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境传说》 序 话说上古之时天地间有大神通者,称为仙人。 仙人自凡人中来却不愿与凡人接触,他们忌惮因果、远离红尘,一心只求参悟天道、寻得长生。 故而深入名山大川之中以莫大法力开辟一处微型天地与主天地隔离开来,安心在其中修行、起居。 这微型天地虽小却也有百里方圆,其内山川平原应有尽有,花鸟鱼虫、豺狼虎豹种类繁多,更有日月轮回、四季更替与主天地一般模样。 后天地巨变不知何种原因诸多仙人纷纷失踪不知去向,只留下微型天地继续存在。 然而人间也不太平,或因为战乱、或因为苛政,百姓纷纷逃离官府管制进入大山大河等人迹罕至之处谋求生计,千百年下来误入微型天地者甚多。 百姓恐惧苛政自此与外界隔离不再离开,之后但凡再有误入者也会被他们以各种理由留下以免被官府发现。 从此他们将这片微型天地称之为源境而外界则被称之为中土神州。 天地间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源境无人知晓,有人说只有十多个也有人说有数百个,不知何人可信。虽然其内百姓严防死守但千百年下来还是有诸多传言流出,各种世外桃源的传说广为流传,其中以桃花源流传最广。 我们的故事发生在一处叫灵璧源的源境,自春秋战国以来无数为了逃脱苛政、战乱的贫苦百姓误入此地,千百年不断繁衍生息,至如今大唐时期人口已多达10数万。 第一章 奇异生物 灵璧源,也叫灵璧源境,方圆不过百里,五分平原、五分山地,平原地势平坦如荡起波纹的水面,只偶尔有一些低矮的山丘如大地的褶皱一样横亘在平原上。 而另一边的大山则高耸入云、连绵不绝,如一条盘卧在大地上的巨龙看一眼便让人望而生畏。 此时正值凌晨,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俏皮地露出了一个小小脑袋,大半边身子还躲在下面偷偷观察着这处源境。太阳和中土世界没有任何区别,阳光洒满整个森林,万物也开始复苏。 此时在一棵大树上极不协调的显现出一个黑色人影,不过四周枝叶繁茂恰好地将他的身形全部隐住极难被发觉。 这人从头到脚全部缠满黑布只露出一双沧桑的眼睛,通过眼角的皱纹可以知道他的年龄已经不小。 他双脚站立在横生的树枝上,左手扶着树干、右手自然垂下,全身隐藏在粗壮的树干之后,伸出半个脑袋一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因为那里出现了几个奇异的生物。 这里是人类的乐土但又不单单生存着人类。 源境不同于中土世界,由于仙人的影响这里诞生了许多奇异生命,他们外貌各异、能力也有所不同,有的智慧极高丝毫不逊色于人类,有的则与普通野兽没什么区别,但大多都能繁衍后代形成自己的族群。 眼前的那些奇异生物叫木傀,是一种全身皮肤透露着淡淡翠绿、长着尖尖耳朵的人形生物,他们身形匀称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同样或美或丑且都天生拥有智慧可以使用语言交流,但是与人类却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外形相似而已。 他们无性别之分,所以繁衍后代并不是依靠阴阳结合,而是如同果树结果子一般从树上长出来,由于外面包裹着葫芦状的果壳以作保护,因此也被人类叫做树娃、葫芦娃。 同时他们生命力强大而且寿命极长远远超过人类,即便被贯穿身体也不会死亡,断手断脚也能再次长出,随随便便就能活两三百年。 这几只木傀要么靠在树干上席地而坐、要么趴在树枝上似乎在休息,身上穿戴着翠绿的铠甲同时手里也没闲着,不是拿着长枪就是握着弯刀,腰间还挂着一根长藤。 木傀身体轻盈矫健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的战士,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可以在山林之间纵横跳跃如飞鸟一般灵活。 千年前人类刚刚进入灵璧源就和他们发生过冲突,在之后的岁月里更是争斗不断双方进行了数次对源境的争夺战,最终人类取得胜利将他们赶进大山之中。从此双方势同水火却又谁也奈何不了谁,干脆老死不相往来各自占领一半源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个木傀站起来对其他几个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那几个木傀听了纷纷站起身来,还有几个则从树上跳下来,总计约有五六个整理了一番便一起离开了。眼见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又过了许久终于确定不会再折回黑色人影才跳下树来,同时口中喃喃自语。 “可终于走了,本来趁夜从这里很快就可以进入大山内部却没想到碰上这几只树娃,可着实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他们知道这里有一个秘密入口了。据说这些家伙是仙人炼制仙丹的废液浇灌树木所产生的,感官敏锐、行动敏捷,眼睛堪比老鹰、耳朵不逊于猎犬,让我好半天连大气都不敢出。不过这里离他们的村子相距甚远,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黑衣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他又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些事情。 “算了,不管这些了还是正事要紧,等拿到我要的东西就可以离开灵璧源前往中土神州,听外来者说那里现在正处在大唐王朝的统治之下,到时候只要把东西进献给大唐的皇帝就可以加官进爵、封侯拜相、想不尽的荣华富贵,哪里还用在这里天天和那些农夫下地耕种。” 说完这人大步向前走去,穿过先前木傀待过的大树来到一处山壁,这是一座大山的边缘。 它不像普通山峰的缓慢起伏而是平地突起,如同一把巨大的利剑直插天空,站在下方仰首看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只觉得已经深入九天、直达天宫,好似人为造就的一样根本不可能是自然形成。 “就在这里不会错的。” 那人摸了摸山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只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圆形的洁白玉牌,正面雕刻着一个麒麟图案、反面则刻着几个不知名的文字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他单手握住玉牌,另一只手捏了一个手印口中念动咒语。 “天地乾坤,阴阳随身,急急如律令,开。” 念完咒语之后那只捏着手印的手一指玉牌,只见玉牌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很快又恢复如初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正在那人左右环视、摸不着头脑之时前面的山壁突然出现了变化,原本坚硬的岩石慢慢虚化消失里面露出一个白色的石门。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一定会认为这个石门原先就在这里。 那人谨慎地推开石门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的样子然后走了进去,随后石门自动关上原先消失的山壁再度出现,一切又恢复如初。 不过那黑衣人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进入之后一只毛茸茸的动物从林子里爬了出来,这是一只土拨鼠,只有人类两三岁孩童大小。他四肢着地迅速爬到那块山壁前伸出一只前爪在上面摸了摸,眼睛非常人性化地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后居然口吐人言。 “我没有眼花呀!刚刚这里确实出现了一个石门然后一个黑衣人走了进去,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但很快他就不再纠结这些,爪子在地上一拍眼神和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不论怎么说要先报告给首领,希望不是山下的那些人类又在耍什么花招。” 说罢调转身子向那些木傀离开的方向迅速跑去,一溜烟地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只妖,源境之内除了木傀还有其他奇异生物如鹰妖、鼠妖,他们是各自族群的领导者,也拥有不俗的智慧和力量,甚至经常以此进入山下的人类世界。 … 进入石门的黑衣人看着门后的通道,此时这里已经不像先前一般黑暗,通道侧壁小石台上的宝珠发出柔和的光亮让通道一览无余、如同白昼。 这样的宝珠每隔两三丈就有一个,是一种极为普通的仙家宝物,唯一的作用就是照明,当然普通人看了还是惊奇不已。可这黑衣人显然不是普通人,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些丝毫不觉得惊讶,就连刚刚石门自动关上也没看上一眼。 进来之后他随即把玉牌塞回怀中同时掏出一张图,这图并不是纸张而是一种动物皮,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路看来应该是张地图。 黑衣人双手摊开仔细看了看然后自言自语起来。 “看来先祖留下的地图和手记都是正确的,我们姬家不仅是周天子后裔更流淌有仙人血脉,如此一来夫家与勾家即便是吴王夫差、越王勾践后裔又如何。说起这两大家族我就来气,按理来说他们还是我姬家的臣子却丝毫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只可惜源境543年最后一次罚王之战都没能把他们彻底拔除,到现在还在族长会有一席之地。” 周天子、吴王、越王,这些都是春秋时期的国家君主,不过若是论地位周天子还是高一些,但在始皇帝一统天下前他们都相继失去了地位。可听此人所言这个灵璧源居然居住着他们的后裔当真是神奇,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里的确是仙人洞府的紧急通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没有被使用过,也不知当时的仙人出了什么事情居然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这样一来倒也便宜了我,希望先祖所说的那种宝物确实存在。” 说完黑衣人收好地图开始向通道深处走去,一路上他都高度警戒所以速度并不快。毕竟这里是仙家洞府,虽然仙人已经不在了但鬼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机关法阵对付他这种擅自闯入的人。 第二章 仙人洞府 在大山另一侧的森林之中有着一片数量极多的房屋,足足有四五百个之多,当然以人类的视角来看这些大粽子完全不能称之为房屋。 它们仅仅是建在大树枝干间用树枝藤蔓围成的小小空间,上面覆盖着许多树叶遮挡阳光和雨水。 这样的狭小空间最多只能容下一个人躺在里面甚至还要蜷缩着,完全不能称之为房屋叫鸽子笼还差不多,只不过里面住的并不是鸽子而是一个个木傀。 这里便是木傀的村子,像这样的村子在这处源境中还有10多个,可见他们的数量也绝不少,这些木傀由仙人创造是仙人洞府的守卫者同时也是源境的守卫者。 据说在源境建立之初他们就已经存在,和后来进入源境的人类进行过多次大战,可惜虽然他们单兵战力强大但却不像人类一样善于团体作战,于是经常被人类击败,再加上人类从中土神州不断进来、数量源源不绝,最后只好退入大山之中。 好在大山之中地势崎岖人类到这里也失去了优势,于是人类占据了平原、木傀占据了山地,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村子的正中有一棵巨树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估计已经有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树龄。树上建有一个巨大的屋子,而里面住的就是木傀的首领--木重。 如果不管怪异的肤色其实他面相看起来有些阴柔更像个女人,当然也仅仅是像而已。木傀还和人类一样都有自己的名字,不过和人类不同的是他们只有一个姓,那就是木。 此时木重只穿着用树叶制成的衣服正静静地坐在屋子里闭目养神,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如此。 木傀不像人类一样耕种土地获取食物,大山之中也没有那么多平坦土地可用,他们都是通过采集渔猎为生。也不会纺织衣物几乎没有手工业,生活方式极为原始,这也是他们无法与人类对抗的原因之一。 不过由于源境之内土地肥沃各种植物生长旺盛,产出倒也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这时村子突然窜进一道影子正是那只土拨鼠,它速度极快一会儿工夫便来到巨木下,然后四肢同时用力抓着大树树干爬了上去,最后从屋子下面把地板扒开了一个小缺口钻了进去。 所谓的地板其实就是用藤蔓固定的树枝上加几层树叶,非常松散之间还有大量的空隙。 以这只土拨鼠的体型自然造成了不少破坏,把原先的空隙撑的更大了,日后走动的时候怕是要小心一些否则极有可能从这里掉下去。 闭目养神的木重被这样的动静惊醒,他睁开眼看了看正在向上奋力爬的土拨鼠微微叹了口气道。 “又不是没有大门为什么非要从下面钻进来?我这屋子又要多一个大洞了。” 木重是年龄最大的木傀之一,据说已经200多岁了但从外貌上完全看不出来。 土拨鼠不好意思地看着木重,四肢拼命地乱爬同时嘴里说道。 “实在是有急事要赶紧通知你这才忘记有大门。” “什么事情这么匆忙?” 木重有些受不了走过去一把将土拨鼠拽了出来扔在旁边没被破坏的地方,然后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那只土拨鼠前爪离地用两只后爪站起身来,如同人类小孩一般走到木重面前说道。 “刚才我在后山那边看到一个黑衣人钻进了石头里面…” “钻进石头里面是什么意思?这人还能钻进石头里!” 木重明显不太相信毕竟这实在匪夷所思,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土拨鼠大声斥问道。 “你不会是又跑到山下人类的村庄偷喝酒去了吧?醉醺醺的眼睛看花了。” 这只土拨鼠有一个特殊技能,可以变化身形成人类小孩,所以经常用这一招潜入人类的村庄和城市探查情报。后来无意中染上了酗酒的习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偷一次酒,有几次甚至险些被人类抓住,可即便如此仍然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绝对不是,这几天我可是滴酒未沾。” 土拨鼠迅速摇头否认同时两只前爪也一样左右摇摆,看样子是真的没喝酒,然后还对着木重张开嘴道。 “不信你闻闻。” 木重自然懒得闻,还伸出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说道。 “你这口气可不轻,我刚刚吃完饭还不想吐出来。” 土拨鼠略有些尴尬,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说下去,木重想了想还是问起来。 “你把你刚刚看到的再说一遍,要详细一些从头到尾说清楚。” 土拨鼠反应过来开始详细地描述见到的景象,手中还比画着同样的动作,不过毕竟也没看到多少所以只过了片刻就讲完了。 木重听完神色有些凝重,盯着土拨鼠说道。 “你是说山壁上显现出一道石门,那黑衣人从那里进入了山体之后石门又消失了。”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眼花,你也知道这座大山里面就是仙人洞府,我是担心…” 土拨鼠讲到这里欲言又止,剩下的他没说不过对方肯定明白。 “这我知道,当年仙人创造出这处洞天之后又在这座大山之中修建了洞府。虽然洞府的大门是在我们这一边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另一边留下秘密通道之类的。” “是啊!虽然不知道那个黑衣人到底是怎么发现大门、又是如何打开的,但毕竟已经进去了天知道会在里面干出什么事,就是不知道他的目标会不会是为了里面的仙家宝物!” “仙家宝物!里面还会有吗?仙人失踪这么多年洞府的每一处地方我们都翻查了无数遍,但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木重听了一惊,这些木傀是洞府的守卫自然可以随意进出,而仙人失踪之后就完全成了此地的主人。当然对于仙人去了哪里他们也不得而知,那个时候连木重都没有出生。 “既然他知道秘密入口说不定也知道什么秘密藏宝库,万一里面真的有仙人秘宝那可就麻烦了,天知道会不会用来对付我们。” 土拨鼠忧心忡忡地说着。 木重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人类和木傀多年和平可不是谁善良而是双方各有优势谁也奈何不了谁,如果因为仙家宝物这个平衡被打破那对木傀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当年的战争他虽然没有亲历过但从前任首领和许多长者那里也听了不少,几次争夺战双方均是伤亡惨重,但无论情况多么顺利每一次人类都会在两大王族的带领下反败为胜,重新把他们赶回大山。 就在这二位商量的时候突然外面又钻进来一个年轻木傀,他名叫木梁是木傀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不过此时他却满脸焦急、神色慌张。 “首领,洞府出现入侵者请快点过去支援。” 木重二话没说拿起弯刀和藤鞭随对方一起冲了出去,土拨鼠也紧紧跟在后面。 第三章 逃脱 巨木如剑,树尖站立着两个绿色影子,身轻如燕昂首而立居然没有掉落下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感。附近的其他大树上也同样站着一些木傀,他们都是从村子跟过来的。 站在最高树端的正是木重和木梁,木傀身体轻盈敏捷可以在树木之间跳跃如履平地,这是人类绝做不到的,所以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后山而那只土拨鼠则被远远甩在身后看不到一点影子。 “首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前往洞府却要跑到后山?这里可没有什么入侵者!” 木梁一路跟着木重追到这里中途就发现他偏离了方向,虽然中间也试图提醒但却根本插不上话,现在终于停下来才说出心中的疑惑。 “洞府的前门守卫森严外人是绝对不可能闯入的,如果有入侵者要么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要么就是有我们未曾发现的秘密通道,要逃跑的话也只能再经过那条秘密通道。” 木梁仍然摸不着头脑,他并没有听到土拨鼠的话自然不知道什么秘密通道,不过想到对方毕竟是首领肯定知道他不知道的秘密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木重盯着眼前的巨大山壁双眼来回扫视,他并不知道那个石门具体在什么位置,而且来得太过匆忙居然忘记带上土拨鼠,如今只好挑选了一个最高的大树观察,这里视野极佳正好可以监视整个后山的石壁。 不过好半天都没发现什么动静木重也有些焦急,要么是对方还躲在里面没出来要么就是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如果是后一种那可是最坏的消息了,一旦对方逃出大山进入山下的人类村庄那就别想抓住他了。 当然最让他好奇的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通道?潜入洞府到底想干什么?真的是寻找仙家宝物吗? … 离石壁不远的一片灌木中此时隐藏着一个黑色身影,正是那个黑衣人,在木重等人抵达之前他就已经逃了出来。不过由于顾虑这些木傀眼光敏锐又数量众多,他也不敢直接逃跑而是就近潜伏下来希望等他们离开之后再做打算。 这黑衣人仗着有先祖留下的地图在洞府中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可惜在离开的时候被几个巡查的木傀发现。黑衣人很快就甩掉了他们然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后山出口,因为他知道木傀的援军很快就会抵达。 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木傀们居然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来了,他们是如何知道这里有秘密出口的!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派人守卫!当然现在这已经不是他该想的问题了,如何逃脱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他摸了摸胸口的物件,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先祖留下的信息果然没让他失望居然还真的剩下一些宝物没被带走。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手中的钥匙他就可以离开这个源境前往中土神州,只要把这东西进献给中土大唐的皇帝那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唾手可得,哪里还需要在这里过这种苦日子。 想起在村子里的生活他就来气,这源境世界不比外面的中土世界,因为误入这里的百姓大多深受官府的欺压,所以对那些不干事却可以依靠地位白吃白喝的吸血鬼极其痛恨。 通过几次罚王之战终于把源境的几个所谓王室后裔降服并逼迫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劳作,同时在源境553年订立《源境公约》规定源境所有百姓不得有地位高低之分,每个人必须通过劳动才可以获得食物和其他物资。 所以虽然这个黑衣人自称天子后裔,而且已经道法通玄但也必须和普通百姓一样劳作,这样自然让他不满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的法术还没有强到可以跟成千上万的百姓对抗。 后来他无意中发现了祖上留下的地图和修行之法,这才决定冒险潜入大山寻找宝物,一旦找到宝物就立刻离开源境前往中土大唐,再也不愿意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等到了中土封侯拜相,我一定要买上百八十个奴仆好好享受享受,还要再娶十几房妻妾。” 黑衣人心中愤愤地想着。 之后他突然闭上嘴巴又小心潜伏下来,因为附近有几名木傀路过吓了他一跳。 木重在石壁前查看许久也开始担心入侵者已经逃离,便留下几个继续监视自己则带着剩下的10多个木傀四散开来寻找,可惜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就从那名入侵者的上方跑了过去。 黑衣人谨慎地爬起来看了看四周,那些木傀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在不远处排成一个弧形正在仔细搜查,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的所在。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赶紧离开。” 黑衣人自言自语然后双手一捏法诀口中响起一串咒语。 “天地乾坤,阴阳随身,急急如律令,隐。” 刚一念完这黑衣人的身形就渐渐透明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居然完全消失,这是隐身术,看来他打算靠着这隐身术骗过木傀的眼睛逃离此地。 不过木傀除了眼睛耳朵同样敏锐,他仍然必须小心谨慎,好在木傀的数量不算多、搜索范围又太大,要逃脱还是很有可能的。 当然为了更有把握,行动之时他还从地上随手捡了几块石子,打算用它们制造声响吸引木傀的注意好为自己创造机会。对他而言成败在此一举,若是冲出去便是荣华富贵一辈子,可若是冲不出去那结果可就不太好了。 随着时间不断过去木重越发的焦虑,他一开始认为入侵者即便已经逃跑但应该也不会太远肯定是在附近潜伏着,于是就把木傀四散出去搜查,可惜到目前为止却一无所获难道那名入侵者早就已经跑远了?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等到那人进入平原的人类村庄就再也不可能追回了,因为木傀和人类经过几次源境争夺战都伤亡惨重,终于在源境553年第三次源境争夺战结束后双方和谈结束敌对关系。 当然了虽然双方目前处于停战状态但其实关系并不好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即便木重是这个族群的首领也不可能跑到人类世界强行要人。 而且到现在为止甚至连入侵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无凭无据更没有办法兴师问罪,若是引发新的冲突他这个首领只怕也做到头了。 “可恶。” 木重狠狠地用手一锤旁边的树干,由于力气太大让整棵大树都晃动起来,引得附近几个木傀纷纷把目光投过来,在确定并不是入侵者之后才收回目光继续搜索。 就在此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慢慢地黑点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楚它的样子,那是一只老鹰。老鹰飞到木重身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扑腾了几下翅膀稳稳地落在树枝上,然后居然和那只土拨鼠一样口吐人言。 “首领,出什么事了叫我过来?” 这是一只鹰妖,和那只土拨鼠一样与木傀的关系极好,木重四处搜查之时就用随身的号角召唤它。毕竟老鹰可以飞行而且视觉超过木傀最善于侦查搜索,有它帮忙事半功倍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入侵者的踪迹。 木重立刻把发生的事情和它简单说了一遍,老鹰听完陷入沉思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这么一说的话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确实发现了点动静!” “是吗?在哪里?” 木重听闻大喜,没想到如此之巧,居然这么快就有发现,只希望距离别太远。 “就在那边!约有一里地。” 老鹰伸出一个翅膀指着它来时的方向。 “刚刚我飞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下面的树林有些动静,可仔细观察又什么都没有,那绝对不是风引起的。开始我以为是什么动物,但听你这么一说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入侵者!” 木重顺着翅膀看去,一轮皓日正悬挂在半空,阳光晃得他眼睛有些难受,立刻伸出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方遮住了太阳。 “北方吗?” 木重看了一眼后立刻大呼一声,所有木傀听到指令齐齐向北方追去,有几个甚至远远跑到了他的前面。 虽然相距甚远但大山之中十分空旷,这一声大吼自然也让黑衣人觉察到了,他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看后面眼中透出一丝恐慌。如今他们之间的距离虽远,但木傀的行动力远远超过他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一旦被抓住是什么下场他也能想到。 “本来还想再跑远一点的,如今是不行了必须立刻开始。” 说罢他伸手入怀中再次掏出玉牌捏起法诀念动咒语。 “天地乾坤,阴阳随身,急急如律令,开。” 然后再一次伸出手指按向玉牌。 不过这一次打开的并不是石门而是空间,黑衣人附近的空间突然扭动起来,约有一丈大小的空间发出一阵白光然后变换了一幅景象,里面虽然还是森林但和这里的森林截然不同似乎是另外一处地方。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嘲讽的向后看了一眼便走入其中。 使用玉牌打开通往中土世界的出口必须在空旷地带才可以实施,若是在封闭空间必然会造成坍塌说不定连自己都会栽进入,否则他也不会被追得如此狼狈。 木重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震撼不已,倒不是他见识浅薄而是这种景象他非常熟悉,曾经从长者口中听过无数次。 此时最前方的一个木傀也发现了这一幕,可惜他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以为是入侵者想要耍什么手段于是加快速度冲向对方。 “不要过去,那是通向中土世界的通道被打开了。” 木重注意到他,赶紧大叫一声试图拦住可惜一切已经晚了,就在那名木傀碰到入侵者之时通道关闭然后黑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木傀的下半截身子从半空掉下来。 随后木傀们和老鹰围了上来,看着地上的半截身子纷纷摇头叹息,地上撒满了淡青色的液体这正是木傀的血液。 “刚刚打开的是通往中土世界的通道,那个入侵者是离开这里前往中土神州了,他手上拿的是控制这里的钥匙,那东西已经遗失很久了也不知那人从哪里找到的。” 木重在旁边解释道,然后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半截身子。 “若是上半截身子还有得救,可惜下半截…” 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首领,不能等通道再次打开的时候出去寻找吗?他刚刚出生还没几年!” 旁边一个木傀有些不忍。 “下一次回归中土世界还要几个月时间,我们又没有钥匙,他根本等不了那么久,而且最关键的是中土神州那么大远远超过这个洞天,谁知道究竟该去哪里找。” 说完就转身离开,剩下的木傀和老鹰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居然完全没有管那半边身子连掩埋都没有。 没过多久山林中的一些食肉动物便寻着血腥味而来,这半边身子可是让他们好好饱餐了一顿。看来这些木傀对死后之事并不在意,只觉得这是回归天地自然。 … 沧海桑田,黑衣人的逃脱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影响,人类和木傀一直相安无事,一晃百年过去了。 第四章 献丹候 江南宣城郡是大唐江都府治下的一座小城,位于长江之南、黄山以北、太湖以西。 现如今天下大变,那个绵延数百年、纵横天下、降服四夷的大唐王朝已经走向了末日,各地藩镇截留赋税、私养兵士,天下已经实际上走向四分五裂。 随着最后一位皇帝唐景宗李柷死于权臣朱温之手,分裂的号角正式吹响,节度使们为王的为王、称帝的称帝,天下一片混乱,十多个国家互相征伐,为了招募兵员更是强取豪夺,百姓的日子越发艰难。 宣城郡自然也不能幸免,曾经还算繁华的小城已经有些衰败,不过好在远离中原总算躲过了战争的蹂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今宣城郡隶属于东南大吴国的治下,这东南地区属于九州中的扬州,在春秋之时便存在吴、越两个国家,故而后世之人也将这里称为吴越大地。 吴越两国影响范围极广,东临大海、南入群山、北达淮河,但凡天下大乱之时有割据政权在此建立都会以吴为国号,就如同三国时期的东吴一样,当然这个“东”字是后世加上去的。 而现在的大吴国是前朝的江都节度使所建立的,后定都金陵。其实按理来说这位节度使是景宗的臣子,皇帝死于权臣之手他本应起兵勤王、匡扶社稷,却不成想反而在这里自立为帝实在有些不妥。可惜现在天下大乱和他干着一样事的人多了去了,人们除了骂几句也实在做不了什么。 宣城郡最高官员是刺史,总管这一郡的事物,当然除了刺史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地位超然的存在--献丹候。 如今的献丹候已经世袭到第3代,名叫唐世尘是前任献丹候的嫡长子,承袭爵位已经20多年,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唐云轩,今年16岁长得一表人才不久前才刚刚考取秀才。据说郡内但凡有适婚年龄的女子其父母都在找人说媒,甚至重金贿赂媒婆只希望给自己女儿搭上这个乘龙快婿。 还有一个女儿叫唐云歌,不过今年刚刚5岁正是垂髫之年,长得倒是十分可爱不过谈婚论嫁还为时尚早。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庶出旁支上百人,不过他们并没有承袭爵位的资格除非嫡出血脉断绝。因为人口众多即便是以献丹候府的财力也难以养活,所以大部分族人仍然要从事一些体力劳动。 … 这一日清晨在献丹侯府后院之中、桃树之下,一名身穿藏青丝质圆领袍、头戴金色发冠的俊美少年正在苦练弓箭。他一头乌黑长发、面容刚毅,拉开弓弦眼睛一睁一闭紧紧地盯着远处箭靶,然后右手一松利箭瞬间射出准确命中靶心。 这人就是献丹候的嫡长子-唐云轩,外人只知他文采出众却不知道其箭术也如此过人。不过有这样的家世自然能请到最好的先生得到最好的教导,有这样的成就不足为奇。 就在此时意外突发,正在练箭的唐云轩突然感觉到什么,转身射出一箭弹飞一件飞向他的东西,然后又抽出一箭开弓瞄准院墙上一个人影。 “别乱来,开个玩笑而已。” 院墙上一个黑衣少年一脸紧张,他与唐云轩一样年纪,同样面容俊美定然也是个大家族子弟。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看来刚刚那一幕正是拜他所赐。 “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云轩松开弓箭冷冷发问,毕竟对方的行为可不友好。 黑衣少年名叫江宁,是郡内某个大族的嫡子也是本地的青年才俊之一,由于年纪相仿他们自小就认识还经常互相串门。不过这江宁特别不守规矩经常放着大门不走翻墙入室,以至于多次被主人当做贼人喊打喊杀闹出了不少笑话。 这点被许多人病诟并要求自家的孩子少与他接触,因此唐云轩这些年来与他接触的也越来越少。 “来看看你不行嘛!” “你这种看望方式可不怎么样!” 江宁扔掉石子从院墙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唐云轩面前。 “你又偷偷练箭不怕你妈知道?她可是一天到晚催促你读书考取状元啊!” 唐云轩听后眉头皱了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自幼喜欢排兵布阵、刀剑武艺,为此购买了许多兵器常常在家中练习,更收集了大量兵书研习各种兵法,没事就在沙盘上按照一些经典战役来一番操演。 不过唐云轩如此喜欢军事只是兴趣使然从没想过从军入伍、征战沙场,对他而言以后承袭爵位、安安稳稳度过一生才是正途没必要心比天高,这些年拼命习武仅仅是为了在乱世之中能保卫家园。 对他而言若是真能找到一处远离战争的世外桃源那就最好,根本没想过去平定乱世、封侯拜相、衣锦还乡,他自认为也没那个本事。 不过他母亲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读书考取功名做个文官才是最安全的,于是整日逼迫他读圣贤之书,更是将他的兵书全部付之一炬、刀剑铁器也尽数卖出。至于他手中的这副弓箭还是偷偷制作的,平日都收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发现。 虽然他也知道母亲的这些举动确实有她的顾虑但仍然无法接受她的蛮横不讲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强行打压不仅收效极差还会引起反感,最关键的是他母亲本来就是控制欲极强的一类人,在这方面就更加极端。 唐云轩不想与对方多费唇舌走到案几边跪坐下来然后将弓箭放在上面直入主题。 “江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到我这来应该不是说这些的吧。” “爽快!” 江宁双手一拍大赞了一声然后站在那里看着桃树双手后背,侧身对着唐云轩侃侃而谈。 “这几年唐兄一直苦学武艺兵法不知是何原因,可否告知?” 江宁没有直接回答此行的目的反而反问起来。 唐云轩好奇地撇了他一眼,还是回答了江宁的问题。 “天下纷乱、藩镇割据、流民四起,这种乱世自然要习得一身武功保卫家园才是要务。” “不错,天下纷乱、人人自危、百姓也是深受其害,唯有平定乱世、一统天下才是正途,此时正是我们这种有识之士一展抱负的时候。” 江宁突然提高了音调,同时向上伸出双手五指全开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最后双手抱拳收于胸前。 唐云轩也被他的这番话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了看他。 “你是想从军入伍助我们大吴国皇帝平定乱世、一统天下?” 可惜江宁却摇了摇头以示否认。 “大吴国皇帝?不过是乱臣贼子而已,身为臣子,景宗死于贼人之手不思为君报仇却在这江南之地篡位自立实在非人臣之道,我怎么可能去投效这种人。” 唐云轩听完冷笑了一下。 “江兄好大的口气啊!乱臣贼子?你现在可还在吴国地界,如此诽谤君王是觉得自己小命太长了吗?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家族早在新帝登基之时就已经上书恭贺,怎么如今却说出这种话不怕你爸打断你的腿吗?” 江宁听完也有些尴尬,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是形势所逼才不得已而为之,其实家父对此等行径也极为不耻可惜势单力薄实在无能为力。” 唐云轩听完摇了摇头,他可不相信对方说的话,不过也懒得反驳只继续问道。 “若是如此可就麻烦了,现如今的天下各国无论是称王的还是称帝的哪个不是大唐臣子,用你的说法都是乱臣贼子,只怕一个都不能投效。” “我何曾说过要去投靠谁!” “什么意思?你不是要一展抱负吗?” 唐云轩有些听不懂不过他也不急,倒了一杯茶水细细品味起来,很快对方就解释起来。 “秦末天下大乱,汉高祖刘邦当时不过小小一亭长比之霸王项羽不知差了多少,却能趁势而起建立起400年的大汉王朝,难道他投靠过谁吗?” “他不是投靠了楚国名将项梁吗?” 唐云轩皿了一口茶,这一点史书上可是有明确记载的。 “名义上投靠而已,只不过打了对方的旗号,真正的本钱还是自己攒下来的,后来不是又打着楚王的旗号吗,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打哀帝的旗号!” 唐景宗也叫唐哀帝,一个皇帝的不同称呼。 可听了江宁的话唐云轩却是一惊,洒出来的茶水烫到手,他赶忙擦了擦然后说道。 “什么我们!江兄可是说笑了,你若是自比汉高祖也别把我带上,我就一普通人扛不住这么大的帽子。” 江宁丝毫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口无遮拦。 “唐兄说笑了,你马上就可以承袭献丹候爵位哪里是什么普通人!虽说这个爵位有名无实但毕竟在本郡经营百年多有威望,若是振臂一呼必然群起响应。而且不瞒你说我家里那个老头子身子骨也不行了,估计就这一两年的事,到时候我就可以成为家主…” 还未等他说完唐云轩就立刻出言打断。 “你等等,什么叫我马上就可以承袭爵位?我警告你可别咒我爸啊!” 江宁转了个身跪坐到案几边双手作揖表示歉意。 “唐兄你可别误会,在下绝无此意,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令尊已经决定提前把爵位传给你,前几天刚刚和几个老朋友说过,当时我正好在房顶晒太阳这才不慎听到。” “有这种事情!” 唐云轩大吃一惊,虽说他们家不是豪门世家但也算有头有脸,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和外人说却不和家里人商量,当然很快他又发现不对。 “等等,你当时为什么会在房顶晒太阳?” 江宁大手一摆。 “这个不重要。其实我想说的是以我江家的财力招募数万人马不成问题,现在我就缺一个萧何,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做一番惊天伟地的大业,到时候封侯拜相、衣锦还乡、岂不美哉!” 江家在本地是数百年的望族,一直以经商为业,多年下来积累了巨额财富,这一点就是献丹候府也不能相比,绝对可以称得上本地首富,所以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虽然江宁所言确实非常吸引人但那都是建立在成功的基础上,若是失败了就是尸骨无存连着这侯府都一块玩完。 唐云轩虽然对他说的也有些向往但终究理智战胜了欲望,而且他对江宁这个人也信不过,若是真的跟他合作最后只怕当不了萧何反成了韩信。毕竟按性格来说他与那汉高祖刘邦还真有些相似都是地痞无赖一般,可坏也就坏在这里,当年韩信、萧何助刘邦夺取天下结果又如何呢? 萧何就不说了好歹留了个善终,可韩信就惨了,因为是领兵大将手握军权居然被蒙进麻袋用竹签插死,一世英名没有死在战场上也真不知如何说。 如此唐云轩哪有不担心的,根本不敢再与其多言,于是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对着江宁说道。 “哎呀!今早起床我居然忘记洗脸就来这里练箭,江兄容我先回去洗个脸再回来和你聊。” 说完转身就走不管江宁在后面如何劝说,加上近段时间习武腿脚非常麻利不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江宁就算想拦都拦不住只好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第五章 婚事 回到前院的唐云轩并没有就此安稳下来,一进房间就看见一个小小身影朝他冲了过来,那是他的小妹-唐云歌。唐云歌今年只有5岁穿着一身粉色襦裙走起路来一蹦一跳,脸蛋圆嘟嘟得非常可爱。 唐云轩一弯腰伸手将她抱起来向屋子里面走去,边走边问道。 “小鸽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 “妈妈让我过来的,只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让哥哥赶紧过去,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 唐云轩只得停下来转身向外走去,他抱着小鸽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达大门,父母并没有在府里等他反而是准备好了马车也不知要去哪。 先是把小鸽子抱上马车然后他自己一个窜起跃了上去,马车边的奴仆本来还打算上去帮忙却根本没有机会。 进去之后果然看到父母都在。 唐世尘已近不惑之年盘腿坐在上方一身朱色常服富态十足,由于不事劳作显得比较年轻、头发也是乌黑一片,不过在妻子面前却总喜欢佝偻着像个驼背一样毫无一家之主的气势。 母亲白青玄坐在旁边,她才是侯府真正的主人,一身淡蓝色襦裙梳着正流行的发髻,年轻之时就是本地有名的美人更是精于保养,所以现在看起来仍然明艳动人。 所谓献丹候,这名字正是其爵位的来历。 据说百年前献丹候祖上只是一个普通山民,在山中打猎之时无意中得到仙人留下的仙丹,而那个时候恰好当朝皇帝得了重病,整日病痛缠身、彻夜难眠而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山民将这枚仙丹敬献给了皇帝希望可以治好皇帝的病痛,虽然诸多大臣、太医都对仙丹有些疑虑但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毕竟那颗仙丹香气扑鼻确实不像俗物。 这仙丹服用之后皇帝竟然真的病痛全消而且身子骨比之以前更加健壮,精力也更胜从前。于是自然龙颜大悦,不仅赏赐了那个山民诸多金银财宝还封了一个献丹侯的爵位。 这个爵位不是官职只是一种荣誉并没有实权,可虽说没有实权但只要存在哪怕不事生产也可以从百姓那里得到供养,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要知道就算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士兵大多数也只能得到一个很低的爵位,这还必须运气爆棚,而这个山民居然一次就得到了侯爵爵位不知让多少人红了眼。 不过这个山民在得到爵位之后并没有留在都城而是希望回到老家江南定居,这也不是过分要求皇帝自然恩准了。 唐云轩刚上来马车就动了也不知要去哪里,在车上他先向二老请安然后母亲抱走了小鸽子他才盘腿靠着车厢坐下。 “轩儿,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两件事情要通知你。” 唐世尘并没有说话反而是白青玄开口,他一向如此在家里沉默寡言一切听夫人的,不过在外面倒是极为吃得开和任何人都能畅所欲言也不知什么原因。白青玄却完全不同,在家中如同女皇一般事事都管,但凡有谁不顺她的意就是一番咆哮。 此刻她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唐云轩也立刻端正了身形仔细听着,他想到江宁说的话,难不成是真的。 “第1件事,你爸给你说了门亲事,对方已经同意了是金陵大家族的女儿,生辰八字也已经对过。虽然说是庶出但咱们也不吃亏,再等两个月对方满16岁就可以把日子定下来了。这可是你妈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你一定好好把握莫要耍什么性子,有了这么个靠山你以后在仕途上可要顺风顺水许多。” “一切听妈的。” 唐云轩没有反对,他并不是那种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人,一切父母做主,天下都是如此他也不想搞什么特殊。安于现状没什么不好,毕竟现在富裕的生活都是侯府给的,而且前朝已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和新朝廷搞好关系,他也知道父母的苦心。 虽说他没什么反应但被搂在母亲怀里的小鸽子却非常高兴,她挣扎着拍着小手说道。 “太好喽,哥哥要娶嫂嫂了,以后又多个人陪小鸽子玩了。” 不过除了母亲其他人都没有理她,接着白青玄伸出第2个手指说道。 “这第2件事,你爸要上奏朝廷将侯爵之位传给你。” 果然… “爸他身体康健得很,现在就说这传爵之事未免太早了吧!” 唐云轩转向父亲说道。 对面的小鸽子本来还想鼓掌叫好,但这次提前被母亲拦下来还略微教训了一顿。 “早是早了一些但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一来自然是希望你更能配得上那位姑娘,二来你也知道我们家毕竟是前朝勋贵,而且新皇称帝我们家表忠心也晚了一步,皇帝肯定有些不满。我会在奏章里写明提前传爵是因为年老糊涂,新皇一看就会明白,到时候你也多表忠心再加上女方家里美言几句这道坎儿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唐世尘难得说话,不过说完话又继续佝偻在那里给人一股畏畏缩缩的感觉。 唐云轩听完父亲的话点了点头,父亲为了家里的事情果然煞费苦心,主意倒是不错也不知是谁出的。 “明天我就会召集所有族人公布这件事,你也先准备一下吧!” 夫妻二人全程没有问过唐云轩的意见只是自顾说自己的,也不知是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还是觉得儿子心思成熟,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不过他说的准备一下唐云轩却不明白,现在需要准备什么?是娶亲的事情吗?这些他可是一无所知要怎么准备?好在坐在旁边的母亲很快就解释起来。 “今天我们去敬亭山白云观祈福希望侯府一切平安,据说那里的道士卜卦很准我们也顺便去卜上一卦,看看你以后前程如何。” 原来如此,难怪准备好了马车。 第六章 桃花源和白云观 敬亭山位于西北方,其实只是一座很小的孤山算是黄山的余脉,不过由于此地基本已经是平原地区,这座小小孤山显得特别突兀经常引得附近百姓前来登山游玩,在山下更是建有一座白云观据说观主是个极其厉害的道人。 马车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此时寒冬虽过但万物尚未完全复苏所以很少看到绿色,天上也是云雾缭绕不见太阳到处灰蒙蒙一片。 唐云轩坐在马车里把头探出窗外看看然后闲聊起来。 “妈,听说很多农人都逃跑了,城里很多富户的土地都无人耕种估计今年不会有任何收成,咱们家的地也是这样吗?” 宣城郡远离中原故而一直以来较少受到战乱的影响,加之土地肥沃所以这里的百姓都安居乐业,生活虽说不上多么富足但也不至于食不果腹。 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随着王朝的经济重心南移,江南地区得到不断开发、人口也越来越多,若是在和平年代这倒也算是好事可如今的情况却不太好。 唐家自从回到本地后就用皇帝的赏赐购置了大量田地,从此不事劳作以收租为业过起了寄生虫般的生活。不过随着天下动荡苛捐杂税越来越重,被他们吸血的农人纷纷逃跑自然让他们不好过,总不能自己下地干活吧!虽然家族中的那些远支旁亲确实有亲自劳作者,但他们是嫡出可完全不同。 说话的时候唐云歌挣脱了母亲的怀抱拼命把头探向窗外,也想看看外面什么样子,她平日里都待在城内极少出来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唐云轩则在后面紧紧抓住她以免掉落下去。 “差不多吧!确实跑了不少,真是让人头疼,要说这天下动荡哪里太平?这些人又能往哪里跑?还不如乖乖待在这里!” 白青玄靠在车厢上不痛不痒地回答着,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她对这些逃跑的农人十分不满。虽说唐世尘才是一家之主但其实很多事都是妻子说了算,他反而管不了,典型的妻管严。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一定逃进桃花源了!先生和我说过这个故事…” 唐云歌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觉得有些无趣便缩回马车内适时的插了一句嘴,然后摇头晃脑开始背诵古文。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 可惜还没等她背完就被白青玄不满的声音打断。 “好了好了,知道你会背,还打算背完吗?” 唐云歌噘着小嘴不满地转过头靠在车厢上远远地离开母亲,这篇文章是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背下来的,本来想表现一番却没想到母亲这么不给面子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唐云轩自然看出妹妹的情绪,把她抱过来放在大腿上安抚了一阵,突然说起了一个话题。 “小鸽子,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桃花源你愿意在里面生活吗?” “当然愿意,那样的世外桃源该有多美呀…” 小鸽子非常开心激动地拍着小手,小孩子对任何神奇的东西都充满好奇,不过这时候白青玄又传来一声斥责。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待的,你住在里面靠什么生活?难道要自己下地耕种!不过是一些文人的妄想罢了,恐怕就是陶渊明自己都不愿意住在里面!” 白青玄本就是出身富户习惯了使唤奴仆,对于这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方式非常抗拒,对她而言哪里有奴仆、田地哪里就是桃花源。当然这也只是因为目前局势还算太平,若真到了性命攸关的境地只怕她会第1个希望进入桃花源。 “桃花源的故事自晋朝开始已经流传了数百年,传播极广但却不止这一个。” 唐云轩并没有管母亲如何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大嗓门还有那副似乎谁都欠了她几千钱的脸,只是继续自己的话。 “各个地方都有类似的传闻,就连咱们南边不远的黄山也有这样的传说。” “那也就是说真的有桃花源吗?” 小鸽子睁着大眼睛天真地问道,可惜唐云轩只是摇了摇头。 “这恐怕没人知道,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言毫无证据。” 四人坐着马车用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才算来到敬亭山脚下,当然此次目标不是登山而是山脚下的白云观。 这白云观是一所道观,规模不算大建立至今只有不到十年,整个道观只有不足十个道士。 由于唐朝皇帝笃信道教并把道教立为国教所以各地道观香火非常鼎盛,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王朝灭亡才有所缓解。可惜这个白云观由于建立时间太短错过了发展的黄金时期,所以到现在规模也只是垫底,虽然如此但这个道观的名气却极为响亮,这完全依赖其观主雷云子徐墨。 相传此人已经道法通玄开启天眼,不仅降妖驱鬼信手拈来更可看出他人过去未来。当然唐云轩对这种传言从来都是嗤之以鼻,这些和尚道士不专心侍奉佛祖道祖,却总喜欢搞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真不知在想些什么。 倘若这雷云子真有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蜗居在这小小的道观之中,现如今天下大乱正是他大施拳脚的时候,若是能投靠某一方枭雄必然可以光大道门。 当然他只会在心中吐槽绝对不会说出来,其实本地的大户人家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明白里面的门道。但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谁也不愿意点破,而且即便你点破了普通百姓也根本不会相信反而觉得你不尊神明,所以干脆不说平时也会来光顾一番全当图个吉利。 马车很快抵达,四人依次下车,然后一个仆人提前一步进入道观通知里面的道童出来迎接。这样的大户人家不同于普通百姓,最是喜欢摆谱,若是无人迎接面子可挂不住。 很快几名道童就迎出来,他们虽说是出家人但也懂得看人下菜,能使唤奴仆的必然是郡内的大户人家,自然殷勤对待丝毫不敢怠慢。 第七章 命数与盗车贼 “原来是侯爷夫妇和公子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也好先行准备。” 年龄最大的道童立刻走上前去作揖拜道。 “只是家中有喜事突然想到而已,雷云子道长可在,我们此行就是来找他卜卦测一测小儿未来的运势。” 白青玄一边回答一边被道童们簇拥着向前走,说是道童其实年纪已经不小,最大的那个满脸横肉估计已经过了不惑之年。 “那您可来得不巧,观主刚刚有事出去了。” “啊!那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白青玄叫了一声,她没想到自己如此倒霉好不容易来一次对方居然不在。 “那可不好说,观主他每次出门时间都不一定,不过夫人放心本观的卦签一向准确即便观主不在也不受影响。” 白青玄听完迟疑的点了点头,虽然她更加希望雷云子亲自卜卦但既然来了也不好就这么回去,姑且让他们卜上一卦看看如何。 一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进入道观而后进入三清殿,这里是道观的主殿供奉着道教三清。三尊巨大的彩色泥像并排而立,四个人也分别找了个蒲团跪下来,而家仆只是站在旁边。一个道士给他们每人递过来三支香,香已经点燃缕缕烟气正从上面飘出,一直飘到半空才慢慢散开。 四人拿着香对着三清像开始诚心跪拜,只听白青玄口中小声说道。 “望三清保佑我儿前程似锦、保佑侯府安定平和。” 说完这些话那道士再次走过来拿走他们手中的香插在前面的香炉之中,当然这还没结束。道士又拿过来一个签盒交给唐云轩,他接过签盒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了几句然后开始摇签。 虽然唐云轩对怪力乱神之说一向不屑但这求签问卦在他眼中却不算,只觉得这是讨个好兆头而已。不一会儿一只竹签就从盒子中跌落出来,白青玄急不可耐地捡起来交给旁边的道士。然后四人起身和道童一起来到三清殿旁的一张案几边,这里有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 他起身接过竹签说了一句稍等便开始解签,先是看了一眼竹签然后翻开案几上的一本书查阅起来,那是一本《周易》,专门用于算命解签的书籍,自古就已经流传开来不算是道门书籍。 一家人则在旁边看着,他们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能干等着。 旁边的道童却是很识趣,很快就搬来三个蒲团,夫妻二人一人一张跪坐在上面,小鸽子则被唐云轩抱在腿上共用一张,时不时还把弄一番逗着她哈哈直笑却又挣脱不开。 白青玄一直坐在蒲团上嵬然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威严十足,倒是唐世尘一副憨憨相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在哪里都是为夫人命是从。 那解签的老道士拿着竹签对着书本看了又看,脸上显出一丝疑惑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又换了一本书继续翻看起来,可是翻阅了半天反而更加疑惑。 白青玄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口训斥起来。 “好了没有?解个签还需要这么长时间?难道这么多年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老道一听这话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向她赔罪。 “夫人莫怪,并非在下学艺不精而是这位公子的命数实在有些奇怪,老道也有些吃不准。” “有什么吃不准的?说出来便是。” 白青玄已经后悔了,这些小道士果然靠不住还是应该等雷云子道长回来才是,看来又要多跑一趟了。 那老道自然不知道对方心中怎么想的,他看着唐云轩解释起来。 “刚刚我按照书中所言解签,这位公子日后必定镇守一方可偏偏既无地位又无富贵,所以才觉得非常奇怪。” “镇守一方!既无地位又无富贵!” 白青玄默默念了一句,然后“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那老道士大骂道。 “你这老道解得什么签,既然是镇守一方怎么也该是一个刺史,堂堂刺史怎么可能既无富贵又无地位?” 老道自然无话可说,他也觉得奇怪所以才反复查阅书籍,可每一次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父子三人则在一旁装聋作哑全当什么都没听见,他们早就习惯了白青玄这副模样,反正最多是骂上一番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旁边的道童极为机灵,见此情况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夫人莫急,也许是哪里弄错了,不如先去后院喝杯茶吧,我们有刚从敬亭山上新采摘的茶叶,用山中泉水煮沸味道极佳…” 可惜还没等他说完也被白青玄冲了一句。 “刚开春哪来的什么新鲜茶叶只怕都是去年的陈茶吧!行了,我也懒得在你们这浪费时间,还是等雷云子道长回来再说吧!我们走。”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顾自向外走去,唐云轩、唐世尘则跟在后面像母鸡带小鸡一样连成一串。几个道士也紧紧跟在白青玄后面解释起来,只希望能消消她的怒气免得观主回来受罚。 不一会儿功夫就走到了大门处,恰好此时从门外传来家仆的呼和声,让白青玄眉头皱的更深了。 “拦住马车,有贼人偷车!” 随即又从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声以及车轮的滚动声,这说明盗车贼已经控制了马车。 唐云轩放下小鸽子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只见他们来时坐的马车已经被人驱动起来,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穿破旧麻衣的少年。至于留在马车边看守的家仆此时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而其他人都相距甚远估计是拦不住了。 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疾驰而过,唐云轩一弯腰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子使出全力砸了过去。他最近几年勤学武艺,弓箭骑射更是如此,那石子不偏不倚正好命中偷车贼的脑袋直接将贼人砸落马车。失去控制的马车很快停了下来,几名家仆冲了上去安抚住马匹,另有几名家仆则冲向那名贼人把他按在地上。 “放开老子,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那贼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指责起对方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我们的马车?” 唐云轩站在远处问道,他见这人破破烂烂、眼色狠辣不像善茬,所以并不愿离他太近。 “老子是什么人你没资格知道,识相地就把马车让给我,看在今日你帮我的份上以后会饶你一命。” 唐云轩一听这话就笑了,这贼人可真是猖狂,性命都难保居然还敢威胁自己。这个时候他的父母和妹妹也跟了上来,一个家仆看了看那贼人突然说道。 “这人我见过,说是新来的道士没想到居然是个贼人。” 众人一听立刻就把目光投向几个道士,白青玄眉头也是一皱再次大声呵道。 “你们是不是该解释解释?难不成这白云观已经成了贼窝专门盗窃信众的财物。” 那几个道士也是一脸茫然,他们哪里认识这个贼人,今天可真是流年不利居然三番四次地得罪贵人,几个道士跳河的心都有。 “夫人明见,此人和我们道观真是毫无关系,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道观之中可能也是来盗窃的吧!” 虽然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但白青玄却丝毫不相信,她只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以至于一路的晦气,如今只想赶紧回去沐浴更衣去去这霉运。 此时那名被打倒在地的家仆也被人扶了起来,刚刚只是被打晕了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唐云轩见那贼人已经彻底被控制住,遂走到他面前问道。 “你当真是道观里的道士?” “呸,那是老子糊弄你们的,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们,识相得赶紧放了我。” 见从他嘴里也实在套不出什么话来,唐云轩就让家仆将他的嘴堵上又五花大绑,打算直接送回城里交给衙门。他总觉得这个人不是普通贼人,说不定后面牵扯甚大,听说远处某个郡的百姓因为受不了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正在聚众闹事,还打死了不少官差,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家人很快就启程回家,经过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剧他们的祈福之旅算是彻底泡汤了。 在他们走后几个道士站在道观门前小声议论起来。 “我说师兄,你刚刚怎么会解出那样的签,这可不符合你的水平啊!难不成是最近破了戒所以失误了。” 听到这话那名解签的老道士不满地回了一句。 “你才破了戒了!我那可都是按观主教我的方法所解断然不会出错。” 那个小道士听了有些不解。 “如此说来的话怎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命相?既然能镇守一方又怎么会无权无势?” “那我哪能知道…” 几人讨论了半天也没结果于是各自散去回到道观之中。 第八章 金陵来使 回城之后唐云轩就将那贼人交给了官府处理,自己则和父母妹妹一起回府去了。 