,泰安仓,虽然储量不如太平仓,但加起来也足够整个杭州之人吃上一年。有这么长的时间,不说调粮,都来的及等来年的粮食。 “坊间流言,太平仓失火,是因为被官员贪墨了太多粮食,而常平仓与泰安仓,恐怕也是同样的情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失火。”刘文先是沉默,而后咬牙说道。 “哦?有意思,哪里来的流言?”王仲平眯了眯眼睛,在这个当口传播这种谣言,不是什么好人啊! 自己知道,在太平仓失火之后,大军所需粮食便是由常平仓与泰安仓出的,并在缉拿司见证之下开仓验粮,并无差池。 刘文拱手道:“下官不知。” “来人,通知缉拿司好好查一查。”王仲平招呼一声,立刻便有士卒领命而去。 王仲平单手拄在案几之上,托着下巴道:“那么说说前面吧,在太平仓失火之前,粮价为何上涨?若只是涨个十文八文还算正常,突然涨了五十文,刘主簿可不要告诉我是正常的。” 刘文摇摇头道:“下官虽然察觉到异常,但是正待调查,太平仓便出事了。” 王仲平坐直了身子,从案几上拿过一叠卷宗,打开后道:“刘文,男,三十二岁,身长七尺二寸,面白无须,美姿容,黎州秋霜湾人士,开平一三三年二甲进士出身,历任长安县县令,京兆尹,后于开平一三九年得罪权贵,贬官流放至南疆,经其兄刘武斡旋,乃贬官至杭州,任太平县主簿。 啧啧啧,京兆尹,虽然是个要命的官职,但是也是真的受宠啊。” 由于京都权贵众多,京兆尹的地位从来不是看他自己的能力,而是看皇帝到底对他有多宠信,因为这个位子,除了皇帝的心腹之外,无人能坐。 显然,眼前这个美姿容的主簿,在当时失去了皇帝的宠信。 “刘主簿,开平一三九年至今已经十五年,可曾想过回京都?” 刘文显然被戳中痛处,当初自己意气风发,虽不是一甲,却也是深受皇帝信任,不然也不可能直接坐到长安县令的位子上,更不可能短短三年便升迁至京兆尹。 现在自己却是只能在这个小主簿的位置上做到老,有功不赏,有过必罚,这便是兄长放下尊严求来的结果,让自己不必死在南疆毒虫口下。 “将军这是何意?”刘文涨红了脸,猛然抬头。 王仲平两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声道:“虽然这卷宗上没有写你当年到底是得罪了谁,但是相信我,只要你得罪的不是陛下,不是太子,我虽然没办法将你直接调回京都,但是却能让你身上那个有功不赏,有过必罚的批文撤掉。” 这倒不是胡吹,即便对方得罪的是国公,自己现在也有足够的分量去递这一句话。 这当然不是因为自己能镇住一位国公,而是因为经过这些天,现在自己也明白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地位:一个板上钉钉的褪凡境,且极有可能会问鼎一品,坐稳陆地神仙的位子。 所以,只要不触动他们真正的利益,他们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和自己交恶。 “将军到底想要什么?”刘文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 “我要知道的很简单,粮价到底是怎么涨上去的!”王仲平身子前压,如海如山的杀气碾压过去,冷声道:“我要宰了那些王八蛋!” 想宰了他们当然不是因为自己与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单纯只是因为想赚点杀生币而已,如果能顺路做些好事儿,那就更好了。 刘文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如此厚重的杀气,当真是只在一些经年宿将身上才能见到,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才反应过来,止住退势。 不等刘文说话,王仲平冷笑一声道:“刘主簿当然可以继续装傻充愣,不过,相信我,我一定能将你的嘴撬开。” 感受到帅帐之中的杀气,一队卫士迅速冲了进来,十几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对准了被围在中间的刘文。 刘文本来正在权衡利弊,没想到眼前之人这么性急,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只能拱手道:“将军,下官心中实际已有猜测。” “猜测?”王仲平眯了眯眼睛。 “是证据。”刘文无奈,吃过亏的人自然不会想吃第二遍,但是,眼前之人实在是不给自己含糊其辞的机会。 王仲平挥挥手,卫士纷纷退下,而后以罡气将帅帐笼罩,隔绝了内外的声音,这才道:“说说吧。” “下官只知其中有李家。”刘文涩声说道。 “李家?还有别家吗?”王仲平轻笑一声,心说想什么来什么。 李家不在杭州城,自然也不会在太平县,而是在潭城,虽然算不上是一流世家,但是有两名金身境武者撑着,也能算得上是二流。 重要的是,距离紫云山有一百余里路程,其家中弟子多有拜入紫云派者。 “只有李家。”刘文坚定的说道:“下官手中证据,只能证明李家参与其中!” “证据呢?” “杭州城内四海赌坊牛二,此人实则是李家之人,前几日曾暗中收购大量粮食,并秘密运往本县,其家中必然有账簿!”刘文斩钉截铁。 “四海赌坊,没听过,不过算了。”王仲平摆摆手散去罡气,呼喝道:“传令兵!” 一名背上背着白羽的传令兵立刻跑了进来,拱手抱拳道:“见过统领!” 王仲平笔走龙蛇快速写好了条子,而后自案几右上角拿过印信往上一盖,递了过去:“传令,命陈千户亲自带二百人去杭州四海赌场拿一个叫做牛二的人,谁敢阻拦,杀无赦!” 下一章会晚一点 第二百五十七章 恶向胆边生 第258章 恶向胆边生 “得令!”传令兵接过条子,揣入怀中,立刻向外跑去,出了帅帐,立刻翻身跃上一匹高头大马,向着营外冲去,一路之上,巡逻甲士纷纷主动让开道路。 “你确信一定有证据?”王仲平扫了刘文一眼,沉声问道。 “下官敢以性命做保!”刘文咬着牙拍着胸脯说道,不这样不行,因为他已经猜到王仲平想要做什么了。 “好!”王仲平长身而起,大步走出帅帐之外,喝道:“传令,迅风营集合!” 迅风营,公主亲军之中唯一的一支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五百人,但是这五百人均是出自千牛卫!虽然不是重骑,但是他们对江湖高手的杀伤力毫不逊色于重骑。 因为他们手中除了一柄弯刀之外,人人皆配玄机弩! 玄机弩,出自钦天监,算不得法器,却也算半个法器,扣动扳机,十支弩箭激射而出,可破罡气! 可惜,玄机弩造价过于昂贵,若是换算成银子,甚至超过了一名外罡境武者的培养成本,所以,大楚之内,除了千牛卫,再无玄机弩。 五十骑迅风轻骑,便足以围杀普通外罡境!五百骑,配合军阵,便是对上三四十个外罡境,也尽可以碾过过去! 当然,便是碰上金身境武者也不必退缩,因为这五百迅风骑的将领楚英浩,便是金身境! 不,应该说,迅风轻骑之所以被训练出来,便是为了对付金身境武者,他们虽然无法直面金身境武者,但是,却可以配合将领,让胜利的天平快速倾斜。 迅风轻骑,自然是迅捷如风,军令发出,不过片刻,便已经整齐列阵,森森铁甲,寒气逼人。 王仲平翻身上马,轻夹马腹,一言不发,向着潭城而去,五百轻骑无需任何号令,紧随其后。 带有异兽血统的骏马,两个时辰奔行四百里,直抵潭城。 在潭城守军一片慌乱中,城门迅速关闭又打开,因为一枚代表着公主亲军统领的令牌从数百米外飞来,嵌在了女墙上。 “让开,让开!”守军将领声嘶力竭的呼喊与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让路旁行人毫不犹豫的躲避,让开了一条足够宽敞的道路。 五百骑稍稍减速,从城门一穿而过。 王仲平伸手从那名守将手中用罡气吸回自己的令牌,随手挂在腰间,没有丝毫停留,直奔李家。 “将这里围了,便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让其走脱了!”王仲平看着眼前朱漆大门,冷声下令。 “喏!” 随着一声声呼喝,五百迅风骑迅速散开,将李家的宅子团团围住。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宅子里的人,片刻之后,宅子大门便已经打开。 作为李家支柱的两名金身境武者李金昌,李长吉父子心中本就有鬼,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便开始召集李家高手。 两名金身境加上十二名外罡境的阵容,还是挺能唬人的。 他们本想出来之后直接兴师问罪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但是在看到王仲平的瞬间心便凉了下来。 李金昌脸上的冰冷瞬间溶解,笑容可掬的迅速上前几步,抱拳施礼道:“不知王统领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实在是罪过!” 王仲平歪了歪头,定定的看着他,就在他心中七上八下,甚至脸上都出了一层虚汗之时,忽然开门见山道:“李老家主,久仰大名,随我走一趟吧! 奥,对了,还有你的儿子。” 他手里难道有什么证据?李金昌心中极为不安,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沉声问道:“不知我父子所犯何罪,值得王统领亲自前来?” “这件事情很大,大到我都做不了主,你确定想听我说?”王仲平微微俯下身子,玩味的说道。 果然,是因为太平仓之事!李金昌已经不敢再抱有任何侥幸,烧仓之事虽然李家人没插手,甚至极为反对,主动要求筹粮度过难关,而不是孤注一掷的烧仓。 但是太平仓这块大肥肉,李家可是咬了一口的!不比那些一流甚至顶尖的世家,三百万石粮食,足够让他们心动。 “李老家主,戴罪立功和负隅顽抗,结果可是截然不同的。”王仲平慢悠悠的说道。 我呸!既然干了这种事还被发现了,按着杨家人的性子,结果无非是凌迟和五马分尸的区别!李金昌恶向胆边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时也顾不上王仲平那超标的战力了。 金光炸开,腰间长刀出鞘,自下而上斜撩而去,其势汹汹,杀意汹涌。 然而,就在下一刻,长刀顿住,因为一只靴子踏在了刀锋之上,金灿灿的光芒,丝毫不逊于自己。 王仲平身形不动,似笑非笑:“哦,公然袭杀本官,李老家主莫非是想要造反吗?” 李金昌看着王仲平金灿灿的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在王仲平繁星剑的名头传播开的同时,也有无数人在寻找他的弱点。 而王仲平在湖心岛一战中全程未曾展露金身,便让许许多多的人认为,他虽然攻伐之力恐怖,但是自身防御却是绝对的弱点。 只要能够近身,硬抗对方几剑,甚至是直接偷袭,绝对能战而胜之! 这便是李金昌的打算。 可惜,随着王仲平的金身现于人前,这打算便成了泡影,虽然对方金身未成,但是,只要给了他反应的时间,自己便只有死路一条。 李金昌怒吼一声道:“逃!” 身形暴退,汇入人群之中,毫不犹豫的带着儿子向府中逃去。 王仲平冷哼一声,紧追不舍,同时低喝一声:“留两个活口!” 下一刻,万箭齐发,强横的弩箭在门前那些高手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攒射而至。 留两个活口,那便代表着剩下的全杀了,迅风营在理解上意这方面,一直都是翘楚。 楚英浩并没有理会这场屠杀,而是看向了一追二逃的三人,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追上去。 一对二,应该是劣势,但是这位统领的战力,却是让楚英浩记忆尤深,在不动用金身的情况下,便能轻易屠杀同境武者,半步金身之后,更是恍若质变,一人便能镇压五千军中六名金身境武者。 既然统领没有让自己帮忙的意思,那么自己便不应该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反派也能临阵突破 第259章 反派也能临阵突破 王仲平虽然暂时还未自三分归元气中拆解出风神腿,但是有着足够的罡气加持,速度已经超过李家父子。 两人刚刚跑到中庭,便已经被追上。 惊锋出鞘,森森剑意缠绕,能够轻松破开金身的犀利剑罡爆射而出。 李金昌李长吉纷纷避开,而后不再逃遁,在王仲平的速度面前,逃,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李金昌握着刀,谨慎的保持着距离,死死的盯着王仲平沉声说道:“王统领,得饶人处且饶人且饶人,只要你愿意放我父子二人离去,李家家财,都是你的!” 王仲平冷笑一声道:“糊涂,杀了你们,那也是我的!” 开玩笑,二话不说就给我一刀,还想着让我放人?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李金昌沉声道。 “放心,你们父子我又不会全杀了,怎么也要留下一个。” “呵,想从我们嘴里得到真相吗?”李金昌冷笑道:“王统领,你既然已经摸到了些线索,那就应该知道,有些人不会让我们落入你的手里。” 王仲平一剑斜指地面,单手负后,掌心氤氲着一团透明的罡气,嗤笑一声道:“本官等的便是他们!” 倒不是不怕上三境武夫了,而是一个李家便能出面筹粮,说明剩下的估计也是相同的货色而已。 也是,三百万石粮食虽然不少,但是想想之前石广钧随手就能甩给自己十几万两银子,便知道这点粮食还入不了那些一流乃至顶尖世家的眼睛,之前纯属是自己想太多。 “好虎也怕群狼。” “你们算得上狼吗?” “我李家与紫云派有旧!” “哦?不知道庞掌门听到这话,会不会主动将你擒了送来。”王仲平冷笑,不说现在紫云派被天巫教打压,便是紫云派处在巅峰之时,你问问他敢不敢公然包庇逆贼? 朝廷的威严可不是教化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话音一落,王仲平脚尖一点便主动冲上前去,漫天剑罡环绕,所过之处,皆为齑粉。 李金昌不敢怠慢,对着儿子使了个眼色,横刀怒斩,数丈刀罡迸射而出,而后被剑罡撕裂,然而下一道刀罡已至,质量比不上,那就比数量! 老夫就不信,你一个还未彻底凝聚金身的小子,罡气能比老夫更深厚! 若是王仲平知道他心中所想,必然会偷笑,没错,在湖心岛上之时,这种法子还能奏效,但是在自己得到三分归元气之后,就不成立了! 再度挥洒剑罡的同时挺剑逼近,李金昌则是抽身飞退,始终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 交错的刀罡剑罡将庭院搅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李长吉趁此机会毫不犹豫转身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自己还活着,李家就没有灭亡! 王仲平冷哼一声,速度猛然加快,金身乍现,仿佛要硬顶着对方的罡气近身速战速决。 后退的速度永远比不过前进的速度,没能料到王仲平速度还能更快的李金昌闪躲不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金身境武者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真要拼命,没人会怕,当即止住身形,长刀高举过头,刀罡仿佛凝为实质,猛然劈下。 刀为百兵之胆,亦为九短之首,凡用刀者必有一腔血勇,在生死的压力之下,李金昌更进一步,竟然领悟了一丝刀之真意。 近乎返璞归真的一刀,借着刀意的加持,已经足以将寻常的金身境武者一刀两断。 王仲平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却是没有恐惧,刀意自己虽然没有,但是,自己的剑意比他的刀意领悟的要深得多。 万剑归宗! 漫天剑罡如同巨龙般旋转着与刀罡相撞,仿佛蚂蚁吞象般一点点将刀罡磨灭。 若是如此下去,李长吉或许可以逃出生天,但是,李金昌却是在此时不想死了。 之前之所以自愿留下殿后,一来是因为父子情深,二来则是自己年纪大了,潜力比不上儿子,让他逃出去,远比自己逃出去更有意义。 但是,领悟这一丝刀意之后,李金昌已经看到了褪凡境的门槛,假以时日,必然可以推门而入。 多年来困在金身境不得寸进,如今一朝悟道,自己怎么能死? 李金昌眼神复杂,感知到儿子飞速离开的身影,咬了咬牙,猛然爆发,再度下压,罡气仿佛大河决堤般顺着刀身喷涌而出,竟然暂时将剑罡压下。 而其则是收刀便走,向着儿子的方向追去。 见识过王仲平的速度,他并不认为这全力爆发争取来的片刻时间足够自己将人甩脱,所以,自己若想逃离,必然要有人留下断后。 王仲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刚刚还是一副拼命的架势,现在却是头也不回的逃了,但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抓住? 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掌猛然拍出,丈高的透明色气团蛮横的碾压而出,风云霜三种真意融洽的纠结缠绕,向着逃走的李金昌背后砸去。 察觉到身后异样,李金昌心中暗骂,这杀星到底领悟了多少种真意! 不管心里到底怎么骂,当务之急还是避开这来势汹汹的气团,李金昌身法施展到极致,向着侧面而去,千钧一发之际,总算是避开了气团的中心,只是被浅浅的擦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轻轻的一擦,风云霜三种真意便顺着手臂纠缠而上。 李金昌刚刚两次全力爆发,即便是以其金身境武者的修为,体内罡气都出现了暂时性的枯竭,若是平时,甚至都不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平复,但是在这个档口上,却是被三种真意趁虚而入,让其身形一顿。 也是在此时,一柄长剑自其后心穿入,自心口穿出,不等他反应,长剑扭转,横切,将其半边身子连同半条右臂一同切开,于是,金身破碎。 然而,即便是如此,金身境武者强韧的生命力仍旧支撑着其没有死去,口中涌出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想要回头望上一眼。 既然动手杀人,王仲平当然不会有所犹豫,不等他有所动作,拳头大小的三分归元气砸中李金昌后脑,金身被破,其头颅直接炸开,身子软软倒地。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返程 第260章 返程 现在的王仲平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杀人之后还要摸尸的穷鬼,对于地上的尸体都懒得看上一眼,便向着李长吉追去。 此时的李长吉虽然并未回头,但是金身境武者的五感多么敏锐,察觉到自己父亲竟然在片刻便已经落败身死,心中只剩下了惊恐。 逃!自己一定要逃出去! 不再辗转腾挪,凭借金身径直在宅院中蹚出一条直线。 偌大的宅院,平日里自然是其自傲的本钱,此时他却无比的希望这宅子能小上一些。 可惜,眼见围墙便在三十步外,王仲平已然追了上来。 “束手就擒,或者下去陪你爹?” 其实,要不要将李长吉一起杀了,王仲平也纠结过,不过最终还是决定留下他。 因为只要将这个人攥在手里,不论能不能问出来东西,他的同伙必然会提心吊胆,到时候不论他们是准备杀人灭口,还是拼死一搏来劫狱,自己都能有所收获。 然而,李长吉的回答却是当头一刀,还是那句话,依着杨家人的性子,自己做出这种事,下场已经注定了,与其受尽折磨再死,不如现在就拼命。 王仲平有些头疼,皇家的铁血手段很多时候很好用,但是其缺点也在这时暴露无疑,没人肯投降啊! 算了,看看能不能留下活口吧。 万剑归宗再现,相比李金昌,李长吉显然是嫩了不少。 在轰鸣声中,战斗很快便结束了,少了半条腿,一条胳膊的李长吉倒在血泊中,正欲自断心脉,却在下一刻被点中数道大穴,动弹不得,只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缓缓收剑入鞘的王仲平。 “来人!”王仲平轻喝一声,围在外面的迅风轻骑直接破开围墙冲了进来。 “统领!”一人行礼道。 “将人拿了,至于李家其他人,一起拿下吧,对了,那些丫鬟下人便不用管了。”王仲平说完,便转身离开,这些小事用不到自己,还是找找李家的密室在哪吧! 李家上下百余人,其中不乏武者,但是最强的一批都被当猪狗宰了,剩下的这些面对如狼似虎的迅风轻骑当然是毫无反抗之力。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楚英浩在书房找到了王仲平,而在其身后,便是已经打开的一道暗门。 注意到王仲平腰间多出了一柄长剑,楚英浩却是没有半分多余的眼神,像是这种事情,领头的留下些宝贝,已经成了惯例。 甚至,参与此事的迅风营,也会截留一部分。 “统领,李长吉伤势已经稳定,其余人也已经全部拿下,只是……”楚英浩有些迟疑。 王仲平道:“有话直说就好。” “末将不理解,为什么要放那些丫鬟仆人离开?” “担心其中有眼线?” “是。” “就是因为有眼线,我才不管他们啊。”王仲平笑了笑道:“免得那些人不上钩嘛。” 王仲平走了两步,又停下,对着楚英浩道:“对了,会抄家吗?这里的东西别落下。” 楚英浩笑了笑道:“虽然不多,但是在千牛卫中也曾经历过两次。”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十人将李长吉压回去。” “是。” 王仲平满意的点点头,向着外面走去。 腰间多出来的剑自然是英雄剑,虽然之前抽到了,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像是这种等级的神兵,肯定不是随便一个铁匠铺就能打造出来的,若是自己突然拿出来,难免会惹人怀疑。 现在借着抄家的机会将其拿出来,却是最好不过。 英雄剑再好,也不过是一柄剑而已,杨燕婷绝对不会因为一柄剑对自己不满,甚至还会偷偷高兴。 来到街上,上百人犯被分成两部分,会武功的都被钢针穿入穴道,又用特制的绳索绑了,保证没人能逃。不会武功的,则是被绳子绑了一串。 两百迅风轻骑围在犯人两旁,森森铁甲令人胆寒。 至于李长吉,则是被特制的枷锁锁着,又穿了琵琶骨,五花大绑扔在了马背上。 王仲平翻身上马,点了十人,正要带着李长吉离开,本地的知府却是带着一众衙役驻军拦住了去路。 “下官冷文开见过将军,不知将军为何擅自率军进城?”矮胖的知府冷文开先是行了一礼,而后站直了身子问道。 王仲平骑在马上,漫不经心的抚了抚骏马的鬃毛说道:“机密,冷知府想知道?” 冷文开会站出来,自己实在是没有想到,看看他身后那些衙役驻军小腿都在抖的样子,便知道迅风营威势如何。 冷文开咬了咬牙,沉声道:“依照大楚律例,军队无故不得擅自入城,违者斩其将领,士卒鞭四十。” 有意思,这是同伙还是只为邀名?或者说真有这种铁头娃?王仲平轻笑一声道:“冷知府,没看到本官身后那些人犯?” “请将军解释,李家所犯何罪,为何不通报官府处理,而是擅自率军入城!”冷文开回道。 “说了是机密,你还一定要问。”王仲平看了看周围紧闭的门窗,感知到在其后藏着的百姓们,忽然高声喝道: “李家狼子野心,伙同他人盗取太平仓三百万石官粮,为掩盖罪行,放火烧仓。 如何,冷大人,还要问吗?” 快来吧,我都说出来了,你们总不会再犹豫李家是不是因为太平仓一事被剿了吧! 冷文开额头冷汗直流,后背被汗水浸湿,黏糊糊的贴在身上,但是却没有丝毫在意。 太平仓一事已经在官场传开,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是,相关官员纷纷闭门不出,等着朝廷的问罪,所有人却都是知道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儿!放火烧仓啊,大楚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自己现在为了博取正直的官声而拦住了人,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看着冷文开煞白的脸,王仲平挥了挥手道:“让路。” 冷文开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退到路旁,还不忘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喝道:“让路让路!” 马蹄起落,王仲平自冷文开身旁路过,突然轻声道:“冷知府,你不会是来拖延时间的吧?” 冷文开一听,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娘哎,不会真的被牵连进去吧?慌乱的摆手道:“将军说笑了,下官只是担心将军人手不够,特意带人前来援手。” “希望半路不会有人来劫人。”王仲平笑了笑,不再理会这位身子都在抖的知府,策马前行。 第二百六十章 差错 第261章 差错 出了城门,王仲平望向紫云山方向,那里可是还有李家人在,斩草不除根,总觉得怪怪的,不过,还是等等吧,就这么上门要人的话,自己一个小金身可是撑不起场面来。 即便是带着李长吉这个重伤号,王仲平一行人仍旧是很快便回到了太平县,金身境武者的体魄实在强悍,颠簸了一路,除了脸色更白了些,李长吉没有丝毫的异样。 回到营地,没有耽搁,王仲平直接将人扔给了刑讯高手,开始审问。 当然,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而且现在也不必担心他会不会在路上被颠死,所以,直接废了他的武功,虽然体魄依旧,但是已经翻不起浪花。 还不等王仲平稍微放松一下,钱少钦便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钱千户,怎么这么着急?”王仲平不慌不忙的倒上一杯茶推了过去,笑着问道。 钱少钦显然是没有心思喝茶,有些焦急的问道:“你真的带人将李家缴了?” “哦,消息传的这么快?”王仲平有些诧异。 “不是消息传得快,是我有事找你才知道你带人去找李家麻烦了!” “什么事?” “我……不重要了,既然你已经将李家缴了,证据呢?”钱少钦无奈的道。 王仲平无所谓的道:“证据还没送来,不过,他们已经亲口承认了。” 钱少钦一砸掌,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王将军,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当然是剿灭逆贼。” “不,若是你手里没有证据,那就捅了大篓子了!” “放心,证据已经安排人去取了,在杭州城内,我不觉得会出事。”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刘文?” “为何不信?”王仲平笑道:“放心,就算是杭州城那边没有找到证据,有人证在手也足够了。” “不,他们只会说你在屈打成招!” 其实王仲平这么做,在一定程度上对钱少钦是好事儿,因为所有目光都被王仲平吸引,到时候就算是有什么差错,也是他来担。 但是,如果此举真的引起大部分世家的反击,自己一定也会受到波及!不必怀疑事情会不会发生,若不是世家如此抱团,朝廷也不会对其一忍再忍! 若不是自己知道消息时,已经太晚了,一定会将王仲平拦下! “放心,我不是疯子。”王仲平沉声道:“接下来,我要看看是谁会蹦出来!” “证据,证据!”钱少钦急道。 王仲平催动手上扳指,一本账簿出现在手中,束音成线道:“算了,你一定要看,我就给你看看吧。李家搜到的,只是其中的名字都是暗号代替,无法确定李家的同伙是谁。” 当然,这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密室里会有这东西。现在将账簿拿出来,也是因为接下来如果真的要对付世家,缉拿司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更何况东方月明会来,对这个曾经的上司,王仲平还是有点心虚的。 钱少钦接过账簿,翻看一遍,终于松了口气,而后兴奋的道:“有了这账簿,李家便被钉死了,若是能从李长吉嘴里撬出同伙最好,不成的话,谁最先跳出来,谁的嫌疑就最大!” “没错。”王仲平将账簿收好,而后笑道:“不过,现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手里有账簿。” “放心,我知道轻重!”钱少钦点头道。 两人再聊了聊接下来的计划,钱少钦便告辞离去,走出帅帐之时,立刻变脸,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作为缉拿司千户,演个戏什么的,当然是手到擒来。 第二天,杭州城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四海赌坊出了岔子。 陈千户人还未到,四海赌坊便被屠戮一空,牛二更是死的不能再死。 凶手已经找到了,或者说凶手根本就没有跑的意思,因为他也死在了四海赌坊之中。 根据调查得来的消息,凶手沙大朋早年曾是紫云派弟子,后来犯下大错被逐出师门,之所以会屠了四海赌坊,便是因为牛二曾设局将其身家尽数赢走。 沙大朋之前只以为是自己赌术不精,运气太差,但是最近却不知从哪里得知当初就是一个局,所以他前些日子天天过来赌场找事。 只是,牛二既然敢在杭州城中开赌场,自然不会怕一个落魄的外罡境武夫,开始时还有耐心哄着,后来便随手将人打发走,甚至,若不是沙大朋跑得快,已经被人沉了河了。 没想到这次许久不见的沙大朋找到了曾经的师兄帮忙,将牛二等人来了个一锅端。事后又因为不想累及紫云派名声,所以挥刀自尽。 王仲平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迷信,又看了看气喘吁吁的信使,想了想,提笔写下一封新的迷信,而后道:“明日启程,将信交到陈千户手中。” 信使松了口气,自己只是个内罡境武夫,这一个来回折腾回来,已经快散架了,现在能休息一晚,真是一件美事。 接过信道:“是,将军。” 信使退去,王仲平起身在帅帐之中来回踱步,同样的伎俩,他们竟然还敢用第二遍吗? 牛二死了,还好自己当初足够果断,直接将李家缴了,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如若不然,李家若是有了准备,自己什么都不可能找得到。 到时候如果再动李家,局势就完全不同了,自己恐怕要背上一个大大的黑锅。 还有紫云派,太平仓是他们的弟子烧的,如今四海赌坊也是他们的弟子屠的,着这到底是幕后之人故意将嫌疑引了过去,还是因为他们本就不干净? 不过还好,不,不如说这样更好! 王仲平站定身形,四海赌坊,自己的动作慢了,那么在幕后之人看来,自己便没有足够的证据了。 李家藏着的账簿,会让其他人知道吗? 绝对不会!因为按照常理,这么危险的事情,任由谁都不会留下能致自己于死地的证据,更遑论是将证据藏在自己家中。 而且,若是他们知道这本账簿的存在,即便是他们知道李家的账簿之中用的都是暗语,恐怕第一个让李家死的,也是他们! 因为没人能保证缉拿司破解不了暗语! 第二百六十一章 生肖 第262章 生肖 杭州城内,清远茶坊,因为其环境优雅,更是有天南地北各种名茶,所以广受读书人喜爱,被誉为杭州第一茶坊。 而其天地玄黄四个雅间,更是非名士不可用。 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是,除了天地玄黄四个雅间之外,清源茶坊还有一密室深藏于地下,其内有数条密道,四通八达,即便是密室被人发现,里边的人也不会轻易被抓到。 而在密室之中,只有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旁有十二个座位,其上分别简简单单的镌刻着十二生肖之一。 此时,硕大的圆桌旁便坐着四位客人,四位带着面具的客人。不是人皮面具,就是街边普普通通,哄孩子玩儿用的面具。 一名头戴老虎面具的胖子主动开口道:“诸位,李家已经没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要好好商量商量了。” 带着猴子面具,身形瘦长的人叹了口气道:“当初我便不同意你们烧仓,这么大的事,朝廷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去? 如果我们几家齐心协力的筹备粮食,一百万石粮食未必就筹不出来,现在好了,李长吉被活捉了,谁都不知道李金昌到底告诉了他多少事情,大家都等死吧。” “呵,马后炮有什么用?”一名头戴马脸面具的人冷笑道:“再说了,当初你分钱的时候可是没少分,投票的时候也没有投上一票给他,现在唉声叹气有什么用?” 猴子面具男也不反驳,而是继续叹气道:“现在有再多钱有什么用吗?缉拿司与公主府的人都在死死的盯着,我们露出破绽就是死路一条,现在想要将家中有出息的子弟送出去避难都做不到。” “所以,我们不想死,就只能让他们死。”带着狗脸面具的人在此时插嘴道:“我们无力对抗朝廷,但是对付一个亲军统领,应当不难吧?” “这个亲军统领可是马上要迈入上三境的武夫,更别说咱们那位十七公主对其有多么看重,你对付他?”马脸面具依旧冷笑。 “那又如何,不论他多么天才,现在也只是金身境。依着我们的探子传来的消息,他的金身甚至还未凝聚完整,我们想要对付他,很难吗?”狗脸面具反问道。 “你怎么不提他的杀力有多么恐怖?”猴子面具回道:“别忘了,李金昌父子二人联手都未能冲出一个小小的李家宅邸。” “无论他的杀力有多恐怖,我们只要不与他正面交手就好。”狗脸面具道:“别忘了,我们手中同样也有王牌!” “情人箭?”猴子面具问道。 “没错,情人箭!昔日王仲平险些被仿造的勾魂灭魄箭杀死,如今我们便让他死在情人箭之下!”狗脸面具男胸有成竹的道。 一直极少开口的老虎面具人说道:“别忘了,当初情人箭为何会被勾魂灭魄箭取代。情人情人,若是心中无情,情人箭便没用了。 而天下武夫,有多少无情之人?” “呵,我自然知道,但是王仲平身边美女环绕,更是有个出身卑贱的女人在京都读书,他会是无情之人吗?”狗脸面具道。 马脸面具冷笑道:“好色与多情可完全是两回事,你家中美人数十,难道你是多情之人吗?” “你!”狗脸面具怒道。 “我什么?”马脸面具丝毫不惧。 这时老虎面具敲了敲桌子,待两人看过来这才道:“我们今天是来找解决办法的,不是来看你们两个吵架的。动用情人箭,谁赞成,谁反对?” 猴子面具开口道:“反对,先不说情人箭能不能成功,但是别忘了,我们曾以情人箭刺杀过一名摘星阁的绝世天才,当初没有任何的线索,摘星阁仍旧在青州发了疯。 如果情人箭在杭州现世,摘星阁会不会横插一手?” 马脸面具开口道:“赞成,做事最忌讳瞻前顾后,别忘了李家是怎么没有的,若是他当初和我们一同烧仓,而不是怕这怕那的去筹粮,怎么会被王仲平盯上?” 狗脸面具点头道:“我提出的,我自然赞成。” 老虎面具想了想道:“既然如此,算上我一票,三比一,此事可行。不过,诸位别忘了,我们十二人是怎么一步一步沦落到只剩四人的,此次行事必须要慎之又慎,失败不要紧,但是一点线索都不能留下!” 而后看了看狗脸面具道:“此事既然是你提出的,便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全力配合!” “刺杀不是强杀,我只需要一个他出军营的机会,一个准确的机会。”狗脸面具没有拒绝。 “好,此事交给我。”老虎面具应了下来,而后率先起身离开,而后其余三人一一起身离开,密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 两天之后,东方月明与杨燕婷联袂而来,分别接手了缉拿司与亲军军营。 东方月明并未停留,直接带着人去了紫云派,杨燕婷则是留在了军营之中。 对于王仲平干的事,杨燕婷并未放在心上,一个李家而已,缴了就缴了,即便是没有证据又怎么样,自己完全可以做出证据,而且无论他们信不信,这都是证据!这就是杨家人的自信! 当听过王仲平的打算,看过账簿之后,她更加没意见了,乱臣贼子,没有凌迟处死已经是法外施恩了,只是可惜,都两天过去了,竟然还是没人跳出来。 “是不是因为我在潭城说的话?”王仲平面对杨燕婷的疑问,同样是一脸懵,不是说好的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吗,倒是动啊! 自己当初在潭城故意说过李家被剿灭与太平仓之事有关,但是他们又不知道自己手里有证据! 在一旁的李懿却是突然开口道:“哥哥,你是不是忘了,对于幕后之人来说,李家如果能将罪责全部背下来,是好事。” “他们不怕我从李长吉口中将他们撬出来吗?”王仲平问道。 李懿轻声道:“会不会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所以他们才这么放心?” 王仲平惊异的问道:“不会吧,他怎么说也是李家的家主,李金昌还会有什么事瞒着他吗?” 李懿却是不说话了,因为她也没有把握。 王仲平有些懊恼的道:“是了是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我现在就去刑讯室看看!” 杨燕婷拦下了王仲平,而后道:“不必了,如果有什么进展,下面人会主动呈上来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情人箭 第263章 情人箭 “公主殿下,统领大人,有人送来请柬。”一名亲军双手捧着一封请柬在帐外行礼道。 “哦,什么请柬?”王仲平看了看杨燕婷,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主动问道。同时心中也是有些好奇,现在谁会请自己,还将请柬送到了军营之中? “送信之人是紫云派弟子,请公主与统领在三天后一同去紫云派赴宴。” “紫云派?”王仲平笑了笑,看来东方月明也没有压住他们啊!也对,一对三,终归是劣势。 “送信之人呢,将人带来,算了,一会儿我亲自去见他吧。” 等到亲军走后,王仲平这才转身对杨燕婷问道:“殿下,要不要去紫云派?” “我便不去了。”杨燕婷摇了摇头道。 终究是公主,私下里还好,但是明面上收到的拘束是一点也不少的,比如这次,身为公主,如果接受了紫云派的宴请,那么在其他人看来,便会引申出众多的想法。 比如,公主是不是开始支持紫云派了?或者紫云派是不是在委婉的向着天巫教求饶等等。 所以,身为公主,注定是不可能无拘无束的。 王仲平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笑道:“那我便去看看紫云派到底是想弄些什么玄虚。” 随着亲军,王仲平在一座军帐中见到了送信的信使,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一脸天真的样子,一看就是初出茅庐。 王仲平也没有心思多寒暄,等年轻人余书全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就直接开口问道:“请柬我已经看过了,竟然是庞掌门亲自邀请,实在是受宠若惊。” “掌门听闻王统领少年英才,常常惋惜未能一见,如今既然恰逢其会,掌门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余书全不卑不亢的回道。 “哦?我也对一掌断江的庞掌门仰慕已久,既如此,劳烦小兄弟回去报信,三日后,我会准时到的。”王仲平笑道。 “不知公主殿下是否同行?” 王仲平微微摇头道:“我只是个侍卫头子,哪里能知道殿下的想法?” “在下明白了。”余书全抱拳道:“王统领,在下还要赶回门派报信,不能久留,请恕罪。” “哦,恕不远送。” 看着余书全离开,李懿从军帐之外走进,不见外的从王仲平手中拿过请柬,一边看一边若有所思的道:“这次宴请我总感觉很是古怪,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是啊,很古怪,除非紫云派真的是李家的后台,不然,他不可能会主动来找我,尤其是在东方镇抚使已经去问罪的形势之下。” “此人我有些印象,他的确是紫云派的弟子。”李懿轻声道:“不过,此人在紫云派内只是个普通弟子,送信这种事应该还轮不到他来做。” 这倒是说的不错,能单独送请帖的,不一定会是最出色的弟子,但是绝对是门内的精英弟子,除了让客人感到受重视之外,还有就是精英弟子处理意外的能力更强,免得到时候好事变坏事。 如今,紫云派一同邀请自己这个亲军统领与十七公主,按照道理,最起码应该有门内的长老前来,现在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外罡境弟子,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王仲平听完笑了笑道:“看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紫云派不是傻子,不会这么做,但是,我们的敌人现在还不是紫云派。” “你是说烧毁太平仓的幕后之人?”李懿诧异的问道:“他们难道想继续嫁祸给紫云派?” “应该是了,但是紫云派不可能在明面上对我动手,所以,他们是打算半路伏击?而且,之前两次杀人灭口,都没有留下什么真正的破绽,为什么这次会用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正常的路子?”王仲平也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想,可能他们就是要让你怀疑。只有让你怀疑了,才能保证让你上钩。”李懿犹豫片刻说道。 王仲平闻言笑道:“哈,那他们还真是了解我。” “哥哥,我知道你不会听劝,但是我还是想要劝你一句,不要去。”李懿认真的说道:“现如今,他们对你的优点与缺点了解的已经很详细了,但是,你却不知道他们的手段。 金身境不是无敌的,虽然上三境武夫如果出手,会很容易被同境武者察觉,但是世间还有不少手段能够破开金身。” “比如呢?”王仲平来了兴趣,同时心里也是有一口恶槽不吐不快,老子没到金身境的时候,金身境各种威武霸气,除了上三境武夫外,都不放在眼里,结果老子刚刚升上来,还没威风几天,你就告诉我还有很多手段可以破开金身? 李懿想了想道:“哥哥在晋州城曾经被勾魂灭魄箭重伤,但那只是仿造的,真正的勾魂灭魄箭足以击杀金身境武夫。” 王仲平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曾经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一次可以说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虽然事后知道杨燕婷加了保险,但是,当时自己真的已经闻到死亡的味道了。 “我知道了,会小心防护的。”王仲平沉声道。 上次只是自己没有防备而已,现在以自己的速度,便是真正的勾魂灭魄箭,也不可能伤到自己。 “据我所知,更可怕的,还有情人箭!”李懿严肃的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没少翻阅卷宗,曾经摘星阁一名金身境的天才弟子,便是丧命在情人箭下!甚至,他是死在了摘星阁内,没有丝毫波澜的死去了!” “情人箭?很厉害?”王仲平不知道这个情人箭,是不是自己所听说过得那个情人箭。 “很厉害。”李懿重重点头道:“据传情人箭出则必杀,从其现世,还未曾有过失手。但是,事后从尸体上找到的两支短箭,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利器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所以,大多人认为,情人箭实际上应该是一门功法,而不是一种暗器。 直到今天,也没人了解情人箭真正的底细。” 王仲平问道:“摘星阁也没找到凶手?” 自家的天才弟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杀了,摘星阁竟然找不到凶手,搞笑呢吧?要知道这里不是晋州,上三境武夫虽然不会轻易出手,但是,那说的是作战,单单只是找人,没人会限制他们。 第二百六十三章 情人箭(中) 第264章 情人箭(中) “没有,即便是摘星阁差点掀翻了整个青州,还是丝毫线索都没有找到!” “在摘星阁内行凶都没人发现,看来情人箭必然是极端隐秘,果然是刺杀的好东西啊!”王仲平笑了笑,但是心中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因为自己终究是要出去的,不可能在这军营中待上一辈子。 况且,摘星阁他们都能偷偷摸摸进去杀人,自己可不认为这么个两千人的小营地挡得住杀手。 “你不要不当一回事!”李懿有些烦躁,男人总是这样,迫不及待的彰显自己的所谓英雄气概,但是,这样真的很蠢!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王仲平从扳指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轻柔的附在脸上道:“如何?” 李懿仔细的看了看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具,手指细细的将细小的褶皱抹平,而后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人皮面具?” “运气好,在李家密室中发现的。”王仲平耸耸肩道,反正现在李家没了,李长吉这个唯一的知情人,现在也快被拷打成傻子了,有什么事说不清的便往李家推就好了。 再说了,一张人皮面具而已,难道还有人会去找李长吉核实吗? 果然,李懿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追问,而是问道:“所以,哥哥打算自己装扮成侍卫,混在人群中,看看谁会对你出手?” “没错,我知道你那里还有我的人皮面具,快点支援几张。”王仲平理直气壮的伸手道。 李懿闻言有些肉疼的道:“哥哥,哪里还有几张啊,现在就剩下一张了,我还想自己留着做纪念呢!” “你再做不就好了?到时候我找殿下给你报销!” “这很难做的!” “大不了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懿目的达到,但还是绷着小脸,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点了点头道:“一会儿我去拿。不过,哥哥,你没有收敛气息的功法,平时还好,一但动武,绝对就瞒不住了。” 