这次祈福可谓是乱七八糟,本来是想寻个喜庆却没想惹得满身霉运,所以在家中被母亲又是逼着沐浴、又是焚香好半天才消停,据说这都是为了去除霉运也不知管不管用。 到了第2天自然还是按照原计划召集族人,侯府族人众多,第1代献丹候据说娶了十多个妻妾生了十多个儿女。第2代侯爷要少一些,但也有两三个妻妾五六个子女,而子女又有子女到了如今整个侯府已有人丁数百,光是唐云轩的堂兄弟姐妹就有十数人。 唐世尘对家中所有人宣布了那两件事,这也得到了所有族人的支持和祝贺,毕竟对他们而言侯府越繁荣他们越有利。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如初,城内一片安详除了偶尔能看见一些外来的流民似乎并没什么不妥。连那位立志要做汉高祖第二的江宁居然也没了踪影,并没有再来邀请唐云轩做萧何,也不知是不是到别处忽悠人去了。 倒是十几天后城中悄悄来了一位神秘人,不过此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 刺史府,是刺史的办公所在也是全郡的最高权力机构,在本城之中是最威严、最奢华的建筑,就连献丹候府与之相比也要差上一些。 现在的刺史名叫祝梁雍是个50多岁的老头子,满脸圆润有些微胖看来平日里的伙食相当不错。此人身为刺史已经20多年,在大唐尚未灭亡之时就已经主政此地,没啥大能力但也没犯过什么大错。 不过新皇称帝他是第一批上书赞成的,所以虽为前朝遗臣不仅没有被革职反而还提升了爵位,甚至有传言称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提拔到金陵为官,可一等多年却毫无动静。 这一天终于来了消息,一位身穿黑袍的神秘人悄悄来到刺史府,向官差出示令牌之后他们立刻变了脸色,直接恭敬的将来人请进府去,只有一名家仆快步向后院跑去。 “老爷、老爷,金陵来人了。” 不一会儿功夫家仆手忙脚乱地冲到书房大声喊道。 祝梁雍此时正在处理公务,被这么一打扰自然不满可一听对方的话又有些激动,他站起身来看着这个家仆再次确认。 “你刚刚说什么?金陵来人了!” “是啊!刚刚进的府,小人立刻就来通报了。” 那名家仆喘着粗气回复道。 “走,我们立刻过去。” 祝刺史放下手中的卷宗向外走去,一般外人来拜见都会在前堂等候基本不会来后院,因为那里才是待客的地点。 前堂修建得格外威严,不仅空间宽大、光线明亮而且地面墙壁所使用的都是上好的砖块木料。 一名身穿普通蓝色圆领袍的老头此时正盘腿随意地坐在其中,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细细品味,他枯瘦如柴、皮肤干燥,眼眶突出看起来非常阴森吓人。这人就是刚刚那名黑袍人,家仆们都知道他身份特殊也不敢怠慢早已经沏上热茶。 刺史很快来到这里,看到此人先是微微愣了一下发现并不认识,然后才拱手问候。 “大人远道而来真是幸会,不知如何称呼?” 神秘人也站起身来作揖回礼。 “不过是在宫中打杂的闲人罢了哪里敢称大人!刺史大人就叫咱家蔡公公吧!” 他声音低沉尖锐居然是个太监,也不知道一个太监来这里有什么事,而且还给人偷偷摸摸的感觉。 “原来是蔡公公,真是有失远迎。” 刺史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跪坐在蔡公公对面,二人共用一张案几。他此时仍然满腹狐疑,本来听说金陵来人还以为是来宣旨的,虽然确实是一个公公但好像不是来公干的,完全见不到应有的行头。 “公公是此间人士吗?是回来祭祖还是探亲?怎么在下从未听闻过。” 祝梁雍本想开门见山问问他此行的目的,但想到对方毕竟是宫里的人还是先旁敲侧击一下为好。 “大人误会了,咱家并非本地人。” 蔡公公也面对祝大人跪坐下来,二人相对而谈。 “是嘛!那不知…” 蔡公公未等他说完伸手进入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交给对方。 祝梁雍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有些疑惑于是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只有寥寥几句话很快就看完了,但是看完之后祝梁雍却变得非常激动,他赶紧将手中的信件还回去同时对着蔡公公再次拱手拜了拜。 “原来是袁公公派您来的,真是失敬失敬。” 这袁公公是金陵皇宫的一位大太监、皇帝身边的红人,不知有多少人想尽办法巴结只为对方能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好为自己加官进爵。连祝梁雍也给他送过不少宝物只求能帮忙举荐自己,可惜一直没什么回复,没想到今天却突然派人来此,也难怪祝大人会如此激动。 “哪里哪里!只是来为袁公公跑个腿罢了。” 这位蔡公公倒也不托大,一边把信收好一边满脸笑意地摇头道。 祝梁雍知道对方这次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而且需要自己帮忙,现在就看自己如何表现了。 “那不知袁公公有什么交代?” 蔡公公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微微一笑随即俯身过去,祝梁雍也低下头把耳朵递了过来,二人就这么小声嘀咕了一阵儿,不一会儿祝梁雍把头缩回来面露苦涩。 “这,不太好吧…对方虽说也是前朝勋贵但毕竟已经归附新朝,而且陛下也已经恩准,那他们可就是本朝臣子怎么能…” 看来那位袁公公是把目标打在本地勋贵身上,也不知是哪一家如此倒霉又到底惹了什么祸事得罪了那位公公。 蔡公公见他为难便赶忙安抚起来。 “大人此言差矣,虽说陛下恩准但那都是因为形势所迫,新帝登基总要安抚人心。其实陛下对他们家一直心怀芥蒂,倘若他们真的是诚心归顺又何必拖那么久,必定是怀有异心、两面三刀之徒。” “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祝梁雍摸着短短的胡须依旧一脸为难,他知道对方要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出于私心毫无法理可循。现在对方得势还好,若有朝一日失势只怕自己就得第1个背锅,而且他们费这么多功夫想要的东西还未必存在,值得自己冒这么大的险吗? 可惜那位蔡公公对他说的毫不在意反而出言教训起来。 “揣测圣意不正是我们该干的事吗?大人连这点都想不通难怪如此多年还在这里当一个刺史。陛下毕竟是陛下,天下多少人都在看着他的一言一行,称帝之事本就招惹了许多非议,现在很多事只能想不能做,这个时候正需要我们替陛下分忧才是。” 虽说这位蔡公公所说也有几分道理但祝梁雍还是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毕竟这完全是对方信口拈来,而且事情的风险又实在太大。 蔡公公轻轻抿了一口茶,见对方还是如此犹豫不决只好下最后一剂猛药,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祝大人,你在本地出任刺史已有20多年了吧,难道就不想往上面动一动?陛下一直以来都想提拔你,袁公公也是一直想为你说好话,可惜你一直没有立下什么大功劳实在无从开口,若是这次…” 祝梁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心中欣喜若狂但脸上却表情依旧,他对蔡公公拱了拱手。 “公公的意思在下明白,但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普通百姓也就罢了可对方毕竟是勋贵,若是毫无理由怎么能够扣押。万一捅到金陵朝堂上该怎么办?查到在下倒也罢了可如果牵扯到袁公公岂不是罪过,只怕到时候就是陛下也不能公然袒护吧!” 说完瞥了一眼蔡公公便不再说话。 蔡公公也瞄了他一眼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然后晃着脑袋假意思索了一番说道。 “不如这样,祝大人您只需要找个理由把他们请来监牢问话即可,剩下的事咱家来处理怎么样?” 祝梁雍嘴角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微笑,但犹豫了一会儿仍然故作为难地说道。 “这…好吧!但咱们可说好了最多吓唬一番,若是真的没有那样东西就把他们放了,万万不能动刑甚至搞出人命。” 见祝梁雍同意蔡公公自然是满心欢喜,对他提的要求全部接受。 “行行行,全都依祝大人的。” 没过多久就从刺史府出来一队官差,个个全副武装、明火持杖,直奔目的地而去。 第九章 入狱 献丹候府,此时还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虽然唐云轩的婚事还要过上几个月才能确定日子但此时已经开始准备起来。 白青玄盘腿坐在案几边面前摆着一本册子,她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先想一想然后在上面写几个字,然后再想一想接着又写几个字,如此反复。唐云轩在旁边逗着小鸽子玩耍,偶尔瞥一眼白青玄说道。 “有必要这么早准备吗?不是连日子都没定吗?” 白青玄听了这话头都没回直接吼了一句。 “你懂什么!娶亲可是人生头等大事自然要早早准备,不管是婚宴的举办还是侯府的修缮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这八抬大轿你得准备吧,几十桌宴席不能少吧,还有迎亲队伍、喜服、新房,哪个地方不需要人、不需要钱!想当年我和你爹成亲的时候足足提前准备了三个月,就这样当时还手忙脚乱…” 唐云轩用小指挖了挖耳朵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最烦的就是白清玄如此喋喋不休对家里所有的事都大包大揽,好像离了她谁都转不了。 “你刚刚说娶亲是头等大事那金榜题名还得排在后面?生儿育女又怎么算?” 可能是对她的喋喋不休有些烦了唐云轩突然回了这么一句,不过这句话显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你就会跟我抬杠,你要是能把这心思用在读书上就好了。” 又是一阵咆哮,唐云轩无奈地揉了揉小鸽子的脑袋,不过这样很舒服她丝毫没有乱动只是静静地享受。 “我不是已经考了秀才嘛!这还叫没把心思用在读书上?” 当然回敬他的又是一阵怒吼。 “这你就满足了!你什么时候给我考个状元回来再说吧!也好让你妈我显摆显摆,省的那些妇人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总在那里招摇过市。你看看那莫宣卿12岁中秀才、17岁钦点状元,你今年16了怎么不和他比比。” “你自己想显摆是你自己的问题,别老使唤我。再说了,她们显摆也不全是因为家里有钱,还有许多其他品德,你怎么不和她们比比这些。” 唐云轩开始反击。 “我哪里做得还不好吗?矜矜业业持家,天天伺候你们爷几个吃喝,论本事、美名就算比不上她们几个至少也比隔壁孙二娘好吧!” 当妈的也开始为自己叫冤,可这更是让当儿子的恼火。 “孙二娘?你要不要脸啊!拿我跟最牛逼的神童比,拿自己跟最搓的妇人比,谁不知道那孙二娘是全城出了名的懒妇,猪圈里的猪都比她勤快。” “哪有那么夸张!都是谣言…” 当妈的正欲反驳,可话还没说完一个家仆突然推门而入一脸慌慌张张。白青玄本就一肚子火这时正好发泄出来,她把毛笔往桌子上一摔墨汁飞溅正好污了册子,嗓门提到最大。 “发羊角风啊!没敲门就冲进来是不是皮痒了,看我今晚不把你关进柴房!” 那家仆先是一脸畏惧但还是鼓足了气说道。 “不好了,府里来了许多官差说侯府勾结乱民,侯爷已经被抓起来了,其他官差正往这边赶了!” … 不多时功夫侯府一家四口就在监牢中齐聚。 “侯爷,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我们,咱们也没得罪刺史大人啊!” 在狱中一家人刚一见面白青玄就追问起来,他们被押解之时是分开押送所以一直没机会说话。 “我哪里知道?他们来的实在太突然了,只听那些官差说什么勾结乱民,可这不是胡说八道嘛!咱们侯府一向规规矩矩哪里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唐世尘也是一脸茫然,靠坐在墙边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可看他们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也不是毫无根据,否则一个随意扣押勋贵的帽子谁也受不了,咱们这位刺史大人可不是那么有魄力的人。” 白青玄边说边在他旁边找了一块干净点的地方用脚清理了一下,但仍然十分嫌弃干脆站着不动。 其实所谓的干净点也干净不到哪去,监牢之中脏乱无比到处都有屎尿的痕迹,就算是普通人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他们这种过惯了好日子的贵人。 好在虽然监牢脏乱但他们还算衣着得体,除了有些慌张并没有受到伤害,毕竟身为勋贵那些普通官差也不敢太过放肆。 只有小鸽子由于年龄太小被刚刚那一幕吓坏了,一路上大哭大叫现在被唐云轩抱在怀里睡着了,看来是哭的太累了。 不过听父母这么一说唐云轩突然想到前些日子抓到的那个盗贼,当时就觉得那人不是普通盗贼,难不成和他有什么关系?可看着旁边牢房的囚犯各个事不关己的态度,唐云轩就知道现在无论想什么都毫无用处,只有等到开堂提审的时候才能见招拆招。 一家人就这么干坐了一段时间监牢中终于有了动静。 囚犯纷纷寻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黑灰色麻衣的壮汉走了过来,径直来到四人牢房将唐世尘提领走。本来白青玄还据理力争几句但这些人态度蛮横,她只能识相的不再说话,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毫无用处,一切还得看对方想干什么。 一行人很快就押着唐世尘来到一处特殊房间,这里离牢房不远只隔了一堵墙,不过看到这里满墙的刑具就知道这里是专门拷问犯人的地方。 壮汉们二话不说将唐世尘捆在了一个木桩上然后退到两边,这个时候唐世尘才有机会看清楚这里的样子,监牢他也来过几次对这里的陈设非常清楚。 墙上挂满了鞭子、烙铁、钩子等各种刑具,旁边烧着木炭的火炉更是忽明忽暗,自古以来死在这里的冤魂只怕没有1000也有800。他倒是也来过几次,不过以前都是来捞别人,没想到这次居然变成自己深陷其中,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捞自己。 这里一切和以前没有丝毫变化,唯独这里的官差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几个不认识的壮汉以及一个身穿蓝色圆领袍的枯瘦老头,老头坐在案几边正在闭目养神,一看就知道是这些人的头头。 第十章 炼狱 唐世尘看着那老头咽了一口唾沫,谨慎地问道。 “不知这位大人是哪里人士、官拜何职,在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告知一下,日后一定备上厚礼负荆请罪。” 虽然唐世尘世袭侯爵在本地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毕竟毫无实权所以对实权官吏还是非常忌惮的,对本地的刺史更是一向礼遇有佳从来不敢怠慢。 不过那位刺史大人到现在为止都没露面让他非常奇怪,而且此人行事一向圆滑不可能做这么出格的举动,想来必定和面前这人有关。 在唐世尘看来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的这位枯瘦老头,而且能让刺史祝大人听命行事只怕来历非同小可,可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人。 难不成是儿子得罪的! 正在他左思右想的时候那枯瘦老头终于睁开了眼睛,老头盯着唐世成看了好半天才开口说话。 “多年未见侯爷还是这么龙精虎猛一点老态都看不出来,不像咱家虽说与侯爷一样年纪但脸上却老了二十岁,看来必定是有滋养体魄的秘药吧!” 好娘娘腔的声音,唐世尘一听对方的声音如此低沉便知道对方是个公公,他面露疑色思虑了半晌才说道。 “公公是宫里的人?请恕在下眼拙一时想不起来,能不能明示一下。” 唐世尘尽量把态度放得恭敬一些,可是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宫里的人多了去了,咱家不过是个跑腿的侯爷不认识也正常。” “啊!我不是…” 唐世尘本来还想继续解释但直接被蔡公公打断。 “咱家有话直说,这次到这里来是有要事在身还请侯爷务必配合。” “啊!还请公公吩咐,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唐世尘此时一脸懵逼,他看了看被捆住的双手双脚,有事请他配合还如此态度,这天下哪有这样找人帮忙的,看来对方要做的事绝不简单。 蔡公公突然笑了笑,他脸上皮肤本就难看这一笑更是阴森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侯爷说笑了,这事对你而言轻而易举,只要愿意马上就可以带着您的妻儿离开此地,甚至日后还能更上一层楼。” 蔡公公说完站起身走到唐世尘面前离他不过一尺远,笑容更加阴森恐怖,口中缓缓说道。 “百余年前你唐家先祖曾经向前朝皇帝进献过一颗仙丹,让他百病全消、生龙活虎,甚至传说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现如今陛下对这仙丹也是极为感兴趣,若是侯爷能再拿出一颗必然是龙颜大悦,令公子将来在官场上也是前途无量啊!” 唐世尘听到这番话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要说当今陛下对仙丹感兴趣也属正常,哪个皇帝不想无病无疾、长命百岁,但仙丹又不是树上结的枣子说有就有。多年前他去往金陵觐见皇帝,由于他爵位的来历比较特殊当时皇帝就旁敲侧击过他还有没有仙丹,结果自然让皇帝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 本来以为这事到此为止却哪里知道皇帝居然一直放在心里,如今更是使出这样的手段,唐世尘苦笑了一下,他们唐家真是成也仙丹、败也仙丹。 “这位公公,这仙丹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多年前我就和陛下说过,先祖机缘巧合之下就得到那么一颗献给了当时的皇帝。倘若真的还有其他仙丹为什么不献给后来的皇帝获取更大的富贵,再不济也可以自己服用,可有谁听说过唐家家主长命百岁的,最多也不过古稀之年,所谓延年益寿只是无稽之谈罢了。” 虽然唐世尘所说的毫无漏洞但那位蔡公公明显有些不耐烦,在他看来只要对方不愿拿出仙丹那所说的一切都是借口。 “侯爷啊!你可不要为难咱家也不要为难你自己,自古以来那些方士炼丹哪个不是一炉一炉的炼制,谁会单单炼制一颗。今天咱家就把话放在这,要么把仙丹交出来要么把命交出来…” 说完蔡公公示意了一下便退下去重新坐好,那几名一直站在旁边的壮汉此时走上前来,他们手中都已经拿上了各种各样的刑具,看样子蔡公公是势在必得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唐世尘看到这架势自然吓了一跳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这位公公,有话好好…啊…” 没等他说完一个壮汉走上前来一把扒下他身上的衣服,这玩意儿太厚影响行刑。之后另一个壮汉也走上前拿着鞭子一鞭抽在他身上,后者立刻发出一阵惨叫。 蔡公公则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喜悦之色似乎对别人的哀嚎之声极为享受,甚至还端起一杯茶一边品尝一边享受,看来这老太监失去命根心里多少有些变态。 接下来是一鞭又一鞭,每一鞭子结束便是一阵惨叫,就这么持续了10多鞭才停下来。蔡公公这时候也放下茶杯,坐在地上远远地又问了一次。 “怎么样,侯爷现在愿不愿意说了,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唐世尘挨了这十几鞭子已是奄奄一息,十几条血痕更是触目惊心,他低着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说什么呀!我要是真的有仙丹早就献出来了哪里还在这受这份苦,总不会是好日子过多了喜欢受虐吧!” 这样的话蔡公公自然不满意,他冷哼一声一拍案几大喝道。 “好,咱家倒是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来人继续。” 说罢另一个壮汉从火炉之中拿起一块已经烧红的烙铁走向唐世尘,烙铁这玩意儿一向是监牢中的杀人利器比起鞭子不知要厉害多少倍。 鞭子最多造成皮肉伤敷些草药休养一段时间总会好的,最多不过留下些疤痕。但烙铁可就不一样了,烫在身上会造成皮肤大块破损引起溃烂和感染,最严重的会死亡。而在这个环境恶劣的监牢之中,这样的情况太容易发生了。 唐世尘对这一点自然明白,看着那块越来越接近的烙铁也是恐惧之极,嘴里不断地叫着。 “公公,公公,有话好好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家确实还有一颗仙丹…” 可惜不管他如何说对方都没有停下来,似乎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通红的烙铁终于按在了他的胸口只听得“兹”的一声,接着升起一阵白烟和一股焦煳味,最后传来的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比刚刚鞭子造成的还要凄惨无数倍,持续的时间也更加长久。唐世尘身上、额头上迅速出现豆大的汗珠,随着惨叫的结束他头往下一垂直接昏死过去。 … 在远离监牢的刺史府此时也没有多平静,祝梁雍在书房中随意地翻着书本却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监牢那边。虽然说后面的事情由蔡公公全权负责但他毕竟是本地的父母官,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开责任的。 正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外面冲进来一个官差,看样子就是监牢的官差,一看到他祝梁雍赶忙站起来问道。 “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那边看着吗?” 祝梁雍虽然没有在场却把自己的心腹放在那里,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蔡公公私自动刑,只要不动刑一切就还有的商量。 那官差气喘吁吁地说道。 “刚刚蔡公公使了个把戏把我们全都支了出去,并且锁住了大门只留下他自己的人,如今只怕…” 祝梁雍一听差点背过气去,他自然明白对方这么干一定是在用刑,果然是胆大包天的家伙。自古刑不上大夫,毫无证据居然敢这么干,关键是还把他拉下了水,想到这里他一拍桌子口中骂道。 “这个老腌狗居然食言,还把本官给拉下水实在可恨。” 然后一看那官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也是,不是让你在那边看着嘛!居然让人家给摆了一道,养你有什么用!” 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不过立刻就被那官差拦了下来。 “大人您现在去也晚了,只怕该动的刑都动过了!” 祝梁雍一听这话就泄了气,弯着腰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口中喃喃自语。 “那该怎么办?堂堂勋贵毫无证据居然就在我的辖地被人施以酷刑,要是能拿到袁公公要的东西也就罢了,到时候自然龙颜大悦,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要是拿不到该怎么办?根本没有怎么办?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狠狠上书参我一本。” 那官差低头哈腰站在那里,见刺史左右为难、犹豫不决赶紧上去支了一招。 “大人,现在做什么都晚了,不如就彻底和那位蔡公公站在一起,您不是说他背后有人吗?只要那人还在又有谁瞎了眼敢参您一本。” 祝梁雍听了也有些心动,现在就算过去也改变不了动刑的事实不如索性就任其而为,也算是给袁公公示个好,接着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那你的意思是说本官现在应该想办法把他的罪名坐实,给袁公公纳个投名状?” 那个官差是祝梁雍的心腹自然深知他的秉性,知道他断然干不出这样的事立刻制止。 “哪能这么干,风险太大了一旦被查出来谁也保不了您,我的意思是称病在家什么都不管就让那个蔡公公自己折腾去吧!” “这行吗…” 祝梁雍有些疑虑,但想想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 第十一章 再遇 在唐世尘被带离牢房之后白青玄母子自然不可能安稳地坐在那里,唐云轩抱着小鸽子在里面走来走去,头不时地往出口的方向看看。白青玄则站在牢房门口双手搭在牢房木门上眼睛同样朝着出口方向,虽然身体一动不动但耳朵却没有漏过一丝声音。 自古为了防止犯人越狱牢房大多非常封闭,除了必要的通风口都会尽量减少出口的数量。就好比这座牢房只有在墙壁高处有几个通风换气用的圆孔,兼带采光之用,可惜只有人脑袋大小最多让一个小孩钻出去。 如此一来自然影响了照明的效果,所以牢房之中大都非常阴暗,如果不是靠得很近基本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呦!这不是侯府唐公子嘛!没想到也进来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突然一个戏谑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这里的宁静,唐云轩寻声望去发现对面的牢房门口正倚靠着一个人,他尽可能地走近一些希望看清楚可惜光线太暗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唐云轩试探地问了一句,他有些疑惑,按理说他们进来之后从来没有表明过自己的身份,而他们的距离也不可能看清楚长相,那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当然知道,别人不认识你老子可不会把你忘了,老子能在这里待着多亏了你的功劳。” 唐云轩若有所思,他大概猜到对方是谁了。 “你就是白云观的那个盗贼!” “没错,就是老子,没想到吧!当日你把老子送进来可是让老子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啊这才过了多久你也进来了,而且还是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这窃贼当日被唐云轩交给官差,之后就被送到监牢之中可着实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到现在身上还火辣辣的疼,好在自小身体强健总算扛过来了。如今见到祸害他的人也锒铛入狱自然免不了一番嘲讽,不过很快他又改嘲讽为叹息,似乎是想到什么伤心的事。 “说来也真是世事无常啊!以前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被抓进来也就算了,反正是常有的事儿,没想到今天你们这些勋贵也会被塞进来。难不成是没把新皇帝服侍好?看来这乱世也不全无好处,至少平民百姓和官僚权贵甚至皇帝同样猪狗不如,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小命不保。” 唐云轩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懒得反驳,他思考了一会儿谨慎地问了一句。 “抓我们来的官差说我们勾结乱民,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那人听完嘿嘿一笑并不否认。 “差不多吧!确实和我有那么点关系!” 这次没等唐云轩说什么一直抵在门边的白青玄却先暴怒起来,她冲到离对方最近的位置,双手紧紧抓住牢房的木栏口中咒骂起来。 “你这个龟孙窃取他人财物不得居然想出这种龌龊的方法,你以为这样就能搞垮我们家。你想得太简单了,告诉你我们唐家可是世代侯爵还和金陵的权贵结了亲家,只要查清楚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到那个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青玄横眉怒目、发指眦裂,如果不是牢房的木栏拦着,唐云轩丝毫不怀疑她会冲过去和那窃贼厮打。虽然她的话充满威胁但那窃贼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哈哈大笑起来,这让白青玄母子一阵无语。 “你笑什么?” 唐云轩再次问了一句,那个窃贼也不打算瞒着他们,很快就解释起来。 “我笑什么?我笑你们一家居然如此智力低下…”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未等他说完白青玄就一只手指着窃贼怒骂起来,若是手中有刀只怕已经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再说一遍又如何?就是再说百遍千遍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窃贼不再解释反而和其对骂起来,言语中充满了嘲讽。 “行了,妈你就别再说这些了,先把事情弄清楚要紧。” 唐云轩直接轰走了母亲,白青玄也知道以她的身份这样确实有失颜面,而且目前最重要的确实是先弄清楚怎么回事,于是便不再说话退回先前的地方。 母亲退走之后唐云轩再次看向那个人说道。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 那个窃贼沉默了一会儿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其实你们也不想想,以你们一家的地位怎么可能因为我这个窃贼毫无证据的几句话就被打入大牢,这也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唐云轩漠然,不可否认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刚刚来提人的并不是牢房中的官差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看来这里面的水还很深。 “其实吧,本来一开始我并没想到构陷你们家的,毕竟是你把我抓进来的,无论我怎么说你们家别人都会认为我在污蔑,我也懒得费那个唇舌。” 那个窃贼继续解释。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有个人进了监牢让我攀咬你们家,只要我愿意就可以给我药品和酒肉,我一听就明白是官场上的人要整你们,不过有这种好事自然是点头答应。别说他们给的酒肉确实不错当真是让我饱餐了一顿,也不知是哪个店家,日后出去一定把他们抓过来专门给我当厨子。”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肚子,还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一脸享受的样子,也不知是酒肉确实美味还是饿了多日有些饥不择食。不过听他的口气似乎出去对他而言轻而易举,还想着以后的美好日子,难道他不知道现在的处境? “就因为这你就污蔑我们家?你知不知道会害死我们的?你良心不会痛吗?” 唐云轩有些愤怒,双手紧握、双臂用力,但怀里的小鸽子很不舒服立刻有了动静他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放松下来,然后轻轻拍了拍小鸽子的后背小声安抚起来。此时两人都明白这背后的主谋之人身份非同小可,地位绝对在刺史之上,极有可能是金陵的某个权贵。 “良心痛?为什么我的良心要痛?” 不知为何那窃贼此时突然激动起来,他猛地站起来回转身双手死死抓住木栏,眼睛直直地盯着唐云轩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我凭什么要良心痛!是因为你们权贵高高在上把我们这些穷鬼整得不够惨所以良心痛;还是因为你们狗咬狗没有上去拉架所以良心痛!笑话,你们权贵的死活关我屁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死你们又何曾关心过!就像这监狱中的囚犯,你觉得他们有多少是真的犯了事,其实他们大部分都是被你这种人迫害才进来的。” 他发指眦裂、目光寒如利剑,似乎与唐云轩有着深仇大恨恨不得将其当场劈开。 “现如今天下大乱、苛捐杂税繁重,兵役徭役更是一刻不停。可你们这些权贵丝毫没有体恤百姓甚至变本加厉,地租一分不少、借贷利率还连年增长,更是官商勾结、操纵物价,多少人被你们搞得家破人亡、卖儿卖女,你们怎么不良心痛!” 可能是将心中的怨气全部骂了出来那窃贼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转身重新坐下然后从旁边拿起一个酒瓶喝了起来,言语中不再充满怨气不过仍然少不了讥讽。 “啊!对了,你们这些权贵根本没有良心又怎么会痛呢!而且也别说我污蔑你们家,如今天下大乱所有人都在改换门庭谁敢说你们和义军就没有联系。就好像你们以前不也是前朝的臣子如今却做了新朝的奴才,能换一次为什么不能换第2次。” 唐云轩彻底不再说话,因为他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对方,对方所说的那些都是现在天天发生的事。甚至于连他们侯府都参与其中,毕竟侯府人口众多总需要大量的财富去供养,而且身处乱世也要多储备一些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他也觉得这么做太过火,但现实情况是你不这么做别人也会做,最终还是你吃亏。 第十二章 来历 就在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突然从出口那边传来一阵惨叫,唐云轩和白青玄立刻紧张起来,他们都知道那是唐世尘的声音,当然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不多时那几名壮汉就拖着唐世尘回到牢房,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然后转身离开。 白青玄和唐云轩立刻围上去,他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让母子俩心里一阵发寒,不过还是麻利地替他穿好衣服,然后将他挪到原先那处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靠墙休息。 白青玄还拿出手绢替唐世尘擦了擦汗,毕竟夫妻十几年感情还是十分深厚的,这个时候的唐世尘仍然处于昏迷之中,全身隐隐发抖嘴中还有呻吟之声。 见父亲已有人照顾唐云轩再次走到牢房边对着对面那人说道。 “能不能把你的药给我一点,出去之后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不过这话只是让对方强忍着笑了一阵。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又凭什么觉得你们还能出去?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设计你们家,但对方能让本地刺史装聋作哑,还敢对朝廷勋贵刑讯逼供可见来头绝对不小,这次你们侯府算是彻底栽了,就别再做还能出去的美梦了,老老实实认命吧。” 唐云轩本来还想骂几句但一看到如今的境地也实在没那个气力,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这个时候怀中的小鸽子也终于醒了,本来也不是晚上只不过是受到惊吓所以睡的时间并不久。她刚刚醒过来还不愿意离开唐云轩仍旧抱着他,而且可能是因为4周太阴暗的缘故抱的比刚刚更紧了。 “哥哥,我们现在在哪?这里好黑啊!而且好臭!” 她朝四处看了看觉得有些害怕,怯生生地说道。 “我们在…” 唐云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愿意告诉小鸽子实话,这实在太残忍了。可惜这时候那个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嗓音故意提得很高生怕别人没听见。 “你们全家现在都在监牢之中要不了多久就会满门抄斩,好好享受剩下的时间吧!” 唐云轩抱紧小鸽子转头对着那人吼道。 “闭上你的狗嘴,我们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也不知是觉得无趣还是怕了那人竟真的不再说话,不过小鸽子终究听到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哥哥,我们真的在牢里吗?” 唐云轩自知瞒不下去只好实话实说,但也没有把希望全部掐灭。 “是啊!我们都在牢里,不过只是一个小误会而已,等案子问清楚就会放我们回去。” 说完心里却暗暗问了一句真的会放我们回去吗? 刚刚说完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来捣乱的。 “能和我说说你们得罪什么人了吗?对方为什么要置你们于死地?是挡了他的路还是抢了他的钱?亦或是占了人家的女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云轩并不打算回答他。 “好奇而已,毕竟你们马上就要死了。关键是我这样的升斗小民对你们这些权贵的事情都比较好奇,我听说你们侯府只是有名无实的虚职而已,按理说这样的家族不太可能招惹什么厉害的人物!” 说到这里对面的人影突然动了一下,再次站起来声音居然有了一丝激动。 “听说你们献丹候府是因为祖上给皇帝进献了一颗仙丹才得到这个爵位,这是真的吗?那个仙丹是从哪里得到的?真的能让人百病全消、长命百岁吗?” 他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看来对这仙丹之事非常好奇。 这也不奇怪,自古以来神仙妖怪就是所有书籍、戏曲中必不可少的因素,但凡有解释不清楚的东西就会推到他们头上。而所谓的仙丹更是让人垂涎三尺,历朝历代多少皇帝想要长生不老甚至花费巨额财物招揽方士炼制丹药。 最厉害的就属始皇帝,为此甚至派出大批童男童女前往海外求取仙丹,可是却一无所获,但如今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人们面前,虽然并没有长生不老的效果但仍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怎么!你也想要仙丹?” 唐云轩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在他看来对方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居然还有空想这些实在是不知好歹。而且他污蔑侯府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难道这点都想不到还是说有什么逃出生天的办法。 “想,当然想,谁不想长命百岁、无病无疾。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只因为一个小小伤口就可能一命呜呼,能健康活到成年的孩子不足一半,我家里三个兄弟都因为各种病痛夭折,只有我一个活到现在。” 唐云轩再次漠然,这个时代医疗水平十分落后,别说那些普通百姓就是他这种勋贵之家的子女也经常因为各种原因夭折,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 “我听你的口气似乎一点儿不担心自己的结果,第1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普通贼人。你说我们侯府勾结乱民,想必你就是乱民吧,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乱民。” 对于唐云轩的话那人撇了撇嘴并没有否认。 “你说的不错,不过用我们的说法应该叫义军。” 唐云轩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那你应该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没有好下场吧,若是侯府逃出生天躲过这次大祸那你污蔑朝堂勋贵肯定活不了;若是没能逃过对方也会杀人灭口免得你出去乱说。” 面对唐云轩的威胁那人却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想笑。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不过我也没得选,若是不按他们说得做只怕免不了一顿毒打,恐怕你们还没进来我就一命呜呼了。” “这倒是,以那个幕后主使的能量要对付我们有的是办法,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倒是看得开嘛!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要是你能逃出去以后就跟着我干吧。我们义军最缺的就是你这种有头脑、有威望还和那些权贵划清界限的有识之士。他日咱们打进金陵城夺了那狗皇帝的皇位就可以封侯拜相,不比你这有名无实的侯爷来的舒服!再之后北伐中原、一统天下、平定乱世,立下不世之功、衣锦还乡那可就是名垂千古了!” 唐云轩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只觉得这人可真是自以为是,先前有意拉拢他也就算了,后面越来越离谱连北伐中原、平定天下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他以为他是谁,义军首领?怎么现在是个人都要把平定天下挂在嘴边。 “你不信我?” 那人久久没有收到回复有些坐不住了。 “废话,你知道吗?你已经是第2个对我说要平定乱世、一统天下的人了,怎么是个人就喜欢说这些。不过上一个是本地的大户还算有些实力,至于你嘛!早点睡吧,看看在梦里能不能平定天下!” 唐云轩不客气地鄙夷道。 “哼!大丈夫自当有雄心壮志。如今大争之世诸侯林立、藩镇割据,必然会有人站出来结束乱世,如曹操、如刘备。我一个平民百姓尚且知道的道理,怎么你这个权贵子弟却不明白,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 那人非常生气,说完便不再理会转身回去躺下休息。 唐云轩本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好像确实有些道理,无奈只好退回去不再说话。 第十三章 世外桃源 “哥哥,爸爸妈妈他们在哪?” 二人的对话结束后,小鸽子适时地说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母亲是和他们一起被抓过来的,如今却看不到她不免有此疑问,先前被那人说的话给镇住了什么都不敢问。 “就在旁边。” 唐云轩把小鸽子放在地上然后指了指旁边,由于这里背对着她所以一直没看到。 “爸爸他怎么了?” 小鸽子走到唐世尘面前看着他闭着眼睛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小声地问道。 “爸爸睡着了,云歌不要吵,知道吗?” 母亲也没有说实话,孩子太小知道也没用。 “好。” 唐云歌懂事地点点头。 可能唐世尘也听到他们的对话咳嗽了几声终于醒过来,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 “你怎么样了,侯爷?” “爸,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唐世尘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 “暂时应该没事。” 说话有气无力非常艰难,看来并不像他说的那样。 “那些人是什么来路?他们又到底为了什么而来?我们得罪过他们吗?” 白青玄急不可耐地询问了一大堆问题,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些。 面对这么多问题唐世尘自然不可能一一解答,而且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也说不了太多话,于是思考了一会儿用最少的话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他们都是宫里的人,是为了仙丹而来,侯府这次恐怕是完了。” 说完这些之后就不再言语。 “仙丹?” 唐云轩默默念了一句,心想怎么又是仙丹、怎么到处都有人打听仙丹,好像任何一个和他们侯府打交道的人都会打听仙丹的事情,虽然他们侯府就是因为仙丹而起的。 “仙丹不早就已经献给前朝皇帝了嘛!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天下人人皆知怎么还来要,而且宫里的人,难道是皇帝派来的?” 白青玄在旁边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析,不过声音倒是小了许多不再大吼大叫甚至带着一丝哭腔,估计也是被那一句侯府要完了给吓住了。 “不确定,但肯定是宫里的某个大人物,他觉得我们侯府还有仙丹希望能进献给皇帝。” 唐世尘继续艰难的解释。 “这不是放屁嘛,他们以为仙丹是地里的萝卜一收一大筐啊,如果真的还有我们早就自己吃了哪能轮到皇帝。” 声音好不容易小下来的白青玄再次调大了嗓门,看得出来她确实非常愤怒,可惜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干脆直接坐到唐世尘身边把头埋进胳膊之间小声哭泣起来。 唐云轩听后大致梳理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切缘由都是给他们唐家带来富贵的仙丹,如今的皇帝也十分想要这样的仙丹却不好明目张胆的索取。而他身旁的人看破了这一点为了讨好他就开始自作主张,当然也可能是得到了默许暗示。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幕,希望通过严刑逼供的方法得到仙丹,只怕若是得不到仙丹他们是不会就此罢手的。 这次可真是麻烦大了,对方连罪名都想好了目前的情况真是神仙难救,他们在朝中并没有大靠山,没人会为他们说话,那个所谓的亲家只怕现在正忙着跟他们划清界限。 唐云轩绝望地叹了一口气,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他武功不错但毕竟不是神仙,绝对不可能带着一家人逃离监牢。 此时唐世尘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开始急促的呼唤起来。 “云轩,你过来!” 唐云轩听到父亲在叫他立刻凑近了一些,只见唐世尘伸出一只手艰难的从腰间掏出了一样东西交给他。 唐云轩双手接过那东西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块圆形白色玉牌,正面雕刻着一个麒麟,反面则刻着一些不知名的文字。 “云轩,你仔细听好了,这玉牌是我们唐家的祖传之宝,据说和仙丹有莫大关系。当年先祖进献仙丹之后回到此地娶妻生子同时留下一条祖训,倘若有一天后世之人遭逢大难就拿着这块玉牌前往黄山深处,在那里有一处世外桃源可以躲过一劫。这次如果真的是宫里那位的意思那唐家肯定在劫难逃,你身手敏捷,逮到机会一定要带上小鸽子逃去那里,知道吗?” 唐世尘毕竟刚刚遭受酷刑一下子说这么多也有些吃不消,说完立刻喘起了粗气。唐云轩马上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父亲所说的话既好奇又怀疑。 “黄山?世外桃源?那是什么地方!桃花源吗?那不应该是在武陵嘛,离这里可有几千里地呢?”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祖训就是这么说的,至于这世外桃源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也从来没去过。反正祖训只说到了那里就不用担心兵荒马乱、官府欺压。” 白青玄也被他们所说的勾起了好奇心,探过头来问道。 “这些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唐世尘看着妻子喘着粗气笑了笑。 “这是我唐家的祖训,一直以来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本来是打算云轩成亲之后再告诉他,还有这块玉牌,不过现在看来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好啊,你胆子挺肥!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敢不告诉我。” 白青玄可能觉得被欺骗有些愤怒,一只手抓住他的耳朵呵斥起来,她平日里就这样横行无忌惯了。唐世尘被抓住耳朵连连吃痛大叫起来,唐云轩见状一巴掌拍在白青玄手上,对方一痛当即松开。 “行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 白青玄自知理亏便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唐云轩又看了看那块玉牌心里有几分猜想,能和仙丹有关系应该也不是凡物,可看了半天非常普通并没有任何神奇之处,只好收起玉牌对父亲说道。 “如果祖训是真的话,真的存在一块世外桃源那我们就一家人一块去。” “好啊好啊,我也想去。” 小鸽子一听还有这样的地方也忘记了现在的处境,拍着小手雀跃不已。 唐世尘听完却苦笑了一声。 “我怕是没那个机会了,这一番酷刑下来我现在连走路都走不了更别说跑上几十里路,只怕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被追上,还是你们自己走吧!” “爸你别这么说,能走还是要尽量一起走,不过这牢房虽然说不上固若金汤但也不是那么好逃出去的,还得慢慢找机会才行。” 唐云轩也不知怎么安慰只随口敷衍一下,其实他心中也非常绝望,在他想来恐怕根本找不到那样的机会。 第十四章 越狱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天彻底黑了下来,窗外再也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牢房之中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照明器具,官府可不愿意给一帮囚犯多花钱。 在这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声音判断有没有人,如果有人格外小心能不发出声音,那么就算他悄悄来到你身后可能你也不会发觉。 一家人都已经上床睡了,所谓的床只是一些干草起到隔绝寒气的作用,虽然难受但总比没有的好。那些壮汉似乎也担心他们扛不住就拿了一些御寒衣物,倒也算是特别待遇。 唐云轩一直睡不着,躺在床上偶尔侧耳听听对面那人有什么动静,可惜好半天什么也听不到。 经过白天的那一番谈话唐云轩总觉得对方的来历没那么简单,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乱民。虽然身处监牢但却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下场,如果不是失心疯那就是有把握安全离开这里。在他看来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到底是什么方法唐云轩决定先等等看。 入夜,所有人都已经睡下,看守监牢的官差也一直没有出现,而那些壮汉也不知去了何处,这偌大的监狱似乎已经无人看守,但唐云轩一直警惕着并没有完全睡死。 “铛…铛,铛。” 突然一阵敲锣声传来,那是打更的声音,一长两短这是三更的信号,说明现在已经临近午夜。 打更人是由官府雇佣的在夜间通报时间的人,每天晚上要进行5次打更,本来在锣声之后还有一句口号,不过可能是因为相距太远并没有听到。 唐云轩自然也听到了打更声,不过他连眼皮都没睁开只是继续休息,因为这个声音实在太正常了每天晚上都会听到。可对面的牢房却突然传来动静,那个窃贼一下子翻身起来站在牢房门口朝出口的方向张望着,似乎那里会有什么人来一样。 唐云轩也发现了对面的动静,转头看着,不过由于牢房里漆黑一片所以他们俩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开始传来许多嘈杂声,那是人的声音,而且从窗户里还透过来丝丝亮光。 “奇怪,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亮光?” 他自言自语,然后走到窗户前踮起脚向外看了看。 这一看不得了,外面果真出了大事,不少房屋燃起了熊熊大火,他看到的光亮正是这些大火发出的。许多人正在奋力救火,他们都是城中的百姓甚至就是这些房屋的主人,那些嘈杂声正是他们的叫喊声。 唐云轩看着这些猛然反应过来立刻去将父母叫醒,他终于明白对面那人为什么一直有恃无恐了,因为他早就已经有了脱身之策。而且这脱身之策简单至极,先是放火制造混乱然后强行劫狱,而劫狱的人想必很快就会冲进来。 “怎么了?” 唐世尘和白青玄被他摇醒,此时还有些迷迷糊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有人劫狱,我们马上就有脱困的机会了,赶紧准备。” 唐云轩没有时间慢慢解释,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 二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赶紧从草堆上爬起来,此时狱中的其他犯人也发现不对,纷纷从窗户向外张望,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会有人劫狱。 没过多少时间监狱的出口果然传来一阵叫喊声不过很快又消失了,接着10多名衣着褴褛、如同乞丐的大汉举着火把冲了进来,他们各个手持长刀、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一冲进来便直奔那个窃贼的牢房然后对着门锁一锤子下去,窃贼立刻就获得了自由。 走出牢房窃贼并没有立刻离去,先是和那群人问候了一下甚至和其中一个人抱在一起以示感谢,然后他走到唐云轩的牢房门前嬉笑道。 “怎么样!现在你相信了吧?” “自然相信,现在你可以把我们的牢门打开了吧!” 唐云轩看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对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乱民,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前来营救,至少也是一个头领或者和头领有莫大关系。 “我为什么要放你们出来,你愿意跟随我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倒可以考虑。” “我可没那个打算。”唐云轩直接拒绝了,“不过你还是会放我们走的。” “为什么?”窃贼好奇地问道。 “你看看你的人都在做什么?” 窃贼扭头一看,那几个壮汉正在用铁锤、铁斧打开一个又一个牢房放出里面的囚犯,囚犯见居然有人放他们出来自然欢呼雀跃在那里大呼大叫。 “你的人也就这么多,顶天再加上十多个放火的,而城中的官差、衙役很快就会集中过来只怕有上百人,你要怎么逃出城去?自然是制造混乱了,可光靠这些囚犯和大火未必够,但是如果加上我们唐府一家呢!你觉得我们要是跑了,官府是先追我们还是先追你?” 火把的火光照在唐云轩脸上,他气定神闲没有一丝紧张似乎已经成竹在胸,倒是他的父母站在身后显得非常紧张。 “好!聪明,老子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 窃贼鼓了鼓掌然后示意了一下,一个壮汉立刻举起锤子砸烂了门锁,他们终于获救了。 “老子姓徐名知诰,是义军首领徐温的义子,你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可以找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时间紧急,官差们很快就会追过来,咱们就此告别,能不能逃出城去就生死有命了。” 徐知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来历,然后就带着一众人和囚犯向外冲去丝毫不拖泥带水。唐云也轩抱起小鸽子扶着父亲向外走去,可惜父亲受伤太重速度明显不行,那些人跑没影儿了他们还没走出监牢。 “我们现在该去哪?” 逃出监牢之后他们迅速找了一个偏僻角落躲了起来,然后开始讨论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肯定不能回家,他们一旦发现我们逃脱第1个想到的就是侯府,现在趁着城内大乱我们还是速速出城,至于以后该怎么办以后再说吧!” 唐世尘毕竟是一家之主,这个时候还是由他拿主意,而且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自然没人反对。 唐云轩扭头看了看火红的天空,那是四周通天的火焰照应出来的,若是平时还真是一番难得的美景,可此时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今天晚上不知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由于大火遍城到处是叫喊声,这是奋力救火的;也有哭闹声,这是因为家园被焚毁的。但要不了多久就会传来呼救声,因为乱民、囚犯还有各种地痞流氓就会出来趁乱抢掠。 贫苦百姓不堪压迫揭竿而起却又转而欺压别的贫苦百姓,不过是自己吞噬自己真不知这样的时代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或许只有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才会与世无争不再有这样奇怪的事情。 “那家里的叔伯怎么办?要不要去通知他们?” 唐云轩想到家里的亲戚,唐家族人众多,光是他的叔叔伯伯就有好几个再远一点的亲戚就更多了。不过官差来拿人的时候只是拿了他们这一支嫡出其他人并没有动,也不知是觉得他们不知道仙丹的下落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虽然唐云轩的想法很好但他的父母却摇头表示反对。 “恐怕来不及了,现在我们只能先保住自己再说。那个公公并没有得到明确的旨意只是私下行动,所以没有缉拿所有人,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 这样倒也说得过去,唐云轩并没有反对,其实就算反对也没有用,唐家上百口人根本不可能全部逃出城外。他把小鸽子交给母亲,然后一手扶起父亲一手拿着一把钢刀说道。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辆马车,否则光靠我们这几条腿还有伤员根本跑不了多远。” 这把钢刀是徐知诰离开时给他的,现在城里到处混乱一片正需要一件防身的武器,而且待会“借”马车的时候也必不可少。 一家4口随即走出隐蔽的角落,挑选了一处他们认为可能有马车的地方向那里走去。 第十五章 乱 在刺史府,祝大人也已经醒了过来,不过他并不是被城里的混乱惊醒而是被手下叫醒的。 “出什么事了?如此慌慌张张的!” 他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对着门外敲门的人大声吼着,这么冷的晚上从床上起来可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举着烛台打开房门,一个家仆正站在外面一脸惊慌。 “不好了大人,城里到处都在起火一片混乱,许多人都在大叫说…” 祝大人见他便秘似的说一半留一半十分不悦,立刻怒骂了一声。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是!”那个家仆被这么一骂惊醒过来立刻继续说下去。 “外面许多人都在大叫乱民进城了,要生擒大人替天行道。” “放屁,城门守卫森严而且乱民距离此地甚远,怎么可能突然攻进城内!” 祝梁雍显然不相信,但只是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走出房门看来是要眼见为实,家仆也紧紧跟在其身后同时嘴里喋喋不休道。 “反正现在城里到处都是人,杀人放火者有,抢劫奸淫者有,乱七八糟。” 很快他们就来到前堂,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看他们的装束不仅有家仆还有官差。 像这样的小城不可能有训练有素的精兵,最多就是这些官差、家仆,战斗力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万一碰上个不要命的比如那些乱民还真未必是对手。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身披铠甲、腰挂长刀、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他是这里少数几个穿戴盔甲的人看来职位不低,一见祝梁雍出现立刻走过去双手抱拳、低头作揖。 “拜见大人!” “现在状况紧急就别管这些了,直接说说具体情况吧!” 祝梁雍挥挥手示意他不用行这些虚礼,然后就这么站着听取对方的报告。 “是,大人。目前城中已经出现10多处大火,差不多都是在三更天同时出现的,然后没过多久就谣言四起说是乱民攻进城内。下官本来是打算去救火的,但见到不少人在四处抢掠甚至杀人一片混乱,觉得事有蹊跷便先率部分人马前来保护大人。” 这个武官名叫钱锡通,年轻之时曾在军中服役,后来来到此地做了校尉负责城中的治安归刺史节制,也难怪他对祝梁雍的安全如此上心。 “同时出现?这么说是有人人为纵火了,他们有什么目的?还有你说有人在四处抢掠杀人,本城的治安一向不错不应该有这么多歹人才对啊!那都是些什么人?” 祝梁雍一脸迷糊、愁眉不展,他是打死也不相信会是乱民攻城,毕竟相隔如此之远他们绝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更没有那个实力。可是他问的这些问题钱锡通又怎么会知道,于是只得到一句“下官也不清楚”的回答,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祝大人,祝大人…” 一连串的疾呼之后蔡公公也急匆匆冲到这里,他披头散发看来也是刚刚从床上起来,估计是听到这些流言慌了神,还没等祝梁雍宽慰几句就率先开口叫道。 “不好了,有人劫狱,放走了所有囚犯还有唐家四口,请大人速速派人过去。” 祝梁雍一听彻底惊掉了下巴。 原来蔡公公进入监牢之后就派人彻底控制了那里,并把祝梁雍的人全部赶出去只留下自己的人,以至于这位刺史大人到现在为止对那里的情况还一无所知,更不知道所有的囚犯已经全部被放走了。那里面可有不少重犯,手里的人命不在少数,好不容易捉拿归案如今却又让他们逃脱。 而蔡公公能如此快得到消息是因为劫狱之时恰好有一人有事离开,等事情办完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所有囚犯冲出监牢,于是立马赶去报告蔡公公,这一个折腾耽误了不少时间,否则祝刺史早该知道怎么回事了。 祝梁雍经过短暂的失神后恢复过来开始调配人马。 “钱校尉你现在立刻带人到城中各处缉拿囚犯,但凡发现有人趁乱劫掠就地处决,务必以最快的速度稳定秩序不能再出乱子了。本官也与你同去就地组织人员灭火,现在气候干燥火势必然凶猛,能多救一栋房子就是救了一户百姓的性命。” 说完便要和钱校尉一同离开,可这个时候蔡公公突然冲上来拉住祝梁雍,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起来。 “祝大人,还有唐府一家你怎么把他们给忘了?也得派人把他们缉拿归案!” 蔡公公此时还不忘唐家四口,可惜此时什么状况,祝梁雍本就对其不满又哪里愿意继续纠缠,只是一甩胳膊把他推到一边,双手背后呵斥道。 “缉拿归案?公公你可别乱说话,你有证据嘛,污蔑朝廷勋贵可是重罪,你自己搞的破事还是自己解决吧!” 说完大袖一甩就转身离开。 蔡公公见此开始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声势估计可以赶得上他被阉割时候的动静了。 “祝梁雍你别不识抬举,现在还想着谁也不得罪,那就别怪我回去之后在袁公公那里好好说道说道了,以后别说升官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子还是两说。” 