王仲平无所谓的说道:“如果到了动武的时候,瞒得住瞒不住已经无所谓了。我在明处,他在暗处,不,现在都不能确认是不是有刺客,总不能一辈子躲着吧?” 能刺杀金身境武夫的刺客绝对不是死士,没人有这么大的手笔,所以,正常来讲,对方绝对不会在军营或者在紫云派刺杀自己。 当然如果真的是情人箭的话,他能在摘星阁刺杀,就能在军营刺杀,所以自己在哪都无所谓。 而所谓的易容,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对于刺客而言,如果连真正的目标都找不到,那他就是真的该死了。 李懿闻言不再劝告,正如王仲平所说一样,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吧。而且,自己说的都是最坏的情况,无论是勾魂灭魄箭还是情人箭,都没有那么容易遇到的。 三天过去,李长吉处还是没有任何的异动,仿佛幕后之人已经放弃了他,而无论是四海赌坊还是太平仓之事,都没有任何的进展,王仲平心中有几分期待的带着几名侍卫上路了。 不过,与之前所想不同的是,王仲平此时脸上虽然带着人皮面具,却并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一张自己面容的在外,一张平平无奇的在内。 这还是李懿给出的主意,按照她的说法,如果真的有刺客,那么在他动手之前,一定会仔细的甄别自己的目标。 所以,人皮面具是瞒不过他的,那么,不如就直接套上两张,故布疑兵。 王仲平骑在马上,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道路两侧景物迅速的抛到脑后,心中则是在思索着如果此事真的有鬼,那么对方会在哪里下手? 依着马速,到紫云派也就两个多时辰,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能安排好吗?果然,一路行到紫云派,都无事发生。 但是,上山之时,却是出了岔子。 两名小辈弟子在山门处面对王仲平手中的请柬显得十分迷惑:“没听说掌门今日邀请什么人啊?” 负责看守山门的弟子,对于门派邀请了什么客人来访,都是心中有数的,但是王仲平的到来却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但是这请柬的确是我紫云派发出的。”另一人打开请柬细细查看,而后小声对着同伴说道。 “那怎么办?这位王统领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 “这样,你请他们在凉亭里坐一会儿,我回山上去找长老问一问。” “怎么不是你在这里作陪,我去找长老?” “屁话,我是你师兄!” 两人的争端很快就出了结果,年纪稍大一些的紫衣弟子拿着请柬急匆匆的往山上跑去,年纪小一些的弟子则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引着王仲平来到了一旁的凉亭中,生怕他不满意,奉上茶水后就逃命般的跑回了山门处。 王仲平想着两人刚刚的谈话,笑了笑,看来现在的自己也是凶名在外了啊,明明自己还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帅。 不多时,先前离开的紫衣弟子从山上跑了下来,没有理会山门处的师弟,而是急匆匆的跑到了凉亭中,将请柬递了回来,抱拳道:“请王统领随我上山。” “走吧。”王仲平也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伸手接过请柬,起身说道。 紫衣弟子仿佛松了口气,抱拳的双手一松,便有一黑一红两支短箭自袖中射出,四周的侍卫虽慌不乱,毕竟自家统领杀金身境都像是杀猪,两道小小箭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然而,下一刻他们便看到王仲平仿佛中邪了一般,没有丝毫的动作,任由黑红两只箭矢定在了身上。 “哈哈哈哈,什么繁星箭,土鸡瓦狗而已!”刺客一击得手,猖狂的大笑着便要遁走,却是发现自己胸前钉上了一柄剑,一柄正气凛然,青光环绕的长剑。 “怎么,可能?”刺客嘴角溢出鲜血,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因为长剑精准的穿过了胸腔,擦着心脏而过,却是没有伤到任何重要的脉络。 但是,反言之,长剑微微一动,便是心脉尽断的结局。 王仲平握着剑柄,低头看着胸前两支其貌不扬的小箭,轻轻一震,两支小箭尽皆落地,透过孔洞,露出了完好的金身。 “这就是情人箭?” “不错,这就是情人箭!你明明已经沉溺其中,为何能如此快的挣脱?”刺客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 第二百六十四章 情人箭(下) 第265章 情人箭(下) 王仲平没有回答,因为刚刚的刺杀,实在是让自己一头冷汗,更是知道了为什么摘星阁那位仁兄死的那么的无声无息。 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对方发箭的动作,只是在他双手分开之时,便看到了一点温柔到极点的黑芒。像是心爱女子眼中的秋水,潋滟无方,又像是妻子乌黑亮丽的长发,编织出温柔的陷阱。 而后便是烈焰般的红色,如同最热烈的红唇,让人情不自禁的深陷其中。 任何人都无法拒绝,不,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拒绝。 当你心中最爱的女子缓缓向你走来,心中怎么会生出将人推开的想法? 王仲平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在箭矢临身之际,英雄剑上却是传来了一股莫名的悲痛,硬生生浇灭了王仲平心头的旖旎。 那一瞬间,王仲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拉着二胡,胡子拉碴眼神唏嘘的中年男子的身影,于是,下一刻,金身开启。 没有人知道,其实自己距离完整的金身只差了头颅。当初在凝聚金身之时,最先凝聚的便是双臂,而后便是双腿,躯干,最后才是头颅。 倒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因为江湖中武夫凝练金身,一般会分为两种。 一种是先凝练双手双脚,而后凝练全身要害;另一种则是先凝练全身要害,而后再凝练其他部位。 但不论是哪种,头颅都是重中之重,所以,对付半步金身境的武夫,没人会先打头。 现在同样是如此,刺客并未选择头颅,而是选择了心脏,虽然,在他发箭之前便认为,王仲平不可能躲得过情人箭,但他还是根据多年的经验,下意识的选择了心脏,而没有选择更致命的头颅。 而情人箭,追求的并不是以极致的威力破开对方的金身,而是悄无声息,在对方金身展开前,一击毙命。若不是如此,当初那名摘星阁的天才也不可能在摘星阁被刺杀。 “说说吧,是谁让你来杀我的?”王仲平没有那么好心回答对方的问题,轻轻转动剑柄,英雄剑锋锐的剑刃颤动,仿佛要将其心脏搅个稀巴烂。 “回答我,你为什么能躲过情人箭?”刺客现在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而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 此时,凉亭中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那名看门弟子的注意,连忙放出信号,通知山门,自己则是向着凉亭冲来,口中怒喝道:“恶贼,放开我师兄!” 王仲平身边的四名侍卫,刚刚便已经失职,现在怎么可能让一个不知敌友的人冲过来,当即便有两人前去阻拦,其余二人则是持刀守卫在凉亭外。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那么我便送你下去吧。”王仲平没有丝毫犹豫,就要运剑将其碎尸万段。 刺客此时却是连忙道:“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心中明明有情,却能够躲过情人箭,我就告诉你是谁想杀你!” 此时,紫云派已经被惊动,数名金身境长老自山上狂奔而下,将凉亭团团围住,若不是他们认出了王仲平,恐怕就直接动手了。 一名地中海老者上前一步沉声道:“不知王统领为何要在我山门伤我弟子?” “哦?这是你紫云派的弟子?”王仲平转头看了过来,而后轻笑道:“那看来是找到正主了。” “王统领这是何意?我紫云派现在虽然不复巅峰,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地中海长老继续道:“若是你今日不给我们个交代,恐怕是离不开紫云山了!” 地中海说的很有底气,毕竟自家褪凡境的高手就在山上,就算是他是地榜第一又如何,还不是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王仲平笑的更开心了,而后笑容一收,冷声道:“凭你也配让我给你交代?” “你!真以为我紫云派是泥捏的不成?”地中海大怒道。 王仲平一指点破刺客的气海丹田,而后将人扔给一旁的侍卫,剑指地中海道:“今日,若是你紫云派给不出我要的交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哦?王统领真是好大的官威,在我门派,伤我弟子,还要让我们给个交代?”地中海缓缓拔剑,其余三名金身境长老同样严阵以待。 若是在占着道理的时候,还护不住自家的弟子,那紫云派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王仲平本来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的,但是,这个地中海连事情的经过都没有问清楚就上来兴师问罪,自己还憋着一肚子火呢! 当即挥剑便砍,剑之真意加持之下,英雄剑彻底绽放其锋锐,隔着两丈的距离,含而不发的剑罡便让人心生寒意。 地中海也不畏惧,若是只有自己一人,这一剑只能闪避,但是,有三名同僚在侧,情况便不一样了。 紫云派四名金身境长老齐齐出剑,三人合力抗下这一剑,一人长剑直指王仲平后心。 王仲平没有闪躲,三分归元气在掌心疯狂的凝聚,而后硬生生挡在剑刃之前,风云霜三种真意疯狂的撕扯吞噬着对方长剑之上的罡气。 四名侍卫被强劲的罡气余波吹出数丈远,长刀拄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凉亭更是如同茅草般被罡气吹散。 几人一触即分,地中海见四人合力仍旧不能占据上风,大喝一声道:“紫云剑阵!” 四名金身境武夫合力,按着特殊的阵位站好,滚滚紫气东来,整个山门仿佛被紫色的云雾笼罩。 王仲平身在阵中,顿时感到身体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便是罡气的运转速度都被凭空压制了三成。 “挺好看的阵势。”王仲平虽惊不乱,称赞一声,而后罡气猛然爆发,无穷剑罡旋转如龙卷,紫色云雾被龙卷吸起,朦朦胧胧,煞是好看。 “不过,虚有其表。” 地中海现在有些慌了,虽然自己四人施展的紫云剑阵并不完整,但是,作为紫云派压箱底的阵法,阵内紫云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被剑罡卷走。 现在王仲平能够如此轻松的做到,就代表他的战力相比自己四人是压倒性的! 地中海从未小觑过王仲平,但是,也不过认为他有一般地榜高手的战力而已,但是现在看来,他便是在地榜中,也要排在前几才对! 当然,这不代表地中海便怕了,还是那句话,现在是在紫云派的地盘上,自己三名褪凡境高手就在山上,王仲平再强,还能翻了天不成? 下一章会晚一点 第二百六十五章 什么叫缉拿司 第266章 什么叫缉拿司 “哦,不动了?”王仲平身在紫色龙卷之中,看着被破去剑阵之后,便不再进攻的四人,冷笑一声道:“那是不是该我了?” 下一刻,龙卷炸开,紫色的剑罡按照《雨霖剑》的运转方式,如雨般落下,又被狂风卷集着推进,雨幕席卷过处,一切都被冲刷而去,在山中留下一道平坦如镜的通道。 地中海四人面露震惊之色,不敢抵挡,抽身飞退。 一名身形消瘦,留着整齐胡子的中年人出现在山门处,一声低喝,风停雨歇,总算是保住了紫云派的脸面,没让山门都被人掀翻。 “见过掌门!”地中海四人纷纷行礼。 王仲平同样抱拳行礼道:“见过庞掌门。” 这不是从心,这是对高手应有的尊重。 “不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值得王统领和我紫云派长老大打出手?”庞飞态度倒是不错,挥挥手示意地中海等人退下,这才对着王仲平温声问道。 王仲平挥挥手,两名侍卫立刻将刺客压了过来:“在紫云派的山门,紫云派弟子行刺本官,不知庞掌门怎么说?” 庞飞能做掌门,自然不是什么蠢人,加上刚刚的交手,已经让刺客的人皮面具出现了破绽,所以其沉吟片刻说道:“虽然此人不是我紫云派弟子,但是在我山门,冒充我门下弟子行刺王统领,我紫云派自然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不如王统领随我去到山上,我一定严惩与此事相关之人,如何?” 王仲平闻言有些诧异,对方可是褪凡境武夫,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客套?不会是山上有什么陷阱吧?不至于啊,他想要收拾自己,还用不着那么麻烦才对! “王统领,意下如何?”庞飞笑道。 王仲平还未回答,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不怎么样。” “镇抚使大人!”王仲平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果然就见东方月明一袭月白色长裙站在自己身后。 东方月明点点头道:“还不错,就是胆子还是小了些。” 王仲平咋舌,这还胆小?自己差点把人家大门都毁了!对一个门派而言,山门被人毁掉,不亚于被人揪着掌门的脖子甩上几个大逼斗,这是要出人命的事儿! 所以,刚刚便是没有庞飞跳出来阻止,自己也不会真的毁了他的山门。 庞飞苦笑一声道:“东方镇抚使,此事的确是我紫云派的过错,我再赔偿王统领一本秘籍如何?” “哦?不若等我现在便给你一剑,然后再赔偿你一本秘籍如何?”东方月明一甩衣袖,冷声道。 庞飞无奈抱拳道:“请东方镇抚使明示,此事如何才能揭过?” 东方月明并未回答,而是看向了王仲平道:“你觉得该怎么办?” 王仲平很想说,就这么办就好了,但是,面对东方月明,却是不敢这么说。 她摆明了是为自己撑腰了,若是自己将此事轻轻揭过,恐怕自己下场好不到哪去,只好躬身抱拳道:“请镇抚使大人为属下做主。” 东方月明点点头,而后对着庞飞道:“听闻你紫云派历经三十年,炼成六颗紫云丹,拿出一颗来吧。” 庞飞的脸顿时皱在了一起,略有些讨好的道:“东方镇抚使,紫云丹的效果只是让金身凝聚的速度变快,这位马上金身大成,紫云丹实在无用,不如换其他的丹药如何?” 东方月明不为所动:“两颗。” “哎哎,怎么还越来越多了?”庞飞语重心长的道:“我看王统领所习剑术若是有足够数量的神兵利器,威力会大大增加,不如我拿出门内珍藏的五柄神兵如何?” “嗯?”东方月明眉头挑了挑,便要继续涨价。 “好,两颗就两颗!不能再涨了啊,真的没有了!”庞飞连忙一脸肉疼的打断。 紫云丹既然能以门派的名字命名,当然不止是能够加快金身凝聚的速度,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增加金身圆满的可能性! 大圆满的金身,不是谁都可以做到,但是有了紫云丹,便可以增加一成的几率。 不要小看这一成,没有这一成,便是天与地,有了这一成,天地之间,便多了一架不甚结实的梯子。 也因此,紫云丹一向被视为紫云派的命根子,轻易不会赐予弟子使用,所以王仲平虽然知道这丹药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到手。 “既然来了,便随我来。”东方月明干脆利落的转身向着山上行去,王仲平心中满是敬佩的跟了上去。原来这才是缉拿司啊!自己之前还以为自己够嚣张,现在看来,自己这才哪到哪? 庞飞没好气儿的看了地中海等人一眼说道:“去找到被冒名顶替的那名弟子,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而后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谁能想到东方月明竟然悄没儿声的就到了二品?若她仍旧还是褪凡境,自己哪里用如此的卑躬屈膝? 之前她上门来兴师问罪,自己还想着压一压她的气焰,结果连着两位太上长老,一起被人轻描淡写的锤了一顿,现在那两个以养伤为名死活不出来了,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应付东方月明。 不当人子啊! 庞飞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揉了揉脸,换上一副微笑的表情追了上去。 紫云派大殿之中,王仲平看着坐在左侧,却仿佛是坐在掌门宝座上的东方月明,心中更是敬佩,虽然没有鸠占鹊巢,但是,从掌门宝座上庞飞的脸色便能看出他的心情到底有多糟糕。 但是,即便如此,每次与东方月明说话时,还要硬挤出一丝笑容,让人不禁有些可怜这位掌门了。 紫云丹很快便被弟子取来,放在檀木盒子中,放在王仲平身前案几上,庞飞笑道:“这便是紫云丹了,东方镇抚使,此事可以揭过了吗?” “可。” 说完,不等庞飞松一口气,东方月明便继续道:“那,我们便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庞飞表情顿时僵住,脸色难看的道:“东方镇抚使,我已经说过了,焚烧太平仓之人,是我紫云派弃徒,他们的碟谱都已经被划去,只是一直未曾告知江湖同道而已。” “哦?太平仓之事,是你紫云派弃徒所做,四海赌坊之事,仍旧是你紫云派弃徒所为,庞掌门,这可不是一句弃徒便能解释的过去的。” 东方月明果然很讲道理,说了不提王仲平被刺杀一事便不提,不然还得加上一句,刺杀王仲平的,虽然不是你紫云派之人,却是在你紫云派的地盘上,冒充你紫云派的弟子所为。 第二百六十六章 愤怒的庞飞 第267章 愤怒的庞飞 无奈,愤怒,压抑,庞飞脸上像是开了个染坊,各色情绪变幻不已。 “一定是有人陷害!” “是谁呢?”东方月明不置可否,淡淡问道。 东方月明不是今天才来的紫云派,但正经谈事情倒是第一次,因为之前的时间都用来捶紫云派三个褪凡境了。先是一对一,东方月明主动压境,仅仅动用了褪凡境的实力,将三人挨个捶了一顿。 而后便是展露出全部的实力进行震慑,这才算是将紫云派镇住了。 不然,如果只是境界压制,想要让庞飞服气可没有那么容易,普通武者不知道,但是缉拿司却是清楚,紫云派还有个二品的老祖在后山闭死关呢! 庞飞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哪家势力和紫云派有如此深仇大恨,这么拼了命的往紫云派身上泼脏水,最后只能咬了咬牙道:“一定是天巫教!” 其实庞飞自己都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天巫教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的站稳脚跟,而且对方和朝廷关系很好,怎么可能去粘火烧粮仓这种一但败露就万劫不复的事情? “庞掌门,还是好好审一审那名刺客吧。”东方月明摇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庞飞听东方月明的意思,是将刺客交给自己来审,当即便感觉心中的怒火有了发泄的地方,沉声道:“东方镇抚使放心,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背后算计我紫云派!”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现在紫云派被天巫教打压不复巅峰,但也不是哪个瘪三都能来算计的!自家三名褪凡境武夫可不止是摆设,这次要是不将他们连根都扯出来锤烂,自己这掌门就不用当了! 王仲平此时开口提醒道:“庞掌门,为我送去请柬之人,是余书全。” 请柬,什么请柬? 庞飞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主动问出,而是用疑惑的表情看着王仲平。 “我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来紫云派,是因为收到了紫云派的一份请柬。”王仲平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来。 当王仲平说出刺客所用便是情人箭之时,便是东方月明都有些动容,虽然当年事情发生之时,东方月明还在海外,但是,既然作为缉拿司镇抚使,对这种让摘星阁大大的丢脸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要知道那里是摘星阁,不是在晋州那种没有上三境武者的环境,无论是谁,想刺杀一名金身境武者,必然要拿出足够的力量,而这种程度的力量波动,必然会被人察觉。 但是偏偏情人箭就做到了,没有丝毫声息,便让一名金身境武者命丧当场! 庞飞的关注点则是不同,当他听完之后,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余书全如果是受人蒙蔽还好,但若他真的背叛,那这甚至比起刺客潜伏进紫云派更致命! 余书全这个弟子,自己还是有些印象,他是个孤儿,幼时被一名长老带回门派,并亲自收为弟子。 对于这类无牵无挂的弟子,大多数门派都是当做自己人来养的,因为他们除了门派之外便一无所有,比起那些有家有室的弟子要忠心的多。 但是现在,余书全竟然背叛了! 这一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情,说明有人早早的便盯上了紫云派! 庞飞立刻召来一名长老,将事情交代了下去,一是拷问刺客,二是将余书全拿下,谁敢阻拦,便一起拿了! 等庞飞交代完之后,东方月明突然开口道:“通知一下摘星阁吧,想来他们对情人箭一定非常感兴趣。” 庞飞一愣,随后便回过味儿来,摘星阁对情人箭何止是感兴趣,那是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啊!当年因为那名天才弟子的死,摘星阁直接沦为了笑柄。 堂堂江湖十一大顶尖势力之一,竟然会让自家的弟子在自家地盘上被刺杀!而且事后竟然连凶手都找不到! 虽然大家都知道,刺客做的这么干净,任谁也找不到,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家私底下的嘲笑啊! 现在,情人箭再现,还是在相距不远的杭州,若是摘星阁这次再没法把幕后之人揪出来,那他们真的就不用以顶尖势力自居了。 所以,他们这次一定会动真格的!而这种庞然大物一动真格的,代表的就是无边无尽的麻烦! 甚至,庞飞有些怀疑,东方月明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刺客的身份,才主动将刺客交给自己?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便是庞飞想后悔都拉不下面子,只好点头道:“没问题,我会给摘星阁传信。” “那就等一等吧,幕后之人终于露出了马脚,倒是好事一桩。”东方月明轻笑一声,而后看着王仲平道:“不过,为何他们会决定刺杀你?” 不由得东方月明不奇怪,王仲平现在只是一个亲军统领而已,虽然此次杨燕婷决定让他总览全局,但是,即便是杀了他,又有什么好处? 要知道,朝廷多的是人,死一个主官,分分钟就能再扔过来两个。 而王仲平在杨燕婷眼中到底有多重要,东方月明心知肚明,甚至在来的路上,她还数次隐晦的表示王仲平已经是她的人了,让自己不要争抢,真真是一点姐妹情都不讲,亏的当初她还是从自己口中得知有王仲平这么个人。 所以,东方月明毫不怀疑,假如他死了,杨燕婷绝对会发疯的。 “应该是因为李长吉。”王仲平犹豫了一下,看东方月明并不介意庞飞旁听,便继续道:“之前我围剿李家之时,找到了一本账簿,可以确定烧仓之事和李家有关,李金昌死了,现在可能知道真相的,只剩下李长吉。 不过,我一直待在军营之中,后来殿下又到了,他们想救人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便将我吊了出来。 如果我死在紫云派,殿下一定会过来,到时候军营防守空虚,就挡不住他们了。” “这不对。”东方月明皱了皱眉道:“如果你是幕后之人,面对一个可能存在的人证,会选择救人吗?” 王仲平摇摇头,这种事暴露了就是个死,自己肯定不会救人啊,直接杀人灭口多好!而情人箭能在摘星阁刺杀摘星阁弟子,在军营中刺杀一个囚犯肯定是不在话下,所以干嘛要花费大力气来刺杀自己? 但是不这么解释,又能怎么解释? 难道是幕后之人犯傻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庞飞突然开口道:“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李长吉与幕后之人关系极为亲密,二是李长吉对他们还有用,而且是有大用!”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合作 第268章 合作 王仲平点点头道:“庞掌门说的没错,但是,没有证据,我们最多将其亲族拿了,其他人却是不能碰的。” 自己当初围剿李家,是因为相信在四海赌坊能找到证据,又担心风声传出去,被李家跑了,这才先斩后奏。 但是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要是自己再玩儿这一手,恐怕世家就要暴动了,因为对世家而言,王仲平这种玩法儿实在是太危险了。 既然是世家,哪家没有点不能见光的事情,要是以后朝廷的人都和王仲平学,有了怀疑就来个先斩后奏,谁家还能安稳? 这单王仲平也是心知肚明,可以说,要是他在李家没找到那本账簿,现在就该每天提心吊胆的,时刻准备应付来自世家的报复,而不是稳坐钓鱼台。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自己有证据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但是这些世家竟然没有趁机闹起来! 难道是钱少钦将消息露出去了?王仲平有些怀疑。 不过这种事也没办法追究,毕竟世家与缉拿司早就混在一起了,像是凌风,不就是出身世家,然后加入了缉拿司,这种事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而钱少钦所在千户所,更是不可能与本地世家完全割离,而且世家不是傻子,除了明面上的人外,必然还有类似暗桩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或许钱少钦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就被人听去了。 东方月明与庞飞闻言皆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只是怀疑的话,不可能将与李家有关的人都抓起来问话。 毕竟就算是株连九族,也不过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怎么都不能诛到人家正常的朋友身上去。 虽然本身株连一事就不太讲道理,好像再多牵连一些也没什么,但是既然入了大楚律法,朝廷还是要遵照的,不然到时候人人都不讲规矩,大楚也就该乱了。 事情谈过,王仲平拿了紫云丹便想告辞离开,毕竟东方月明在这里,自己呆在这也没什么用处,相信她和已经快气到爆炸的庞飞一定能将刺客的嘴撬开,嗯,还要再加上一个马上要抵达战场的摘星阁。 但是,东方月明却没有将人放走的意思,淡淡的说了句:此事主导是你,难道还想让我为你做事吗? 王仲平只能是装作看不见不知刚刚从哪里跑来的钱少钦,不敢抱怨你手下又不是没人,立刻乖巧的留了下来,让四名侍卫回去报信。 不然还能怎么办? 面对这位老上司,尽管王仲平不想承认,但是的确有几分心虚,尤其是想起当初被人打的飘在空中不着地,就更心虚了。 第二天中午,庞飞便派人来通知,刺客的嘴已经撬开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东方月明的命令,钱少钦与王仲平当即便带人一起杀向了萍关,甚至有两名紫云派长老带领一众弟子随行。 虽然一般江湖门派不会与朝廷主动合作,但是,现在都快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了,紫云派之人自然是有怨气的。 本来按照他们的想法是自己干,到时候随便找几个人给缉拿司交差就好,但是东方月明又成了绕不过去的坎儿,偏偏他们又不可能放弃复仇的机会,最终就只能合作了。 萍关刘家,和李家实力相差不远的一个世家,家中两名金身境武者,也算得上是实力雄厚了。 但是,在王仲平等人面前,却只能算是土鸡瓦狗。 带着一群或咬牙切齿,或立功心切的高手,一波将刘家带走又返回紫云派,连半天的功夫都没用,甚至自己连个人头都没能混上。 钱少钦兴奋地带着犯人下去审问,希望撬出其他同伙的名字,王仲平则是被东方月明叫去了大殿中,而大殿之内,则是整整齐齐的坐着七名上三境武夫。 摘星阁的人来的比想象中还快,紫云派弟子一到,将情人箭现世的消息说出口,当即摘星阁便派了一名显圣境,两名褪凡境武夫带着弟子飞了过来。 甚至在摘星阁内,还有大批高手随时准备入场。 而且摘星阁此次表现得极为强势,刚刚到了紫云派,便将刺客抓到了手里,动用摘星阁秘法审问之后,发现结果与紫云派问出来的没有什么不同,这才放心之余又有了些怀疑。 这倒不是他们小题大做,而是在摘星阁看来,能培养出这么牛的刺客,背后的势力肯定是不容小觑的。 但是在王仲平看来,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的问题了,而是拿着大炮轰蚊子! 王仲平在一众上三境武夫面前将围剿刘家的战果说了出来,正准备退下,东方月明却是开口问道:“刺客是来杀你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认为此事必有蹊跷。”王仲平迎着一众上三境武夫的视线,也不怯场,直接说道。 “说说看。” “我感觉,刘家必然是与此事有关,但是绝对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一个刘家,不可能有胆子招惹紫云派,更不用说摘星阁,也不可能有能力让一名能刺杀金身境武夫的刺客听话。”王仲平说出了心中的怀疑。 东方月明淡然点头,而后问道:“说些具体的。” 王仲平表情一僵,具体的?我要是知道有什么具体的线索,哪里还用在这里废话,直接带人去抓人了! 但是看东方月明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王仲平只好努力开动脑筋,缓缓说道:“我认为刘家应当是如同李家般被推到台前的替死鬼,目的便是为了将幕后之人隐藏起来。 而刘家与李家,均是近几十年才发展起来的世家,如果比较一下两家起家的过程,或许会有所收获。” “好,此事便交给你去办。”东方月明扫了一眼在坐之人,而后淡然说道。 摘星阁太上长老武长友,也是领队的二品武夫,此时开口道:“我摘星阁弟子可以援手。” 王仲平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东方月明,见她没有反对,这才抱拳开口道:“多谢。” 不用问,肯定是在自己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和东方月明谈好了条件。 庞飞此时也闷声开口道:“我紫云派弟子也可以援手。” 现在的庞飞很是难受,明明是自家的地盘,但是无论是摘星阁还是缉拿司在这里的实力,竟然都比自家强,自己这个掌门当得还真是憋屈! 不过也没办法,缉拿司不用说,自己刚刚被东方月明打服了,摘星阁如此态度也很正常,毕竟他们很着急的想要将面子捡回来。 “多谢。”王仲平再次抱拳。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内讧 第269章 内讧? 熟悉的密室,熟悉的面具,只是座位上却是再次少了一个人。 老虎面具声音有些沉重,沉声道:“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都说说怎么办吧。” 猴子面具依旧在怨天尤人:“我就知道他不是好惹的,现在又折进去一个,要不然我们跑吧。” “跑个屁!”马脸冷声道:“你以为缉拿司这些天就什么都没干吗?现在整个杭州都被他们监视着,谁想跑肯定第一个完蛋!” “那你说怎么办?”猴子面具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一摊道:“别忘了,现在除了缉拿司之外,紫云派和摘星阁也掺和进来了。 七名上三境武夫啊,便是移平一个一流的门派都足够了,我们不跑等死吗?” “呵,那又怎么样?那只狗又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他们人再多,找不到人又能怎么样?” “是,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但是别忘了,他是知道这里的,而且他没死!说不定现在这里已经暴露了,知道今天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过来的吗?” “你真应该戴个老鼠面具。” “要是能活着,别说是老鼠面具了,就算是戴上你这马脸,老子也愿意!” “都住嘴!”老虎面具敲了敲桌子,等密室中安静下来之后沉声道:“都先躲起来吧,这里以后就不要用了,等风头过去,我会想办法再联系你们。” 猴子面具忽然开口道:“开始的时候,所有人的身份只有老鼠知道,后来又是只有你知道,而只有等到面具下的人死了,他们的身份才会让我们知晓。现在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老虎面具冷冷的看了猴子面具一眼,没有回答。 马脸面具此时帮腔道:“没错,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不如我们真正的认识一下?免得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这么多年的盟友到底是谁。” “又或者,你已经准备将我们推出去当弃子了?”猴子面具冷声道。 “这么多年以来,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足够的信任。”老虎面具沉声道。 “当然,我十分相信你,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们?”猴子面具回道:“其实我已经怀疑很久了,你和老鼠是一伙儿的吧?或许还有龙? 至于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只是你们挑中的工具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老鼠没死!”猴子面具斩钉截铁的道。 马脸面具震惊不已的道:“不能吧,他的尸体我们可是都见过了!” “呵,所以说你是个傻子。还记得老鼠脖子上那道疤吗?”猴子面具不屑的道。 “当然记得。”马脸面具也没有生气,直接回道。 “那你就应该记得,尸体上同样有道疤。” “没错。” “可是你没注意到的是,那两道疤并不一样!” 马脸面具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后沉声道:“不对,那就是同一条疤!” 猴子面具目光集中在老虎面具身上,而后缓缓说道:“他应当是从开始的时候就打着退出的打算了吧,所以开始的时候便准备好了替身。 可惜,你们不知道的是,我对于细节非常敏感,他的替身花了大功夫,无论是音色,身形都几乎没有任何的不同。 但是,那道疤却是绝对的败笔!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高贵,并没有打算为了这么个小小的同盟而在身上留下一道疤,所以,他的伤疤是假的,即便是足以乱真。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何况每次与我们见面,他都要重新将伤疤做出来。 即便是为他易容之人手艺再好,也不可能次次都分毫不差,我只不过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而那具尸体上的伤疤是真的,为了防止自己看错,我还借着验尸的名义亲自查看过那道疤。” “没想到,这里最难缠的竟然是你这么个废物。”老虎面具缓缓起身,握了握拳冷声道:“可惜你还是不够聪明,若我是你,绝对不会现在将情况说出来!” “准备杀人灭口了?”猴子面具嬉皮笑脸的道:“我知道你很能打,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惜的是,我们有两个人,而你只有一个! 我们二人联手,只要能支撑一段时间,交手的动静必然会惊动缉拿司,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看,这就是聪明人的通病。”老虎面具似乎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摊了摊手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今天为什么要来呢?” “只是不想死罢了。”猴子面具摇摇头道:“我若是不来,恐怕我的底细就要出现在缉拿司了吧?现在只有我们相互知晓对方的底细,捏着对方的把柄,才能让大家都安心。” “可惜,你便是来了,也一样要死。” 马脸面具突然开口,猴子面具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同时展开金身,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黑一红两道光芒。 如水的温柔,如火的情意,一瞬间便让他深陷其中,甚至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情人箭! 猴子面具醒转过来之时,金身已经破溃,身上更是钉上了一黑一红两支小箭,黑箭钉入心脏,红箭则是正中膻中穴,这不是关键,那已经侵入经脉之中的两股完全相反的罡气才是真正的杀招。 金身境强横的生命力在这两股罡气面前,连支撑他稍微动一下身子都做不到,只能苦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原来,这才是情人箭。” “没错,这才是情人箭。”马脸面具将情人箭收回,两只小箭在指尖旋转,而后随手将其尸体拍成了肉酱。 情人箭绝对不是外界以为的只能凭借着幻术在金身未曾展开时才能杀人,更不是普普通通的两支小箭,真正的情人箭打造起来极为困难,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也是因为情人箭太过昂贵,所以,如今世间只有这一套。 至于刘家那边的刺客所用,仅仅情人箭是劣化版,就连功法都是阉割版,但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惊叹与畏惧。 “走吧,希望我们能按照计划将他们目光引到我们想要的地方去。”老虎面具淡然开口道。 马脸面具笑了笑道:“不好说啊,不过,这火总是烧不到我们身上了。” 老虎面具闻言同样笑道:“说的是,这计划成不成,已经不受我们控制了,希望他们里有些聪明人在。” “说得对,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聪明人的原因。”马脸面具笑着,手中两枚小箭却是再一次射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老虎面具连金身都未能展开,便已经命丧情人箭下。 “对不起了啊老兄弟。” 第二百六十九章 拼运气 第270章 拼运气 “没收获?”王仲平看着眼前钱少钦难看的脸色,便知道了结果,于是推过一盏茶问道。 “线索断了,只在密室中发现了尸体。”钱少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道。 钱少钦的动作很快,在王仲平刚刚找出刘李两家之间隐晦的联系之时,他便已经撬开了犯人的嘴,从中得知了清远茶坊地下密室所在,以及相关的同伙,只是不知他们三人的身份而已。 本来他是汇报过后准备与王仲平一起去的,不过王仲平倒是对这个情报没有什么兴趣,毕竟他们又不是傻子,只要知道刘家家主还活着,就不可能在密室待着等着被抓。 于是,钱少钦便只能亲自带着一群高手扑向了杭州城清远茶坊。 可惜,他们还是去晚了,密室之中只能凑出来两具尸体,都被人打成了肉酱,别说身份了,能拼出来人形都是缉拿司人才辈出了,两团肉酱就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没关系,我这里倒是有了些进展。”王仲平轻笑一声,对着旁边的端木琳道:“端木琳,将那份卷宗拿过来吧。” 没错,这次被带来的摘星阁弟子中,虽然郁婴没在,但是端木琳却在,更是直接被太上长老派来帮忙。 端木琳对王仲平这种吩咐式的话语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江湖中无非是比拼家世与拳头,现在这两个都比不过他,当然不会扎刺儿。 麻利的将一份整理好的卷宗递了过来,王仲平接过后,道了声谢,而后递给钱少钦道:“看看吧,和你所说的倒是对上了,十二生肖面具,这里正好有十二家。” 钱少钦闻言有些惊讶,还真让他找出来了? 翻开卷宗,细细的看了起来,片刻之后,喃喃自语道:“果然,除了粮食之外,他们做的其他的事情一点也不少啊! 李家,刘家,王家,宋家,韩家……,虽然都不是一流的世家,但是每家一名金身境武夫,联合起来做事也不容小觑了。 不过,他们既然不知道彼此之间的身份,是怎么合作的?” “有一个人是知道的,应该就是他居中指挥了。”王仲平有些惋惜的道:“可惜的是,这些人已经死了不少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定下的规矩,其中有人死掉竟然就直接与他们背后的世家断了联系。 现在你在密室中又发现了两具尸体,那就只剩下一个知情人了,很大可能就是那个带着老虎面具的人。” “应该是了。”钱少钦带奶弹头,而后又冷哼一声道:“首恶死了,他们的家族也逃不掉。” “十二家,现在我们已经缴了两家,其中又有四家已经被人灭掉,就只剩下了六家。”王仲平没有反驳,耸耸肩道:“挑两家吧,我们一边一家。 至于剩下的,要交给紫云派与摘星阁。” 钱少钦倒是也不意外,想了想道:“现在就是韩家,杜家与牛家三家可能还有活着的知情者。但是从密室的情况看,他们已经决定断尾求生了,我们没有时间去等了,现在只能拼运气了。 我选牛家。” 王仲平无所谓的道:“那我就选杜家。” 对着一旁的端木琳笑了笑道:“韩家就交给你们摘星阁了。” 端木琳对此完全没有意见,点点头道:“没问题。” 王仲平又没有藏着掖着,如今这三家到底哪家会有线索,真的只是拼运气,所以先选后选倒是没有什么区别。而之所以朝廷能选两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朝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至于紫云派?有摘星阁在这里,别看这里是紫云派的地盘,庞飞难道敢和摘星阁抢吗?能分出两家给他们,让他们有些参与感已经算是对他们的照顾了,弱者无人权嘛! “那就好,准备一下出动吧,实在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有这么多目标。”王仲平起身,准备去和东方月明汇报一下。 虽然名义上这件事由自己负责,但是,东方月明地位在那摆着,又是二品高手,自己傻了才会把自己当上官。 在大殿中与一众上三境武夫汇报之后,众人兵分六路,各自奔向自己的目标。 至于这些上三境武夫,当然是不会动了,只是几个小世家而已,他们动了就太欺负人了。 王仲平领着昨天赶来的五百迅风营在平坦的官道上狂飙,心中则是在思索着怎么将杜家三个金身境一个不落的拿下。 上次动手,因为自己这边人太多,导致自己连个人头都没抢到,这次绝对要补回来! 按照招供出来的情报看,杜家只有一个人参与了进去,也就是说,如果杜家三名金身境武夫都在,留一个活口就够了。可是,怎么在三个人里找出那个人,也是个问题。 王仲平紧紧的皱起了眉头,难就难在这里,在不知道谁是目标的情况下,肯定不能随便杀,但是如果将他们都打的没有反抗之力后再杀,就有些说不过去。 因为即便是其他人没有参与进去,可能也会知情,就像是李长吉一样,他明显就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跑的那么果断。所以,自己想杀人,只能在交手时杀。 杜家离得不算远,在纠结中,便已经到了。 由于上次迅风营出动,便将李家缴了,这次迅风营又摆出一副杀人的架势,杜家直接就慌了。 杜家家主杜立一边让家人做好逃走的准备,一边带着高手迎了出来,略有几分谦卑的问道:“不知道将军为何来此,可是我杜家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王仲平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迎出来的人,在数数:“一,二,少了一个。” 看来我运气不错啊,可以大开杀戒了。不对,万一是躲起来一个,准备一会儿趁乱逃走呢? 杜立见王仲平数数,疑惑的问道:“不知将军这是何意?” “没什么,只是数数你家到底有几个金身境武夫而已。”王仲平摆摆手,而后笑道:“我记得你家应该有三个来着?” 杜立不解,还是回道:“是,不过舍弟昨夜外出未归。” 王仲平满意的点点头,看来知情人就是他了,这两个可以放心杀,当即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杜立,你的事发了,是束手就擒随我走一趟,还是负隅顽抗?” “啊?”杜立一脸懵。 “啊什么?看来你是不打算投降了!上!” 王仲平一声呼喝,当先持剑杀了过去。 漫天剑罡随身而动,如天降暴雨,覆盖八方。 杜立无奈,一边出手抵挡,一边高声道:“将军,我杜家到底是犯了何事,没有丝毫证据,你就想覆灭我杜家吗?” 王仲平冷笑道:“证据是吗,你束手就擒,我立刻将其给你看!” 第二百七十章 第二本账簿 第271章 第二本账簿 杜立闻言咬了咬牙,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李家是怎么没的,当我不知道吗? 要是换做其他人,暂时投降倒是没什么,但是王仲平不同,他是有前科的!要是自己投降,恐怕下场和李家没有什么不同。 如今之际,只能尽力将人拖住,给家里人赢来逃走的时间。 当即,杜立出手不再犹豫,招式大开大合,拿出了拼命的架势,同时高声喝道:“逃!” 可惜,逃不掉。 在金身境武者被压制的情况下,迅风轻骑对上杜家的武夫,哪怕是在无法供战马冲锋的城中,依旧可以说是碾压式的打击。 漫天箭雨让一个个企图反抗的杜家人倒在血泊之中,偶有幸运的逃出包围圈的人,也被楚英浩一枪挑了。 杜立目眦欲裂,怒吼连连,但是,实力的差距并不会因为一两声怒吼有所改变,即便是二打一,依旧是被王仲平压着打。 万剑归宗带来的强横杀伤力与三分归元气生生不息的罡气,再加上淬炼完成了绝大部分的金身,现在的王仲平可以说即便是对上地榜之上名列前茅的高手都不会畏惧,即便是大圆满的金身,也敢试一试能不能破开,何况只是两个寻常的金身境武者。 为了表示自己的确是想要留活口的,王仲平一边毫不留情的下杀手,一边高声喝道:“再不投降,满门诛灭!” 杜立当然不会投降,作为一个合格的家主,在看到族人被屠杀的时候,只要心中还有一丝血性,便不可能投降。 短短时间,身上便多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的杜立,一边顽强的抵抗着,一边吼道:“无凭无据便对我杜家动手,我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王仲平闻言皱了皱眉,大哥?这小子就是嫡长子,哪里来的大哥,看来是背后有人啊,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好,他就是活着的那个? 这下可就坏了,如果他是唯一活着的人,自己肯定是不能下杀手了,还指望着通过他去找到他背后的人呢。 心中想着事情,手上却是没有半分犹豫,毕竟不管是不是要留活口,都要先把人拿下,不然概率虽然小,但是如果真让人跑了,那乐子不就大了? 三人交手五十招,那名不知名的金身境武夫被三分归元气拍了个正着,风云霜三种真意在其体内疯狂肆虐,不等他强行压下伤势,如雨的剑罡便已经将人绞成了碎片。 杜立同样被一剑刺穿了丹田,倒在血泊中,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王仲平喊过两人将杜立绑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的战况便不再注意,要是五百迅风骑连这么个小世家都压不下去,那他们当初就不配进入十二卫。 “谈谈吧,你的大哥是谁?”看不上那些蚊子腿的王仲平蹲下了身子,对着杜立问道。 “我杜家,到底犯了什么罪?”杜立嘴角艰难的半撑起身子,眼神中满是绝望。 王仲平摆摆手道:“别装了,都到现在了,继续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杜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恨声道:“我知道你背后是公主,是朝廷,但是,如此倒行逆施,将来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罡气一闪而逝,挡下了血色的唾沫,王仲平叹了口气道:“之前你还在说大哥,现在怎么又不认了?” 从扳指中拿出一份卷宗,拍到他眼前,继续道:“当初你们杜家不过是一个三流的小世家,现在却已经成了拥有三名金身境武夫的二流世家,别告诉我是因为你的英明领导。” 杜立艰难的翻看着卷宗,片刻之后,手一松,卷宗无力的掉落,眼神灰暗,喃喃自语道:“就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所谓证据,我杜家就没了?” 王仲平见他仍旧不肯开口,也没了耐性,索性让人直接将其捆了,然后简单的治疗下伤势省的死了,到时候带回去会有专业的人来做事的。 没过多久,一名迅风精骑大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恭敬的递上,说道:“将军,在密室中发现了这本账簿。” 王仲平接过账簿,翻看了一遍,竟然和当初在李家发现的账簿相差不远,上次在刘家没有发现,还以为就李家留了后手,没想到杜家同样有。 杜立此时离王仲平并不远,听到声音,再看到账簿,忽然猛烈的挣扎起来:“你们这是栽赃,是陷害!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刀鞘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将他剩余的话堵回了嘴里,负责看守之人收回刀鞘,有些紧张的看向王仲平,又恶狠狠的看向杜立。 一个废人而已,自己竟然没有看住,还是在顶头上司的面前,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一下没用太大的力气,怕把人给打死,但是,如果他继续口出狂言,自己下一记刀鞘,绝对会让他彻底闭嘴。 王仲平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而后饶有兴致的将账簿打开,对着他展示了几页,笑道:“这么着急否认?我虽然不认识这是谁的字迹,但是你想来是认识的吧?” 杜立在看到字迹的时候便已经彻底绝望,这竟然是自己那个弟弟的字迹! 倒是没有怀疑是不是王仲平伪造的账簿,因为账簿所用纸张,是自己那弟弟兴之所至,亲手做出来的,因为其中加了一种特殊的材料,所以纸张颜色十分接近珍珠。 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也只做了这么一次。 而且因为是亲手做的,他极为喜欢这种纸,且那次他所做纸张并不多,所以平日里很珍惜,更是很少用,基本上只有来了兴致,才会在书房中写上两幅字帖。 又因为他写字太难看,所以从不示人。 可以说,除了自己和他贴身的仆人丫鬟,没人知道他手里有这种纸。 所以,这种纸是不可能流出去的,现在账簿的纸张与他所做完全相同,字迹也完全相同,怎么能不让他相信? 但是,他平日里极少出门,自己这个家主更是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他怎么会沾上这种事? 王仲平看着面色灰白的杜立,便不再理会,对着那名迅风骑道:“告诉楚英浩,我带着犯人和账簿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是,将军。” 第二百七十一章 劫囚 第272章 劫囚 来去匆匆,杜家之行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没有突然蹦出来的大高手,也没有出现什么找错人的狗血事儿,所以,行动很顺利。 只不过因为自己废了杜立的丹田,所以回去的速度只能是降了下来,免得真的把人给颠死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然到了晚上,又看了看身心均是受到严重打击,半死不活的杜立,还有已经露出疲态的几名迅风精骑,终于是停下马来。 “大家都休息一下,另外给他喂点东西,重新治一下伤。就算是死,也要等我们将人押回去,再让他死。” 王仲平挥挥手,自然有人去做事,自己则是盘膝坐在地上,继续凝练金身。 杜立面如死灰的任由士卒粗鲁的处理着伤口,一些事情却是开始在脑海中回荡。 在今天之前,杜立一直认为,杜家蓬勃发展,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认下了一位好大哥。尽管因为身份的关系,这份关系不能摆在明面上,但是,每次杜家遭遇危机,都会有不明的力量帮助。 现在想想,或许这些力量中,除了自己那位大哥,还有自己的弟弟吧。 没过多久,王仲平猛然睁开双眼,身形暴起,剑罡随行,与一道来袭的金光正正撞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然无视了饱含剑之真意的剑罡,蛮横的将王仲平直接撞飞出去,正在给杜立喂水喂饭包扎伤口的士卒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飞了出去。 来人目的很明确,没有追杀王仲平等人的意思,毫不犹豫的拎起杜立径直离去,只剩下一道耀眼的金光残留在众人的眼中。 王仲平面无表情的从碎石中起身,单手将被撞断的肋骨复位,望着金光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道:“褪凡!” 大圆满的金身境自己见过,杨燕婷就是,但是,即便是她,也不能无视如今的万剑归宗,所以,来人只可能是压境的三品甚至更高的武夫。 果然,所谓的十二生肖背后,是上三境武夫吗? 不过,为什么其他人无论是被杀还是被抓他都没有反应,轮到杜立,却是这么急匆匆的出手? 因为杜立是在密室中杀人的人,是唯一的自己人? 王仲平眼神闪烁,太奇怪了,就算是这点解释的通,但以对方的修为,杀自己等人完全花费不了什么时间,但他却只是伤人,而未杀人。 为什么? 在惊愕中回过神来的几名迅风精骑,顾不上受伤的兄弟,刀剑出鞘,匆匆忙忙的将王仲平围在了中间。尽管他们知道这没什么用,对方既然能瞬间将统领击飞,那如果对方杀个回马枪,他们肯定连阻碍对方都做不到。 但是,自大楚立国以来,还从未有过主将有危险,士卒畏死不敢上前的事情。 王仲平拍了拍身前之人颤抖的肩膀,轻笑道:“没事了,去看看受伤的兄弟。” 主将的镇定,让他们渐渐的平静下来,恭敬的应下,留下两人守在王仲平身边,其他人则是去查看被击飞的弟兄的情况。 还好,迅风精骑都是精英,而且对方没有下重手,伤势最重的一个,也不过是断了条腿,不过包扎一下,被战友带着赶路还是没问题的。 王仲平没有选择回去杜家,那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赶到紫云派,将这件事报上去。 “人被劫走了?”东方月明饶有兴致的问道:“还是个最少褪凡境的武夫?” 王仲平点点头道:“是,只不过对方明显在遮掩着自己的身份,蒙了面。” “有意思,看来这次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东方月明是好战的,但是她的修为决定了她不可能随便出手,即便是之前捶紫云派的人的时候,也都是收着力的。不然那对朝廷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但是,现在竟然有上三境武夫主动和朝廷作对,劫走了重要人犯,虽然他没有杀人,换做是平时,可能朝廷也就懒得下大功夫追查了。 但是,现在杜立可是牵扯到了太平仓一案,在这个节骨眼上敢跳出来和朝廷作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自己如果不小心出手重了些,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王仲平看着她眼睛里逐渐亮起来的光芒,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大人,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东方月明皱了皱眉:“说说。” “我认为,他不知道杜立与太平仓一事有关。”王仲平咬了咬牙道:“所以,他隐藏身份,但是又没有完全隐藏自己的修为,劫了犯人,又没有杀人。 因为在他看来,如果是一名上三境武夫劫下一名犯人,只要不死人,朝廷不会大动干戈的去追查。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并不是我们认为的幕后黑手。” 东方月明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也只是推测而已。事情的真相如何,等将人抓到,就能清楚了。” “是,大人英明。不过,我还有个更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这磨磨唧唧的性子是跟谁学的?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连内罡境都不是,就敢扯着脖子问我的名字,现在都快要褪凡了,怎么越活越回去?” 王仲平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果断决定跳过去:“我认为,杜家可能不是十二生肖之一。 从他们敢派出刺客在紫云派袭杀我,就能看出他们的猖狂。如果救人的是他们的人,肯定会顺手按死我们。” “你是说,我们的推断错了?”东方月明语气开始严肃起来。 虽然杜家并不被她放在眼里,但是,如果杜家真的与此事无关,那么等世家们闹起来,多少都是个麻烦。 王仲平从扳指中取出从杜家搜到的账簿,而后递了过去,沉声道:“不,这些话我只会在大人面前说。” 东方月明翻看着账簿,其上账目和李家那本是有联系的,不是伪造的。王仲平的话她也听懂了,不管杜家是不是无辜的,有这本账簿在,他的罪名都是被钉死的。 而且,如果真有幕后之人在操控这件事,那么牺牲一个杜家,免得打草惊蛇,也是很划算的。 毕竟,从缉拿司的情报来看,即便是没有参与太平仓一案,杜家也是属于那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只不过是因为世家之间相互抱团,不值得大动干戈而已。 现在既然有机会,当然是直接钉死他。 第二百七十二章 胡思乱想 第273章 胡思乱想 “看来,你学了不少东西。”东方月明看着眼前还未及冠的少年,欣慰的笑了笑。 要说他被杨燕婷要走,自己心里有没有遗憾,当然是有的,毕竟当初他便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天赋,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已经被大部分人认为是稳稳的一品境坯子,而且是掌控着四种真意,未来还可能掌控更多真意的一品境坯子。 虽然有博而不精这么个说法,但是,上三境武夫的寿命太长了,完全足够他将每一种真意都领悟到极深的地步。 当然了,要说多后悔,也谈不上。 虽然自己当初没有顶住那名供奉的压力,他不可能成为自己的真正的铁杆心腹,但是,自己从未为难过他,更是给了他不少帮助,不然真以为百户的位子那么好坐? 所以,两人之间,总是有些情分在的。 真要说后悔,还得是太子! 当初太子将人要了过去,虽然明面上没有给什么补偿,但是实际上的好处,自己还是落在手里了。 结果,人还没捂热乎,就被妹妹要走了。 关键是!之前大家都知道王仲平是个天才,但是,这种天才,还在大家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谁知道到了晋州城,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先是展现出了剑之真意,而后又是风云霜三种真意,要早知道他有这种天赋,就是当初那名皇家供奉,也不会逼他。 与白莲教有关?开什么玩笑,要是白莲教有这种天才,还不得藏得死死的? 而等到太子知道消息的时候,杨燕婷已经带人偷偷跑了,甚至为了防着太子要人,还特意让车队在明面上吸引视线,来了个声东击西,将自己的态度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人是我的,谁要也不给! 这下子就连太子都不好意思从自己妹妹手里要人了。 之后,这件事都已经传到圣上耳中了。出于爱才之心,与对自己女儿的愧疚,一名褪凡境供奉被派出,为王仲平护道,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若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那名供奉一定会出手。 所以,之前的人劫走犯人而不杀人,或许便是因为察觉到了周围还有高手在,为了避免激怒他导致自己被人缠上,所以速战速决。 当然,这件事就不用和王仲平说了,不过,这种看着晚辈成长起来的感觉真是不错。 王仲平看着她看自己像是看儿子一样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同时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不会吧,不会老子是她的儿子吧? 话说,自己占的这具身体的确是个孤儿,而且年纪上也不是对不上,再加上她只见了自己一面,便直接将自己这个毛头小子收入麾下,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可疑,要知道自己那时候还在下三境打滚儿呢! 不过,那会儿她应该在海外才对啊? 不对,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去的海外! 可是,如果是真的,那也太tnd狗血了吧? “你在想什么?”东方月明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还以为他是心中又对此事有了什么想法。 王仲平回过神来,眼神破天荒的有些慌乱,连忙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把劫囚的人找出来。” “哦?有什么想法了吗?”东方月明一眼就看出来他有心事,但是,不想说就不说呗。 王仲平压下心头那过于荒谬的想法,摇了摇头道:“还没有,上三境武者的机动性太强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人都不知道跑出多远了,根本没办法追。 所以,我现在想要彻查杜家的关系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好,去做吧。”东方月明起身,显圣境的威势冲天而起,径直将空中云层搅散,露出了夜空中的明月,冷笑道:“依我看来,朝廷的作风还是太过温和了,缉拿司也早已失去了建立当初的铁血之气。 如今,倒是个机会,让我看看,接下来到底会有多少人蹦出来,又是谁,敢借缉拿司这柄刀杀人!” 虽然她的威势没有刻意针对王仲平,但是,依旧是让褪凡境之下战力第一梯队的王仲平感到有些呼吸困难,同时,心中也是震惊不已,这就是二品显圣境吗? 王仲平仿佛回到了当初第一次与东方月明相见之时,那时的她,便是以气势压制了自己,如今,自己已然是金身境,竟然依旧被她以气势压制,甚至还只是无意间的气势! “是,大人。”王仲平顶着压力抱拳,而后快速退了出去。 这里的异象,自然是吸引了那些上三境高手,很快,七名上三境武者再次相聚在大殿之中。 东方月明将犯人被劫走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王仲平的猜测,众人立刻炸了锅,好嘛,我们想着不欺负小辈,没有出手,你们还真不要脸的出动上三境武夫了? 好,很好,拼实力是吗?知不知道缉拿司加摘星阁一共有多少上三境武者?既然敢跳出来,就不用想再藏着了! 东方月明此时开口道:“从他劫走我们手上的人开始,就是对朝廷的挑衅,接下来的事,朝廷会全面接管。” 摘星阁太上长老,也是带队的二品武者丁怀庆担心的就是这个!自己这次出来除了为当初那名弟子报仇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挽回摘星阁的面子!现在东方月明想将摘星阁踢出去,自己还怎么戏耍耻辱? 丁怀庆于是眯着眼睛笑道:“不若我们比一比,是谁先找到此人如何?如果我摘星阁先找到,接下来的事,便算我们一份。” 东方月明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可以。” 摘星阁的实力还是有的,缉拿司虽然更强些,但是力量太过分散,在摘星阁大本营附近,还真的比不上他,要是真的铁了心将人踢出去,他们说不定还会暗中调查,到时候局势会更乱。 庞飞张了张嘴,想将紫云派也加进去,但是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又想了想两人的修为,还是闭上了嘴,没办法,自家老祖在闭死关,而且,以他垂垂老矣的状态,就算是破关而出,等真的打起来,说不定会被这两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庞掌门要不要一起?”丁怀庆此时主动邀请。 柳暗花明!庞飞毫不犹豫道:“好!” 丁怀庆的心思很简单,现在与紫云派勉强算是同一战线了,虽然紫云派有点弱,但他们是这里的地头蛇,说不定会知道些隐秘的消息。 第二百七十三章 巧合太多了 第274章 巧合太多了 太阳高高挂起,其他人终于回来了,而且都没有出什么岔子,只是没找到相关之人而已。 但是在他们围剿的那些世家中,几乎每一家都会有一本账簿,即便是早已经被踢出去的世家,手中也有,不过是没了后来的账目而已。 而且,每一本都和李家刘家的账簿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就可以确定,并没有找错人,所谓的十二生肖,的确是这些人。 但是,王仲平心中的疑惑却是更重了,因为自己已经对比过了杜家的卷宗与账簿之上的情况,其中有些地方的确是对不上的! 不,不应该说是对不上,应该说是,杜家身后还隐藏着另一股力量,所以,杜家之所以崛起,除了与十二生肖有关,还与另外一股力量有关。 那么,救走杜立的人,到底是哪一方?他又知不知道十二生肖的存在? 王仲平感觉自己人都麻了,那股力量实在是太隐蔽了,和十二生肖身后的人一样,都是一点线索没有留下,这怎么查? 一个太平仓,怎么会牵扯出这么恐怖的势力?有这个实力,你们做点什么不好,倒卖粮食?吃饱了撑的吧! 三百万石粮食的确不少,但是,与需要承担的风险比起来,却是不值一提。 因为这件事只要被朝廷查出来,一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哪怕是少林寺龙虎山做了这事儿,朝廷也绝对不会退让,一定会让他们好好的流一次血! 这也是皇室一直以来的态度,有些东西可以碰,我不计较,但是,有些东西你碰了,就是踩了我的底线,我就用全力弄死你! 别和老子谈什么大局为重,老子就是大局! 虽然王仲平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皇室会这么在意这种事,虽然在自己看来,粮食的确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但是在大楚,绝大部分人都不会认为三百万石粮食比一名褪凡境武夫重要。 不过,不明白不要紧,身后有人撑腰,那就干呗! 想着这些,王仲平又埋头到了卷宗之中,这次是将与杜家有关系的人全部纳入调查范围之中,希望能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 至于钱少钦等人,则是开始抓捕那些可能漏网的小鱼小虾,毕竟这些世家人都不少,不可能在围剿之时,恰好都在家里待着。 …… 东方月明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家伙儿果然没猜错,真的有人从中捣鬼。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份情报,劫走杜立的人已经找到了,竟然是金风楼的人。只不过,消息出现的有些蹊跷,缉拿司的情报网当然很强,但是,这次的消息,却更像是一个巧合。 金风楼在杭州建立的分部中,一名弟子神神秘秘的与另一名弟子说了一个秘密,巧的是,倾听的人,就是缉拿司的暗桩,更巧的是,这个秘密就是他在给太上长老汪第送饭去的时候,太上长老看到了一条消息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最巧的是,这个时间,正好是杜家被灭的那一天。 事后,这条消息被上报,缉拿司围绕汪第展开秘密的调查后,发现他曾带回了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汪第却动用了楼内部分珍贵的天材地宝,这些东西又正好是用来修复经脉,温养丹田的。 到这里,已经可以肯定,汪第就是将杜立劫走的人。 但是,在调查过程中,缉拿司的人却总是觉得有些不对,过程实在是太顺利了,就仿佛有什么人在前面引领一样。 要知道,汪第便是金风楼在杭州的负责人,他想要藏起来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但就是如此,缉拿司依旧轻松的找到了破绽,确定了杜立的所在。 “所以,到底是谁呢?针对的是汪第,还是金风楼?应该不是针对汪第,他虽然是褪凡境,但还不值得对方谋划这么多年。 所以,针对的是金风楼? 那么,是细雨楼?” 东方月明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细雨楼,曾经金风楼追杀细雨楼,要不是他们的行踪实在是隐蔽,恐怕已经被金风楼灭掉了。 “有意思。”东方月明将密信销毁,走出卧室,腾空而起,划开云海,向着杭州城而去。 不管针对金风楼的是什么势力,汪第劫走犯人也是事实,总要找个倒霉蛋嘛。 没有带手下,因为上三境武夫的战场,便是连金身境武夫都不可能插手。 金风楼前,东方月明双手负后立在空中,直接放开了自己的气势,在有意的控制之下,席卷了整座金风楼。 我知道你在这里,但是我不想伤及无辜,所以,招呼打了,你该出来了。 果然汪第第一时间便将金风楼护住,身形同样飘在空中,不卑不亢的道:“东方镇抚使,不知为何来我金风楼?” 东方月明没有回答,却是看向了金风楼中的密室所在,根据情报,杜立就被藏在那里。 汪第心中咯噔一声,本来东方月明来势汹汹的样子,就让他有些心虚,现在一看她的目光,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来意? “可否借一步说话?”沉默片刻之后,汪第沉声道。 东方月明点点头,两人立刻向着城外飞去,而还不等剩下的金风楼弟子长老们有所反应,城外驻军竟然入城了! 五千大军将金风楼团团围住,阵势摆开,专门针对武夫的巨弩已经上好了弦,手臂粗细的巨箭寒光闪闪杀气十足,大有谁敢迈出大门一步,便格杀勿论的意思。 金风楼弟子们顿时乱作一团,便是那些金身境的长老们,也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外面的人可不是公主的亲军,而是正儿八经的朝廷驻军! 这也就意味着,这不是公主的意思,而是朝廷的意思! 如果是公主还好,摘星阁不怕得罪这么个没有多大实权的杭州都督。但是,既然是朝廷的意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等人能做主的了。 引军围住金风楼,几乎可以说是与金风楼宣战! 现在,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引发难以预估的后果。 领军的金身境将领心同样是七上八下,这可是金风楼!虽然朝廷不怕金风楼,但是,北边可是正在打着,白莲教也正在作乱,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自己让金风楼与朝廷反目,那后果可不是自己能担得起的! 但是,东方月明手里拿的可是圣旨!如朕亲临! 别说是围一个金风楼的分部了,就算是总部,自己也敢围! 除了忠心之外,更因为忤逆圣旨之人,都已经九族消消乐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怎么脱罪 第275章 怎么脱罪 金风楼中,此时的氛围很是紧张,大家都不是傻子,没人认为摘星阁强到可以无视朝廷。 而朝廷既然摆出了这么个架势,自然不会是无中生有,这一招只能用在实力相差太远的敌人身上,而摘星阁虽然比不过朝廷,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朝廷如此兴师动众?如果朝廷真的铁了心的对付金风楼,那么自己等人会是个什么下场? 一名弟子脸色苍白,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金身境长老荆应求发现了这个躲在角落里的弟子,还以为他是吓到了,毕竟还只是个年轻人,于是主动上前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应该只是误会,朝廷不会在这个时间和我金风楼开战。” 弟子谭锦松颤抖着抬起头来,近乎面无血色,而后声音低哑颤抖的道:“荆长老,我可能知道外面的人是为了什么来的。” 荆应求闻言立刻眼睛一亮,最怕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有些激动的问道:“是因为什么?” 谭锦松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而后低声道:“我见过太上长老救回来了一个男人,而那人,与杜立十分相像。” 荆应求一时也是有些愣住,杜家覆灭的事儿,包括杜立被人劫走的事儿,自然是瞒不过金风楼的,但是,粘上了太平仓一案的杜立,是何德何能让汪太上长老去救他? 虽然,当时事情还没传开,金风楼也的确不知道杜家是因为什么被朝廷缴了,太上长老因为某种原因去救人,也说的过去,因为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后来将人交出去嘛,就说自己被人蒙蔽了,朝廷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针对金风楼。 可是,后来消息传开,太上长老不可能不知道这事儿,但他却依旧没有将人交出去,这就恐怖了啊! 难道所谓的十二生肖是太上长老甚至金风楼的黑手套?应该不会有人这么蠢吧,好好卖情报不好吗,非得找点刺激的? 麻了啊! 难怪五千军队直接就将这里围了! 如果说,这件事只是太上长老一人的事儿还好,如果真的和金风楼有关,那么,本就倒霉的被白莲教泼了一脸脏水的金风楼,可能就保不住十一大顶尖势力的地位了! 不说金风楼本就不可能是朝廷的对手,单单是摘星阁被刺杀的那名弟子,如果被算到金风楼头上,那真就是新仇旧怨一起算了。 想到这里,荆应求立刻低吼道:“立刻将此事报与总楼,在朝廷动手之前,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传不出去。”另一名金身境长老窦玄祎苦笑道:“五千大军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除非我们强行突围。” “不行!”荆应求斩钉截铁的道:“如果我们主动挑起了战火,什么时候结束,只能是朝廷说的算。如果此事只与汪太上长老有关,我们就是金风楼的罪人!” 窦玄祎叹了口气,这个道理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此事真的与我金风楼有关呢?” 荆应求狠狠地揉了揉脸,沉声道:“如果真的与我金风楼有关,那么,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注意不到。” 窦玄祎轻声道:“我是在问我们怎么办。” 如果此事真的与金风楼有关,那么,总楼就算是有所准备,最后也成功平息了朝廷的怒火,但是,这里肯定是保不住了,说不定就会被推出去做替罪羊。 荆应求闻言愣了愣,而后看了看周围其他的长老弟子们,是啊,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怎么办?可是,这件事我们是真的不知情啊,凭什么责任要我们来背? “也不一定就是我们想的那样,或许真的只是汪太上长老一个人的私事呢?”最终,想起主动挑起战火的严重后果,荆应求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窦玄祎苦笑道:“没什么区别的,汪太上长老送上了一个这么好的借口,朝廷一定不会只满足于拿下他一个人的。 别忘了,我们虽然和朝廷有合作,但是,我们从来都不是自己人。” 荆应求已经僵住了,是啊,朝廷对江湖势力,一直是打压的态度。之所以很少对十一大顶尖势力动手,只是因为他们的实力的确够强,如果抱起团来,不用多,两家就足够让朝廷头疼的了。 以上三境武者,尤其是一品境武者那夸张的杀伤力,到时候朝廷收获的,很可能是赤地千里。 但是,现在汪太上长老送上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朝廷在道义上站住了脚,怎么会满足于一个汪太上长老呢? “那我们该怎么办?” 窦玄祎此时却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而后重新睁开眼睛道:“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荆应求苦笑一声道:“那你废什么话?” “现在只有看汪太上长老那里了,如果他能将事情解释清楚,该有多好。”窦玄祎边说边摇头,人赃并获,怎么解释? 荆应求目光闪了闪,忽然束音成线道:“如果,我们让杜立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呢?” 窦玄祎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那可是汪太上长老顶着这么大的压力都要保的人,你现在把人杀了,如果汪太上长老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你还想活着? 荆应求继续道:“你在怕什么?怕汪太上长老回来吗?别忘了,他是劫囚的人,无论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回来了! 还是说你觉得他能够跨境击败东方月明?” 窦玄祎闻言冷静下来,沉思片刻道:“可是,我们不知道杜立人在哪?” “如果他在外面,肯定已经被缉拿司的人拿了,所以,我们只能希望他就在楼内,而楼内除了汪太上长老的密室,还能藏在哪里?” “明白了,你来还是我来?” “呵,这种事怎么能只有我们两个做?”荆应求冷笑一声道:“当然是把所有人都拉进来!” 窦玄祎闻言露出一个佩服的表情:“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莽夫,没想到脑子这么好用。” 荆应求闻言苦笑道:“我不是傻,只是懒得动脑子而已。但是,如果现在还不动一动的话,估摸着以后也不用动了。 将人都叫过来吧,尤其是汪太上长老的心腹与后辈,这件事,最好逼着他们去做。” “明白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拖人下水 第276章 拖人下水 在唯一一名上三境武者离开的时候,金身境自然就是说了算的。 很快,能说得上话的人全部都聚到了一起,荆应求将自己的想法一说,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谁不想活着,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就代表着彻底得罪了汪第,他是褪凡境的高手,如果金风楼真的死保他,谁知道结果是什么样? 是,这个可能很小,但是万一呢? 不管这个概率多小,轮到自己身上就是一万了!别说什么法不责众,小虾米能跑,亲自动手的人还能跑得了?” 真要说的话,还不如赌一赌外面的人会不会真的杀进来。 “咳咳,我觉得吧,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窦玄祎轻咳两声,看向了汪第的弟子,一名外罡境的武夫,公孙万修。 众人的目光都看过去,五大三粗,长得像悍匪,却是在腰间别着一支玉箫的公孙万修,在荆应求将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妙,现在看着众人的眼神,心更是沉了下去。 他们所想无非就是让自己去动手,师傅弟子不多,自己平日里还算是受宠,怎么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外人杀了自己吧? 但是,这事儿自己能干吗? 在这种局势下,师傅都不愿将人交出去,自己要是把人宰了,到时候被逐出师门,甚至更严重点,背上一个欺师灭祖的名头,是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吗? 咦,现在断绝师徒关系,好像不是什么坏事来着? 不对不对!公孙万修狠狠摇头将脑子里的想法甩了出去,沉声道:“别看我,这件事我不可能做。” 荆应求目光冰冷道:“你是想大家一起死吗?如果外面的人冲进来,找到了杜立,你想过是什么后果吗?” 公孙万修油盐不进,后退两步道:“别看我,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我不仅不会动手,还要防着你们动手。” 公孙万修想的很清楚,他与师傅之间的牵连是最深的,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没事,但是他一定不可能脱罪,所以,如果他想活,就只能指望着师傅来救。 至于师傅是不是自身难保,现在只能祈祷不是了。 当然了,要是让他真的豁出命去护着杜立也不可能,因为他本身就有怨气,因为一个外人,将门派安危置于不顾,牵连到自己的弟子,谁不会有怨气? “呵!”荆应求冷笑一声,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别装了,如果你真的这么尊师重道,就不会退这两步。” 公孙万修显然不会因为这么点事被人戳破就感到不好意思,依旧摇头道:“我的态度很清楚,这事我肯定不会做。” 荆应求与窦玄祎对视一眼,知道最好的结果已经不成了,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只剩下一条路了。” 公孙万修眼一亮道:“怎么说,杀出去吗?” 自己几乎已经是必死无疑了,杀出去说不定趁乱真的还能逃走,只要能避开缉拿司的追杀,到时候乘船出海,谁能找得到自己? “找到杜立,大家一起动手,每人都不伤要害,这么一来,他到底是谁杀的,就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荆应求狠声道: “假如,汪太上长老平安归来,也不可能将我们全都杀了!” 荆应求此时是真的发了狠,老子老老实实的卖情报,结果祸从天上来,老子招谁惹谁了?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这还真的是一个办法,大家一起动手,就没有真正的凶手,或者说大家都是凶手,便是太上长老,也不可能将这里的人都杀了吧? 更何况,他能不能回得来还是一回事呢。 “好!”“就这么办!”“将消息通知所有人,多叫些人!”…… 很快,数十人气势汹汹的去往了汪第的密室,果然从其中找到了被废去武功,萎靡不振的杜立。 外面的动静,杜立已经知晓了,他本想自己去自首,不牵连汪第,但是,他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到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榻上,眼睁睁的看着汪第出去。 此时,一群金风楼弟子忽然走了进来,杜立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事情已经泄露了,不过,这对他而言倒并不是一件坏事。 反正已经是个废人了,还不如把自己变成一个大功劳,免了汪第的罪。 “我……”杜立正准备和来人说一说,把自己交出去的事情,却没想到,第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咽喉便已经挨了一刀。 这一刀很轻,只是切开了气管,却是没有伤到重要的血管。 众所周知,气管被切开,不是什么大伤,但是,想说话就难了,嗓子漏风,怎么说话? 这就是双方的立场不同了,杜立想着让人将自己交出去,将功折罪,但是荆应求他们求的却是将杜立的痕迹彻底抹掉! 有了第一人出手,不等杜立挣扎,其他人已经纷纷跟上。 只是,因为谁都不想让他死在自己手里,所以下手都不重,但是,你切一片肉,我划一道伤的,这就成了变相的凌迟。 数十道伤口,其中竟然都没有流出多少血! 荆应求脸色难看的很,开什么玩笑,平日里一个个吹得好像杀人不用第二招,现在杜立身上都几十刀了,竟然只是个轻伤! “都到了现在这一步了,就都别耍小聪明了,现在大家都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管他死在谁的手里,都是我们一起做的,懂了吗!” 众人迎着荆应求阴沉的眼神,纷纷低头左顾右盼,但是却没有一人再主动上前,说的好听,真到了事头上,肯定都是相互出卖的主儿,除非是真的如他所说,谁都不知道杜立到底是死于哪一道伤口。 “废物!我先来!”荆应求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直接洞穿了杜立的肩膀。 杜立想要出去抵罪不假,但是,谁也不可能让自己死都不安生,何况,自己怎么说都是金身境高手,就算是现在被废了,也不应该是这种憋屈的死法! 可是,他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丹田被破,王仲平造成的外伤更是道道深可见骨,恐怖的真意摧毁了大部分经脉,若不是汪第出手将其拔除,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这一刻,他便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一个个金风楼弟子或凶狠,或平静,或咬牙切齿的一刀刀刺下,杜立竟然开始期盼外面的人进攻了。 最起码落在他们的手上,只要他们找不到秘密,自己还不会死。 而恰巧的是,自己真的不知道什么真相,就算是严刑拷打,他们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捉拿归案 第277章 捉拿归案 “啧啧啧,这可是我们缉拿司的重要犯人,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钱少钦斜靠在密室的入口处,此时也感觉开了眼,一群人对着一个无力反抗的人下手,还不肯给个痛快。 都说我们缉拿司是朝廷鹰犬,可是我们杀人的时候,可都是干脆利落,没有必要不会故意折磨。反倒是你这一直以中立自居的金风楼,培养出来的弟子一个个心狠手辣。 怎么,你们也想知道点什么?问题是他已经晕了啊! 或者说,这一刀就是为了让他疼醒? “当”,正准备捅下一刀的金风楼弟子愣在了原地,脖子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来,连手中匕首落地都不知道。 怎么会,这里怎么会有缉拿司的人? 不行,不管他是怎么进来的,既然他看到了,就绝对不能将他放出去! 嫁祸!对,嫁祸! 就说杜立在运功疗伤之时,钱少钦突然闯入想要将他缉拿归案,哪知道杜立竟然隐藏了实力,偷袭之下,两人同归于尽! “怎么,打算杀我灭口?”钱少钦看着一众面露杀意的金风楼弟子,嗤笑一声道:“外面五千大军围着,这里只要有什么动静,他们就会立刻杀进来。 到时候别说你们三个金身境了,就算是再翻一倍,你有活路吗?” 说着,钱少钦张开双臂,不屑的道:“来,杀我!” 钱少钦这么一搞,倒是让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面面相觑。 荆应求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钱少钦却是面色一冷道:“人赃俱获,诸位都老实些吧,免得多吃苦头。” 后悔!要说在场的金风楼弟子有什么想法,那绝对是后悔! 一个动弹不得的废人而已,在场哪个人不能轻而易举的碾死他?但是,为了推脱责任,数十刀竟然都没能将人宰了,还被缉拿司的人抓个正着! 只要果断一点点,一刀将人宰了,然后毁尸灭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到时候无非是打口水仗而已,你说我劫囚,我就说你无中生有,你说我窝藏罪犯,我就问你要证据! 强行突围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单单是外面的五千大军,自己就冲不出去,更别提眼前还有个缉拿司千户,荆应求只能涩声道:“什么条件,可以让大人当做没有看到。” 钱少钦都被逗笑了:“你们金风楼就是卖情报的,难道不知道他身上的案子吗?你觉得我一个小小的千户,敢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 话音刚落,窦玄祎猛然动了起来,一掌拍向了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杜立,这一掌只要拍实了,杜立肯定就变成肉酱了。 钱少钦却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开什么玩笑,你们这里可是有三名金身境,真以为我不怕死,一个人摸进来啊? “嘭”“嘭”,两声巨响。 