对于这样的威胁祝梁雍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早就后悔给这个阉人大开方便之门,不仅丝毫前程没看到反而搞的自己里外不是人。 蔡公公很快冷静下来,看着祝梁雍离去的方向满脸怨毒,似乎想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一样,他知道对方已经不会支持自己,于是一把拉过身旁那个来通风报信的随从对他说道。 “立刻把我们的人全部召集起来,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了,告诉他们谁要是抓住唐家四口赏钱千钱,快去。” 说完把那随从向前一推然后还补了一脚,那随从直接被踹倒在地,口中闷哼了一声然后立刻爬起来向外冲去。 蔡公公远来是客所以住在刺史府,不过他手下众多全都待在这里并不合适,于是只好住在外面不远处的一个客栈之中。 第十六章 身死 就在官差出动的时候唐家四口则在城中四处艰难寻找着,寻找一辆可用的马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能拥有马车的可都不是普通人家,不说权倾一方但总还是博有资产,这样的人家基本都是独门独院有高大的围墙拦着,家中甚至还有护院并不是那么好惹的。 如果是唐云轩一人或许会试试,但身后跟着老弱妇孺就不能随便冒险了。当然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靠着侯府多年的人脉真正的借一辆马车,不过想想还是放弃了,毕竟人脉这东西真不好说。 他们全家被拘押的消息应该早就流传出去,这些大户人家会是什么态度谁也说不准,万一想趁机踩他们一脚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决定还是靠自己去找辆马车。 “还要多久啊?我们已经走了一条街了,马车没找到劫道的强人倒是碰上不少!我可真是命苦老了老了还要跟着你们父子逃命,早知当年就…” 白青玄哼哼了几句,不过这次可没人惯着她。 “行了,你要再啰哩巴嗦信不信我把你扔这不管了。” 唐云轩头都不回的威胁了一句,他早就受够了母亲的喋喋不休,以前懒得说现在可忍不了,白青玄终于不再说话抱着小鸽子继续走。 其实这一路上他们着实不太平,由于有伤员随行所以走的并不快,好半天才走了不过一里路,可就这短短的路程却已经碰上了两三波贼人。这些人有些是从监狱中逃出的囚犯、有些人则是城中的地痞流氓,趁着城中到处失火四处劫掠。 在碰到唐家四口后自然也免不得想打他们的主意,可唐云轩哪里是那么好惹的,多年的武功也不是白学的,这几波贼人只是普通窃贼,见到硬茬也是欺软怕硬于是灰溜溜地走了。 “我记得这附近有家酒楼,那里南来北往的商旅不少应该会有马车。” 其实唐云轩也不确定,而且就算商旅有马车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毕竟行商之人远行在外肯定有些手段,只怕武功高强的护卫、镖师不会少。 不过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唐世尘走着走着突然倒地不起,一家人立刻围了上去。 “怎么了?” 唐云轩试图扶起父亲不过并没有成功,此时唐世尘满脸冒汗身体也在不停的发抖似乎非常冷,一看父亲的样子再伸手摸摸额头,唐云轩心里一沉。 “好像是风寒,这下可麻烦了!” 唐世尘先遭受过一番酷刑身体极其虚弱,后来又在牢房中待了小半天,那里环境恶劣就算是健全之人在里面待久了都有可能染病,何况是他这样的重伤之人。 “我们要赶紧找个大夫否则会出人命的。” 白青玄十分焦急,可唐云轩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城中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找得到大夫!” “云轩说得没错,你们赶紧走吧不要管我了,能跑一个是一个。” 唐世尘赞同道,声音极为虚弱也不知还能不能走下去。虽然如此但唐云轩并不打算放弃,他再次扶起父亲向前走去,边走边说。 “胡说八道什么呢!要走就得一起走,我们先到前面去看看有没有马车,如果有的话先出城再说,城外镇子也能找得到大夫。” 一家人就这么来到一处酒楼外,不过这个时候等待他们的并不是什么安宁景象而是一番烧杀抢掠。五六个手持长刀的贼人正在里面抢掠,门外道路上还躺着不少死人,一个店小二从里面拼命冲出来但没跑多远就被一个劫匪一脚踹倒然后还上去补了一刀。 酒楼看样子还有一些商人,不过这些商人的护卫武力似乎不怎么样,没能挡住这些乱民,被杀的被杀、逃跑的逃跑。 现在城中四处都有人作乱,数量已经超过监牢中放出的囚犯和那些乱民,唐云轩也不知是事先准备好的人手还是地痞流氓想趁机浑水摸鱼,或者两者都有,不过这已经不是他要考虑的了,看了看左右说道。 “我们到后院去看看,说不定那里有马车。” 一般行商的马车、货物都会放在后院,所以那里有马车的概率最大,他们很快就绕到后门,这里居然没锁就这么敞开着也真是幸运。唐云轩走进去一看果然有几辆马车,不过马匹已经被卸了下来正在马棚里休息,看来还得费一番手脚。 如今他身边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自然都帮不上忙,一切还得靠自己,把钢刀往地上一插唐云轩开始动起手来,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平时看马夫装卸马车轻而易举但真正轮到自己却怎么也行不通,急得他满头大汗。 而就在这个时候还突生变故,一个一直在酒楼中抢掠的劫匪突然来到后院。 “小贼,尔敢!” 他大叫一声然后举起长刀就向唐云轩冲过去。 虽然唐云轩现在所做的事情也有些理亏但对面这个可不是什么善类,他自然懒得客气。放弃马具、拔起长刀,他没有直接应战而是一脚踹地溅起一片沙土,那沙土飞向劫匪迷糊了他的视线。见这情况劫匪慌忙伸出双手阻挡,不过就在这刹那功夫唐云轩从其身旁一个滑铲一刀劈向其胸口,一瞬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这场交锋实在太快,待在后院出口的几人甚至连惊呼都没发出来就结束了。 第一次杀人唐云轩十分惊慌,但现在的情况可容不得他耽误,努力镇定下来后他收起长刀转身牵起两匹快马离开院子,不再管那麻烦的马车了。 “妈,马车用不了,我们只能骑马了!” 他将一匹马交给母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匹马可坐不了4个人只有分开。父亲目前的状况肯定骑不了,小鸽子也不行自然只能指望母亲了。 白青玄接过缰绳并没有说什么,然后和唐云轩一起扶唐世尘上马。大唐胡风盛行,女子并非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多数豪门大户家中女子并不逊色男子,区区骑马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 很快唐云轩带着小鸽子、白青玄带着唐世尘各自上马冲到外面的街道上,而酒楼中的劫匪此时也冲了出来,一个个满脸怒气对他们紧追不舍,看来那被杀之人对他们极为重要。 虽然有马匹相助但唐云轩一家并没有脱离险境,他们刚到路口就撞上另外一拨人而且还是熟人。 “头,快看,他们在那。” 一个壮汉指着前方对领头之人大叫道,这些人就是牢房中的那些壮汉,他们接到蔡公公的命令后就开始四处寻找,可如今城内混乱一片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们先是直奔侯府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无奈只好留下几个人看着其余人则在城中四处寻找。本来他们对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找根本不抱希望,但可能是平时烧香拜佛多了居然真的让他们撞上了。 领头之人顺着那人指的方向一看,发现果然是自己的目标随即呼和了一声,七八名壮汉便立刻向前冲去,他们要么拿着长棍、要么拿着钢刀,甚至有两人还有弓箭。 “唐府逆贼还不速速就擒,再不停下休怪我箭下无情!” 领头之人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 唐云轩自然懒得管他,这种屁话对他而言真的只有放屁的效果,现在可是逃命谁会停下来束手就擒。 领头之人见言语无用立刻停下来,然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一脸狠辣之色,只见他从身旁之人那里拿过一张长弓又抽出一支利箭,双臂用力、长弓满怀接着啸声破空,即便四周一片嘈杂却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唐云轩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向后一扭头正看见父母从马上摔倒在地,在他们心脏位置正插着一支长箭,这一箭力道极大竟然直接贯穿两个人。 “爸妈!” 唐云轩心如刀绞、大叫一声拉住马匹停了下来,他本想冲回去营救二老但却见母亲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前后摆了摆,嘴角流出鲜血、开开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那是“快走”的意思,唐云轩明白母亲的意思,他眼中满是泪水看了看怀中的小鸽子当下心一横,策马扬鞭、不再停留,驱动马匹向城南奔去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青玄见他们离开脸上浮现一丝释然,突然那只高举的手垂落下来眼睛也缓缓闭上… 唐云轩马不停蹄地向城南奔去,在监牢的时候那个徐知诰悄悄告诉他要向城南跑,看来那应该是他们突围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碰碰运气,毕竟自己的作用已经起到了,对方也没有欺瞒的必要。 这座小城并不算大,有快马相助他们很快就到达城南大门,这里同样是一片乱象,所有的守城兵卒全部被砍翻在地,死的死、伤的伤。 宣城郡这种经济不发达的小城又并非边关重镇,一般来说不可能有精锐守城兵卒最多只是普通衙役的水平,甚至连件铁甲都没有。只要敢下死手就是普通百姓都能对付他们,而且由于事发突然他们也根本没有准备,再加上本就人手不足被这么突然袭击自然是一溃千里。 当然这样的情况对唐云轩最为有利,他只是扫了那些倒地的兵卒一眼停都没停直接向城外冲去,只有到达城外才算真正安全。 第十七章 误入 不知过了多久天终于亮了,唐云轩骑着马行走在一条不知名的土路上,可能是因为昨天夜里实在太混乱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后面一直没有追兵追来,倒是让他白担心一场。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 怀里的小鸽子问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她一直一言不发,可能也知道情况危急最好少说话,但现在暂时已经摆脱了困境也开始对未来担心起来。 “还有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一直没跟上来?” 唐云轩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抱紧了小鸽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昨天夜里太过混乱爸妈和我们失散了,我看见他们和那个徐知诰一起从另一个方向逃脱了,等事情平定下来我们再想办法去找他们。” “是嘛!” 小鸽子看了唐云轩一眼有些疑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头埋进对方怀里双手抱得更紧了。 唐云轩抬起头四顾茫然,只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唐家就从侯府高门变成了逆贼乱民,几乎是从天堂跌进地狱速度之快简直不敢想象。而一切的起因正是给侯府带来近百年荣耀的仙丹,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唐云轩叹了口气,此时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上金陵去告御状?虽然他知道侯府是被污蔑的但主谋可能就是皇帝,如果就这么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那可是皇帝啊,就算不能明着来暗地里也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座巍峨的大山,此时天高气爽、万里无云,这座庞然大物展现了它真实的一面,一眼望去无尽头,大半植物都凋谢只剩下光秃秃的山体。 这只是它的一小部分,整座山脉绵延数百里相当于三四个州郡的大小。 唐云轩看过这座大山也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和友人结伴进入其中也有多次,算是那里的常客了。虽说没有过于深入但对里面也多少有些了解,确实听闻过一些有关世外桃源的传闻,可是都没有得到证实。 “往南,按照祖训说的,去黄山,我们去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世外桃源。” 最终他做出决定,他对祖训所说还是非常相信的,毕竟连仙丹都有了那再出现世外桃源也不奇怪,说不定祖上就是从世外桃源中出来的。怀中的小鸽子听到他的决定也是非常高兴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晚的悲伤。 不过这一路却不好走,所谓望山跑死马,这大山看着似乎就在眼前但其实隔着几十里路,这还是直线距离。由于丘陵阻隔、农田阡陌,道路也是曲曲折折,直接造成实际距离增长了一倍有余。 两人一马走了足足四五个时辰才到达山脚下,这期间由于饥渴难耐唐云轩不得不找了个村子买了一些食物,毕竟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要是不给足饲料就要罢工了。 好在他们终于到了,站在山脚之下看着这座巍峨大山,它如同一座城墙截断了吴越大地的平坦原野,也把海量的人口拦在了外面。而在大山之中到处是各种山谷奇峰,那里是各种动物的乐园只有少量人类在其中谋求生存。 可这传说中的世外桃源要从何处开始找起呢?入口又在哪里? 唐云轩有些头疼,老爹说的祖训也实在太简单了好歹留下路线吧!至少也得说说入口有什么特征,总不能像无头苍蝇在这山里乱窜吧,这座大山可是绵延数百里呀! 这山脚下有一座小镇,有不少人经常出入大山或许可以向他们打听打听。当然这也是唐云轩死马当活马医,因为偶有一些游玩之人来此,他们也听闻过世外桃源的传说自然会向当地人打听一二。 结果嘛自然是什么都有,有人说他曾经亲眼见过、也有人说他曾经进去过,更有甚者说他自己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可只要你具体问那世外桃源的情况他们的话就开始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最后引得一番嘲笑。 虽然明知他们是在胡编乱造但唐云轩还是打算去问问,毕竟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说不定这次他的运气比较好呢。 可惜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所有人的话术还是一模一样没有半点改变,无奈只得改变计划亲自进山寻找。从怀中掏出那块玉牌看看唐云轩振奋了一下精神,这或许就是进入世外桃源的关键,可惜背面的文字他一个不认识否则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为此他四处购买了一些粮食还有御寒衣物,并在小镇休息了一晚第2天才出发,不过还没出镇就又遇到了熟人。 正是蔡公公的那帮打手,虽然侯爷夫妇已经死了但他们明显没有放弃仙丹,继续把目标转向兄妹二人一路追踪到此。 “该死,他们是怎么跟过来的?” 唐云轩躲在一个角落里偷偷瞄着他们,这些人正拦着一个个路人手舞足蹈的向他们描述兄妹二人的特征。那些路人见他们个个凶神恶煞,非常畏惧也不敢相瞒全部如实交代。 见这情况唐云轩也知道躲不下去了,抱起小鸽子翻身上马向山里逃窜。对方人数众多已经不是他可以对抗的了,只能寄希望于山中道路崎岖摆脱他们,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连他自己也迷失在大山之中。 那些壮汉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踪迹也纷纷翻身上马追逐,两路人马就这么一前一后冲进大山。 山中虽是羊肠小道但一开始路况还好尚能容马匹通行,可越往里面越崎岖狭窄很快连马都无法行走只能靠人的双脚行进。唐云轩不知什么时候抛弃了马匹,背着小鸽子钻进了山中的崎岖小路,这些小路都是山民、猎户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只能勉强通行。 其实在山林间行走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不光是道路崎岖容易跌落山崖,还有可能受到蛇虫毒蚁等毒物的叮咬。好在现在严冬刚过大地尚未完全复苏,这些毒物仍然在土中冬眠是不会跑出来咬人的。 而那些壮汉则紧紧跟在其身后,他们大声叫嚷着却不见使用任何远程武器,看来昨天夜里杀死侯爷夫妇二人肯定是惹来一番训斥,现在他们一定要抓活的。 唐云轩满头大汗,既是累的也是急的,本来他是想利用山中崎岖小道摆脱他们,却没想到自己对这里也不熟悉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如今对方反而越来越近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呀!好烫。” 他突然叫了一声然后伸手进入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件,正是那个玉牌,此时它有些变化温度有所上升而且越来越烫。 “就是你在烫我,难道我们已经靠近那里了!” 唐云轩心中默默说了一句,可他仍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走,但很快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只剩下悬崖绝壁。 小心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唐云轩心生绝望,但就在这时异象突生,玉牌发出一阵白光一闪而过,然后在他前面的悬崖就出现一圈白光约有一丈大小。 白光褪去前面居然有了不一样的景色,不是遍地枯黄而是翠绿一片,那些本应该在冬季枯萎的树木居然生长旺盛,时而微风拂过,树叶交错之声萦绕耳边,更有溪水潺潺长流、赏心悦目,俨然是一处仙境。唐云轩回头看了一眼追兵一咬牙一个助跑一头扎了进去而后和那片景象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从来没出现过。 追过来的那些壮汉见到这一幕纷纷吓得瘫倒在地,他们刚刚在后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明显不同于此地的环境还有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二人已经超出他们的理解。 “仙境,一定是仙境,他们进入仙境了!” 其中一个人大喊大叫起来,他只能这么解释否则无法说明为什么对方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刚刚他们看到的那番景象绝不是险恶之地,反而是山清水绿、鱼鸟花香,所以自然不可能是地狱那只能是仙境了。 众人也都觉得有理,不过这样一来该怎么回去向蔡公公禀报呢?他没亲眼见过肯定不会相信这样的解释,只会认为是在狡辩还会狠狠责罚他们。 领头的那人十分清楚所以坚持认为是某种戏法,于是带上几个人摸到悬崖下面看了又看、找了又找,希望能找到隐藏的洞穴或者秘密通道之类,可惜这一番搜索什么都没发现反而是确认他们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第十八章 巨怪 唐云轩冲进那片仙境之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并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倒,而是场景的转换让他判断出错,然后脚没踩稳这才摔倒在地。 “哥哥,你没事吧?” 小鸽子在后面大叫起来,她此时压在唐云轩身上满脸泪水小脸更是皱成了一团,然后慌忙从他背上爬起来想把唐云轩扶起来,不过她力气太小试了几次都办不到。 好在唐云轩也没有摔到失去意识,很快双手支撑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看了一眼玉牌将它收好,这东西至关重要可不能丢了。之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身衣服在监牢中待了一夜又因为在山林之中穿梭已经有些破烂,再混上泥土实在让人不忍直视。接着他看了一眼小鸽子半跪下来用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笑着说道。 “哥哥没事,不用担心。” 小鸽子见他没事终于破涕为笑。 牵起小鸽子的手唐云轩环顾4周,这里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仍处于大山之中但明显不是原来的大山,天空中太阳依旧高高悬挂没有任何不同,不知这里是什么节气,气温仍然较低但比起老家似乎又有些暖和。森林一片翠绿,那些本应该片叶不存的树木挂满了绿叶,这可是入春一两个月才应该有的样子,在原本的世界根本是不可能的。 “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唐云轩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低头对着小鸽子说道。 “我们先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人,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恩。” 小鸽子对这里也非常好奇,点头答应。 很快兄妹二人就踏上了旅途,他们现在正处在大山之间的谷地之中,这是大山中少有的平坦土地,山上的雨水也会集中到这里形成小型溪流。由于缺少人烟这里的道路非常难以行走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道路,到处都是乱石灌木,好在他还随身带着一把长刀现在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一路上沿着溪流顺流而下,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现在可不是往高处走的时候,水流向低处必然进入平原那里最有可能找到人类。 二人就这么走走停停也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到达一片开阔的平坦地带,这里没有太多灌木阻拦,地上也没有各种乱石反而是大片土地看起来还挺肥沃。 唐云轩带着小鸽子来到溪水边,这里的水源非常清澈,二人畅饮了一番之后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休息。 小鸽子靠在哥哥身旁,眼睛眨巴眨巴着说道。 “哥哥,这里就是爸爸说的世外桃源吗?” “应该是吧,反正这里和外面确实截然不同,按理说这个季节大多数树木都已经凋零还没来得及长出新芽,可这里似乎已经入春几个月的样子实在匪夷所思。” “那这里会有人吗?” “这只有到了山下才会知道。” 唐云轩拿起背上的行囊取出两块烧饼,逃跑过程中大多数东西都丢失了这是仅剩的食物,他把其中一块递给小鸽子剩下一块留给自己。虽然只是粗粮但那个烧饼师傅手艺极好,烤出来的烧饼酥软松脆,比大户人家的厨子所做的也丝毫不逊色,两个人立刻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就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围环境起了一丝变化,地面发出轻微的颤动,慢慢的这颤动声越来越大终于引起唐云轩的警觉。 他站起身来把小鸽子护在身后,看着前面震动传来的方向,不多时那里的地面突然被掀开然后从地下钻出一个巨大的脑袋。姑且称之为脑袋吧,因为上面有眼睛有耳朵有鼻子五官齐全,只是显得非常肥硕。之后连身子四肢也从土里钻出来,这下终于看清它的全貌。 这是一个超过一丈高的巨怪,它四肢身躯和人类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圆鼓鼓的显得很肥硕,头上还顶着一块泥土。全身呈现土黄色没有任何衣服遮挡就这么赤裸着,不过并没有看见那个让人羞于启齿的器官,也不知是男是女或者根本没有性别。 它一边爬起来一边口中喃喃发出人语,“食物…好香…”。 兄妹二人被这番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连连向后退去,那个巨大怪物终于彻底站了起来,一副慵懒表情用鼻子四处嗅了嗅然后眼睛看向二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这个巨大怪物开始向他们走来,虽然步履蹒跚但每一脚都像是巨石砸在地上让地面不住的颤动。 “跑。” 唐云轩大叫一声然后一把抱起妹妹全力向身后跑去,他本来还想拿刀和那怪物搏斗一番,但看看怪物巨大的体型还是放弃了。 巨怪也追逐起来,虽然由于体型巨大显得动作有些笨拙但这也是有好处的,它每一步都跨出半丈远丝毫不比二人跑得慢。而且巨大的体型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很容易跨过障碍物,这一优势在他们跑出这块平坦土地进入崎岖河谷的时候终于显现出来。 这一段河谷是山间溪水冲刷而成,比先前那一段多了许多巨石还有倒下的大树,这些成了二人的拦路虎。他们好不容易才爬过的某个障碍在巨怪面前只是一个小土堆,轻轻一跨就过去了。 唐云轩抱着小鸽子满头大汗,他没想到刚刚进入世外桃源等待他的不是什么酒肉美食、热情款待,反而是巨型怪物的追杀。他扭过头看见那个怪物越来越近了,只听怪物口中仍然叫着“食物,给我”。 食物,等等。 唐云轩突然想到什么,他拿起随身的那个包裹朝远方狠狠丢了过去,丢完再看那怪物,果然它立刻停了下来,不再把二人当做目标而是转身向那个包裹走过去。 怪物想要的居然是那个包裹,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包裹里面的烧饼。 唐云轩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个巨型怪物想要的只是几个破烧饼,却一路追着他们俩差点把他吓死。小鸽子见那怪物离开立刻一头钻进唐云轩的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看来刚刚那一幕把她吓得不轻,正在怀里瑟瑟发抖。 那个怪物找到包裹后,伸出巨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拿起来放在鼻子边嗅了嗅最后扔进嘴里,然后嘎嘣嘎嘣嚼了起来。包裹相对于它的体形实在有些小,虽然装满了烧饼但也不够塞牙缝。期间居然还把包裹弄散开,以至于许多烧饼散落出来掉在地上不得不一个个去捡,不过巨大的手指做这件事情反而不太容易。 唐云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这怪物吃完了还想再吃怎么办,不会又把目标对准自己吧!想到这里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抱紧小鸽子拔腿就跑,终于在那怪物吃完之前跑得足够远。 第十九章 又见土拨鼠 经过这一番惊吓兄妹二人在后面的路程小心了许多,生怕再遇见这样的怪物。 “哥哥,你说刚刚那是什么?” 小鸽子已经从唐云轩怀里下来被他牵着向前走,刚刚抱着她跑了太远的路,消耗了大量体力实在有些扛不住。不过这个问题可难住他了,只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应该是这里特有的生物吧,不过它还会说人的语言,说明这里一定有人生存,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 “真的吗?那我们要快点。” 小鸽子很激动,她刚刚被那个巨怪吓怕了自然希望早点见到同类。 虽然道理是这样但现实情况可不妙,这座大山到底有多大他们不得而知,顺着这条小溪到底要多久才能到达平原也无法估算。万一要走上10天半个月可就要命了,他们的食物已经全部丢失根本支撑不了。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现在已过正午再有两三个时辰夜幕就会降临,到时候气温骤降光靠他们身上的衣服根本无法阻挡严寒,只怕会被活活冻死。 唐云轩非常清楚现在的困境所以不知不觉中加快了速度,只希望在太阳落山之前可以走出大山至少是找到一户人家。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快的速度小鸽子完全跟不上,很快就被拖倒在地然后哇哇哭了起来。 唐云轩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回过身把她抱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泪安慰道。 “不哭不哭,是哥哥不好,哥哥走得太快了把小鸽子拽倒了,都是哥哥不好。” 小鸽子虽然小但却很懂事很快就停止了哭泣,但还是鼻涕一拧一拧的,说话声也是一顿一顿的。 “小鸽子…没事…是小…鸽子没用…走得太慢了…跟不上…哥哥。” 唐云轩看着妹妹的样子既可爱又有一些心酸,本来她现在应该在家里快乐的生活,穿着好看的衣服和同龄人玩耍,如今却深陷大山还被不知名的怪物追杀,唐府怎么落到这个境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把小鸽子抱在怀里。 先休息一会儿吧,走了这么远的路他自己也有些受不了,刚刚太紧张还没发现,如今一停下来感觉身体四肢都在酸痛好像被人痛揍了一顿。 “唉!” 他长叹一声然后伸出一只手捶捶腿缓解了一下疲劳,小鸽子见此情况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然后坐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腿奶气奶气地说道。 “哥哥,把腿伸过来。” “啊!” 唐云轩疑惑了一声,没懂她什么意思。 “伸过来呀!”说完就拉着他的腿放到自己身前,然后有模有样的锤起来。 虽然她的小锤子实在没什么力气,但唐云轩还是被她那副认真的表情逗笑了,不过他也没有阻止就这么让她锤着。 看着延绵不绝只有飞鸟可渡的大山,唐云轩不免又叹了口气,看样子今天是走不出去了,可在这大山之中过夜基本就意味着死亡啊!难道他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结局,早知道还不如跟着那个徐知诰一起造反,说不定还真的能杀到金陵皇宫再怎么也比死在这里强。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那是一个醉醺醺的声音。 “好酒…额…真是好酒啊!很久没喝过这么香的酒了。” 说话之间还打了一个饱嗝看来应该是刚刚酒足饭饱,估计是哪家有喜事宴请亲朋好友,至少唐云轩是这么想的,他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很快就一脸惊诧,眼睛嘴巴都睁得圆圆的。因为他所看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灰溜溜、毛茸茸的小动物。 土拨鼠两脚站立而行,前肢离地还没有小鸽子高,手中拿着一个酒壶一路走一路喝,嘴里还念着一些话。 “人类酿出的酒果然美味,比木傀的果子汁强多了,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后我也要试试。” 可刚说完他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 “算了,自己做多辛苦,直接去拿更好反正他们也喝不完。” 这只土拨鼠明显有些喝醉了,脚步已经有些蹒跚,而且还给自己的偷窃行为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很快它就走到离兄妹二人不足一丈的地方,然后似乎发觉了什么停下来扭头看向二人的方向,接着便是一段时间的六目相对,双方都愣住了。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随着一声大叫平衡终于被打破。 “啊……………………” 土拨鼠大叫一声,而后扔掉手里的酒壶,四肢着地同时用力飞快地向远处跑去,然后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 那声大叫声音极为悠长还不受山势阻隔,于是在群山中来回穿梭越过山峰和溪流很快来到一处湖泊。 这是一个很小的湖泊正好位于两座大山之间,像这样的湖泊在大山中还有许多,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不过这些湖泊都不算大,据说最大的一个湖泊也只有十里大小,而面前的这个就更小了,只有百丈长、十余丈宽。 此时湖边正站着几个全身铠甲的绿色身影,木傀不会耕种只能依靠采集渔猎为生,而这些湖泊虽小但水深却不浅,里面生活着不少鱼类可以为他们提供一部分食物。木傀会使用树藤编织出一种网兜,在里面放置一些鱼饵然后置于水中,他们只需要等待鱼儿自投罗网就行了。 当然他们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那就是鱼叉,利用削尖的木棍直接刺穿鱼儿,木傀本来就目光敏锐、行动迅速对付几条鱼并不是难事。可惜这个办法太耗时间很多时候还需要看运气,如果鱼儿不到岸边水浅的地方那任你再厉害也无能为力。 “怎么样,有多少?” 一个为首的木傀对着另一个正在检查鱼篓的木傀问道,那个木傀刚刚把鱼篓拽出水面,在看清里面的状况后无奈叹息了一句。 “毫无收获。” 鱼篓里空空如也别说鱼了连根水草都没有,周围还有几个木傀本来还一脸期望此时也都垂丧起了脸。 “算了,反正只是出了巡逻顺便看看而已,没有就没有吧!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突然一声长啸传来,几个木傀纷纷扭头看去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好像是那只酒鬼,我们赶快过去。” 说完纵身跃起跳上一棵大树,借助大树迅速向前移动,其他几个木傀也纷纷跟上,最后一个在把鱼篓扔回水里后也跟了上去。 这些木傀行动敏捷一会儿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十章 被擒 兄妹二人也被这一声大叫吓了一跳,居然跟着“啊”了起来,直到那只土拨鼠跑掉他们才停下来。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拿起身上的长刀,唐云轩首先将小鸽子护在身后。 又是一个怪物,好在没有刚刚的那个体型大应该不难对付。 他找了个理由给自己打打气。 过了一会儿躲在树后的土拨鼠谨慎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戒备,兄妹二人也是一样,双方就这么一动不动互相对峙着。最终还是那只土拨鼠率先打破平静,可能是刚刚的惊吓一下子让他酒醒了,说话居然不带一丝醉意。 “人类,你们怎么会跑到大山里来,这可是违背协议的。” 这只土拨鼠像人一样说起话来,但这并没有吓到兄妹二人,他们已经不是第1次经历这种事了,刚刚那只巨怪也同样口吐人言,不过它只是简短的几个词,没有土拨鼠这么多、这么流畅而已。 兄妹二人对望了一眼,唐云轩决定回答它的问题。 “什么协议我们不清楚,我们是无意中误入这里的无意冒犯,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吗?我们一定尽快离开。” 土拨鼠听了露出疑惑的表情,它歪着脑袋看着二人。 “误入这里?” 眼睛来回转着细细思虑了一会儿,土拨鼠反应过来对着他们喊道。 “你们这身装扮确实不是山下的人类!你们是从中土神州来的?” 中土神州唐云轩是知道的,那正是他原本世界的人对世界的称呼。 “没错,我们就是从中土神州误入这里的,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才能离开?” 他并没有告诉对方他是特地找过来的,看来也是想留一些回旋的余地,毕竟他手中的玉牌似乎是进入这里的钥匙,现在他还不想暴露这个东西。 土拨鼠听了他的话终于从树后走出来,身体放松了许多不再像刚刚那样戒备。 “原来如此,那倒是,像你们这样误入此地的人类确实常有,不过…” 说到这它突然停下来,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再一次躲到树后戒备起来,又如同先前一样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警惕地说道。 “不对,你撒谎,最近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回归中土世界,你怎么可能误入这里!快说,你是不是山下人类派来的奸细?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云轩听了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但还是立刻反驳起来。 “什么奸细?我不是奸细,你看哪个奸细还会带着妹妹上路!” 虽然不明白土拨鼠说的是什么,但奸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被抓住绝对没有好结果,性命不保是很正常的。当然,如果土拨鼠所说的奸细是他所理解的奸细的话。 土拨鼠听到这话再次放松下来,看来是相信唐云轩的解释。 “你说的也有道理,确实没有人这么干的,那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为什么你带着刀!” 唐云轩收起长刀,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防身而已,现在外面世道挺乱的!至于怎么进来的我哪里知道,反正就这么跑着跑着就进来了。” 土拨鼠再次站出来,看着二人说道。 “跑着跑着就进来了!还有这么容易!你们不会是在诓骗我吧?” “怎么会呢!骗你对我们也没有好处,你看我们现在饥肠辘辘连饭都吃不上,而且天马上也要黑了,这个季节的夜晚可是能冻死人的,谁会嫌命长到这里来。” 唐云轩的这番解释终于取得土拨鼠的信任,于是继续提出先前的问题。 “你现在能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里了吧?” 土拨鼠听了这话一只前爪抵在树干上,身体倾斜着发出一丝冷笑。 “离开?那你可想多了,千百年来但凡误闯入这里的人就没有一个能离开的。” 唐云轩听了大吃一惊,手不由自主的握住刀柄。 “你说没一个人能离开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死了!” 这种猜想可不是一点没有根据,这个地方明显与世隔绝,里面生存的生物也稀奇古怪,无论是刚刚那个人形巨怪还是现在面前的这只土拨鼠。如果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人类主宰的世界,那么误入这里的人被杀掉甚至被吃掉都丝毫不奇怪。 土拨鼠见他全身警戒冷哼一声。 “放心,他们没死都在山下活得好好的,现在不是以前,没有出现特殊情况不会搞出人命的,不过像你们这样未经允许就进入大山可就不好说了。” “什么意思?是因为你刚刚说的协议吗?” 唐云轩大声质问起来,这也许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差不多吧…” 正当土拨鼠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被突然传来的一阵声响打断,他们纷纷抬头望去,就在土拨鼠正上方的那棵大树枝干上此时出现了一个绿色身影。而枝干也在上下摆动看来刚刚遭受了极大的冲击,好在足够粗壮并没有断裂。 “你们怎么来了?居然还这么快!” 土拨鼠一看到那个绿色身影就和他打起热乎来,看来他们应该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 “一听到你的声音我们就赶过来了,还好我们正在附近巡逻离得近,否则这大山里到处都是回音根本不可能找到。” 他们一问一答倒也没什么不过可难住了旁边的唐云轩,先前这个小的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个大的,看他的身手一点不简单估计没那么好对付,而且听他们刚刚说“我们”看来还不止一个。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又有几个绿色身影闪现在旁边的大树上,说闪现一点也不夸张,毕竟刚刚还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了,速度实在太快。 他们现身之后纷纷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 唐云轩也开始细细观察他们,这些“人”和人一般模样,身材匀称只是颜色实在有些吓人,皮肤浮现出一股淡淡的翠绿。而且耳朵也有些不同,他们的耳朵像是野兽的耳朵尖尖的。除此之外都一样,都是黑色的眼珠和头发,不过头发很短只有寸许长,不像中土神州那样留长发。 身上穿着兽皮外面还套着一种绿色的铠甲,几乎是全身覆盖四肢皆有连头部也带着一个球形头盔,唯一露出的地方只有面部、手部等灵活位置,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但绝对不是金属。手中要么拿着长刀、要么拿着长枪,腰间还挂着一根长藤看样子训练有素。 那个最先出现的木傀一落到土拨鼠旁边就捂住了鼻子、一脸嫌弃。 “你这家伙又跑到山下偷喝酒去了!一身的酒气。” 土拨鼠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态,假装咳嗽了一声说道。 “这是我下山刺探敌情的时候收缴的战利品,一时没忍住给喝了。” “刺探敌情?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真要刺探敌情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木傀显然不相信,毫不客气地揭露了土拨鼠的谎言,见没法蒙混过关土拨鼠立刻吱吱呜呜起来开始转移话题。 “这…可能是你没接到通知吧!当然也可能是我听错了并不是让我下山刺探敌情。总之你还是先抓住这几个人类吧,他们一定是奸细是来刺探情报的!” 唐云轩听到土拨鼠居然如此无耻立刻恼怒起来,大声骂道。 “你这只臭老鼠也太无耻了,明明自己是个盗酒贼居然还说我们是奸细,还要不要脸。” 土拨鼠听了自然也没好话,挥舞着拳头回骂起来。 “你这个无耻的人类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们不也是到处抢别人的东西。还有我是土拨鼠不是老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好了,都别吵了。” 旁边那个木傀明显听不下去了,立刻制止他们然后大手一挥。 “把他们俩押回村子交给首领发落。” 周围几名木傀听了立刻拿着武器围了上去,唐云轩一看他们人多势众肯定不是对手,只得放弃反抗,而且现在天色渐晚也需要一个过夜的地方。很快兄妹二人就被带到木傀的村子,这个村子位于一座大山前面,建在一片大树之上。 “怎么又带回来两个人类,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有人类上山难道人类又打算开战了?” 在村子外面正好遇到两个出去的木傀,他们并没有铠甲只穿着不知名的兽皮,见到兄妹二人很是吃惊透露了一些不寻常的信息。从他们的话中可以听出似乎今天这里已经有人类来过,也不知是何人又为了何事。 “刚刚在山里遇到的,说是从中土神州误入这里的,至于具体怎么回事把他们交给首领审讯一番就知道了。” 为首的木傀答道。 “那可不是时候,首领刚刚出去了,你还是先把他们和先前那人一起关起来吧,等首领回来后再送过去不迟!” 那两个木傀留下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然后与他们擦身而过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那个为首的木傀突然又扭头问了一句。 “对了,你们刚刚说的先前还有一个人类是什么意思,也是从中土神州误入的吗?” 那两个木傀停了下来。 “好像不是,据说是今天一早从山下来的,那时候你们已经出去了所以不知道。那人具体要做什么还不清楚需要等首领回来审问后才能知道,不过那人是你们老大带回来的,他应该知道你可以去问问!” 说完这些他们再次转身离开。 押送兄妹二人的几个木傀聚在一起小声议论了一会儿才走进村子。 村子中还有不少木傀,外形基本上一模一样,身上也只有一件兽皮衣物,而且长相也各不相同,细细观察还是能区分出来的。虽然木傀的颜色有些吓人但如果忽略肤色其实他们跟人类一般模样,五官、外形都有着各自的差异。 这些木傀有五六十个,要么坐在树上、要么站在地上,见他们来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有些在打磨兵器、有些在处理食物。 唐云轩一路抱着小鸽子刹有兴趣的看着这个村子里的一切,特别是树上的“房子”,这些所谓的“房子”简直惨不忍睹,只是一些树藤围绕在大树枝干上形成的空腔。这空腔不算大最多只能容一两个人躺在里面,上面覆盖着许多巨大的树叶作为墙壁和屋顶,遮挡还是有效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保暖。 不过看了半天唐云轩却有些奇怪,这个村子的木傀也不算少但好像都是青壮,一直没有见到老人、小孩,不,应该说是老木傀、小木傀,最小的也是半人高的少年,这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要知道人类生老病死、繁衍生息,都是从幼年到中年再到老年,难道这些木傀不需要经历这些? 第二十一章 狱友 他们穿过村子一直被带到一块空地,这里有一些建在地上的球形笼子是用藤条制作而成,约一丈大小关上一两个人不成问题,看来应该是这里的牢房。 唐云轩看着笼子苦笑了一下,他前不久才刚刚逃出牢房现在又要一头钻进另一个牢房,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也真是可笑。而且这个牢笼更加简陋连个屋顶都没有,幸好今天没下雨否则他们就麻烦大了。 “进去吧!” 那些木傀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想快点处理完好回去交差。 唐云轩自知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好乖乖走了进去,现在只能等他们口中的那位首领现身,希望他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啊不对,是好说话的木傀。 兄妹二人方一进去牢房门就啪的一声关上了连个锁都没上,只有一根藤条绑着,然后这些木傀就全部离开,居然连一个看守的都没留下,难道他们不担心犯人逃跑! 唐云轩一脸懵逼的站在里面感觉有些好笑可脸上又笑不出来,他看了看牢门,上面那根树藤只是拴着做做样子基本起不到作用,这是指望他们自己画地为牢嘛!虽说他的长刀已经被收走,但要破坏这么一根树藤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唐云轩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哥你为什么笑?” 小鸽子不禁好奇,现在的情况似乎没什么可高兴的。唐云轩蹲下把她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她散乱的头发说道。 “哥哥是笑这些家伙都是傻子,连个门锁都没有还想关我们,看我现在就把门打开。” “把门打开?我看你才是个傻子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过来,话中满是讥讽。 唐云轩赶紧扭头看过去,发现就在他们旁边的笼子中也有一个囚犯,这应该就是那些木傀说的另一个人了,他此时正躺在地上背对着二人,一副懒散的样子。 “你是谁?为什么这么说?” 唐云轩站起来面对那人问道,他对这里还一无所知,看来应该可以从这个人的嘴里获得一些信息。 那人翻了一个身面向他们,这是一个人类男子。 男子看到唐云轩的样子立刻吃惊的站起来扒在笼子上,像是见了鬼一样用手指着他大声叫道。 “你这衣服还有你这头发!你是从中土神州来的,难怪你不知道这些树娃的手段!” 唐云轩听后谨慎地回答了他。 “应该是吧!相对你们来说我原来的世界的确叫中土神州。” 现在唐云轩终于看清楚他的样子,面色黝黑应该是农人出生,看起来比唐云轩大了十多岁还有一股贼眉鼠眼的感觉。一身灰色麻衣随意的穿在身上和唐云轩的衣服完全不同,和中土神州的各种衣服款式也是大相径庭。 这都还好主要是头发非常大不敬。 在中土神州即便是男子也要留长发,平时需要用发冠梳起来,可对方居然和那些木傀一样只留着寸许长的头发,虽然方便但难道不怕家中长辈责罚,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不可以随便损毁的,莫非这里的习俗与中土神州不一样? 男子听完一手握拳砸在另一个手掌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果然如此,这里已经有些年没有来过像你这样误入此地的中土人士了,没想到这次冒险进入大山还能碰到一个,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这次的事情一定能成功。” 说完他双手合十对着4周的天空拜了起来,口中连连叫道。 “先祖保佑,先祖保佑,以前你们都睡着了这次可一定要听到啊,我这后半生的富贵全靠你们了,祖先保佑,祖先保佑…” 唐云轩看着他神叨叨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耐心等他拜完祖先才开口说话。 “你现在能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吗?我刚进来对这里一无所知,是不是很少有人进入这里,那些绿色的叫树娃的东西是什么?我听你刚刚是这么称呼他们的。” 那人祭拜完祖先看了一眼兄妹二人,随即口若悬河起来。 “我们这里叫灵璧源,也叫灵璧源境,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源境世界,桃花源的故事你们听说过吧?在中土世界流传挺广的,我们这就跟那差不多,我们人类进入这里至今已经有1221年了。” “1221年?”唐云轩大吃一惊,“居然有这么长时间而且你居然记得这么准确”。 那个男子嘿嘿一笑。 “也没什么,之所以记得这么准确是因为今年就是源境1221年,这是我们的纪年方式。” “纪年方式?” “嗯。”那人盘腿坐下来,“我们灵璧源刚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们中土一样,使用的是年号纪年后来才改成源境纪年,以人类进入这里的那一年为起点。” “至于误入我们这里的人其实也不少,每隔几年、十几年总会有一些,主要看中土世界的局势,太平盛世很少而到了乱世就会多起来。数量有多有少,大多数时候只有几个人,最多的一次是一只商队足有近百人。我记得上次有人误入此地还是十多年前,说是中土又开始乱起来了。” “那些树娃则是这里的原住民,在我们人类进入这里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和我们打了好多年。这些家伙厉害的很,一个能对付我们五六个不在话下,不过数量太少又喜欢单打独斗,所以只要我们聚在一起他们就必输无疑。而且这些家伙太固步自封,一直拒绝和我们人类交流、拒绝学习,除了能打之外没什么优势,你看看他们的房子就明白了,所以最终输给了我们被赶进大山。” 唐云轩听完也盘腿坐了下来,这人说得不错,那些房子确实太过简陋几乎和野兽居所无异,但他还想知道更多。 “你能和我详细说说你们进来这里的过程嘛!特别是和那些树娃的事情。” “可以。”那人爽快的答应了,然后再次口若悬河起来。 “这要从1221年前开始说起,那个时候天下大乱,所有的国家打得不可开交,我们的祖先为了逃避战乱,在夫商、勾云的带领下进入这片名叫灵璧源的世外桃源。” “刚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到处是原始森林,我们的祖先便开始开垦土地定居下来,不过很快那些树娃就上门找麻烦说我们破坏了自然。说实话这些树娃的思维真的让人无法理解,你说这么肥沃的土地不开垦出来种植粮食留着干吗,种那些树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当粮食吃,这不是浪费嘛!” “当然一开始我们还很弱小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只好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暂时稳住脚跟。后来渐渐发展人口越来越多,我们和树娃的战争也就开始了,我记得书上说过那是在源境246年,在夫所行、勾颌的带领下我们发动了第1次源境争夺战,一举将这些树娃赶进大山。” “不过一切并没有到此为止,因为我们根本无法攻入大山彻底消灭他们,这导致接下来在源境368年和源境544年又爆发了两次争夺战,直到最后一次争夺战结束才和平至今。其实这些树娃在平原地区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每一次都是趁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才下山趁火打劫,一旦等我们消除内部问题就可以重新把他们赶回去。” 虽然对方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人类和树娃的关系,但唐云轩总觉得有些不对,似乎是人类抢了树娃的土地,怎么在他口中却是理所应当一样。 “看来这里也不太平,动不动打来打去的,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这个灵璧源似乎非常大,而且人口应该也不少吧!” 那人听后寻思了一会回答道。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看你和谁比了,若是和中土世界相比这里自然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但你千万别以为这里是桃花源记中所说的小村落。这里可要大许多,方圆足有百里、山川平原应有尽有,屋舍田园星罗棋布、人口足有十万。” 第二十二章 源境 “方圆百里,人口十万?” 唐云轩震撼无比,他先前总以为世外桃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村落,却没想到竟有一个国家大小,要知道春秋时期的一些小诸侯国差不多也就这个规模。 “是不是很吃惊?据说每一个误入此地的中土人士都是这种反应。” 男子看唐云轩这样的表情非常满足,双手交叉于胸前竟然有些自鸣得意。 “不对呀!如果只是一个小村落也就罢了,可这么大的世界怎么可能不被世人发现,这完全不合理啊。” 唐云轩还是不相信,这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认知。面对这样的质疑对方似乎早就想到了,可能这么多年来那些误入此地的中土人士都曾经问过。 “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们灵璧源和中土世界是分隔开的,并不在同一个空间,光靠走路是无法到达这里的,所以外界当然不可能发现。” “分隔开的?不在同一个空间?” 唐云轩还是不解。 “嗯,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灵璧源和中土世界无法直接抵达,必须通过特别的出入口才能进出。” 男子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 “什么特别的出入口,这个出入口又在哪里?” 唐云轩刚一问完就觉得说错了,这样岂不是说明他并不是从出入口进来的吗?真是该死。 不过这只是他想多了那人并没有在意这些。 “没有固定的地方,出入口是随机出现的所以才特别。每年灵璧源的边缘都会和中土世界连通,那个时候就可以自由出入。至于时间嘛有长有短,一般也就10天,一旦时间到了通道就会关闭。而且在中土世界那边同样随机出现,所以一旦错过就别想回来了。” “还有这种出入口!”唐云轩觉得非常吃惊,立刻又问道。 “那这个灵璧源的边缘又是什么?中土世界无边无际走不到尽头也就算了,可按你的说法这个世界只有百里大小那它的边缘是什么,难道是悬崖绝壁。” “还是灵璧源。” “什么意思?” “这个比较复杂。”男子顿了顿才开始说明,“灵璧源的边缘是一片浑浊,好像是一片浓雾灰蒙蒙的。一旦有人走入其中就会感觉天旋地转一般,好像脚下没有了立足之地肆意翻滚,一段时间后就会出现在灵璧源的另一边。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见过,非常明显。” “当时没太注意,不过你说的另一边是什么意思?” 唐云轩赶紧糊弄过去。 “我们灵璧源基本是个标准的圆形,北半边是平原由人类占据,南半边是大山由树娃占领,如果从这个圆的边缘离开进入那片浑浊之中,最后会从对应的另一边出现。不过那感觉着实不好受,几乎要把前天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甚至有人因为受不了直接死了,所以除了一开始有人冒险探索现在几乎没人会这么做。” “这是鬼打墙?可鬼打墙只是回到原处并不会有天旋地转的感觉。而且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灵璧源就是被一圈浓雾遮挡住了,其实还是在中土世界。” 这番分析有几分道理,但却惹毛了对方。 “绝不可能,灵璧源绝对不在中土世界,如果真的只是被浓雾包围着,那只要穿过浓雾应该就可以抵达中土世界,完全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这么大一片浓雾,中土世界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男子否决了这个猜测。 唐云轩一只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他的解释也有很多缺陷,连他自己都知道又如何说服对方,不过除此以外也实在没有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唐云轩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毫无优雅可言,现在他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小鸽子也跟着他坐在一起眼睛睁得圆圆的,看样子也被惊到了。这些事情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地方,这样的所在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可能是太过吃惊唐云轩自言自语起来,不过对面那人好像是觉得他在问自己于是开口回答。 “传说是仙人创造的这个源境,是真是假我们也不清楚,反正那群树娃是这么说的。” “仙人?你是说这里有仙人?” 唐云轩瞪大了眼睛,虽然他自小就经常听仙人的传说但还从未见过,而这个源境居然真的存在仙人!不过想想似乎也只有仙人才能创造这么神奇的所在。 “没有,这里哪有什么仙人。只是树娃坚持说是仙人创造这个源境,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然后我们人类才误入这里,再然后就和那些树娃打了起来。” 男子打破唐云轩的幻想把他重新拉进现实,这里终究还是没有仙人。 “那这些树娃又是怎么来的?还有我刚刚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形巨怪以及一个会说话的土拨鼠,它们又是怎么回事?” 唐云轩开始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不断的提问,他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反正对方也知道他来自中土,没必要隐瞒什么,就把来到这里所见的一切和他说了一遍。而小鸽子也双手拖着脑袋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不说,乖巧可爱。 “那些是太岁巨怪和鼠妖,传说仙人在创造这个源境之后就在里面修行,很多动物听仙人讲道也学会了修行之法便修炼成了妖,除了鼠妖还有其他妖怪。它们有强有弱,不过那只土拨鼠完全不用担心,它的战斗力基本为0,完全就是个酒鬼还经常在山下到处偷喝酒。当然也有些妖怪就非常厉害,可惜我没见过只是听长辈们说起。” 男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至于树娃和太岁巨怪,传说是因为仙人经常用炼制仙丹失败的废液浇灌土地和树木才产生的。据它们说仙人还赋予了它们保护源境的职责,所以它们也自称为源境的守护者。” “先说说那些树娃吧,我们叫它们树娃或者葫芦娃,因为它们是从树上葫芦状果实里长出来的,不过它们自己自称木傀。别看这些家伙怪怪的但武力可一点都不低,身体灵活、行动矫健如同猴子一样可以在山间来去如风。虽然打不过我们但它们也有优势,相比我们人类它们更能忍耐严寒、酷热,生命力也比我们人类顽强许多,即便断手断脚也能重新长出来。” “至于那些太岁巨怪只知道是从土里冒出来的,越是肥沃的土地越好。这些家伙虽然身高体大但却性情懒散,基本除了吃就是睡,整天都躺在地下睡觉。而且它们吃的并不是正常的食物而是泥土倒也真是神奇,不过据说它们的肉质非常鲜美,以前曾有人吃过。” 男子说到这里居然还舔了一下舌头,做出一番非常想吃的表情。 唐云轩停下来细细消化了一会,一下子接触这么多信息的确让人难以接受,没想到所谓的世外桃源是这种情况跟他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应该说是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随后他想起怀里的那块玉牌,它并没有被那些木傀收走。父亲曾说它是唐家先祖传下来的,这东西似乎又是打开这个源境的钥匙,而且还和仙丹有莫大关系,最神奇的这里偏偏又有仙人的传说,难不成他们唐家先祖和这个灵璧源境有关! 第二十三章 天子后裔 “对了,刚刚你为什么说我是个傻子?难道这门很难打开吗?还有你又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消化完这些信息之后唐云轩并没有消停,盯着那人又开始连连提问,此时他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还没问,这实在太没礼貌了。 只见他双手抱拳对着对方作揖一拜。 “还没请教兄台如何称呼?在下唐云轩。” 然后又一指旁边的小鸽子。 “这是舍妹唐云歌!” 对方也抱拳回礼,然后就见他站起身、高抬起头颅十分骄傲地介绍起来。 “在下名叫姬然,乃是周天子后裔。” 说完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寂静,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呼呼的刮着,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我说你们这什么表情?” 姬然看着兄妹二人一脸不信的样子非常不爽。 唐云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在下刚刚没反应过来,你说的这个周天子是指武王伐纣、商朝灭亡后的周朝国君周天子吗?” “难道你们中土神州还有第2个周天子?” “这倒没有。不过周天子后裔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要知道周天子定都关中、商洛之地,与江南吴越之地相距千里之远,难不成这个灵璧源境的出口也会出现在那里?” 姬然有些生气,脸色一紧道。 “自然不会,出口不可能跑那么远。我看你这样子也是个富贵人家、读过不少书,难道没听说过周太王生有三子,长子太伯、次子仲雍南逃江南建立吴国的故事?” 唐云轩眼睛眨巴眨巴,这个故事他倒是听说过。 据史书记载周太王生有三子,长子太伯、次子仲雍和小儿子季历。季历的儿子姬昌聪明早慧深受太王宠爱,而这个姬昌就是后来建立周王朝的姬发之父。 周太王想传位于姬昌,但根据当时传统应传位于长子,太王因此郁郁寡欢。 太伯明白父亲的意思后就和二弟仲雍借为父采药的机会一起逃到荒凉的江南,定居于梅里(今江苏无锡的梅村),自创基业建立了勾吴古国,也就是春秋时期赫赫有名、五霸之一的吴国。 但唐云轩一直认为这是后人瞎编出来的鬼话,毕竟当时商朝尚未灭亡,而周国位于关中,和吴越中间还隔着商国、楚地,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那兄弟二人明显是政治斗争失败逃往外地,就算大难不死成功到达又能剩多少人,而当地的土着又怎么可能允许他们建国。当时的周国还不是天下共主,可不会有人会给他们什么面子,就算这二人真的存在而且到达吴越之地,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土着给砍了。 不过看着姬然一脸傲气的样子唐云轩也不想揭穿他,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从他这里打听,只好一边赔礼道歉一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失敬!” 姬然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自然也不在意这些,连忙挥挥手。 “没关系,毕竟大周朝已经灭亡1000多年了,要说天子后裔还存在确实有些难以置信,特别是对你们这些中土人士而言。” “那现在天子后裔是什么状况?” 一听到唐云轩问起他们家的具体情况姬然脸色微变,竟然开始转移话题。 “这个以后再说吧!你刚刚问什么?我为什么讥笑你?这你就不清楚了。这些树娃是从葫芦中诞生的,没有男女之分,而且寿命很长活上两三百年不成问题。最关键的是他们生下来就已经相当于人类十多岁的少年,不像我们有漫长的童年,而且老年时间也很短区区不到十年就会死去,这也造成他们几乎都是青壮不像人类有这么多老弱妇孺。” 唐云轩听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刚刚的村子没有一个小孩、老人。 说到这里姬然突然神色严肃起来,尽可能的靠近兄妹二人,声音也变小了许多,似乎是担心有人听见。 “但这个死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生命形式!” “另一种生命形式!” 唐云轩全神贯注地看着姬然,跟着说了一遍。 “没错,其实他们就是树上的葫芦,从树上出生死后又进入土地中发芽成长。等他们大限来临之时就会找个地方躺下等死,而他们的尸身就会渐渐发芽成长为新的树木。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吃喝,不过这些树仍然具有意识,如果发现敌人是可以发出警报甚至反击的,以前打仗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可在这方面吃了不少亏!” 唐云轩听到这里终于茅塞顿开,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看了看四周的树木说道。 “你是说这些都是…哨兵?” 姬然见他明白过来打了个响指,然后指了指笼子。 “应该是这样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们不派人看管,你以为他们没上锁但你只要敢跑他们立刻就会知道!不信你试试。” 唐云轩还真的站起来走到笼子边伸手打算试试,但就在碰到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不敢!” 姬然在旁边戏谑道,他眼神飘忽让人觉得没打什么好主意。 “算了,就算逃出笼子我也根本不可能逃出大山何必自讨没趣去招惹他们。” 说罢又重新坐了回去,其实除了这个理由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让他放弃这么做,那就是姬然的笼子和他的一模一样却并没有想办法逃跑,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 “你刚刚说你来这里有重要事情是什么?还左一句右一句祖先保佑。”他继续问道。 姬然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盯着唐云轩神色激动道。 “自然重要,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是成为一位伟大的商人就像秦国的吕不韦一样!” 说到这里他站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在笼子里转起圈来,双手还不断挥舞着似乎非常激动。 “在中土世界可能不觉得商人有多重要,甚至还制定各种政策歧视商人,但在我们这里却急需要一位伟大的商人。你知道吗,源境比中土世界小许多,这也意味着我们有许多资源比较紧缺,就比如木材、草药等等。” 姬然伸出手指了指四周。 “灵璧源一半平原一半山,平原被我们人类占领,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发那里的优质木材基本已经砍伐完,石料也差不多,这非常影响我们的日常生活。但这些在大山之中却到处都是,可偏偏大山被这些树娃占据,树娃非常顽固一直过着非常原始的生活,相比我们人类简直就像野人一样。所以这次我来是想和他们做一笔生意,就像启星泽探索沟通各个源境那样沟通树娃和人类,用我手中的钢铁、粮食、布匹和他们交换木材、石头、草药。” 唐云轩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居然有几分可爱,可能是有理想的人具备吸引人的特质,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眼睛一瞪说道。 “你刚刚说用粮食、钢铁,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人类和木傀在打仗嘛!你居然还给他们输送钢铁、粮食,简直是奸商,不,应该说是人奸!” 要知道在中土世界中原王朝和北方游牧民族经常发生战争,所以钢铁粮食这些重要物资都要经过严格管控,很少对他们出口以减弱他们的战斗力! 可姬然一听这话立刻激动起来,指着唐云轩张牙舞爪的吼道。 “你…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人奸!小子我警告你可别乱说,人类和树娃的战争早在源境544年就结束了,双方停战并且一直和平至今。而且归根结底还是我们人类强占了他们树娃的土地,我给他们输送物资也是为了让他们可以保卫家园。我可是刚正不阿的只会站在正义的一边,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是人类就袒护人类。” 姬然说话义正词严,浩然之气围绕身侧似乎踏出一步就可披靡人间、无人能挡。但唐云轩还是忍不住想笑,因为对方现在的态度和前面截然不同。 “你这么说倒也不错,但你毕竟还是人类难道不应该站在人类这一边吗?” 姬然听了这话嘴角冷笑,背着双手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唐云轩,他抬头挺胸、大义凛然地说道。 “是哪边的就要帮哪边?唐兄弟这一身丝袍虽有些破旧但还是能看出非富即贵,在中土就算不是达官显贵也是地主豪绅,若是和那些贫苦百姓起了冲突只怕也会官官相护吧!” 说完又立刻转身死死地盯着唐云轩眼神之中充满挑衅,好像是在等他如何回战。 唐云轩自然无话可说,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牟利找理由,但却无法反驳倒也着实郁闷。 第二十四章 葫芦 时间一直到了下午傍晚时分,木傀村子外某一处地方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里地势较为平坦,许多木傀纷纷离开自己的居所向那里集中过去,数量有上百个。他们聚集在一棵大树周围要么诚心地祷告、要么悠闲地靠在别的树上看着。 这一天是新成员的降生日,将会有一个新的木傀破壳而出加入这个大家族。村子里的大部分成员甚至首领都会来到这里接见这个新成员,当然还有一部分并不喜欢凑这个热闹,依旧待在村子里干着自己的事情。 如今新成员还挂在中间的这棵大树上,而且有些特殊,因为这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新成员,他们是一对罕见的双胞胎。 那是两个巨大绿色葫芦,里面就是木傀。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新成员并不是挂在树上而是挂在攀附着大树的树藤上,这才是孕育木傀的真正母亲,他们称之为母藤,是老木傀死后所化。 一开始葫芦还会被包裹在层层树藤之中以免被动物破坏,等到这葫芦越长越大,大约生长二三十年能达到两尺多高、一人怀抱那么粗,就会从树藤中显露出来。这个时候的葫芦已经完全成熟,某个时候就会脱离母藤掉落在地,外壳裂开里面的木傀就可以出来了。 葫芦掉落的母藤也并没有就此停歇,它会继续积聚养分开始准备下一个葫芦,当然具体时间还要看实际情况,有长有短。至于一棵母藤到底能产生多少木傀不得而知,反正只要母藤不死木傀就会源源不断,最古老的一棵据说已经存活了数千年产生了数十个后代。 不过受限于养分供给绝大多数时候只会产生一个葫芦,能同时孕育两个的极其罕见,所以严格来说木傀并不像人类一样有父母双亲,他们只有一个母体也就是那棵母藤。当然这样一来他们也不像人类那样有着非常复杂的亲戚关系,只有兄弟也就是同一棵母藤上长出的木傀。 现在离最后一步还有一些时间,葫芦已经从藤蔓中显露出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掉下来。 “这是今年的第1个新成员,居然还是双胞胎,可是一个好兆头,希望今年的新成员可以多一些否则我们的数量就堪忧了,可不能像前些年那样居然连五个都不到。” 一个木傀和附近的其他木傀闲聊起来,不过从他的话中所知似乎木傀的繁衍有些艰难,种群的数量受到了限制。 “是啊!不过这也没办法,生长时间实在太长了居然需要二三十年,要是像人类那样一年生下来就好了。” 另一个木傀接上他的话,但很快就遭到其他木傀的无情嘲讽。 “人类那种繁衍方式有什么好羡慕的!他们可有着漫长的幼年期,既不能劳作也不能战斗,最关键的居然还需要成年人照顾,哪里像我们这样一出生就进入少年期,能打能跑能干事。” 那个木傀想想点了点头,看来也认同对方的话,接着又补充道。 “我看最关键的还是给母藤提供更多养料让葫芦长得快一些,如果可以做到这一点就能把所有的母藤集中在一起照顾。那就不用因为担心母藤之间争夺养料而让他们散布在大山各处,这样着实麻烦,每年总会有一些葫芦被野兽伤害。” “这方法不错,我看山下那些人类种植作物就是这个办法,他们似乎经常给水稻施什么肥还要除草,以至于那些水稻长得又快又大,我看我们倒是可以学学!” 这是一个很有远见的木傀,不过他话刚出口就被人嘘了一声。 “胡说八道什么呢?不怕被首领听见吗?那些人类的方法有什么好学的都是在破坏自然,不尊重植物的生长规律早晚会自食恶果!” 那个木傀一听也觉得说错话了赶紧四处看看,见没有其他木傀听见才放下心来,接着又小声嘀咕了几句。 “可我觉得人类的方法挺好的呀!也不知道首领和长老们为什么这么反感…” “你还说!” 那个木傀被这一声训斥惊了一跳,左右看看终于不再说话,专心等待着树上的那名新成员降生。 渐渐的树上的那两个巨大葫芦开始下降,弯曲的藤蔓被拉直约两三丈长,随着“刷”的一声葫芦快速跌落下来,最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附近所有的木傀都把目光集中过去。 那两个巨大葫芦结结实实砸在地上,但并没有倒下而是稳稳地站着,而后从中间线位置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缝,但这缝隙太小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不过很快里面就传出动静,随着“啪”的一声巨大葫芦从里面被推开裂成两半,然后从中间露出两个翠绿身影,他们先是直接倒在地上然后开始努力挣扎,很快就站了起来。 这段时间附近所有的木傀都没有上前帮忙,看来独立自主是他们的传统。 这两个新成员只有约四尺高,比起别的木傀仍然矮小,因为才刚刚出生大概还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长成正常体型。 两个新成员此时站在地上茫然四顾,眼神之中充满迷茫就像刚睡醒一样。接着一个已经有些苍老的木傀站出来走到两个新成员面前,看着这两个新成员他把两只手放在他们的头上,对着其中一个说道。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木山。” 然后又转向另一个。 “你就叫木河。” 这是木傀的传统,每一个新成员诞生都由村子里的年老者给他们取名字。 木山、木河看着这名年老的木傀,眼睛开始渐渐清明不再像刚刚那样浑浊,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接着那个老木傀转了一个身站在他们中间,拉起他们的手对着众木傀说道。 “这是我们今年的新成员,他叫木山,他叫木河,以后将和我们一起保护这处洞天。” 说完木傀们就爆发出了一阵喝彩声,并立刻冲上去把他们抱了起来。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木傀都把注意力放在新成员身上,还有几个走到裂成两半的外壳边一脚踩在上面竟将其踩成了数块,不过并没有完全分离开来之间仍然有细丝连接着。之后他们将这些收集起来,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就可以穿戴在身上,作用就是作为铠甲防御。 原来这果壳极为特殊在之后几年会快速晶化,形成一种类似金属的坚硬物,硬度不逊于钢铁质量却非常轻盈,即便穿着它掉入水中都不用担心会沉下去。 然后他们又从地上摸了摸找到几块长刃,这也是从果壳上脱落的,有的边缘锋利无比只要绑上护手就可以做成长刀,有的绑上木柄就是长枪。而那保护葫芦的藤茎也没有被放过,同样被收起来以后可以作为鞭子使用。 由于这些木傀并不善于冶炼所以他们的武器都是天生自带的,性能比起金属甚至更好,他们一般称之为木晶武器。不过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无法像铜铁那般回炉重造,一旦损坏就无处补充,所以他们一向非常珍惜轻易不会乱用。 把这些东西收集完毕他们立刻追上那个新成员打算把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此时木傀们已经将那两名新成员带到一处早就搭建好的房子旁,这是他们给新成员准备的礼物,为了制作这个东西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由于是双胞胎所以这个屋子也比其他的大上一些,足够容纳两个木傀。 周围一些热心邻居也送来了一些东西作为礼物,当然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要么是一些食物,素食荤食都有;要么就是一些木头制品,应该是他们自己制作的样子非常难看;当然也有一些从人类世界得来的战利品,不过都破旧不堪根本无法使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衣物,毕竟木傀也有思想既有羞耻心也需要保暖,这些单单靠那一副护甲是做不到的。 木傀的衣服大多是树叶做的,它由大片树叶剪裁拼接而成,但样子实在不怎么样而且容易破损,只能在温暖季节使用。像这样的寒冷季节就需要兽皮制成的衣物,这些都比较珍贵所以轻易不会送出去。 不过这两个新成员还是幸运的各自得到几件兽皮衣服,这并不是其他木傀送的而是从死去木傀那里继承的,由于木傀特殊的繁衍方式所以死后财产全部充公留给新的木傀。 送完东西的木傀并没有就此散去,他们没有节日所以新成员的诞生日就成了他们欢庆的日子。趁着这个机会他们会大大的热闹一番,首先自然是举行盛大的宴会,拿出平日里收集的各种野果、自己酿制的果酒以及打来的猎物互相分享。 这种果酒不同于人类的酒,它是用木傀特殊的制法酿制而成的,酒气很低也可以叫果子汁但却极为美味,算是木傀少有的优势之一。 野果都是被晒干过的,只有这样才能长期保存否则根本无法度过寒冬。 木傀的主食是一种叫树栗的东西,那是一种长在树上的类似板栗一样的作物。体积比较小,煮熟了同样可以食用,只是味道没有米饭好而且颜色灰黑不太好看,产量不低基本可以满足木傀的需求。 除了主食还有菜汤,木傀不会种植蔬菜,他们的菜都是山中野菜或者草木的嫩芽,至于汤则是一种类似苔藓的东西做成的,当然味道都不咋样。 这些东西就这么直接放在地上可以随意拿取,因为木傀没有桌子只能席地而坐,好一点的找块木桩凑合一下。 木傀也和人类一样使用工具蒸煮食物,由于他们既不会制陶也不会制瓷所以使用的是一种类似石头的工具,外形和锅碗瓢盆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吃着美食、喝着浓汤,木傀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要么聊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消息哈哈大笑,要么聚在一起跳着风叶舞。这是他们看到风吹叶子起舞产生的灵感而创造出的舞蹈,已经流传了上千年。 那只许久不见踪影的土拨鼠此时也出现在了宴会上,它东跑西窜四处看看却没怎么吃,脸上全是嫌弃的样子,估计是人类的美食吃多了看不上这些。于是不得不拿出偷偷珍藏的美酒大口喝起来,很快就醉醺醺的不省人事。 宴会一直进行到天黑也没结束,木傀们甚至燃起了火把照明继续狂欢,毕竟一年也许就这么一次。 第二十五章 木梁的谋划 那名年老木傀并没有凑这个热闹,他早就独自回到自己的树屋之中,像这样年老的木傀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开始下降,多数时候还是喜欢独处。 可惜他并没有得到宁静,很快就有木傀来拜访。 “咚咚咚…” 一连串的敲门声传来也不知是谁。 “进来吧!” 老木傀说了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身穿虎皮的木傀走进来,对着屋子里的老木傀叫了一声“首领”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个年老木傀就是木傀首领木重,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进入老年,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孤身一人寻找一块合适土地化身成为母藤,为木傀的繁衍做贡献。 而进来的那个叫木梁,除去怪异的肤色,这个木梁其实是一副非常阳刚的长相,这也和他的性格非常相似。 他在村子里非常有威望,实力强横可以说是仅次于木重的第2号木傀,据说曾经单枪匹马杀死一只成年老虎,后来就把虎皮穿在身上。不过也有木傀说他是自吹自擂,其实只是捡到一只恰好死去的老虎,当然真真假假谁也不清楚,但他高超的武艺确实不容置疑。 木梁皮肤翠绿,他的年纪比木重小不少寿命自然也多很多,此时仍然处于壮年且更加富有活力。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木重坐在床上问道,屋子里没什么东西,这张用树叶铺成的床算是唯一的家具,所以客人来的时候也只能席地而坐。 “确实有些事情!” 木梁并没有直接说出他想做的事情,反而开始介绍起村子现在的状况,其实他有一个很多年的想法,这个想法和所有木傀都有关但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说出来,但现在他觉得或许时机到了。 “首领,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们的新成员数量越来越少…” “这我自然知道,可能是雨水气候的原因吧!这种状况也不是没发生过,过几年就会恢复,今天不就出生了一对双胞胎嘛,所以无需担心!” 木重还没听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让木梁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整理了一下语言才继续开始。 “也不止这一个问题!” “还有什么?” “首领不觉得我们的数量相比人类实在有些少嘛!” 木重点了点头,面色严肃认同了他说的话。 “你说的倒是事实,不过1000多年来不一直都是这样嘛!难道有什么问题?” “自然有大问题,数量少就表示战斗力弱,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敌不过人类的原因!” 木梁突然提高了音调,也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想引起首领的注意。但木重只是叹了一口气,双手搭在膝盖上回道。 “这我也知道,但是山中物资匮乏只能养活这么多木傀,而平原都被人类占领,你说的这些就是鸟跟蛋的问题,要想增加数量就要占领平原,若要占领平原先要增加数量,是永远解决不了的。” 可木梁并不赞同,开始准备说出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这确实是个麻烦,但在我看来并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 木重好奇地看着他。 “确实有,大山之中虽然资源匮乏但并不是没法解决,就比如山间还有许多平坦谷地若是可以开发出来…” 可惜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打断,首领脸色凝重地盯着他。 “等等,你说开发,你不会是想学那些人类一样开垦土地种植粮食吧?” 木梁此时也有些紧张非常担心对方反对,他知道历代首领都非常固执现在这个也一样,甚至大部分木傀都是如此。他们一直顽固地坚守着最传统的生存方式,还美其名曰尊崇仙人的意志,可是仙人都已经消失了几千年。 “首领,我曾经亲眼去看过人类开垦土地、制作肥料、培育庄稼,小小的一片土地便可以产出养活大量人口的粮食,如果…” 这一次他又被打断了,木重伸出一只手拼命的摇摆,一脸悲戚似乎是听到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情。 “那都是违背自然的,人类砍伐树木、破坏森林把它们变成田地,虽然短时间收获了大量粮食但他们迟早会遭到报应。我们木傀应该遵循仙人的意志保护这处洞天,森林也会给予我们回报的就像现在这样。” 木梁听了开始激动起来,这些话他想说已经很久了现在终于说出来断然不会就此打住。 “又是这种鬼话,整天仙人仙人的,他都失踪几千年了鬼知道去了哪里!至于违背自然、遭到报应那就更可笑了,人类这么干已经有1000多年了,要是真的有报应早就该来了,可你看看他们现在过得可比我们好多了,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 “住嘴!你怎么能对仙人不敬!” 木重非常愤怒,右手猛的一拍大腿眼睛狠狠盯着对方简直像要把他吞下去一样,木梁也发觉自己说的有些过头了,立刻放低姿态、平和语气。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仙人知道人类这般在这里乱来也不会容忍的。” 见对方不再咄咄逼人木重也不打算追究,他也知道对方这么想有些道理,但还是难以做出改变于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仙人或许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见首领如此固执木梁知道必须换个方法,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开始讲述木傀的历史。 “首领,从仙人创造我们至今已经有数千年了,为了让我们担起保护这处洞天的职责,还赋予了我们矫健的身形、强大的武力、悠长的寿命,这些是人类万万无法比拟的。可为什么人类进来之后我们却屡战屡败最后只能退入这座大山之中苟延残喘?这样的我们要如何履行仙人赋予的职责。” 木重听了闭目苦思良久,也只有事关木傀的职责才能让他重视,但最终也只等到简短的一段话。 “人类数量众多远超我们,木傀虽强却也寡不敌众。” “有这个原因但并不是全部。” 木梁对他的话表示认同但也提出自己的见解。 “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是人类一直不断在学习、进步,人类刚刚进来之时十分弱小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后来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壮大但仍然可控。可偏偏他们在不断进步,青铜兵器打不过我们的木晶武器就发明了铁器,单打独斗敌不过我们就开始群殴,甚至采用偷袭、挖陷阱无所不用其极。很多木傀其实不是死在正面对决反而是死于各种阴招…” “这些只能说明人类足够阴险。” 木重气愤地回了一句然而也仅仅如此。 “确实阴险,但很有用。” 木梁毫不留情的点出了事情的关键之处,木重听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态度有些松动。 “这就是你要学习人类的原因?” 木梁重重地点了点头。 “用人类的话来说应该叫改革!改变生产方式、改变作战方式,改变一切阻止我们强大的所谓传统。人类的刀断了可以重铸,我们的武器却断一个少一个;人类可以建造堡垒防御突袭,我们却连个像样点的房子都造不出来;人类还会制作各种工具改善生活,我们却只能眼馋。人类在过去的1000年中不断进步,最终把我们赶进了大山,但谁知道他们不会再一次进步。那个时候我们恐怕连这座大山都守不住,又怎么担起保护这处洞天的职责!” 木梁的这番话慷慨激昂,如果有其他木傀在此一定会心潮澎湃,连木重听了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事关保护这处洞天世界的职责,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木重开始有些松动,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木梁见他这样态度喜形于色,立刻说出自己多年的想法。 “大山之中虽然到处都是奇峰峻岭,但山与山之间也有不少平坦谷地,其中有几片面积还不小,若是开发出来生产的粮食足够满足所有木傀需求还绰绰有余,我们的数量至少可以增加一倍。还有铁器也是一样,一旦我们和人类建立贸易关系,就可以从他们那里换得铁器材料打造一些兵器,如果做到这些说不定将来我们真的可以把人类赶出去,让这个洞天世界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 “和人类做交易!” 木重听到这里大呼一声,脸上满是吃惊不已的表情差点直接站起来,可木梁一点不当回事只继续说道。 “不错,人类也不是铁板一块,各大家族之间充满了矛盾,他们中弱小的一部分也希望利用我们去制衡那些大家族,我们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从他们那里多学一些技术。” 木重听了终于不再像刚刚那样吃惊,但还是有些担心,他4根手指轮流敲击膝盖好像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木梁见这情况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只差临门一脚,决定拿出杀手锏,他双手紧紧抓住膝盖盯着木重说道。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人类上山希望和我们建立贸易以便互通有无。” 这番话立刻引起木重的警惕,他瞳孔微缩略有些吃惊但却什么话都没说。 “那个人类今天刚上山就被巡逻的木傀发现,现在被关在牢房里,我正好碰到他并知道了他的意图,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如果首领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带过来,详细沟通一下具体的通商细节…” “够了!” 木重大喝一声终于不再任由对方说下去。 “你说的这些虽然很好但实在有悖我们的传统,我不能同意,你以后也莫要再提,至于那个人类立刻赶下山去吧,我不想见他。” 第二十六章 瓷器 在靠近最大树屋十几丈的位置,几个木傀正聚在一起围着一个火堆高兴地说着什么,仔细一看正是白天抓住唐云轩兄妹的那几个木傀。 刚刚他们一直载歌载舞,然后又胡吃海喝已经是酒足饭饱,一边欢声笑语一边时刻注意着树屋方向的动静,似乎在等待什么。 “木齐,今天你们抓的那几个人类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问清楚了没?” 一个木傀一边喝着果子汁一边走过来凑热闹,和白天为首的那个木傀闲聊起来,原来他叫木齐。 果子汁装在一个石头罐子里面,木傀的手工业非常落后,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石头打磨成这个形状的。 “不清楚,首领还没有审问他们,现在天色已晚看来只有等到明天再说了。” 木齐随口答道,然后也大口喝了一口果子汁。 “只希望不是那些人类又在搞什么事情!就像十年前发生的那次人类偷入大山,几乎进入洞府好在最后被发现。” 凑热闹的木傀忧心忡忡,毕竟木傀和人类的战争每次都落于下风,他们受到的损失着实不小,到现在只能躲在大山中苟延残喘。 “那不算什么,百年前那次更厉害,是真的潜入洞府据说还偷走了某样宝物,可惜最后让他跑了。” 又一个木傀添了一句。 “怕什么!不过是单枪匹马过来的盗贼而已翻不出什么大浪,难不成那些人类还敢冲进大山?这里可不是平原,只要他们有胆子来我们就能让他们没命回去!” 另一个木傀狠狠地回了一句,对对方的胆小极为不屑,然后拿起罐子狠狠闷了一口果酒,由于一下子喝的太多被呛到又吐了出来。 “难说啊,人类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后来越来越强天知道这大山什么时候就拦不住他们了。” 对方仍然无法释怀,脸上满是担忧。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看,你说的话都是人类的成语。” “你!” “好了,别再窝里斗了,我给你们看一件好东西。” 见几个木傀越说越来气木齐赶紧岔开话题免得他们打起来,然后从身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样东西。这盒子是用树藤编织而成,样子虽然不好看但还挺实用的,几个木傀立刻围了过来。 “瓷器!” 在看清楚那样东西之后其中一个木傀惊叹了一声,其他木傀也被这精美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不过只是看看没敢上手摸。 瓷器是人类烧制的一种生活器具,和陶器是一样的作用但比陶器更加美观,价格也更高,而这件瓷器是一个圆盘应该是盛装菜肴的。 “没想到你也认识。” 木齐对那个凑热闹的木傀认识瓷器十分诧异。 “我曾经在木申长老那里见过一个。” “木申长老?没想到他也有。” 木申是木傀的十二长老之一,木傀除了木重作为首领领导全族外,还有十二个长老负责管理各个村落,平日基本都待在自己的村子,只有有重要事情商议的时候才会聚集起来。 “人类的东西都很美观,其实不少木傀私底下也会收藏一些,有些是以前交战的时候得到的,有些是私底下交易来的,这些根本禁止不了。” 大部分木傀都沉醉于瓷器的精美,可并非全都是如此。 “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除了好看还有什么用,我们的器具用起来绰绰有余。” 刚刚那个不服气的木傀仍旧在抗拒,不过终究被瓷器吸引偷偷瞄了几眼,周围的木傀也都笑笑没说话。 “你说的那都是普通木傀,木申可是长老居然也这样!” 木齐感叹了一句。 “有什么奇怪的,人类的东西好本来就是事实,只是大家一直拘泥于所谓的传统谁也不敢说破罢了…对了,你这个瓷器怎么来的?” 正当木齐要回答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看,老大下来了。” 所有木傀立刻向大树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影从大树上跳下来,木齐立刻收好瓷器和这些木傀一起围了过去。 … 木梁愁眉不展的跳下大树,没走几步便有几个木傀围了上来,木齐第一个上前问道。 “怎么样呢?首领同意了吗?” “是啊,是啊!结果到底怎么样?” 几个木傀七嘴八舌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木梁,这些木傀都与他关系极好,同时也是他在村子里最有力的支持者。 好一阵后木梁伸出手示意他们停下来,给自己争取到说话的机会。 “首领没有同意!” 简单的一句话让所有木傀如同泼了凉水一般,刚刚还热火朝天现在一句话都没有了。 “行了,大家都各自回去吧!这件事情还要慢慢来,这次也是我太急了!” 众木傀也没什么主意只好听他的,此时他们已经没有心情参加宴会,纷纷垂头丧气的各回各家。木梁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叹了一口气,在其他木傀离开之后也找了个去处,不知道要干什么。 第二十七章 面孔 夜晚,唐云轩并没有立刻睡去,他没有早睡的习惯,在唐府的时候天黑后总会先找些事情做。要么给小鸽子讲讲故事要么看看天上的星空,或者干脆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很多时候直到半夜才会入睡。 这一晚唐云轩依然是这样,毕竟关在牢笼之中可没那么轻轻松松睡过去,总是忍不住的想着明天会发生的事情,村子方向传来的阵阵火光和欢呼声也让他有些好奇。 二人一起躺在树叶床上盖着树叶被子,这些树叶是天黑之前一个木傀送来给他们御寒的,据说效果不错。小鸽子把他的一只手当做枕头已经渐渐睡去,不过这张床并不舒服远不及家里丝绸铺成的软床,所以她也一直睡得很浅随时都可能会醒。 “这里的天空和外面的似乎没什么不同!” 唐云轩嘀咕了一句,很快就从小鸽子那里得到回应,只是说话声音有些迷迷糊糊而且奶声奶气。 “是吗?” “恩。”唐云轩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天上的满天星斗说道。 “月亮就不用说了还是那么大,那里的7个星星就是北斗七星,依然呈勺子状,对着的那颗就是北极星也没有什么变化,看来这里的星空和外面应该是同一片。” “怎么了吗?” “不知道,但总觉得有些奇怪,既然这个灵璧源和中土世界是隔离开的为什么会共享一片星空?看来还是有关联。” 唐云轩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对这种涉及空间的事情肯定一窍不通,其实何止是他,恐怕灵璧源甚至整个中土世界也没有人能回答。 “我说大晚上的你说够了没有?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了!还有那些树娃也是,又不是逢年过节鬼哭狼嚎的干什么!” 姬然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唐云轩也懒得和他计较,毕竟现在的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他扯过那些巨大的树叶将小鸽子整个人盖住,连脑袋都在里面只留下一个小缝,这个节气的夜晚温度之低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且还是在大山之中。 不过他自己倒是没有立刻睡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空盯着星星,不是他想从中看出什么门道只是心烦意乱睡不着而已。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鼻中闻到一股香气,这香味极其特殊即使以他的见识也不曾闻到过,同时人也变得有些迷糊。 片刻后一张绝美的面孔映入眼帘,这张脸实在是太美了,以他的身份地位见过的美女不在少数,但与眼前的这位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一张鹅蛋脸,肌肤如雪、吹弹可破、没有一丝杂质,美目流盼、桃腮带笑让人流连忘返、不能自已。可这种美又不是单纯的美,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媚态让人欲罢不能,二人就这么对视着,对方突然伸出一只手抬起唐云轩的下巴然后慢慢俯下身去… 可就在这时唐云轩胸口再一次传来灼热感,霎时其眼中恢复清明,与此同时那张绝美的脸也露出一丝诧异,在唐云轩一眨眼的功夫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从未出现过。 唐云轩一脸疑惑,左右看看发现什么都没有,难道刚刚只是梦境,可自己又怎么会做这种梦呢?摸摸怀里的玉牌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刚刚的灼热感现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儿他缩进树叶里慢慢睡去,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二十八章 太阳 第2天一大早,火红的太阳终于升起,阳光洒落在大山之间,驱散了山中的寒气。 牢笼中的三个人也从树叶制成的被子中钻了出来,这些叶子也不知是从什么树上长出来的,缝制在一起保暖效果居然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动物皮毛但总还不至于受冻,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身上本来就穿有厚衣的缘故。 唐云轩小心翼翼地把树叶掀开,这东西容易受到破坏,所以使用的时候必须轻拿轻放,万一一不小心踹上一脚很有可能在上面留下一个大洞。现在他还不知道到底要在这里被关多久,自然要小心保护唯一的保暖物,否则晚上可就要遭殃了。 怀中的小鸽子也松开了抱着他的手,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揉揉眼睛看看4周,突然叹了一口气,可能是以为昨天发生的事都是梦,现在一觉醒来却发现仍然是现实不免有些失望。 唐云轩把收拾好的树叶放在一边,清理干净眼角的杂质就开始给小鸽子整理头发,睡了一夜终究是有些散乱。做好这一切后他站起身来看了看4周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只好朝着对面喊了一句。 “这到底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今天我们就能出来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姬然揉了揉眼睛擦去眼角的眼屎,又吹了口吐沫放在手里抹了抹整理了一下头发,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急什么!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现在天刚亮那些木傀也才刚刚醒过来,总还需要一些时间。” 原来昨天傍晚那个木傀过来送树叶时悄悄跟姬然说了一句,然后他就非常兴奋直呼大事已成,明天就可以带他们回到山下人类世界。 唐云轩听着自然非常高兴,所以天才刚刚亮便迫不及待地问起来,没想到却被对方如此怼回来。本来还想反击一波但想到后面还要靠他只好忍下这口气,坐下来继续帮小鸽子整理衣服,可惜这里没有水没法给她梳洗。 这个过程中他随便看了一眼太阳,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一幕。 “太阳,太阳…” 唐云轩惊恐的指着太阳大叫起来。 “又怎么了!太阳不是好好的升起来了嘛。” 姬然再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是升起来了,可方向不对。昨天它明明是从那个方向落山的,今天应该从这个方向升起来,怎么却从南边升起来。” 唐云轩先是指着西方然后又指着东方,最后又指着南方,当然这都是他自己认定的方向。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这里的太阳每天升起的方向都不一样。” 姬然根本没当回事儿,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怎么会这样?那你们怎么确定方向?” “我哪知道,一千多年了都是如此。至于判断方向倒是很容易,大山为南、平原为北,在山下很容易看出来。” “还能这样。” 唐云轩哑口无言,这里的天象与中土世界还是有些不一样。 没过多久一个木傀来到这里,可并不是来释放他们的只是来送早饭,这着实让他们有些失望,当然更让他们失望的是这早饭实在有些怪异。 所谓的早饭是一碗正冒着热气的圆形颗粒物,还有一碗不知什么玩意儿熬成的汤,看着着实不怎么样。 唐云轩兄妹皱了皱眉头,这东西昨天已经吃过了,对于他们而言味道实在欠佳,不过旁边却传来一连串呼呼声,扭头一看,姬然这家伙已经狼吞虎咽起来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 无奈形势所逼也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这叫树栗的东西不止样子有些怪异味道也有些奇特,吃到嘴里干巴巴的必须连着汤才能下去,否则会把喉咙卡住。 其实这些放在中土世界虽然比不过那些达官显贵的伙食,但比起普通百姓未必逊色甚至更好,当然唐云轩兄妹过惯了好日子自然不能和普通人相比。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似乎木傀已经遗忘了他们,此时唐云轩不再焦急,安静地躺在笼子里等待结果,反而是姬然开始坐不住了,左右徘徊时不时对着村子的方向张望。 第二十九章 太岁巨怪 在等了约半个时辰后终于又有两个木傀来到这。姬然一看见他们就来了精神,如饿虎扑食一般趴在牢房木栏上脑袋已经先一步挤了出来,嘴里大声叫道。 “头领、头领,你终于来了,可真是急死我了,事情怎么样,你们首领同意了吗?” 木梁走到牢房前,神色漠然、面无表情。 “首领没有同意!” 姬然一听如同霜打的茄子愣在当场,好半天才挤出一丝微笑。 “怎么会呢?你有没有好好跟他说,只要他愿意,这件事对你们木傀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木梁伸出一只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并不是毫无希望不过还得慢慢来。我们木傀遵守传统已经1000多年了想改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还需要一个契机,你先回到山下去,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就打开牢笼把他放了出来,然后又走到另一个牢笼前把唐云轩兄妹也放出来。 “你们二人是从外面误入这里的现在也出不去了,我也懒得拿你们去换东西,把你们放了只当做回好事、积点善缘。” 说完带着三个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围栏,这里面养着不少大型山羊,比驴大又比马小,木梁从中挑出三只让木齐把他们送下山,而后又看向姬然说道。 “以后的事情再慢慢说吧!一旦有需要我会让老鹰去联络你。” 姬然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无力改变,只好接受对方的建议,随即翻身上羊,他小时候经常骑牛这对他而言并不难。 唐云轩却有些麻烦,他虽然会骑马但那都是因为有马鞍、马镫辅助,如今这里却空无一物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不过见其他两个已经准备好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先把小鸽子放了上去然后自己才爬上去。 一行就这么上路了,虽说这大山之中人迹罕至但毕竟还是有木傀生存,还有这些山羊明显是他们的代步工具。这么长年累月地在山中各处行走,肯定还是会走出一些小路来,不过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些小路并没有被专门修缮显得破破烂烂的,很多地方甚至有巨石、巨木拦着。 山羊逾越这些障碍物得心应手,只要找到落脚点几个跳跃便能翻过去,比马匹可要强上太多,当然骑在上面的人必须下来。唯一的不足就是速度不及马那么快,不过在大山里也不是什么缺点。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来到一片巨大的平坦谷地前停了下来。这里位于两山之间的夹缝,但前方已经没有山脉阻挡,看来应该就是人类生活的地区。 “为什么停下来?” 唐云轩好奇地问道但是却没人回答,见此他也不好再问下去。 随着木齐大叫一声后前面的地面突然出现变化,原本平静的土地居然翻涌起来,然后鼓起一个个土包。这样的土包有十几个,大小各异,大的和大象一般而小的只有一头家猪的体积。 再看下去土包上面的土渐近脱落露出一个个圆滚滚的人形物体。他们要么白白净净、要么浑黄一片,都有脚有手、四肢健全,只是非常肥硕如同一个巨大的肉丸子。 唐云轩发觉这些东西和他刚来这里时见到的那个巨大怪物一模一样。 “这些就是太岁巨怪,据说他们都是群居生活,基本天天都躺在地下睡觉。” 身旁的姬然说道,他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些肉丸子,好像见到什么美食不自觉地舔舔嘴唇。 “他们就是太岁巨怪?怎么我先前见到的那个不太一样,他就独自一个没看见其他成员。” 唐云轩看着这些太岁巨怪好奇地朝姬然问道,可惜他也不知道。 “你说的那个是因为年纪太大造成的,已经有些老糊涂了这才离开族群独居。” 木齐随口答道,然后就骑着羊冲了过去,其他几人也尾随其后一直来到一处墙壁边才停下。 这墙壁是一座横亘在谷地上的长墙,由巨木和巨石堆砌而成。这应该是木傀和太岁建起的“城墙”,可惜太过简陋,最关键的是居然连个城门都没有,也不知平日里该如何进出! 一个巨型太岁此时也来到墙壁旁,木齐和他交谈了一阵,巨型太岁便了解了,伸出双手抱住一棵巨木,一用力将整棵巨木提了起来捋到一边,前面的路终于通畅起来。 “好了,我就送到这里,再往前就是人类的领地我不方便过去。至于你…” 木齐坐在山羊身上说道然后突然看向唐云轩,这让他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突发变化。 “你的刀已经上交了所以没办法还给你。” 原来是这事,唐云轩松了口气。 “没事,那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其实唐云轩一开始还真没认出这个木傀,毕竟绿色的皮肤看起来都一样,现在听对方这么一说再仔细看看才回想起来,居然就是昨天把他抓来的那个为首的木傀。 随后兄妹二人就从山羊身上爬下来,不过姬然依旧坐在上面还和木齐攀谈着。 “这次多谢你了,不过那件事情还希望你们能多加重视,多劝劝你们那个首领…” “放心好了,这事对我们整个族群都是大有好处的,老大肯定不会就此放弃。” 说完二人又是一阵寒暄,真不知哪里有这么多话要说。 好一会儿之后姬然才从山羊身上跳下来,而木齐也带着几只山羊转身离开回山上去了。不同于木齐的潇洒离开姬然是一脸惆怅差点老泪纵横,似乎是遇到多年老友一般久久看着不愿其离去。直到木齐带着三只山羊彻底消失才恢复正常,见此唐云轩不免翻了个白眼顺便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就这么放了我们不会有麻烦吧?” 姬然听了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说道。 “你要是这么为他们着想,干脆回去再钻进笼子里不就行了。” 唐云轩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没再说话,接下来只听对方解释道。 “放心好了,树娃和人类早在源境544年就停战了,根据约定双方都不得伤害对方,除非一方先行挑衅。就比如你这种未经允许侵入他们领土的行为,一般像你这种情况都需要家人用各种东西换回去。刚刚那位头领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放了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感谢我。” 姬然一边大言不惭一边转身向山下走去,唐云轩也立刻跟上去。 “要说未经允许入侵我只能算是无意你可是有预谋的,而且那个木傀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好吧,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唐云轩毫不客气地揭了姬然的老底,不过还是牵着小鸽子跟着他一起向前走,毕竟他们现在无处可去必须尽快进入人类世界。 “是嘛!既然如此你还跟着我干什么?现在咱们已经离开树娃的控制区,你大可以自行离去。” 这姬然也是个聪明人,虽然嘴上吃了亏但还是想方设法找回场子。 “谁说我跟着你的,这里就一条路,不从这走难道我要飞到山下去!” “这么说的话只要你到了山下就会和我分开!” “那是自然,只是到时候你别跟着我就行了。” 姬然眉头一挑好奇地问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着你?” “猜测而已,虽然我是第1次进入这里但昨天听你说过,一到乱世进来的人就比较多,我想这里肯定有专门接待我这种外来者的机构吧!毕竟这里有10万人口又生活了这么多年,必然有相应的管理者,当然肯定不是官府应该是你们自行组织起来的。” 说到这里唐云轩也毫不客气的看了一眼姬然,嘲讽道。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热情款待我们兄妹二人,因为长期居住于此必定对外界的现状极为好奇,我们可是绝佳的信息来源。至于你这个人奸嘛,看样子在这里未必受欢迎,恐怕到时还得沾我的光。” 一听到“人奸”二字姬然就像被捅了要害部位一跳老高,口中连连吼道。 “什么人奸!跟你说了多少次我这是为了正义…” 第三十章 人类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争执,差不多又走了半个时辰才离开山脚丘陵进入平原地带,在这里他们终于看到人类活动的迹象。 土地明显被开垦过,不过现在仍然是荒芜一片并没有种植任何作物,只隐隐看到收割后残留的茎干,此时基本已经枯黄腐烂。这里是人类开垦的田地,只是现在节气不对还没有进入耕种的季节,再过一段时间天气转暖应该就会忙碌起来,土地翻新之时这些茎干就会被埋入土中彻底化作肥料。 除此之外这里也开始出现大型的河流、水潭,河堤开始被修缮不再是山中随意的溪流。也有不少树林但应该是人工种植的,因为都比较矮小远不及山中的那些高大。 一路走来这里就如同桃花源记中所描述的那样,土地平旷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路途通达。 再之后他们终于见到了人类的身影、听见了鸡犬相闻,可是却没有屋舍俨然,因为只有一座极为巨大的青黑色建筑物,如同一个堡垒一般耸立在远处,那应该就是人类的居所。他们越走越近终于来到那座建筑物附近,在这里总算看清楚它的样子。 这是一座柱形建筑,直径有数十丈,外面是用青砖砌成的墙壁足有三丈高,做的极为光滑几乎没有缝隙,很难找到攀爬的支点,只有在顶端有一些小圆孔应该是用来采光和观察的。屋顶则覆盖着黑色瓦片,如同一顶斗笠一样盖在上面。 整个建筑物几乎完全封闭,只有在对着他们的方向有一个一人高的小门,此时正打开着,几个小孩进进出出玩耍着,附近还有几个大人。 看来这里的人生活还算不错,居然能用砖块和瓦片建造屋子,要知道在中土普通百姓建造房子基本都是用泥土和稻草,只有一些富裕人家才能用得起砖块和瓦片。 “哈!齐亘老哥,又见面了,最近过的咋样啊!” 姬然也是个自来熟,刚遇见个人大老远就开始挥着手和对方打起招呼来。 齐亘其实早就看见姬然过来,不过故意转了个身当没看见他,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上来打招呼,见没法装下去只好又转过身来,但语气明显不太好。 “一般般,还是那样,哪能跟天子后裔相比呀!” “你看这话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怎么老把这句话挂在嘴上,有没有意思!” 姬然故作生气似乎不太喜欢天子后裔这个称呼,这与他在山上的反应截然不同,也不知是为什么。 那个姓齐的明显有些不待见他,可能也是觉得姬然满嘴跑火车不靠谱,然后又像威胁又像警告的说了一句。 “啥乡里乡亲的,可别乱套近乎,要论亲戚关系虽说我表哥的四舅妈是你堂婶的大姑,但这也太远了。再说我这年纪和你爸差不多,别没大没小的乱叫。” 可姬然听了根本没放在心上,还小声嘀咕起来。 “你刚不还说隔得远嘛,怎么又论起辈分来了!” “唉…你…” 齐亘眉头一皱正欲发火但想想还是放弃了,转而问起了其他事情。 “你怎么会从大山那边过来,不会是异想天开去和那些树娃做买卖吧!我说你小子可注意点,坑我们也就罢了最多撵到你家里去,要是敢坑那些树娃当心他们要你的命!” “怎么会呢!我就是随便到处逛逛,正好从山边过来而已。” 姬然一下子被说中立刻打了个哈哈然后开始转移话题,他伸手指着后面跟过来的唐云轩兄妹兴奋地说道。 “虽说是随便逛逛却无意中捡到了宝,啊,是捡到了人,你看。” 齐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在看清二人的装束之后愣了一愣,然后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立刻快步走过去围着兄妹二人打转。 “这装束一看就知道你们是从中土神州进来的,我们这可好些年没有人进来了,你们叫啥姓啥?” 唐云轩看着这个叫齐亘的人,他瘦高瘦高像个麻秆、脸上蜡黄有些皱纹看样子不小了,不过具体多大看不出来但至少四十岁,甚至已经五十岁了。和姬然一样是一头短发,身上的衣服款式也差不多,只是居然是丝绸制成的,虽然工艺比起中土世界略有不如但可见家境很好。 说话间附近正在玩耍的那些小孩也围了上来,像是在看珍稀动物一样围着他们。这让唐云轩着实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人的问题,小鸽子也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估计是被这些小孩的举动吓到了。 那个叫齐亘的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双手拍了拍说道。 “哎呀,你看看我怎么招待客人的,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很久没有来外人了所以大家都非常好奇。” 说完就把小孩儿们驱散了,然后领着兄妹二人走进了这座巨大的屋子,姬然也熟门熟路的跟着一起走了进去。进入大门之后先走过一节几丈长的小巷子,这巷子不宽只可容得两三个人并排行进,走一辆小车应该不成问题,地面也是砖块铺制的十分整洁。 不过进入之后却是豁然开朗,原来这个巨大建筑物并不是柱形而是一个环形,人们就居住在这圈环形物里面。建筑中间有一个巨大圆形露天广场,约有七八丈大小,地面同样是砖块铺设而成还修建了一些花坛水池。 站在广场向4周看去,这环形建筑上下分成三层,有木楼梯相连,每一层都有差不多30个房间,房门都正对着广场。唯有第1层空荡荡的只堆着一些杂物连墙壁都没有,一些粗壮的柱子支撑着上面的建筑,看来只有上面两层用于居住。 如此这个建筑物可着实不小,如果每一个房间都住着一家人,那这一栋建筑足有两三百人居住。 “大家都快出来看看,又有一个中土神州人士误入这里了,都出来看看…” 齐亘站在广场中央大声叫喊道,不多时各个房间就给出了反应,一拨又一拨人走出房间,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再看清楚唐云轩兄妹的样子后他们都吃惊不已,然后立刻向广场聚集起来,细数一下有上百人之多几乎把广场塞得满满的。当然大多都是年轻人和小孩儿,至于那些老人由于行动不便仍然站在原处,只远远的看着。最关键的他们许多人也都穿着丝绸衣服,看来丝绸衣服在这里很常见,算不上名贵物品。 第三十一章 村堡 这些人把兄妹二人围得严严实实,就像在看什么珍奇物件一样观赏他们,有些离得近的甚至还忍不住去摸了摸小鸽子的脸蛋。 “好了,先都散开吧,别把客人吓坏了。” 齐亘再次大声吼道,估计他也没想到大家的反应会这么剧烈,众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开始纷纷散去,看来齐亘在这里威望不小。不过少数先前离的比较远的还是有些不甘心,趁这个时候冲到前面来仔细看了一下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接着齐亘再次对旁边几个人说道。 “既然有客人来了我们就要好好款待,正好吃饭的时间快到了,让女人们好好准备把鱼肉通通拿出来,可不能让客人觉得我们怠慢了他。” 那些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大声叫好,也不知是为了客人还是为了自己,接着齐亘走到唐云轩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啊,我们实在太长时间没有见到外人来这里了,没想到连成年人都如此激动,你可别见怪。” “没事,我能理解。” 唐云轩苦笑了一下,这几日他所见所闻同样惊奇不已,论吃惊程度不比这些人低。 为了尽快融入这里他开始和对方攀谈起来,指着周围的建筑说道。 “齐老伯你们这儿的房子样子可有些特别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建筑,在外面都是独门独户一家一座屋子,坐北朝南向阳而建,怎么你们这里…” 齐亘一听嬉笑一声。 “嘿!这都是因为那些树娃,以前不太平的时候他们老来偷袭我们,这些家伙行动敏捷骑着山羊又速度奇快,要是独门独户根本没办法抵御。所以才建造这样兼具居住和防御功能的房子,一般一个村庄建造一个,我们叫它村堡。” 唐云轩听了点点头。 “原来如此,可是听说你们已经和平共处几百年了,这么久都没有改变这个传统着实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住在一起久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无论是楼上楼下还是左邻右舍。” “确实有各种各样的矛盾,但也没办法,我们齐家只是一个小家族而且还紧靠着大山,本就财力有限又要预防以后可能出现的冲突,所以只好这么凑合着住在一起。那些离大山稍微远一点的家族很多就已经改变了,和中土世界一样独门独户。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请教客人姓名了…” 齐亘说完突然对着唐云轩一拱手,神情严肃地问道。 “在下唐云轩,这是舍妹唐云歌。” 唐云轩也赶紧回礼。 “原来是唐小友,在下齐亘,是齐氏一族的族长。” “原来是齐族长,幸会幸会!” “哪里哪里!我们也别光站在这儿说话,找个地方坐下吧。” “也好。” 说罢齐亘便带着兄妹二人在广场边上找了一处干净的长椅坐了下来,这长椅是固定在这里的估计是专门晒太阳用的,然后很快就有一群长者和孩子围了上来,他们不用做饭所以也来凑热闹。 这些人也都坐着一把椅子,唐云轩见这东西觉得很奇怪,毕竟在中土世界人们都是席地而坐从未见过这东西,但刚到此地也不好多问。 “唐小友,我们在这里生活多年所以对中土世界知之甚少,上一个误入这里的人还是十多年前,不过他只是个普通道人对中土的事知道的不太多。只听别人传过来的消息说中土大唐的皇帝驾崩了,不知是真是假,现在又怎么样了?唐小友可否介绍一下。” 齐亘指了指附近围观的这些人笑呵呵的说道。 十多年前!这倒是和姬然所说的一样,看来他并没有骗我,唐云轩心中暗暗想着,然后开口回答。 “那人说的没错,景宗皇帝确实已经驾崩了,而且是被权臣杀死的!” 众人一听议论纷纷,不过唐云轩没有管他们继续说着。 “之后就是藩镇割据,各个藩镇纷纷称王称帝,藩镇就是地方上的大官,现在已经是天下大乱,大唐王朝早就没了,南北加在一起一共分成了十几个国家整天打来打去。” 听到这里众人又是爆发出一阵议论声,有些人在感叹外面的世道太乱百姓生活艰难,有些人则在庆幸自己生活在这里不用受到战乱波及。 “居然是这样,没想到又天下大乱了,本来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皇权交接,换个新皇帝登基而已,看来外面的那些百姓又要受苦了。” 齐亘边说边摇着头,看来对天下大乱非常反感,然后又问道。 “这么说唐小友也是为了逃避战乱才误入这里的?” “并不是,是因为我家惹了一些不能惹的人,被他们迫害最终家破人亡才流落至此。” 唐云轩摇摇头,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并没有具体说明什么原因,他觉得这些人居于此地肯定比较反感官府、朝廷,所以关于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言明,可惜这些并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齐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 “我看唐小友这身衣服可不便宜,想必家中非富即贵,惹的应该是官场上的人吧!其实唐小友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的人虽说是为了逃避战乱和官府压迫才来到这里,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会那么记仇的。” 唐云轩被他看穿心思只得尴尬地笑了笑,但仍然不打算透露实情。 “既然齐族长已经说了我也就不瞒了,在下家中确实是当地地主,本想从军入伍、报效君王,却没想到被当地官员所害,扣上意图谋反的罪名这才落的如此下场。” 齐亘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我看唐小友一表人才又衣着光鲜,虽说有些破旧但应该是在山中受损,绝不是普通百姓,这才有此一问!对了,我们这里的情况姬然和你说过了吧!” “是的,大致和我说了一些,比如山上的那些奇异生物和这个源境世界的样子,不过更加具体的还没说。” 唐云轩立刻来了精神,虽然从姬然那里听到不少关于这里的消息但终究有限,他还是希望能从这个叫齐亘的人嘴里打听到更多。 第三十二章 吴越遗民 “那小兄弟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在下都可以向你一一解答,这也是我们对每一个外来者要做的。” 齐亘非常乐意地表示可以解答他的疑问。 “那便最好,大致情况我已经有些了解,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就是现在这里的具体情况,比如说谁来管理这里。” 唐云轩也不废话直接说出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的,这些也不算机密想必对方不会介意。 “要说我们是怎么进入这里的还要从1200多年前讲起。” 齐亘开始缓缓讲起他们祖先的故事。 “那个时候天下就像现在一样四分五裂、诸侯混战,各个君王天天打来打去,后世之人把那个时代称之为春秋时代。当时越国为楚国所灭、兵灾连连,很多人都朝不保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身死魂灭。后来我们的先祖便在吴越两国王室的带领下来到这片与世隔绝之地,然后就在这里休养生息,历经秦汉魏晋这么一过便是1000多年。” 说完齐亘笑眯眯地看着唐云轩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他提问。 “这么说你们是吴越后裔!难怪你们的服饰、头发都与中土明显不同。” 唐云轩总算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没想到居然能追溯到春秋时期。 春秋时期的吴越两国起源于江南之地,这里远离中原被称为南蛮或者百越,而吴越两个国家就是由生活在这里的人所建立的。