前一声是墙壁被破开的声音,后一声则是窦玄祎一掌被人接下,足以开山的力道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果然,你们是有备而来。”窦玄祎收手后退,声音苦涩。 只见在杜立床前,多出了两个人,为了保险,合力接下了窦玄祎的一掌,杜立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而在密室之外,还有三股气势牢牢的锁定着密室之中的人,谁有异动,必然会迎来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缉拿司就是这样做事的。”钱少钦摊了摊手。 像是王仲平那种以寡敌众的事情,在缉拿司内,实际上是很少出现的,除非遇到特殊情况,来不及召集人手,不然,基本都是以势压人,以多欺少。 要么就是我境界比你高,要么就是我人数比你多,反正肯定是不能吃亏的,不然为什么一个千户所还要配上好几个副千户? 要知道,江湖中波涛汹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如果不是这样,缉拿司的力量如此分散,早就在江湖中一点点消磨干净了。 …… 杭州城东五十里的大湖之上,东方月明与汪第隔空对峙。 “降了吧。”东方月明一脸的跃跃欲试,虽然这么问了,但她明显是不想让对方回答投降的。 汪第摇了摇头,沉声问道:“与此事有关的,是他的弟弟,能不能放他一马?” “哈哈哈哈,你告诉我,身为家主,竟然察觉不到自己的弟弟有问题?”东方月明心情极好,朗声笑道:“你这么天真,是怎么修炼到褪凡境的?” 汪第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自己就此投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自己降了,杜立就一定会死。 如果不想他死,那就只能击败眼前的人,然后带着杜立逃!只要能逃出大楚,凭自己的修为,在哪里都足以立足! “那在下只能得罪了!”汪第双手分别握住腰间长剑玉箫,气势猛然炸开,压得附近湖水下降数尺。 东方月明表情有些奇怪,自己在紫云派已经表露过修为了,他既然是金风楼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还是说他觉得能跨境战胜自己? 不会吧,哪来的信心啊! 虽然奇怪,但是东方月明自然也不可能惯着他,显圣境的气势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将汪第的气势直接压了回去。 上三境武夫同境之间的战斗,招式,罡气,体魄,都已经不是决定性的因素,真正能左右胜负的,只有对真意的领悟。 当然,如果跨境,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即便是显圣境已经衰老到只剩下一击之力,也足以震慑褪凡境武夫,因为没有一个褪凡境武夫敢说自己接的下显圣境武夫的全力一击。 现在东方月明两点全占了,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可能会输。 湖水倒卷,白昼月现,悦耳的笛声在隆隆巨响中仍然清晰可辨。 不久之后,异像纷纷平息,湖面上依旧是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东方月明隔空拖着差点被打死的汪第,向着杭州城而去。 其实,东方月明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玩玩儿的,但是,却被汪第足够蠢的武功弄得没了心情,习武就习武,学乐器就学乐器!还非要将笛声与武功结合在一起! 是,知道你领悟的是笛之真意,但这不代表在战斗的时候,你一定要吹笛子啊!而且是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面对境界更高的武者,吹笛子? 上三境武者的速度有多快?有你吹笛子的这个功夫,都被人打死几遍了! 再说了,曾有人领悟了琴之真意,也没见他和人打架的时候抱着琴贴身肉搏啊? 音功这种东西,你不拉开距离,只要被人近身了,就等死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又一桶脏水 第278章 又一桶脏水 杜立还是死了,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死于失血过多。 钱少钦虽然愤怒,但是也没有办法,这次东方月明的动作太快了,自己等人单单是赶过来就花了不少时间,到了这里,杜立已经被捅了几十刀,血都快流干了。 没好气儿的踢了荆应求一脚,骂骂咧咧的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荆应求此时已经被禁锢住了修为,面对钱少钦踢来的一脚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径直撞破了墙壁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落在了街道上。 荆应求没有挣扎着坐起,就那么躺在街道上,看着空中的太阳,心如死灰,这就是他现在的心情,虽然杜立死了,但是他现在死有什么用? 这反而是坐实了金风楼杀人灭口的行为! 如果说之前自己说不定还有活路,从杜立死的时候开始,就彻底没了。 “看什么看,都带走,好好问问!”钱少钦对着停下脚步的其他人吼道。 就在此时,犯人之中,一人胸口突然被破开,飞出了一黑一红两道光芒,情人箭! 钱少钦眼神正好对上,瞬间便沉迷了进去,好在,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一柄长剑砍在情人箭之上,将两支小箭砍落,更是有人直接冲向了暗器射来的方向。 继荆应求被踢出窗外,第二个破墙而出的人出现。 刚刚将荆应求捆好的士卒,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还没缓过神来就死于非命。此人速度极快,还未等军队反应,就直接撕破包围圈跑了出去。 实际上,这不是军队的战力不行,最起码他们在将军的带领下,对付几个金身境武者不成问题,但是,刚刚缉拿司已经打出了信号,金风楼之人已经被拿下了,再加上刚有人从楼上被踹了下来,所以放松了警惕而已。 毕竟,连金身境的主将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能强求那些士卒能及时应对。 “逃啊,不逃大家都得死!” 巨大的吼声从墙上的破洞中传进来,不知何时被解除了束缚的几名金风楼之人闻言毫不犹豫的向着四面八方逃去。 钱少钦惊魂未定之际便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冷笑道:“终日打猎,没想到今天被兔子瞪了个跟头!杀!” 一声令下,缉拿司之人纷纷出手,除了几名高手追向逃跑的人,其他人则是直接对着没逃走的金风楼弟子下了手。 至于钱少钦,则是将地上的情人箭吸入手中,而后直接破开墙壁,向着逃跑的刺客追去。 情人箭,没想到竟然有两套!看来,这件事情,金风楼是绝对逃不脱关系了!如果说汪第救杜立是有什么隐情,从情人箭出现的那一刻,原因便已经不重要了。 接下来金风楼面对的,除了缉拿司之外,还会有摘星阁! 至于下方的军队,其主将袁润清则是已经气的面色涨红,太丢人了!五千人围不住一个金身境武者!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甚至袁润清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下次遇到那些老兄弟的时候,他们怎么嘲笑自己了。 ‘呦,这不是我们的袁大将军吗?听说你上次五千人让一个人给跑了?别灰心,褪凡境的高手想跑,我们抓不到是正常。 什么,不是褪凡境?是金身境!他他娘的会飞啊? 哎呀呀,老袁啊,你这让我怎么说你啊?是缺人还是缺家伙,你开口,我立马就给你调过去! 什么,不用? 都是自己兄弟,就别强撑着了!’ tmd!袁润清红着眼睛就想去追,却是被副将以主将不得擅入险地的理由拦住,只能拍了拍身旁副将的肩膀,一字一顿的道:“把他抓回来,不论生死!” “是,将军!”副将立刻领命,虽然这事儿和缉拿司有关系,不是他们,自己等人也不会放松警惕,但是,军中谁管你是因为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你们五千人让一个人给逃了! 要是普通的驻军也就罢了,一群只能打顺风仗的绣花枕头而已,但是,自己这支军队可是在边疆血水里打过滚儿的,刚调防过来没多久! 柯彦正,也就是当初戴着马脸面具之人,在前方疯狂的逃窜,穿街过巷,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倒是还将身后的追兵甩开了些距离。 当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们绝对很快就能追上来! 不过,既然做出这种事,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下退路? 娴熟的钻进一个院子,在院子主人惊讶的目光中,一道金光直接没入井中。 井很深,下降了十余丈后,整个人都已经泡在了水中,柯彦正轻轻在井壁上一拍,钻入了一条密道之中,顺着水道快速离去。 副将周剑明与钱少钦以及几名高手几乎是同时到了这里。 看到了几人的衣饰,院子的主人立刻明白了形势,不等他们开口,便指着水井道:“刚有道金光跳进去了,应该是你们追的人。” 几人一言不发,立刻有人跳入井中。 然而,等他到了水下,这才发现井中竟然有不止一个入口,三个入口上下参差的分布在井壁上,让人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刺客逃走的方向。 将情报一说,几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分为三队,每队两人,分别追击。 情人箭很可怕,用于刺杀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但是,它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同时对多人使用。所以,只要有两人互为倚仗,便不用担心会被情人箭伤到。 钱少钦在水道中快速的前进着,回想着之前面对情人箭时的感受,不由的有些后怕,如果是自己一人,一定是死定了。不过,想起那种如水的温柔与如火的热情,脑子里竟然还有点期待与回味是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往哪边追?” 手下的话打断了他的联想,原来两人已经离开了水道,进入了杭州城的地下排水网。 看着四通八达的网道,钱少钦感觉有点牙疼,杭州城内几条河,每逢暴雨,水位依旧维持在安全范围之内,便是因为这排水网。 到了雨季,河水除了沿着河道排出,剩下的都顺着这排水网流出去了。 虽然在每个出口都有人看守着,但是单凭他们也不可能拦得住一名金身境的刺客。而只要他离开了杭州城,那真的是海阔凭鱼跃了。 “算了,找个地方上去吧,我们追不到人了,发通缉令。”钱少钦最终只能是摇摇头道。 “是。” 第二百七十八章 此事必有蹊跷 第279章 此事必有蹊跷 “所以,人跑了?”东方月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钱少钦冷汗淋漓,身上的千户服都湿了一块,却是不敢狡辩,只是低声回道:“是。” 东方月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确定是情人箭?” “是。” “好了,下去吧。”东方月明没有责怪的意思,这次主要还是因为自己行动的太匆忙,让钱少钦没有准备。 实际上,若不是担心在城中开战损毁太大,自己应该直接将汪第摁在这里,然后将杜立拿下,如果排除可能被毁掉的半个城的话,这实际上很容易。 至于军方,虽然有圣旨,但始终不是一个体系,指挥上的确是有些问题,他们不可能如同缉拿司的人般俯首帖耳,否则他们直接攻进去,杜立也不会出事。 钱少钦松了口气,自己这次的确是将事情办砸了,杜立死了,刺客跑了,可以说除了一群没什么用的金风楼弟子之外,什么都没抓到。 在被召来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只是没想到镇抚使这么好说话。 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退两步,这才转身离开,去审讯已经被打的跌境的汪第。 东方月明则是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幕后之人是将缉拿司当傻子吗? 不,他知道自己的计策不可能完全瞒过缉拿司,但是那又如何? 缉拿司会因此放弃打压金风楼的机会吗? 不会!只要有正当的理由,那么缉拿司绝对会让金风楼流血!可以说幕后之人只是给了一个足以瞒过绝大部分人的借口,之后缉拿司自然会将真相摁住,最多在事后抛出来。 至于金风楼可能的不满,去找嫁祸你们的人啊!我们最多表示一下遗憾,然后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派出人手一起查找幕后黑手。 东方月明冷笑一声,写下一封密信,送往了京都。 不过,这太慢了!到时候幕后之人可能已经斩断了所有的线索。 我不会放过打压金风楼的机会,同样不会放过你这幕后黑手!若是不将人揪出来,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把缉拿司当刀用了? …… “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王仲平看着躺在床上,虽然已经稳定了伤势,但是依旧面无血色的柳依依,皱起了眉头。 没错,柳依依跑来了紫云派,据说是太平县周围的山贼已经被杀光了,所以换个地方。 但是,她刚刚出去没两天,就满身是伤的跑了回来。 按照道理来讲,这里是紫云派的地盘,周围不是没可能有山贼,但是他们肯定会低服做小,免得被紫云派注意到直接宰了,所以,真正有实力的山贼不可能会留在附近,以柳依依的实力完全足够应对了,就算是杀不干净,有凤舞六幻在身,也能安全的跑掉才对。 “是一伙儿很厉害的山贼,领头的是外罡境,我去寻另一伙山贼的时候碰到的。”柳依依只是说了这么句话,便感到十分的疲倦。 “外罡境?你确定?”王仲平眉头皱的更深了,像是这种山贼,不应该被紫云派的弟子们刷干净了吗?白捡的名声啊! “罡气离体,我不会看错,只是他好像刚刚突破没多久,这才让我跑掉。” “呵,有意思,我带人去看看,你安心养伤。” 王仲平来了兴趣,这其中必有蹊跷啊!而且,这怎么也算是自己半个弟子了,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吗? “你要小心,我没敢靠近他们的山寨,打伤我的人,只是出来巡逻的,山寨之中,必然会有更强的高手。” “放心,只要不是上三境的,我就不会输。”王仲平信心满满,就算是再次面对情人箭,自己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也必然能够靠着英雄剑扛过去! 何况,情人箭都被抓了,怎么可能冒出来第二个? 柳依依闻言不再劝说,的确,眼前的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强的离谱。 “好了,安心养伤,看便宜师傅给你报仇去。” 王仲平安慰两句,问清楚方位,提着剑,领着五十骑迅风骑就冲出了紫云派。 凡是名门大派,几乎都是在群山之中,紫云派当然也不例外。 紫云山周围,便有着大大小小数十座山峰,虽然还算不上是什么山脉,但是,普通人没个十天半月的,也绕不出来。 而王仲平所要去的,便是其中十分不起眼的一座小山。 这座小山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除了一些采药人或是猎户之外,几乎没人会来。 但是,如今山上却是出现了一座位置隐蔽的山寨,虽然不大,但是其中的人却是不少。 虽然没有足以让骏马奔行的路,但是迅风营那些有着异兽血脉的坐骑自然是无妨,马蹄阵阵,离着山寨还有一段距离的王仲平等人便被寨墙上的人发现,敲响了警钟。 山寨之内,上百人迅速集结起来,看其训练有素的样子,竟然不逊色于一般的军队,在他们前方,则是数名从外罡境到金身境的高手。 王仲平!看起来像是头领的那名长相粗犷的金身境武夫付显峰,在看清王仲平的脸后,腿都开始打摆子了,但是看到身旁刚刚来到山寨的那名头戴斗笠的大人,又镇定了下来。 “来者止步!”付显峰大喝一声道。 两名金身境吗?王仲平眯了眯眼睛,还真是大手笔啊! 紫云派也是废物,两名金身境武夫都摸到家里来了,竟然都没发现。 不过,这就更证明其中有问题了,这是山贼,哪个正经的金身境武者会去做山贼?嗯,毛病不算,因为他有毛病。 “将军,我们怎么办?”一人问道。 王仲平咧嘴一笑:“冲进去!” “是!”回答的毫不犹豫,一座山寨而已,算得了什么? 五十骑组成一个小小的锥形阵,王仲平一马当先,毫不减速的向着山寨而去。 “大人,怎么办?”付显峰对着身旁之人问道。 “杀了他们,然后撤离,这里已经暴露了。” “是。” 应了一声,付显峰便准备跳下寨墙去阻拦,岂料王仲平却是更加激进,漫天剑罡先一步落了下来。 “躲开!”付显峰感受到剑罡上剑之真意,再也没有了硬抗的打算,一边招架,一边避开。 但是剑罡的速度太快了,在剑罡的洗礼下,凡是留在寨墙上的人,连同寨墙,一起被切成了碎片。 第二百七十九章 歪打正着 第280章 歪打正着 王仲平飞身跃起,英雄剑出鞘,剑势将两人一起笼了起来,逼着两人只能躲避,至于寨子里那些臭鱼烂虾,便交给迅风营去办了。 五十打一百,优势在我! 迅风营没有让王仲平失望,面对排的整整齐齐的敌人,漫天的箭雨直接射了过去,当即便倒下了数十人,剩下的也不敢再列队,纷纷向着四周逃开。 在其溃不成军之际,迅风营则是舍弃了最常用的风筝打法,直接冲了过去,来回两个冲锋,山寨中便没有活着的人了。 而王仲平此时已经将两名金身境武者逼出了山寨,免得误伤到迅风营的人。 交织的剑罡,不时在山上横冲直撞的三分归元气,都让这两个金身境武夫吃尽了苦头,说到底,真意对于金身境武夫来说,过于不讲道理了。 但是,在王仲平的视角之中,两人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即便是身上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仍然是十分的镇定,仿佛他们有着什么足以翻盘的东西。 而且,戴着斗笠的人,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躲在另一人身后。 当然,可能是因为他的地位更高,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王仲平还是不由得谨慎起来,虽然不至于畏首畏尾,攻势却也是没有开始时那么凶猛。 付显峰刚刚避开一道剑罡,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躲开!” 深知身后之人有什么手段的付显峰毫不犹豫的避开,甚至为此硬抗了两道剑罡,金身仿佛豆腐一样,胸前多出了一道交叉的伤口。 王仲平被眼前之人的行为弄得一愣,下意识的痛打落水狗,大部分剑罡席卷向躲避的付显峰。 而也是此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斗笠客单手一抬,便是一黑一红两道光芒射出。 已经被情人箭刺杀过一次的王仲平,虽然还是沉溺进去,却几乎是瞬间,无尽的悲伤便将其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此时情人箭已经近在咫尺,本想直接用金身硬抗的王仲平,却是在下决定的一刻,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汗毛倒竖。 会死!硬抗一定会死! 然而,此时再想阻挡已经来不及了,拼尽全力的挥剑,也只是将一支黑箭挡下,另一支红箭在极力躲避下,没有射中要害,只是钉上了左臂,卡在了骨头上,箭上的罡气,也在王仲平体内真意的围剿下散去。 但是,不知是因为短箭还是因为罡气的特殊,只是这道小小的伤口,竟然直接击溃了他的金身! 柯彦正同样震惊于王仲平竟然只是瞬间便挣脱了情人箭的控制,但是,生死搏杀,趁他病要他命可以说是本能反应了。 看着他的金身破溃,并没有练过刀法,手中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的长刀瞬间劈下。 付显峰虽然身受重伤,却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与柯彦正两面夹击。 面对如此绝境,王仲平并没有恐慌,金身而已,自己没有金身的时候,不是照样按着金身境打? 无论是万剑归宗,还是三分归元气,虽然不能让人像是金身境武夫一样,硬抗对手的刀剑,但是,他们的杀伤力却也是远在金身境武夫之上。 散开的剑罡回笼,旋转,仿佛一个大球,将受伤的王仲平笼罩其中,又像是一只刺猬,面对强敌,蜷起了身子,竖起了满身的利刺。 付显峰与柯彦正的攻击无功而返,他们想不通,为什么金身破溃的武夫罡气竟然丝毫的不受影响。 “大人,怎么办?”付显峰一边疯狂的攻击着剑球,以自身罡气磨灭着对方的剑罡,一边问道。 “他一定要死在这里!情人箭的消息传出,我们面对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追杀!”柯彦正心中连呼倒霉,之所以选在这么个地方躲着,便是打着灯下黑的想法。 谁能想到,刚逃过来,王仲平就带着人杀了过来! 当时吓得就想跑,但是注意到他带着的人不多,金身境武夫更是只有他一个,柯彦正顿时悟了,他不是知道我在这,估计是注意到了这个山寨,专门过来剿匪的! 那还跑什么? 有情人箭在,这不是送上门的功劳吗? 之前钱少钦之所以没死,一来是因为他身旁还有高手,帮他挡了箭,二来就是,自己也没用那套真正的情人箭! 为什么,因为自己是要逃走的,情人箭射出去就不可能收回来了! 现在不同了,自己完全有时间将人杀了,收回情人箭,毁灭一切证据之后再逃。 等有人发现王仲平死在了这里,自己早就逃的无影无踪了! 但是,计划很好,变化却也很大。 从未失手过的情人箭,竟然失手了! 虽然破去了他的金身,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对面这个怪物,金身溃败,竟然好像只是少了一层甲胄,对于自身没有什么影响。 于是,柯彦正骑虎难下了。 不将人杀了,想逃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继续拖下去,谁知道待在紫云派的那些上三境武夫会不会忽然注意到这里? 就在柯彦正想着怎么样将面前的剑球破开之时,它自己却是炸开了,密密麻麻的剑罡砸下。 借助着剑罡的掩护,王仲平飞速的后退,向着紫云山的方向跑去。 柯彦正与付显峰好不容易挡下剑罡之后,却是发现王仲平已经逃到了百丈之外。 “留下他!”柯彦正一边追,一边低吼。 付显峰之前为了麻痹王仲平,给柯彦正创造机会,现在身上的伤势不轻,刚刚疯狂的进攻,已经是强撑着了,哪里还追得上王仲平,咬了咬牙道:“大人,我去将那队骑兵灭口!” 柯彦正此时也注意到他身上的几道伤口,其上仍有剑之真意在纠缠着,肯定是不能追敌了。又见到远处的王仲平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立刻意识到,他刚刚的爆发只是最后的挣扎而已! 果然,没人能在金身破溃之后,罡气丝毫不受影响! “速战速决!”扔下这么一句话,柯彦正速度再快几分。 付显峰点点头,向着山寨而去,却是发现此时的迅风骑竟然已经不在山寨之中,登高望远,他们竟然已经跑到了山下。 原来,刚刚王仲平在剑球之中,便已经跨越了数里的距离传音给了迅风营的小旗,让其逃走。小旗虽然不知道远处的战况,但是,令行禁止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虽然对主将有些担心,但还是立刻招呼着弟兄们列队逃离。 第二百八十章 陷阱还是巧合 第281章 陷阱还是巧合 柯彦正很快便追上了速度骤降的王仲平,两人在一处山坳中对峙。 “跑啊,怎么不跑了?”或许是反派的通病,在尘埃落定前,话总是很多。 王仲平单手提着剑,短箭已经被拔了出来,拿在手中,沉声道:“世间究竟有多少情人箭?” “当然只有一个!”柯彦正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得意洋洋的道:“之前落在你手里的,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赝品吗?难怪他用的只是普通材质的短箭,至于这一支,”王仲平摊开手掌,掌心的情人箭在没有特殊的罡气催动之时,只是一只沉甸甸的红色短箭:“很难铸造吧?” 柯彦正一边眯着眼观察着王仲平的状态,一边笑道:“哈哈哈哈,当世只有两支,你说难不难?” “哦,那做个交易吧,你放我走,或者我把这支箭毁掉。”王仲平说完,掌中被凝练的罡气笼罩,仿佛随时可能将短箭切碎。 柯彦正脸色沉了下来,世间没有坚不可摧的兵器,便是再强的兵器,如果没有人使用,金身境武者想要将其毁掉,都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是放人?那更不可能了!情人箭虽然重要,但是也不可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好啊,你将它交给我,我放你走。” 王仲平嗤笑一声道:“别闹了,你觉得我信不信?这里距离紫云山大概有七十里,让我再跑五十里,然后我将短箭给你。 如果我还是逃不过你的追杀,我认命。” “你当我是傻子吗?”柯彦正冷笑道:“实话告诉你,便是没有这支箭,情人箭下依然没有活口!” 王仲平微笑不语,指了指自己,老子现在难道是个死人吗? 柯彦正顿时黑了脸。 “这样吧,四十里如何?”王仲平讨价还价。 “我不可能再放你走,情人箭虽然重要,但是我的命更重要。”柯彦正不是傻子,这里群山阻隔还好,要是真的任由他再跑上几十里,被紫云派注意到,那时上三境武夫出手,自己怎么可能还跑得掉? “所以,我是死定了?”王仲平忽然咳了两声,仿佛再也压制不住伤势,面色惨白,气息不定,一副重伤在身的样子。 柯彦正有了周旋下去的底气:“将它交给我,我给你一个痛快。” 王仲平摇了摇头道:“算了,我就不要这个痛快了,我想要个明白。” 柯彦正问道:“什么明白?” 王仲平道:“当然是死的明白。” “哦,你想知道我的身份?” “死囚斩首前还有最后一餐饱饭,我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柯彦正冷笑一声,恶意十足的道:“虽然不过分,但是我不想告诉你,我更想让你死的糊涂一点。” 王仲平无所谓的耸耸肩道:“那你再去找个铸造大师重新打造一支情人箭吧。哦,对了,一定要隐秘一点,如果被人抓到马脚,你就会下去陪我了。” 柯彦正嘴硬道:“你的威胁很无力,我便是用赝品,同样可以刺杀同境武夫。” “对,没错。”王仲平赞同的点点头道:“但是这支情人箭毁了,你就再也不能正面击溃敌人的金身了。我们交手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我能知道,如果没有情人箭,你的战力在金身境也是垫底的,如果有一名金身境武夫与你正面交锋,你除了逃走,别无他法。” 柯彦正咬牙道:“别忘了,情人箭有两支,我便是只有一支也足够了!” “你是说这一支吗?”王仲平手中出现了第二支情人箭。 “所以,你缩成刺猬,就是为了找到这一支情人箭?”柯彦正脸色更黑了,本来还在奇怪为什么他在金身被破之后不立刻逃走,原来是因为这! “当然,不然我早就跑了。”王仲平左手合拢,笑道:“现在我加码了,你要不要跟?” “呵,我是杀手,为何要与人正面搏杀?”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话,直接杀过来不就好了?”王仲平有恃无恐。 柯彦正怒道:“你……” 王仲平继续道:“两个选择,我毁掉情人箭,你杀了我,或者,你拿回情人箭,再杀了我。” “你就这么认命了?” 王仲平摇了摇头道:“说到底,我小瞧了情人箭,现在金身破溃,罡气逆乱,对上同境武夫,一点胜算都没有,不过,我还是有一击之力,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拉着你一起下去。” 从柯彦正的感知之中,王仲平此时的罡气杂乱无章,虽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但是也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如果他真的认命了,自己还要考虑是不是有诈,现在反而是放下心来。 “好,我先说一半,你将其中一支情人箭给我,我再说另一半,如何?” “别耍这些小聪明了,我数到三,你决定不了,我们直接鱼死网破算了。”王仲平不耐烦了,语速快了起来:“一,二。” “好!我便让你死个明白!”柯彦正目光闪烁,最后还是不愿因为一个将死之人将自己最大的底牌搭进去。 “早这样不就得了,磨磨唧唧!” “你应该知道,我们针对的不是你。”柯彦正说道。 王仲平暴怒:“去你妈的,连着刺杀我两次,针对的不是我?” “呵,我们为什么要针对你?如果真的想杀你,上次就应该是我出手。”柯彦正冷笑道:“那个冒牌货手里不仅仅没有真正的情人箭,便是他的功法都是阉割过的,不然你怎么能活到今天?” “所以,你们的目标是金风楼?”王仲平不置可否,都是鬼扯,要不是英雄剑,自己早死了。 “的确是金风楼。” “那你们的目标既然已经达成了,为什么还要杀我?”王仲平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杀自己。 对,没错,王仲平还在认为柳依依被放走只是为了引自己过来,不然她一个刚刚入内罡境的武夫,便是有凤舞六幻在,怎么可能从外罡境武夫手中逃走? “因为我被你发现了,只能灭口。”柯彦正摊摊手道:“本来任务完成,我只要避过这阵风头,就能改头换面换个身份继续活着,没想到你找过来了,我也是倒霉。” “你神经病啊,老子都没见过你!”王仲平此时也觉得自己有点冤枉,鬼知道你会用情人箭!你要是担心被发现,为什么一开始不跑? 第二百八十一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282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是你主动找上门来,而不是我去杀你,这点要弄清楚。”柯彦正东拉西扯当然不是在给王仲平时间,而是他在找一个机会。 王仲平能从情人箭中挣脱出来,的确是让他意外不已,加之现在手中只剩下普通的短箭,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出手。 “要不是你们给我下套,我怎么会找上门来?”王仲平冷笑道:“故意放走我的人,引我过来,还说不是想杀我?” 柯彦正愣了愣,自己刚刚到了这里,王仲平就杀上门来了,连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还以为是他得到了什么消息,后来见他没有带什么高手,便以为是他误打误撞,现在看来难道真的是付显峰他们的计谋? 不对啊,他们得到的命令应该是隐蔽在这里才对! 看到他的神色,王仲平明白了,这件事的确和他无关,于是继续道:“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走到了这一步。 你也不要拖延时间了,我伤势不轻是不错,但是,想要找到我的破绽,也没有那么容易。” 被道破心思的柯彦正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妥,两人现在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不想尽办法弄死对方,难道还要假惺惺的来一出英雄惜英雄的戏码吗? “我的身份,便是十二生肖之中的马。” “难怪,密室中的两名金身境武者竟然死的无声无息,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王仲平点点头道:“继续,我想知道你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你就不担心我骗你?”柯彦正眯了眯眼睛。 “无所谓了,反正我又不可能将消息传出去。今天最好的结果,就是我拼死一搏,和你一命换一命。”王仲平表现得很洒脱。 “呵,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和我一命换一命的。”柯彦正并不担心,自己的金身,最不济也能硬抗一两剑,无非是受伤轻重的问题而已。 当然,能不受伤还是不受伤的好。 “你可以试试,不过,如果你在将事情说清之前动手,我一定会先一步毁掉情人箭。” “好,那我就告诉你,我的背后,便是紫云派!”柯彦正笑的很标准,也很虚伪,让人分不清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在说假话。 “不可能,”王仲平皱了皱眉头:“你们一直在往紫云派身上泼脏水,怎么会是紫云派的人?” “那你可以想一想,为何我们能如此轻易的动用紫云派的人马?”柯彦正嗤笑一声道:“旁人不说,只说为你送信那人,他可是紫云派从小养起来的,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背叛? 况且,你认为我们躲在这里,真的能避过紫云派的眼线吗?” 王仲平心中狂震,本来自己和东方月明一样,都在怀疑十二生肖是不是细雨楼的手笔,毕竟他们之间的确是有着深仇大恨。 但是,现在柯彦正竟然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不对,如果你们是紫云派的人,为什么要针对金风楼?现在一个天巫教便压得你们喘不过气来,再招惹金风楼,岂不是自寻死路?”王仲平猛然甩头,厉声问道。 “为什么不呢?正是因为天巫教压迫太甚,我们才要引入第三股势力来破局!到时候,往金风楼身上泼脏水的,便会是天巫教,只有他们两个打起来,才会有我们的生存空间。”柯彦正面带得意。 “原来如此!”王仲平单手一晃,情人箭便被收入了扳指中:“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觉得,再问下去,也不会有其他的答案了。” 王仲平竖起拇指,显出玉扳指,轻笑道:“杀了我,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 柯彦正同样笑道:“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还有意外收获。” 王仲平用剑柄轻轻敲了敲扳指,歪了歪头:“来。” “哈哈哈哈,我可不想直面你的最后一击,你不是说了吗,我在金身境武夫中,也是垫底的。”柯彦正摆了摆手,甚至后退了一步。 “哦?那我可就走了。”王仲平一点也不信他的鬼话。 “再聊几句?” “下次吧。”王仲平紧紧盯着柯彦正,谨慎的后退。 柯彦正则是开始前进,两人始终保持着五丈的距离,而这点距离,在金身境武夫的速度之前,不过是瞬息而已。 王仲平无奈停下了脚步:“打又不打,走又不走,你想怎么样?” “你走了,我就死定了。”柯彦正摊摊手。 “我明白了,你是想着找个机会,毫发无伤的干掉我。”王仲平叹口气道:“你这不行啊,这么惜命,算了,看在你给我解惑的份上,给你个机会吧。” 说着,王仲平松开手中英雄剑,任其插到地上,张开双臂,空门大露,笑道:“我数到三,一!” 柯彦正看着破绽百出的王仲平,反而是心里打起了鼓,难道他又有什么阴谋? “二!” 不对,肯定是有什么阴谋,没人想死,他一定有什么后手在等着我! “三!” 王仲平将英雄剑吸回手中,耸耸肩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难道他真的没有什么后手?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柯彦正心中难免有一丝后悔。 “你看,机会都给你了,你都不敢动手,赶紧跑吧,不然等我回去,你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王仲平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柯彦正咬了咬牙,刚刚的确是因为忌惮他的最后一击,但是就这么放他走更不可能!干了,大不了重伤! 五丈距离,一闪而逝。 王仲平转身,手中三分归元气拍出,巴掌大的气团,离开手后,立刻膨胀到数尺,旋转着向前碾压而去。 柯彦正看着眼前的气团,没有丝毫犹豫,调集全部罡气,硬撼三分归元气。 王仲平现在没有金身扛着,不敢靠的太近,直接后退。 柯彦正自三分归元气中一穿而过,风云霜三种真意在其身上肆虐,他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面对三丈之外的王仲平抬起了左手。 情人箭再现。 极致哀愁的二胡声在脑海深处响起,王仲平格开两支短箭,面对的便是已经近身的柯彦正。 之前所谓的只能出手一次,当然是假的,毕竟自己的修炼体系与大楚并不一致,但是,金身破溃带来的影响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首当其冲的便是,无法再顺利的调动罡气,溃散的罡气在经脉中乱窜,让其一身战力立减五成。 还好,柯彦正在没有情人箭的时候,也只是个水货。 优势在我!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天外飞仙 第283章 天外飞仙 “哈,你果然有后手!”柯彦正面对还能一战的王仲平并不意外,反而有些庆幸刚刚自己没有被蒙蔽。 王仲平身旁剑罡环绕,却已经不足以直接切开柯彦正的金身,只是在其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痕:“怂就是怂,别给自己找借口。” 柯彦正在发觉他破不开自己的金身之后,攻势越发猛烈:“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刚刚的话倒也有一句真的,就是你只能全力发出一击。 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你的情人箭已经没用了,就凭你,真的留得下我吗?”王仲平不慌不忙。 真以为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开玩笑,攒着的杀生币都抽空了好吗?不然自己有几个胆子模仿一下华强?真以为自己找死? 只不过,没能抽到人物,的确是一个遗憾。 “哈哈哈哈,现在你都已经破不开我的金身,还有什么机会反败为胜?”柯彦正大笑。 王仲平节节败退,仍旧是面色平静的道:“你就不怕我是在骗你?” “你连自己的伤势都压不住了,真以为能瞒过我吗?” “你既然这么清楚,为什么刚刚给你机会,不好好把握?” “我可不想和你同归于尽。”柯彦正出手毫不留情,逼迫王仲平连连后退,他的打算很清楚了,就是通过连串的攻势,让王仲平只能防守,没有还手的机会。 而他的目的也的确达到了,在万剑归宗无法对其造成威胁时,王仲平的反击都显得十分无力,又加上被破去的金身,尽显颓势。 毕竟没有金身,就只能靠着真意来抵挡,而不能硬抗。 “看来我的确是要死在这里了,你真的是紫云派的人?”王仲平胸前添上了两道伤口,伤口不深,但是却代表着防守之势已经开始被打破。 “看来你果然是想要做个明白鬼!可惜,老子不想告诉你!”柯彦正狞笑道。 让敌人带着遗憾死去,才过瘾! 王仲平轻叹一声,看来是套不出话来了:“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你能见识到这一剑,是你的荣耀。别死了,这一剑,我很可能控制不住威力。” 你是失心疯了吗?柯彦正正想嘲讽,便见到王仲平高高跃起。 在没有踏入褪凡境之前,与人搏杀之时跃起,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力从地起,可从来不是一句妄言,何况,为了跃起,王仲平身上再添数道伤痕,不是什么小伤,而是深可见骨的重伤。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剑意在空中凝聚,寒冷肃杀,直欲浸透骨髓。 刚刚还在疑惑的柯彦正,还未追杀,心头便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接下来的一剑,绝不是自己能挡下的! 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剑光自空中斜斜落下,耀目至极。 剑光之后,是一名恍若飞天的白衣神女,如青天白云,无暇无垢。 “好美。”柯彦正直接沉沦,转身的动作顿住,伸出手想要触摸,却是又停在半空,因为他不想,也不敢。 但是,如果我的手停在这里,迎着她的来势,是可以触碰到的吧? 神女越来越近,触手可及,柯彦正心中的渴望也达到了巅峰,两人交错而过,手上却是没有传来任何感觉,仿佛只是一道幻影。 “原来是这样吗?”柯彦正被身上的疼痛唤醒,立刻明白了过来。 那道无暇的剑光,在你看到之时,便已经刺到了你的身上,所谓的神女,不过是弥留之际的幻象而已。 王仲平缓缓收剑入鞘,柯彦正问道:“这一剑,叫做什么?” 王仲平犹豫片刻,还是回道:“天外飞仙。” “好名字。”柯彦正心满意足,闭上双眼,仍在闪耀着金光的身躯之上,出现纵横交错的裂隙,那是被斩开的伤口。 王仲平对这结果有些失望,这一剑其实并不完美,因为自己身上的伤势太重,不然,这一剑足以将其砍得满地都是,不像现在,还留下了活口。 不过这样也好,留下活口就是留下了线索。 《天外飞仙》,得自白云城主叶孤城。 这一招,在自己印象之中,怎么都不该能与《万剑归宗》并列一级,就像叶孤城绝对不可能是无名的对手。但是,它又的的确确是四品抽奖抽到的。 然而,在得到这一招之后,王仲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天外飞仙》,真正强大的并不是剑招,而是剑意,那是一名绝顶剑客的巅峰之剑! 无暇无垢,剑之极致。 叶孤城的实力虽然不足以比拟无名,但是他在剑道之上的成就,却不会逊色于无名,是世界限制了他! 当修为相仿之时,《天外飞仙》这必杀的一剑,威力还要超过《万剑归宗》。 那是将精气神全部融入其中的一剑,没有变招,没有后招,以不变应万变,一剑如万剑。 可以说,王仲平的修为限制了它的威力,如同《万剑归宗》一般,在外罡境,这便是外罡境的招式,在金身境,这就是金身境的招式,在褪凡境,这便是褪凡境的招式。 至于更高,王仲平不敢肯定,因为即便看过东方月明的出手,仍旧不敢肯定显圣境的武者,极限到底在哪里。 “啪啪啪” “真是漂亮的一剑。” 王仲平猛然转身,待看到空中的东方月明,顿时松了口气:“大人谬赞了。” “不,这是这一剑应得的。”东方月明自空中落下,面露惊叹之色:“你真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我惊讶,这一剑,甚至已经达到了褪凡境应有的威力,若不是我出手,他现在已然死了。据我所知,你的金身还未彻底凝聚吧?” “的确还未达到金身境。”王仲平点点头,我就说嘛,天外飞仙怎么可能没有绝杀! “很好,你会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褪凡境武者。”东方月明笑道:“只待你彻底凝聚金身,这一剑中蕴含的剑之真意,便足以将你推到褪凡境。” “是大人教导有方。”王仲平没有表现的很激动,《天外飞仙》与《万剑归宗》相加,在剑道之上,是大于二的,这也是为何在战力大损的时候,仍然能够一剑将柯彦正斩杀。 再说,褪凡境对自己而言,从来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东方月明对这种敷衍的马屁没有什么兴趣,摆摆手道:“这又是什么人?” “十二生肖,马。”王仲平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柯彦正道:“也是真正的情人箭。” “哦?”东方月明来了兴趣,那边刚跑了一个情人箭,这里就找到一个情人箭,这一定不是巧合。 第二百八十三章 刑讯 第284章 刑讯 王仲平从扳指中取出情人箭,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信吗?”东方月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王仲平摇摇头道:“太牵强了,紫云派的人不是傻子,两头老虎争斗起来,山中的狼死的会更快,而且,缉拿司也不是吃素的。” 东方月明没有反驳,而是问道:“伤势怎么样?” “还好,只是这次养伤得养好久了。”王仲平苦笑一声,金身破溃本就不是轻伤,而且刚刚强行用出天外飞仙,更是伤上加伤,恐怕没有一两个月是好不了了。 “嗯,好好养伤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你能掺和的了。”东方月明挥了挥手,柯彦正漂浮起来。 “是。”王仲平想到在床上躺着的柳依依,再次苦笑,看来这次养伤还有个伴儿。 “啪!”王仲平忽然一拍脑门道:“大人,随我一起的还有五十名迅风精骑,正在被一个金身境武者追杀。” 东方月明淡然道:“放心,我先遇到的他们,那人已经拿下了。” 王仲平松了口气,这就好,终归是自己的手下,死了还是有点心疼的。 柯彦正没有被带到紫云派,而是被带回了杭州城缉拿司千户所。 王仲平和柳依依当然也一起回去了,或者说所有朝廷的人都直接撤离了紫云派,搞的紫云派与摘星阁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朝廷这是破案了还是直接撒手不管了? 不应该啊,粮仓被烧这种事儿,没有抓到犯人,他们怎么和上面交代? 