历史上有名的勾践卧薪尝胆、西施范蠡的故事就是出自这里,而且这两个国家都是骁勇善战,名震春秋的5位霸主有两位都是来自这里。 这两个国家同文同种还有着断发文身的习俗,与中原截然不同因此和楚国一样被中原各国视为蛮夷,直到秦汉以后才渐渐与华夏以及其他四夷融为一体形成后来的汉人。不过这两个国家也曾经兵戎相见,吴国正是被越国所灭,卧薪尝胆的故事说的便是这一段历史,后来越国又被楚国所灭,当然这是后话。 “不错,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们都是吴越后裔,只是和你们这些中土的后裔不同我们并没有被融合,而是依然保留着自己的习俗,比如我们穿的服饰还有断发的习俗。” 齐亘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和衣着。 听了齐亘的话唐云轩只是笑笑,毕竟他说的也不算错,唐家自古就居住在江南和灵璧源的人算得上是同文同种、同根同源。 “刚刚听齐族长说你们是在吴越两国王室的带领下进入这里的,那就是说是两国王室发现了这处所在,不知他们是如何发现的?毕竟源境出口出现也就十天,要在茫茫大山里发现它还要在这短短时间组织人员、物资进入绝非易事,更何况一千多年前恐怕连条进山的路都没有吧!在到处是悬崖绝壁、连条路都没有的山林中,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搜寻者千辛万苦走出大山,好不容易带人返回却发现通道已经关闭,那脸色只怕没法用语言形容。” 齐亘一听也面露难色。 “小友你这可就难住我了,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哪里会知道,就算现在去问两国王室后裔他们也不会告诉我的!反正据他们的说法是无意中发现并带人进入,以后就再没出去过。” 唐云轩听到这里非常吃惊。 “王室后裔还存在吗?还有姬然又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是天子后裔!” “王室后裔自然存在,毕竟是他们带领我们进入这里的,只是现在他们已经不是王室了。我们现在只称呼他们的姓氏,一个是夫家、一个是勾家。至于姬然那个小子说的话你就别当真了,虽然他们祖上一直是这么宣称的,但他们出现的太突然了所以没有几个人相信。” 唐云轩觉得有些奇怪,夫家、勾家,这是吴越两国王室的姓吗?他只知道吴国比较有名的君主有阖闾、夫差,越国只知道勾践还有他爸允常,但好像并没有固定姓氏,难道是后来取得! “不再是王室了?这话什么意思?” 唐云轩开始追根刨底,而齐亘也不厌倦每一个问题都详细回答。 “这就要从王室的所作所为开始说起,在我们进入灵璧源境之后特别是在击败那些木傀、太岁巨怪以后,王室就再次建立起了王权社会。他们的奢靡之风开始越加显现,经常征收各种苛捐杂税,人们的生活越发的艰难。于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开始了一场倒王运动,并在源境426年和543年发动了两次罚王之战,迫使两大王室放弃王位。” “倒王运动?罚王之战?” “就是打倒君王的运动、战争!当然规模肯定不能和中土相比,但也有上万人参加。” “这个我明白,那成功了吗?现在的君王又是谁?不会是姬然他们家吧!” 唐云轩这么问其实再正常不过,可齐亘听了却摇摇头。 “自然是成功了,不过小兄弟我们这里跟中土不太一样,我们辛辛苦苦推翻了君王可不是为了再立一个新的君王!” “什么意思?” 唐云轩眼睛睁得大大的,难道他们废除了君王?这有些不可思议。小鸽子也双手托着脑袋抵在腿上一动不动的听着,虽然不懂但她也很好奇。 “重新立一个君王做什么?难道等他以后再来压榨我们。” 齐亘觉得对方的说法莫名其妙。 “可没有君王谁来统治这里,总得建立秩序有人管理吧,毕竟这里这么多人!” “自然需要建立秩序,所以我们组建了族长大会,由族长大会推选出一个族长会,这个族长会就专门负责管理日常事务!” 第三十三章 族长大会 “族长大会!族长会!” 唐云轩重复了这两个词,他又听到了两个新东西可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很快齐亘就解释起来。 “我们灵璧源10万人口一共分成一百多个家族,每一个家族都各自占领一块土地,只是有些家族很大有些则很小。像我们齐家算是比较小的了,只有200多人,一些大家族足有数千人甚至上万人。” “在打倒两大王室之后为了大家能友好共存,便组建了族长大会管理整个源境,它由每个家族的族长组成,共一百多名成员。不过由于人数太多不好办事,一般也就几年召开一次并选出10个人组成族长会长期负责管理。这其中除了有两个名额是留给两大王室的,其他的名额都是推选出来的,族长大会还制定了一部《源境公约》,他们所做的一切必须在公约约束范围内。” “居然…还能这样,这岂不是古之圣人所说的公天下!” 唐云轩吃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里不仅有各种奇特的物种还产生了如此奇特的制度,这在外界简直是前所未见。 虽然奇特但严格意义上这根本称不上公天下,因为真正能参与的只有那些族长,普通人仍然只能在旁边看着,但相比之下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可以这么说!正是这样的制度一直维持我们生活到了今天,算算差不多也有七百年了。” 齐亘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那…” 正当唐云轩准备继续追问却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拿着一个热水壶走了过来,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则拿着许多茶碗。 “别光顾着说了,这种天气还是先让客人喝口热茶吧!” 说着便把茶碗一个个递到各个人手里,并在里面倒上热茶。 “对对对,看我光顾着说话怎么把这茬忘了!来来来,小兄弟快喝。” 齐亘拍了拍脑门一脸歉意忙不迭的说道,然后也赶紧拿了一个,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在这样的天气却正合适,喝下去后顿时感觉全身舒坦了许多。 唐云轩也给自己和小鸽子各要了一碗,然后又继续先前没问完的。 “那十个…八个族长会成员是怎么推选出来的?是这里所有的人投票吗?” “怎么可能!普通人哪懂这些,是由各个家族的族长推选出来的,如果由普通人推选怕是只选自家人了。” “说得有理!不过这样一来这种推选也是看谁的家族势力大吧,小家族往往要看大家族的脸色!” 唐云轩很快发现里面的不对。 齐亘也嘿嘿一笑,说道。 “大家族确实有这种影响力,所以这么多年来族长会的名额一直是在各个大家族之间轮转,从来没有中小家族出任。” 唐云轩默默点了点头,他对这里的社会制度已经差不多了解了,属于典型的小国寡民,人少地小才能诞生如此奇异的制度。在中土世界根本不可能长久存在,毕竟多人管理总会互相扯皮,很快就会被有君王独裁的大国兼并。 当然了,这个灵璧源表面虽然与中土世界大不一样,不受官府管制而是实行自治,家天下变成了公天下,但内里其实还是父父子子那一套,只不过一个君主变成一群罢了。 “那你们这里要交税吗?还有徭役呢?” 唐云轩突然问到中土世界百姓最痛恨的话题,这是他刚刚想到的,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 “嗯!” 齐亘端着茶碗略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 “这怎么说了,那要看你怎么看待赋税和徭役,如果你是指官府要求的那这里自然没有,但如果是指族长会要求的还是有的。比如我们每年都会组织青壮疏通河道、整修道路,这应该也算吧!不过这一切都是为我们自己。至于赋税也很少,基本只是象征性的缴纳维持族长会的运转,很多小家族甚至根本不缴纳。” “那族长会的权利有多大?万一有些家族不愿意接受族长会的管理怎么办,或者我说的更直白一点,族长会有兵吗?” 唐云轩又冒出一句,齐亘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 “唐小友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一般人可想不到这么多。在咱们农村族长会的权利并不大,他们也没有兵,青壮都控制在各个家族手中,各个家族内部的事务也轮不到族长会管理。只有两个家族之间出现矛盾才会由族长会出来调解,这种情况就比较麻烦,具体如何处理你以后慢慢会知道的。” “你说在农村没什么权利,难道这里还有城市?” 唐云轩听了他刚刚的话眉头一挑,有些吃惊。 “自然,我们灵璧源好歹也有十来万人口,大部分都是农人,总需要一个交换生活物资的地方。” “那这个城市在哪?” “就在平原的偏西方向,叫灵璧城,距离这里也就四十里路。” 唐云轩随即打定主意,离开这里之后就去灵璧城看看,毕竟他在城里住久了还是喜欢那里的环境。 “既然两大王室已经被推翻了那姬然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自称周天子后裔?” 唐云轩边说边眼睛4处看,可惜姬然早已不见踪影,不知去了何处。齐亘也四处看了看,虽然也发现他不在了但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说道。 “他们家族很多年前的确以周天子后裔自居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吴越两国王室是从一开始便有的,这个大家都知道也没人怀疑过。而他们家族出现的比较突然,第1次出现还是在倒王运动的时候。那时候大家想推倒两大王室需要一个领头人,据说他们家就突然出现了,并宣称两大王室是他们的臣子,不过也没谁认他们,毕竟都是看实力说话。” 唐云轩听完讲述后双手抱胸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所谓天子后裔铁定是假的。 其实姬然编的故事也是漏洞百出,要知道周太伯长子、次子南逃江南建立的是吴国,那么天子后裔应该就是吴国王室也就是夫家,又怎么可能是他们,这家伙连编个故事都编不圆。 “既然如此那姬然为什么整天这么宣称自己,听你刚刚在外面说的话似乎是这样。” 唐云轩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碗开始闲扯起来,他对这个家伙多少有些好奇,毕竟是来到这里见到的第1个人。 “那小子鬼得很,不在家里好好种田耕地却总想着做什么生意,可我们这里的生意都被那些大家族把持着,小家族是进不去的。所以他经常拿他们家这一来历说事,搞出一些坑蒙拐骗的事情,这自然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偶尔碰到几个知道他底细的家伙还会被撵到家里去。” 齐亘说完喝了一口茶,突然盯着唐云轩神色凝重的说道。 “我看你们俩这次都是从大山方向过来的,你的衣服又破破烂烂,你们是不是进入过大山见过那些树娃。” “啊…” 唐云轩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三十四章 万千源境 唐云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实话实说会不会引出姬然和那些木傀做交易的事情,要知道那家伙可是想要贩卖粮食和钢铁给木傀的。 “前几天我听附近的人说看见姬然带着一些物资路过他们村子,有丝绸、瓷器和其他手工制品,现在看来他是想和那些树娃做买卖,希望他卖的都是真货,要不然那些树娃找上门来可够他受得了。” 齐亘没有注意到唐云轩的反应,只自顾自的说起来。 “你好像并不介意他的行为,要知道他这么干在中土世界可叫资敌,按律法立斩不赦,万一木傀因此壮大岂不大事不妙。” 唐云轩一脸担心的说道,可对方似乎全不在意依旧一脸笑意。 “担心那些干什么,你都说了是万一,要知道我们和树娃之间已经和平共处了七百年,这在你们中土是想都不敢想的,双方基本都淡忘了战争。虽然表面敌对但其实私底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交流的,只要不是钢铁武器之类其他东西并不禁止。” 听到钢铁武器唐云轩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继续顺着对方问下去。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至少要封锁一下。” “没必要,我们也封锁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可以来抢。” 这话让唐云轩哑口无言,接着对方又说出其他理由。 “除此之外他们也可以从中土世界获取,要知道源境出口随机出现,自然也会出现在大山那边。如果他们真的跑出去,安全回来也就罢了,但万一被中土朝廷发现可就大事不妙,这样我们也就暴露了。这里的人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官府拿着鞭子收取赋税和徭役,如此一来还不如放弃对他们封锁。” 唐云轩听完觉得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木傀出去之后还能回来?不是说出口随机出现无法预测吗?” “不好说,他们毕竟是这里的原住民说不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而且中土神州人杰地灵,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人有这样的本事可以探知出口的位置,少一个麻烦总是好的,族长会也是这么和我们说的。” “原来如此。” 唐云轩再次点点头,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他记得桃花源记中那个捕鱼人最终就是把官府引来了,结果却再也找不到入口,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一个神奇的想法。 “齐族长,在我们中土世界流传着一个桃花源的传说,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 “听过,曾经有误入者把我们这里称之为桃花源,后来我们仔细打听才知道原来中土有这样的传说。” “那个桃花源会不会也是和灵璧源一样的源境世界?” 唐云轩见他真的知道赶紧追问,齐亘双手抱着茶杯嘿嘿一笑。 “这个确实有可能,毕竟源境世界也不止我们这一个,也许在远方真的有一个名叫桃花源的源境。” “不止一个?”唐云轩大惊失色,“齐族长你的意思是说灵璧源并不是孤立的。” “自然,和我们灵璧源一样的源境光我们知道的就有两三处,那些没见过的可能就更多了。根据启星泽编撰的《万境图志》所言,这样的源境世界有接近万个,当然这只是夸张的描写不过足以说明数量之多。” 启星泽,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在山上的时候姬然曾经也说过。 “启星泽是?” 唐云轩决定趁机问明白。 “他是一位冒险家,在源境516年从其他源境来到我们灵璧源,据说曾经在很多源境游历过。然后就在我们这里定居下来,并根据其经历写下了《万境图志》,里面记录了许多神秘的源境和稀奇古怪的生物,至今还是我们这里最畅销的书籍。” 说到这里齐亘又特别嘱咐了一句。 “不过这本书非常猎奇里面很多内容都有待考证,有些人甚至专门研究过那些诡异的生物和源境,认为都是虚构出来的,毕竟他一个人断断不可能进去如此多源境还能安全返回。” 唐云轩面上毫无表情但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他本来以为这里只是躲藏于中土世界的某个偏僻角落,却没想到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如果真有如此多的源境,那么加在一起完全不比中土世界小,现在他真想立刻将那本《万境图志》找过来好好看一看。 “从别的源境过来?他是如何过来的?我听姬然说过源境的边缘根本无路可走,总不能飞天或者遁地吧!” 齐亘的茶喝完了,又倒了一杯新的继续谈话。 “当然不用飞天遁地,其实进入方法和进入中土世界一样,源境边缘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和其他源境连通。不过只有一两天而且时间间隔非常大,少则十几年、多则数十年,届时就可以通过这个通道离开这里进入其他源境。其实我们灵璧源也曾经有人和启星泽一样去往其他源境,可惜都没有回音,估计是死在其他源境了。” “很危险吗?”说着唐云轩也重新倒了一杯茶。 “自然危险,山里的那些你都见识过了,至于其他源境也好不到哪去,有些被人类占领着、有些还在各种奇异生物手里,除了木傀、太岁巨怪还有其他智慧生命和各种怪物,就算是人类占领的源境也未必安全。” 齐亘稍稍停顿喘了口气,又继续道。 “而且还有一个危机,源境之间的通道同样是随机出现于边缘地带,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无法在通道关闭前回来那么就再也无法回来了。” 唐云轩赶紧抢答了一番。 “没错,虽然源境不及中土那样庞大但也不是能一眼看到头的,没有本地人帮助即便通道出现了你也根本不知道,自然也不可能回来。若是地形复杂一点,恐怕本地人都不知道通道是何时打开的,又有谁敢进入了。再加上各个源境非常排外,想要安全来回更是千难万难,所以我们也只是知道有几个会和我们连通的源境,至于里面的具体情况则并不清楚。” 听着这些奇谈兄妹二人一阵失神,可仔细想想后却有好多无法理解的地方。 “齐族长,为什么源境通往中土世界和其他源境的通道会每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而不是一直在那里,关键每次位置还随机,这实在难以理解。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源境一直藏在中土世界的某个角落吗?各个源境互相挨着吗?只是被那些浓雾分割开所以看不见?” 齐族长苦笑,“小兄弟这个问题可把我难住了,反正从我们到这里就一直是这样,也有人好奇过,可惜他们也搞不清楚。至于源境在哪,互相之间是不是挨着就更不知道了。” … “小兔崽子,还没开饭就偷吃,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 一个妇女的怒吼声突然传了过来,正在谈话的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姬然和一根木棒锤从对面飞到院中。 第三十五章 伙食 “嘿,你还真砸呀,不怕搞出人命啊。” 姬然惊恐地大叫一声,同时一跳老高的蹦到广场上。 “怎么,真以为老娘不敢!给我管好你的手,再让老娘发现不给你砍下来做成红烧猪蹄。” 一个壮硕妇女拿着一把菜刀追了出来,满脸怒气对着姬然大声吼道。 “不就是拿了一根鸡腿至于这样嘛!” 姬然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把手里的一根鸡腿塞进嘴里,然后狠狠地咬下一口。 “出什么事儿了?” 齐亘站起来对他们二人大声质问道。 “这个小贼刚刚趁我们不注意偷咱们的鸡吃!他在厨房里转了半天,鬼知道会不会还偷了别的东西!” 妇女指着姬然愤愤地说道,不过姬然对她说的话却非常不满,马上狡辩起来。 “什么叫偷啊!这鸡本来就是要给我们吃的,我不过是有些饿了提前拿一个而已,再说就一个鸡腿没别的了。” “鬼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得亏是我发现的早,要是再晚一点整只鸡都被你端去了。”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我是那种人吗?” “你小子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句互相指责起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那个弟妹你继续忙你的吧,招待客人要紧。” 齐亘赶忙出来处理,中年妇女听了他的话狠狠瞪了姬然一眼才转身回去,接着齐亘面色一变对着姬然说道。 “姬然,你小子安分点别再闹笑话,今天我是看在贵客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要是再干这种事儿看我不把你轰出去。” 警告完毕他才又坐下来,姬然经过这么一出也安分了一些不再到处乱窜,本来想坐在这里吃光那个鸡腿但四下都没找到能坐的地方,只好干站在那里。 唐云轩也懒得管他,打算继续和这位齐族长闲聊,可惜还没开口就又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开饭了…” 一个深远而悠长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顷刻间所有人仿佛从冬眠中苏醒过来,连那些一动不动晒着太阳的老人眼中也闪现亮光,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终于开饭了,我们过去吧!” 齐亘适时的结束了这场对话站起身来,兄妹二人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只好就此打住,毕竟吃饭可不能耽误。 俗话说得好,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无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沿着楼梯来到1楼,他们有的手中拿着两个大碗,有的拿着一个竹子编成的食盒,一边排队一边有说有笑,院子里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你们这里吃饭居然不是一家一户各吃各的,和军队一样吃大锅饭,这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唐云轩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长长的队伍忍不住问道,他是客人所以并不需要排队,1楼的某处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酒菜。 “懒而已。”齐亘的回答简单粗暴。 “各家各自生火做饭也不是不行只是太过麻烦,后来大家一合计干脆就一起吃得了。打完饭菜之后各自回家吃各自的,谁也不碍着谁,还能省下不少时间。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总有人觉得自己菜少了、吃亏了,为了显示公正连青菜都要分成菜叶和菜梗两道菜,有些菜还需要自己选免得有人发牢骚。” 齐亘领着兄妹二人走到1楼的某处,这里被专门收拾过应该是用于接待客人的,视线非常宽敞几乎可以把整个一楼收入眼底。 “唐小友坐吧!” 这里放着一张四方桌,看来在这里客人会和主人一起同桌而食,不像外界分桌就食、各吃各的,感觉亲切一些。 桌子很高必须配上高高的椅子,这一点与中土世界完全不同,在唐云轩的老家人们都是席地而坐,读书、吃饭使用的都是一种名叫案几的矮桌,仅仅有一尺多高,而且这些桌椅都涂上了油漆看样子非常高档。 唐云轩对这些桌椅十分好奇,不过暂时没有多问直接一屁股坐上去,他确实有些饿了,接着齐亘又给小鸽子拿来一张椅子,这倒是让唐云轩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一眼这一桌人,除了他们兄妹二人还有齐族长和姬然,这小子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人模狗样的坐在这里,死死的盯着这一桌酒菜,如果不是一只手捂着嘴唐云轩丝毫不怀疑他的口水会直接滴在桌子上。 “齐族长,你们吃饭方式可有些奇怪,这是什么居然这么高而且还要坐在这个东西上面,刚刚在那边也是,感觉与胡床有些类似,不知这东西叫什么。” 唐云轩指着面前的桌子和屁股下面的椅子说道。 所谓胡床是北方游牧民族使用的家具,不过并不是床而是一种坐具,但世家大族认为这是蛮夷之物不屑使用,只有军队觉得方便配备了不少,所以唐云轩也只是听过却未见过。 “这是桌子和椅子,很久以前气候潮湿人不能直接接触地面,所以我们的屋子下面都会打起高高的木桩隔离地面,这木桩名叫干栏。后来受此影响很多家具也都起了变化,纷纷加上干栏远离地面,干栏越来越长就成了这个样子。” 齐亘随口解释然后也找了张椅子坐下。 唐云轩点点头然后看看4周,这里是1楼并不住人,随处都能看到粗壮的支柱,这应该就是对方所说的干栏。再看一眼酒菜更加意外,因为这一桌酒菜实在是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 不仅都是用瓷器盛装而且有鱼有肉、荤素合理,还有整整一只水煮鸡,这个场景就如同那篇文章中所说的设酒杀鸡作食一般无二。 装菜的瓷器虽然有些瑕疵但确实是瓷器无疑,这在中土世界可是豪华用品,只有一些富贵人家才能使用,没想到在这里一个普通的小家族也可以拥有。而且唐云轩刚刚看过其他人,发现他们也一样基本都有一只水煮鸡,也就是说所有人吃的都和他们一样,这可有些奢侈了。 “不好意思,现在的季节实在没有什么新鲜蔬菜,客人将就一下吧。” 齐亘略带歉意的说道,桌子上除了荤菜还有不少素菜,不过大都是一些利于长期保存的,比如晒干的竹笋、腌制的萝卜,只有少数新鲜蔬菜。 “齐族长哪里的话,这一桌大鱼大肉还能叫将就,而且居然用的是瓷器,话说你们这儿的人生活水平可不低啊,平时也都是如此吗?” 唐云轩话音几乎有些颤抖,看来也是被户户一只鸡的情况吓到了,但接下来听到的话更是让他手抖。 第三十六章 不同 “不全是这样,一般都是一个荤菜,只有节日或者贵客到访才会热闹一些,多加几个荤菜。” 齐亘开始分发碗筷,等分到姬然那里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连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分,但最后还是把碗筷放在他面前。 唐云轩在一旁脸有些抽搐,要知道在中土世界普通百姓一年也吃不了几次荤食,而且也只是一些边边角角不怎么样的荤腥。可以说这里的伙食已经达到外面普通富户了,仅仅是不缴纳赋税就能提高这么多吗? “来!” 齐亘分发完碗筷终于入座,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众人倒满,这酒杯很小还不足一口,不过小饮怡神大饮伤身,这个大小倒也恰到好处。 “我先敬客人一杯!” 齐亘举起酒杯,唐云轩和姬然也赶忙举起,几人一个碰杯后一饮而尽,小鸽子毕竟太小还不能喝酒所以自然没有她的份。 喝完酒算是正式开饭了,可其他几人还没有动筷子姬然却已经开始扫荡了,不一会儿功夫就往自己的碗里装了满满一碗。正当他准备将魔爪伸向那只水煮鸡时,一声咳嗽让他停了下来,那是齐亘发出来的,被他的眼神死死盯着的姬然也只好放弃原先计划,转而先解决碗中的东西。 唐云轩看到这一幕忍住想笑的冲动,不过为了防止鸡腿被这家伙独吞,他立刻给小鸽子盛了一碗鸡汤还撕下一根鸡腿,又给她夹了一些素菜,当然鱼没有给她,这东西刺太多小孩不适合吃,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些菜。 这些菜的味道还不错不比侯府的厨子差,二人都是吃的津津有味,当然也可能是饿的,而且吃饭之间他们仍然交谈甚欢,也没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齐族长,虽说你们这里没有官府不用缴纳各种苛捐杂税,但就算如此这样的伙食也未免太好了吧!光靠地里得到的那些粮食支撑得了吗?我家里也有大量土地租给农人耕种,所以对粮食收成还是有些了解的。” 齐亘此时刚刚喝下一口鸡汤,正准备吃一口菜,听到他的话只好暂时先放在碗里。 “唐小友是好奇这个呀,确实和不缴纳赋税有点关系,但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接下来就开始详细说明。 “我们这里不仅与世隔绝而且有许多地方和中土世界截然不同,就比如农业生产,我们不像你们那里一家一户独自耕种,而是整个家族一起行动,这样许多农活就轻松许多。” 唐云轩一听就明白了,这样由整个家族通力合作确实轻松一些,但仅仅如此似乎还不够。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不知是什么原因,我们这里粮食的产量远远高于中土世界,几乎有两三倍之多。这么多粮食满足生存绰绰有余,多出来的就被我们拿去喂鸡、喂猪、喂鱼,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生活水平如此高的原因!” “还有…有这样的事情!是因为这里的土地更加肥沃吗?” 唐云轩吃惊的说话都有些结巴,眼睛快要从眼眶里凸了出来。 “刚刚不是说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嘛!你就当是神明的恩赐吧!” 齐亘也趁着他吃惊的功夫吃了一大口菜又喝了一大口汤,然后接着说道。 “再者就是气候,我们这里虽然也有四季之分但差别并没有中土世界那么大,酷暑并不是特别热严冬也不是特别冷。这就是为什么在这个季节外面的树木仍然能郁郁葱葱没有漫山枯黄,本来入春以后才有的蔬菜能这个时候吃到。” 唐云轩没有说话,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树木这么奇特了。当然这种效果也不是绝对的,无论树木还是蔬菜仍然会有枯萎,只是数量少了许多,那些对寒冷非常敏感的依旧无法挺过来。 “最后还有一点不同的就是人口问题,我们这里的人口数百年来一直维持在10来万的样子,一直没有继续增长。大多数夫妻生育过两三个孩子后就会丧失生育能力。可人口一旦不足这种生育能力又会恢复,似乎有某种力量一直在控制着人口一样,这就导致了这里耕地非常充足。” “某种力量?” 唐云轩依然是那副吃惊不已的样子,如同嚼蜡一般吃着碗里的菜,估计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他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睁大眼睛一脸震惊了。 要知道自然界中所有的物种都在互相影响最终达到一个平衡,就好比狼和兔子和草,狼吃兔子、兔子吃草,三方的数量都得到控制。但如果其中一方出现剧烈变化,比如狼消失了那么兔子的数量就会剧增,然后摧毁草场最终兔子也会深受其害。 而人类就像失去天敌的兔子一样,由于数量不受控制只会越来越多,土地产出无法养活这么多人口,最终肯定会引发饥荒并通过战争解决多余的人口,这就是为什么中土世界会300年更替一个王朝。 但在这灵璧源境中由于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影响,这个规律并没有起作用,人类也不用忍受战争的残酷。 “你们没有好奇过吗?没有去研究过吗?” 唐云轩越来越有精神,把筷子抵在桌子上连吃饭都忘记了,直勾勾的看着齐亘。 “好奇自然是好奇但研究还是算了,要怎么研究?我们只是普通的凡人而已,这种事情已经明显超过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何必去管它了,反正只要大家活得好就行了。” 唐云轩哑然,确实,这种事已经不是凡人能管的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专心吃饭,这里的主食也是稻米而且感觉更加酥软,除此之外时不时还帮小鸽子夹菜盛汤,一桌美味佳肴很快就被扫荡一空。 这期间也有不少小孩试图跑过来凑热闹,但是很快就被自己的父母领了回去。 第三十七章 吴越神话 吃完饭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唐云轩开始对这座建筑物起了兴趣,这时候恰巧有几个妇人过来收拾残羹剩饭耽误了一下,等她们离开之后唐云轩才指着4周说道。 “齐族长,不知道能不能参观一下你们的村堡。” “自然可以,刚刚吃完饭也确实该运动运动。” 齐亘非常乐意,站起身来领着兄妹二人向楼梯走去,姬然没有跟着,这种建筑他不知见了多少次,自己家也有自然懒得去参观。 楼梯是用木头打造,能并排行走两个人,倾斜向上沟通3层,唐云轩注意过4周像这样的楼梯一共有三个。先连通各层的走廊,然后才能进入各个屋子。 楼上住了不少人家,此时基本都已经吃完饭了,要么待在屋子里要么站在走廊上,这些人并没有跑过来围观,只有在三人走近的时候才会礼貌性的示意一下,顺便仔细看一下兄妹二人,然后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唐小友,你看这每一个屋子都是一个单独的房间住着一家几口,平时都是各过各的,只有在劳作、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中间的广场和外面的土地则是共用的。” 齐亘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唐云轩也是一边看一边点头,像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一般。 “对了,齐族长,你们这个家族是从1000多年前就来到这里一直繁衍至今吗?居然延续了1000多年实在不可思议!” “不是。”齐亘摇了摇头。 “恐怕要让小兄弟失望了,其实人类进入这里是分了好几批,现在用的这个纪年方法是按最早一批进入的时间来算的。而我们家族是在源境500多年的时候才进来,算是很晚了,所以才在这山边上生存。” “那也延续了好几百年真是厉害,就算是一个王朝也未必能延续这么久。现在是源1221年,那就是700多年前,差不多应该是三国时期了。” 唐云轩微微抬着脑袋做思考状,简单计算了一下时间。 “不错,后世确实是这么称呼那个时期的,再之后就是五胡乱华。几乎每到乱世这里就会迎来一波外来人口,他们都是为了逃避战乱或者官府的苛捐杂税逃入深山之中,最终误入这里。不过我们家族已经是大规模进入的最后一批,那之后即便再遇上乱世也只有少数人能进来。” 齐亘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是为什么?在那之前和之后有什么区别吗?” “那就不清楚了。”齐亘摇了摇头。 见对方也说不出什么唐云轩只好放弃追问。 “嗯,那边是什么?” 来到3楼的时候唐云轩注意到一个不一样的地方,这里原本也应该是一个房间,但外墙已经被拆除可以一眼看到里面。屋顶上悬挂着一巨大的牌位,下面桌子上则放着个香炉里面正点燃着一支香。 “齐族长,这是你们祭拜祖先的地方吗?为什么牌位挂在屋顶上?还有那上面写的是你们的文字吗?弯弯曲曲看起来像大篆。” “并不是,那个巨大的牌位不是我们的祖先而是我们祭祀的神明,上面写的是“天皇”二字,天皇其名望获是统治世界的主宰,他是盘古大神的长子,相传就是他创造了所有的源境。” 齐亘站在外面指着它们解释道。 “至于上面写的文字则是吴越文,是先秦时期吴国越国使用的一种文字,不过后来就消失了但这里仍然在使用,你自然不认识。” 中土神州地域广阔各个地方都有不一样的神话传说,这天皇望获便是吴越地区的神话故事。据三国时期东吴徐整所着的《三五历记》记载,他是盘古大神的后裔,共有兄弟姐妹十三个,各有各的职责形成一个完整的神系。不过这里只祭祀了这位至高神,其他的十二位主神不知去了哪里。 像这样的神话传说在中土世界还有很多,与吴越同为南蛮的荆楚就有东皇太一神系。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系统,东君为太阳神,云中君掌管云雨雷电,群司诸神中大司命掌生育、少司命掌死亡,其余群司有司慎、司禄、司襟、司怪亦各有职责。此外还有掌管土地的诸多社神,掌管大山的诸多山神以及各路水神,最后还有一些日常小神统称五祀。而作为至高神的东皇太一不仅在楚地地位尊崇,甚至曾被汉朝皇帝祭祀过。 源于东夷的齐国则有云海八神的神话,着名的蚩尤就是其中一个,被奉为兵主也就是战神。其他分别为天主、地主、日主、月主、阴主、阳主、四时主,一听就知道职责所在,可惜由于传承断绝除了兵主其他几位连名字都没流传下来。 另外属于西戎的秦国也有四帝神话,不过可能是因为项羽火烧咸阳的原因,相关记录几乎没有,四帝什么来历又负责什么一无所知。 甚至创世神话也有许多,除了盘古开天辟地还有东皇太一的太一生水创世说,以及伏羲生四子创世,而《山海经》中的帝俊也曾生下日月,同样可以视为一种创世,真可谓是五花八门。连人的来历都有两种传说,一种是女娲造人,还有一种是盘古身上的虫子幻化而来。 不过文字却不同,春秋时期几乎所有国家的文字都是学习周的大篆,后又自己加以改进而来的,当然这也造成一个字数百种写法的诡异局面。 直到后来始皇帝统一天下,车同轨书同文很多东西被融合在一起,这些神话传说和文字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说来也真是可惜。 “天皇望获创造源境?我怎么听说是仙人创造的源境!” 唐云轩听着听着发现不对。 “奥,那些树娃的确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们并不认同,我们觉得应该是神明创造的,而且就算是仙人创造的也应该是受到神明的指引,毕竟仙人也是人都是神明创造出来的。”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唐云轩没有继续和齐亘争论,这种观念上的问题恐怕永远争不出结果。当然他个人更相信是仙人创造的源境,毕竟木傀才是原住民,他们的话比较有可信度。不过人类信仰的神明和木傀信仰的仙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好说,二者该怎么划分也没有标准。 “你们居然还有这样的神话传说,和中土神州流传的完全不一样,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还有文字,我想我以后肯定要长住在这里,要是连这里的文字都不认识那可实在是寸步难行。” “这个没问题。” 齐亘非常高兴,可能是因为他也比较喜欢这些神话故事。 “相传在很久以前世间一片混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更没有生命,后来有一个叫盘古的大神出现,他…” “停!”唐云轩赶紧拦住,“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齐族长就不用再重复一次了。您还是直接说后面的吧,比如天皇,他又是怎么回事。” 盘古的故事最早出现于东吴徐整的《三五历记》,可惜这本书已经遗失,只有少数内容被其他书籍摘录下来。关于他的后裔神,除了天皇等少数留下名字其他根本没有记载,不知在这里能不能得到完整的传说。 “奥,那好吧!”齐亘略微一顿,很快又继续道。 “盘古大神以身体创造中土世界又创造了苍生万物,死后留下十三个后裔进行统治,其中以天皇为尊负责统治天空。其他十二个兄弟姐妹也各司其职,地皇岳鉴掌管大地,海皇天吴统治海洋,日神褚贺掌管太阳,风神三白乌负责云雨降水…从此人类繁衍生息、人口越来越多,最后在大地的中心位置建立了一个名为良渚的国家。” “良渚?” 唐云轩双手抱怀、眉头紧皱,苦苦思索了一会说道。 “不是吴国和越国吗?怎么变成良渚了。” “那是后来的事情,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啊,不好意思。” 唐云轩吐了吐舌头略表歉意,然后齐亘接着说道。 “这个国家农业发达、文化昌盛,可伴随着的却是国人越来越狂妄自大,他们不再把诸神放在眼中,国王甚至要和诸神平起平坐。如此渎神之举惹的天皇大怒决定降下神罚灭世,他以毁灭之枪令大地四分五裂,接着滔天洪水将这个国家摧毁,国民不得不抛弃家园四散逃命。不知多少年后诸神觉得人类已经得到教训,就派出一个叫大禹的人治理洪水逐渐平息了灾害。再后来人类休养生息重新在其中一片陆地上建立起了吴国和越国两个国家,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也知道。” 唐云轩听完沉默不语、低头沉思,这些故事有些非常陌生、有些却非常熟悉。 比如那场惊天洪水和那个治水的大禹,似乎和他记忆中的那个神话不谋而合,是巧合还是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还有天皇地皇,这似乎是三皇之二吧,但二者的名字又与他知道的不一样,而且最后一个也不是海皇而应该是泰皇。 不过想想还真有可能,现在中土神州的许多神话传说其实是始皇帝统一天下之后才流传起来的,杂糅了各个地方的神话,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神话传说自相矛盾、互相冲突。 就比如三皇五帝,各种古书记载有多个版本,以至于谁都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对的。最出名的还要数后羿射日的故事,经考证其实是错的,后羿和大羿其实是两个人物,真正射日的是大羿而非后羿,只是后来两个人物融合了。 这样想来中土神话截取吴越大禹治水,并将其与夏朝的开国君主夏后禹融合也不是不可能,须知大禹陵在江南绍兴反而不是在中原地区,与大禹有关的神话故事也都发生在江南一带,比如镇压无支祁于淮阴,杀巨人防风氏在会稽。 至于三皇也差不多,估计就是吸收了吴越的天皇、地皇以及荆楚的东皇太一,毕竟太与泰同音,将东皇太一称之为泰皇也有可能。 “就这些?应该还有更多故事吧!” 唐云轩意犹未尽希望了解更多,但齐亘听后有些为难,回道。 “由于神罚大量人口死亡许多传说都断绝了,甚至连一些神明的样子都没有流传下来,否则我们也不会只在这里放一个牌位而没有神像,所以没法满足你的愿望了。” 虽然失望但也只能接受,数千年的时间还能留下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你们的神为什么这么残忍要杀那么多人!我们那的神仙可要善良许多,经常帮助凡人。” 就在他们二人聊得正欢的时候小鸽子突然插嘴进来,她眉头紧锁很不高兴。唐云轩却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对齐亘略表歉意,在对方表示没关系后才对小鸽子开口解释。 “因为那些传说都是后世文人编的,真正的上古诸神可不是这样,他们根本不会和凡人讲道理、更不会管凡人的死活。” 齐亘听后表示非常赞同,不过小鸽子还是似懂非懂。 第三十八章 打算 本来唐云轩还想要一本教习吴越文字的书籍,也好与他人沟通融入这里。但可惜他们在学堂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两种文字的对照版,要想学习这里的文字还要另想办法,这将是一个很长的时间。 当然这里居然有学堂又让唐云轩吃了一惊,看来这里不仅生活水平明显高于中土连文化也是。他顺便打听了一下,才发现这里的人虽然达不到吟诗作对的程度,但基本都能识文写字,书信交流不成问题。 不过齐亘也让他不用担心,虽然这里没有但不代表城里没有,可以去那里找找。 农村都是一家一姓共同生活,外姓人是不好介入的,像他这样的外来人员只有两个去处。要么是进入灵璧城,那里人员流动复杂各种姓氏都有,又有族长会管理不用担心受欺负,不过在那里需要有一技之长否则根本无法生存。 还有一种就是进入百姓堡,那里各种姓氏应有尽有,是外来者和微型家族的聚集地,而且已经放弃了村堡改为独门独户各自居住。 所谓微型家族就是人口所剩不多的本地家族,虽然灵璧源的人口一直变动不大但每一个家族却各有不同,有些家族人口越来越多、有些却越来越少甚至接近灭绝。对于这些人口太少的家族只好放弃原来的土地来到百姓堡抱团过日子。不过在那里只能依靠耕种田地生活,唐云轩这种富家少爷可扛不住。 收集完所需要的信息唐云轩跑到齐家堡外面晃了一会儿,在里面不知为什么总有一股压抑感让他难受。和他一样做法的人可不止一个,很多小孩子也跑到外面做着各种各样的游戏,唐云轩让小鸽子和他们玩了起来,自己则走向一个熟人。 “我说你这吃饱喝足是不是该感谢感谢我!” 姬然站在那里发呆,听到唐云轩的声音回过头来不屑地哼了一声。 “凭什么我感谢你!齐家和我们姬家在灵璧源生活了几百年,那关系可非同一般,难道吃顿饭还要看你的面子?倒是你应该感谢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牢房里了!” 见姬然如此死鸭子嘴硬唐云轩也懒得和他掰扯,直接进入正题。 “我打算进入灵璧城,看看能不能在那里谋一份差事,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是回家还是…” “你要去灵璧城!也对,像你这种外来户确实应该去那里,不过…” 姬然摸了一下下巴狡诈地看了他一眼,这让唐云轩有些不自在。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还可以有另外一个去处?” “你说百姓堡!” “我不是指那,我是指那。” 姬然指了指唐云轩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齐家堡?” “没错,像你这种外来户除了灵璧城和百姓堡还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入赘成为某一家的女婿。刚刚在里面的时候我可是注意过不少女孩都对你暗送秋波,毕竟你这长相确实够吸引她们的,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我可以当个媒人给你拉拉线。” 唐云轩嘴角抽搐了一下,连连摇头。 “这就免了吧,我大好男儿顶天立地,虽然说不上封侯拜相但也绝不会靠女人。” “这怎么能算靠女人呢!” 姬然撇着嘴并不认同他的话。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已经决定了。” 唐云轩态度非常坚决。 “那你现在就准备走吗?” 姬然从怀里掏出一捧瓜子磕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来的,希望不会又做了梁上君子。 “这个季节白昼本来就短,现在出发等到了灵璧城只怕天都黑了。我已经打听过了,每天早上这旁边的河都有船只前往灵璧城采购生活所需,到时候我就搭乘它过去。” 唐云轩指了指齐家堡旁边的一条河流,灵璧源和江南小镇非常相似,河流众多、水系丰富,总共有十几条河流从不同方向汇入灵璧湖。 这灵璧湖是灵璧源最大的湖泊,灵璧城就建在它的湖畔,这个湖泊和众多河流沟通了整个平原,让这里的水运非常便捷。 姬然看着那条河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我打算直接回家,毕竟也在外面游荡了好多天。” 唐云轩也点了点头。 “也好,那明天我们一起走吧!” “呵!我可不用等到明天,我家就在那边20多里路,现在出发的话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唐云轩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按照这里的方向来看那应该是北方。 “行了,就此别过吧,我先走了。” 姬然说完就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对后面摆手。 见他的身影越走越远唐云轩也转身回到齐家堡,傍晚之时又吃了一顿饭,这段时间又和众人说了许多中土世界的事情,直至天黑才回到客房休息。 所谓的客房只是空闲着的房间,这里几乎空无一物,所有的东西包括被子、枕头都是各家各户借过来的,这些东西他们都有多余的。 “哥哥,我们一定要去城里吗?” 小鸽子刚刚吃完饭,坐在柜子上一边洗脚一边看着唐云轩小声的说着。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屋子里只有一个蜡烛照明,这蜡烛的火光很微弱只能覆盖一小块地方。 “小鸽子很喜欢这里吗?” 白天的时候小鸽子和这里的孩子似乎打成了一片,现在离开可能有些舍不得。 “可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作为客人一两天还会受欢迎,但时间久了总会招人嫌,我们还是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城里是最合适的。” 唐云轩神情黯然,小孩子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但他必须懂,拿过毛巾给她擦了擦脚然后把她塞进被子里。唐云轩特地多要了一床被子,垫在床板上非常柔软,于是小鸽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过他自己却没有立刻睡,他走到外面的楼道上,此时各家各户还都亮着蜡烛,也不知他们在干些什么。 抬头看着天空,由于建筑遮挡他此时的状态犹如坐井观天,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不过刚好能看见月亮。 月亮能圆家却难圆,唐云轩微微叹了一口气,思考了一下以后如何在这里生存。毕竟根据姬然所说但凡来到这里的人都不可能出去,这一点他应该不会说谎,齐亘族长也说过这里的人绝对不希望自己被官府发现。 可惜思虑良久也没结果,他好像没什么特殊技能,于是只好回房睡觉,一切等明天到了城里再做决定。 第三十九章 灵璧湖 第2天一大早在和齐家众人用过早饭之后唐云轩就带着妹妹启程上路,本来他是准备搭乘路过的小船但齐家正巧也要进城采办货物,他们家也有这样的小船,唐云轩干脆搭了一次顺风船。 灵璧源降水丰富形成了大大小小几十条河流,它们遍布整个平原地区,最终汇入位于平原中心偏西的灵璧湖。 正是因为如此本地居民平时出行多是使用船只很少驾车,毕竟相比马车船只运行稳定不颠簸而且运货量大,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有些慢,不过灵璧源本身也不大并不需要在意多花的这点时间。 这一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在身上甚至给人一股入夏的错觉。太阳再次升起,不过按照这里的方向它应该是从西南方升起,唐云轩对此已经习惯。 水面之上时而有一些波纹泛起,那是河底的鱼儿浮到水面透气,河水极为清澈可以直接看到河底,一条条大鱼正在游动。河岸两侧是大片的农田,和昨天看到的一样空无一物,正等待着农人耕耘,远处有几座和齐家堡一样的村堡,但更多的还是独门独户的屋子。 回头望去,一座巨大的山峰映入眼帘,那正是昨日唐云轩被关押的地方,是这里最高的一座山峰,比附近其他山峰足足高了一个头。至于边缘的灰雾则完全没影子,看来必须靠近源境的边缘地带才能看得到。 三人花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抵达灵璧湖,这是灵璧源最大的湖泊,当然它完全称不上宏伟、壮观,因为实在太小了。 整个湖泊呈狭长状,长近二十里宽只有三四里,形状弯弯曲曲加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河流似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这样的大小在灵璧源已经是能达到的最大规模,但若是放在中土世界简直就是弟弟中的弟弟,根本不会令人注意到。 这湖虽不大深度却不浅,用来撑船的长杆在这里根本不起作用只好换成船桨,而且这里的水况也明显更复杂,经常无缘无故涌起大片波浪,也不知哪里来的动力。 灵璧城位于灵璧湖的南岸,在一块突出的半岛上,这块半岛深深陷入湖中,三面环水只有一面与陆地相连,在这里建城可谓是易守难攻。 小船划到码头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停了下来,这里已经停了很多船,大多是从灵璧源其他地方过来的也有一些是城内人所有。细数一下竟有五六十条,有大有小,小的和他们一样也是一叶扁舟,大的居然是双层楼船而且装饰豪华,也不知是谁的。 船工们正从船上装卸货物,每一条船上都装满了各种货物,有晾干的蔬菜和新鲜肉类,也有木材和一些其他货物。这些东西将售卖给城里的居民,然后又从城里购买其他商品从这里装船再运到各个村庄,一系列商业交流就此完成。 船一靠岸唐云轩就抱起小鸽子跳到码头上,这一路上她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船上不发一言,应该是第1次坐船有些担心。在和驾船之人道了个谢后唐云轩便向城里走去,他听齐亘说过外来者来到这里都必须去一趟族长会,他们会询问一些事情并安排兄妹二人的生活。 此时二人仍旧穿着那一身中土衣服,这在码头上鹤立鸡群引得许多人侧目,不过多数人仅仅是嘴里说了一句“外来者”又继续干着手里的工作。对他们而言工作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即便再稀奇也要等到有空的时候再去围观,反正对方来到这里也跑不掉。 唐云轩也没有理会他们,正准备向城内走的时候却被一座人形雕像吸引了注意力,这座雕像位于码头一侧,漆黑一片也就是正常人大小。 铁像赤裸上身、一头短发,身上纹满文身一看就是勇武不凡,此时他手中拿着弓箭、全身紧绷弓箭已被拉满,上面搭着一根长长的箭矢似乎是要射什么东西,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一看就知必然是灵璧源的一位英雄。 第四十章 族长会 这灵璧城并没有多大,听说总人口也就一万人出头的样子,东西南北不过两三里地,比唐云轩的家乡要略小一些。 但城市毕竟是城市,该热闹还是很热闹,加上早上从各地过来采购生活物资的农人,街道上可谓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卖菜的、卖肉的最为寻常,卖衣服的、打铁的、蒸馒头的应有尽有。 这里的城市环境也非常不错,道路宽阔足可以并行两辆马车,虽然行人很多但一切井然有序。地上铺满了地砖并不是普通的土路,而且所有的分支小路也是如此,这可就不得了了。就算是唐云轩的故乡也只有几条重要街道才铺有地砖,其他都是土路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 而且这里还建有专门的下水管道系统,路边正好可以看到这样的沟渠,一些是裸露的还有一些则是隐藏在地下。唐云轩注意到地砖上面有孔洞应该是为了方便雨水漏进去,看来这座城市的设计十分周到。 第1次到这里唐云轩还有些分不清方向,更不可能找到族长会具体在何处,于是只好走进一个店铺询问起来。 “这位店家,你知道族长会在何处吗?” 这店家是一个中年胖子,一头短发,干的是纸墨笔砚的买卖,刚刚做完一单生意正好空闲下来。他抬起头在看清楚唐云轩的装扮后立刻来了精神,赶紧凑上去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小伙子你是外来者呀!族长会就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有一座很大很庄严地建筑那就是族长会。” 唐云轩顺着胖子老板指的方向看了看,可惜在这里还看不到。 那个胖子老板看着唐云轩一脸激动,双手握住他的手就像捡到无价之宝一样,这让唐云轩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伙子,过会儿在那里做记录的时候可要尽量详细一些,我店里的生意就靠你了,别像上次那个老道一样一问三不知。” “啥?”唐云轩摸不着头脑。 “等你到了那儿自然就清楚了,反正一定要说得详细一些,真假无所谓,话越多越好,知道嘛!” “奥!” 虽然不知道这个胖子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唐云轩也只好先应承下来,反正他说不说对方也不知道。 拜别了胖子老板他立刻向族长会的方向走去,不过这一路上可不平静,但凡是个人都会多看他们两眼,少数人甚至凑上来试图和他闲聊。唐云轩自然懒得管他们只是快步离开,很快兄妹二人就到达了那栋建筑,族长会就在这里。 这是一处巨大的院子,里面有许多四四方方的建筑物,其中最为庞大的一座4周刷满了白色石灰显得颇为壮观。 这座大楼就是族长大会和族长会召开的地方,不过并不常用,只有在商议一些具体事情的时候才会开启,平时族长们都在旁边的一些小屋子里处理公务。 院子里环境不错,地面和街道一样全部是砖石铺成的,有些地方还专门种植着一些花花草草,可惜这个季节并没有盛开。院子大门也非常阔绰,有两丈高两丈宽,通体黑色比刺史府的大门还要高大。整个族长会大院无论规模还是气势都丝毫不逊于刺史府,如果放在中土世界应该可以和一些王公贵戚的府邸相比较了。 此时大门虽然打开着但却不能随便进去,因为门口正站着两个守卫,膀大腰圆,一人手中拿着一个长木棍。唐云轩走到其中一个面前正准备开口说话,可对方却先他一步。 “不用说了,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走向院子,唐云轩一时愣在那里,等到对方第2次叫他才反应过来跟上去。在这里他终于放下小鸽子,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刚刚在街道上人实在太多为了防止走丢只能将她抱在怀里。 “这位差爷,你难道都不问问我来干什么吗?” 唐云轩一边走一边打探消息。 “问什么?你这身衣服和头发难道还说明不了问题,其实像你这样的外来者每隔多少年总会来一些,所以族长会早就有明文规定,一旦遇到外来者直接放行。” 那个守卫一边走一边回答,很快又加了一句。 “对了,在这里不要叫什么差爷,我们这里不用这个词。” “那要叫什么?” “随便,朋友、兄弟、大哥都可以。” “奥。” 守卫并没有带他们去最大的主楼而是进了侧面的一个小一点的屋子,这里有不少人正在办公,男男女女皆有,应该是类似县衙文书房的地方。 守卫对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句贺文员,那人慢悠悠走过来问了一句有什么事,然后看了一眼唐云轩立刻反应过来连呼“知道了,知道了”,随后一路小跑不知去了何处。之后唐云轩被守卫带到里面一个房间,只说让他们在这里等待便也离开了。 在他们路过之时很多人都盯着兄妹二人议论纷纷,好在并没有上前围观这倒是让唐云轩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两天他已经受到过太多这样的待遇实在有些不好受。 唐云轩环视整个房间,这里并不大,陈设和齐家一楼一样也是使用桌椅,这玩意比起席地而坐确实更有好处,至少不用担心腿脚酸疼,不过唐云轩习惯了席地而坐所以对这东西还是有些抵触。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站着,天知道他们还要等多久,见一张桌子边正好有两张椅子唐云轩无奈地坐了上去,然后把小鸽子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哥哥,接下来要怎么办?” 小鸽子四处瞄了瞄见一个人都没有才向哥哥询问,她刚到这里非常紧张一直不敢说话,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放松一点。 “等吧!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的。” 第四十一章 族长 果不其然没多久外面就进来几个人,两个老头两个青年共计4人,两个老头身体健朗,胡须刮得很干净显得很有精神,虽然已经上了岁数头发却乌黑一片。 由于一头短发自然不需要带什么发冠,一身丝绸制成的衣服可以看出他们的地位不低,当然这里有丝绸衣服的人也不少几乎是人手一件,只是不经常穿在身上罢了。 至于那两个青年就比较普通,无论是长相还是服饰,看来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正是刚刚那位贺文员。 一见面两个老头子立刻热情地上来打招呼。 “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唐云轩,这是舍妹唐云歌。” 唐云轩说着突然觉得有些耳熟,他又开始重复这句话了。 “原来是唐小友。” 其中一个青衣老头一边作揖一边介绍。 “老夫勾玄,是目前族长会成员之一,而这位叫尚书,同样也是族长会成员。” 尚书,这个名字当真是官气十足,可惜这里没有尚书让你做,至于另外一个勾玄就更让人吃惊了,这不是那个王室后裔的姓氏嘛! 唐云轩心中暗暗想着,但行动、语言上仍然十分客气,一边作揖一边说道。 “原来是二位族长,晚辈有礼了。” “好好好…” 几个人就这么互相客道了一番然后进入正题,两位族长坐在唐云轩对面,而另外两个年轻人则坐在靠墙一侧,拿出纸墨笔砚似乎要记录什么。 “唐小友,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一旦有外来人员误入需要询问一些事情,希望你能配合。” 尚书开口说道,唐云轩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我知道,那需要我先介绍一下我的来历吗?” 唐云轩没有打算对他们实话实说,他早就想好了一套来历足够应付他们,反正这里与世隔绝他们也没办法印证。这倒不是他多疑,只是他的先祖似乎与这里有不浅的关系,在没弄清楚之前还是谨慎一些。 可惜他明显想多了,尚书听了微微摆手道。 “我们对这些不感兴趣,灵璧源与世隔绝,无论你在外面是王侯将相还是乞丐和尚到了这里都一样。”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 “中土世界的历史。” 依然是尚书在问话。 “我们对外界的事情非常好奇特别是有关朝廷的,每次有外来者进入都会向他详细询问,可惜普通人大多消息闭塞根本问不出什么。不过我看你们这一身衣服绝非普通百姓定然是富贵人家,你知道的消息应该要多得多。上一次有外来者还是十年前,据他所说皇帝已经驾崩,然后怎么样就不得而知,因为他只是个普通道人只知道一个大概情况。” 唐云轩点点头,和他想象的一样,这里的人与世隔绝果然对中土的消息非常渴望,想到这他挺了挺腰杆张开嘴巴。 “既然如此那我就从皇帝驾崩开始说起吧。” “等等!” 勾玄突然开口打断。 “怎么了?” 尚书扭头看着他一脸疑问,在场的其他几人也纷纷看过去表示不解。 勾玄看着众人无奈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提早一点,从大唐建立说起,这样还可以和前面那些人说的互相印证,我们也可以核对一番!以前的历史好多都不清楚,比如那个叫安禄山的胡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杨贵妃是不是真的假死逃脱?” 尚书听了点点头也觉得有理。 “那好吧,就从那时候开始说起,近几百年的历史确实都太过简单了还互相冲突。” 唐云轩撇了撇嘴,心想好家伙你们一句话就让我多说几百年的事情,可真够行的。当然只是心里想想没说出来,接着就开始介绍这段时间中土的历史,两位族长也时不时从中打断稍作询问,而那两个年轻人则在旁边紧急记录着,这些事后会给其他族长查阅。 唐云轩本就是勋贵人家又是读书人自然对历史极为了解,再加上不用担心泄露自己的来历所以所说极其详细,令在场的几个人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就这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算结束。 “没想到皇帝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死于权臣之手,几百年的王朝就此灭亡,中土世界再次四分五裂。” 勾玄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是啊!本来还以为安禄山那一次就会完蛋没成想又续了100多年的命,但终究还是逃不过王朝更替的老路,也不知这次又要折腾多久。还是咱们这里舒坦,不仅生活好还不用担心天下大乱。” 尚书也在旁边连连感叹,然后还不忘夸赞灵璧源一句。 看着这两个老头子在那里一直哀叹天下苍生,唐云轩有些坐不住了,讲了这么多他早就是口干舌燥。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可是解决以后的生活问题,见对方一直没有动静唐云轩只好主动提起了。 “那个,二位族长!” “什么?” “是不是该安排一下我们?” 唐云轩指了指自己和妹妹,那意思不言而喻。 “啊!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光想着中土的事倒是把你们忘记了。” 尚书苦笑了一阵,一脸歉意地说道。 “现在说说看,你都会些什么,我也好为你安排。” “武术、兵法、文学、历史等等,基本都有涉及。” 唐云轩感觉这么说好像有些夸张,但也不是胡说八道。 “你会的还挺多啊!” 两位族长有些诧异,还是第1次有这样的人误入这里。 “没办法,家里逼的,当然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唐云轩尴尬一笑。 “要不就让他去文案库吧,那里有许多中土世界的文案资料,以后正好可以让他帮忙修订。” 尚书转头对着勾玄说道,对方先是同意但很快又有担心。 “我看可以,只是他还不懂这里的文字…” “这不是问题,我们的文字和中土文字本来就是同源的,又是年轻人学起来要不了多少时间。” “好吧,那就这样决定吧!” 二位族长达成一致随即交代那两位年轻人后续的事情,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开,不过尚书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停下来满脸笑意的对唐云轩说道。 “唐小友,既然你已经来到我们这里就得入乡随俗,你这头发还有衣服都得换换!” “奥…好的。” 唐云轩虽然有些为难但也只得同意,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 见他同意两位族长满意的离开了,然后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整理好写满文字的纸张也跟着离开,只剩下贺文员一个人接待他们。 “唐兄弟跟我走吧!” “那就有劳你了。” 贺文员随即带着他们离开族长会大院,前往附近的一片居民区,那里是族长会的产业不属于私人所有,是召开族长大会时族长们暂住的地方,平时大多空闲着。 而此时刚刚离开的两位族长也闲扯起来。 “刚刚你为什么要让他进入文案库,虽然不是多重要的职位却也隶属族长会,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如此简单就让他进来恐怕不少人会不服气!” 勾玄背着双手、言语中有一丝不解,但尚书很快给出了让他信服的理由。 “有什么不服气的!灵璧源各个大家族都有人在族长会,连中小家族也有一些,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那些外来者。他们中可有不少人总在叫嚣说我们歧视他们,这次正好给出一个名额也算是平衡一下。” “这样啊!要说外来者其实我们都算是,只是他们来的时间太晚又是零零散散所以不成气候。可歧视一说却根本是子虚乌有,我们何时这么对待过他们?他们自己倒是经常坑蒙拐骗,一旦被执法队抓住就撒泼打滚转移视线。” 勾玄有些不满,看来平时主持城内事务应该接触过不少这类人。 “所以更应该给他们一个名额,这样也可以堵上他们的嘴,同时告诉整个灵璧源这些人也是我们的一员,到时候他们也不好胡搅蛮缠了。” “这话有理。”勾玄终于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有一个担忧。 “不过这个叫唐云轩的人无论衣着还是谈吐都绝非普通人,估计不仅仅是富贵人家更可能是官宦子弟,这在以前可是很少见的,不会有问题吧!” “这有什么问题,你们家族还是王室不也进来了嘛!” 尚书一句话让对方无话可说,见勾玄一脸窘相他赶紧维护了一下对方的面子,提出一个预防方法。 “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还是老办法,我会安排一个机灵的跟他套套近乎,打探一下。若是发现他想离开这里回到中土世界就立刻拿下,否则把我们这里泄露出去可不是好事。” “那就好…” 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小但两位族长还是做了一些预防措施。 第四十二章 刀币 另一边,路上闲聊的时候唐云轩知道了这个贺文员全名叫贺成,也了解到刚刚谈话的用处。 由于源境与世隔绝与外面的通讯非常闭塞,但人们偏偏又知道中土世界的存在自然对那里非常好奇。于是每每有外人来此就会竭尽所能从他那里获取情报,然后将这些情报装订成书籍大肆售卖,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唐云轩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胖子老板会对他说那些话,都是为自己的生意着想心思可有些不纯,想必未来几天就要洛阳纸贵了。 后来他又询问了一下那些族长的事情,先前可是听说一共有10位族长,今天只看见两个,其他的族长不知去了何处。 贺文员告诉他这些族长平日里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全部待在城内,要么是自己家族的事情需要处理,要么是其他家族之间需要调解,所以他们大多时候都在城外各处村庄,只留下少数几人在城内处理事情,每隔一段时间轮换一次。 说话间他们就到达那片居住区,这里其实就在族长会大院的旁边只隔了一道墙,以前二者就是一体的后来才被分开,这里离街道有些距离所以相当安静,是个非常适合居住的地方。 屋子同样是方方正正和刚刚的族长会建筑有些类似,都是用青砖建造而成,不过表面并没有涂白色的石灰而是保持原色,屋顶倾斜覆盖有黑色的瓦片。这座建筑并不是独门独院而是连在一起,上下三层有专门的楼道沟通,造型和齐家堡有些类似只是没有形成环状。 第1层有干栏支撑脱离地面,不过这个干栏只有一尺高,成年人一步就能跨上去,屋内虽然也铺着地板可以席地而坐,但桌椅之类的东西应有尽有。里面时不时还有一些人进进出出,据贺文员说这里平时都作为客栈使用以减少浪费,毕竟族长大会几年才召开一次。 “你们暂时就住在这里,顺便趁现在有时间去采购一下生活用品,等安顿完毕再去找我。” 贺文员给他们安排了1楼的一个房间就离开了,临走之时还留下一袋钱币供他们使用。他一离开唐云轩赶紧看了看那袋钱币,可它们的样子让他十分惊奇,这些钱币材料虽也是铜但却铸成了刀的模样,大约有手指长。 这种钱币名叫刀币,是春秋战国时期流行的一种钱币,当然也有铸成其他形状的,不过在秦汉以后就基本废止改为外圆内方的铜钱,没想到这里还在使用。细数一下总共有300刀,可惜是多是少能买多少东西他却一无所知。 接着又看了看这个房间,虽然不大却是五脏俱全,客房、卧房齐备甚至还有一个小花园,种植着一些花花草草,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唯独没找到厨房想来这里应该是不允许单独做饭,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那个贺文员也没说,唐云轩也不知该如何。 住的地方虽然解决了但穿衣、吃饭依然是问题,兄妹二人都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己做饭是万万不会的而且也没有厨房可用,看来只好到外面看看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先给自己置办一套本地的衣服,毕竟这一身实在太显眼了,他可不希望继续被人围观。略微打扫了一下房间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肚子传来进食的信号,唐云轩放下手中的东西带着小鸽子出了门。 此时街上的人已经稀少了许多,大多数来赶集的农人采购完他们需要的东西很快就会离开,争取在中午之前回家免得饿肚子,只有少数会因为各种原因留下来。 采购开始,首先自然是一人一套本地服饰,不过这次没有花钱因为唐云轩把自己的旧衣服抵给了老板,老板还倒找了不少钱。因为那件衣服材质上等、工艺极佳一看就是好东西,虽然有些破损但有很好的收藏价值。 还有平日生活需要的柴米油盐,这些东西并不贵,只花了五十几刀就采购了足够一个月使用的分量,至于那些荤腥蔬菜价格也还合适。除此之外他又采购了一些日用品,最重要的就是被褥,毕竟现在天气还没完全转暖夜里气温仍然较低。 顺便还给小鸽子买了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都是一些手工制品做工还不错,这又足足花费了三十几刀。这里农产品的价格相对便宜,而需要加工的产品价格都要贵一些。 做完这些又找了个饭馆填饱肚子兄妹二人才打道回府,现在要学习的就是如何做饭,这可真是难住了唐云轩,如果是舞枪弄棍他全然不放在眼中,但是煮饭做菜这些女人做的事情他却一窍不通。 好在他隔壁正好住着一位大婶,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便向她请教一番,这里有一个公用的厨房,住在这里的人都可以使用只不过必须自备柴火。在这位大婶的教导下当然主要还是唐云轩学习能力极强,他很快就知道该如何生火做饭。 如此兄妹二人终于在这里安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好好工作慢慢融入这里,好在族长们已经安排好了,再之后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是永远住在这里还是找个机会偷偷潜回中土唐云轩也不知道,毕竟父母虽死族人还在,家里的叔伯也不知如何,官府会不会为难他们。 第四十三章 老许 第二天唐云轩带着小鸽子来到族长会,如今他只有一个人必须全程带着以免出什么意外。兄妹二人再次出现在族长会,人们还是一样激动但仍然没有出格举动,贺文员也在那里,一见到他们立刻拿起一个卷轴走了过去。 “来了,跟我走吧…嗯,你怎么把小妹妹也带来了。” 他说话间突然注意到小鸽子也跟在唐云轩身边,动作不自觉的迟疑了一下。小鸽子也很有礼貌,对着他说了一声“叔叔好”,唐云轩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了小鸽子一眼说道。 “没办法,如今只有我一个人,把她单独放在屋子里有些不放心,你们这里有没有专门负责照看孩子的地方?我可以把她放在那里。” 贺成眼睛一闭头往上一仰,脸上露出懊恼神色。 “你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如果是城外的村子还行,老人们可以代为照顾,但城内并没有专门的地方照顾孩子。” 他的一句话让唐云轩脸色一苦、大失所望,毕竟这样一来可就麻烦了,但接下来一句话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不过她的年纪已经可以进书院了,我们这里有专门的书院,白天在那里一边学习一边代为照顾,但晚上要接回来。” “那就太好了,只要白天有人照顾就行了。” 唐云轩一听大喜,这下终于可以解决这个最麻烦的问题了,但很快他又再次脸上一苦,小声的问道。 “就是不知道那里怎么收费,昨天采购各种生活用品已经把钱花得七七八八,如果太贵了…” 没等他说完贺成连忙摆摆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像你这样的外来者族长会会给予很多优待,除了住的地方也会提供书院名额,当然只是暂时免费,等过段时间还是会收费的。” 贺成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们走出屋子,唐云轩跟在后面默默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些东西不可能永远免费,光吃不做的废物哪里都不欢迎,不过只要撑过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后面就会越来越好。 没走多远他们就来到一座很大的屋子,这里位置比较偏僻从族长会大门位置根本看不见,应该就是管理文案的地方。三人走进去,看见一些男男女女正在办公,总计不到十个人。 “老许,这里有一个新人以后就交给你了。” 贺成对着最里面一个黑黑壮壮约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喊了一句。 老许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什么,听到这句话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看桌前的贺成,然后又瞥眼看了看门口的唐云轩兄妹,翻了个白眼说道。 “我说贺文员,怎么还有个小女孩,我们这里是文案库又不是育儿所!” 贺文员双手一摊、肩头一耸。 “我也没办法,他们都是刚刚误入这里的外来者,人生地不熟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不过我会尽量安排…” 还没等贺文员说完老许猛地站起来一脸激动。 “你说什么?他们就是昨天刚刚来的外来者,你怎么不早说呀!” “我这不…”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老许连连摆手根本不想听他解释,然后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卷轴。 “剩下的事都交给我,贺文员就先回去吧!” 说完绕过他快步走到唐云轩跟前,仔细打量起来。 “小伙子,你就是昨天刚刚来的那个外来者!” 唐云轩被这么盯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身体绷得紧紧的。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确实就是那个人。” 老许一听大喜,立刻滔滔不绝地问了起来。 “那现在外面是什么朝代?皇帝是谁?天下形势怎么样?还有…” “行了行了,你问的这些问题我们昨天都已经问过了,不用再问一遍,等书出来不就都知道了嘛!” 贺文员伸出一只手隔在他们中间然后把老许拉了过来,可老许明显有些不乐意,脸上的肉不自觉地跳了一下,言语中也十分不满。 “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刚出来一定是个天价,怕是要花费我们几个月的工钱。” “那就等一等呗,反正时间一长价格肯定会往下降的。唐兄弟,这位是许琛,我们都叫他老许,是文案库的管事,以后你就跟着他。” 贺文员把老许拉开之后向唐云轩介绍起来。 “许管事好。” 唐云轩立刻问候了一声,他在这里可不是什么侯爷之子,所以面对以后的顶头上司还是要客气一些。 “行了,人就交给你了,好好教教他,我就先走了。” 贺文员说完拍拍手转身就向外走去,路过唐云轩身旁的时候停下来对他说道。 “唐兄弟,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再到我那边去一趟,我会把你妹妹进入书院的文书准备好。” “那就多谢了!” 唐云轩赶紧抱拳一拜。 “不用客气,职责所在而已。” 说完走出门外。 待他走后老许嘿嘿一笑,说了一句跟我来吧就转身走回桌子边重新坐下。唐云轩也跟了上去,在途经其他人桌前时左右看了看未来的同事,这些人纷纷对他报以一笑,唐云轩也赶紧对他们笑了笑,看来这些人还是十分友好的。 第四十四章 姜堰 老许此时已经打开那个卷轴看了起来,他就这么靠在椅子上不过声音并不大。 “唐云轩,16岁…唐云歌…” 这上面记录的正是他们二人的信息,应该是个人档案以后就会归入这里,总共也没多少内容,几眼看完后老许重新把卷轴收好。 “看来你在外面也是富家子弟,不过既然来到灵璧源就得改改以前的习惯了,这里可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小姐,一切都得靠自己知道嘛!” 唐云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老许又继续道。 “我先和你说说我们文案库的工作职责吧,顾名思义,文案库主要负责管理灵璧源的各类文字资料,除了族长会本身的账目、税收,还包括城中售卖的各类书籍、各个家族的族谱,以及中土世界和灵璧源的历史,可谓是非常重要。” “不过你刚来肯定还不认识这里的文字,所以这段时间先给其他人打打下手,等上手了再开始工作。我们这里十天两休,如果是额外请假需要提前一天通知我,至于工钱是每月500刀,月底来领。差不多就这些,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唐云轩一直点头称是,然后算算日子距离领工钱只有半个月不到心里美滋滋的,在听到对方的询问立刻回过神来。 “没有。” “嗯,那姜堰,你来带带他,教教他该怎么做。” 老许叫来一个人,不过在对方来之前突然小声对唐云轩嘀咕了一句“有空聊聊中土的事情”,然后又立刻恢复正常,这让唐云轩翻了个白眼,果然八卦之魂人皆有之。 很快一个长相普通,头发一根根直立着显得很健康的男子走过来,他就是姜堰。 “跟我来吧。”说罢就带着兄妹二人来到一张桌子旁,“这张桌子以后就归你了,日后办公就在这里。” 桌子造型简单,不过是4条腿加一个桌面,表面也没有油漆只经过简单的打磨,可谓是简单至极。但唐云轩并没有立刻在这里坐下,因为还有很多事要交代,接着姜堰又领着兄妹二人朝里间走去,那是储存各种文案的地方。 “我们平时的工作就是收集各种新出现的文字资料并把它们记录归档,有时也会把以前的文案拿出来重新整理以免时间太久而损毁,算得上比较轻松。这书架上的书都是一千多年积累下的十分珍贵,灵璧源的大小事务均记录在案必须妥善保管,除非有许管事的吩咐否则不能随便拿出来。” 姜堰边走边指着周围介绍日常的工作任务,这里总共有十几个书架放着近万本书,源境虽小但上千年的积累也不是个小数目。他们一直走到某个单独放置的书架前才停下来,然后姜堰拿起其中一本书递过去。 “这一本是文字对照簿,要尽快熟悉才能适应工作。” 唐云轩接过书并道了一声谢,然后就翻开看了一眼。 这应该是以前那些误入此地的人对照两种文字编撰而成,当然也可能是本地人编撰的,不管是哪一种倒也方便了后来的误入者。不过实际使用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楷书是中土世界使用的文字,唐云轩自小学习所以非常熟悉,但吴越文字可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所谓吴越文字其实是模仿周朝大篆创造的文字,在春秋以前周为天下共主,无论经济还是文化都遥遥领先,同时创造了一种文字,这种文字就叫大篆,由于字体扭曲又叫鸟虫篆。 于是无论齐国、楚国、吴国都争相学习并以此创造了自己的文字,当然所谓的创造只不过是对大篆的稍微变形本质没有变化,不少文字都非常相似甚至能猜测出来。但经过数百年发展如今的楷书与大篆差距已经不小,大篆扭曲、楷书方正,许多字体变化惊人根本无法识别,唐云轩也是一头雾水。 一开始只是一些简单的文字对照,但越往后越复杂渐渐的唐云轩有些头晕目眩,虽然每一个文字一开始还能记住但时间一长就忘得干干净净,再见到时只觉得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 “在下姜堰,以后可就是同事了,有空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 就在唐云轩看书的时候,姜堰鬼鬼祟祟来了这么一句让他哑然一笑。 “可以,不过今天就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否则待久了会招骂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姜堰也嘻嘻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工作的事落定以后兄妹二人又去找贺成,从他那里要到了书院的文书。 这张文书非常简单只是一张普通白纸,上面写了一堆他根本不认识的文字以及一个红色的印章。根据贺文员所说只要拿着这个东西交给书院,他们就会为自己安排,以后自己只需要负责早晚接送,不过在去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 “哥哥,真的要把头发剪掉吗?这不太好吧!” 小鸽子撇着小嘴抬头看着唐云轩,看得出来心中十分不乐意。 唐云轩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也满是惆怅。 “那有什么办法!那个许管事还有那两位族长可都说了到了这里就要入乡随俗,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好在只是断发并没有要求我文身。” 原来离开文案库之前,许管事再次对他的发型做出要求,贺文员也有类似的态度,唐云轩明白任何族群都有自己的习俗,要想融入他们就必须遵从,否则一定会被排斥。就如同1000多年前的吴越先民跟从中原习俗蓄发,所以其实他现在断发也算是回归传统。 “不过断发的只是我,小鸽子是女孩仍然可以留着一头长发,过会儿哥哥再买几件新衣服把小鸽子打扮得美美的。” 也许是被唐云轩的话吸引了注意小鸽子不再反对,没过多久他们就从理发店走了出来。此时唐云轩已经是一头短发,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理发师给他留了两寸长的头发还设计了一个发型。 而且由于外来者的身份老板也给了一个优惠,原本两刀的收费只收了一刀,这让失去一头长发的唐云轩稍微好受了些。 剪完头发兄妹二人开始向书院进发,由于灵璧城本身就不大书院自然也不可能离得太远,从族长会出发没走几步他们就找到了书院。 第四十五章 女先生 灵璧书院,这就是这个书院的名字。 唐云轩看到这个名字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源境叫灵璧源境也就算了好歹还是原创,但这里面的湖泊叫灵璧湖、城市叫灵璧城、书院叫灵璧书院就实在太随便了,难道连费点心思取个不一样的名字都懒得取? 更让他不满的是取名没啥意境也就算了,好歹把书院建得气派一些也行,可这个书院明显只是普通房屋改造而成,很多地方都显得陈旧。一砖一瓦一门都在告诉外人这里极其普通,屋外更是充满各种小贩的叫卖声,实在不像是个读书学习的地方。 心里嘀咕了半天兄妹俩最终还是走了进去,门内的景象也好不到哪去,院子里铺着普通的地砖,4周的屋子也是同样的砖石建造而成,看起来十分陈旧。 整个书院毫无气势,别说和唐云轩老家的书院比较,就是和普通大户人家的房子相比也大有不如,这让唐云轩大感吃惊。 要知道书院可是读书人的圣地,但凡有可能都会建造得庄严肃穆,除非实在太穷,不过以灵璧源的生活状况来看,只能说他们对书院毫不在意、对读书也不甚重视。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这里可没有科举,书读得再好也不可能入朝为官,只要能识字就足够了,所谓的文采出众在这里未必受欢迎。 还好也有让他舒心的地方,屋子里传出的读书声汇集在院子里,这些声音字正腔圆、抑扬顿挫而且非常整齐,虽然屋子不怎么样但这里的先生应该还算负责。 咚咚… 唐云轩敲了敲离大门最近的一间屋子的门,这里的门是敞开着的,从外面看里面并没有学生,应该是教书先生待的地方,他站在门口朝里面叫了一声。 “我来办理入学手续,请问需要怎么做?” 一位先生此时正坐在里间,听到敲门声头都不抬的回了一句。 “到我这来。” 唐云轩走进去后一脸意外,因为这位先生是个穿着淡绿丝裙,白白净净、眼睛圆溜溜显得十分可爱的女人,难道这里女人也可以教书?要知道在中土世界女子地位低下甚至没有资格入学读书,只有一些大户人家的女孩儿可以破例,但也只能在家中请私人先生教导绝不可以进入书院,至于做先生教书更是万万不可能的。 当然那是在中土世界,灵璧源明显不同,这里的人都充分融入生产连女人也是如此,加上没有官府、地主的剥削和优越的环境于是产生了大量财富。 就好比齐家堡的那些人,男人负责农业生产等重劳动,女人则负责织布做饭等轻劳动,人人都参与生产自然不愁吃喝,有多出来的财富就会送子女去读书识字。再加上没有科举制度,读书不会影响到男人的地位,于是对女人无论读书还是教书都不反对,甚至觉得这种轻松事就应该是女人来做。 “文书给我。” 那个女先生伸出一只手对唐云轩说道,可等了半天对方也没反应,女先生眉头一皱只好再次重复一遍,这次声音明显加重了一些。 “文书给我。” “奥。” 唐云轩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把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他刚刚一直在思考女先生的事情,出了神什么都没听见。 女先生接过文书仔细看了起来,很快就发出一声“嗯”,然后放下文书一脸惊讶地问道。 “你是外来者?” “是的。” 唐云轩麻利地承认了,这样的询问已经出现太多次,他几乎快要麻木了。当然这个身份也有一个很大的好处,每个人都会对他格外友好,事情也会处理的非常迅速,所以他也乐于承认。 女先生继续一脸惊讶,眼睛死死地盯着唐云轩似乎要从他脸上多找出一个眼睛、一个鼻子或者任何一个与他们不一样的地方。 被这样炙热的眼神盯着,唐云轩也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法避开,只好指了指那张文书说道。 “先生,这入学…” “奥…奥…” 女先生这才反应过来赶忙重新看起那张文书,同时口中说道。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你们外来者所以一时有些失态。” 虽然城内还有一些外来者后裔,但在女先生眼里他们已经不算外来者了。 “没事,这几天我已经习惯了,总被各种各样的人围着,你这样已经算好的了。” 唐云轩尽可能幽默地缓解尴尬。 “入学的人叫唐云歌,她人在哪?” “就在这。” 唐云轩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小鸽子,她个子太矮被面前的桌子整个挡住,完全看不到。 “奥。” 女先生略微站起来才看到他身侧的小女孩儿。 “今年5岁,倒也正合适,我们这里只收3岁到8岁的孩子,太小不好管,太大也没有继续学习的必要。今天院长不在本来应该没有办法办理,不过你是外来者又有族长会的文书可以特事特办直接入学,明天早上带她过来就行了,我会把一切安排好的。我们这里中午管食宿所以不用担心,你只负责早晚接送就可以了,当然还要准备一床被子中午休息的时候用,现在天气还没有完全转暖容易受凉。” 女先生呼啦啦说了一大堆,接着又说了一下具体的接送时间,唐云轩知道一切都搞定了,在和女先生一番客道之后便带着小鸽子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在各个屋子外朝里面看了一下,这里的屋子也有一节不足小腿高的干栏使之远离地面,需要脱掉鞋子才能走上去。 孩子们正在读书,地上铺着木板打扫的非常干净,而且每一个孩子身后都放着一块小被子,看样子他们学习和午睡的地方应该是同一处,这样倒也节约了很多空间。 看完这些之后唐云轩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牵起小鸽子的手回去了,现在要去买她喜欢的糖和衣服。 第四十六章 晓洪泽 第三天,把小鸽子送进书院以后唐云轩正式开始了他的新生涯。 这个职业在中土神州只算是个小吏,但在普通百姓眼中可是高高在上的职业,甚至比起真正的官也不逊色,毕竟对他们而言县官不如现管,比起见不着面的官老爷小鬼反而更难缠。不过在灵璧源却没那么特殊,因为族长会的关系,百姓们对他们最多是羡慕但绝说不上敬畏。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入职的第一天,唐云轩并没有在文案库当值,反而被安排出去干苦力。一共三个人,除了唐云轩、姜堰还有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每个人怀中都抱着厚厚一堆文案。 “把这些核算好的账目一一送回各个铺子。” 姜堰手里拿着一堆东西,用最简短的话说明。 “这也是我们的工作范围?” “不是,只是我们文案库太闲,所以经常被其他部门借调去帮忙,像这种送货的粗活基本都扔给了我们。” 唐云轩顿时明白,看来自己这个部门不太受重视,谁都能过来拿捏,看着手里的这堆文案他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要跑不少路了,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还有哪里不对。 “那为什么不让那些铺子自己来取?反而要我们去送。” 文案库就算再不受重视也是隶属族长会,那可是朝廷的衙门,上级衙门跑来指挥也就算了,怎么这些商铺也这么横。 “因为很多铺子都是大家族的产业,而大家族的族长又在族长会,所以你明白吧!” 姜堰眨眨眼,唐云轩顿时不再说话。此时最后一个人推着一辆小车走了过来,他的那堆文案已经放在里面。 “都赶紧放进来,有这个轻松多了。” 二人见状也不客气立刻把东西放了进去,之后就推车走了出去,姜堰也趁此机会重提昨天的事。 “唐兄弟,不如趁现在跟我们说说中土的事情,就比如那个胡人皇帝真的是被他儿子杀死的吗?这也太吓人了,哪个儿子会杀死自己亲爸!还有皇帝为什么要灭佛?” “现在吗?”唐云轩有些为难。 “现在最合适,这一趟下来需要一两个时辰,不找点话题也太无聊了。” “那好吧,我们就一边走一边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互相介绍一下吧,比如你们的家族是从中土世界哪里来的?” 唐云轩终于同意了这个请求,这让两人一阵兴奋。 “奥,这是自然。”姜堰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我们姜家是在汉朝末年进入此地的,在那之前是在江南钱塘江一带靠捕鱼为生的渔民,后来天下大乱为了躲避苛捐杂税逃入大山才误入此地的。我们家在灵璧源也只是比较小的家族,居住在灵璧源西边,只有两三百口人。所以我们家为了家族昌盛一直在努力繁衍后代,我父母就给我添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那你们家祖先当时是怎么进来的?也是由那两个王室带进来的吗?” 姜堰听了摇摇头。 “不,只有头几拨人是这么进来的,后来的人都是自己误入。我们家一个先祖发现这里然后回来报信,一开始大家也是半信半疑后来很多人亲眼见过才相信,好在我们动作快,在通道关闭之前全部迁入。” 唐云轩一手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又问道。 “不是说外人误入这里都不被允许离开吗?怎么你的祖先还能回去报信?” “很久以前灵璧源还没有那个规矩,是后来加上去的,当时还是非常欢迎外来人口进入的,毕竟这里需要大量的人口来开发。可是有一次差点被中土世界的官府发现,据说当时闹出了不小的乱子不过最终总算解决了,从那以后就多了这条规矩。” 唐云轩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地方但也只能以后慢慢问了,一次不可能全部弄清楚,然后他看向另外一人。 “那你了,你是叫晓洪泽?” “嗯!” 晓洪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看样子是个十分腼腆的男孩。 “他们家可就牛逼了。” 没等回答姜堰就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咧着嘴说道。 “他们家是灵璧源最大的家族之一,族人有六千多。而且他爸还是族长,说不定以后可以子承父业成为新的族长。” 说完一脸羡慕地看着晓洪泽。 “别乱说,我们这可没这规矩。” 晓洪泽听了连连摇头显得很紧张,也不知是什么规矩。 只是没想到文案库里居然还有这种身份的人,这可让唐云轩有些意外,只是有这么厉害的背景为什么来这么不受重视的部门,难道是因为清闲? 接着晓洪泽也说了一下他们家族的来历,他们家族要比姜堰家族来得早得多,是最早一批进来的,不过也只说了一个大概,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 最后唐云轩也自我介绍了一番,不过并没有透露真实的身份只说是普通的大户人家。几人都差不多年纪,所以相处非常愉快,介绍完就开始讲述中土的故事。 “要说那个胡人为什么要杀他亲爸,关键还是那个皇位,你们是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大的吸引力。还有为什么皇帝要灭佛?还不是因为那些和尚藏了太多的财富让皇帝都没钱使,灭佛灭的是和尚不是佛…” 几个人就这么边走边聊,另外二人听的也是兴高采烈,居然不知不觉中就把车上的东西送的七七八八,同时也把大半个灵璧城绕了一圈。就在他们来到最后一条街的时候,唐云轩发现一个熟人,一个陷入麻烦的熟人。 第四十七章 外来者后裔 “姬然。” 唐云轩朝对方大叫一声。 姬然此时正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装了不少木柴应该是到这里来售卖的,不过他现在有些麻烦,一个老妇人正在和他争执。在听到叫喊声后扭头看着唐云轩先是眯着眼睛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你!” 唐云轩此时剃掉一头长发又换掉中土服饰,猛然之间确实没认出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 唐云轩走过来问道。 “这老妇人非说我们秤有问题少了她的斤两,在这不依不饶非让我们多给她一些,真是第1次见有人这么不要脸。”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正撸起袖子一脸怒气,看这样子如果唐云轩没来只怕她们已经打起来了。 “这位是?” 他看着这个女子对姬然问道,这女子一身蓝色丝绸衣服,无论身材相貌都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壮实。 “这是我妹妹姬玉,和我一起到城里来办事。” 姬然指了指姬玉说道,唐云轩对她点点头说了句你好,对方也回了一句然后继续死死地盯着那个老妇人。那老妇人也丝毫不示弱,她双手叉腰、眼犯寒光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嘴里还骂道。 “谁不要脸了你可要说清楚,谁不知道你们家喜欢乱认祖宗,还有你叫姬然对吧,别人不认识你我可认识你,你说说你到处坑蒙拐骗都多少次被人撵到家里,还好意思说我!” 姬玉被这么一说明显气势落了下去,然后踢了姬然一脚转身站到后面不再说话。姜堰、晓洪泽也掩面暗笑尽量不出声,他们应该也听说过姬然。 姬然此时则一脸尴尬。 “老婆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我是…” 唐云轩决定上去问问怎么回事,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们俩认识我才不相信你!” 一句话直接让其哑口无言,好半天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到了吧,这老妇人明显就是来挑事的!” 站在后面的姬玉十分不爽,唐云轩看了姬玉一眼又看了看老妇人再度开口。 “老人家是怀疑这秤做了手脚对吧?” “没错,这秤绝对有问题。” 老妇人态度坚决丝毫不退让。 “那咱们到那边去借一杆新秤。” “你们是一伙的我不相信。” “那个老板可不是我们一伙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一伙的。” “那送你去族长会主持公道总可以吧!” 唐云轩不得不换个办法,可是依然毫无作用。 “你们这些本地人都是一伙的,专门欺负我们这些外来者。” 这老妇人居然也是外来者,唐云轩大感意外,正想追问她原籍何处之时姜堰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这婆婆应该是外来者的后裔,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多年算是彻底融入这里,如果真的是外来者我们不可能毫无印象。” “这类人很多吗?”唐云轩问道。 “几百年陆陆续续进来不少,又在这里繁衍生息,只怕也有近千人。不过这些人经常拿外来者后裔的身份说事,指责我们歧视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的事纯粹是他们无理取闹。” 唐云轩彻底无语了,他也看出来这个老妇人完全不讲道理,就算告诉她自己也是外来者估计也没用。而就在此时老妇人也做出了让众人大吃一惊的举动,她双腿一摊直接坐在地上然后双手挥舞、大呼小叫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欺负老人啦!” 可惜这里只有少数路人,而且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站着看热闹,到这里真的是没法说了,老妇人完全不配合,几个人纷纷叹了口气。不过唐云轩并没有放弃,他看了看老妇人手中的东西想出了个办法。 “老婆婆,你这根竹杠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用了多少年的老物件。” 老妇人赶紧护住竹杠,刚刚大叫了几嗓子估计也有一些难受,再加上也想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就勉强配合了一下。 “那个麻袋是什么?” “刚买的大米,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抢我的东西吧!” 老妇人又看了看身边的一个麻袋,有些疑惑地答道。 “有多重?” “二十斤!” “确定?” “当然确定,谁还能骗得了我!” 老妇人瞪了唐云轩一眼。 “那就好。” 唐云轩点点头,走到老妇人身旁伸出手说道。 “把竹杠给我。” “凭什么?” 老妇人警惕起来。 “你不是觉得缺斤短两吗?既然这两样东西都是你的肯定不会有鬼,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如果这样你还不愿意我就只能请执法队把几位族长请到这里来,到时候就是人山人海了…” 老妇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我就看你有什么办法。” 唐云轩接过竹杠将它中间恰好地放在独轮车的一个扶手上两边各自悬空保持平衡,然后指着那袋卖给老妇人的柴对姬然说道。 “这堆柴有多重?” “30斤。” 姬然答道。 唐云轩把那一袋木柴抽出一部分,然后将柴火和大米同时挂在竹杠的两端,一手扶住防止倾倒另一只手继续抽出多余的木柴,直到两边彻底平衡他才站起身笑着对老妇人说道。 “老婆婆你看,两边平衡说明木柴和大米一样重也是20斤,这可都是你的东西绝对不会缺斤少两,虽然少了10斤但不影响使用,你看…” 老妇人一脸不乐意,盯着唐云轩气愤地说道。 “我要30斤你给我20斤什么意思?算了,今天不买了。” 说完就抢过竹杠和大米一拐一拐地走了,周围的几个围观路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哄笑起来然后各自散了。 几人见老妇人离开也都松了一口气,姬然走过来拍拍唐云轩的肩膀道。 “这事儿虽然我也能解决但还是要谢谢你,有空请你吃饭。” 唐云轩看他如此正想嘲讽几句,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被抢了先。 “没想到几天不见你居然进了文案库,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姬然一眼就认出唐云轩目前所在的部门,也不知是如何办到的,他上下打量着唐云轩一脸不敢相信,毕竟这份工作不仅轻松还有面子,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而唐云轩刚来这里就能进入着实让人费解。 “是两位族长安排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文案库?” 唐云轩说出心中的疑问。 “奥,你后面这两位我都见过,所以才知道的。” 姬然以前经常去族长会,那边的工作人员他都混了个脸熟。 “原来如此。”唐云轩点点头然后瞄了一眼独轮车上的木柴道。 “你还没放弃你的生意啊,不过你这些东西可卖不了多少钱,怕是还不够在这里吃顿午饭。话说既然你这么想做生意为什么当初不找我呢?我前些天才知道原来中土世界的那些消息在这里这么值钱,要是我们合作刊印成书可是立马成了富豪。” 唐云轩在族长会所说的那些中土的情报会被编撰成书然后售卖,据说价格能炒到数百刀甚至更高,即便如此仍然有许多人愿意出钱购买,是个难得的发财机会。 可姬然只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能想到的我还想不到,既然你都打听到这些书可以卖个天价,那不知道有没有打听过到底谁能卖这些书?” 经姬然这么一问唐云轩也是一愣,他听齐亘说过灵璧源的生意都被几个大家族垄断着。 “那些大家族?”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虽然他们确实垄断了不少生意但这个和他们没关系。” 姬然撇撇嘴否定了他的猜测。 “在灵璧源事关中土世界这方面的信息只有族长会能发布,外人碰都不能碰,包括那些大家族,否则我也不会看着你这个移动宝山就这么跑了。” 唐云轩点点头又了解到一个重要信息,之后看着姬然戏谑了一句。 “看你也不是老老实实守规矩的人,是不是以前被族长会收拾过?” 似乎被说中了姬然一下子结巴起来。 “胡…胡说八道什么,小爷怎么可能被他们收拾?你…算了,我还有买卖要做没工夫跟你闲扯,这就先走了。” 说完就抬起独轮车准备走,唐云轩也没拦他,虽然姬然是他进入灵璧源遇到的第1个人类,但二人也只是萍水相逢并没有多深的情谊,唐云轩也懒得请他回家做客,事实上他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家。 第四十八章 偷酒贼 可还没走几步远处突然出了状况,东大街尽头传来一连串大叫,几个人纷纷转过身看向那里,只见人影攒动一阵鸡飞狗跳,一个约两三岁的胖小子冲了出来。 这个胖小子身上套了一件极不合身的衣服长长的拖在地上,头上光秃秃一片不见一根头发,手上拿着一个酒壶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倒,而且似乎喝多了脸上带有一丝腮红。 “姜堰、晓洪泽,快拦住那个东西。” 几个执法队队员从后面跟了上来,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朝他们大声叫道。这个人叫勾北齐,是执法队的一个小队长,今年二十出头,长得非常健硕。 执法队是专门维持灵璧源秩序的武装力量,隶属于族长会,勾北齐更是经常出入文案库,所以跟他们也算相熟。 可惜他们虽有心帮忙但那个小胖子实在太灵活了,直接跳到了附近的屋顶上,让他们看着干着急。 唐云轩见到这一幕非常诧异,因为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但对方又真真实实做到了,实在是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姬然在旁边眨了眨眼又耸了耸肩,抬起独轮车准备离开,不过他的妹妹姬玉并没和他一起,反而又踹了他一脚。 “我说你干什么呢?很疼的。” 姬然抬起那条腿摸了摸。 “刚刚人家可帮了你,难道你就这么一走了之!” 姬玉双手抱胸一脸嫌弃。 “他们那么多人哪一个身手不比我强,而且那东西跑那么高怎么抓,我又不是树娃可不会飞檐走壁。” 姬然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那我去给他们帮个忙。” 姬玉知道他就是这个样子也懒得说,袖子一撸捡起一根木柴,瞄准后趁着小胖子跳到半空的时间瞬间扔出去,居然准确地命中,直接将其砸到地上。 这可是让唐云轩吓出一身冷汗,就算有气也不能这么撒吧,对方只是一个小孩,从几丈高的位置跌落下来只怕不死也要重伤,这个女人也未免太狠了,可惜还未来得及出言斥责就被接下来神奇地一幕打脸。只见那小胖子突然抖动起来,光滑的身体渐渐变成灰色竟然是体表形成一层绒毛,四肢也开始变化手脚渐渐长出锋利的爪子。 这居然是一只土拨鼠! “放开我,赶紧放给我。” 它大声叫着可惜无济于事,姬玉一把将其抓在手里根本不给逃脱的机会。 执法队员们此时也终于追了上来,见到刚刚的小胖子居然变成一只土拨鼠都是啧啧称奇。唐云轩更加诧异,因为这只土拨鼠就是他在山中遇到的那一只,果然是个酒鬼居然敢跑到这里来偷酒喝。 “没错,就是它,我经常听说这只鼠妖在各个村子偷酒喝,没想到这次居然跑到城里来了,胆子真够大的。” 勾北齐看着这只土拨鼠对众人说道,然后又对着姬玉一抱拳。 “这次还要多谢姑娘,否则可就让它跑了。” “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这只臭老鼠也祸害过我们村子。” 姬玉说着将手中的土拨鼠递了过去,可勾北齐刚刚接过还未来得及查看突然刮起一阵怪风,风势不小但只围绕在几人周围,把他们吹得东倒西歪。 这阵风转瞬即逝,等到结束几人却发现那只土拨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一群人一阵无语。 … 在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道,一个曼妙少女正领着一个小胖子悠闲地走着,那个小胖子正是刚刚的土拨鼠,此时也不知怎么又弄来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变成了小孩模样。 如果唐云轩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吃惊,因为那个曼妙女子的脸他实在太熟悉了,正是被关在山上那一晚所见到的绝美面孔。 “这次可真是谢谢你呀!要不是遇到你我真就栽了。” 小胖子一边走一边感谢,看来和这曼妙女子极为熟悉。 “你还好意思说,以前在外面的村子偷酒也就算了,这次居然跑到城里来,得亏是遇到我否则人类今天就要加一道下酒菜了。” 曼妙女子不仅容貌绝佳,声音更是沁人心扉、让人流连忘返。 土拨鼠听了她的责怪之意赶紧解释起来。 “这次只是意外,以前也不是没进来过,但这次实在是那仙人醉太好喝了,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这才没能及时离开,否则哪里会这么狼狈。” 说到这里他神情一阵沮丧,而后还有更沮丧的。 “不过经这么一闹以后一段时间估计不会放我出来了,说来也真是遗憾,人类的龙舟会就要开始了,本来还想凑凑热闹的。” “龙舟会?”曼妙女子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纪念那个负心汉的热闹有什么可凑的!” “呃!”土拨鼠有些尴尬,他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曼妙女子继续径直往前走,就在这时旁边路过一个路人,被这绝美女子吸引竟忘了看路直接撞在了墙上,土拨鼠见状立刻提醒。 “你要不要把脸遮起来,太引人注意了!” “怕什么!”曼妙女子丝毫不以为意,“我本来就是狐狸,魅惑男人是我的天性,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行了,我们先回去吧,反正需要的情报已经到手了。” 说完一手提起土拨鼠全身化作花瓣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十九章 醉仙居 “那现在该怎么办?” 几个执法队员回过神来不知如何是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先回去和醉仙居的老板说一下情况吧。” 勾北齐似乎是这里比较有地位的,做出的决定并没有人反对,至于姬玉本身还有事又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此离开去找姬然了。 … 醉仙居位于东大街旁边的坊市,是灵璧源最大的酒楼,酿制的美酒深受此地人喜爱,不过最让人忌惮的还是他的拥有者。 “这醉仙居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他们这么慎重。” 走在路上的时候唐云轩忍不住问道,他们正好也顺路就一起过去了。 “醉仙居是我们灵璧源最大的酿酒作坊,酿出的美酒味道极佳,我爸最是喜欢每个月都要买上一坛,只是价格太贵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它的主人。” 姜堰小声答道。 “是哪个大家族?” “确实是个大家族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大家族,准确地说是身为越国王室后裔的勾家。他们家族虽然已经放弃了王室地位,但仍然是灵璧源的大家族之一,仅次于身为吴国王室后裔的夫家。” 唐云轩听后低头沉思了片刻又继续问道,他得先摸摸底以免惹到不能惹的人。 “听说这些大家族实力强大不知道到底如何?特别是这两大王室。” 姜堰听后双手交叉侃侃而谈起来。 “灵璧源的大家族不仅族人众多,基本都有数千人,而且不少还占据着一些商业命脉。其中夫家占比最多实力最强,据说族人超过1万人,还拥有盐铁经营权和造船坊,至于勾家则要弱势一些。这两个家族以前虽然都是王族并驾齐驱,不过在源境364年火并了一场夫家胜利占据优势,而勾家已经衰弱成普通的大家族,不过勾家仍然占据着造纸坊和酿酒坊。” “其他几个大家族则占据着瓷器生产、染布坊以及制墨坊等等。剩下的一些大家族则瓜分了灵璧城的大部分房产,也就是说你在这里居住、做生意大概率都要给他们交租子。整个灵璧源除了大山只有灵璧湖不属于哪个家族所有,它归族长会管理,湖中有一种珍珠十分漂亮,不过数量很少价格奇高,但即便如此每年仍然供不应求,我已经排了很久的队还是没轮到。” 说完摇头叹息。 唐云轩听完知道了个大概,但仍然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那两大王室现在在哪,是住在城里吗?还是城外?” “大部分族人都在城外,不过由于城内有不少资产也会有一部分族人生活在这里负责管理,基本所有大家族都是这样。” “这么说这些大家族肯定富得流油,也不知道那个老板好不好说话,会不会因为家族的关系无法无天!特别是那两个王室。” 晓洪泽听了这番话嘿嘿一笑道。 “那你可就想多了,如果说是以前还真有可能,不过经过几次倒王运动,他们已经放弃王位变得低调许多,轻易不会惹是生非同时也会严厉约束家族子弟。至于财力确实超过普通家族,不过在这里钱的作用没有中土世界那么明显,真正决定家族强大的根本还是人,人多才能力量大!” 虽然这么说但唐云轩还是隐隐有一丝担心。 “虽说如此但他们两家特别是那个夫家,占据了那么多财富难道你们不担心吗?我是指你们好不容易推翻了王权,如果…” “你是说他们会复辟!” 晓洪泽说得非常直接,没有像唐云轩那样说一半留一半。 “没错!”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这些商业特权是他们废止王权的条件,加上他们也没有把价格调得太过分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人反对。不过再有钱没有武力也闹不出什么乱子,族长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一直放任。” “光有钱自然不行,但那个盐铁经营权可是一个大麻烦,特别是铁器,毕竟打仗最重要的就是武器,而武器是用铁制成的,如此一来这个夫家岂不是控制着整个灵璧源的命脉?” 晓洪泽只是一个普通人哪能知道这么多,听了这话只能双肩一耸。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个事情怎么考虑的只有族长会的族长才清楚,连我爸都不知道。” 晓洪泽的家族虽然也是大家族却被排斥在族长会之外,很多重大事项没资格参与。唐云轩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一来确实不可能问出什么,二来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执法队进入酒楼后,屋内一个身穿灰蓝色锦袍的老者立刻迎了上来。 “抓住那只臭老鼠没有?” “额…一开始是抓住了…” 勾北齐支支吾吾。 “一开始?那然后呢?” 老头紧张地追问起来。 “后来又让它跑了。” “什么!让它跑了,你们执法队这么多人都没吃饭嘛,居然让那只老鼠给跑了。看我不告到族长会,好好算算你们的过错。” 老头一听这话身子一僵,然后破口大骂起来。 “您老也别激动,毕竟是个妖怪不好对付,好在只是一壶酒损失不大。” 勾北齐安慰起来,不过立刻又迎来老头的一番大骂。 “我呸,那只老鼠算什么妖怪,除了变化外形一无是处,就是个酒鬼,你也好意思说。” 看来这个老头对那只鼠妖非常清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可骂完之后他就肩膀一怂,垂头丧气的几乎要哭了出来。 “而且那只老鼠也不止偷了我一壶酒,而是整整一地窖酒,它带着它的那些鼠子鼠孙掏了个地洞,把所有的酒都偷光了。” “什么?一地窖的酒都被偷光了!” 勾北齐大吃一惊,这仙人醉是醉仙居的金字招牌,价格不低,如果只是一壶也就罢了,但一下子丢了整整一地窖可不是个小数目,随即便在那老头的陪同下走进地窖察看。 “这老头脾气不小啊,明明是他自己看管不利居然要告到族长会,搞得像是执法队的错。不是说勾家一直都在约束家族子弟嘛,怎么还这么张狂?” 唐云轩等人送完账目就站在附近看热闹,听了老头的话非常不爽。 “主要还是因为那是老鼠,啊,应该是土拨鼠,这已经不是它第1次犯事儿了,不过以前都是在城外,几乎每个村子都被它祸害过,所以族长会下过命令一定要抓住这只土拨鼠。还有一点原因就是他们俩的关系,勾北齐可是姓勾…” 晓洪泽在一旁点明原因。 “你是说他们两个是同族。” 唐云轩恍然大悟。 “是的,长辈训晚辈而已,勾北齐虽然是勾玄族长的儿子但也不能对长辈无礼,这次的损失非常大那老头只怕也会受到惩罚,态度差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只土拨鼠很难抓吗?我看它也没什么厉害的,如果不是刚刚那阵风就已经抓住了。” 晓洪泽听了呵呵一笑。 “哪有这么容易,那只土拨鼠虽然不怎么厉害却非常善于挖掘洞穴,这灵璧源的地下几乎被它挖了个遍,靠着这些洞穴它可以随意进出各个地方。关键这些洞穴不仅狭小而且还设置有石块可以阻挡水淹、烟熏,稍有松懈就会被它得逞,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拿它毫无办法。刚刚能抓住它纯属因为喝醉了酒太过猖狂,而那个叫姬玉的砸得又准,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让它逃脱了,那阵风你不觉得来的太诡异了吗?说不定是它的妖法。” “那不能做个机关吗?就比如说老鼠夹或者更隐蔽一些的。” 唐云轩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说了一些办法,但刚出口就觉得不对。 “没用。” 晓洪泽摇摇头。 “那只土拨鼠智力很高根本骗不了它,就算做一些隐蔽的也会被它的鼠子鼠孙破坏,因为它每一次行动都会让普通土拨鼠在前面探路,只要它这只鼠妖不死杀再多的鼠子鼠孙也没用。” 唐云轩听完无语,果然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没多久勾北齐和那老头再次走了出来,老头一边走还一边掉眼泪,不过一到门口又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这次你们抓捕不力让那只老鼠跑了,我一定会告到族长会,必然要狠狠惩处你们一番,希望你们吃一堑长一智尽快将那只老鼠缉拿归案。” 勾北齐连连点头称是,不过其他人全程一副爱答不理,根本没有把这老头的话放在心上,老头也懒得管他们,说完身子一扭就回去了。 … “这执法队一共有多少人?” 回去的路上唐云轩问起执法队的事,作为灵璧源的暴力机构还是应该多多了解才行。 “将近三百人,分为十几个小队。” “这么多人!灵璧源不是一直很稳定吗?有那么多事需要处理吗?” 唐云轩不敢相信。 “确实没多少事,今天比较特殊而已,大多数时候跟我们一样可以摸鱼,还不用担心被别的部门指挥。” 姜堰露出羡慕的表情。 “那执法队为什么要招这么多人?已经明显超过需求了。” “因为他们不光要管城内的事情还需要处理城外各个家族的矛盾。” 唐云轩突然想起齐亘说过类似的话,可对方只告诉他以后慢慢会明白,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问一下。 “据说城外农村的家族势力非常强大,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说到这里姜堰明显有些迟疑,想了片刻之后看看左右鬼鬼祟祟地开口。 “嗯,城外的家族势力的确非常强大,族长会管理起来也有自己的办法,在我们这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说族长会对小家族是重拳出击、对中等家族是武力震慑、对大家族则是以和为贵,正因为如此执法队才养了这么多人。其实实话和你说,族长会绝大部分财力、武力来源都是那些大家族,所以你明白了吧。” “这…就是族长会的管理办法?” 唐云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族长会只是表象,真正控制灵璧源的还是那些大家族。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小家族和小家族闹矛盾,族长会一调解,矛盾没有了;小家族和大家族闹矛盾,族长会一调解,小家族没了;大家族和大家族闹矛盾,族长会一调解,族长会没了。” 姜堰说完捂住嘴巴笑了起来。 “唉!够了啊,说归说别拿族长会开玩笑,那可是我们的主心骨。” 晓洪泽有些不高兴立刻制止了他,可能意识到说得有些过头了姜堰也停了下来。 第五十章 千年人参 远在另外一边的姬玉和他们分开后就在四处寻找她的那位兄长,姬然并没有在原地等待,趁他们抓老鼠的时候不知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去干什么。好在灵璧城不算大,姬玉很快就有了他的线索,那辆停留在商铺外面的独轮车。 “咚咚咚。” 姬然用力拍着柜台,这是一家药店,专门售卖各种药材。 “来了来了,敲这么大声干什么,柜台坏了你赔吗?” 一个不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快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他一脸不满、皱着眉头。 “半天没一个人,这才刚离开一会儿就有人上门,你是掐准了时间嘛!” “什么掐准了时间,我才没那闲工夫。” 姬然也不客气,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麻布包裹轻轻放在柜台上趾高气扬地说道。 “收起你那副苦瓜脸别坏了爷的心情,今天爷来是给你介绍一门大生意的,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个掌柜的被姬然的一番话镇住了,狐疑地瞥了一眼那个包裹。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黑色麻布包裹,里面似乎是一个棒状物体但并不清楚是什么。 他慢慢将包裹打开然后立刻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小心地将麻布里面的东西连同麻布一起拿起来仔细看了又看,又用鼻子闻了又闻终于像确定了什么,一脸谨慎又惊讶地对姬然说道。 “阁下这应该是千年人参吧!” 姬然一拍柜台竖起大拇指。 “掌柜的好眼光,这确实是千年人参,可不是你这里的普通货色能比的,是费了我好大功夫才得到的。” “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咱们灵璧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年份的人参了,不会是从山上吧?” 掌柜的双眼发光,对他而言并不难猜。 “你一个开药店的问这些干什么!” 姬然非常警惕,掌柜的见无可乘之机也只好放弃,他把千年人参重新放回原处然后说道。 “你这是想卖?” “废话,要不然爷拿到你这来干什么!这千年人参价值不菲,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存在,说是仙丹也不为过。要是备上这么一根说不定哪天家里的人就用得上,特别像你们这种大家族。我告诉你为了这人参我可是…” “停停停!” 姬然正想胡诌八扯一番却被掌柜的叫停下来,顿时泄了口气。 “我对你的艰苦旅程不感兴趣,你直接说多少钱吧!” “爽快。”姬然伸出了五根手指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 “五千刀?” “五万刀。” 掌柜的听完愣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说道。 “阁下可真是敢叫价啊!这可相当于平常人十年的收入。” “物以稀为贵嘛,这样的绝世珍品别说在咱们灵璧源,就是在中土世界也不多见。而且这个价对普通人而言或许是个天价,但对你们家真不算什么。” 姬然双手搭在柜台上一副懒散的样子,二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锋。 “就这株千年人参我敢说咱们灵璧源仅此一株,你要是能拿出第二株我这白送给你。” 掌柜的听完两眼闪过一抹亮光,瞥了姬然一眼说道。 “此话当真?” 可惜姬然很快就怂了下去,对方毕竟是灵璧源最富有的家族,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得了的珍藏,于是立刻打了一个哈哈。 “随口说说而已,你就看给不给得起这个价吧!” 掌柜的听闻冷哼一声,用手在柜台上敲了敲,思考片刻之后竖起一个手指对姬然说道。 “1万刀,只能是这个价了。” 姬然听完脸色骤变,勃然大怒道。 “好家伙你还真敢还啊,别人砍价砍一半你是直接娄底砍啊!” 掌柜的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这东西确实是奇珍异宝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嘛,这个价格相当于普通人两年的收入已经够可观了,你也知足吧!” 姬然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反而一脸不屑,卷起麻布道。 “什么叫知足吧!你们家怎么就没见知足过,天天想着喝我们的血,都富得流油了还觉得不够,恨不得把我们变成奴隶。” “唉唉唉,买卖不成仁义在,翻以前的旧账干什么?” 掌柜的对他的话很是不满,开始给自己家族辩解。 “都是几百年前的破事儿,现在讲究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您今天就算不愿意卖,单人从这里离开我还敢派人明抢不成,这闹到族长会谁也保不了我。” “你这跟明抢也没啥区别!” 姬然丝毫不愿意松口,这东西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就指着它狠狠赚上一笔,为此已经接连跑了三家药店可惜出的价格都不理想。 第五十一章 票据 “这样吧,你出这个价东西就归你了。” 说着姬然伸出三个手指,可惜掌柜的还是摇了摇头。 “我虽然是这里掌柜的但也不能乱出价,行行都有行行的规矩,我也不能坏了规矩,最多给你这个价。” 说完伸出两个手指,姬然眉头一皱一拍桌子。 “不行,太低了。不如咱们就按中间价吧,25,000刀,这样子应该可以了吧!” “不行,2万,多一刀也不行。” 掌柜的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姬然彻底无语,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好将包裹往怀中一塞放下一句狠话。 “得,今天我就不卖了。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你们家老爷子哪天不行了再拿出来,听说他已经过了古稀之年身子骨是愈发扛不住了。如果有这颗千年人参应该还能再续上十几年,到那个时候我看看你们这帮孝子贤孙还会不会这么抠!” 说完作势要走,就在他要跨出大门时掌柜的终于松口了。 “等等,小兄弟别这么急着走啊!” 话音刚落姬然转身而回、迅疾如风,似乎就在等对方这句话了,他笑呵呵地趴在柜台上眼睛都眯了起来。 “早知这样何必浪费那么多口水,子欲养而亲不在是世上最大的悲哀,你们家守着这么多钱财有什么用,还是应该多多孝敬长辈才是。” “行了行了,你就别这么多废话了,就按你说的价,25,000刀。” 掌柜的很是不情愿,估计这次是要大出血了。 “刀,一刀也不能少。” 姬然悠然自得地玩起了手指,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那掌柜的一听自然勃然大怒。 “你怎么还涨价?不是说好的砍一半吗?” “那是走之前,当时你要是同意了就那个价,错过那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你!” 掌柜的头上青筋暴起显然非常愤怒,可见姬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憋了半天也只好同意了。 “行,3万就3万吧!你可真是狠啊!” “您说的哪的话,以你们家的财力还在乎这么点钱,在我这种穷鬼面前装可怜你好意思嘛!” 姬然见对方终于松口十分高兴,一边搓着双手一边继续和对方打嘴炮。 “你要票据还是现钱?” “自然是票据了,你们的家族信誉我信得过,而且3万刀币你让我怎么弄回去,就算没人抢我还担心沉到湖底去了。” 票据并不是钱而是一种收据或者说欠条,但也有类似钱的功能。 由于灵璧源缺少铜铁资源,仅有的那一点矿藏都被用于制造各种生活必需品,所以就发明了这个东西代替金属货币,上面印有特制的防伪标志外人很难伪造。 一张100至500刀不等,后来还出现十刀币甚至一刀币的票据,只要拿着这些票据就可以在这些大家族兑换到现钱,或者让他们提供对应价值的货物。不过只有少数几个大家族才能发行,而且还要在族长会那里登记,可惜大部分人并不愿意接受还是习惯使用刀币。 掌柜的点点头叫了一个伙计一起去了里面房间取票据,而就在姬然紧张等待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长相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妹啊,别这么突然好嘛!老哥的心脏都让你吓出来了,我还以为碰上抢劫的了。” 姬玉走上前和他并齐,双手搭在柜台上,侧着脑袋看着姬然满脸不解。 “你到药店来干什么?咱们家也没听说谁生病了!” “咳咳…这个啊…捡到点东西发了点小财而已。” 姬然随口敷衍着。 