这事儿可是在在皇帝面前挂了号儿的!虽然没有限定破案的期限,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案子必须要破掉,而且是越快越好,不然,负责的人一定会吃挂落。 斩首不至于,丢官儿很可能。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大宅子,王仲平总算是放松了下来,短短几天,被情人箭接连刺杀了两次,换谁来都受不了。 然而,王仲平虽然扛过去了,但是,脑子里无名的影子却总是时不时的蹦出来。 就像是现在,明明眼前环肥燕瘦,群芳争艳,但是,只要看到她们的眼睛或者红唇,就会想起情人箭,想起情人箭,脑子里就会条件反射般的出现二胡凄苦的声音,还有无名的影子。 杨燕婷非常关心自己麾下第一大将,见他面色不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伤势又复发了?” 王仲平回过神来,欲哭无泪的道:“没事。” 能怎么说,难道说我被一个男人强制性的给整佛系了?清心寡欲,淡薄如水? “没事就好。”杨燕婷关心完他的伤势,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便开始关心其他的事情了:“凶手找到了吗?” 王仲平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抓到了活口,但是接下来能不能问出来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东方镇抚使说接下来的事情,我插不上手,估计是上三境之间的事了。” 杨燕婷点点头,知道王仲平回杭州城养伤的消息,她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所以对这些也是真的不知情。 “那接下来怎么办?”杨燕婷有点苦恼的道:“父皇的意思,是让我来破案啊。” “没事,缉拿司将案子破掉,难道他们会不把你加上去吗?”王仲平倒是很佛系,如果真的是上三境武夫之间的争斗,杨燕婷虽然是公主,但是她还真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力量。 就一个嬷嬷,还是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的,不可能扔下她去查案。 而且,敢这么算计金风楼,即便是忽然跳出来个一品高手,王仲平都不觉得意外。 “倒也是。”杨燕婷颇有些骄傲的点点头,我可是公主,谁敢不加我名字,还要不要混了? 与此同时,缉拿司那边也在加紧审讯,汪第当然是重要目标,毕竟打压金风楼的切入口在他身上,柯彦正伤势太重,倒只是例行问话,还没有上手段,免得他死了找不到幕后之人。 缉拿司大牢之中,汪第被绑在木架上,身上满是伤口,周围墙壁上则是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钱少钦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两名刑讯高手正在用刑。 这就是缉拿司,进了这里,就算是上三境高手又如何?三木之下,予取予求,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我说了,我救人是因为他是我的结拜兄弟,和金风楼无关。”汪第神志已经开始模糊了,但他还是紧咬着牙牙关不肯开口。 他自然不是什么蠢人,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暴露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更知道缉拿司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冒险劫囚,在知道真相后仍旧执意藏匿,已经很对不起门派了,如果再按照缉拿司的意思,编造谎言,拖金风楼下水,虽然自己能有个痛快,但那还算是人吗? 钱少钦摆摆手,制止了准备继续用刑的刑讯高手,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汪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救一个所谓的结拜兄弟,你认为我们会信吗?” 怀疑有理有据,这种事换成是谁,都不会信。 在沾染到这种足以灭门的案子时,别说是结拜兄弟,就算是骨肉至亲,大义灭亲的也不在少数,不,应该说如果有机会,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大义灭亲。 因为,一个人死,还是一个家族一起,甚至还要牵连九族,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汪第眯了眯眼睛,让眼中的重影消失,这才怒声道:“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打算,你们这些朝廷鹰犬,不过是为了借我的口,打压金风楼而已,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救人是为了结拜兄弟,绝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此事绝对与金风楼无关!” 钱少钦嗤笑一声,站起身来,踱步到汪第身前,冷笑道:“真以为没了你的口供,我就没办法了?你金风楼弟子,意图杀杜家家主灭口,是我亲眼所见! 有人以情人箭刺杀本千户,更是证据确凿! 单凭这两点,我就能将这件案子钉死!” 汪第第一次听到这些,顿时有些慌乱随即又稳下情绪,沉声道:“不可能,你一定是在诈我!” “诈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钱少钦一伸手,旁边一人立刻递上一叠证据,随手抽出一张,放到汪第眼前,冷笑道:“看看这是什么?” 第二百八十四章 各方反应 第285章 各方反应 纸上写的内容很简单,便是此人亲眼目睹了汪第将杜家家主带回金风楼藏匿,又承认当初逃走的刺客是从金风楼总部调来的。 最下面则是那名金风楼弟子的签字画押。 钱少钦待汪第将其看完,这才开口道:“看清楚了吗?我说过,有没有你的口供,我都能将金风楼钉死!” 汪第此时反而是放松下来,沉声道:“这一看就是伪造的,即便不是伪造的,也是你们屈打成招。何况,如果单凭这张纸就能定罪,你们又何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钱少钦将手上的证据递给身旁之人,这才回道:“当然是因为你的口供分量更重,没了你的口供,虽然也能办,但是未免显得有些粗糙。 至于你不信,或许我可以将这名弟子带过来。” 钱少钦忽然笑了起来:“你或许还不知道,现在那些弟子都恨不得将你食肉寝皮。” 金风楼毕竟是江湖上的顶尖势力,有些手段是不能用的,比如,强行让汪第画押,之后再灭口。 这对一些小门派可以用,对金风楼就不行了。 如果没有足以让整个江湖信服的证据,金风楼绝对不会认,而如果真的与金风楼开战,对缉拿司而言,必须要将力量集中起来才行。 这么一来,整个江湖都会跟着乱起来。 现在白莲教造反,加上朝廷对北莽开战,本来局势就乱,要是再将金风楼逼反了,朝廷虽然也能应对,但是肯定会有些手忙脚乱,更关键的是,如果佛道两家被迫下场,那就彻底乱了! 朝廷再强,在高手数量上,也不会超过这些门派加起来的数量,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全部与朝廷撕破脸。 可只要局势一乱,到时候那些认为看到机会的野心家们,绝对会趁势而起。 虽然朝廷从来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但是,他们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毕竟没实力的也不敢乱蹦。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又多几个州被打烂,朝廷遭到重创。 汪第心知肚明为何弟子们会怨恨自己,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即便是再有一次机会,也会选择救人,冷笑道:“那你就去吧,我是不可能改口的!” “唉,这世间的硬骨头是真的多,还好,我缉拿司最擅长对付的,就是你们这些硬骨头,继续吧。”钱少钦叹息一声,摇摇头,背着手走出了刑讯室。 两名刑讯高手取下新的刑具,脸上露出变态的笑容,褪凡境高手啊,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审讯,好些没用过的花活儿,都能用上了。 听着背后传来的惨叫声,钱少钦脸上脸色很是沉重,当然不是不忍心,而是在想自己怎么和上司交代。 汪第的审讯已经有两天了,但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摇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去,离开大牢,快步来到了大厅之中,东方月明就在这里。 “见过镇抚使大人。”钱少钦行礼。 东方月明坐在椅子上,明明是一身稍显柔弱的月白色长裙,却偏偏有一种霸道的气质,摆摆手,而后问道:“怎么样了?” “他还是不肯开口。”钱少钦老老实实的回道。 “能踏入褪凡境之人,除了那些快要老死的,一个个都意志坚定的很,不着急,慢慢来。”东方月明对这结果早有预料,悠闲的说道。 能踏入褪凡境的,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除了一些奇葩之外,都是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便是被废了,意志力也不会因此崩溃,甚至因为仇恨,会变得更难搞。 钱少钦恭敬应下:“是,大人。” 东方月明再问:“柯彦正那边怎么样了?” “他的伤势太严重,我们不敢用刑。”钱少钦也是很头疼,两个重要人犯,一个用刑没用,一个不敢用刑,什么有用的都问不出来,实在是让人难受。 “既然如此,就先这样吧,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东方月明也不失望,自己为什么急匆匆的就跑了回来,就是想先让缉拿司跳出圈子,看看其他势力的应对。 情人箭落网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摘星阁现在磨刀霍霍,就在等着缉拿司拿出证据,虽然不会真的因为一名金身境弟子和金风楼打出狗脑子,但是,丢了的面子,怎么也得找回来。 而且,落井下石这种事情,真的是无师自通的,只要金风楼这次扛不住,跟在后面等着给他放血的人多得是。 金风楼则是头大无比,先有白莲教,后又有汪第,这脏水一盆一盆的泼,还能不能好了?甚至,金风楼的楼主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一直对外自称中立,太久没有亮拳头打人,都觉得我们好欺负? 当然,江湖上的事情可以先放到一边,更重要的是朝廷的态度。 朝廷现在不想逼反金风楼不错,但是金风楼更不想反,不然,不管之后局势如何,金风楼绝对死定了,面对一个造反的顶尖门派,朝廷即便是放任局势糜烂,也会将金风楼剿灭。 或许,换成在北莽之类的国家,可以商量,但是,杨家人面对这种事从来没有妥协的先例,一个个每日里想着怎么开疆拓土的皇帝,你指望他对内怀柔? 别做梦了! 据传,当初缉拿司的建立,虽然是为了弹压江湖,但是,楚太祖并不太愿意,面对混乱的江湖,他更想直接派遣大军剿灭,按照他的想法就是,老子都打下了一个国家,还能怕这些所谓的江湖门派?谁敢不服,直接打死! 后来还是因为一众朝堂重臣极力劝谏,也因为当初百废待兴,楚太祖这才捏着鼻子同意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江湖,尤其是最顶尖的这些江湖门派,面对缉拿司,实际上是很客气的,因为他们明白,如果缉拿司失败了,接下来下场的就是军方。 不要以为军方没高手,虽然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最强的只是金身境武夫,但是,那些上三境的大将可不是死了,只是战场与普通的军人不同而已,能一步步侵吞周边国家的军方,怎么可能没有高手? 钱少钦也明白这些事情,只是自己的事情终究是没有做好,所以不敢放松,回道:“大人放心,在金风楼的人来之前,我一定让他们开口!” 东方月明自然不会打击下属的积极性,而且,柯彦正的出现实在是个意外之喜,所以这两天心情都不错,笑道:“大胆去做,只要他们不死,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 第二百八十五章 打探 第286章 打探 外面的事情,王仲平已经不想管了,将刘文的事情与公主提了提,而后就是养伤,然后修炼,将金身彻底凝聚,看看能不能顺势跨过金身境,直入褪凡境。 如果能成,自己就有了跳出棋盘的资格,不再每次都如同小卒般在棋盘上一步一步的拱着。 屁股决定脑袋,在没有足够的地位之前,接触不到相应的消息,便是脑子再好用,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就像是这次太平仓被烧一事,王仲平总觉得东方月明还知道更多的内幕。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自己奉命养伤,管那些做什么?到了自己能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杭州城内可以说是高手云集。 摘星阁掌门杜晦之,金风楼楼主时仁仁,缉拿司指挥使吕青,各自带着大批高手来到了杭州城。 除此之外,被金风楼拉来做说客的大旗门掌门朱夫,不请自来的天巫教掌教蚩庸,专门来看热闹的天龙帮帮主张启龙三人,虽然没带多少人,但是他们本身就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于是,小小一座杭州城内,竟然汇聚了十几名上三境武夫。 如此恐怖的力量,可以说,但凡是出点小差错,杭州城就会被夷为平地,这种时候,便是东方月明这种二品高手,也只能沦为陪衬。 而王仲平的府邸之中,也是十分的热闹,张务奇,朱天正,郁婴,端木琳四人先后到来。 先来的是朱天正与一脸无奈的张务奇。 事情说来也凑巧,天龙帮帮主张启龙与大旗门掌门朱夫年轻时曾一起闯荡江湖,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不错。 金风楼掌门时仁仁亲自到大旗门邀请朱夫当说客的时候,恰巧张启龙来找朱夫喝酒,所以也就一起跟来看看热闹。 而张务奇与朱天正也就一起跟了来,结果刚刚到杭州城,还没安顿下来,一直眼馋剑之真意的朱天正就拉着张务奇一起来到了王仲平的统领府。 王仲平虽然伤还没有好,但是有客来访,而且对他们两人的观感也不错,当然不可能将人拒之门外。 三人正在闲聊的时候,郁婴与端木琳与一名美妇人一同来访,她们当然不是来联络感情的,或者说主要不是为了联络感情,而是为了探听一下缉拿司内部的进展。 那名美妇人没有开口,只是打过招呼,便雍容的坐在一旁,郁婴倒是毫不费力的便融入了聊天,只是明显能看出她还有其他心事。 王仲平看了看那名微笑的美妇人,虽然不知道她是谁,却也知道是位大高手,只是她不主动说明身份,王仲平也不想问,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为了将人快点打发走,便对郁婴道:“郁婴姑娘,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知道你对我们三个臭男人的话题不感兴趣。” 郁婴掩嘴而笑:“王少侠果然是善解人意的很,难怪有这么多的红颜知己。” “没办法,长得英俊,就是这点比较让人烦恼。”王仲平也不在意这种小小的调侃,又没有恶意。 “王少侠很自信嘛。” 王仲平翻了个白眼儿,看了朱天正两人一眼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两个碍事,我可以先把他们轰走。” 郁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而后摇摇头道:“没有,他们在这里其实更好。 其实,我今天除了探望你的伤势之外,还想要问问情人箭的事,缉拿司有什么进展吗?” 王仲平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女侠,我现在已经不是缉拿司的人了,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进展?” 郁婴掩嘴而笑:“谁不知道这次太平仓一案是由你负责,而且,你与那位东方镇抚使之间交情不浅,就不要这么谦虚了。 而且,我也不是想要让你为难,只是想要问一问,被抓之人,到底是不是情人箭?” 没错,摘星阁并不在乎汪第,反而对那个情人箭十分在乎。 王仲平想了想,指了指自己还在吊着的胳膊道:“一箭,正面击溃了我的金身。 若不是我曾经面对过情人箭,这次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四人都十分惊讶。 张务奇放下茶杯,有些急切地问道:“正面击溃金身?我记得没错的话,传言之中,情人箭之所以消失,便是因为正面的杀力比不过勾魂灭魄箭才对。” 王仲平手中的情人箭已经当做证物给了东方月明,自然是无法给他们展示,不过,想到自己的伤势其实也好的差不多了,便直接将包扎解开,将愈合的差不多的伤口展示出来,只见在手臂之上,一个小拇指粗细的伤疤赫然在目。 而后笑道:“第一次刺杀我的情人箭,只是个阉割品,真正的情人箭我虽然见过,却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我的金身的确扛不住它。 甚至我认为,便是大圆满的金身,也不可能同时抗下两支箭。” 郁婴皱眉道:“那岂不是说,便是地榜第一,面对情人箭也是有死无生?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地榜第一,便是大圆满金身境,而且可以说是公认的褪凡境之下第一人,如果这种高手都挡不住情人箭,那么也未免太可怕了。 王仲平点点头,认真的道:“如果不能从情人箭的幻境中挣脱出来,不死也会重伤。 我被射中之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金身并未对情人箭造成任何麻烦,反而是骨头卡住了箭头,这才没让它给我的胳膊射个对穿,所以,我认为情人箭便是专门针对金身的,但是它的杀伤力并不如何。 但更难缠的是箭上的罡气,如果不是因为各种真意,我甚至无法将其驱散,只能任其搅乱我的罡气,撕毁我的经脉。 而这,才只是一支箭,若是中了两支箭,肯定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那为何江湖之中,从未有过情人箭正面射杀金身境武者的传闻?”朱天正好奇的问道。 江湖中,死于情人箭之下的高手,都是在未曾展开金身之时,便被杀死。 王仲平笑了笑说道:“因为他可以毁尸灭迹啊,我建议你们去找一找江湖中那些莫名消失的金身境武夫,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些什么来。” “多谢了。”郁婴抱拳致谢,又聊了一会儿,便急匆匆的想要离开。 本来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问些消息,现在消息问到了,当然就要离开了。虽然王仲平没说多少,但是,对于摘星阁来说,只要确定情人箭的确存在就好。 因为他们实际上也有些担心,如果东方月明放出来的消息是假的,到时候多尴尬。 当然,为了确定王仲平的伤势是真的,那名美妇人才是真正的核心,而以她的修为,的确在伤口上察觉到了情人箭的气息。 虽然淡,但是,绝不会错。 当然,这也是因为王仲平的伤势还未彻底愈合,不然,便是上三境武夫也不可能察觉到什么。 第二百八十六章 地榜第一 第287章 地榜第一 将三人送走,王仲平一回来,张务奇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面对情人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王仲平看了看一旁同样好奇的朱天正,想了想便问道:“你们有心上人了吗?” 朱天正酷酷的摇头:“女人只会让我的剑变慢。” 张务奇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王仲平便笑道:“那朱兄便不用怕了,面对情人箭之时,感觉就像是心中最美好的女子在你面前,对你说愿意。 当然,最可怕的是,即便是在生死搏杀之中,你仍旧会忘记周围的一切,只记得眼前的女子。 而朱兄既然没有心上人,想来不会被情人箭所迷惑。” 张务奇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那我遇上不是死定了?” 高手相争,往往就是争那一线之差,厮杀中走神是个什么下场,每个练武之人都清楚。更何况根据情人箭的战绩来说,可那不止是走神的问题,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仲平想了想说道:“没有真正遇到,也不好说,或许你的意志更坚定呢?” 张务奇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对自己什么德行清楚的很,真要是遇上,肯定死的透透的,倒是天正,只要情人箭不会变成他的梦中情剑,他就不会有事。 你敢信吗,这家伙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相貌有相貌,要武功有武功,结果这么多年,愣是一个媳妇都没有娶上,要不是因为他对男人同样没兴趣,我早就离他远远的了。” 朱天正冷哼一声:“我是剑客,自然会将心思放在剑上。” 张务奇耸耸肩,对着王仲平一副:你看,他就是这样。 王仲平笑了笑,而后岔开话题道:“你们天龙帮这次怎么掺和进来了?” 张务奇往椅背上一靠,伸个懒腰道:“看热闹啊,现在白莲教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是败局已定,没想金风楼又出了这么码事,我们就看看呗。” “还是别掺和的好,你们掌门有足够的实力不让自己吃亏,你还不行,太嫩,小心看热闹结果被拉下水。”王仲平劝道:“你没看我现在都不掺和这事儿了?” 张务奇心态挺好,本来他就是来看热闹的,不过,王仲平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担心大旗门了:“这件事儿难道暗地里还有什么牵扯?” “不知道,”王仲平当然不可能将真相说出来,摇摇头道:“但是,现在明面上被牵扯进来的就有摘星阁,金风楼,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巫教。 你要是说再蹦出几个势力来,我是一点都不惊讶,比如你们天龙帮和大旗门,不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这里可不是晋州,一个上三境武者都没有,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们都是炮灰。” 说着,看向朱天正道:“说起来你们大旗门向来是不掺和这种事的,这次怎么也跑来了?” 朱天正无所谓的道:“老一辈的交情了,不过,我们来就是让双方和和气气的谈一谈,不管谈没谈妥,后面的事情我们都不会插手。”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苦笑一声道:“那就好,现在杭州城内高手太多了,如果不是我不能走,真想带着人出去避一避。” 张务奇放下酒杯笑道:“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你现在是十七公主的人了,虽然她的势力不强,但是可没人愿意招惹。”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对于杨燕婷,皇帝多少是有些愧疚在的,何况明面上她将天巫教策反,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 现在谁想找杨燕婷的麻烦,都得好好考虑一下,皇帝会不会直接下场护犊子。 王仲平却是叹了口气道:“不入褪凡境,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张务奇闻言嘴角有些抽搐,差不多得了,你才多大?我们还没凝聚金身呢,你就考虑褪凡的问题了?你以为你是什么绝世天才吗? 呸,好像还真是! 现在王仲平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各方大佬的桌上了,一个随时可能踏入褪凡境的年轻天才,一个极有可能顺顺利利踏入一品境的绝世天才,无论是哪方势力都不会忽视。 在大楚,如果说褪凡境是导弹,那么陆地神仙境就是核武器了,一般来讲,这种人绝对不会轻易出动,是各方势力绝对的底蕴。 朱天正此时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好奇的一件事:“仲平,听说你在击败情人箭的时候,用出了一招天外飞仙,被东方镇抚使称赞为触及褪凡的一剑?” 王仲平愣了一下,这消息怎么传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不知道?”朱天正也愣了愣:“地榜更新了啊,你现在是地榜第一。” 王仲平想了想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在为自己造势吧,而且,金风楼这次的确是焦头烂额,也就直接给自己排上去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最起码表明了一个态度。 不过,王仲平更关心的是其他的事情:“地榜第一,那我的新称号叫什么?” “飞仙剑客。”张务奇笑道:“据传此招一出,无暇无垢,又快如逸光,若天雷震怒,仙人降劫,我也是好奇的很。” 王仲平对这个新称号很是满意,摆摆手谦虚的说道:“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夸张。不过,你们想看的话是看不到了,这一招威力太大,我还没办法完全掌控。” 张务奇也没有强求,更没有怀疑,毕竟以王仲平不到四品的修为,驾驭一招触及褪凡境的剑招,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朱天正则更是好奇了,问道:“你之前出剑,漫天剑罡相随,如同满天繁星,所以得了个繁星剑的绰号,现在的天外飞仙则是一击必杀的剑招,怎么前后差别如此之大?” 一名武者的风格是很难改变的,比如朱天正自己,剑招一向都是直来直往,很少有变化,但是王仲平却是个异类,他的战斗风格似乎一直在变,而且不是一点点的变化,是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就算是散修,本身的功法没有后续,只能换一门修炼,但是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王仲平摊摊手道:“武功这种东西,说到底不还是为了杀人用的,只要能胜,我从来不在乎怎么用。至于天外飞仙,还是和当时的情况有关。 我金身被破,身受重创,那时候可以说只有一击之力,如果那一剑胜不了,我就死定了,但我又不想死,所以,就这么领悟了天外飞仙。” 第二百八十七章 坐下谈谈 第288章 坐下谈谈 张务奇闻言更是牙疼,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么强的剑招,这么轻描淡写的就领悟了? “难怪你加入缉拿司,不然就凭你这张嘴,在江湖上绝对活不久。” 王仲平却是指着朱天正笑道:“总会比他活得长吧?” 张务奇闻言立刻大笑起来,的确,要是论得罪人,那还得看大旗门,他们真的是轴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要不是门内的确高手辈出,早就被落下顶尖势力了。 甚至大旗门还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是个问题。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大家对大旗门人的忍耐程度非常高,毕竟都知道大旗门出来的都是倔驴,甚至是疯子,哪个正常人闲的没事招惹他们? 朱天正倒是认真的回道:“的确,如果我不是大旗门人,恐怕已经死在某个地方了。不过,江湖不就是如此,如果不能顺应心意,习武做什么?” 王仲平有些佩服的鼓掌道:“的确如此,习武就是为了能让自己更加自由,难怪你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都是顶尖的,有这个觉悟,进境怎么会不快?” …… 与此同时,隔壁公主府中,群雄汇聚。 当然,他们本不应该在这里,因为杨燕婷只是名义上的主导者,但是,他们又不能不和杨燕婷通气,因为她才是杭州都督。 所以,十几名上三境武者,都汇聚在了小小的公主府中。 “时仁仁,现在大家都坐在一起,说说吧,关于所谓的十二生肖,关于情人箭。”杜晦之直接发难。 别说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金风楼面子是大,但是我摘星阁的面子也不是让人随便踩的! 时仁仁面色平静,从容的说道:“杜晦之杜阁主,今天是我第一次解释,也是最后一次解释。 无论是所谓的十二生肖,还是所谓的情人箭,我金风楼都不知情。” 时仁仁不想这么强硬,但是他只能强硬,这种事必然是不可能认的,不然面对的就是摘星阁与缉拿司的联手打击。 可是,杜晦之更强硬,因为他认为摘星阁是受害者,要是连讨个公道的决心都没有,摘星阁干脆除名算了,于是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不愧是金风楼楼主,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谈了,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开战吧。” 而后,看向吕青道:“吕兄,我的话问完了,先告辞了。” 杜晦之说完,起身便走。 吕青也不阻拦,对他来说,金风楼与摘星阁之间的矛盾越重越好,怎么可能会做这个和事佬? 被拉来做说客的朱夫则是不同,虽然说他不可能真的插手这件事,但是,也不能让杜晦之说两句话就走啊! 于是赶紧起身,拉着他的胳膊,像是老朋友般说道:“哎哎哎,老杜啊,别急,别急,咱们可是好久没在一起坐坐了。” 杜晦之对朱夫倒是没什么恶感,若是平时,这个面子也就给了,毕竟想让朱夫说这种话不容易,但是,今天不同,要是不能和金风楼要个交代,自己的面子往哪里放? “朱兄,我要的是交代,他不给,我就只能自己拿了。” 朱夫手上发力,将杜晦之拽了回来,笑道:“我当然明白,今天大家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稍安勿躁,我们怎么也要听听缉拿司怎么说吧,毕竟证据都在他们手里攥着呢。” 说完,朱夫对吕青道:“吕兄,都现在了,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证据都拿出来吧,让大家伙儿也都看看,是非黑白总是混淆不了的。” 吕青看了看四周的人,又看了看主位上百无聊赖的杨燕婷,轻咳一声,而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将缉拿司目前掌握的证据都拿出来,相信各位也都有能力分辨其中的真假。” 摆摆手,早有准备的缉拿司先是将金风楼的几名弟子带了上来。 几人身上虽然都有用刑的痕迹,但是,即便是时仁仁都明白,在那种情况下,缉拿司不可能不用刑。 “说说吧,放心,你们只是被牵连的,罪名不重。”吕青开口道。 几名弟子先是心怀畏惧的看了时仁仁一眼,毕竟这是他们的楼主,虽然他们人微言轻,平日里都没怎么见过,但总是知道楼主长什么样子的。 而现在,他们为了活命,要出卖门派,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所说也是实话,因为从他们的视角来看,事情的确就是那个样子。 不论掌门知不知道这件事,汪第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所以,他们决定作证,因为他们心中有怨气,汪第一个人,将整个分楼都拉下水,他们又怎么会没有怨气? 时仁仁沉声道:“你们都不要怕,知道什么便说什么,我金风楼还不至于连说实话的弟子都护不住。” 杜晦之直接呛声道:“时仁仁,好大的威风啊!你们几个,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弄虚作假,以为他就能救你们。 别忘了,你们被抓之后,可曾见过金风楼的人?” 几人本来听了楼主的话,认为楼主能保住自己,刚想改变一下立场,但是,杜晦之的话却是让他们清醒了。 是啊,自己等人被抓这么久,别说金风楼的人了,便是连条口信都没有,让他们又怎么敢信任时仁仁? 吕青继续开口道:“放心,你们实话实说,我缉拿司保护自己证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时仁仁,杜晦之,吕青三人,都是让他们说实话,但是他们当然明白三人的意思。 互相对视一眼,一名弟子率先开口,而后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补充,于是,从汪第劫囚,到刺客突然出手以情人箭刺杀钱少钦后又逃离的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 而后,又指出那名刺客本就是从金风楼本部调来,并且是汪第的心腹。 最后,众人一致强调了自己等人都是无辜的,是被蒙在鼓里的,唯一的错误就是在得知犯人的存在后,被人鼓动,想要杀人灭口。 总之一句话,我们都是无辜的,是被人牵连的。虽然不可能一点罪名没有,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能少点罪名就少点罪名。 时仁仁之前便已经大致知晓了这些,但是看着几名弟子争先恐后的诉说,仍旧是面色阴沉。 甚至他都在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汪第一手策划了这一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所谓假话,就是要真真假假 第289章 所谓假话,就是要真真假假 待几名弟子被带下去之后,杜晦之冷笑道:“时仁仁,你们金风楼的弟子都这么说,你还在嘴硬什么?” 时仁仁冷静的回道:“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我谋划,几名弟子怎么可能知晓其中的秘密?更何况,我为何要在杭州组建这么个不入流的组织,又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针对你摘星阁?” 杜晦之双眼中闪烁着寒光,冷声道:“当初吕征已经有了足以媲美地榜的实力,而他在被刺杀之前,便已经决定挑战你金风楼弟子,地榜排名第十三的吕兆南,这个理由够了吗?” 时仁仁闻言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而后有些苦笑不得的道:“杜阁主,你应该明白,所谓的地榜排名,在我们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去派人刺杀一个小辈?” “小辈吗?”杜晦之看向殿外,冷笑道:“吕兆南如今已经是褪凡境武者了,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的父亲是吕松一吧?” 吕松一,金风楼二品显圣境高手,也是极有可能踏入一品境的高手,而且,这次杭州之行,他来了。 时仁仁眉头紧锁:“你是在怀疑,我为了避免吕兆南被击败后信心受挫,困在金身境不得寸进,所以派人杀了吕征?” 一名金身境武夫能不能踏足上三境的确是件虚无缥缈的事情,虽然理论上有什么哀之真意,悔之真意的存在,但是,大部分人都认为,一名武者失去了自信,便不可能再领悟真意。 所以,这还真的是一个巧合,或者说当初柯彦正刺杀吕征,便是想要借此嫁祸金风楼的,至于为什么没成,便不知道了。 “开始我是不信的,毕竟,我不相信金风楼会因为对付一名小辈。当初,我们不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是,这线索太过荒唐,而且,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这事情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时隔多年,情人箭再现江湖,而且真的与你扯上了关系。”杜晦之沉声回道。 不过也是,以摘星阁的势力,弟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刺杀,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这时,吕青突然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我缉拿司知道一些内幕。” 杜晦之闻言皱了皱眉,当初摘星阁闹出的动静不小,缉拿司当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当时的他们,可没有说过知晓其中的内幕。 吕青叹了口气道:“不过,我们当初同样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我们还是先看看柯彦正这个凶手是怎么说的吧。” 很快,柯彦正便被带了上来。 天外飞仙造成的伤势并没有那么容易愈合,但是,他毕竟是金身境的武夫,生命力强的惊人,现在虽然不可能动武,但是正常行动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说吧,将你知道的再说一遍。”吕青开口道。 柯彦正本就是为了给金风楼泼脏水,现在虽然被缉拿司拿下了,他不肯说出自己真正的幕后之人,但是往金风楼身上泼脏水却是不会犹豫。 “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我为什么要说?”柯彦正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一些,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反问道。 杜晦之眯了眯眼睛,一品武者的气势径直压下,将柯彦正整个人都压趴在了地上。 “如果你说了,我可以让你留在缉拿司,到时候不过是斩首而已,但如果你不说,我会将你交换过来,直到从你口中得到答案。” 时仁仁脸色更加阴沉,挡下杜晦之的气势,开口道:“你是想逼供吗?” 杜晦之毫不相让:“你是想包庇吗?” 吕青见两人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意思,低喝一声道:“都住手!公主面前,岂可放肆!” 杨燕婷笑眯眯的没有什么表示,反正今天她就是看戏的,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是她能压住的。 杜晦之两人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不用卖吕青的面子,毕竟他们的实力与缉拿司差不了多少,但是今天显然不行,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缉拿司还是掌握着主动权的。 看着两人重新落座,吕青这才对着狼狈的柯彦正说道:“不用耍滑头了,你的确是死路一条,但是,怎么死,我还是能决定的。” “给我个痛快。”柯彦正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又睁开,沉声说道。 “可以。”吕青回道。 “好。”柯彦正看了时仁仁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在他的讲述中,吕征的确是自己杀的,幕后之人也的确是汪第,但是,自己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至于是有人给汪第下令,还是汪第自己的决定,自己都不知道。 而后面,组建所谓的十二生肖,也是自己奉汪第的命令干的,目的是为了整合部分世家,拿到更多地利益,因为金风楼是中立的,不会主动与任何势力交恶,所以,这些事只能偷偷的进行。 不过,在十二生肖逐步壮大之后,自己便不再是主导地位了,因为金风楼不能暴露出来,所以自己压不住他们了。 由于担心他们继续下去会惹出什么麻烦,所以,自己在请示汪第之后,便开始逐步的清除他们。而因为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所以,自己只能慢慢来。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将太平仓烧了。 所以,自己为了断掉线索,只能先一步将他们都杀了。只不过因为自己的情人箭只能同时对付一人,所以速度难免就慢了些。 但是,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杜家家主,自己本打算在他被抓之后,再想方设法将他灭口,谁知道汪第竟然亲自出手将人劫了去,甚至还为此正面对抗缉拿司。 说到这里,柯彦正咬牙切齿,直呼蠢货,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不解与不甘心。 柯彦正很聪明,他知道,如果自己将烧毁太平仓一事,直接推到汪第身上,那么不太可能有人信,因为汪第不可能因为三百万石粮食,冒这么大的风险。 因为他是上三境武者,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将粮仓补全。 别忘了褪凡境是可以飞的,而且,搬运三百万石粮食,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现在他将烧毁太平仓一事,直接定性成了是下面人因为不了解背后真正的势力,为了自保出了昏招,就容易让人相信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痴 第290章 痴 “时仁仁,还要否认吗?”杜晦之非常想要将这顶帽子扣到金风楼头上,而不是汪第头上,对他来说,一个汪第是死是活没什么不同。 时仁仁现在则是明白,最好的结果就是将事情局限在杭州分楼,一个汪第不足以背下所有黑锅,所以,只能是金风楼彻底退出杭州。 杭州繁华,金风楼就此退出,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也是十分肉疼,但是两权相害取其轻,也只能如此了。 “杜阁主,此事是我失察,没想到下面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一定会彻查此事,不会放过一个害群之马!” 杜晦之手上青筋暴起,声音反而越发平静:“怎么,这就准备让下面的人背黑锅了?” “杜阁主何出此言?”时仁仁疑惑地问道:“此事我虽然有错,但的确是毫不知情。” “好,不过,据我所知,吕大人手中应该还有一个犯人吧。”杜晦之扭头问道。 吕青点点头,很快,汪第被人带了上来。 与其他犯人不同,汪第浑身伤痕累累,显然是受过大刑了,只不过,他的精神还算不错,倒是没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屈打成招了。 “汪第,我金风楼从未亏待过你,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时仁仁悲愤的问道。 汪第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去,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再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金风楼的确是被自己拖下水的。 “汪第,柯彦正招供,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你指使的,你有什么话说?”吕青问道。 “我的确很赏识柯彦正,甚至也将他视为心腹,但是我从未让他做这些事情。”汪第虽然认罪,但是他并不想背不存在的黑锅:“我认为,柯彦正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 “好一个卧底,一句话便将自己摘了出去。”杜晦之冷笑道:“看来你们金风楼果然是一脉相承。” 一脉相承当然不是说他们的武功,而是说这种让手下背黑锅的行为,时仁仁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到了现在,他对汪第只剩下了愤怒,要不是他失心疯的去劫囚,甚至事后还正面对抗缉拿司,金风楼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是我做的,我会认,不是我做的,我也绝对不会认。现在,单单是我认下的,便已经让我万劫不复,我没有必要说谎了。”汪第从容的回道。 汪第很清楚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但是他并不后悔。 “没错,他没有必要说谎了。”时仁仁附和道。 “他虽然是死定了,但是他可以将你们都摘出来。只不过,就是可惜了柯彦正,听令行事,最后却是被当做弃子扔掉。”杜晦之说话毫不留情面。 他当然不是真的对柯彦正起了什么同情心,毕竟不管是谁指使,做事的人都是他,所以杜晦之怎么会同情?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怼时仁仁而已。 等这件事流传出去,金风楼毫不在意弟子性命,用完就扔的名头就摘不掉了。 当然,这不会影响金风楼的地位,也不会影响江湖人拜入金风楼的意愿,但是,金风楼的名声必然受损,而且,日后金风楼弟子做事之前一定会犹豫不定,想一想自己会不会被当做弃子扔掉。 “我金风楼绝对不会放弃我们的弟子,但是,他们若是做下恶事,我们也绝不会袒护。”时仁仁说的义正词严。 杜晦之只是冷笑一声,没有再开口。 吕青问道:“汪第,现在本指挥使只有一事不明,既然你说对柯彦正所做之事毫不知情,为何要劫走人犯?” 汪第毫不犹豫的道:“因为他是我的结拜兄弟!”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这是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吗?就连时仁仁也不敢置信,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哪怕你说他是你私生子呢? “结拜兄弟?”吕青早已听过答案,但是再次听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江湖之上结义之事非常正常,为了结义兄弟出生入死两肋插刀之人也不在少数。 但是,从来没有人为了所谓的结义兄弟,去沾染这种大案,因为这不止是一人的事情,这是将整个家族都搭了上去。 比如汪第,他的妻儿老小在其入狱之后,便已经被缉拿司拿下,现在就是在等死而已。 “没错,他不仅仅是我的结义兄弟,更是我的知音!” 杜晦之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让柯彦正杀他?” “我说过,柯彦正所做之事我毫不知情。”汪第摇头道:“若我提前知晓,怎么会让他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环视一周,见所有人都是脸色古怪,汪第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你们的想法,认为我不应该这么做,我的确对不起门派,对不起我的妻儿父母,但是,我不后悔!” 说到最后,汪第眼睛中都闪着光:“江湖中,只有尔虞我诈,打打杀杀,但是他不同,他懂我!” 此时就算是吕青都感到一阵恶寒,老子执掌缉拿司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这事儿我就还真没见过! 一名褪凡境的武夫为了一个金身境的武夫抛家舍业,还一副真爱不悔的样子,实在是难顶。真的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踏入褪凡境的,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道现在的江湖这么好混了吗? 汪第情绪又低落下来:“可惜,我最后还是未能将人救下,江湖上再也不会有琴箫合璧了!” 琴箫合璧? 在场之人没有人相信这种话,汪第喜萧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推己及人,没人觉得会有人因为爱好而将自己搭进去。 但是,汪第却是声称因为音乐上的爱好而包庇一名重犯,甚至不惜为此对抗缉拿司,这真的让人无法理解。 所以,其中必有蹊跷! 时仁仁也不理解,但是他并不觉得汪第这么说有什么不好,只要能将金风楼摘出来就好,所以他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除了劫囚一事之外,对其他事情都毫不知情?” 第二百九十章 交易 第291章 交易 “没错,当初我正在楼中,忽然得知王仲平带人剿灭杜家,生擒了杜兄,我救人心切,却也为时已晚,只能半路劫囚。”汪第平静的说完,似乎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于是继续说道: “为了不引起缉拿司的追查,我未杀一人。” “不杀人,便可以劫囚了吗?”吕青面色平静,但是谁都能看出他的怒火。 当朝廷是什么?朝廷的犯人你们可以随便劫吗? 实际上,吕青当然也知道有些时候不能较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缉拿司不是皇帝,没有那种底气,如果只是劫走一些小人物,缉拿司会卖个面子。 但是,这事儿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吗?缉拿司不要面子的吗,朝廷不要面子的吗? 汪第倒是很老实,甚至还有些委屈的看了金风楼阵营中一名高瘦的男子一眼,而后说道:“秦兄便曾经劫走过一名缉拿司的犯人,而且事后没什么事,所以我才动了劫囚的心思,不过,我事先也没想到他会沾染到火烧太平仓一案。” 秦象脸都绿了,谁能想到本来就是过来站个场子结果把自己牵扯进去了?是,自己曾经干过这事儿,但是现在怎么可能承认,于是立刻怒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劫过缉拿司的犯人?” 吕青拍手鼓掌:“好啊好啊,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来人,将他留下,配合调查!” 时仁仁有些没反应过来,姓汪的你是对金风楼有怨气啊,这是故意拖人下水是吧?你将整个金风楼拖下水我还没有说什么,你就给我来这一手? 你死定了你知道吗? 淡漠的扫了汪第一眼,而后扭头对着吕青道:“吕兄息怒,这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我绝对相信秦象是无辜的,汪第只是在攀咬而已。” 杜晦之幸灾乐祸的道:“时仁仁,汪第可是你们金风楼的人,听说他平日里人缘还不错,为什么要攀咬?你不会说汪第也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吧?” 吕青皮笑肉不笑的道:“当然,这不过是汪第的一面之词,我们会好好查证的。不过,还是让他先在缉拿司待几天吧。 放心,如果他是无辜的,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他。” 时仁仁怎么敢放心,人落到缉拿司手里,没证据他都能给你编出证据来,何况这件事真不一定是假的!如果秦象真的被留下,就算是自己有心掩盖,也不一定能成啊! “吕兄……” 杜晦之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你们金风楼还真是够中立的啊,先是与白莲教勾结,又是与世家勾结,现在还敢明目张胆的劫囚,烧仓,吕兄,要不要帮忙? 我们摘星阁倒是很乐意铲除一些败类。” 杜晦之的话可谓是正中金风楼的软肋,金风楼密探无孔不入,谁也不知道自家有没有不可见人的事被金风楼掌握。 金风楼中立还好,任何人都能从金风楼买到情报,也就不担心他针对哪一家,但是他不中立的话,那么就说明每个人都可能被针对。 如果金风楼一家独大当然不用怕,他甚至可以凭借各种秘密来操控各方势力,但是,金风楼纯以势力来讲,在十一顶尖势力中,也就能排到八九名的样子,所以,一但失去中立的位置,面临的很可能是整个江湖的围剿。 到时候,会有无数门派为了跻身顶尖而纷纷落井下石。 毕竟,江湖就这么大,即便是朝廷不时的开疆拓土,仍旧不够这么多门派分的,因为江湖终究是江湖,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 “杜阁主说笑了。”时仁仁立刻反驳道:“不过,我金风楼消息灵通,自然会查证此事,若是为真,自然不会包庇。” 杜晦之闻言只是冷笑两声,却不再开口,时仁仁现在提到消息灵通,不外乎是威胁而已,但是这种事其实哪家都少不了,金风楼说不定还真有自家的黑料。 当然,时仁仁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当你的实力不够强大的时候,却攥着整个江湖,甚至是朝廷百官的黑料,尤其是当你展现出想要利用这些黑料的时候想法的时候,这只会招来灾祸。 所以,当杜晦之选择了避让,时仁仁也绝对不会得寸进尺。 “秦象,你就留下来配合吕兄的调查。”说着,时仁仁给了秦象一个放心的眼神。 秦象本想推脱,但恶狠狠的瞪了汪第一眼后还是应下:“是,楼主。” 秦象不怪楼主,毕竟现在的局势很明显了,汪第在众目睽睽之下开的口,在场都是证人,自己怎么也要被调查,不然吕青绝对不会罢手。 不过,他倒也不是特别惊慌,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再加上楼主一定会帮忙掩盖,自己最多吃点苦头而已。 倒是汪第,枉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实在人,等你斩首的时候,老子一定过去给你送断头饭! 除了金风楼和缉拿司之外,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同门相残,疯狂攀咬,什么时候金风楼出过这种乐子?没错,在他们看来,汪第便是在攀咬,或许是因为时仁仁没有选择保他,或许是有什么私仇,但是,管他呢,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你还有什么话说?”吕青沉着脸对汪第问道。 汪第摇摇头道:“这些事都是我一人所为,请不要牵扯到金风楼。另外,柯彦正背后一定另有其人,希望你们能将人找出来。” 这话倒是真心的,在他看来,自己为了兄弟情义做出的选择并没有错,但是,金风楼的的确确是被自己拖下水的,心中确实感到对不起楼主与同僚。 “我缉拿司自然会彻查。”吕青挥挥手,汪第被带下去。 大旗门,天龙帮,天巫教等人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便和自己无关了,于是纷纷告辞,至于缉拿司,摘星阁,金风楼三方势力,则是开始谈论接下来的一些问题。 还是那句话,金风楼不想反,朝廷也不想将他逼反,摘星阁也不可能因此与金风楼拼命,所以,接下来当然会打,尤其是摘星阁与金风楼之间,必然会有一战,但是,打到什么程度,各方会有什么损失与利益,这些都要谈。 汪第认罪,柯彦正认罪,金风楼其他弟子认罪,时仁仁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其他的选择,接下来只能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摘星阁与缉拿司则是摩拳擦掌的准备让金风楼多流血,最好是让他元气大伤,少在江湖上跳来跳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后续 第292章 后续 太平仓一案已经了结,王仲平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每日里就是练功,陪陪姚眉等人,和杨燕婷吃吃饭,交流一下感情,过的倒也是挺自在。 至于外面,摘星阁与金风楼打了一仗,虽然只是走走过场,但是摘星阁的面子找回来了,金风楼则是撤出了摘星阁的势力范围,当然,杭州这里也不再有他们的分楼。 汪第等人被押送回京,等着秋后问斩。 缉拿司虽然没有继续追查,不过,听说金风楼的部分情报网被缉拿司吞并,这甚至比起金风楼丢掉的地盘更让人肉疼。 这天,王仲平终于彻底凝聚了金身,但是并没有直接跨入褪凡境。 不是做不到,而是东方月明给出的建议,既然随时可以进入褪凡,那么为什么不追求一下大圆满的金身? 王仲平倒是很听劝,所以强行压制了修为,但是,他现在的战力已经不是金身境可以触及的了,在万剑归宗与天外飞仙的剑之真意融合下,已经可以对初入褪凡之人造成威胁。 这也是王仲平没有急着跨入褪凡境的原因之一。 虽然很想去找小和尚问问当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仔细想想,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当初他看起来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找上门去,会遇到什么也不好说。 所以,最好是等到二品境再去,并且一定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战力才好。 这种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就在王仲平在与杨燕婷交流如何修成大圆满金身的时候,东方月明来了。 “大人,你怎么来了?”王仲平有些好奇的问道。 明明在事情结束之后,东方月明便返回京都了。 东方月明接过侍女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而后说道:“柯彦正身后的势力已经查出来了,准备带你去见见世面。” 王仲平闻言脖子一缩,这意思不会是让我和上三境武夫交手吧?对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王仲平还是掂的清的,虽然理论上来说,自己已经可以对褪凡境武夫造成威胁,但那也只是理论上而已。 天外飞仙的绝杀一剑,或许可以伤到褪凡境武夫,但是,绝对杀不死他们,而他们的反击,自己却是绝对接不下的。 “大人,我准备闭关了。” 杨燕婷也开口道:“东方姐姐,这件事是不是太危险了,他现在还只是金身境啊。” 东方月明笑道:“放心,只是见见世面而已,用不到他出手。” 说完,又对着王仲平道:“上三境之间的大战,可是很罕见的,对你之后的路也有很大的好处,确定不去看看?” 王仲平有些心动,的确,自己从未见过上三境武者之间的战斗,如果没有危险,的确可以去见识见识。自己虽然见过上三境武者动手的,但是却从没见过他们之间的生死搏杀。 “我需要做什么?”王仲平问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想得到什么,就要做好失去些什么准备。 现在自己都不是缉拿司的人了,东方月明却是亲自来一趟,其中就值得思索了。 “你应该知道,在正式踏足褪凡境之后,需要镇守边疆一段时间。”东方月明说道。 王仲平点点头,这是大楚的惯例,朝廷所属高手在踏入褪凡境之后,都要去边疆镇守,时间从一两年到四五年不等。 不过,倒是没人有意见,褪凡境的五百年寿命不是摆着看的,别说四五年,就是十年二十年,也不过是白驹过隙。 而且,从明面上看,或许朝廷除了俸禄之外,并没有提供给王仲平什么额外的东西,甚至,如果他愿意加入如摘星阁等门派,获得的会更多。 但是,隐形的东西便多了。 可以说,王仲平能一路平安的成长到现在,与他当初加入缉拿司是密不可分的。 若他不是缉拿司的人,单单说为了抽奖而杀人,说不定早就被哪个剑下亡魂的长辈给干掉了。 十一大顶尖势力很强,这不错,江湖中敢招惹他们的没几个,但是,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不少,只有朝廷,向来是朝廷镇压江湖,从来没有江湖主动招惹朝廷的道理。 “我希望,将来你可以选择去镇守翠鸟关。”东方月明说出了自己,或者说是缉拿司的条件。 王仲平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翠鸟关?” “没错,翠鸟关在西域,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关卡。” 王仲平提取到了重点:“现在?” 东方月明点点头:“待你晋入褪凡境,你要击败其他竞争者,镇守翠鸟关,时间在半年之后。” 王仲平看了看杨燕婷,发现她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于是继续问道:“我能问一问原因吗?”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对你是一件好事。” 王仲平再次看向杨燕婷,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见她点头,这才回道:“好的,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待东方月明走后,王仲平这才向杨燕婷问道:“殿下,翠鸟关?” 杨燕婷托着下巴,一脸的思索之色:“我问问太子哥哥,不过,东方姐姐不会害你的。” 王仲平点点头。 说做就做,杨燕婷直接写下一封密信,绑在驯养好的鹰隼脚上,传往了京都。 第二天,太子的回信便回来了。 信上倒是没有将事情挑明,只是说在未来一段时间,翠鸟关会变得很重要,而负责镇守在那里的一名褪凡境武夫,也即将被调回。 目前,军方与缉拿司都对翠鸟关很感兴趣。 杨燕婷随即便将王仲平叫了过来,将信上的内容一说,然后道:“没什么问题,应该是缉拿司暂时没有人手,所以先让你上去顶上一段时间作为过渡,将来再从你手中接过镇守之责。” 王仲平皱眉问道:“为什么缉拿司会和军方争抢?按照道理来讲,镇守边疆本就是军方的职责才对。” 杨燕婷思索片刻后说道:“西域最重要的便是商路,军方虽然对其没有管辖权,但是也从中攫取了巨大的利益。而缉拿司一直以来都是直接听命于父皇的,或许是父皇想要敲打敲打军方了。” 王仲平闻言脸颊开始抽动,别说的这么轻松啊!那可是军方,大楚最大的暴力团伙! 难怪缉拿司想要让自己去争,什么狗屁的没有人手,是想让我过去抗雷的吧!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的确是挺合适的,一来,自己现在不是缉拿司的人,代表的是杨燕婷,军方不会太过分,不至于彻底闹僵,二来,自己终究是出身缉拿司,等自己被调回的时候,缉拿司的人想要接任,也会轻松很多。 第二百九十二章 打头阵 第293章 打头阵 大楚很大,但是,之所以历代帝王仍旧执着于开疆拓土,便是因为大楚境内多山,可供耕种的土地相比于百姓数量并不富裕。 也因此,群山之中,便成了各种秘密组织最好的藏身地。 此时,王仲平便身在一处山巅,身旁是东方月明,四周则是三名上三境高手。 “那里,就是此行的目标。”东方月明今日极其罕见的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漆黑的长发用发带束起,长剑指向山腰。 顺着长剑所指方向看去,是一座山寨,数百名黑衣人像是蚂蚁般在山寨中来来往往。 山寨正中,则是一座七层小楼,楼顶之上,两名上三境武夫正在望来。 “还真是细雨楼?”王仲平看着细雨楼的标志,摸了摸下巴问道。 “没错,这里只是细雨楼一座分楼,培养杀手所用。”东方月明淡然回道。 “那我在这里等着?” “不,你打头阵。” 王仲平诧异扭头,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只是,不等他开口,东方月明便在其身上一拍。 沛然巨力传来,王仲平反应过来之时,已然身在半空之中,向着下方山寨直直落去。 谋杀吗?下面那两个气势惊人的武夫可不是吃干饭的啊!王仲平终究还未到褪凡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下方的山寨越来越近,楼顶之上,两人的嘴角越来越狰狞。 以褪凡境武者的目力来说,当然是已经看清王仲平的面貌,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会被扔下来,但是,今日被缉拿司堵在这里,肯定是凶多吉少,死前能捎带上一个天才,自然是极好的。 “大人,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山顶之上,一名抱着剑的中年男子轻声问道。 东方月明看着王仲平下落速度越来越快,笑了笑说道:“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而且,我很想看看,他的极限到底在哪。” “我也很好奇,他那一招天外飞仙真的有那么邪乎?”一名背后背着一柄门板似的大刀的粗豪男子瓮声瓮气的说道:“金身境击伤褪凡境,这话要不是你说的,我还真的不敢信。” “没错,下三境武者越级而战倒是寻常,但是,金身境武者能威胁到褪凡境,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一名青衣女子环着东方月明的胳膊,轻声笑道。 “好好看一看吧,未来的江湖,必然有他一席之地。”东方月明笑道:“你们也准备出手,除了明面上这两个,可是还有一个老不死的在暗地里藏着,别阴沟里翻了船。” “哈哈哈哈,这些杀手终究只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暗中偷袭或许他们有一套,但是正面厮杀,他们还不够看啊!”背刀男子大笑着跃下山巅,任由自己落下。 “这头老虎,总是这么冲动,大人,我也去了。”青衣女子松开手,追着秦虎的身影而去。 抱剑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对着东方月明微微点头,径直跃下。 王仲平身在空中,看着越来越近的小楼,腰身发力,扭转身形,右手已然握在了英雄剑剑柄之上。 出剑,天外飞仙再现! 与上次不同,此时的王仲平状态好的不得了,天外飞仙终于绽放出其应有的光芒。 无暇无垢的一剑,恍若九天神罚,惊鸿一瞥之间,便已落下。 两名细雨楼的褪凡境武夫虽然惊诧,却也是未曾恐惧,这一剑虽然惊人,但是限于王仲平的修为,终归是威力有限。 蒙蒙细雨一反常态的自下而上,雨幕向着王仲平扑去,同时另一人身影消散,再次出现之时已然在王仲平身后。 王仲平甚至未曾察觉到身后之人的到来,但是,不够敏锐的直觉却是让他能集中精神,向着仍在楼顶之人全力递出一剑。 耀目的剑光穿透雨幕,下一刻,白衣飞天持剑而至,而后又缓缓消散。 王仲平轰然落地,神情兴奋,背后木楼嘎吱作响,自中间缓缓分开。 楼顶之上,一人低头看着胸前渗血的伤口,神情不解,金身境武者竟然真的可以正面击伤褪凡境武者吗? “哈哈哈哈,吃老子一刀!”空中秦虎来的足够及时,在另一人准备挥剑之时,便已经将其劫下,两道流光在空中纠缠。 而青衣女子与抱剑男子则是将楼顶之人围在中间。 “你们的胆子还真是不小,敢用我缉拿司做刀。”颜庶此时已然将连鞘长剑扛在肩上,满脸的兴奋,与刚刚儒雅的样子完全不同。 青衣女子储文心则是笑眯眯的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又细又长的利剑。 随着木楼被切开,向着两边倾斜,沙新胜不再理会胸前伤口,细密的雨幕再次笼罩而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空中两处战场,王仲平此时无暇顾及,因为数百黑衣人已然围了过来。 既然有褪凡境高手坐镇,自然不会没有金身境武夫,王仲平看着人群中几名金闪闪的刺客冲来,直接展开金身,威力更上一层楼的万剑归宗施展而出。 剑罡凝成剑形,风暴般席卷而过。 由于细雨楼人数太多,剑罡数量成倍增长,同时威力也是骤然分散,甚至连外罡境武夫都能抵挡一二,但是,万剑归宗终究是万剑归宗,无休无止的剑罡在人群中滚来滚去,很快便只剩下几名金身境武者在苦苦支撑。 天外飞仙!一道璀璨剑光亮起,幸存的金身境武者头颅齐齐飞起。 王仲平出现在寨墙之上,平复一下沸腾的罡气,而后抬头看向空中的战场。现在,金身境武夫已经让自己提不起兴趣了,但是可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如何?”东方月明不知何时出现在王仲平身侧。 王仲平目不转睛:“很强,天外飞仙能伤到他们,但是绝对无法战胜他们。” “就只有这个?”东方月明笑着问道。 王仲平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转回去:“看上去他们气势惊人,每一招都仿佛天崩地裂,但是,真正想伤到对方,还是要归结到真意的比拼之上。 从现在来看,我们应该是占据上风,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藏着的底牌。” “你说的不错,上三境武夫之间的拼杀,便是真意间的拼杀。但是除此之外,强横的体魄也是极为重要,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多挨上一剑,便能锁定胜局。 至于底牌,呵,他若是一直藏着不肯出来也就罢了,若是敢现身,我便亲手灭了他!” 第二百九十三章 恐怖的东方月明 第294章 恐怖的东方月明 看着霸气侧漏的东方月明,王仲平心中满是羡慕,我也好想这么有底气的装一次啊! 可惜,空中的两处战场都不是自己能插手的,现在自己在面对褪凡境武夫之时,无疑还是个易碎品。 “哈哈哈哈,你们细雨楼就只有这么两下子吗?”秦虎的狂笑声不断,厚重的大刀每每挥动都仿佛大山压下,配合爆裂的刀之真意,一往无前,将对手碾压的节节败退。 颜庶与储文心两人联手,同样是牢牢地占据上风,空中的雨幕稀稀落落,距离溃败已然不远。 说到底,细雨楼之人只是杀手,他们的长处在于刺杀,而不是正面对抗,加上他们人数处于劣势,打不过秦虎他们也是正常。 王仲平此时已经不在寨墙之上,而是被东方月明带着升入空中,褪凡境武者交手,辗转百里都是正常,若是再在下面待下去,肯定连他们人影都见不到了。 “大人,是如何确定此事是细雨楼主使?”王仲平有些好奇的问道,明明柯彦正什么都没说来着,他们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证据。 东方月明背负双手,注视着两处战场,随时准备出手,淡然回道:“没有证据。” 王仲平眨眨眼。 “我缉拿司剿灭一个杀手组织,还需要什么证据?”东方月明傲然道。 “霸气!”王仲平竖起大拇指,细雨楼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杀手组织,单凭他被金风楼追杀这么多年还能活蹦乱跳的,就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但是缉拿司就是有这份底气,说剿就剿! “可惜,我们只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东方月明有些惋惜的说道。 “这也正常,如果他们这么好找,金风楼早就将他们赶尽杀绝了。”王仲平耸耸肩,大楚太大了,能够藏身的地方太多了。 “呵,来了!”东方月明忽然轻笑一声,随手一挥,王仲平便被送到一处山巅。 一名白须白发,面容祥和的老者慢吞吞的飞到东方月明身前,温声开口道:“东方镇抚使,不知道我细雨楼哪里招惹到了你们,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放我们一条生路,免得伤了和气。” 东方月明眉头一挑:“米宝成,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只是此处分楼已经被剿灭,想来这份功劳已然足够,何必要苦苦相逼呢?”米宝成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但是说话的态度却并不客气。 “都说年纪大了,脑子就会退化,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却是不得不信。” “唉,我细雨楼做的是杀手的营生,杀手是什么,拿钱办事,是别人手中的刀。缉拿司为何要与一把刀过不去?” “废话说完了?” “东方镇抚使,我细雨楼这把刀,可是真的会伤人的。”米宝成见东方月明完全没有谈判的意思,眯起的眼中闪着寒光威胁道:“若是我细雨楼杀手尽出,大肆刺杀朝廷官员,想来缉拿司也没办法交代吧?” “哈哈哈哈,这话便是你们楼主都不敢说出口!”东方月明朗声大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看来是没的谈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多废话的杀手!”东方月明冷笑一声,悍然出手。 天空直接暗了下来,一轮明月高挂空中,皎洁的月光落下,仿佛巨大的牢笼扣下,米宝成身在其中大惊失色,这tmd也是显圣境? 虽然上三境可以引动天象,但是大白天的直接引动月华封锁四方,这明显超标了啊! 东方月明哪管他怎么想的,抽出腰间长剑便刺,浩浩荡荡的月光恍若长河般冲刷而至。 米宝成本想凭借着在显圣境沉浸多年的深厚修为与经验击败东方月明后带着两名褪凡境武夫逃离,现在却是不敢想了,只想着自己能不能逃走。 道道剑光与月光相撞,同时身形飞退,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牢笼前,当即便是两剑劈下,牢笼被剑光扰乱,如水般荡漾,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破开,但是等到涟漪散尽,却是恢复如初。 而东方月明此时已经杀到,简简单单的一剑横削,在月光覆映下,恍若仙人。 王仲平站在山巅,看着巨大的牢笼之中东方月明大发神威,看着一座小山直接被月华轰成了渣,看着被从山顶劈到山脚的山峰,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太劲爆了! 之前看秦虎等人交战,虽然震惊,也还在理解范围之内,但是,东方月明这手段和仙人还有什么区别?这实力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就算是扔到西游记里,九九八十一难,不大不小也能顶上一难了吧? 难怪朝廷对这些上三境武者这么忌惮,这要是让他们敞开了打,两个大楚都不够他们祸祸的。 王仲平摸了摸下巴,想起了穿越前网友们对武功的一种分类,低武,中武,高武。 现在想想,下三境便是低武了,乃至内罡境,甚至部分外罡境都可划分成低武,而金身境便已经是中武,再往上,便可以算作是高武了。 移山倒海虽然夸张了些,但是改变地形已经不算是难事。 “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王仲平下意识的拔剑出鞘,不等英雄剑拔出,一只手便抵在了剑柄之上,生生将剑压了回去。 “别紧张,我们见过的。” 王仲平这才看到身边之人的面貌,英俊不提,那种懒散而沉稳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 “你是谁?”王仲平退出一段距离,这才问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记性不行。”男子摇摇头:“给你提个醒,澜沧江上。” 王仲平眉头紧锁,自己记性不差,何况这人的气质如此特别,自己若是见过怎么都不可能记不住。 忽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是那个王八!” 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骂谁呢?王八骂谁呢?我是大鼋!大鼋知道吗!不是王八!而且我有名字,元弥,元弥记住了吗?” 王仲平赶紧道歉,同时心中还在想着难怪再没有见过东方月明骑那大王八,原来他可以化形啊。 衣领一紧,王仲平被元弥直接提了起来:“小子,心里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又在编排我?” 王仲平讪笑道:“怎么可能,我这是崇拜!前辈当初于江上搏杀蛟龙的英姿,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偶像!” 第二百九十四章 西域风沙 第295章 西域风沙 西域,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大楚之所以不向西扩展,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这里没什么大楚看得上眼的东西。 按照某位大将军说的话就是,西域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美人与美酒值得老子看上两眼。 翠鸟关,已然来到了大楚的边疆,建于一座绿洲之上,由于不在商路,所以,除了零零散散的商人之外,还真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它存在的意义便是确定国境线所在,当然,因为绿洲所在,这里在西域已经算是不小的城池,除了三万居民之外,还有一千驻军。 而镇守此地的褪凡境武夫,主要做的事便是看顾水脉,防止此地的水源枯竭,到时候绿洲没了再想重建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仲平来此已经有半个月,却还是不习惯这里的气候与饮食。 没错,现在的王仲平已然是褪凡境,在亲眼见到东方月明等人出手之后,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修成大圆满金身,而后又领悟雨之真意,修成《雨霖剑》并跨入褪凡境。 说起雨之真意的领悟,还要多谢那名细雨楼的高手,自己虽然只与其交手一招,却也是身临其境的感受了雨之真意,加上风云真意均与雨之真意密切相关,得以触类旁通。 甚至王仲平都在怀疑,东方月明当初让自己跟着一起去,主要目的便是那雨之真意。 再然后,军方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直接退出了竞争,王仲平得以顺利的镇守翠鸟关。 在翠鸟关中央,充满西域风情的一座府邸,王仲平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冰镇过的葡萄酒,觉得不够凉,心思一动,金杯之上便结起了一层冰霜,而后对着旁边躺椅上烦躁不已的元弥问道: “元弥前辈,你是多想不开,才会和我一起来这里?” “你以为我愿意来?”元弥此时袒胸露乳,一旁两名侍女在持着扇子为其扇风,他的额头竟然还滴着汗水,没好气的斜着眼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初入褪凡境,东方担心你不足以调理水脉。” “东方大人高瞻远瞩。”王仲平知道,西域的环境虽然对元弥不够友好,但若是说真的会让他受什么罪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之所以他会热成这样,主要还是心理作用,就像是自己,早已寒暑不侵,但看着窗外的热浪,就是想吃点凉的。 “高瞻远瞩?她就是看不得我清闲!要不是打不过她,我怎么可能与她缔结契约!”元弥忽然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还不断的给自己扇风。 王仲平叹了口气,手指轻轻一点,水晶般的寒霜便顺着墙壁爬满了房间,丝丝凉意自其中散出,房间中的人纷纷舒畅的呻吟一声。 王仲平见怪不怪,现在自己除了剑之真意之外,最擅长的便是霜之真意。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要维持着真意的释放,还要小心翼翼的控制威力,不让其伤人,实在是想不进步也难。 也是因此,府中的侍女十分愿意跟在王仲平身边,先不提他的身份,单单是这份凉意,便值得她们追随了。 “所以,当初为什么不让你来镇守这里?”王仲平一边分心维持着冰霜,一边问道。 “我不是人啊,你见大楚哪处城池是由大妖镇守?”元弥重新躺在了躺椅上,满足的拿起一旁的杯子灌了下去。 “这倒也是。”王仲平无言以对,大妖自己其实就见过这么一只活的,只能点点头,而后笑道:“再有半月时间,我便能熟练的引导水脉,你就可以回去了。” 元弥闻言哀叹一声,摆摆手道:“回不去回不去,东方说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这是为什么?” “我哪里知道,她怎么说,我怎么做喽。”元弥耸耸肩。 正说着,李懿与柳依依走了进来。 “哥哥,我们两个又找到一个马贼窝!”李懿蹦蹦跳跳的跑到王仲平身边,俯下身子笑道。 在西域,自然是会穿一些西域风情的服饰,又是武者,所以也不用那么注意风沙太阳,所以,难免就清凉一些。 此时一俯下身子,便是大凶之兆。 王仲平不为所动,翻个白眼道:“方圆二百里内的马贼都让你们剿了,再往外,就出国了,你们老实说,这次准备去哪?” 李懿与柳依依的效率极其可怕,不过半月的时间,便已经带着三百轻骑将周边马贼扫荡一空,这些驻军倒是很高兴,因为战利品都归了他们。 “哎呀,我们不会惹事的!”李懿撒娇道:“哥哥,我们这次是接到情报,有一队奴隶商人去找血狼交易,想着去看看嘛,万一里面有我们大楚的子民,也好将人救出来啊。” 李懿所说血狼,是一股较大的马贼,其大当家的自号血狼,手下四百余马贼,来去如风,也算得上是兵强马壮了。 不过,他倒是很乖巧,从来只找丹阳国的麻烦。 “血狼是在蒲牢关附近,那里是丹阳国的地盘吧?”王仲平想了想说道:“若是带兵前去,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虽然我们不怕,但是终究是个麻烦。 若是不带兵,你们两个小心阴沟里翻船啊!” 由于环境的原因,西域只有一群小国,便是联合起来,面对大楚也十分的无力,但是,轻启边衅终究不是什么小事,王仲平不想为这种事费脑子。 李懿信心满满的道:“不会的,我已经探听过了,血狼不过是外罡境而已,我让他一只手他都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我们两个就够了!” 柳依依此时开口说道:“我已经将凤舞六幻练至大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哥哥~”李懿见王仲平不肯答应,抱着他的胳膊继续撒起了娇。 王仲平身子晃来晃去,无奈的说道:“去吧去吧,小心为上,只要命还在,别的麻烦我给你们扛着。” “好耶!”李懿欢呼一声,拉着柳依依匆匆忙忙的往外跑。 王仲平微微摇头,李懿在杭州还会担心被人认出自己曾经的白莲教圣女身份,来到这里之后却是彻底的解放了天性。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三品武夫。”元弥瘫在躺椅上轻松的说道。 “我这种?”王仲平有些疑惑。 “对啊,你这种。”元弥扭过头来笑道:“大多数褪凡境武夫都是难以接触的,嗯,应该说大多数褪凡境武夫面对金身境以下的武夫都是难以接触的。 因为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就像是雄鹰眼中从来不会有蚂蚁的位置。 但是你不同,你面对任何人好像都没有什么架子。” 第二百九十五章 出去看看 第296章 出去看看 “可能是我刚刚入褪凡,观念还没转过来吧。”王仲平不以为意的说道。 高高在上挺好,但是无聊啊!要是真的这么做,自己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了。而且,面子都是自己挣回来的,欺负弱者有什么意思? 元弥也不在乎这些,他本就是大妖,物种都不一样,现在之所以老老实实的,那也不过是当初被东方月明打服了而已。 “那两个小丫头,你不去看着点?” 王仲平摇摇头:“职责在身,我不能擅自离开。” 王仲平很清楚,虽然自己一路拼杀过来,好像高手遍地都是,但是实际上,外罡境便已经是江湖中的中流砥柱了,金身境更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而且,李懿曾经可是白莲教的候选圣女,以她外罡境的修为,就算是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功法,那也是外罡境中的佼佼者,即便是有什么变故,她想跑还是没问题的。 “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这么老气横秋的。”元弥翻个白眼道。 “人未老,心已老啊!”王仲平随口胡诌。 说完,直接起身道:“我要去看看水脉,你去不去?” 元弥嗤笑一声道:“你家的小丫头自己管。” 王仲平没有解释,耸耸肩便离开。 翠鸟关所在绿洲全靠一条地下暗河支撑,而这条暗河的源头很不巧的并不在大楚境内,自己镇守翠鸟关,看看这命脉不正是职责所在? 而且,大楚之外到底是什么样的,自己还没有见识过,听闻西域佛教盛行,除了武者之外,炼气士更是不在少数,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甚至可以立庙称神。 如今既然来到了翠鸟关,距离境外只有一步之遥,怎么能不出去看看? 来到院中,身形腾空而起,在天空划过一道痕迹,转眼便已消失不见,虽然有人看到,但是,翠鸟关内一直有褪凡境武者坐镇,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多看两眼,便重新低下头来做自己的活计。 褪凡境武者高高在上,可以羡慕,但是终归还是要脚踏实地的。 大楚与多个西域小国接壤,离翠鸟关最近的,便是丹阳国,两者之间实际上并没有确定的标志物来分清国境,因为,世间是有气运一说的。 而国运,自然是气运的一种,不论是强如大楚,或是弱如丹阳,皆有国运,国运笼罩之处,便是国境。 王仲平沿着地下暗河的方向自国界穿过,顿时感应到国运所在,但是当聚精会神想具体了解一下,却是模糊不清,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叹了口气,继续向着蒲牢关方向而去,只是,这次却是没有直接飞行,因为上三境高手入境,无论对哪个国家都不是一件小事,自己来这里是长见识的,不是来找茬的。 于是,找出许久未用的人皮面具贴上,顺着暗河继续走了下去,途中找一队偶遇的商贾买了一匹马,恰巧他们的也是去蒲牢关,便又多给了些银子,慢悠悠的跟着商队在黄沙中走着。 最适合沙漠的坐骑,其实是骆驼,但是,这里终究还不是荒无人烟的大漠深处,骑马反而更快些。 蒲牢关距离翠鸟关三百余里,两者之间,除了偶尔出现的村落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关隘城池。 所以,距离两处关口近的村庄还好,远一些的,则是根本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大楚的人还是丹阳的人,当然,他们也不在乎这些,大楚的军队来了,他们就是大楚的人,丹阳的人来收税,他们也不会将人赶走。 在这三百里黄沙之中,除了这些村落之外,便是马贼,他们来去如风,靠着劫掠过往商队过活。 这些马贼往往成分复杂,有逃犯,溃兵,本地人,两国军方斥候,甚至还有几股马贼是在缉拿司的控制之下。而李懿两人此次找的血狼,便是丹阳国一名叛逃的军官,据传他的家人被选做了祭神的祭品,他在得知消息之时,恰巧在两国交战的战场上。 于是,他为敌军提供情报,坑死了丹阳国三千精锐,而后逃到了这里,因为只有这里,丹阳国因为忌惮大楚,不想让大楚误会,才不会出动军队拿人。 至于高手?丹阳一个小国,顶梁柱也才是一名褪凡境武者,金身境武者便是一方诸侯了,这些人怎么可能屈尊降贵来对付他? 于是,血狼便在这里一边躲避着大楚巡逻的斥候,一边发展壮大,为了赚钱练功以复仇,他几乎是什么来钱快便做什么,打劫,绑票,放高利贷,买卖奴隶等等,而他的修为也从内罡境到了外罡境。 如今的血狼在大楚看来当然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蒲牢关附近,已经是一股强大的让人头疼的马贼。 说来有趣,为了防止被大楚误会,蒲牢关连一名金身境武者都没有,这里的将领只是外罡境,若他与血狼一对一的拼杀,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王大哥,喝水。”商队之中,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骑着骆驼跑了过来并肩而行,递过一个水囊,而后好奇的问道。 王仲平道声谢,接过水囊,喝了两口,而后从马上解下一个水囊递了过去道:“尝尝这个。” 囊中装的是烈酒,自己的扳指里平时除了两套衣物之外,便是各种的美食美酒。 向恩少年心性,又是第一次出门,便直接接了过来,扒开塞子闻了闻,立刻大喜道:“这是翠鸟关的烧刀子!” 王仲平比个大拇指,向恩咧嘴笑了笑,而后仰起脖子,大口的灌了两口,顿时感觉一股热气自胸腹之间涌出,黝黑的脸变得黑红黑红的,长出一口气道:“哈,好酒!” “送你了,我喝不惯烈酒。” “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仲平只是笑笑。 向恩又灌了一口酒,而后好奇的问道:“王大哥是哪里人?” 王仲平眼都不眨的回道:“杭州人,你呢?” “我们是从建南州来的。”向恩抹抹嘴,又问道:“王大哥,你是内罡境武者吗?” “不是,怎么这么问?”王仲平摇摇头。 “我爹说了,在沙漠里连个斗笠都不带,还这么白的,最少也得是内罡境武者,要不然就是炼气士。”向恩摇头晃脑的说道:“我看王大哥你这么白,腰上又配着剑,肯定就是武者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马贼 第297章 马贼 王仲平摸了摸英雄剑的剑柄,笑道:“天生的,晒不黑。” 向恩点点头道:“我觉得也是,就算是外罡境武夫想要挡住这么大的太阳,也得动用罡气吧?不过,王大哥肯定是高手,不然怎么敢一个人在这沙漠里走动?” 王仲平笑笑,高不高不好说,最少这个丹阳国明面上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你观察的还挺仔细,这真是你第一次出远门?” 向恩笑着挠挠头道:“还真是第一次,不过,在家里的时候,我爹偶尔也会带着我去见见世面,这都是跟着我爹学的。” 