话音刚落那掌柜的便回来了,他将一大摞票据往桌子上一拍但并没有松手反而一直压着,然后对姬然说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姬然欢喜的从怀中拿出那个麻布包裹放在桌子上,再次打开让对方检查,见没什么问题掌柜的脸上露出笑容,然后松开压着票据的手同时收起那株千年人参。 姬然也赶忙将那些票据拿过来看了看,在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正准备收起来却被姬玉一把抢过去。 “票据!居然有这么多!你这不会是偷了哪家的宝贝吧!” “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人嘛!快把东西给我,这个可是我用千年人参换的。” 姬然挥舞着双手试图把票据夺过来,可惜姬玉力气比他大,任他如何努力也毫无作用。 “千年人参!你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姬玉面带惊讶,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难道是前几天…” 可惜还没完全说出来就被姬然用手堵上了嘴,然后推出去店外。 “我说妹啊,你可不能在这儿说,要是让这家掌柜的知道了岂不是断了我的财路。” 姬玉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把票据塞进怀里。 “没想到你还真带回点东西,藏的倒是挺严实,爸妈居然一直没发现,不过既然让我看见了就暂时先放在我这吧!由我保存以后给你娶媳妇用,省得你乱花。” 姬然一听这话大急,连忙叫道。 “别呀!你好歹给我留一张让我换身衣服吧,为了那株千年人参我可都穷得叮当响了,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可惜无论他说什么这些票据也不可能回到他手里,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姬然最终只能接受现实,垂头丧气地走在姬玉旁边,不过他嘴上还是试图占些便宜。 “那只臭老鼠的事情你们搞定了?” “让它跑了,不过不用担心,后面的事就不归我们管了。咱们当务之急是去找六叔,等把东西送到了就赶紧回去,这么多钱放在身上实在不踏实。” 姬玉一脸欢快,毕竟身怀巨款哪还能不高兴,对那只土拨鼠逃跑的事情丝毫不在意。 “是嘛!”姬然有些郁闷,他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票据。 “不过我说你刚刚怎么那么上心,不会是看上姓唐的小子了吧!别说那小子长得还真是人模狗样,在齐家堡的时候就有不少姑娘对他眉来眼去,你这压力可不小啊!” 姬玉一听这话眼睛一撇,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转而是一副冰冷神色,语气更是寒冷刺骨。 “哥哥,我说你这么多年有一点做哥哥的样子吗?爸妈的钱还有我的零花钱都借去不少到现在还没还,上次又把家里的东西扫荡一空。正巧这次挣了这么多钱干脆就放在我这,以后孝敬爸妈剩下的给我做嫁妆吧。” “嫁妆?你咋这么不知羞啊!别啊!我刚刚就是嘴贱随口说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姬然痛苦地大叫起来。 第五十二章 公约 一行人回到族长会,却并没有直接回文案库而是去了附近的另一个部门看热闹。 族长会有很多部门,除了最大的一栋主楼用于召开族长大会和族长会平日商讨事情外,其余小屋子都是用于普通文员工作之用,当然也有一些是给族长们准备的。 本来唐云轩是不同意的,但考虑到午饭时间快到了,自己刚刚还帮别的部门跑腿,似乎提前下班也可以理解,当然用的理由是为执法队作证。 此时这个部门的大门是打开着的,里面挤了许多人,勾北齐一行执法队也到了这里,由于没有椅子他们只能干站着,把大门方向堵得严严实实。 “这里面是干什么的?” “这里是民务院,专门负责处理居民们的矛盾。灵璧源十万人口,城里就有一万多,这么多人生活在这里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摩擦。所以必须有一个机构帮助他们消除矛盾,否则闹大了就不好了。” “就是由这五人来处理吗?” 刚来这里还不太明白的唐云轩和姜堰、晓洪泽小声闲聊起来。 “是的,这五位分别是尚家的族长尚书,季家的族长季阖,伍家族长伍连云,庆家族长庆阳泉,伯家族长伯骞。” 此时正上方坐着五位老者,有一些垂垂老矣、有些则刚过壮年,其中一个前几天见过正是那位尚书,另外四个却没见过,好在有姜堰介绍。 5位族长高高在上,两位苦主则站在下方,一副审讯的样子。其实两位苦主也有椅子坐,只是相比几位族长的矮了一点,而且可能是心中有气并不愿意坐下。 “现在说说看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坐在左上方的庆阳泉率先开口,也不知道这座位有什么顺序,是不是和这些大家族的地位有关系。不过他的嗓门可不是一般的大,唐云轩觉得论嗓门比他妈更胜一筹,而且身材最为魁梧外加一张国字脸,让人看了说话都硬不起来。 两位苦主都是女子,看样子应该有30多岁,皮肤开始枯萎不再像少女一般,两人互相侧身对着对方一脸咬牙切齿,一看就不好惹。 听了庆阳泉的话左边一人率先说话,她指着右边那名妇人破口大骂。 “诸位族长,事情是这样,所有的起因都是因为这个泼妇偷我们家果树结的果子。” “你说话注意点,谁泼妇了?谁又偷你们家果子了?” 右边这名妇人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回骂,另一个也毫不示弱同样叉着腰骂道。 “你还别不承认,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你那打果子的长竹竿现在还在你们家院子放着,几位族长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就算有竹竿又怎么样!” “你这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我打几个自家的果子还有错吗?” “什么叫自家的果子?那是我们家的,树长在我们家,每天施肥浇水的是我们,怎么就成你们家的?” “这话你可就说错了。” 此时右边那个妇人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然后看向几位族长说道。 “各位族长,那棵果树的确是长在她们家院子,每天浇水施肥的的确是他们,按理说这树的确是他们家的,不过却有一部分是我们家的。至于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这些在公约上可都写得清清楚楚,个人土地以及上面的东西属于其主人所有。树长在你家自然归你们所有,但那一部分果子却生长在我家院子上方自然属于我,既然如此我打几个自家果子又有什么错!” 众人听到这里都十分疑惑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他们要么是这两户人家的左邻右舍要么就是他们的亲戚,当然也有少数是无事可做的普通居民过来看个热闹。 “你这是强词夺理!” 左边那名妇人脸色铁青,狠狠瞪着右边妇人,看样子几乎要冲上去和对方扭打起来,她们脸上都有伤不过左边妇人更严重,看来是吃了亏。 “怎么能说是强词夺理呢?公约上可就这么写着的,不信你自己去翻翻。” “你…啊…” 妇人气不过,终于咆哮着就要冲过去,好在被左右的人拉住。 … 唐云轩听了这么多大致明白这两家冲突的起因了,这两家本是邻居,其中一家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果树,这果树枝叶繁茂其中一些枝叶居然长到了邻居家院子里。 等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一部分果子自然也长在邻居院子里,还被他们私自采摘,这自然让原主人不高兴于是就出现这一幕。 唐云轩同时也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东西。 “那个《公约》是什么?” “类似于你们中土世界的律法,其实我们灵璧源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有律法的,那个时候还是由两大王室制定的。后来王室被推翻这些律法也就被废止了,族长大会就制定了一个新的规则—《源境公约》。公约制定了我们所有人要遵循的规则,不过那妇人说的话有些钻空子的嫌疑,也不知道几位族长会不会采纳。” 晓洪泽解释道。 “看来这个《公约》也不严谨啊!” 唐云轩忍不住吐槽,其实何止是这个公约就连中土世界的那些律法也同样如此,有大量不严谨的地方怎么处理完全看当官的。 “这个确实,很多时候还是要看族长们怎么判。” 晓洪泽、姜堰在旁边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如果判右边那个女人有错她会受到什么处罚?公约有说吗?” 唐云轩问道,不过回答他的是一阵摇头和否定。 “公约里没说,那里面没有规定任何处罚措施,一切还是看族长们怎么判。” “什么!怎么这么乱来,这简直比中土的律法还不如,至少律法还规定了如何处罚以及处罚的限度,万一这些族长包藏私心怎么办?” 唐云轩瞠目结舌,刚来到这里听到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这里真的就是世外桃源,唯独这个不包括在内。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些族长可不像你们中土的官吏,他们能坐在上面纯粹靠个人威望和家族势力,如果敢乱来不出一天就能传遍整个灵璧源,那个时候就别想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了,不知有多少家族的族长想把他们轰下来却一直没有机会。而且每次都不只有一位族长评断而是至少三人,互相制约也算能保证公正。” 这番话又让唐云轩愣住了,他刚刚用中土世界的思维习惯考虑这里却没想到根本不适用。中土地域广阔、通讯不便,各地官员均由皇帝任命不受地方百姓监督,一旦起了私心确实危害极大。 但在这里却不同,各个家族互相制衡,普通百姓也具有舆论威慑,再加上灵璧源面积有限又有河流沟通各处,让这里的通讯非常便捷,消息传播非常及时,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很方便地参与到监管之中,没有人可以无法无天,一切都是地小人少造成的。 第五十三章 结果 几位族长小声商量了一番之后再次由庆阳泉问话,他似乎是这个小团体的中心,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嗓门比较大。 “你们的事情我们大致已经明白,但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清楚。” “族长问吧!” “按理说果树长成绝非一日之功,这果子也不可能是第1次结,为什么以前你们没有闹过?” 右边的妇人一听这话来了精神,白了一眼左边的妇人开始诉苦,全程有一股盛气凌人的感觉让人极为不爽。 “我们家是从老屋主手里买来的房子,去年刚刚搬来,不过听她的说法以前的老屋主并没有摘果子。” “听到没有,看看那个老邻居多有素质,哪像你这个泼妇一般蛮不讲理。” 左边的妇人立刻四下对屋里的人说起来,似乎找到了真理,可右边的妇人却不同意,指着她恶狠狠地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是欺负别人好说话。我问你,这么多年来你们家的果树叶子落了有帮人家清理过吗?没有吧!果子成熟了你们倒是摘的欢啊。” 左边的妇人刚刚还一副真理在我这里的表情现在突然愣住,一副便秘的样子,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就一点落叶嘛!谁家还没点落叶灰尘,你自己清理一下不就行了,以前的老邻居也都是自己清理的。” “呦!你这话说得可真不要脸,你家的果树你怎么不来清理,要不然以后我们家的马桶夜壶也都交给你们家处理了,反正也是吃了你们家果子拉出来的!” 屋子里的人一听这话轰然大笑,连那位妇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 庆阳泉咳嗽一声示意了一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然后再次和几位族长小声商量了几句。 “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我就宣布处理结果。” 庆阳泉大声说道,两个妇人还有其他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此番事情皆出自果树,这果树虽为一家所有但确实侵犯了另一家的空间。所以我们商议过后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以院墙为分界线平分这个果树,各自管各自这一片,要么由果树主人把越界的一半果树砍掉,你们选哪一个?” 两名妇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神情各种变化,最终还是选择平分果树,毕竟真要把树砍了怕是就活不成了。见她们达成一致众位族长都十分高兴,正准备宣布处理完毕,左边那位妇人却又跳了出来。 “几位族长,果树的事儿说完了,咱们该说说我脸上这伤的事了,你们看看,这贼婆娘下手也忒狠了,把我打成这个样子,必须给医药费。” 说着站起来指着脸让众人看,引得一阵嬉笑。 “嗨,就你有伤?我也有,你怎么不给我医药费!” 右边妇人也毫不退缩,双方再次剑拔弩张。 “够了,你们二人私下打斗已然违背公约,本应该严惩,不过看在你们二人都有伤在身已经受到教训就不再追究,若还在这里继续喧哗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庆阳泉一声怒吼将二人震住,见她们老实后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事情就到这吧,你们二人各自回家,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然后另一位族长伍连云示意旁边的书记员将处理结果拿过去给两个妇人审阅,在她们签字画押之后这场纠纷就算正式结束了。 不过唐云轩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族长都是和稀泥的高手,两边各打五十大板谁也没得罪还把矛盾处理了。不过想想也不是大问题,灵璧源生活平和,很少发生恶性事件实在没必要实行太严厉的惩罚,于是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这些人离开之后执法队员们才被叫过去。 “都说说看具体怎么回事?” 问话的是季家族长季阖,他身形有些肥胖留着寸许长的胡子看起来平易近人,执法队已经先一步通过书记员和族长们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所以他们并不是一无所知。 “回几位族长,是这个样子的…” 勾北齐开始详细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其他人全程不发一言,几位族长要么摸着胡须沉默不语,要么端着茶杯慢慢品茶,在听完之后才有所反应。 “又是那只臭老鼠,没想到这次居然偷到城里来了!” 尚书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狠狠地说了一句,他跟勾玄关系不错所以有些感同身受。 “这只老鼠已经是惯犯了,我想在座的各位家里应该没有谁没被光顾过吧!” 伯骞也顺嘴插了一句,接下来几位族长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那又有什么办法?那只老鼠谁能抓得住,各个家族想尽办法却连根鼠毛都没留下。捕鼠夹、老鼠药这些东西就不说了,甚至还有人想过用猫,可惜老鼠没抓住猫反倒没了。” “那些人纯属脑袋抽筋,那是土拨鼠又不是老鼠,个头不知大上多少倍,猫对它们可无能为力,怎么也得用猎犬。” “猎犬又有什么用?只要往洞穴里一钻谁都没有办法,你们就不能想一些更好的办法吗?” “你说得轻巧,哪有更好的办法!” “那怎么办?勾家这次的损失可不小,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也不知道勾玄现在知不知道。” “不善罢甘休就不善罢甘休呗,他们家有那个能耐冲进大山收拾那只老鼠?而且也没多大损失,那些仙人醉的价格虽高但成本未必比普通酒高出多少。” 几位族长说起来毫无顾忌,完全没管这里还有一位勾家的嫡系子孙,不过勾北齐也没太在意,这几个族长说话他可插不上嘴。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放任那只臭老鼠这么偷下去吧!这还有完没完了。” 众族长一阵沉默,毕竟谁也没有办法,好一阵儿后尚书才发言。 “要不和山上那些树娃谈谈,让他们约束约束那只老鼠。正好今天召开族长会所有的族长都会到,可以好好商量商量这事。” “树娃们会愿意吗?我们和他们可是老死不相往来,只怕背后就是他们在支持。” “总要试试吧!” 几位族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现在就等召开族长会,意见达成统一后几人重新坐正身姿。 “刚刚我们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具体如何我们会继续商议,你们就先行回去吧!” 队员们一听纷纷转身准备离开,唐云轩几人见状也打算离开,不过这时候又传来尚族长的声音。 “那个刚来的外来者你先别走。” 唐云轩听到有人叫他停下来转过身看去。 “有什么事吗?尚族长。” “你会弓箭吗?” “还不错,不敢说百步穿杨但比起普通猎户还是强上一些。” “那就好,马上就要开春了,我们灵璧源会召开龙舟会,到时每个家族都会有一条龙舟参赛,今年我们打算让外来者也作为一个队伍参加,他们正好缺一个射手。” “族长的意思是让我来做这个射手。” “没错。”尚书点点头。 唐云轩没有立刻答应,龙舟会他倒是听说过甚至还亲自参与过,但这里的龙舟会和中土世界的有没有什么不同就不得而知了,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你也不用立刻回答,我会让人先带你去看看,教教你,如果你觉得可以再答应也不迟。” “好。”唐云轩同意了,在和几位族长告了一声后跟随着队员们一起退了出去。 这期间其他几位族长也小声议论起来,他们都已经看过唐云轩所说的关于中土世界的那些记录。这些材料非常完备远远超过他们以前知道的,甚至还有许多错误的地方也被纠正过来,这自然让他们对这位正主有些好奇… 众人纷纷离开,不过几位族长仍然留在这里,今天下午族长会要召开新的会议,十位族长也将陆续到齐。 第五十四章 会议召开 族长会主大楼内部比较特殊,由于既要召开族长大会又要召开族长会,人数众多足有152人,所以这里的座位布置成了环形。 中间是一个最小的环只有10个座位,这是留给族长会10位族长的,外面的几个环座位依次增多,一百多位族长一共围成6个环,唯有面向大门的一面有个缺口不坐人,这是留给族长进出用的。 而且可能是为了让所有族长都能看到其他族长,这些座位建成了阶梯状,外环的座位比内环座位会高出半尺,如此一来几乎所有的族长都能互相看得清清楚楚。 “呵呵,勾族长也太客气了,居然还亲自迎接真是让在下荣幸之至啊!” “是啊,搞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哪的话,只是顺路这才出城相迎,说来也怪了,之前每次会议都会少一两个人,这次可好不容易凑齐了。” 大门处传来几个声音,正是迟迟没有露面的孙家族长孙胥浩、专家族长专项吉、要家族长要和,而勾玄一直没有露面正是去迎接他们了。 “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随着几位族长入座会议正式开始,但马上一个不太悦耳的声音响起。 “什么开始不开始的,灵璧源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处理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是像以前一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儿我们就尽快散了。” 庆家族长庆阳泉性格直白,扯着嗓门儿大叫起来,几位族长互相看看一脸无奈,最后尚族长发话了。 “今天的会议除了讨论开春要进行的龙舟会,还有就是关于正式发行票据和那只土拨鼠的事情。先说龙舟会,去年是孙族长和伍族长负责的,按规矩今年应该轮到专族长和要族长,二位没问题吧?” “没有,我们家族一直安宁的很,正闲得慌了。” “不错,我也正想找点事做。” 专项吉和要和纷纷表示可以承担。 “夫族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尚书点点头又看向夫行棋,然后其他族长也都看向夫行棋,这个灵璧源最强大家族的掌舵人以前很少参会,也不知今天怎么突然跑来。虽然他自始至终半字未出一直静静地坐着,但谁也不可能当他不存在。 此人如今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但并没有显得太过苍老,只是皮肤褶皱身子骨还算健朗。这一点和其他族长不同,族长作为一个家族的领导者既要有足够的年纪才能镇住家中的小辈,又不能太大否则身体扛不住。所以在场的族长基本都在四五十岁的样子,比这位夫家族长小了一轮。 夫家是王族后裔,虽然现在已经放弃了王室地位但仍然拥有巨大的能量,很多家族需要仰他们鼻息,这自然受到其他大家族的忌惮。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只要没遇到侵害夫家利益的事情,夫行棋基本都不会反对。 “我没有任何意见,你们觉得行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众族长也不觉得奇怪,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他们都习惯了。 “嗯,那么接下来就是发行票据的事情,诸位也知道咱们灵璧源的铜铁资源并不丰富,金银更是几乎没有,所以一直以来能不用金属的地方就尽量不用,而货币每年都会消耗很大一部分铜材。” 接下来尚族长开始展开第二个议题。 “这事确实值得讨论讨论,很久以前我们就开始试图引导百姓使用票据,以此减少铜材的消耗,不过大家都觉得票据容易损毁不太愿意接受。” 庆阳泉认真起来,这可不是刚刚两个妇人吵架那种婆婆妈妈的小事。 “确实如此,不过现在已经不能只是引导了,必须使用更强硬的手段。” “出什么事了?” “确实出事了,伍家和伯家共有的那处铜矿开采成本越来越大,所以我们必须做些改变。” 尚书说出缘由,灵璧源的铜矿资源都掌握在这两家手中,他们当年还曾为此发生过冲突,最后由族长会调解才平息。 “没错,我们两家共有的那处铜矿已经开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贫矿,含铜量感人,现在打造一枚刀币成本已经超过刀币本身的价值,入不敷出啊。” 伍连云和伯骞也向众人详细说明。 “唉,咱灵璧源实在太小了,虽说物产富饶但其实很多资源都比较匮乏,又不能从中土世界补充,长此以往等彻底消耗完也不知该怎么办!” 勾玄听后愁眉苦脸,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种事他们可解决不了。 “现在倒也不必如此悲观,目前只是富矿开采完毕,贫矿总量还有不少,应该能支撑几百年。” 伯骞连忙安慰,可惜众族长并没有觉得高兴。 “诸位,这个问题目前没有解决办法,只能尽可能减少铜材使用,无法开源就截流。由族长会统一发行票据代替刀币,大家不接受也得接受,想必各位族长不会反对吧。” 尚书这个办法虽说治标不治本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在想到解决办法前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对此众族长没有意见,反正很多家族发行的票据根本得不到认可,交出来毫无损失。 “那那只土拨鼠又是怎么回事?” 见第二件事情已经讨论结束有了结果,要和开始关心第三件事。 “就在刚刚那只老鼠偷走了勾家醉仙居的所有仙人醉,损失不小啊。” 尚书瞄了一眼勾玄,见他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知道了才继续说道。 “这只老鼠实在嚣张太久了,必须想办法收拾收拾它。” 众人一阵沉默、摇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季阖才开口。 “关于那只老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其实我们在座的这些人,不,应该是整个灵璧源估计没有哪一家没被它祸害过!可那又能怎么样?我们根本拿它毫无办法。” 在场的族长们听了纷纷点头,而季阖的话还在继续。 “这些年来但凡能想到、能使用的办法我们都试了一遍,可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难道尚族长有什么好办法对付那只老鼠吗?” 一些族长听了这话纷纷看向尚书,希望他能说出什么好办法让他们出口气,可惜结果让他们失望了。 “我也没什么办法。”尚书摇了摇头。 “那你还说什么!”众位族长泄气不已,很多人抱怨起来。 “虽然我没有办法对付它但不代表别人,或者说别的东西不能对付它。” “别的东西?”专项吉代表所有人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其实也不算是东西,毕竟他们也有思想。” 尚书只说了一半没有说全,他相信这些人应该听得出来。 “你是说那些树娃!” 孙胥浩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反驳道。 “你指望他们,我们和他们一向是老死不相往来,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吗?再说这只老鼠的所作所为十有八九是他们在背后授意的,不,肯定是他们授意的。” 尚书看了众位族长一眼,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办法。 “其实在召开族长会之前我和几位族长商量过,这事情也不是毫无办法,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该改善一下两边的关系了!” “改善?为什么要改善?” 许多族长纷纷开始议论起来,他们都觉得尚书的话有些匪夷所思,但尚族长并没有理会他们。 “我是觉得大家毕竟共同生活在这片源境,不能永远这么敌对下去,几百年前我们已经停战,现在应该更进一步才对。毕竟山中有许多我们需要的资源,若是可以互通有无对我们也是大有好处,就比如这次铜材危机,说不定可以在大山里找到铜矿。” 众人听完他的话都安静下来,因为说的确实有道理。 当然也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他们认为两边血债累累,能不打仗已经很不容易,想互通有无基本不可能。但在尚书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总算勉强同意派人去谈谈,而这一任务自然交给尚族长。 接下来他们又商量了一下城内建设和疏通河道的事,这基本是每年必议的话题,所以也没啥问题很快就通过了。 “既然如此就这么决定了,散会吧。” 所有的事都商议完毕,大嗓门庆阳泉宣布散会,说完第1个起身离开,其他族长也跟随着一起,不过在路上免不得互相扯一些有的没的。 “听说前几天又从中土世界误入一个人?” “是啊!详细的文案不是给你们了吗?还没看吗?” “看自然是看了,就是不知真假,你们也知道以前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误入此地的人胡说八道一通,后来从其他外来者那里相互佐证发现全是假的,可把我们骗得好苦!” “这次应该不会,那个叫唐云轩的是我和尚族长亲自询问的,看他的衣着谈吐不是普通人,应该是官宦人家,说的事情也有鼻子有眼不会有假。” “官宦人家?那是怎么跑到这来的?” “乱世嘛!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倒也是。” 声音越来越小,几位族长渐渐远去,大厅一片空空如也,这时候夫行棋才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拄着拐杖向外走去。 第五十五章 隐秘 这家伙也真是奇怪,似乎有意的和其他族长保持距离,就在他走出大门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个中年男子,年龄约有四五十岁和夫行棋长得有几分相似。 “爸!” 他来到夫行棋身边叫了一声然后二人一起并肩而行,这二人竟是父子。 “刚刚为什么不和那些族长们一起走?这么多年来总是这样,太孤立不太好吧!” 男子问道。 “你是觉得我应该像勾玄那个小东西一样跟他们打成一片。” 夫行棋头也没回,语气听不出丝毫情感。 “虽说有些逢场作戏的成分但未必不可,咱们夫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老这样似乎有些孤立无援。” 中年男子说出自己的担忧,不过夫行棋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讥讽起来。 “你不会觉得和他们打成一片就真能拉拢几个吧!他们之所以接纳勾家是因为勾家势弱,可以拉拢对抗我们。但我们夫家就不同了,家大业大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平时可以假装关系不错但真到了特殊时候会立刻联手对付我们。” “除非有一天我们夫家也和勾家一样势力大减,变成普通大家族那你说的才有可能,在那之前我们还是继续不声不响的做无冕之王,笼络好晓家、文家就行了,他们几家可是一直想进族长会的。至于这些凡夫俗子无需管他们,他们对这个源境一无所知,到现在还不相信仙人的存在根本没有威胁。” 中年男子点点头算是认同父亲说的话,接着夫行棋又吩咐了一句。 “那个叫唐云轩的人你尽快派人调查一番,按理说距离源境回归中土世界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 “会不会是回归提前了?” 中年男子不太确定的说道。 “应该不会,源境的运行轨迹一直很稳定,就算提前也不可能提前这么久。而且靖云也一直在推算,他的天赋比你好,再过几年就可以道法通玄,如果源境提前回归中土世界他不可能不知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他再推算一遍吧。” “是。”中年男子点点头然后又提出另一种可能,“对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很早以前就进来了,但一直停留在大山里现在才下来。” “严冬之中一个人在大山里待上几个月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些木傀也断然不会接纳一个人类如此长时间。” 夫行棋继续否定。 “那会不会是树娃收留了他们?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唐云轩会不会是他们收买的奸细!”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还不担心,要说他是木傀的奸细也不是不可能,但这完全是脱了裤子放屁。他们刺探情报的手段比这高明多了,就说那只臭老鼠,虽说是个酒鬼却也是刺探情报的高手,还有那只骚狐狸,只怕稍微笑笑这群小东西什么情报都泄露出去了,何须这么麻烦。” 中年男子听到骚狐狸三个字略显尴尬,看来也领教过她的厉害。 “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灵璧源的未来,最近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夫行棋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表情,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什么预感?” “你还记得十年前误入此地的那个姓徐的道士吗?” “自然知道,据说他误入大山被那些树娃抓去当苦力,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唉!他哪里是误入大山而是故意闯入,而且也没有被树娃抓住,相反他极有可能已经离开了灵璧源!” 夫行棋说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 “什么!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闯进大山?难道是…” 中年男子突然想到什么,很快其父就给了肯定的回答。 “应该就是为了那座仙人洞府。” “果然,可他怎么知道仙人洞府的存在?这件事本地人都不知道,何况他一个外来者!” 男子觉得不可思议。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三番两次有奇怪的人来到灵璧源可真是让人担忧。” 夫行棋皱着眉头,却也拿不出好的办法。 “算了,不说这些了,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那个唐云轩到底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其他事情先放一放吧!” “是。” 说完这些二人渐渐走远。 第五十六章 勾家 中午吃过饭后由于尚族长的吩咐,唐云轩并没有继续工作,他要先去熟悉龙舟会的具体规则。 龙舟会是灵璧源的盛会,一年举行一次,不过这里的龙舟会和中土世界的却不一样。 世人只知道端午有赛龙舟纪念屈原的习俗,却不知这端午最早其实起源自春秋越国,由于吴越之地河网密布、水系发达,故而越人就有了羽人划舟祭祀蛟龙的习俗,后来楚国灭亡越国,就全盘接受了这样的习俗。不过将端午祭祀和屈原联系起来却还是等到汉朝以后,相隔了数百年。 而灵璧源的龙舟会又有些不同,它与传说中的相柳有很大的关系。 相传当年大禹治水并非一帆风顺,最大的阻碍来自一只叫相柳的巨怪。相柳体型巨大如山岳一般,身体如蛇却长有9个头颅,而且血液有毒、沾之立毙。它性喜水所以生活在大江大湖之中,滔天洪水大大扩展了它的生活范围,如此一来妄图治水的大禹自然成了它的眼中钉。 相柳三番四次阻碍大禹治水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由于身形太过巨大,大禹对它也无能为力,最终还是因为得到一把神剑方才斩杀相柳。 龙舟会就是为了纪念这次胜利,当然现在的龙舟会肯定没有真正的相柳,而是在灵璧湖中心设置一个浮标代替,上面挂有9个箭靶,龙舟在它数丈开外射箭,哪条龙舟射下最多的箭靶即为胜利。 在执法队唐云轩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现在他只需要等尚族长安排的那个人过来。 “唐兄弟。” 没多久有人叫了一声,唐云轩扭头望去正看见勾北齐背着一个袋子,在远处朝他挥着手走过来。 “是你!你就是那个高手?” 唐云轩面露讶色,尚族长说给他安排一个高手教导,没想到居然是此人,二人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也算认识。 “不错!我是我们勾家龙舟的弓箭手,也是去年的冠军。” 勾北齐随口说出自己的战绩,听到这话唐云轩肃然起敬,他站起身来。 “你这么厉害啊!” “没什么,只是运气好而已!” 勾北齐故作谦虚,不过脸上的神色明显和他的话不一致。 “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龙舟。” 二人并肩向城西走去,据勾北齐说并不是所有的龙舟都能被带回各自家族,由于各种原因相当一部分龙舟只能放在灵璧湖湖畔,有专门的人负责看管。 这一段路程不算短所以二人也免不得一番闲聊,勾北齐问的自然是关于中土世界的事情,虽然他也听到一些但并不全面,还是有很多好奇的地方,而唐云轩自然也会打探一下对方的来历。 “听说你们家以前是王室?” “咳咳…” 勾北齐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不自然。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我们勾家现在只是普通家族而已。” “怎么可能普通,虽然已经放弃地位但底蕴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唐云轩似乎没有看出对方并不想说这方面的事。 “算了,既然唐兄弟对我们家这么感兴趣那我就和你讲讲吧,反正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 勾北齐无奈,从后面的谈话中唐云轩得知原来这勾北齐是勾家现任族长勾玄的长子,也有一个妹妹和他差不多年纪。 勾家和夫家虽然同为王室后裔却不可同日而语,两大家族本来是旗鼓相当的,但在驱逐木傀霸占源境后双方也开始出现矛盾。 在源境364年双方终于撕破脸大战一场,结果夫家占据上风,勾家为求生存不得不放弃了大部分权利和财富。幸好没过多久木傀就趁人类内讧元气大伤之时大举反攻,勾家这才没有被彻底灭族。 从那以后虽然灵璧源仍然有两大王室,但真正占主导的只有一家,也就是说如今的灵璧源其实是一超多强的局面。 这一超自然是吴国王室后裔夫家,无论是人口还是财富都远远超过其他的家族,而勾家已经沦为普通的大家族,和其他大家族一起成为多强。 这样的现实自然让两大王室后裔采取了不同的生存方式,夫家仍然是一个超然的存在,不仅在族长会永远占据一个席位,对整个灵璧源有着巨大的影响,而且拥有着巨量的财富。不过这样强大的力量自然让其他家族小心防范,生怕他们试图复辟。 而勾家却完全不同,由于失去了特殊地位和强大力量,他们一直在试图融入灵璧源的家族体系,把自己变成一个普通大家族。其他家族也希望他们能站在自己这一方遏制夫家,所以一直报以友好的态度。 不过毕竟有一个王室头衔而且这个头衔的记忆太深刻了,很多人仍然不自觉的把他们家和自己家族隔离开来,以至于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很好的融入灵璧源的家族体系。 第五十七章 蛟舟 从执法队出发不过走了两里多路他们就来到城市边缘,这里有一座两丈高的城墙,外面就是灵璧湖。这样的城墙环绕整个灵璧城,唐云轩打听过是防御木傀用的,那些家伙虽然生活在深山之中却是天生的游泳健将,想要从水路入侵灵璧城轻而易举。 湖水清澈、磷光闪闪,波浪随风而起,一层又一层的拍在码头发出啪啪的声音。这一侧的码头也有一个巨大的铁像,和另一侧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铁像是手拿宝剑而不是弓箭。 “这是大禹,正是他斩杀了相柳,在城另一侧的码头也有一个大禹像你应该看过。相传当年大禹治水最大的阻碍就是相柳,此怪凶悍异常,大禹动用了10万大军和近万条龙舟也没能打败它反而伤亡惨重。” 勾北齐看唐云轩盯着铁像出神开口解释起来。 唐云轩点点头,这个传说他从小就听说过很多次。 “龙舟在哪儿?” 唐云轩左看看右看看,到处都没看到龙舟的影子。 “在那边!” 勾北齐抬起一只手指着湖对岸,唐云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湖那边的岸边果然看见许多长长的物体。 “灵璧城的面积有限容不下那么多龙舟,所以就在对岸专门开辟了一片场所用于停放。” “那我们应该向南穿过城门沿着湖岸过去才对吧,从这里怎么走?难不成游过去?” 这灵璧城只有向南的一面和湖岸是连接着的,其他方向都被湖水包围,如果要去对岸最方便的应该是陆路。 “走南门自然是最方便的,不过我也有我的目的。”勾北齐不以为然,之后又问道,“你晕船吗?” “什么?” 唐云轩一愣,他不太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勾北齐耸耸双肩答道。 “既然是龙舟会自然要驾船乘舟,虽然你是弓箭手不需要驾船,但至少也要在龙舟上活动自如才行。” “明白了。”唐云轩打了个响指,“放心好了,我好歹也是生活在江南水乡的人还不至于晕船。” “那就好!跟我来吧!” 勾北齐点点头向码头走去,唐云轩也赶紧跟上去。 “这是我们执法队的船只,平时都是用于巡查灵璧湖的,和龙舟有些接近,我们乘着它到对岸去。” 勾北齐指着一条船说道,说完纵身跳上去,唐云轩也紧跟着一起跳上去,然后一边解绳子一边吐槽起来。 “执法队未免太随便了吧,就搞根绳子系在码头上也没人看着,万一被别人顺走了怎么办,你可别跟我说灵璧源民风淳朴一个小偷都没有。” “自然不会,小偷小摸在哪里都会有,如果是小东西自然不会放在这里,但这么大一艘船可不是随便能偷走的,就算偷了也不敢拿出来用,既然偷窃没有意义又何必去预防了。” 勾北齐拿起船杆开始撑船,唐云轩也适时的对着码头踹了一脚帮了个忙,小船立刻离开向对岸驶去。 唐云轩直直的站立着,小船在波浪中左右倾斜,他也在不断调整站姿,一会儿重心在左腿一会儿重心在右腿尽量保持平衡。江南水乡长大的孩子水性极佳,潜水乘船都不在话下,这灵璧湖的水况虽然复杂一些但也没难倒他。 勾北齐撑船之时看了他两眼,见他稳如泰山满意地点点头,二人很快来到对岸,勾北齐率先跳下船找了个石桩将船系好,然后二人一起走向那些黑色物体。走到近处唐云轩才算看清楚,这些黑色物体呈长条状,其实只是蓑草编织而成的遮雨物,而龙舟就在下面。 “这些龙舟一年只能用上一次,所以平时都放置在这里盖上蓑草防止日晒雨淋。” 勾北齐绕着龙舟说道。 “这数量似乎有些少吧?” 唐云轩数了数一共不到20艘,可是灵璧源有一百多个家族,难道并不是所有的家族都会参与? “这里只是一部分,湖对岸还有另外一个保存点,这些是没办法运回去的。而对于那些比较靠近灵璧湖的家族,他们会直接把龙舟拉回去保存,所以加在一起一共大约60多条。” “那也少了很多!” “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有自己的龙舟,许多家族特别是那些小家族都是联合购买龙舟,毕竟龙舟的价钱也不低而且作用有限,没有必要那么破费。” 说完勾北齐掀开了蓑衣的一角露出了龙舟头部,唐云轩走近仔细察看起来,整条龙舟长大约四五丈、宽只有五尺,船身涂满了各种颜色的油漆。在龙舟的下面还垫着许多根圆木棍,这些圆木棍直径接近一尺,它们把龙舟抬离地面以防止水的侵蚀。不过龙舟的龙头却很奇怪,并不是熟知的龙。 “你们这是蛟吧?” 唐云轩指着龙舟头不可思议的说道。 蛟是一种神话生物与龙有些类似,吴越之地濒临大海、紧邻大河十分善水,生活在这里的人崇拜大河大江于是以鳄鱼、大蛇为原型创作出蛟作为自己的图腾。 而龙则是中土世界广为流传的一种神话生物,来源不详,它的样子确实与蛟有些类似但又有许多不同。比如蛟的尾巴是蛇尾而龙是鱼尾,蛟头上只有一个独角而龙却有两个,还像鹿角那样分叉。 二者生活领地也不同,蛟生活在江河湖海之中,也有一些生活在山崖洞穴之内,龙却不同,传说他们翱翔于九天,是和神同等的存在,最强大的烛龙甚至睁目为昼、闭目为夜,论起逼格强太多。至于蛟与龙有什么关系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二者也有融合吧,毕竟传说中蛟修炼千年可以化龙,而龙也降低逼格放弃天空,转而生活在水中与鱼鳖为伍。 “不错,这的确叫蛟,不过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我们就改变了称呼。” 勾北齐一手搭在舟头上,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改的,又是什么原因改的。 “原来你们这不是龙舟会是蛟舟会啊!”唐云轩哈哈大笑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既然我们这些外来者单独组建一支队伍参赛,那我们的龙舟,啊不,蛟舟在哪?以前应该没有吧,如果现在自己定制花费应该不少,这些人能愿意吗?” “这笔钱由族长会出,你们的龙舟早就已经由造船坊开始制造,在龙舟会开始之前肯定能完成。” 说完勾北齐把蓑衣重新盖上,然后向小船走去。 “走吧,接下来我教教你怎么在船上射箭。” 第五十八章 游戏规则 二人再次回到小船上然后向湖中心驶去,湖中心的水况明显比岸边复杂,小船左右摇晃得也更加厉害。 “你不觉得这里的水况太复杂了吗?” 来到湖中心位置,唐云轩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什么意思?”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灵璧湖并不算大也没什么风,可这浪却不小,中土世界比它大十几倍的湖泊也不见有这么大的动静。” “不太清楚,上千年都是这样,可能源境和中土世界不太一样吧,这不算什么,一时时的,过一阵就好了。而且等到比赛的时候难度会更高,那个时候不仅要对抗湖水还要小心别的龙舟。” 勾北齐随口答道,然后开始介绍龙舟会的具体情况。 “别的龙舟,怎么说?” 唐云轩盯着他问道。 “按照龙舟会的比赛规则,射下最多箭靶的那支队伍获胜,但是60几条龙舟聚集在浮靶周围实在太夸张了,极有可能互相撞在一起,为了避免这一情况同时增加观赏性就设置了一些特殊环节,那就是比赛用的箭矢需要先自己去获取。” “怎么获取?” “箭矢被装在一个竹筒里,一共10支,而竹筒又被挂在一条鱼身上,鱼儿会带着箭矢在湖中四处逃窜。要先抓住这些鱼才能从他们身上取得箭矢,然后才能射下箭靶,一旦箭矢耗尽又要重新去追捕那些鱼。” “也就是说如果两支队伍发现同一条鱼,还要先进行一番争夺对吧!” 勾北齐听了点点头,又补充道。 “一开始鱼多的时候或许不需要,但到后面竞争越来越激烈,互相争夺自然不可避免。虽说谁抢到就是谁的,但比赛规则禁止伤人,会有裁判在附近巡查一旦发现直接禁赛,所以要注意。” “这个规矩倒不错,不过用什么抢?总不能用手吧!” 唐云轩很满意,他也不希望在比赛中出现伤亡。 “我们有专门的工具,可以将竹筒装进去。” 勾北齐说着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一个竹竿,它约有一丈长,一端头部装有一个网兜,另一头则是一个铁钩。接着他又掏出一个竹筒还有一副弓箭,那竹筒表面涂上了红色油漆非常显眼,而且两端都是密封着的,弓倒是正常的弓只是箭矢经过改造,并不是尖锐的箭头而是一个圆球。 “比赛开始的时候会把这种箭矢放在这个竹筒里,然后绑在鱼的身上,鱼会带着它在湖中四处逃窜。你的任务就是用这个渔网或者鱼钩打捞起竹筒,然后用里面的箭矢射下浮靶上的箭靶。” “似乎挺简单的,也就是抓鱼的过程可能比较麻烦。” 唐云轩双手交叉抱胸,脸上露出一股自信的笑容。 “哪有那么容易!”勾北齐摇摇头。 “怎么说?” “陆地上要想射中目标都要经过长期训练更何况是水上,唐兄弟还没在船上射过箭吧!船上不同于陆地会随着水流不断波动,这个难度一下子就提高了许多。” 唐云轩哑然,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我们先试一次吧。” 光说不练等于放屁,灵璧湖不算大,他们很快就来到比赛的场所,这里已经建好了一个浮靶。浮靶非常简单,由两条小船作为底座,上面建有一个木塔,只有一丈高、四周挂着九个圆形箭靶。 “这也太简单了吧!我还以为会建一个相柳模型呢?而且这个浮靶是怎么固定在这里的,比赛的时候不会随水漂走吧?” 唐云轩指着浮靶嘲笑了一句。 “下面有一条铜链连在湖底,这里的水很浅,真正深水区不在这里。” 说完勾北齐停下小船把弓箭递了过来。 “别废话了,你先试一试,我看看你的箭法怎么样?” “不用先抓鱼吗?我是说竹筒。” 唐云轩接过弓箭问了一句,毕竟蛟舟会是分两个部分,这前面一部分的训练也必不可少。 “不用,我们的小船可达不到龙舟的速度,我也没有准备鱼,今天只是带你来见识见识。而且抓鱼并不算难,到时候直接捡就行了。” 唐云轩没太听明白什么叫直接捡,只大概猜测到时候抓鱼应该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小船开始绕着那个浮靶游起来,此时果然如勾北齐说的那样湖面的波动渐渐变小,和正常湖泊没什么区别。不过小船在上面还是左右晃动,坐着不成问题但想射中靶子却有些难度。 唐云轩面色沉着眼睛死死盯着箭靶,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搭起长箭、拉开长弓,眼睛一睁一闭开始瞄准。此时他距离浮靶约有五六丈远,据说在比赛的时候这个位置还会摆一道浮圈以防止蛟舟靠得太近。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似乎是觉得已经掌握了小船的晃动频率,唐云轩终于松开了弓弦。 “嗖”的一声长箭飞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只能看向最终目标,可惜那里什么也没出现,因为长箭落在浮靶后面的湖面上。 唐云轩叹了口气,他并没有放弃,再抽出一支长箭弯弓射出,可惜还是脱靶了。接下来第3支、第4支…接连射出,结果也好不到哪去,最靠近的也就是射中浮靶下面的小船。 最后一支了,唐云轩看着竹筒停顿了一下最终将它抽了出来。勾北齐一直静静的划着船一句话没说,这个时候射手需要的是安静、找到感觉,能不打扰最好不要打扰。这一次唐云轩并没有着急开弓,他闭着眼睛站立了一会儿深深吐了几口气,然后才睁开眼睛拉开弓箭对准目标,又经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松开弓弦,长箭应声离开。 两个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随着“砰”的一声长箭结结实实的撞在箭靶上,唐云轩把长弓一头往船上猛地一砸也发出“砰”的一声,然后露出胜利的表情。 箭靶现在还是固定的,等到比赛的时候就会松动,一旦射中箭靶就会脱离掉入水中非常明显。 “不错,果然学过弓箭这么快就掌握了诀窍,看来到时候你会是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到时咱们俩会是对手?” 唐云轩坐了下来。 “不会,今年我加入执法队没法参加比赛,不过我的家族仍然会参赛,到时两支队伍各凭本事。” “那你还来教我!” 勾北齐听了呵呵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本来就是娱乐而已何必在乎输赢!怎么样唐兄弟,有没有胆量参加?等龙舟会举办的时候这附近会挤满人,无论是灵璧城还是湖岸边都是黑压压一片,甚至湖里都会有许多人乘着小船观看。获胜者不仅能得到无数羡慕的眼神,特别是那些女孩的,还能得到5000刀币的奖励!” 唐云轩早就已经跃跃欲试哪里还会反对,立刻应承下来。 “好,我加入。那龙舟会还有多久开始?” “20多天。” “这么快,天还没完全转暖,这要是掉进水里可够呛的。” 唐云轩有一丝担心。 “就当冬泳呗,咱们灵璧源的人可是经常冬泳锻炼体魄,难不成唐兄弟还怕这个!” 勾北齐开始使用激将法。 “我自然不怕,实话跟你说我可是自小下水,中土的冬天要比你们这更加寒冷,这点还真吓不倒我。” 唐云轩也不愿意服输。 “那就好,如此我们就先回去吧,等到龙舟造好的时候再通知你。” 说完勾北齐拿起船桨准备回去。 “就这样?好歹再训练一段时间吧!” 唐云轩有些紧张,虽然他自认为箭术不错但这几次射中几率太低,还是有些担心。 “你不用担心,参赛的人也都是随便练练而已没有特别训练过,如果有哪一家专门训练反而招人口舌,你以前练过弓箭不吃亏。” 勾北齐安慰了几句,然后在他的操纵下小船调转方向向灵璧城驶去。 第五十九章 文字 回到灵璧城时间还早,在勾北齐的建议下唐云轩并没有回文案库,而是直接回家也算是偷了个小懒。 在家里歇了一会儿唐云轩很快又出去了,因为到了书院放学的时间。灵璧书院只负责孩子的午饭和午休,晚上自然还是要接回家中的,放学时间是酉时,这个时间要不了多久天就会黑下来,同时钟楼的铜钟也会告诉全城这个信息。 回来之后唐云轩立刻开始着手做饭做菜,这个季节白昼较短,如果不赶快把饭菜做好,天一旦黑下来就更不好操作了。 淘米、洗菜、生火、做饭虽然以前没做过但也不是什么难事,经过那位大婶的一番教导唐云轩早就掌握了要诀。柴火不能放得太多以免饭菜烧糊,各种佐料也要适量添加否则就会太咸太苦,终于在天黑之前准备了一顿还算不错的晚饭。 这段时间小鸽子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双手托着小脑袋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心事。 回到屋子里唐云轩把饭菜碗筷放好,还加了一盏油灯照明准备吃饭,而那些烧过的柴火也没有随便扔掉,把它们装进床下面的铁盒里,利用余热取暖再好不过,而且还专门设计了用于排烟的管道,不愧是族长们专用的房间设施果然齐全。 这玩意儿叫暖床,是一种夜间保暖工具,其实就是中土世界北方地区的火炕。虽然这里的气候并不像中土北方那样寒冷,多加一床被子也就过去了,但这里的人并不介意有更好的生活方式。 “先吃饭吧。” 唐云轩给小鸽子盛了一碗汤,不过她似乎没什么胃口仍然一动不动。 “先喝口汤,看看我做得怎么样?书院的事情不要急,慢慢来。” 小鸽子终于动手了,拿着汤勺舀了口汤喝下去,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看来味道还可以,喝了几口之后终于忍不住说起今天的事情。 “哥哥,这里的字和我以前学的完全不同,扭扭捏捏、弯弯曲曲,我一个都不认识。” 唐云轩也正在喝汤,听到她的话停下来微微叹了口气道。 “哥哥也是一样,到现在为止也是一个字不认识如同白丁一般,不过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从头开始学,待会我们一起学习争取早点熟悉。” “那前几年岂不是白学了?” 她一脸委屈地说道。 “是啊!来到这里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可不光光是读书识字。” 唐云轩耐心地安慰着。 小鸽子也知道现在的实际情况所以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就此打住问起今天的工作。 “那哥哥在文案库做什么?修书?” “差不多,还有其他工作,不过还没正式开始。” 唐云轩说完一口气把鸡蛋汤喝了个干净,虽然他们从小就被教育食不言寝不语,但现在也懒得管这些,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总会有许多烦恼需要说出来,憋在心里总归不好。接着又盛了一大碗米饭开始吃起来,中途还不忘催促小鸽子,很快二人就把这一桌饭菜消灭完毕。 收拾好餐具桌椅唐云轩点起蜡烛、拿出了那本文字对照簿学习起来,小鸽子也和他并排坐在一起。 “这里面的文字是从最简单地教起,最开始是一二三这些数字。” 唐云轩指着对照簿第一页说道,对照簿有两种文字,上面一排是灵璧源的文字,下面一排则是对应的楷书。 “我们一天认10个字,争取早日把这些全部记住,好不好。” 唐云轩抓着妹妹的小手说道,不过小鸽子却为难地看了一眼那本书然后咽了口唾沫,应该觉得不是很容易。 “好,我们先开始吧!就从一开始。” 唐云轩重振精神开始学习,每一个字都大声念一遍,很快10个字就认完了。 “怎么样?记住了吗?” 唐云轩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前面这些字非常简单甚至和中土的楷书非常相似,所以要记住并不难。 “前面几个还好,后面那些就记不清楚了。” 小鸽子有些委屈,唐云轩也反应过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学习能力还没那么强。 “慢慢来,看来应该买些纸笔回来,这样边看边写要好很多。” 唐云轩小声说着,学习最好的方法是多写多用,一味地看效果反而一般。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我去买文房四宝回来。” 他把对照簿收好然后准备睡觉。 “哥哥,我们是不是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 小鸽子躺在他身旁小声问道。 “嗯,家是肯定不能回了,而且这里的人也不会允许我们走的。” 唐云轩神色有些落寞,每每聊到这里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爸爸妈妈怎么办?他们会来找我们吗?” “这个…” 唐云轩一时语塞,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说爸妈已经不在了吧! “爸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所以安心等着就好,他们一定会找过来的。” 他找了个理由安慰起来。 “奥。” 小鸽子不再说话很快就进入梦乡,可能感觉到了什么吧,唐云轩见状也吹灭油灯渐渐睡去。但兄妹二人不知道的是,一场危机正在袭来,这场危机不仅关乎他们的生死,还关乎整个灵璧源的未来。 第六十章 将军 中土神州江南宣城郡,巳时时分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一个身穿明光铠、腰胯横刀,双目有神、大有儒将风范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进入城内,在其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兵士,也都骑着马。 他左右看看已然发现不对,城内许多地方都有大火焚烧的痕迹,大量百姓正在整修这些建筑物,一些失去房屋的百姓麻木的坐在路边,即便是看到这个大将军也毫无反应。 将军眉头皱起对身旁的一名士兵吩咐道。 “你去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兵士应了一声驱动马匹向那些百姓跑去,将军则继续骑着高头大马前进。 此人名叫朱忠孝,是大吴国皇帝亲封的骠骑大将军,数月前领皇命带兵前往东南讨伐敌国,如今得胜而归领兵还朝正好路过此地。 “这城中各处损毁如此严重,若说是生了火灾也不可能集中爆发,倒是像人为纵火,程先生觉得呢?” 朱忠孝向身旁的谋士寻求意见。 “应该是,不过如此大规模纵火可不是一般人敢干的,看来这里出了不小的问题,还需去找本地刺史问个明白。” 程先生名叫程文宗,是将军的谋士同时也是一位儒学大师,身穿黑色衣服、留着长长的胡须显得和蔼可亲。 “嗯,本帅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二人不再言语继续向前走,不久先前那名士兵也回来了。 “打听的怎么样了?” 朱忠孝开口询问,那名兵士坐在马上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回大将军,前几天有一伙乱民在城中肆虐,到处烧杀抢掠这才造成如今的景象。” “乱民?此地怎么会有乱民?” “那些百姓也不太清楚,据说那一天晚上突然出现而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具体情况只有去问本地刺史大人。” 刺史府距离他们的位置并不算远,一会功夫就到了,此时祝梁雍祝大人正带着衙役站在刺史府前,一见朱大将军到达脸上立刻堆满笑意迎了上去,双手作揖问候。 “大将军大驾光临真是让本地蓬荜生辉,本官荣幸之至啊。” “哪里哪里!刺史大人说笑了,我一介粗人能让刺史大人出门迎接实在是愧不敢当。” “客气客气,还是先进府吧!” 祝梁雍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朱忠孝也不推辞,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并排走进刺史府。程文宗则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而后面那数十名骑兵也被府中的家奴引导着前往后院休息。 “不知这位是?” 祝刺史发现了一身儒生打扮的程文宗。 “在下的幕僚,程文宗程先生,乃是钱塘有名的儒学大师,这次远征东南恰好遇到他便收为己用。” “原来是程先生!” 祝梁雍立刻抱拳问候,对方也是如此,儒生在中土世界地位很高,更何况对方也有一定的名声,所以就算是刺史也不敢怠慢。不过程文宗毕竟不是主角,对话很快又回到祝刺史和朱将军之间。 “大将军此次征讨敌国大胜真是可喜可贺,想必此次回京面圣必然可以加官进爵啊!” 祝梁雍一脸羡慕,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可惜身为文官根本没有征战沙场的机会,自然不可能靠着军功加官进爵。 “啊!这一切还是因为圣上洪福齐天,大军顺应天命才能所向披靡。” 朱忠孝也是个聪明人,并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反而尽数推给皇帝。当然这也是历朝历代所有文官武将的通用套路,凡是有大功劳一切根源都是皇帝洪福齐天,而他们自己只是顺应天命。 “不过本官有些好奇,将军征讨东南班师回朝,按理说应该走运河最为便捷,怎么反而跑到本郡,这岂不是绕了个远路!” 祝梁雍客气完以后开始询问这个问题,他在接到驿站传来的公文时就觉得非常奇怪,可惜公文并没有说清楚原因。 朱大将军在听到他的询问后变得严肃起来,开口说道。 “大军本来确实是打算沿运河返回金陵,不过运河河段突然降雨暴增,冲破河堤无法通行这才不得已改为陆路。” “原来如此。” 祝梁雍点点头,不过对方很快又说出一个原因。 “其实即便改为陆路本来也不会经过贵郡,只是在下存了一个私心所以稍稍修改了路线。” “私心?”祝梁雍十分好奇,什么样的私心会让这位大将军做出这样的事情。 朱忠孝长长叹息了一声。 “游子在外多年岂有不思念故乡的。” “大将军是本地人!” “幼年便因故离开,已经许多年没有回来了,家中母亲经常挂念可惜身体不好一直未能如愿,而在下也因为一直忙于军中事务抽不开身。这次好不容易趁着公务才能一了私心,还请刺史大人不要怪罪。” 说完朱忠孝就对着祝梁雍作揖一拜。 “将军说笑了,这点小事又有什么可怪罪的,本官不是气量小的人。” 虽说朱大将军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合适但祝梁雍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对方刚刚立下大功就算皇帝知道了也未必会怪罪,他又何必自讨没趣白白得罪他了。 三人很快抵达会客厅,祝梁雍自然居正上方,朱忠孝和程文宗则在两侧各找了一个案几坐下,家仆很快端上来热茶,三人各自端起一杯先暖了暖手。 虽说远来是客应当好好接待,但对方带着如此多兵马来到本地却也造成了不少困扰,祝梁雍必须先行说明免得产生误会。 “将军思乡之情在下很是理解,不过有一点还要先说与将军免得引起误会。” “大人请说。” 朱忠孝感觉对方接下来说的很可能就是他想知道的事情,表情严肃起来。 “将军进城后应该看到城内的景象了吧,本郡刚刚遭逢大难自顾不暇,实在是无力接待数万大军!” 祝梁雍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 朱忠孝听完双眼闪过一丝光亮,他一直好奇却苦苦找不到机会开口询问,此时正好来了机会。 “原来如此,这完全不是问题,我已让大军驻扎在城外十里,军中粮草充足绝不会对贵郡产生影响。而且我还下过严令绝对不许将士骚扰本地百姓,毕竟是故乡,在下可不想让乡亲们指着脊梁骨骂。” 祝梁雍听完大感欣慰正想道谢,却又被对方打断。 “其实刚刚进城之时在下就非常好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造成如此大的破坏。有人说是乱民所为,可据在下得到的消息目前最近的一伙乱民也是在江北横行,怎么又会出现在本地?” 祝梁雍两眼无神、一脸失落,皿了口热茶润润嗓子开始解释起来。 “要说也是巧了,本地前一段时间抓获了一名贼人,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但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乱民首领徐温的义子,也不知他是如何流落本地的。正是他招来了许多乱民,他们趁着天黑在城中各处放火制造混乱,然后劫狱。这些也是我们事后从抓住的几个乱民嘴里知道的,可惜那关键之人已经逃远即便想追也不可能再追上,反而白白让百姓遭此大难。” 说完祝大人又叹了口气顺便将茶杯放在案几上。 “是这么回事啊!可惜在下因事耽误,大军启程迟了几天,若是快一点绝不可能让这些乱民如此嚣张。” 朱忠孝意思了一下,不过他又不是神算子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事提前赶往,只是略表心意而已。 祝梁雍自然也没有当真。 “将军说笑了,这种事情哪里能提前知道!若真的能提前预知本官怎么还会在这里当一个区区刺史。” 朱忠孝也没觉得尴尬,开始把话题集中到那些乱民身上。 “要说这些乱民可真是烦人,不好好耕种却到处流窜,把很多地方都搅得不得安宁。江北据说还被攻下了一些城池对朝廷的威胁越来越大,此次回金陵之后在下一定向陛下建议速速发兵平定他们。” 他一边说还一边对着身侧拱手作揖,这些文武官员平日说话但凡涉及到皇帝都是如此态度,也真是难为他们了。