向恩的父亲向宗,也就是这支商队的首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体型壮硕,行走之间多少带着点行伍风格,估计不是军中探子就是退役老兵,但是,偏偏又长着一张圆脸,给人一种好脾气的感觉。 “兔子!王大哥,晚上我给你烤兔子吃!”向恩余光忽然发现了三十丈外的一只灰色的兔子,当即便兴奋起来,抄起弓箭就骑着骆驼冲了过去。 在西域,男人可以不带刀剑,但是一定要带弓箭,在这里,最致命的不是弯刀,而是箭簇。 罡气可以抵挡弓箭不错,但是,一个人的罡气是有限的,在广阔的大漠上,面对上百名来去如风的马贼,面对漫天箭矢,硬抗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这时候足够强悍的弓箭便成了强有力的震慑。 马贼欺软怕硬,只要意识到你是只老虎,吞下你的收获比不上伤亡,这群野狗绝对不会自讨苦吃。 王仲平的目光则是看向了更远方,在三里之外一处沙丘,在那里,一丛稀疏的灌木之后趴着一个身穿沙黄色衣服的人,身旁放着一张角弓,直勾勾的打量着这里。 很快,向恩便拎着一只肥硕的兔子跑了回来,开心的笑道:“这两天天天吃肉干都吃腻了,这兔子就送上门来了,真懂事,哈哈哈哈!” 王仲平笑了笑道:“和你父亲说一声,我临时有事要走了,有缘再见。” “王大哥,这里到蒲牢关就剩八十里了,你要去哪?”向恩愣了愣问道。 “我要去见一个朋友,有缘再见。”王仲平摆摆手,径直离开了商队,向着西南方而去。 很奇怪,按照卷宗上记载的暗河流向,暗河应该是流经蒲牢关,而后穿过国境,流经翠鸟关才对。虽然地下暗河本就时常改道,但是,翠鸟关每一任镇守的褪凡境武夫都要疏通水脉,保证流向,怎么自己刚一上任,这暗河的流向就改了? 是丹阳国搞的鬼?不对,他怎么敢捋大楚的虎须? 王仲平眯着眼睛,感受着地下暗河的逸散出的轻微水汽,策马奔腾。 沙丘之上,一名瘦小的马贼穿着一身沙黄色的衣服露出个脑袋,死死的盯着商队,见王仲平忽然离队向着这边跑了过来,立刻滑下沙丘,沙丘之后,是数十名刀口舔血的马贼。 他快步的走向满脸胡茬的首领道:“老大,有只肥羊往这里来了!” “我们被发现了?”巩发眼一瞪,随手就将那名马贼拎了起来:“你是怎么盯梢的,离得这么远还能被发现?” 马贼显然很是习惯自家老大的脾气,被拎到半空也没有慌张,只是稍微加快了语速:“应该不是,要是我们被发现了,他们要么逃,要么守,怎么会让一个小白脸来送死?” “有道理!”巩发将人往地上一扔,随手点了几个人道:“你你你还有你,他要真的是往这里来的,就把人抓回来,别让人发现了,记得,要活口,老子要看看他到底是搞什么名堂。” 被点到的几名马贼点点头就抄起弓箭往沙丘上爬去,想抓人,当然要先弄清楚他到底在哪,虽然放风的说他是往这边来了,但是鬼知道他到底往哪走? 巩发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咱们被血狼欺负的够惨了,好不容易有只大肥羊路过,吃肉还是吃屎就看这一回了!” “是,老大!”众马贼立刻欢呼起来。 血狼崛起,不仅对蒲牢关不是好事,对他们这些马贼也不是好事。 尤其这里并不是主要的商道,平日里的商队就大猫小猫三两只,本来就不够分的,结果血狼来了,开始时候还好,他势力小,跟在别的马贼身后捡一些残羹冷饭,后来等他发展起来,尤其是突破外罡境之后,周边的马贼就都倒了霉。 因为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给家人报仇,而是直接拿周围的马贼开刀,不少马贼都被赶尽杀绝,其他的都被赶得远远地,这条路的生意,他得占了八成! 最可恨的是,他为了防止被丹阳国给缴了,一直就是三百多人的手下,只等有了折损,才会收新人,让许多活不下去的马贼想投靠都找不到人。 就在马贼们表决心的时候,沙丘之上滚落下来几具尸体,其中一具直接滚到了巩发脚下,灰暗的眼睛中满是惊诧。 巩发大吃一惊,后退两步抬头望去,一名二十来岁的小白脸正牵着马站在沙丘上,似笑非笑的望过来:“肥羊送上门,开不开心?” “老大,就是他!”之前放风的马贼尖叫道。 “你是哪条道上的?”巩发咽了口唾沫,说话都有些没底气。 那几名马贼之所以被挑出来,就是因为他们够硬!现在却是被人当猪宰,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这就说明那个小白脸绝对比自己强! 就算是他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但只要冲杀一阵,直接骑着马跑,自己还真不一定拦得住,到时候自己伤亡惨重,说不定以后都混不下去了! “哦,有什么说法?”王仲平一边牵着马往下走,一边问道。 巩发背着手给手下打个手势,十几个马贼缓缓的散开:“你要是官面上的或者哪个名门大派出来的人物,今天我认栽,开个口,多了没有,几千两还是凑得出来的,你要是同道中人,那就赶紧把话挑明了,我也就不计较你杀我兄弟的事儿了!” 王仲平对隐隐成包围状的马贼们视若无睹,想了想道:“两条道都不是呢?” “两条道都不是,那你就去死啊!”巩发怒吼一声,有所准备的马贼们顿时乱箭齐发。 第二百九十七章 敢偷我的马! 第298章 敢偷我的马! 王仲平面对飞射来的箭雨,略感无趣的挥了挥手,箭矢便调转方向将射箭的马贼们钉在地上,剩下还未出手的,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你……”巩发吓得不轻,舌头打结,你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后面的话。 “我?”王仲平轻轻笑了笑,伸出一只手,随后金黄色覆映其上:“我哪条道上的都不是,但是有些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老实告诉我,行不行?” 巩发此时两条腿都开始打摆子,半步金身,最起码是半步金身!你这么牛你去找血狼啊,找我做什么? “大侠饶命!”巩发直接双腿跪地,连连叩头,一旁愣住的马贼们也纷纷跪下,生怕晚了一步就被直接拍死。 “我说了,有事情要问你。”王仲平道。 “问,问,大侠您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不藏私!”巩发抬起头来,虽然双腿仍旧很软,但是心里却安定了些,最怕的就是对方无所求,单纯的为了顺路赚点名声。 王仲平左看看,右看看,也没个能坐的地方,干脆往后一靠,倚在马身上,开口道:“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巩发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事?大侠指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前些日子,血狼突破外罡境,聚拢了几百马贼,现在这条路上他说了算。”巩发一边观察着王仲平的神色,一边慢慢说道。 王仲平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继续。” “蒲牢关新换了一名守将,据说他就是为了过来对付血狼的。” 王仲平闻言眉头皱了皱,一名外罡境的马贼而已,竟然要换一名镇守将军来针对,丹阳国在搞什么?还有,为什么这种消息马贼都知道了,大楚的探子却是不知道? 还是说,探子上报了,自己却是不知道? 如果是前者,就是密探失职,如果是后者,那就更有意思了,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啊! “继续,有多少说多少。” 巩发有些失望,本来想着祸水东引,结果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过分的高手,竟然真的对马贼没兴趣,看来这次是自己倒霉了! “蒲牢关附近出现了一个新的绿洲,虽然小了些,但是水源也足够支撑五百人左右生活,现在那里还没人占,说是军方要在那里建军营。” 王仲平闻言心中一动,开口道:“绿洲?仔细说说?” 巩发眨眨眼,感觉到自己找到了活命的机会,立刻问道:“说出来能换条命吗?” 王仲平眉头一挑,随手一点,破空指点出,一名马贼顿时毙命:“你说什么?” 巩发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开口道:“是今年的事儿,位置在蒲牢关南方五十里,没人知道怎么来的!” 蒲牢关南,这不就是暗河的方向吗?所以,暗河改道到底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的? “还有别的吗?” “有一支大商队现在就在蒲牢关!” “有商队算是什么大事?”王仲平皱了皱眉问道。 “大侠,你不知道,这里算不上是商路,所以来这里的都是些小商队,而且数量不多,都是来碰运气的,蒲牢关里那一支商队可不得了,少说有个两千人,他们领头的好像是个金身境的大高手!” 王仲平点点头,示意巩发继续往下说。 巩发会意,继续说道:“这支商队虽然自称是宝象国来的,但是他们却都是北莽人。” “你怎么知道?”王仲平心中震惊不已,北莽人来这里做什么?吞并丹阳国?不可能,北莽与丹阳国并不接壤,就算是打下来,也只是一块飞地,而且,大楚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北莽在这里插钉子。 图谋翠鸟关?如果是这样的话,两千人够做什么的?就算是商队里有上三境高手,他们有能力拿下翠鸟关,接下来呢?拿下来就能守得住吗?他们能顶得住边军的反扑? 到时候,翠鸟关一定会被夺回来,而且,这支伪装成商队的北莽人一定会死!所以,他们图什么? “我见过北莽人,他们的一些小习惯和我们有很大的不同。”巩发老老实实的说道。 “还有吗?” 巩发摇摇头,这里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城而已,哪里有那么多大事。 “怎么这次出门一个傻子都没碰见?”王仲平小声嘀咕了一声,这家伙这么听话,还给出了大情报,自己一会儿想灭口都得犹豫一下了。 巩发没有听清,于是问道:“大侠,您说什么?” “我说,下辈子好奇心别那么重。”王仲平轻轻一踩地面,一层水晶似的冰霜以落脚处为起点,飞快的向外扩张,在场所有人都被直接冻成了冰块。 看了一眼这群冰雕,王仲平翻身上马,继续沿着暗河的方向而去,刚刚翻过沙丘,黄沙便快速的流动起来,将马贼们彻底埋葬。 从商队中买的马自然只是寻常的马,都够不上做战马,所以速度也就不可能有多快,好在王仲平也不着急,两个时辰之后,才看到巩发所说的绿洲。 说是绿洲都有些勉强,周围有些树,更多地还是灌木仙人掌之类的,中间则是一个小湖,还没有公园里的人工湖大,几个本地人正在湖边取水,不远处还有一些小动物警惕的喝水。 王仲平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穿过绿洲,顺着暗河又走出三十里,这才回到了地图上的暗河走向之上。 踩了踩脚下的黄沙,王仲平聚精会神,全力感知地下的暗河,而后,望了望四周无人,便径直钻入了黄沙之中。 当然不是遁地,武夫不是炼气士,就算是能飞,也不会遁地,所以王仲平是硬生生的用罡气将周边的黄沙排开。 踩在暗河之上,脚下便是奔腾的河水,王仲平却是看向了原先的河道,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人为的。” 靠着人力让一条暗河改道,出手的必然是上三境武夫,不过,是那群北莽人做的,还是丹阳国那位顶梁柱做的,实在是不好说。 既然确定了是有人搞鬼,王仲平也就从土里钻了出来,然而,踩在黄沙之上,眨眨眼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地上,确定自己是从原地钻出来的,这才狞笑一声:“他妈的,敢偷我的马!”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这人心软 第299章 我这人心软 虽然很愤怒,但是也无济于事,自己在下面待得时间不短,又一门心思放在了河道上,根本没注意上面。 如果想追,自然是可以追的,但是这里距离蒲牢关已经很近了,自己要是显露出褪凡境的气势,很可能被城中藏着的北莽高手察觉到。 当然,还不能确定那支商队中有上三境武夫,甚至,这消息是真是假都不一定,但是,没必要为了一匹马冒险。 想了想,便压制修为施展轻功向着蒲牢关而去,即便是压制了修为,速度仍旧远超外罡境,但是王仲平依旧有些不满,自从突破褪凡,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用过轻功了。 另外,王仲平本来并不想去蒲牢关,毕竟自己身份敏感,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被人认出来就不是小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里面局势那么复杂,自己不进去趟趟浑水,怎么抽奖? 再说了,我可是有正当理由的,我的马被偷了! 很快,王仲平顺利的进入了蒲牢关,与翠鸟关相比,其实蒲牢关还要更大,不过,这里虽然是军镇,面对势不可挡的大楚,驻军多少也都没什么所谓,反正大楚真的要打,这里绝对守不住,所以,这里的驻军也就是个样子货。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血狼都能在附近呼风唤雨,换成翠鸟关,别说血狼了,你就是血老虎都得变成死老虎。 王仲平笼着手在街上走着,一边打量着街上的行人,有粗豪的大汉,有挑着货物的小贩,有带着随从的富商,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这么一座边陲小城竟然十分繁华。 “啊!” 一声惨叫,周边一丈顿时清空,所有人都围成一个圈子看热闹。 王仲平抓着一个年轻人的手,笑道:“怎么,觉得我没带弓箭,腰上的剑就只是充门面的?” 年轻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也有几分骨气,强忍着胳膊快要断掉的痛苦厉声道:“我警告你,我老大是狗牙三,你最好快点放了我,不然我老大一定宰了你!” “这么厉害?那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了,走吧,带我去找你老大。”王仲平手一松,年轻人便赶紧后退两步,来回揉着手腕。 “好,你有种半路不要跑!” “这句话也送给你,你想跑的话,我会打断你的腿。”王仲平淡然道。 想要在蒲牢关横插一手,怎么也要先搞清楚这里的状况才行,而这种下三滥,虽然不可能知道多少内情,但是他们的嗅觉一定是足够敏锐的,不然也生存不下去。 两人一路走过两条街,那年轻人忽然开口道:“喂,我叫普利盖,你叫什么?” “怎么,害怕了?”王仲平懒散的走着,随意答道。 “害怕?小爷我生下来还没有怕过!”普利盖输人不输阵,嘟囔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心里却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给帮会惹上麻烦了? 普利盖其实连个武者都不是,自家老大也不过是一个洗髓境武夫,而且这辈子估计都没法子突破内罡境了。 不过这已经很厉害了,一群偷鸡摸狗的小贼而已,哪里会有真正的高手? 王仲平目光望向了远处的一座小楼,似乎是什么酒楼,三楼一名容貌俊郎的男子正往这边看过来,一边回道:“那就好,继续保持,我很看好你。” 又走了一段路,看着王仲平有恃无恐的样子,普利盖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道:“大侠,你看,我虽然想偷你的钱,但是又没有得手,你也没什么损失,要不然就把我放了吧。” “你不是生下来就没有怕过吗?”王仲平笑道。 普利盖挠挠脸嘴硬道:“我求饶又不代表我怕。” “那就好,你不知道,我这人心软,看不得别人求饶,既然你这么嘴硬,一会儿打断你手的时候我就不会难受了。” 打断手?普利盖打个哆嗦,做小偷的被人抓个现行,打断手是常事,但是,自己可是从来没被抓到过,再说了,自己就靠着这双手吃饭呢,要是被打断了,还怎么活? “我求求你,能不能放了我?” 王仲平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道:“不能。” “你不是说你心软,看不得别人求饶吗?”普利盖现在感觉这个小白脸非常阴险。 “对啊,所以求饶的人都被我埋了,那不就看不见了?” “埋,埋了?” 王仲平耸耸肩解释道:“让他用铲子挖个大坑,然后自己跳进去,我再填土,顺便夯实一下,如果手边有什么花花草草的顺便种上点,嗯,其实也挺麻烦的。” 王八蛋,我知道什么叫埋,不用你解释!普利盖心中破口大骂,但是却不敢再出声,鬼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断只手总比没命强。 “怎么不说话了?” “我们到了。”普利盖绝了求饶的心思,现在就希望这货只是在虚张声势,一会儿被老大打的叫爸爸。 王仲平看了看眼前破败的院子,却是没有感知到里面有什么人,皱了皱眉道:“你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普利盖推开半开的大门,难听的嘎吱声立刻传了出来。 “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只不过现在大家都出去找活了,到了晚上老大就回来了。” 王仲平走进院子,扫视一圈,果然,是有人居住的迹象的:“这就是你们老窝,怎么混的这么惨?” 说个惨都是抬举他们了,这院子到处破破烂烂,荒草丛生,只有院子中间有一块空地算是干净些,几间房子更是四处漏风,也就是西域少雨,不然非得给冲塌了,这个院子简直可以直接用来拍恐怖片了。 “大侠,我们就是些偷鸡摸狗的小贼,能挣多少钱?”普利盖颇有几分无奈。 王仲平笑了笑,坐到一张石桌旁,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了上去:“那想不想挣点银子?” 其实,王仲平并不介意给他们上点手段,但是这里终究是城内,可能还有个上三境武夫在,现在还不是闹事的时候。 普利盖两眼放光,看着桌上那块拳头大小的金元宝,连连点头。在这里,没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没钱! 为什么自己这么一伙人能在城中混下去,就是因为老大一直在孝敬上面银子,每次偷到了东西,自己只能留两成,然后三成交给老大,五成交给上面。 还别嫌少,这两成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眼前这一锭金子少说有五十两,自己得两成,也就是十两,换成银子,那就是一百两!有一百两银子,鬼还做小偷! 第二百九十九章 打探消息 第300章 打探消息 “大侠,您想问什么?”普利盖一边盯着金子,一边谄媚的问道。 “我丢了一匹马,嗯,一匹黄马,现在想把它找回来。” “大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蒲牢关但凡是丢了东西,官府找不回来的,我们都能给您找回来!”普利盖连细节都没问,就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对了,城里最好的客栈在哪?”王仲平随手将金子扔了过去,而后问道。 普利盖慌乱的接过元宝,抱在怀里,又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看到上面金灿灿的压印,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做梦。不过,看到同伙们都没回来,心中不由得又生出了些小心思。 没人看见!那我为什么要交上去八成! 有了这五十两金子,只要逃到别的地方去,都够我盖个大房子当地主了!到时候娶上几房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多好! 找马?找个屁,老子连夜跑,你还能找着我算账吗? “喂,问你话呢!”王仲平看到普利盖发愣,于是继续开口道。 “啊,什么?” “城中最好的客栈在哪?” 普利盖脸上继续挂起谄媚的笑容,开口道:“我带您去!别看我们这里小,但是客栈可不少,最好的当然是一刀鲜了!” “一刀鲜?有意思,不过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客栈的名字啊。” “嗨,我听人说是因为客栈老板能一刀将一只肥羊解开,所以就叫了一刀鲜。当然了,我是没亲眼看过的,那地方一只羊卖五十两银子,比我们还黑!” 一刀将一只肥羊解开?王仲平想了想,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如果不动用罡气怎么才能做到,于是问道:“这么看来,那里的师傅很厉害啊,内罡还是外罡?” “都不是,他就是个普通人,不过,他的刀法确实厉害,听人说要不是他喜欢做厨子,开武馆的话都能赚大钱。”普利盖一脸的向往。 对于这种还未踏足武道的人来说,武者都是高高在上的,如果能成为武者,最起码都不用为了生存上愁。 “那还等什么,带路吧。”王仲平笑道。 一刀鲜,名字不像客栈,装潢也不像客栈,更像是酒楼。据说这里本就是酒楼,后来当儿子的继承了酒楼之后,不仅改了名字,还在其上又加盖了两层,改成了客栈。 现在的一刀鲜共五层,下面三层吃饭,上面两层住宿。 王仲平来到这里,开了一间上房,又点了一道烤全羊,几道下酒菜,便坐在三楼雅间等着上菜。 “对了,你不会跑吧?”王仲平对坐在对面的普利盖笑道。 普利盖被点中了小心思,心中一惊,脸上带上了几分慌乱,忙不迭的摆手道:“怎么可能,大侠你不知道,我要是跑了,我老大知道了非得弄死我。” “奥,这样啊。”王仲平点点头,普利盖刚刚放心了些,便又说道:“可惜,我不信。” “大侠,你怎么才肯信我?”普利盖咬了咬牙问道。 王仲平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而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放了进去,待药丸融化,这才将茶杯推过去笑道:“喝了这杯茶,我就信你。” 既然是雅间,茶叶当然不会差,最少普利盖平日里是喝不起的,但是,此时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水,他却是一点都不想喝。 “这茶里有毒?” 王仲平坦然点了点头道:“剧毒,七日发作。另外,你就不用想着拿钱跑了再找人解毒了,解药比那锭金子值钱。” 普利盖都快哭出来了,我就一个小毛贼,何德何能吃这么贵的毒药? “大侠,要不然换一种毒药,我不配啊。” “毒已经放到茶水里了,你要是不喝,那不是浪费了吗?”王仲平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而后笑道:“再说了,哪里有配不配这一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今天出门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普利盖欲哭无泪,但是,王仲平就在这里,自己想跑都跑不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将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烫烫烫!”下一刻,普利盖吐着舌头连声呼痛。 王仲平重新坐下,笑道:“傻孩子,这可是开水,哪能就这么喝了?不知道等他放凉一点再喝吗?” 说完,又掏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自己去看看大夫,另外记住,七天,七天要是还找不到我的马,我就能省下一份解药了。” 普利盖接住银子,心中早已没有了兴奋,钱虽然是好东西,但是不能没命花啊。 “行了,去吧。”王仲平摆摆手。 普利盖揣着一锭金子一锭银子匆匆的跑了出去,在没有找到那匹该死的马之前,他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很快,饭菜都被端了上来,而老板也亲自上来表演了一下所谓的一刀解羊。 就是一刀顺着关节插进去,而后刀子不拔出来,顺着各个关节的缝隙游走,将一整只羊彻底解开,而仍旧维持着烤全羊的样子。虽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一刀,但是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王仲平没有吝啬自己的赞赏,鼓了鼓掌,而后道:“老板这手艺真是绝了,怎么称呼啊?” “客人过誉了,小的向华聪。”向华聪将刀具仔细的擦拭后放好,这才开心的笑道。 “哈哈哈哈,看起来老板很爱惜自己的刀啊,怎么,这一阵子没少用?” 向华聪闻言笑道:“可不是,城里来了一支商队,几个领头的就在我这住着,每天少说都得要两只羊。” “霍,这商队这么豪气?”王仲平假装震惊,不过,这店里一只羊五十两银子,每天两只,的确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嗨,人家那可是大商队,足足有两千多人呢!尤其是领头的,那可是金身境的大高手,还能在乎这点银子?” “那倒是,不过这么大的商队他们怎么会来蒲牢关?” “这我可就不知道喽。”向华聪拍拍大肚子笑道:“咱就是一个开客栈的,客人的事儿从来不过问。” 王仲平竖起大拇指道:“老哥看的透彻。” “嗨,从江湖上混过,当然得明白有些事儿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向华聪笑得很坦荡。 王仲平点点头道:“没错,这江湖啊,吃人不吐骨头啊!” 第三百章 战略转进 第301章 战略转进 “客人也是江湖中人?”向华聪笑眯眯的问道。 王仲平拍了拍倚在桌旁的剑笑道:“算是吧,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有混出什么名堂,倒是银子赚了不少。” “我看客官最起码也得是洗髓境了吧,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 王仲平摆摆手道:“和那些大家族的小少爷不能比,他们都不用为了钱上愁,我一边练功还得一边赚银子,以后能到外罡境就烧高香喽。” “哈哈哈哈,客官志向高远啊!”向华聪先是一愣,而后笑道。 外罡境可不是什么小角色,最起码在这座城里,之前最强的就是外罡境,这支商队来了,最强的才变成了金身境。 王仲平笑道:“既然练武了,怎么也得有个奔头不是?我还想着有机会能凝聚金身呢,到时候可就能横着走了。” “哈哈哈哈,说的不错,如果是在大楚,金身境还差点意思,但是在丹阳,的确可以横着走了!” 两人又交谈片刻,向华聪离去,王仲平一边吃喝,一边注意着楼中的动静。 既然商队中有人在这里住着,那么自己在这里住下倒也不错。 五楼,天字一号房内,一名穿着白袍的男子正在打坐,身上金光时隐时现,显然这就是商队中那名金身境武者了。 片刻之后,古成虎睁开双眼,以金身境武者听力的敏锐,楼中人的谈话自然是逃不过他的耳朵。 又是无事的一天啊!就是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古成虎叹了口气,大楚的兵马在北莽肆虐,自己作为部落中第一勇士,却是被派到了这里,每日里无所事事。 如果说是在北莽,自己说不定还能带兵与大楚兵马正面拼杀,在这里,虽然手下有两千精锐,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仅靠两千人冲击大楚边境,便是自己再如何自负,也知道那是死路一条。 此时,一人轻轻敲了敲房门:“首领。” 古成虎道:“进。”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精瘦精瘦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整只被分好的烤全羊,一坛酒。 “大人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古成虎问道。 那如狼将托盘放到桌上,摇了摇头道:“大人要我们继续等待。” 古成虎抓起一块羊肉,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统领,可汗说过,我们只需要听命行事。”那如狼同样坐下,撕扯了一下包裹的紧紧的衣衫。这该死的长衫,这该死的沙子,这不是我们草原勇士应该在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古成虎一下子泄了气,当初自己被可汗召见,是何等的激动,但是,谁能想到自己竟然被派到了这么个边陲小城。 “统领,狼是凶残的,但更是有耐心的,在找到猎物的弱点之前,他们不会贸然行动。” 古成虎闻言摆摆手:“你小子,大道理都讲到我这里来了。” 那如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两声。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会遵从可汗的命令。”古成虎走到窗边,看着繁华的小城:“这里只是西域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城,但是,却比我们大多数部落都要繁华。 但是,即便是这样繁华的地方,大楚都看不上,偏偏盯着我们北莽打。” “是啊,这种地方,给我五百勇士,便能攻下,偏偏占据这里的,是一群懦弱无能的人。”那如狼同样走到窗边,十分不甘的说道。 北莽苦寒,那里的人之所以强大,便是因为残酷的环境淘汰了所有弱者,只有足够强大,才能生存下去。 可是,即便是如此强大的北莽,有着强大的祭祀与勇武的武士的北莽,却仍旧是被大楚死死的压制,一口一口的撕碎了疆域。 古成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我们来这里,会不会是可汗为我们找的一条后路。” 在自己出发之前,大楚的边军便已经长驱直入,而后遍地开花,严寒没能挡住他们的马蹄,一个个部落被铁骑撕碎,而王庭的勇士却是被大雪挡住,无法支援。 没人知道大楚的军队是如何在比人还深的雪中前进,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在漫天风雪中辨认方向,找到星罗棋布的部落。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北莽这次损失惨重。 往日的依仗,变成了今日的牢笼。 拥有上三品战力的大部落,无论是打还是逃,都有的选,但是那些小部落,若是想要逃,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大雪淹没。 更遑论大楚边军此次绕过了所有的大部落,将所有中小部落赶尽杀绝。 那如狼闻言愣住,而后回道:“不可能吧,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让我们来到大楚边境?这里如果被我们占据,大楚一定会发兵的。” “当初我们一共有多少支队伍?” 那如狼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见到的就有十几支。” 古成虎轻轻敲打着窗栏:“十几支啊,三万最精锐的勇士,足以横扫整个西域。” 楼下,王仲平咀嚼着口中的羊肉,不时喝下一杯酒,心中却是震惊不已,三万北莽最精锐的部队,除了这一支之外,其他的都在哪里? 这么大的动作,为什么大楚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不,应该说,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大楚的探子不是瞎子,北莽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完全瞒住他们,难道,太子所言,翠鸟关会变得重要,便是与此有关? 那么,自己被忽悠到这里来,是不是上当了? 王仲平有些头疼,听楼上两人的意思,他们两人之上,还有一个所谓的大人,能带着三万人来到西域的,如果不是一名二品乃至一品高手,就得是数名三品高手。 还好自己没有轻举妄动,特意压制了修为,不然真的将他们招惹出来,自己能不能走得出蒲牢关还是个问题。 本来听到楼上人的谈话,自己还准备晚上偷偷的将人拿了,审问一二,但是现在,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要不要离开?王仲平端起酒杯,琢磨着这件事。 本来是想趟趟浑水,哪里想到水里可能有鳄鱼,所以,这浑水是趟还是不趟?要不然先战略转进,回去找人问问? 第三百零一章 血雾 第302章 血雾 普利盖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早晨,他便牵着一匹黄马来到了一刀鲜,找到了王仲平。 “大侠,您看这是不是您丢的马?”普利盖问道。 王仲平有些诧异,这小子有点东西的啊,这么快就找回来了?所以说,这是不是老天爷也在暗示自己赶紧跑? “做的不错。”王仲平接过缰绳,丢过一颗丹药:“滚吧。” 普利盖小心翼翼的接过丹药,一口吞下,这才谄媚的笑着离开。 王仲平则是翻身上马,向着城外而去。 不过,并没有直接回到翠鸟关,而是转了个弯,到了血狼的驻地看了一眼,正好遇到刚刚赶到的李懿两人。没有解释什么原因,只是说了这里并不安全,李懿两人便乖乖的随着王仲平回到了翠鸟关。 而在王仲平离开蒲牢关没多久,一人急匆匆的来到了一刀鲜,径直来到五楼,找到了古成虎。 “统领,大人的密信。” 古成虎顿时兴奋起来,接过密信,仔细看过之后,用罡气焚毁,眼中透出精芒:“终于开始了!随我去驻地!” 古成虎带着人匆匆来到商队的驻地,蒲牢关没有客栈能够容纳两千名商人,所以,他们都是在城外一处空地扎着帐篷。 “草原的勇士们,我接到大人的密信,我们应该行动了!”古成虎怒吼一声。 两百多顶帐篷中,钻出两千名精悍士兵,人人甲胄俱全。 古成虎看着反应迅速的士兵,满意的点点头,而后高声道:“大人的命令只有一个,屠城!” 屠城,是北莽士兵最喜欢做的事,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将城中所有的财富都掠夺过来! 但是,面对着这种诱惑,这两千名士兵却依然保持着安静,没有任何混乱,只是眼中绽放出嗜血的光芒。 古成虎拔出腰间弯刀,高高举起,吼道:“这座懦夫的城池,不值得我们用任何策略,每个城门五百人,杀!” “杀,杀,杀!”士兵们纷纷拔出弯刀怒吼。 “出发!” 两千人迅速地分为四队,向着四处城门涌去。 古成虎亲自带领一队,一马当先。 这里的动静当然瞒不过蒲牢关,毕竟他们便是再废物,也不可能真的对两千人的商队毫不设防,但是,面对古成虎的攻势,他们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四处城门一鼓而破,两千北莽士兵如同蝗虫般涌入蒲牢关,除了留下一些人把守城门之外,其他人则是十人一队,疯狂的杀戮着城中人。 蒲牢关驻军统领被古成虎亲手砍下了头颅,用一杆长枪钉在了城门之上,其他驻军更是一击即溃,面对北莽最精锐的士兵,毫无还手之力。 城中偶有武者出手,也被一队队北莽士兵快速绞杀,厮杀声,惨叫声,大笑声,哭喊声在城中交织,而后渐渐消失。 不过两个时辰,蒲牢关内已然没有一个活口,屠城,真的便是屠城! 那如狼甩干刀上的血迹,来到城墙之上,对着古成虎道:“统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整队,带着财物撤离。”古成虎向着翠鸟关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道:“我们去石头城。” “是,统领!”尽管不知道去石头城做什么,但是那如狼还是第一时间应下,而后便去城中匆匆整队。 一队队浑身鲜血,眼神暴虐,怀中揣满了抢来财物的北莽士兵迅速的集结,一眼望去,两千人的损失竟然不过百人! 随着北莽军队的离去,蒲牢关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越发的浓重。 一名手持血色旌旗的老人出现在蒲牢关上空,满意的看着城中的惨状,而后开始舞动旌旗,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旌旗之上扩散开来。 渐渐的,一丝血色的雾气升腾而起,而后雾气越来越浓,逐渐笼罩了整座蒲牢关,老人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后向着城外一处沙丘看了一眼,身形在空中消散。 王仲平已然回到了翠鸟关,还没来得及喊人来问话,却是忽然心中一阵不安,飞身来到城墙之上,向着蒲牢关的方向望去。 元弥出现在王仲平身边,神色凝重:“你也感觉到了?” 王仲平轻轻点点头:“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元弥沉声道。 “报,蒲牢关密信!”一名士卒急匆匆的跑来,手中还拿着一根铜管,铜管之上,却是有着一道金环。 王仲平眉头皱起,这种密报保密等级十分高,在翠鸟关中,只有自己这个奉命镇守的褪凡境武夫有权利打开。蒲牢关,自己刚回来,那里就出事了吗? 将铜管吸到手中,仔细检查一下,见密封完好,这才打开。 “北莽,屠城,神秘老者,血雾。”王仲平咬了咬牙,能飞行的,最少也要是三品,那老者看描述更像是祭祀,而不是武者。 他们想要做什么?那血雾又是什么东西? 王仲平不认为北莽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是为了针对丹阳国,因为这个弹丸小国还不值得北莽针对,所以,这一定是冲着大楚来的! 按古成虎两人所说,北莽还有十几支队伍,如果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最少也有十几座城被屠,所以,他们想要做什么? 之前暗河改道之类的小事已经被王仲平抛之脑后,先是写了一封密信往安西都护府而去,而后又召集了本地驻军将领,缉拿司百户等人前来。 将事情简略一说,而后问道:“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大人,其中必有蹊跷!”缉拿司百户倪圣林回道。 王仲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这种废话便不用说了。” 倪圣林缩缩脖子,讪讪的坐了回去。 “你们呢?”王仲平看向另一方,负责本地驻军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女子,金身境,容貌姣好,身上的野性更是大大的加分。 武萍听到王仲平的问话,沉吟片刻道:“属下不知,不过当务之急,便是派出人手前去侦查一二。按照大人所说,那名老者是上三境之人,那么密探一定躲不过他的目光,所以,我们不会有后续的情报了。” 王仲平点点头,实际上这封密信能传出来,以自己看来都是那名老者故意的,不然,在满城被屠的情况下,再好的密探也躲不过上三境高手的探查。 “探查之事,由我亲自去做,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们一定不可放松戒备。” 第三百零二章 杀鸡儆猴 第303章 杀鸡儆猴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问,为何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任何线报到我手中?”王仲平起身,独属于褪凡境的气势散开,虽未针对任何人,却也是让在场之人心生惧意。 金身境与褪凡境的差距比之洗髓境与金身境的差距还大,像是王仲平这种,在金身境能够伤到褪凡境武夫的,在大楚还是头一遭! “是我们密探的失职,还是你们有什么小心思?”王仲平走到倪圣林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是看向了武萍。 倪圣林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人,以前的镇守大人从来不管这些事,小,小的便,便没有上报。” 王仲平没有说话,只是摘下了倪圣林的脑袋,伤口被冰封,并未有一丝鲜血溢出。 “大人,我并未收到与此相关的情报!”武萍能以女子之身统领一军,自然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但是,王仲平连句话都没说就直接杀了一名缉拿司实权百户,还是让她心中一寒。 王仲平并未追问,军中情报本就有大半依靠缉拿司,武萍没能收到情报也属正常,况且,杀鸡儆猴的事,杀一只也就够了,都宰了的话,难道大事小事都要自己亲自管? 看向一旁吓得不轻的一名缉拿司副百户道:“今日起,你就是本地百户。” 说完,不等他们回应,便走出房间,拔地而起,向着蒲牢关方向而去。 全力赶路的速度自然不是之前玩闹的时候可比,很快,蒲牢关便出现在视线之中,只是,此时的蒲牢关却是已经被血雾笼罩,便是以王仲平的眼力,都看不穿。 “这是什么鬼东西?”王仲平神色凝重,继续向前飞去,一直到了蒲牢关上空,却是没有轻易进入血雾之中。 如果那名老者是三品还好,如果是二品,自己如果贸然进去,恐怕会吃尽苦头。 随手斩出一道剑罡,轰入血雾之中,本想通过被斩开的裂隙看看城内的情况,没想到剑罡却是如泥牛入海,什么浪花都没有翻起。 王仲平皱了皱眉头,自己虽然没有用全力,却也用了七成力,便是城墙也能斩开了,没想到却是无法奈何这血雾。 又飞的近些,伸出手触摸血雾,很容易便没入血雾之中,同时一股侵蚀之力传来。 王仲平默默感受着其中的强度,金身境之下,在血雾中都无法生存多久,顿时眉头皱的更紧。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北莽为什么要弄出这什么血雾?这里是丹阳,不是大楚,难道这血雾还会扩散不成?不然,这能对大楚造成什么麻烦? 西域对大楚唯一的作用就是维持商路,但是蒲牢关又不在商路之上,这里出事完全影响不到商路。 这时,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王仲平立刻望去,果然在远处有一人正看向自己。 “你是何人?”王仲平来到此人身边问道。 “缉拿司小旗韦先武见过大人!”韦先武直接抱拳行礼。 “缉拿司探子?这里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是,大人,先前属下发出一封密信,不知大人是否收到。” 王仲平点点头道:“本座便是接到密信这才赶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细细说来。” 韦先武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说来,与密信之中内容相差不大,却是详细了许多,毕竟信鸽带不起重物,真要将事情经过详细写出来,信鸽也就不用飞了。 王仲平点点头,而后又看向血雾,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可知道,那些北莽人去了哪里?” “这,请大人恕罪,属下只知道他们向西南方向去了,到底是去哪里,却是不知道。”韦先武有些忐忑的回道。 “已经很好了。”王仲平点点头,北莽统领是个金身境武夫,韦先武要是跟上去,估计人得没了。 “随本座回去吧,你已经被人发现了,再待下去就是赌命。” 韦先武闻言身子都颤了颤,身为密探,如果被人发现了,下场不用多说:“谢大人。” 王仲平随手一招,便带着他一起往回飞去,同时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那名老人没有杀这个密探,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即便是知道了这里的异象,也无法解决。 这是示威。 回头望了一眼,蒲牢关之上,血雾愈发浓厚。 入夜,王仲平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蒲牢关方向,心中有些不安,北莽绝对不会做无用功,所以,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元弥拎着两坛酒来到身旁,递过一坛,而后道:“你亲眼见过,感觉如何?” 王仲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下午,你去了哪里?” “我去了西域都护府。” “哦,那边怎么说?” “根据密探的情报,丹阳国内除蒲牢关之外,另有十七座城池被屠,伤亡近百万,丹阳,已经名存实亡。” “他们不是有个褪凡境?” 元弥灌了一口酒,叹气道:“失踪了,不知道哪里去了,不是死了便是投靠了北莽。” “能压服一名三品武夫,他们出动了几个人,三个?” “不止,此次北莽最少出动了七名祭祀,但是,此次他们以丹阳为祭品布下的到底是什么阵法,还在探查之中。” 元弥有喝了一口酒,继续道:“这方面我们大楚比较吃亏,炼气士一蹶不振,对于这第一次出现的阵法到底有什么效果,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知晓。” 王仲平手按在女墙上,摇摇头道:“便宜不能都被大楚占了,既然我们的武夫天下无双,那么其他方面有些缺陷也是正常的。” 元弥笑道:“说的没错,我在海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像大楚这般武风如此昌盛的国家,还是第一次见到。 依我看来,只算正面战力,我见过的国家,没有一个是大楚的对手。”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方法战胜大楚?”王仲平却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在陆上,大楚是无敌的,但是在海外就不同了。”元弥说道:“大海太大了,其中有着许许多多的禁忌,有些地方,便是上三境武夫,也是有进无出。 我刚刚化形之时,曾路过一个小岛,岛上一名女子远远望来,只是一眼,我便感觉鲜血要破体而出,还好我跑得快,也幸好她只是单纯地看我一眼,不然刚刚化形就死,实在是太冤枉了。” 第三百零三章 阵法发动 第304章 阵法发动 王仲平惊诧不已,一名化形大妖,只是被看了一眼,就差点身死,这即便是一品高手都做不到。难道世间还有一品之上的存在? 一品已然是陆地神仙,那一品之上又是什么,天仙?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我可以发誓,那绝对是一品之上的存在。没错,存在,绝对不是人,如果你见过她,就能明白,那种相貌,不是人间可以存在的,即便是我们的幻化之术都做不到。”元弥耸耸肩,眼中闪过一丝沉迷。 当初若不是生死关头,自己肯定会沉迷其中。 王仲平笑笑,大妖化形一般是为了修行,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的审美观就一起变了。按照惯例来讲,虎妖化形还是喜欢老虎,狼妖化形还是喜欢狼,王八化形,还是喜欢王八。 当然,龙除外,龙性本淫可不是说笑的,简直可以和宙斯比一比了。 于是说道:“我以为你只喜欢大鼋。” “你不懂,她是那种,那种很特别的,能够跨越种族的美。”元弥双手举在胸前比划着,眼里都带着光。 王仲平看着元弥那迷醉的表情,选择了岔开话题:“那血雾以我的眼力都看不穿,其中还有很强的腐蚀性,金身境以下的武者都扛不住。不过目前还没有扩散的趋势。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别说你了,便是都护府也想不明白。”元弥将喝空的酒坛扔下城墙,直到听到砰的一声,这才继续说道:“不过,翠鸟关距离蒲牢关只有三百里,如果有什么变故,这里便首当其冲,你要做好准备。” “我当然知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城墙上看月亮的原因。”王仲平叹了口气,这种未知的危险实在是让人寝食难安:“你说我是不是得罪了东方?怎么总感觉她是在坑我。” 王仲平说完,元弥还未来得及回答,两人便齐齐抬头。 一道直冲天际的血色光柱,即便是相隔数百里,仍旧是清晰可见。 “看来,你不用愁这血雾到底有什么用了。”元弥咽了口唾沫轻声道。 须臾之间,十七道血色光柱一一冲天而起,将夜空都染成了血色,持续不过盏茶时间,一道道光幕自光柱展开,互相勾连,勾勒出一个奇怪的阵法,血红色的雾气以光柱为中心,向着阵法之中弥漫,短短半个时辰,整个丹阳国都被笼罩其中。 “看来,我有大麻烦了。” 王仲平飞至空中,极目远眺,那弥漫的血色任谁来看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的对,求援吧。不对,这么大的动静,上三境武夫没理由注意不到,他们会自己过来。”元弥同样跟了上来。 “组织百姓撤退,。” “局势还未到这个地步吧?” “我心中很不安。”王仲平扭头认真的看向元弥。 “你是镇守,你说了算。”元弥耸耸肩,正想飞入城中,却是发现远处血光忽然消散。 笼罩整个丹阳国的血雾,竟然消失不见。 “这又是他妈的什么意思?”王仲平直接爆粗口了。 “过去看看?” 王仲平深吸一口气:“这里不能没人,你留下,我去看看。” 留下一句话,王仲平全力向着蒲牢关而去。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黑色的天空仿佛被青色的利刃切开,没过多久,蒲牢关已经近在眼前。 然而,这里什么都没有了,血雾,城墙,房子,活人,尸体,都不见了,只剩下满地黄沙。不,不仅是这里,视线所及,整个丹阳国都消失了。 搬走一个小国,从理论上来讲是可能的,因为京都每次搬迁,都是利用阵法将整座城直接搬走,但是,丹阳国再小,也比京都要大得多。 搬迁京都都要整个钦天监全力出手,如今仅靠七名北莽祭祀怎么可能搬走整个丹阳? 而且,丹阳被搬到了哪里? 王仲平轻轻敲击着剑柄,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难道是北莽看上了丹阳的财富?但是,西域诸国中,丹阳算不上是什么富裕的国家。 北莽出动的力量足够灭掉西域任何一国,为什么选择了与大楚接壤的丹阳?其中必有蹊跷啊! 不多时,又是一名褪凡境武夫来到,见到王仲平先是警惕,确认身份之后才放松下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邬彩月直接问道。 王仲平摇摇头道:“如你所见,丹阳国没了。” 邬彩月问道:“之前的血雾?” 王仲平点点头:“应该是。” “丹阳国被搬到哪里去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看到血光消失才过来查看,比你们早不了多少。”王仲平回道:“我会继续向前探索,你怎么打算?” 邬彩月望向西方,沉声道:“一起,我也想看看,这个阵法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更重要的是,我们是不是能从其中找到线索,最起码也要知道丹阳国是不是真的全部消失了。” “那就一起。”现在丹阳国内到底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有人陪自己一起冒险,王仲平当然不会拒绝。 …… 大楚,大岳山。 自从麓府自裁,大岳山被天劫劈成齑粉,这里便只剩一片白地。 然而今日,这里却是多了些东西。 血红色的雾气自空中逐渐弥漫,丹阳国首都兰城自血雾之中出现,随着血雾扩散,一座座城池以兰城为锚点,依次出现,若是有人拿着丹阳国地图对照,便能知道,所有城池的方位与之一丝不差。 但是,大岳山周边地势自然不可能与丹阳国尽数相同,所以,不时便有城池被山峰撕裂,或者直接沉入水中。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因为这些城中,本就没有一个活人。 一具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在血雾中挣扎着起身,一丝丝血雾在其口鼻之间流转,血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 “吼!”一具死尸仰天怒吼,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数百万死尸纷纷怒吼,怨气冲天而起,血雾翻涌不止,向外扩散的速度猛然加快。 一具具死尸停下嘶吼,沿着血雾扩散的方向奔跑起来。 如此恐怖的异象,自然是瞒不过朝廷,一只只飞鸽被放出,消息被信鸽带往各处官府。 一支支斥候,密探快速出动,有些在外围观察,有些则是直接闯入了血雾之中。 第三百零四章 血雾之中 第305章 血雾之中 半天时间,元寿山脉已经被血雾笼罩,除了野兽般的嘶吼声之外,便再无任何声音自山脉中传出。 最先反应过来的军队,便是经历过大岳山之变的那支驻军,此时,主将姚光礼看着仍在扩散的血雾,脸色铁青。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姚光礼对着身旁的副将问道。 “没有,我们已经接连派出了十支哨探,但是,凡是踏入血雾之中的,都没能回来。即便是以铁索相连,人一入内,便直接消失不见。”骆三就回道。 “哨探之中,修为最高是几品?” “五品。” “可曾派遣金身境武夫进入?” “这,还未。” “抽调两名金身境武夫进去看一看。”姚光礼顿了顿道:“让他们不要深入,有什么不妥立刻撤回来。” “是,将军!”骆三就领命匆匆离去。 在军中,金身境已经是绝对的高端战力,一下抽调两名,如果真的损失了,便是姚光礼这个主将也得心疼。但是,行军最忌情报不清,现在血雾之内到底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贸然采取什么措施,很可能伤亡会更加惨重。 “上面有消息了吗?”姚光礼对另一名副将石仕贤问道。 “启禀将军,还没有。” “他妈的,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姚光礼怒骂不已,现在元寿山脉中血雾仍在扩散,但是,半天过去了,上面竟然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小王八蛋,骂谁呢?”一道粗犷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姚光礼想都没想的就骂了回去:“老子想骂谁就骂谁!” 然而,在看到空中那道身影的时候,姚光礼直接愣住了。 一个黑须黑面的大汉自空中落下,恶狠狠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小王八蛋,长能耐了啊,都敢还嘴了!” “嘿嘿。”姚光礼瞬间变脸,憨厚的笑着问道:“将军,您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能看到你这么威风吗?” “哪里哪里,我这点威风还不够将军的一半。” “好了,别贫了,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血雾是如何出现的不知道,血雾里有什么不知道,血雾还会扩散多久还是不知道。”姚光礼面色沉重。 “所以,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康水山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满意。 姚光礼回道:“血雾已经吞了我十支斥候,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我正准备派遣两名金身境武夫进去看看。” “不必了,让他们回来吧,其他地方已经损失了一名金身境了。”康水山摇摇头道:“我亲自进去看看。” “将军,这不合适吧?”姚光礼面露难色。 康水山笑道:“怎么,看不起老子?” “不是,将帅不可轻易冒险,这道理还是您教我的。” “现在你才是一军主将,我早就不是了。”康水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又不是傻子,有什么不妙我会退出来的。” “可是……”姚光礼很是犹豫,这在一位将军身上是极少出现的情绪,但是,眼前之人不同,在刚刚入伍之时,康水山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快的擢升,还是因为作战勇猛被对方选为了亲军。 “行了,你这都是跟谁学的,磨磨唧唧,再说了,老子想做什么还得给你打报告?”康水山佯怒道。 “我知道了将军,您务必小心。” “等消息吧。” 康水山说完,直接拔地而起,向着元寿山脉而去。 浓厚的血雾依旧在向外扩散,但是速度已经慢了很多,只不过,在如此庞大的地域,便是速度变慢,每个时辰侵吞的土地也是难以计数的。 此事已经上报朝廷,皇帝对此极为重视,除了钦天监炼气士与几名朝廷大员之外,竟然将太子都派了出来。 而康水山,自然是来打前站的,太子来此,虽然是皇帝的态度,但是对官员也是一个极大地考验,因为太子绝对不能出事!如果太子在大楚出了事,虽然因为有太孙在不至于动摇国本,但先不论皇帝的心情,单单是大楚颜面扫地这一点就没人能担得起。 到时候,凡是与此相关之人都绝对讨不了好。 随手拍出一掌,看着巨大的掌印被血雾吞没,康水山皱起了眉头,虽然从线报之上得知了血雾邪门,但是这也太邪门了吧。 尝试着踏入血雾,同时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但是等到踏入血雾之中却是发现,除了轻微的腐蚀之力外,血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身处血雾之中,视线都变得清晰了起来,除了血雾的边界仍旧无法看透之外,便只剩眼前那种朦胧的红色有些让人不舒服而已。 这时,察觉到血雾中进来了活物的死尸们,纷纷嘶吼着冲了过来。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康水山皱了皱眉,都不用动手,强横的罡气便将周边的死尸全部都撕成了碎片。 康水山与姚光礼相同,都是一路厮杀走上来的,天南海北什么东西没见过?死而复生的尸体,只是寻常而已。 但是,血雾之中这些死尸却是不同,因为刚刚被撕碎的死尸,却是在血雾涌动之中,重新粘结了起来,只不过,却不是重新恢复成一个个人形,而是粗糙的连接成了一个怪物。 数十死尸的残肢断臂粗暴的堆积在一起,偏偏还行动自如,除了怪物之外,康水山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 不等那怪物有所行动,康水山便是一掌拍了上去,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将怪物直接拍成了肉泥。 “让我来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康水山喃喃自语,看着在血雾中抽动的肉泥,心中更多的却是不解。 这种程度的威胁,不可能让一名金身境武夫消失! 然而这次,那滩肉泥没能重新活动起来,而是一点点的化为了血雾,融入了周遭血雾之中。 “嗯?”康水山皱了皱眉,这就完了?所以,那名金身境武者是怎么死的? 犹豫片刻,康水山拔地而起,登高望远,很快便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座破烂城池,心中疑惑的同时飞了过去。 偌大的城池似乎是被人搬来便随意的扔下,在山峰之上撞得四分五裂,四下滚落,只有不到一半的城池还能维持着原有的形状。 第三百零五章 再见太子 第306章 再见太子 康水山在城池之上凌空而立,将其中景象尽收眼底。 这只是一座空城,但是,城门之上刻着的几个字却是让其心中无法平静。 “蒲牢关!”康水山脸色阴沉,曾经自己便是在翠鸟关戍守,对于蒲牢关当然是十分了解,但是,这西域的城为什么会出现在元寿山脉之中? 难怪之前死尸身上衣物能明显看出西域特色,原来都是西域人! 难道这是西域搞的鬼?可是他们一向是躲都来不及,哪里来的胆子主动招惹大楚?是担心西域驻军找不到军功吗? 带着心中的疑惑,康水山继续向着山脉深处而去,随着时间流逝,一座座城池相继出现在眼前,直到看到丹阳首都出现在大岳山旧址,康水山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 连一国首都都被扔到了这里,看来丹阳国是完了。 当然,丹阳国完没完,康水山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究竟是谁灭掉了丹阳,还扔到了大楚! 虽然还没能确定,但是他心中却是有了一些猜测,当世有这么大手笔的,除了北莽便是南疆了,而大楚军队正在北莽肆虐,这件事是谁做的就显而易见了。 叹息一声,康水山便准备离开了,不管怎么样,先将手头的消息传出去再说。 然而,一飞冲天的康水山却是发现,尽管进来时血雾没有丝毫的阻拦,但是,当他想出去的时候,无论怎么飞,都接触不到血雾的边界。 康水山虽惊不乱,催动火之真意,炽热的火焰在身旁升腾,在呲呲声中,周边血雾都被灼烧一空。 在火焰的包绕之下,康水山继续前进,然而,尽管身边的血雾都被烧掉,却仍旧是触碰不到血雾边界。即便是全力爆发修为,斩出的剑罡也在血雾中逐渐消融,血雾边界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真是古怪的阵法。”康水山倒也不着急,虽然现在才明白这是个阵法,而且面对阵法,除非修为碾压,否则武夫一般都是吃亏的,毕竟炼气士费时费力呕心沥血弄出来的阵法,不可能便被你随便破掉。 但是,反正现在血雾之中没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时间多得很。 不过,这么看来,其他的斥候先不说,那名消失的金身境武夫应该也是和自己相同被困在了阵法之中。 …… 西域,翠鸟关。 丹阳国全境王仲平已经转了一遍,所有的城池全部都消失了,除此之外,不仅仅是人,丹阳国境内,便是连一只牲畜,一只鸟都看不到,想来也是被一同转移了。 王仲平对此实在是毫无头绪,只能是返回了翠鸟关。 不过,刚刚回来,都护府便传来了一纸调令。 “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将我调回去?”王仲平捏着手上的调令,眉头紧皱。 调令是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要求王仲平在看到调令的时候便立刻动身前往安西都护府。 元弥倒是不在乎这些,而是问道:“我呢,我呢?” “都护府对你没有管辖之权,你想回去的话便随我一起回去吧。”王仲平摇摇头道。 如今事情的发展显然是有些脱离朝廷的掌控了,虽然不知道太子之前说的翠鸟关会变得重要是牵扯到什么,但是现在整个丹阳国都消失了,翠鸟关自然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恐怕自此之后,翠鸟关也不需要褪凡境武者驻守了。 “太好了!”元弥显得十分兴奋,作为一只大鼋,没道理会喜欢沙子。 “别高兴的太早,你得帮我把人带回去。” “小意思!”元弥点点头,王仲平带过来的不过是李懿与柳依依两人而已。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王仲平拍拍元弥的肩膀,拔地而起,向着都护府方向而去。 很快,王仲平便在都护府看到了安西都护,一名年过三百,位高权重的一品境大佬解天。 也是从这位大佬口中,王仲平知道了自己被调离的原因,元寿山脉被忽然出现的血雾笼罩,军方已然采取了不少措施,却是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还陷进去了一名褪凡境武者。 而恰巧丹阳国被血雾笼罩消失的消息也被传回了朝廷,王仲平这个知道最多的人自然就被调回去听用了。 于是,刚刚赶到安西都护府的王仲平便又立刻向着元寿山脉赶去。 而与此同时,太子一行人也来到了距离元寿山脉最近的城市藤林关。 太子仍旧是那个太子,虽然被皇帝派来这里的,并且是名义上的代天巡狩,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所以,一路之上他一直在做着同样的事情,那就是以太子的身份安抚惊恐的百姓。 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是交给了这次一同前来的几名朝廷大员。 如果太子还年轻,可能会主动要求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但是,如今的太子说句不好听的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怎么会在意这种事? 有这个时间喝杯茶听听曲儿不好吗? 不过,太子对于王仲平还是很看重的,尤其是在被妹妹坑了一手之后,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现在王仲平实际上是杨燕婷的下属,太子可以调遣,但是终究不会是自己的心腹,而且,杨燕婷这个年幼妹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所以,王仲平刚刚赶到藤林关,太子便派人将他请了过去。 既然是来做事的,住所当然不能太过奢华,所以,太子此时是住在县衙之中的,至于原本的县令,连踏入后衙的资格都没有了。 还别不高兴,太子能入住县衙,对于别的县令来说,那是八辈子都找不着的好事儿。要不是太子亲自开口,那县令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银子都花出去,重新给后衙装修一下。 “我们上次见面,还不过一年吧?”太子身穿明黄色四爪龙袍,坐在院中小亭之中,对王仲平笑道。 王仲平也是心有感慨,上次自己见到太子就是在县衙里,这次还是,就连太子身旁的女子都是同一人。不过,自己的地位已经是今非昔比。 当初那名美妇人还善意的调笑两句,现在却是将自己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太子也不再将自己看做一个小孩子了。 “回殿下,的确不足一年。” 第三百零六章 礼尚往来 第307章 礼尚往来 太子起身绕着王仲平转了一圈,惊叹道:“上次见面,你还只是一个外罡境的小家伙,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成了褪凡境。 时至今日,便是本宫都不能小看你了。” 王仲平故作谦虚的挠了挠脑袋回道:“运气而已。” 太子明显只是客气客气而已,实话实说,虽然太子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但是,褪凡境武夫他真的有资格不放在眼里。 而且,一年时间直入褪凡,王仲平还能说什么?不说运气,就得说自己开挂了。 好在太子只是惊叹两声,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伸手凌空点了点笑道:“你啊!你啊!这么谦虚做什么,一点少年应有的热血都没有!” 王仲平只能微笑道:“真的只是运气。” 太子摆摆手重新坐下,神色一正,沉声问道:“此事是北莽所为?” 王仲平点点头道:“没错,我亲耳听到。在蒲牢关,有一支北莽军队伪装成商队,并且有密探亲眼目睹北莽军队屠城,之后一名老者来到城池上空,展开了阵法。” 太子闻言叹了口气道:“其实朝中已然提前得了消息,对此也有些自己的打算。但是,没人知道他们会直接血祭整个丹阳,还将这个乱子扔到了元寿山脉之中。” 王仲平对此并不奇怪,既然都护府知道,朝廷自然也是知道的。安西都护虽然位高权重,但是这里终究不是唐朝末年军镇割据的局面,朝廷对各方大员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 而朝廷的打算应该也不难猜,无非是师出有名而已。比如去年朝廷对北莽用兵,便是以晋州之变时北莽犯边作为理由。 只要北莽在西域有动作,那么朝廷便可以借帮助附庸国的理由出兵。只是没想到,玩儿砸了! 但是,王仲平对另一点却是十分奇怪:“殿下,我听闻北莽不过出动三万精兵与七名祭祀,怎么就能将整个丹阳国搬了过来?” 太子沉吟片刻说道:“你既然镇守翠鸟关,可曾注意蒲牢关水脉?” 王仲平本来已经将暗河改道之事抛在了脑后,现在太子一说便立刻回忆起来:“水脉?几日前我去过一趟蒲牢关,注意到一条地下暗河被人为改道,不过,并没有太大的变动,对翠鸟关并无影响,便没有在意。 所以,这件事与水脉有关?” “不错,在你到来之前,钦天监已经近距离观察了阵法。这阵法虽强,但还不足以将整个丹阳国搬运数千里之遥。 依据钦天监推测,北莽之所以能够做到此事,是因为他们利用了水脉。 更改阵眼所在城池水脉,使之与元寿山脉内落点处水脉相同,而后依靠精兵屠城催动阵眼,以阵法之力将数以百万计的百姓献祭,最后其冲天怨气与丹阳国运混合这才勉强做到,算是取了巧。” 太子见王仲平一脸震惊疑惑的样子,便继续解释道:“其实,依照钦天监推测,这次北莽之所以能做到此事的主要原因,还是要归在麓府身上。” “大岳山神?他不是死了吗?”王仲平疑惑的问道。 “既然你曾去过蒲牢关,在出国境之时,可曾察觉到国运的存在?” 王仲平点点头,稍候又摇摇头道:“只是隐隐感觉到,但是根本看不清。” “哈哈哈哈,武夫看不到气运实属正常。”太子傲然起身道:“我大楚武运昌盛,国运昌盛,对炼气士天然压胜。 异国炼气士胆敢入境者,实力都会被压制两成以上,加上武者本就强过炼气士,这就是为何我大楚从未丢掉过一寸疆土!” 王仲平惊讶的张大了嘴,国运还有这作用? “但是,麓府当初引下天劫,强行将我大楚国运开了一个窟窿!”太子眼中满是钦佩,语气激昂:“当初的我们全部都小看了他,只以为一名陆地神仙配合钦天监阵法便能将这位跟不上时代的神只彻底磨灭,没想到他竟然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只能说不愧是曾经让太祖都为之头疼的顶尖神只,即便刚刚复生,还远未恢复全盛状态,仍能以一己之力撼动国运!” 太子对麓府并无怨恨,大楚从来不是输不起的国家,对于真正的强者,也一直抱着尊敬的态度。 王仲平想了想问道:“所以,北莽是通过这个窟窿,才能使阵法生效,将丹阳国扔过来?” 太子平复一下情绪,笑道:“没错,这群老鼠也只能在暗地里搞些阴谋诡计了。” 王仲平疑惑的问道:“殿下似乎对此事并不是太担心?” “为何要担心?不论此阵法多诡异,终究不过是北莽几名祭祀施展,上限就摆在那里。现在我们并不是没办法将这阵法破坏,只不过是代价大了些。 既然如此,为何不多花些时间,让钦天监将阵法研究透彻?”太子淡然道:“北莽也知晓这阵法难不倒我们,他们所期望的,无非是我们国内生乱,无力支持远在北莽的军队,好让他们喘口气而已。” 王仲平挠了挠头道:“那不知我为何被调回?我知道的这点情报,朝廷应该都清楚的吧?” “怎么,你不想回来?”太子笑道。 “当然想回来,翠鸟关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王仲平老老实实的回道。 “调你回来,是因为皇妹专门给我去信,恰巧蒲牢关消失了,你继续留在翠鸟关也无用,索性便找个由头将你调回来了。” 王仲平傻眼了,本来还以为自己被匆匆忙忙调回来是因为啥,没想到就这?这就是背后有人好做官吗?其他人晋升褪凡少说要在边关吃两年沙子,自己到那还不到一月就被调回来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些小事。” 切,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王仲平心中吐槽,却是没有表现出来:“殿下,不知是何事?” 太子猛然握拳道:“礼尚往来!北莽给我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物,我们怎能不回礼?” 这是要搞事情啊!王仲平眼睛一亮,搞事情好啊! 看着王仲平期待的眼神,太子满意的点点头,年轻人嘛,没点热血怎么行? “在解决元寿山脉血雾之后,便由你们往北莽走上一遭,这可是个立大功的好机会!” 第三百零七章 麻烦 第308章 麻烦 藤林关县衙,太子高坐在主座之上,左右则是此次钦差,兵部尚书毕怀,兵部侍郎翟知。 毕怀作为兵部侍郎,虽为文官,却是武将转的,能牢牢压制住军中悍将,自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虽然已经年近二百岁,看上去却仍旧像是三十岁左右。 眼如铜铃,满脸横肉,绣着仙鹤补子的绯红官服被肌肉高高撑起,头发都因为功法的缘故呈现赤红之色,远远望去如同一团烈火。 至于翟知,则是正统的文官模样,相貌堂堂,温文尔雅,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看起来比毕怀还要大一些,实际上他真的才四十岁,此次前来,也是作为毕怀的副手。 公堂两侧没有手持水火棍的衙役,而是摆上了两排椅子,一侧是钦天监,一侧是军中武将。 王仲平则是被安排在了武将一侧,虽然得太子看重,但是也不过坐在最后的位置,因为公堂之中,除了太子之外,皆是上三境高手! 毕怀先是请示了太子,这才用他那破锣嗓子开口道:“已经三天了,钦天监有什么进展?” 钦天监监正大弟子罗焕闻言起身拱手道:“血雾已然被我钦天监阵法遏制,不再扩散。 而造成血雾的阵法,也差不多被我们摸清了,困在其中的那名将军也被接引而出,只是,想要解决却是有些困难。” “有什么难处说出来,老夫一件一件给你解决。”毕怀大手一挥说道。 罗焕道:“多谢尚书。此难点有二,其一便是数百万丹阳百姓死而复生的尸体,如今血雾虽然挡住了我们,但是也挡住了他们,若是我们将阵法解开,这些死尸会蜂拥而出。 若是这些死尸逃出了元寿山脉,对周边的百姓而言恐怕是一场灾难。” 毕怀有些怀疑的说道:“我们直接派遣高手入内将所有死尸解决,然后再解开阵法如何?这应该不难。” 罗焕摇摇头道:“不可,根据我们所有线报结合可以判断出,那些死尸在血雾中可以重新拼凑起来,想消灭他们,只能彻底将其碾碎。 但是,若其无法恢复,则会化为血雾。 我们当然可以在血雾中将其彻底消灭,但是,数百万死尸所化血雾,会让阵法牢不可破。” “你们不是在外围布下了阵法,能不能用得上?”太子开口问道。 “启禀殿下,也不行。”罗焕叹了口气道:“我们这些天共布下十七个阵法,用以遏制血雾阵法的十七个阵眼。但是,这十七个阵法,完全不足以将元寿山脉围住。” “上次大岳山之变,你们不是用了阵法将麓府麾下魑魅魍魉全部压了回去?” “这,不瞒殿下,那种阵法只是针对没有实体之物,挡不住那些死尸。”罗焕继续摇头。 毕怀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惊堂木都被震得飞起半尺高:“那老子就调遣大军把守所有要道!十万不够就二十万,二十万不够就三十万!” 这当然是胡说八道,兵部尚书很猛不错,但是,在没有皇帝兵符的情况下,别说三十万,就是十万兵力他都调动不了。 太子对毕怀的性格很是熟悉,也不生气,当即便笑道:“毕尚书不要着急,我们慢慢商量。” “这,殿下,臣孟浪了,请殿下降罪。”毕怀连忙请罪,毕竟他只是脾气爆,不是傻子,刚刚听罗焕左说右说就是没有解决办法这才烦得不行,但是,对太子应有的尊重还是有的。 太子摆摆手道:“唉,都是为国家出力,有什么可论罪的。” 而后又转向罗焕道:“钦天监可有解决方法?” 罗焕现在很想点头,但是,欺骗储君可同样是欺君之罪,只好硬着头皮道:“没有。” 太子点点头道:“既如此,那就先说第二点,都说出来,大家再一起想办法。” “这第二点,便是血雾阵法的解法。根据我们这些天的探查,此阵共有十七个阵眼,想要破解此阵……。”罗焕说到此处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太子淡然道。 “钦天监会在血雾阵法之外主持,但是,同时还需要最少十七名褪凡境武者入阵,找到对应的阵眼。之后,便需要运气了。”罗焕声音越来越小。 “运气?”毕怀又忍不住了:“小东西,你行不行,不行把你师傅叫过来!关系到元寿山脉周边千万百姓,你告诉我需要运气!当年你要是在老夫军中,老夫保证你活不到这么大!” “哎哎哎,毕尚书,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太子连忙打圆场,虽然他也觉得罗焕的话有些不靠谱,但是,大楚除了钦天监之外再无炼气士,而钦天监监正又常年不是闭关就是找不到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罗焕缩了缩脖子道:“这,十七个阵眼当初到底是按照何等顺序催动,我们也不知道,但想要解除阵法,就要按照相同的顺序将其摧毁才行。” 王仲平闻言都差点忍不住骂出口了,十七个阵眼,你知道有多少种顺序吗?你学没学过数学啊! 太子闻言面色严肃起来,将毕怀按回到座位之上,沉声道:“若是错了,会如何?” “阵眼位置会变,阵法威力会大增。”罗焕咬了咬牙,说完便低下了头。 “入阵破解阵眼之人会不会有危险?”太子没有生气,而是继续问道。 “不会,这血雾阵法笼罩范围太大,对上三境武者构不成威胁。” “那若是我们的运气不好,接下来如何破阵?” “我们会重新找到阵眼,然后再试一次。”罗焕的声音此时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了。 “然后阵法威力越来越大,等到你钦天监彻底没了办法,破阵之人死绝了,再交给兵部收拾烂摊子是吗?”毕怀怒吼道。 “这,我们做过推算,阵法威力是有上限的,不会出现这种事。” “上限在哪里?” “二,二品。” 毕怀再也忍不了了,直接抄起案上的惊堂木就扔了过去,罗焕未卜先知一般,直接弓了弓身子躲了过去。 “二品?到时候你让老夫去哪里找十七个一品武者过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敢躲!”毕怀直接见罗焕躲开,更是气的七窍生烟,直接就跳了出来,按着罗焕就是一顿老拳。 当然,他还是知道些分寸的,并没有催动修为,不然罗焕一个炼气士哪里经得住他这个一品武夫的摧残? 第三百零八章 南疆也来凑热闹 第309章 南疆也来凑热闹 罗焕挡着脸满地打滚,太子有些上愁的揉着额头,翟知跳下去拉架,钦天监弟子们刚想动,就发现对面的武将们一个个面露不善之色,顿时熄了救人的心思。 反正大师兄修为高强,被人打一顿,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好了好了,都住手。”太子满脸无奈的敲了敲桌子开口,这一幕并不陌生,朝堂之上,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时候多得是,那些六部大佬们一个比一个猛,甚至曾经有一次礼部尚书一个人打趴下两个将军。 这也算是大楚的传统了,连皇帝都不介意,只要别打出人命来就好。 毕怀听到太子的话便站起身来,临了还要恶狠狠的踢上一脚,让罗焕在地上多滚两圈。 罗焕作为上三境的炼气士,虽然比武夫脆了些,但是也不会真的被打伤,滚了两圈就爬了起来,一个小手段就将脸上的青肿都消了下去。 太子见两人散开,便继续开口道:“现在除了靠运气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罗焕挨了顿揍,倒是多了几分底气,摇摇头道:“我是没什么办法了。” “你师父呢?” “找不到人。”罗焕叹了口气,要是师父在,自己何苦受这个罪? 王仲平此时开口道:“殿下,或许天巫教会有办法?” 太子眼睛一亮,对啊,大楚之内除了钦天监没有炼气士,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天巫教可是从南疆叛逃来的,他们教内除了武夫之外,也有炼气士! “很好,去联系天巫教。”太子当机立断。 罗焕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这种事一直都是钦天监来做的,但是他又不敢说,毕竟自己的确是没办法。而且,看毕怀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恐怕自己一说出口,还得挨一顿揍! 不过,这倒是不影响他瞪了一眼王仲平,就是你小子让我们钦天监没面子? 王仲平目前虽然还打不过这个二品炼气士,但是也并不怕他,微微一笑,等老子入了一品,先给你两个大逼斗! 天巫教的人来的很快,元寿山脉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江湖,若不是朝廷已经先一步将这里围了起来,那些大门派大世家说不定自己就过来想办法解决了。 所以,当太子的人来到天巫教之时,蚩庸立刻与教内长老们商议,之后更是亲自领队出发。 虽然他们之前不是大楚人,说实在的大楚人死不死现在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但是,这件事不是这么算的。 如果血雾被天巫教解决,那对天巫教的名气是个巨大的提升,最起码元寿山脉附近的百姓会对天巫教极有好感。 又因为关系到百姓,所以,天巫教就算是和朝廷密切合作,也不会被江湖中人扣上个朝廷鹰犬的名头。而且,这次是太子派人来请的,只要事情解决,将来朝廷一定会从各个方面给出足够的好处。 所以,有名又有利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当南疆炼气士来到元寿山脉之后,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南疆炼气士善用蛊,他们几乎每人都有一条本命蛊,借助本命蛊与种类繁多的蛊虫施展各种功法。 而根据他们的研究,血雾中除了阵法之外,还有一种蛊,一种在南疆也是极为罕见的蛊。 所以,他们立刻将消息上报给了太子。 本以为此事只有北莽参与,结果南疆又冒了出来,太子立刻警觉起来,并快速的将曾经接触过血雾之人全部都控制了起来。 王仲平自然是也不例外,直接被软禁了起来,然后便是一名天巫教炼气士,或者说是蛊师来到了房间之内。 王仲平一边像是看大夫一样的将手伸了出去,一边看着对面长得比较委婉的中年人问道:“这种蛊很厉害吗?为什么我没有一点感觉?” 蚩太成一边释放出自己的本命蛊,一只色泽艳丽的小蛇,一边解释道:“这种蛊名为血殇,是一种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虫子,对于外罡境以上武夫已然没有了作用。 但是,它最难缠的地方便是隐秘,即便是如你这般的褪凡境武者都无法发现隐藏在身上的蛊虫。 当这些细小的蛊虫找到合适的机会,便会从你的身上离开,找到真正的宿主,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王仲平想到了血雾中那种奇怪的侵蚀之力,所以,那是蛊虫在尝试着寄生自己? “它有什么能力?” 小蛇在王仲平吐着舌头身上爬来爬去,然后重新回到蚩太成的手中,昂着头颅晃来晃去。 蚩太成松了口气道:“你的运气很好,应该是因为你没有深入血雾之中,你身上并没有蛊虫存在过的痕迹。 血殇蛊的能力,简单来说,你知道瘟疫吗?血殇蛊便如同瘟疫一般,会借着宿主的血肉诞生出更多的蛊虫。” 瘟疫,即便是在武夫横行的大楚,依旧是令人谈之色变。因为相比较武夫的人数来说,世间更多地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这些百姓面对瘟疫,没有丝毫的办法,而朝廷对于已经散播开来的瘟疫,也只有屠城后集中焚烧一种办法。 “你的意思是,城中已然有人被感染了?” 蚩太成面色沉重的点点头道:“没错,在对你们进行检查之前,城门便已经封闭了,不过,还是晚了。 被困在血雾中的那名将军衣服上携带着蛊毒,军营中已然有很多人被感染,而经由军需官以及部分下人,血殇已经传遍了这座小小的藤林关,最多再有两日,就会全面爆发。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因为太子殿下的到来,藤林关加强了城禁,血殇并未传播太远,我们的人已经赶往了附近的城池,争取将其扼杀在一定范围内。” 王仲平心情也是极为沉重,让上三境武者都无法察觉出的血殇蛊,这次会带走多少人? 而血雾中的那些死尸一旦被放出来,又会有多少人死于蛊毒?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太子殿下如何了?” 没办法,太子要是因为中了蛊死在了这里,藤林关有一个算一个,都落不着好。 蚩太成笑了笑道:“放心,太子殿下虽然未曾突破上三境,却也是金身境武者,并且由于大量的进补天材地宝,在大限到来之前,都不会衰弱。” 第三百零九章 新的任务 第310章 新的任务 听到太子没事,王仲平也是松了口气,而后问道:“这件事上,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蚩太成笑着摇摇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蛊虫的事情,与武道并无什么联系,你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说完,蚩太成便站起身来道:“既然你这里没有事情,我也该离开去禀报了,对了,以后有时间带着公主多去天巫教转转,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圣女,不应该这么生分。” 王仲平笑着点头道:“会的。” 同时心中也是有些奇怪,天巫教不是一直以来都在有意疏远杨燕婷,不想和朝廷扯上太多的关系吗,现在这是改变主意了? 蚩太成离开之后没多久,王仲平便被放了出来,重新见到了太子。 这位不太正经的老人,这次难得的脸色沉重,因为他很清楚一场隐蔽传播开的瘟疫代表着什么。 皇室是十分重视百姓的,他们或许可以连眼睛都不眨的除掉一名上三境的武者,但是,面对普通百姓,往往会表现出足够的耐心与温和。 王仲平知道,一来这是因为皇室清楚的知道现如今的武者体系存在的基础,便是百姓。 因为武者也是要吃饭的,尤其是那些刚刚踏足武道的下三境武者,他们更是需要大量的粮食来保证武道的进步,毕竟连饭都吃不饱,还练什么武? 但是,粮食从哪里来? 还不是百姓种出来的,难道要那些高高在上的武者去种粮食吗? 二来,也是双方的等级相差的太远了,高高在上的神龙绝对不会去为难地上的蝼蚁,尽管他们的呼吸都可能会让蝼蚁遭受灭顶之灾,便如此次,屠城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尽管是为了保证更多地百姓活下去,但是,被传染的百姓绝对不会这么想。 “坐。”太子指了指椅子,而后揉了揉太阳穴。 王仲平依言坐下,而后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太子竟然是金身境武者,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太子看到他的眼神,顿时乐了起来:“怎么,觉得我是金身境很不可思议?” 王仲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但是殿下在我眼中只是一个普通人。” 太子摇了摇手上的扳指笑道:“本宫怎么说也是太子,身上有几件宝贝还是正常的吧。而且,即便本宫武道天赋不怎么样,有足够的天材地宝,就是堆也能堆到金身境了。” 王仲平闻言反应过来,这可是太子!名师,秘籍,资源,什么都不缺,不说别的,便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喝的那杯茶,自己到现在有没有喝过第二杯! “请殿下恕罪。” 太子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没什么,本来带上这扳指就是为了迷惑别人。这次将你叫来,是有些别的事要交代给你去做。” 王仲平肃然道:“请殿下吩咐。” “血殇已经蔓延开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王仲平点点头道:“是的,殿下。” 太子沉默片刻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本来本宫以为这件事只是与北莽有关,现在既然南疆也被牵扯进来,我们要报复的对象,便多了一个。 所以,本宫想要让你前往南疆。” 王仲平有些诧异,自己虽然是褪凡境了,但是以一己之力挑衅一个国家?这是纯纯的找死!不说整个南疆,便是一个排得上号的门派,也不是自己能对抗的。 “放心,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让你去调查一下血殇蛊的出处。”太子很明显猜到了他的想法。 “这,有什么线索吗?” “有,依照蚩庸所言,南疆能够培养出血殇蛊的门派,只有两个,一个是与天巫教为世仇的血蛊教,一个是南疆圣教,拜月教。 我们大楚只会向强者挥剑,所以,我们不会为难他们的百姓,所以,干掉罪魁祸首,便很有必要。”太子很有自信的说道。 王仲平皱起了眉头道:“殿下,如果是些小门派或许不会注意到我,但是,这些大势力应该已经有了我的详细情报,我该如何接近?” “你将会从东海进入南疆,而那时的你会有另一个身份,一名海外归来的天才武者怎么样?你的身份我会做好,便是他们从去海外查证,也绝对不会有错。”太子将手上的扳指取下,放到桌上说道: “这枚扳指可以隐藏你的真实修为,嗯,就定在金身境吧,不是太高,也不是太低,只要你不自己暴露,便是一品武者都不能看穿。” “可是,我的年龄与相貌?”王仲平还是有些疑虑。 “哈哈哈哈,看来你也知道在你当初踏入金身境之时是多么的惊世骇俗啊,不然我十七妹也不会和我耍这些小心机!”太子笑了起来,而后说道:“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我会派出一名自己的心腹,而她最擅长的便是易容。 你之前用过的人皮面具,说实话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而我的人可以让二品以下之人又无法辨别你的真实年龄与相貌。” 王仲平仍旧是有些犹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相比起一个人过去打前站,王仲平更倾向于将来随着大部队一起行动,自己躲在后面暗搓搓的干掉几个人就好了。 不过,这份犹豫没有持续多久,王仲平便做出了决定:“我明白了殿下,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怎么也要过段时间。”太子满意的点点头,虽然王仲平现在可以说是杨燕婷的家臣,但是太子并没有那么介意,因为无论是谁家的人,只要还在大楚,除了站在权利顶点的那几人之外,就没人能违抗自己的意志,包括自己那个英武的儿子。 “从今日起,我会派人教你如何伪装,仅仅是相貌还是不够的,海外的人文地理,各个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你要牢记于心。” 接下来的日子,王仲平便回到了杭州,彻底远离了元寿山脉这颗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随之一起的,便是太子派来的心腹,一名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的美妇人,一名三品炼气士。 杨燕婷当然是有必要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她对此也是无能为力,毕竟在大楚完善的传承体系之下,太子绝对不是她一个公主可以对抗的。 平日里可以撒撒娇,要一些好处,但是当太子真的决定了什么,她是没有资格反对的。 于是,她只能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