说完朱忠孝也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这茶的品质极好,本应慢慢品尝,可惜领兵之人习惯了大手大脚。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乱民,如今天下大乱各国互相征伐,百姓就是想安心耕种也没有机会,都是些穷苦人家迫不得已罢了。我看应该请陛下派人招安,给一条生路,他们自然不会到处为非作歹。” 祝梁雍没有像朱忠孝一样的态度,他是个文官不喜欢打打杀杀,因为就算打赢了也没他什么功劳,不过这也招来了朱忠孝的反对。 “大人这话可就错了,乱民就是乱民哪有什么迫不得已,若不把他们连根拔除早晚春风吹又起。我看您还是太仁慈了,就好比这城中百姓不都是被他们所害,大人身为父母官难道不应该为他们主持公道!” 二人明显话不投机再说下去也未必有什么好处,祝梁雍只得说起其他事情。 “对了,既然将军是本地人那此次回来应该是回乡祭祖吧,不知将军祖籍具体是哪里,本官也好派人先行准备。” “这个倒不急,在下的老家就在城北十里的朱家村,在进城之前已经派人过去通知了,不过还是要谢谢大人。” 朱忠孝双手作揖一拜,态度十分诚恳。 第六十一章 道士徐墨 与此同时在城中一座客栈,蔡公公正一脸铁青的看着面前跪着的十几名壮汉,虽然他们个个虎背熊腰、身强力壮,但此时却惊若寒蝉、瑟瑟发抖。 “你们的意思是说他们兄妹二人逃进了仙境?你们觉得这种话咱家会信嘛!袁公公又会信嘛!养你们这么多人就是干这事儿的!献丹候夫妇已经死了,你们知道这事有多严重吗?如果不能抓住那兄妹二人弄清仙丹的下落,你们的脑袋还有本公公的脑袋都得搬家!到那时候就是袁公公也保不了我们!” 尖锐低沉而又愤怒的声音在屋中轰鸣着,此时的蔡公公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五官都变了形状,几乎想把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本来一切进行顺利,他自认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从献丹候口中套出仙丹的秘密,却没想到突然乱民作乱让这一家四口趁机逃脱。 蔡公公自然不能容忍于是立刻派出人手追击,本意只是将他们抓回来,却没想到这些人下手没个轻重,居然直接将那夫妇二人射死,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不过这人也极为阴险狡诈,立刻将这件事情推到那些乱民头上,反而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当然他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瞒住朝中的文武百官,时间一长总会有人落井下石参他一本。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兄妹二人,从他们那里得到仙丹以此博取皇帝的欢心,否则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皇帝并不介意将他绳之以法给百官一个交代。 十几个壮汉此时也是惊恐不已,赶忙开始解释起来。 “公公,我们说的话可都是真的,若有一个字虚假必定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为首的壮汉竖起手指对天发誓,可惜这些并没有让蔡公公满意,他冷哼一声道。 “发誓有什么用?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如果真的有用这天下哪还有这么多叛徒。” “绝无虚言!公公,我们都亲眼看见仙境打开,那里郁郁葱葱、到处生机勃勃,和外面的景象完全不同,只有传说中的仙境才可能如此。” “是啊!我们都是亲眼见过的。” “没错,山下的那些百姓也可以作证,他们曾经在山中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有绿色的怪物还有会说话的动物。” 所有人都跟着叫了起来,这些人当日见到那番景象都被吓得不轻,可就这么回去又不是个事儿,于是硬着头皮在山下的小镇待了许久,希望能找到一些东西回去交差。他们的运气不错,居然真的让他们遇见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道士。 “公公,我们句句属实而且此次还带回来一个道士,他可以证明真的有仙境存在,并且据他所说那里面还有不少仙丹灵药。” 蔡公公听他们说找来了一个道士本来也没在意,只觉得肯定是他们找的托,这些人为了活命什么事儿都编得出来。正想把他们轰出去却又听到有不少仙丹灵药,于是又有所迟疑,想着要不还是先看看再说吧,毕竟仙丹都有了如果说还有仙境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们是说那个道士知道仙境,而且里面还有仙丹灵药?” “是啊!是啊!” 众人闻言大喜,看来只有仙丹才能引起蔡公公的注意,这次他们的小命算保住了。 “嗯,那好吧,把他带上来让本公公看看,若是发现有假定饶不了你们。”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道士便被领了进来。 这道士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怀抱拂尘、背背宝剑,明明年逾古稀却鹤顶龟背、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一看便是得道高人,刚一入屋单手就捏了一个法诀对着蔡公公道。 “无量天尊,贫道白云观观主雷云子徐墨,拜见公公…” 第六十二章 唇枪舌战 刺史府会客厅,朱将军和祝刺史正在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大笑,然后便看到蔡公公走了进来。 “哎呀呀!原来是朱将军大驾光临,刺史大人你可真不地道,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咱家也好提前迎接啊!” 蔡公公一进门就故作生气,然后走到朱将军面前拜首作揖。 “大将军的威名咱家可是如雷贯耳,今天能亲眼所见真是三生有幸,可惜未能亲自迎接真是罪过,咱家为表歉意在凤玉楼订了一桌酒席,不知大将军可否赏脸?” 这里三个人只有一个是武将打扮很容易分辨,但蔡公公对着他拍了一堆马屁却不知何意。朱将军并不认识此时是一脸懵逼,只好扭头向祝刺史求助。 “不知这位是?” 祝梁雍撇了蔡公公一眼脸色明显不好,但还是开口介绍起来。 “这位是金陵的蔡公公,专程来为袁公公办些事情。” 朱忠孝恍然大悟,蔡公公是谁他虽然不知道,但这袁公公可是如雷贯耳,于是立刻站起身来回了一礼。 “原来是蔡公公,真是失敬失敬。” “无碍无碍,咱家…” 正当蔡公公想和朱将军搞好关系时却被刺史大人打断。 “朱将军,本官要提醒你一句,你刚刚得胜归来正是风光无限之时,可千万不要结交一些不能结交的人误了前程…” 说完轻轻抿了一口热茶不再言语。 朱忠孝听了这话身体一慎,蔡公公更是眼中寒光一闪,嘴角抽动着呵斥道。 “祝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祝梁雍将茶杯往案几上猛的一放,剧烈的震动将茶杯中剩余的茶水都震了出来,然后恶狠狠的说道。 “还用本官言明吗?献丹候夫妇惨死,不知公公要如何向陛下解释,向满朝文武解释?” 献丹候唐世尘及其夫人身亡的消息祝梁雍早就已经知晓,这可把他气得够呛,当时就把这位蔡公公骂的狗血淋头。毕竟当朝勋贵惨死在他的治下,这责任是无论如何也撇不清的,于是他打定主意和这位蔡公公划清界限,至于会不会得罪那位袁公公已经管不了了。 “解释?” 蔡公公诧异,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面无表情的反驳道。 “刺史大人可是说笑了,这关咱家何事?献丹侯夫妇死于乱民之手这是人尽皆知的,此事起因还是刺史大人治理地方不力以至于乱民四起,我想该解释的应该是刺史大人你吧!” 这位蔡公公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对推卸责任这一套可是驾轻就熟,轻而易举的把锅甩到了祝梁雍头上,不过祝梁雍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冷笑一声说道。 “蔡公公倒是厉害把一切都撇的干干净净,可公公以为这满朝文武都是傻子不成,陛下难道看不出其中的问题?公公将献丹候夫妇抓入监牢可是全城皆知,而且在献丹候身上我们还发现了大量刑讯逼供的痕迹,然后当天夜里他们夫妇二人就死在街上。难不成那些乱民会先将他们放出监牢然后毒打一番再一箭射死,这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祝梁雍虽然说的理直气壮但也心虚的很,毕竟抓捕献丹候夫妇的官差可是他派去的,如果真的要查根溯源他也绝对跑不掉。 不过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尽可能的把事情往对方头上推,而且他早有准备,将蔡公公来到这里的消息通报给城中的一些大户,很多人都见过蔡公公进出监牢。 “大人这话咱家可听不懂,您才是一郡之首,咱家怎么能把侯爷夫妇抓进您管理的监牢,这可有点匪夷所思。” 可惜蔡公公也不是好惹的,立刻抓住对方的软肋,祝梁雍听完自然是脸色铁青却也无法反驳。 “朱将军,你也莫要听祝大人胡言乱语,其实此事有一些隐情还请听咱家慢慢讲来。” 战退祝大人后蔡公公脸色一变再次堆满笑意,拉着朱忠孝的手跪坐到其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将这献丹候说成私藏仙丹不献与陛下、反与乱民勾结的逆贼,而他则是为了皇帝鞠躬尽瘁的忠臣。如今那侯府的两个孩子已经带着仙丹逃往山中一处仙境,现在当务之急是发兵前往那里抓住二人夺回仙丹。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蔡公公终于说完了,本想喝杯茶解渴,左右看看却发现根本没有他的,于是只好咽了口吐沫忍耐着。 朱忠孝听完默不作声,他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自然精通语言的艺术。这位蔡公公虽然说了许多但真正有用的一句没有,可对方身后毕竟还有一位袁公公,他不想得罪于是只好谨慎的问道。 “公公此次来此公干可有圣旨?” “没有。”蔡公公摇摇头。 “那口谕呢?” “也没有。”又摇摇头。 朱忠孝不再说话,感情对方什么都没有只是自作主张,然后就害死了当朝勋贵还要拉自己下水,让他领兵去所谓的仙境夺回仙丹,当真是无耻之极。可他毕竟不是祝梁雍还不愿意直接撕破脸,只好委婉的说道。 “公公所言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所谓仙境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公公怎么能当真呢?” 蔡公公听朱忠孝这样的话以为对方是愿意出兵的只是不太相信而已,当下哈哈大笑起来。 “咱家知道这事确实是匪夷所思,如果咱家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敢乱说。” 朱忠孝一脸疑惑,难不成对方进去过,没等他继续问下去蔡公公就张开嗓子对门外叫了一声。 “徐道长,请进来吧!” 第六十三章 骸骨 话音刚落徐墨便走了进来,后面还有几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木盒,这木盒有些像棺材但短了半截。 “无量天尊,贫道见过二位大人。” 徐墨手中捏着一个法诀对二人拜道。 朱忠孝和祝梁雍、程文宗三人看看他又看看那个木盒,祝梁雍率先发话。 “原来是徐道长!咱们可是许久不见啊。” “祝大人认识他?” 朱忠孝问道。 “是的,徐道长道号雷云子,是敬亭山白云观观主,此人道法高深、善于卜卦,在本地甚有名望。” 祝梁雍简短的介绍一番,又指了指那个木盒问道。 “不知徐道长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有您这是…” 徐墨并未回话反而是旁边的蔡公公开口解释。 “是本公公请徐道长前来的,他会向二位大人证明仙境确实存在。” 三人听后再次看向徐墨,眼神充满疑惑,看这架势难道仙境真的存在,可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徐墨呵呵一笑将手中拂尘一甩换了个方向放好,然后反问一句。 “其实说是仙境有些不太合适,不知二位大人可曾听闻过桃花源的传说?” 朱忠孝和祝梁雍对望了一眼,桃花源记他们自然听过而且还会背诵,这可是东晋大诗人陶渊明的名作,至今已经流传了数百年。 “自然听说过,这和仙境有什么关系?” “莫急,请听贫道慢慢讲来。” 徐墨在大厅中来回走着同时开始细说起来。 “中土神州地域广阔,除了我们肉眼能看到的范围,在这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空间,这特殊空间虽不及中土辽阔却也有百里大小,其内别有一番天地。那里山川河流应有尽有,花鸟鱼虫、豺狼虎豹种类繁多,而且土地肥沃、景色宜人。” “这特殊空间与中土神州分离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互相连通,千百年来无数百姓误入其中,从此在里面繁衍生息。由于既不用缴纳苛捐杂税也不用服各种徭役,生产所得皆归自己所以生活富足、吃喝不愁。不过虽然与世隔绝,但千百年来总会因为各种原因泄露一些信息出来,于是便有了世外桃源的传说。” 祝梁雍和朱忠孝再次对看一眼,他们仍然是一脸我不相信的表情,最后还是祝梁雍开口问道。 “桃花源记中所记载的那处桃花源确实与道长所说的极其相似,所以道长的意思是说那处仙境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吗?” 徐墨听完摇了摇头。 “这世上哪有什么仙境,只是民间传说罢了,但这样的空间却是真实存在,而里面的人将其称之为源境。” “源境?”二人小声念叨了一句,接着又继续道,“如此奇异之处实在是匪夷所思,道长是如何知晓?又如何证明它的存在呢?” 徐墨微微一笑,开始介绍起自己的生平。 “贫道自幼学道,因为天资聪颖不过30岁便道法通玄,故而外出游历名山大川。多年前在黄山游历之时发现一处奇异所在,进入其中之后才发现里面居然有人类生存。贫道与他们相处多时,得知这些人都是春秋时期吴越两国遗民,他们畏惧战争逃入源境从此避世不出在里面繁衍生息。那源境之中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出中土数倍,百姓丰衣足食顿顿有酒有肉,甚至家家户户拥有丝绸瓷器。” 听徐墨描述完源境中人类生活的富足场景,二位大人是既震惊又疑惑,震惊的是这叫源境的地方生活如此美好,即便称之为仙境也丝毫不为过,而疑惑的则是它真的存在吗? “道长所说只是你一人所见,不知可有其他证据?” 徐墨早就想到他们会这么问,于是不再说话而是用证据说服他们,只见他走到那个木盒旁边然后吩咐几个壮汉将其打开。 “几位大人请看。” 朱忠孝和祝梁雍、程文宗纷纷站起来走上前向木盒里面看去,之后纷纷一脸震惊之色。 木盒里面是一具骸骨,准确的说是一具只有上半身、通体翠绿的人形骸骨,只是稍小一些似乎是女性或者少年的骸骨。骸骨从腰部被斩断,断面十分光滑似乎经过打磨一般,实在难以想象有什么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看着三人震惊的模样蔡公公一脸得意,走上前来说道。 “二位大人看见了吗?这就是证明那仙境,啊不,源境存在的证据,这东西确实是某种人型生物的骸骨无遗。咱家刚刚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翡翠雕琢而成,但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大块的翡翠,而且还雕琢成这种模样!” “难道桃花源的传说竟然是真的!那这骸骨又是什么东西?” 朱忠孝和祝梁雍在震惊多时后终于回过神来。 “这源境之中十分奇特,除了后来进入其中的人类还有许多原生生物存在。就比如这骸骨,其实是一种名叫木傀的生物的骸骨,他们外形与人类相似而且一样拥有智力、可以说话学习。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奇异生物,不过这些奇异生物与人类的关系并不好,他们争斗多年也算是血债累累。” 徐墨在旁边向二人解释。 “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居然还有和我们人类一样可以说话、学习的生物。” “本官看未必,应该只是一些山中蛮夷误食了一些毒物才会变成这样。” 两位大人久久不能平静,对这具骸骨各自有各自的理解,祝梁雍接着又问道。 “若是真有这种神奇所在,也就是道长所说的源境,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曾有人发现?我记得在桃花源记中也说过,那个捕鱼人曾带领官府前去寻找却一无所获,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 徐墨看了一眼木盒中的遗骸露出不可言状的表情。 “刚刚贫道不是说过嘛,这源境是一个特殊空间,平时与中土神州分离,只有到特定的时间二者才会连接打开一条通道,那个时候才能进入。一旦超过这个时间通道就会关闭,而且每次通道出现的位置还不一样,所以那个捕鱼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进入的。” 两位大人点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解释。 见事情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蔡公公喜笑颜开,立刻凑到朱忠孝身前。 “朱将军,既然咱们已经知道逆贼子女逃入这个叫源境的地方,那就赶紧发兵去追捕吧,这样咱家也好早日向陛下报喜。” 朱忠孝看着蔡公公那张因为笑容而五官挤在一起的脸,着实有些恶心,但还是忍住平淡的回答道。 “公公说笑了,你这一口一个逆贼说的是谁?我可不记得陛下剥夺了他们家的爵位。” “这…咱家一时口误,还请不要见怪。” 蔡公公语塞说不出话来,他已经看出来这位朱将军是不会给他面子的,而他又没有皇帝的圣旨或者口谕,自然也无法命令他。本来他是打算自己派人跟这位徐道长前往那处源境要人,但听徐道长说那里的人为了防止被官府发现一向许进不许出,只怕人要不到他派出的人也会被留下来。正是一筹莫展之时听到朱将军来到此地,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大将军,如今天下纷乱,朝廷正是急需粮草、兵员之时,陛下为此多次颁布法令严禁百姓逃跑。而那处源境不仅粮食产量惊人,据说还躲藏着10万百姓,这可是10万人,若是将军可以将他们收归朝廷管辖必然又是立下一个大大的功劳…” 朱忠孝听蔡公公这么一说突然动了心,他戎马一身、屡建大功就是为了封侯拜相、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确实不好拒绝。 “10万人?蔡公公所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这可是徐道长亲眼所见,所以咱家才催促大将军赶紧发兵,以将军手中数万大军之威还怕他们不听话!” 蔡公公满脸笑意,在他看来很快就可以将那兄妹二人缉拿归案,仙丹也可以手到擒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 朱忠孝却摇了摇头,一脸担忧。 “可发动大军非同小可必须要有陛下旨意,这一次我是领兵讨伐敌国自然无碍,但是战事已经结束需要领兵还朝,如果继续发动战争那可就是私自调动兵马,此罪视同谋反啊!而且还有一点,虽然有这具骸骨为证但这件事终究太过匪夷所思,如果没有更加充分的证据恐怕陛下也不会同意发兵的。” “那要怎么证明?”蔡公公赶忙问到。 “自然是眼见为实,必须有一队人马亲眼见到那处源境,最好是再抓几个人回来审问。” 朱忠孝说完又面向徐墨。 “但这也是最困难的一点,徐道长刚刚说过那处源境只在特定时间才会打开通道,而且每次位置还不一样。可这特定时间是什么时候,总不能在大山中专门派人马等着吧,如此巨大的山脉需要多少人马?” 徐默听完呵呵一笑,摸摸胡须说道。 “将军不用担心,此事不是问题,贫道刚刚说过曾经进去过,既然能进去自然能知道通道何时何地打开!” 几人听了大感诧异,而蔡公公则是满脸惊喜。 “道长知道如何进入?” “不错,那处源境运行是有规律的,以奇门遁甲之术便可以推算它的轨迹,只要知道它的运行轨迹自然可以知道通道何时何地打开。” “那通道何时打开?” 蔡公公火急火燎的追问起来,其他三人也是一脸询问之色。 “这个…”徐墨道长面露难色,但也只是一瞬间,“在这里说不太清楚,几位大人若是不弃可否移驾白云观,在那里说明要好得多。” 几个人已经听到这里自然不可能中途放弃,纷纷点头赞成,很快他们便骑马来到敬亭山脚下白云观中。 第六十四章 浑天仪 白云观中,徐默先是命人上茶客道了一番,然后将他们几人带到一处特殊房间中。 这个房间内部并不是正正方方而是呈半球形,正中间上方有一个圆孔,可以从那里看到天空,而正中间地上放着一台巨大的机器。它约一丈大小由几个大小不一的铁环内外嵌套而成,四面有4条铁龙支撑。 “浑天仪!”祝梁雍一眼认出,然后看向徐墨。“没想到徐道长对天象还有研究。” 这浑天仪早在西汉之时便已经出现,后来又经过张衡的改良,是专门用来研究天象、星辰的工具。 “我道家研究奇门遁甲、九宫八卦与天象星辰息息相关,自然需要浑天仪。” 徐墨此时已经放下拂尘和宝剑,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得意。 “用这个东西就能测算出源境入口出现的时间?” 朱忠孝看着浑天仪好奇的问道。 “不错,只要结合星辰轨迹以及黄山中阴阳五行的变化就可以推算。” “黄山中的阴阳五行,为什么是那里,这里的不行吗?” 朱忠孝又问了一句,徐墨摇摇头回道。 “不行,因为那处源境正是隐藏在黄山的连绵大山之中,它的通道也只会在那片大山之中打开。” “既然如此,道长为什么要把浑天仪还有白云观建在这里?建在大山里面不是更好吗?这隔着数十里路不会有影响吧?” 蔡公公一连发出好几个疑问,可徐墨听了却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无奈。 “贫道毕竟只是个凡人,即便已经道法通玄却也不可能不饮不食,所以只好在接近城市的位置建了这座白云观,靠着布道算命赚取一些钱财为生。不过好在浑天仪需要的只是星辰轨迹所以在何处都可以,至于山中的阴阳五行变化则由贫道亲自去观察也不用担心出错。” “那徐道长这些年两地来回跑也是相当辛苦啊!” 祝梁雍赞赏道。 “还好还好!” 徐墨随口回道,不过蔡公公已经等不及了,急吼吼的在旁边催促。 “徐道长,那处源境的入口通道到底何时何地出现?你就赶紧开始吧!” 徐墨听到他的催促并不着急,只身向前走到浑天仪跟前。 “这源境是依附于中土神州而存在的,它就像这天上的日月星辰一般不断围绕着大地运行,并按特定的时间回归中土世界,等二者接近的时候通道就会打开,一旦远离又会关闭。” 祝梁雍听到这里略有所思,然后提出一个猜测。 “那如果源境停止运行会怎么样?会不会与中土世界融合连为一体。” 这让众人大为诧异,这岂不是开疆拓土! “想的很好但结果估计很糟糕!” “怎么糟糕?” “源境运行的内在逻辑十分复杂连贫道也不太清楚,刚刚所说也只是一种比较简单的理解。它自成一个世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但千百年来却总要回归中土必然有特定的原因,一旦停止贫道也不知究竟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会永远脱离中土世界。” 众人听完都愣住了,永远脱离中土世界是什么意思,以他们的见识实在无法理解。 似乎觉得差不多了,徐墨摸了摸胡须指着地面和四周墙壁说道。 “现在我们以地面作为中土神州,而源境就是在这墙壁上运转的光斑,它在墙壁上周而复返。”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发现穹顶之上有一个光斑正在缓缓移动,而光斑之所以移动是因为浑天仪的几个铁环正在缓缓转动,一道从房屋顶上照下来的光被浑天仪上的镜子反射到墙壁上,但让人奇怪的是这浑天仪居然不需要借助外力就可以自行运转,也不知是何原理。 徐墨看着那个光斑掐指算算,摸摸胡须似乎十分满意,然后转身对众人说道。 “按照贫道的推算再有二十几日源境的通道就会打开,大致位置我也已经推算出来了,过会儿在地图上给各位大人标出来。” 蔡公公一脸笑意似乎已经看到仙丹出现在眼前,而另外几人还是比较谨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徐道长,本官还有一问!” 朱忠孝开口。 “大人请讲。” “这源境的通道会打开多久?下一次打开又是什么时候?如果真到了必须调动大军的时候能安全出来吗?” 朱忠孝是久经沙场的猛将,在他看来一群生活在源境中的人类脱离世间数百年,恐怕根本不懂行军打仗不足为惧。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如果通道关闭大军能不能安全退出,毕竟那时候源境可就是一块死地,落入死地是极其危险的。 好在徐墨给他定了定心。 “通道打开一般十日,距下一次打开还有几个月,将军不用担心会被困在其中。” 朱忠孝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他并没有问出来,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先确定这所谓的源境到底存不存在。 “如此就好,那我们便安心等上二十日,待到源境打开就发大军进去要人,顺便让这些山野蛮夷知道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然这一切还要仰仗大将军。” 蔡公公脸上喜笑颜开,可是他的这张脸让人看了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朱将军也不怎么配合,还是不冷不热的回道。 “这件事情还要慢慢说,本将军要先将这数万大军带回金陵,否则定然引起陛下猜疑。等到确定那处地方确实存在再上报给陛下,届时再请陛下发兵不迟。” “将军说得对,而且在本官看来未必一定要动用大军,所谓上交伐谋应该先派人前去招安,如果他们愿意归附也少了一场杀戮。” 祝梁雍也立刻接了一句。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蔡公公觉得只要通道打开就带领大军杀入其中,倒时容不得那群山野蛮夷不听话。 “蔡公公,行军打仗非同小可,不仅仅事关兵士,朝廷、民间也息息相关,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倘若将数万大军在这里驻扎一个月之久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又会怎么认为?本地官府又能否支撑粮草?这些都必须考虑。” 朱将军看他这副模样只好耐心解释起来。 “那先上奏陛下不就行了。” 蔡公公还是没有放弃,但立刻就无话可说了。 “公公这样急吼吼地上奏上去,如果到时候发现根本没有那处地方该怎么办?这可是欺君之罪!” “这…” 蔡公公终于放弃了,现在上奏确实有些急了,不过他也打定主意先回一趟金陵将事情报告给袁公公,让其在陛下身前吹吹风。 “如此我们便等上一个月吧,本将军要先行回乡祭祖然后返回金陵,等时间到了还要请祝大人从旁协助一二。” 说着向旁边的祝梁雍抱拳一拜,祝大人也赶紧回礼口中连说没问题,谈话结束几人在徐墨的挽留下又在白云观歇息片刻方才返回城中。 第六十五章 家族产业 灵璧源中一晃又过去十多日,兄妹二人渐渐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没人知道一场危机正在靠近。 这一天唐云轩再次被别的部门借调,前往工坊区送一批材料,也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文案材料。 “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听这些院子里似乎有不少声音,有人的也有其他东西的。” 走在路上几人聊了起来。 “这里是工坊区自然是一些手工作坊聚集的地区。” 姜堰、晓洪泽依旧跟他一起。 “手工作坊?是做什么的?” “各种手工制品,毕竟除了吃喝我们还有很多需求,比如造船坊、染布坊等各种制作家用制品的作坊。” “所有作坊都在灵璧城?” 唐云轩朝这些院子看了看,可惜院墙都挺高,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也不全是,这些是为了取水方便或者运输方便才建在城内,还有一些比如瓷器坊就建在城外,据说他们有独门秘方害怕外泄所以只在自己的村子烧制。不过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因为即便是城里的这些作坊,里面的工人也都是各个家族自己的成员,外人根本进不去。” 晓洪泽收起一直在看的小书歪着头盯着这些院子,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唐云轩对这些作坊来了兴趣,继续追问道。 “那这些作坊都是哪些家族的?他们也都有特权吗?外人不能碰吗?” “不。”晓洪泽立刻摇头否认,“除了夫家有特权外其他的家族并没有,他们只是因为有独门技术才能控制某一个产业,如果其他家族有更好的技术完全可以取而代之。比如尚家就掌握了制墨技术,而季家则掌握了染布印花技术,还有庆家掌握了瓷器烧制技术,这些家伙都是敝帚自珍绝对不允许技术外流,并借此赚取了大量财富。” 唐云轩总算弄清楚这些产业的归属,如果再加上夫家控制的盐铁专营以及勾家的造纸术,整个灵璧源所有事关民生的产业大致都浮出水面。好在最重要的粮食生产没法被控制,否则整个灵璧源基本就是这几个家族的天下了。 “可这么多年外来者误入的也不少,就没有把这些技术传播开来吗?” 唐云轩好奇,可晓洪泽双手一摊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你就想得太好了,虽说灵璧源数百年来确实进来不少人,可大多数只是普通的农人、猎户,对这些技术一窍不通,连你也是一样。就算偶尔有一个精通这些技艺的工匠误入,也会被那些大家族通过族长会强行索要回来,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唐云轩听后大感吃惊,觉得这实在太霸道了,于是连忙问道。 “那些家族就心甘情愿地把人交出去?”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都是一些中小家族扛不住族长会的压力,除非本身就是个大家族还有可能,可那也要让那些工匠落到他们手里才行。” “族长会这么做似乎有些过分了,这几乎是在公开袒护大家族啊!” 唐云轩有些不满。 “什么叫袒护啊!” 晓洪泽听了他的话并不赞同,立刻纠正道。 “族长会这么做可都是按照《公约》来的,在一开始签署公约的时候大家就约定,一旦有外人误入必须交给族长会处理,当时谁也没有反对。只不过谁都没想到这一条规定后来却成了族长会袒护大家族的手段,说来只能怪自己没能深谋远虑。” 好家伙,这就叫合法合理的给自己捞好处。 唐云轩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然后又撇了晓洪泽一眼,觉得这个家伙也是大家族出身说话未必公正,说不定他的家族也占据着什么产业,于是问道。 “那你的家族有没有控制什么产业?” “没有!”晓洪泽摇了摇头,神色有几分说不出的滋味,接着低头补充道,“并不是所有的大家族都有独门绝技能控制某个产业,只怪我们家当时运气不够好没有抢到。” “抢?” 唐云轩语气浓重的重复了这个字,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次晓洪泽闭口不言没有回答,而姜堰则把唐云轩拉过来小声解释起来。 “在王权没有被推翻前这些技术都控制在两大王室手里,他们借此诈取了大量财富,后来王权被推翻这些技术就被几个家族瓜分,于是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唐云轩点了点头,果然哪里都是实力说了算,就算是在看似公正的灵璧源,背后仍然充斥着拳头。也不知道晓洪泽的家族在当年的倒王运动中出了多少力,如果出力极多却什么都没得到那确实让他们难以接受。 第六十六章 印刷术 就在唐云轩等人闲聊正欢的时候,工坊区的某个小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前忙后。 “姬然,怎么样了?还没弄完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哼嗯叽叽地叫起来,声音很小一听就觉得虚弱不堪、命不久矣,果然不久后一个头发、胡子已经花白的老者颤巍地从里面屋子走出来。 他面容憔悴似乎生了一场大病,眼窝深陷状态有些不好,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冬衣,是天气最冷的时候才会穿的那种,现在穿可有些不合适。 “正在做,总得给我一些时间吧,哪有那么快的!” 姬然忍不住抱怨,这个人是他的六叔,一直在城里做糖人的小生意,上次他和姬玉一起进城就是来找这位六叔的。然后姬玉带着他的所有家产偷偷跑路而他则被留在这里帮忙,说来也真是巧,没几天这位六叔就得了一场重病一直躺在床上,然后所有的工作都落在了姬然身上,这段时间可把他累得够呛。 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六叔正在琢磨一种神奇的技术,以后能够赚大钱他早就金蝉脱壳拍拍屁股跑路了。 “我说六叔你也是,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不会是故意的吧!” 姬然愤愤地说了一句,他完全有理由这样猜测。 “你以为我想!生病这东西又不是人能控制的,像我这么大年纪生病可真是要了老命,哪还敢故意。” 这位六叔也是一脸不乐意,在他看来姬然的意思似乎是在说他故意偷懒,这可不能接受。 “那你还是进去好好躺着吧,这段时间买药花了不少钱,好不容易好一些可别再恶化了,否则咱们家就要开席了。” 姬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但这句话明显激怒了六叔,他破口骂了一句。 “你们家才要开席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于是补充骂了一句。 “不对,是你们那一房才开席了。” 骂完就剧烈咳嗽了几声。 姬然叹了口气,扭头看他一眼很快又回过头来,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最好赶紧回去躺着,要不然这话就成真了,我这里还要看着炉子可没空搭理你。” 说完就打开炉门拿起一根木柴塞了进去,这是一个砖石搭成的火炉,里面正燃烧着熊熊火焰。 开门的一瞬间气浪冲出把姬然熏得身子向后退了退,这已经快成了条件反射,由于炉火太旺一旦打开炉门气浪就会冲出,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就会迎来一阵热浪的洗礼,姬然的眉毛和一小撮头发便是如此牺牲掉的。 虽说是好意不过那位六叔并没有领情,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然后裹紧身上的衣服大声叫道。 “我都躺了10多天了再躺下去只怕骨头都要散了,出来走走反而舒服一些。” 见他这个模样姬然也懒得再说,这位六叔一向固执,以前他儿子说话还会听一听,不过病死之后就没人劝得动了,后来连老伴儿也不在了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我还是要再叮嘱你小子一句,可别动什么歪心思,也别出去到处和人显摆,要是把我的东西泄露出去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六叔虽然一副病怏怏似乎马上要归西的样子,但却一点没有丢了气势。 “知道了。”姬然懒洋洋地答道,“你每天都要说一遍烦不烦啊!” “不说我怕你记不住,要不是你小子这次从大山里面带出那种泥土,我是决计不会让你帮忙的,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卖了。” 六叔也清楚姬然的人品,所以时时刻刻都在防着他,就是不知他说的那种泥土是什么东西似乎非常重要。 “您这说得哪的话,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您可是我亲六叔啊。” 姬然连忙否认表示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人,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不好说了。 “倒是您这个方法到底靠不靠谱?咱们都失败多少次了,要是再失败下去这点泥土就要消耗殆尽了!” “这要实验过才能知道,但我坚信我的思路是对的。” 六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强调他的思路正确。 “没说您的思路不对,但思路再好没法实施又有什么用!”姬然郁闷,然后又夸赞了几句,“不过这个点子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听起来还真不错。” 六叔听到这也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似乎也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他再次裹紧身上的衣服兴高采烈地说了起来。 “那是!这也是我听几个外来者后裔闲聊时想到的,据说中土世界出现了一种叫雕版印刷的技术可以大规模复印书籍,只需要将文字刻在木板上然后刷上油墨就可以印在纸上,不需要一个字一个字誊抄。你也知道咱们这里的书籍全靠手抄速度太慢花费又高,所以价格不低非常不利于传播,如果咱们能把这种技术摸索出来可就不得了了,说不定可以成为那些大家族一样的存在。” 原来他们两个人正在摸索雕版印刷技术,这种技术在中土世界已经成熟并且大规模使用,造成的结果就是书籍的成本大幅下降,文化的传播更加便捷。 姬然听了也是恍然大悟,立刻回头看着六叔吃惊地问道。 “原来如此,是那些外来者后裔说的也就不奇怪了,不过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族长会的那几个大家族不用,反而是您在这里鼓捣。” “看好你的炉子!”六叔大吼一声,姬然赶忙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看炉子,但仍然不忘先前的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了。” “因为那个外来者也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技术一无所知,所以他们无法复制。” 六叔不得不透露原因,可姬然皱了皱眉,这个理由他不太能接受,立刻反驳。 “不过就是在木板上刻字罢了有什么难的?咱们这谁家还没有印章啊!连石头都能刻何况是木头。” “你懂什么!真这么简单为什么以前没人这么做!”六叔再次骂了一句。 “我做过实验,发现雕版一旦涂上油墨没多久就会板结凝固根本无法继续使用,和那些外来者说的根本不一样。” “那可以用石头啊,不就是拓印石碑吗?”姬然还是不死心。 六叔听了这话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对方,这次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慢悠悠地问道。 “在石碑上刻字你知道要花多大的功夫吗?需要极为熟练的雕刻师傅,大量价格昂贵的专用石料,关键石头很脆所以刻出的字必须非常大,用纸量猛增论成本还不如手抄便宜了!” 姬然听完不再说话,六叔说的这些理由无可反驳,反而是他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当然这种沉默并没有坚持多久。 “既然如此需要改进的不应该是雕版技术吗?为什么你要把主意打在这种泥土上?这种泥土和普通泥土又有什么不同?” 姬然一连好几个问题,六叔坐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似乎这样舒服一些,然后慢悠悠道。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要改进以那些大家族的人力财力要做到轻而易举,但这么长时间他们也没啥反应说明其中肯定遇到难题,要么是技术不行要么是我们这儿的材料有问题,木材和油墨都有可能,你也知道源境和中土世界有太多不同了,如此我也懒得和他们凑热闹干脆另找办法。” “就是这种泥土?” 姬然满心疑惑地瞥了一眼脚边的那袋泥土,这是他上次从山里带出来的,可惜只有拳头般大小几次实验已经快消耗完了。 “没错!”六叔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从家族族谱里看过一些关于大山的记载,在那里有一种白色泥土,据说受热之后会变成石头。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可以得到这种泥土,在上面刻上字然后烧制成石板,那就可以代替木板印刷书籍了。不过那里都是木傀的势力范围我们没法进去,当时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给我搞来了。话说以前那些木傀一旦抓到人类擅闯大山不都是等着拿钱赎人嘛,怎么这次就直接把你放了!” “小爷自然有小爷的办法…” 姬然怡然自得地吹捧了自己一句,正在得意之时突然“啊”了一声,然后立刻双手捂住后脑勺,随后一只鞋掉落在地上。 “什么小爷小爷的,你在谁面前自称小爷?没大没小的!” 六叔扔出一只鞋然后不客气地吼了一句。 “口误、口误。”姬然摸了摸后脑勺可怜兮兮地说道。 六叔气出了也懒得计较下去,开始叮嘱他一些事情。 “所以呀你要好好干,这可是对我们整个家族都大有好处的事情。你小子什么德性我还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弄来那种泥土我是万万不会让你参与进来的。” 姬然一听这话有些来气,把鞋带来的疼痛扔在一边,站起身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 “六叔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我这副德行!” “哼!”六叔翻了他一眼也懒得多费唇舌,开始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姬然见对方一点反应没有有些来气,但想到对方毕竟是长辈又不好计较,只好也“哼”了一声继续手中的工作,不过工作实在太过枯燥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动起嘴来。 “其实你这方法不就是烧制陶片嘛!咱们灵璧源的人不都会嘛,未必需要这种泥土。” “普通陶器确实没问题,可像这样一大块平板还要刻上几百个字却还烧制不出来,非常容易变形影响印刷效果。”六叔无奈叹息道,“整个灵璧源就算是善于烧制瓷器的庆家也未必能做得到,否则他们早就干了还能等到我们。” 姬然睁大眼睛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是,于是彻底放弃质疑六叔转而笑眯眯地恭维起他来。 “看来咱们灵璧源的印刷术还得靠六叔来发扬光大。” “你倒是会说话。”六叔面露喜色也没拒绝,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恭维。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姬然很快又指出他的不足。 “六叔的思路自然没错但这具体方法可能还有些问题。” 姬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炉子里的东西已经到时间了,他打开炉盖用铁钳从里面拿出一块烧红的东西,这玩意儿极小只有手指般大。 姬然把它放在旁边的地上自然冷却,不一会儿功夫红色就渐渐褪去露出真容。 这是一个方形的泥块最上方还凸出着一个字,可惜的是同时还有一道裂纹几乎环绕整个泥块,这个泥块又报废了。 “你看,还是这个样子,各种火候、时间都试过了,你的方法果然不行。” 姬然泄气的说道然后在院子四处活动了一番,为了烧制这个东西他坐了足足一个时辰感觉腰酸背痛。这人也真是奇怪,无论是站久了还是坐久了都会觉得不舒服。 六叔双眼紧紧盯着泥块也是一脸失望,然后抬头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之后才喃喃自语起来。 “真是奇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有什么诀窍我一直没掌握?” “可能是你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姬然在旁边随口说着。 “方向错了?”六叔看着姬然突然想知道他能说出什么话来,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姬然被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可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把六叔的注意力引走,引到了家族族谱上。 “家族族谱上具体怎么写的你有仔细看过吗?那上面没有具体方法吗?还有我们家族的族谱怎么会记载这些东西?” 六叔摇了摇头。 “没有,只说这种泥土可以变成石头,树娃就是用它制作各种器皿,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些记载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和树娃打仗的时候获取的情报于是记录下来了吧,上面还有许多其他内容,都是外人很少知道的。” “树娃嘛!”姬然摸着下巴一脸苦苦思索的模样,“我确实在他们那里见到过石质的碗和杯子,这说明这种泥土确实可以变成石头。” 六叔神色一变很快又陷入疑惑中,开始自言自语。 “难道除了烧制还有其他方法嘛!” “其他方法?”姬然也重复了一遍,他背着手在那里边走边说,“估计只有那些树娃才知道,我当时应该问问才是,他们技术那么落后肯定没有高明手段,总不会是用阳光暴晒吧!”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六叔,他茅塞顿开看着姬然激动地说道。 “这个方法倒可以试试!” “什么方法?”姬然还没反应过来,他自己随口说的话根本没有在意。 六叔见他还没明白立刻提醒。 “用阳光暴晒,这的确是个方法,虽然不是正常烧制陶器的办法,但这种泥土明显和普通泥土不一样,说不定也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定型。” 姬然听了这个办法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此时已无路可走,只好同意一试。一番商量之后姬然将剩下的那一点白色泥土压制成型并在上面做了一个文字,然后在屋顶寻了一个平坦位置放好。 这个季节阳光不太充足,气温也有些低不知会不会有影响,具体要等多久谁也没有分寸。他向4周看了看,屋顶上自然不会有什么人过来捣乱,但飞鸟、家猫还是有一些的,万一被它们叼去可就不好了。本来打算放一个竹篓盖在上面但一想这样会影响日照便又放弃了,这么小的东西应该不会引起它们的注意。 “每隔半个时辰我来看一下,如果能成最好,不能成也就到此为止吧,反正这种泥土已经用完了。” 姬然从屋顶上跳下来对坐在椅子上的六叔说道。 “嗯,就这样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进去休息一会儿,这里就交给你了。” 六叔此时的心情也平和了许多,没有太在意成败,说完就起身向里面走去,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扭头对姬然说道。 “对了,你挑个时间去买些纸张和墨回来,这里一点都不剩了,如果真能成功就可以立刻实验,看看到底行不行得通、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好。”姬然满口答应下来,等六叔进去休息后便也离开了。 第六十七章 白衣公子 工坊区虽然紧挨着商业街但二者却是被围墙分离开来的,只有少数几个通道可以通行所以必须绕个远路。 “我去,吓死我了。” 姬然一路哼着小曲来到一个路口突然发现从右侧也冒出个人影,吓得他赶紧往左侧一闪险险避开。 唐云轩也被左侧路口突然冒出的人影吓了一跳,好在他速度不快赶紧一个急停立住了身体,然后急忙看向对方。 “怎么又是你!” 双方异口同声。 “奇了怪了,怎么哪哪都能遇到你!” 姬然拍拍胸口一脸嫌弃地看着对面说道,唐云轩则斜嘴一笑、毫不客气的回道。 “我可是有正经工作才来这里,哪像你游手好闲、窜东窜西。”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姬然脸色一冷。 唐云轩双手在胸前交叉环抱,眼中有一丝不屑,慢悠悠说道。 “这些日子我在执法队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传说,说实话你的口碑可实在不太好,很多人都说过要特别关注你,如果哪里出了坑蒙拐骗的事找你铁定没错。” “我呸!”姬然闻言大急,毫不客气地朝地面啐了一口,“这是哪个王八蛋造谣?敢这么污蔑我信不信我告到族长会去,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唐云轩不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姜堰和晓洪泽站在旁边也是一样的状态,三人的表情似乎是在说这还需要有人造谣吗? 姬然一脸无趣,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懒得跟你们闲扯浪费时间,小爷我还有正事要做这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向另一个路口而去,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在后面一起。 “我说你们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打算做我的专职保镖!” 姬然很快就注意到他们三个人跟在身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扭过头瞥了一眼嘲讽起来。 三人也没生气继续跟在后面,姜堰和晓洪泽虽然知道姬然但和他并不熟,只有唐云轩愿意开口。 “你还没那么大面子,我们只是恰巧和你同路而已,估计前面就会分开,倒是你有什么心虚的,难不成又在做什么坑蒙拐骗的事?” “你少胡说八道!” 姬然一听这话就不舒服了,眉头皱的比刚才更高了,慌忙解释道。 “我在这里可是要谋划大事,这次出门不过是买些纸墨回去要…”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来,意识到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可就要泄露机密,那六叔还不剥了他的皮。 “大事?”唐云轩面露疑惑,心想这家伙能谋划什么大事,但想想他的为人又不屑地一笑,“你个人奸还能谋划什么大事!这城里全是人类怕你可没那个机会。” “你又提这个!”姬然顿时大怒,一边走一边指着唐云轩骂道,“我告诉你屁可以乱放、话可不能乱说,没证据就是污蔑,你要是再这么污我名声看我不…” 姬然本来还想说告到族长会,但这几个人都在族长会当值,背景太硬没啥威慑力,于是不情不愿的放弃。 “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计较。” 说罢就加速离开,想把几人甩掉,可惜没走多远突然又停了下来,一脸不情愿的看着前面。那里有一队牛车以及七八个人正慢慢向这边过来,然后在距离他们约十多丈的一个大门前方停下来。 灵璧源位于江南又身处大山之中,所以这里没有马只有牛,平时耕地或者外出拉货都是使用牛车,牛车虽然不比马车速度快但在这百里大小的地方绰绰有余,完全满足需求。 牛车一共两驾,前面一驾用于载人后面一驾则用于拉货。 此时两驾牛车均已停稳,从前面一辆牛车上下来一个人,他一袭丝绸白衣上面绣着些许金色花纹,似乎是某种动物又似是某种植物,实在认不出来。 那人面色如玉、脸上没有一点污垢,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唇红齿白显得俊美异常,唐云轩自认为已经算得上是帅气逼人但在这人面前也显得稍逊一筹。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足那就是这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感觉,而且周围那些人也一个个恭敬十足宛如见到神明一般连头都不敢抬,一举一动都非常有规矩。 “公子,这里就是造船坊了。” 一个普通打扮的随从在旁边恭敬地说道,他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那白衣公子的脸,好似看了就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罪一般。 “让他们把门打开我要进去看看。” “是。” 那名随从说完转身走到大门前敲了敲门,很快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一个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来送货的?” “是的。”随从答道,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交给他,这应该是送货的凭证。 中年汉子看了一眼凭证点点头,然后像以往一样说了句“在这等着”就准备回去,可这次却被那随从叫住了。随从小声嘀咕了几句后汉子脸色立刻变了,探出头在看清白衣公子后便小跑过去恭敬地抱拳一拜。 “原来是公子大驾光临真是失敬…” 白衣公子手一抬示意他不用多话,然后直接抬步走了进去。 “那是谁啊?架子够大的,搞得像王侯贵胄一样。” 唐云轩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要知道灵璧源早已经推翻王权,而且由于物产富饶、贫富差距有限,所以人与人之间的地位也相差不大,像中土世界那种王侯将相高高在上、平民百姓贱如蝼蚁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哪怕是族长会的族长们也是靠着自己的威望和辈分赢得尊重,而普通人即便像晓洪泽这样的族长儿子,或者勾北齐那样曾经的王室也都平易近人,尽可能地融入到集体之中。 可这个人小小年纪估计比唐云轩也大不了多少居然有如此派头,根本没把自己当普通人看待,关键周围的那些人也没觉得不妥。 “这个人来头可大了,你说他是王侯贵胄也不算错,因为他们家族确实是我们灵璧源的无冕之王,不过这个家伙一向深居简出,这么多年也没几个人见过他,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居然跑出来。” 说话的是晓洪泽,看他的样子似乎对那白衣公子有些不爽,姜堰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附和着,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姬然在旁同样是一脸不屑,不过他表现的更明显,嘴角抽动着眼睛冒火似乎和那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无冕之王!” 唐云轩内心震惊不已,按理说灵璧源已经没有君王存在,即便是作为曾经王室后裔的勾家也一直在努力成为普通大家族,勾北齐就非常平易近人,如果说还有谁能称之为无冕之王的话恐怕就只有那个家族了。 “他就是夫家族长的儿子?”唐云轩试探性的问道。 “不,这人是夫家族长的长孙,叫夫靖云。” 接着晓洪泽又说道。 “夫家虽然和勾家一样已经被迫放弃了王室地位但却完全不同,他们心里可从来没有承认过。在他们家族内部一直实行着以前的王制制度,等级森严,连周围的中小家族都要对他们毕恭毕敬、丝毫不敢马虎,所以这个夫靖云才会如此姿态!” “家族内部实行王制?这样岂不是家族成员都变得尊卑有别,但如此一来可是非常不利于家族团结的。” 唐云轩立刻指出其中的弊端,中土世界皇室内部一向有辈分高的长辈不服小皇帝的情况,甚至引发叛乱,这是等级制度和辈分的冲突。 若是王制时代夫家还可以通过其他势力压制这些长辈,但现在他们可没那个能力,就不怕长辈们不服气搞出乱子。 “他们家族都习惯了,觉得这才是正常情况反而是我们不正常!很多夫家人甚至还梦想着回到以前的王制时期,那样自己也能高高在上。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夫家的成分…” 晓洪泽没一下子说完。 “成分?他们家族成分怎么了?” 唐云轩不解,家族还能有什么成分? “夫家是灵璧源最大的家族,人口过万,但其实他们并非全都是夫家的血脉,大部分只是养子,估计有七八成,只是冠了一个姓氏而已。” “养子!怎么会有这么多养子?” “都是一些快要断绝的小家族,也有当年动乱时候的孤儿,来历各不相同,他们才是夫家族人的绝大多数。正是依靠这些非血缘族人和附属的中小家族,夫家才能压制族中的那些长辈,维持家族的稳定。” 原来如此,这个家族果然奇怪,简直就是一个大杂烩。 接着唐云轩又看向姬然,他的表现似乎太过强烈,不知有什么恩怨。 “看你这咬牙切齿的样子,怎么,跟他们家有深仇大恨!也对,你们姬家一向自认为天子后裔,那可不就是夫家的宗主嘛,看来他们平日里应该没少关照你们!” “呸!他们家确实没少关照过我们,但和那事儿没关系。” 姬然咬牙切齿,然后一边走一边说起百年前的一件事情。 “虽然我们姬家确实是他们的宗主但这里毕竟不是中土世界,那种关系影响不到这里,我们也从来没放在心上,在过去的几百年他们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做过什么,直到百年前…” 姬然还在嘴硬,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唐云轩已经非常确定,他们家族和中土的周天子没有任何关系。 “百年前?”唐云轩灵光一闪,他们唐家也是百年前突然得到仙丹才发迹的,说来也真是巧。 姬然没有理睬他,继续说道。 “百年前夫家丢失了一件东西,然后要求我们姬家交出一个族人,他们认为就是他盗取了那件东西。然后双方就一直闹得很不愉快,多年来不断给我们使绊子。” 唐云轩微微张着嘴满脸疑惑,到底遗失了什么东西能让夫家闹上百年还没消停。 “那你们那个家族成员呢?他就没站出来解释?” “他没法站出来。”姬然叹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根本找不到他,从那以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族长会搜遍了整个灵璧源都没找到。” “畏罪潜逃?”唐云轩不合时宜的说道。 “你才畏罪潜逃!”姬然怒目圆睁、双拳一紧差点想打人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对方人多打不过。 “到底怎么回事夫家一直没有细说,很多人都觉得夫家是没事找事想趁机耍耍威风,给灵璧源各个家族一个下马威,恐怕我们家那个长辈已经惨遭他们的毒手了。” 姬然说话间脸色悲戚但唐云轩倒是没啥感觉,毕竟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觉得这世外桃源屁事儿也不少。路过作坊大门之时他扭头瞥了一眼,牛车上装了不少货物大都是一些木材,应该是打造木船之用。 之后又看了看大门,只见那个白衣公子此时正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大门内侧不知在等什么。 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往外一转正好看到唐云轩等人,不过也仅仅如此,其眼神之中毫无波澜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只一会儿便把头转了回去。 第六十八章 丹药 灵璧城东北角有一座气势恢宏、装饰豪华的院子,比普通人家的院子要大上好几倍,其内屋宇楼阁高矮不一、水榭凉亭应有尽有。 建筑所用材质均是青砖黑瓦、数十年良木,上面还雕刻了许多精美图案,或是花鸟鱼虫或是麒麟龙凤,虽然气势不及族长会大楼但若论奢华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院子大门外正停着一辆牛车,一名白衣少年刚刚从上面下来,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进入院子。 他穿过花园走过长廊来到一座木屋前,这也是一座干栏式建筑,下面有约一尺高的木桩支撑着房屋离开地面,旁边还有竹林水榭相伴是一处休养生息的好居所。 少年在屋子前脱下鞋子仅穿着一双袜子走上地板。 屋子陈设极其简单,正对大门的方向挂着许多字画,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右侧摆了一个书架上面堆放着不少书籍,左侧也有一个架子不过上面放着的是各种瓷器,有盘子、有花瓶,种类不一。 屋子正中则放着一个巨大的炉子,炉中正燃烧着熊熊火焰,一根长长的管子直通屋顶将炉中的烟雾全部排出以保证屋内的干净整洁。 如果从屋顶向下看还会发现地板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黑白图案,这是一个太极图,黑白两色象征阴阳交融。而在火炉边一个铺团上正盘腿坐着一个黑发老者,正是夫家的族长夫行棋,他睁开眼看了看走进来的人说道。 “靖云,你先坐一会儿,我这还有一些事情要忙。” “是,爷爷。” 夫靖云双手作揖向夫行棋拜了一拜,然后在旁边也找了一块蒲团盘腿坐下。 只见夫行棋两手掐诀、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火炉之中阵阵火光透出在墙上印出人影,那人影随着火焰的跳动也是不断摇摆,结合晦暗不明的语言透出一股不可言语的神秘感。过了好一会儿功夫他突然双手一合向前一指,那炉中火焰居然瞬间消散,然后炉门打开从中飞出一个红色圆珠状物体。 红色圆珠慢慢向夫行棋飞来最后被他一把抓住,可仔细看了一眼后他脸色一沉叹了口气,因为圆珠上面赫然出现了一条裂缝而且还有一些黑色斑点,已然是报废了。 “爷爷,失败了吗?” 夫靖云紧张地跪立起来小声问道。 “嗯。” 夫行棋点了点头,说完将那枚丹药扔进旁边的一个青铜鼎中,那青铜鼎中装满了水,丹药落入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并激起一片水花。除此之外青铜鼎中似乎还养着什么东西,丹药落入后里面的东西拼命折腾起来发出哗哗的水声,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在争夺珠子,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夫靖云走上前将夫行棋扶起来小声问道。 “这都多少次了,还是失败,是不是哪个环节记录错了?” “先祖留下的秘策应该不会有错,否则我们也不可能修炼出这一身法术,看来还是我法力不够无法炼制。” 夫行棋一脸茫然,皱着眉头苦思了片刻也只能说出一些没用的废话。 “爷爷都已经道法通玄难道还不够!” 夫靖云十分怀疑,一边说一边扶着夫行棋来到门外,在这里盘腿坐下晒起了太阳。 “我们先祖只是跟随仙人学了一些皮毛,很多东西他们都未必能融会贯通,更何况我们这些后人,只可惜浪费了一株上好的千年山参。” 夫行棋一边享受阳光的沐浴一边试着寻找合适的理由,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原因,但也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了。 夫靖云本想安慰几句,可惜还未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说这些了,上次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夫行棋摆摆手换了个话题。 “孙儿接到爷爷的通知后在家中以奇门遁甲之术推算了许多遍。” “结果如何?” “推算结果显示源境的运转轨迹依旧正常,回归时间没有变化,而且我还推算过附近其他几个源境的轨迹,结果显示它们与我们相距甚远。” 夫靖云非常疑惑,他常年在家中苦修对外面的信息知之甚少,接到的通知只是让他推算灵璧源回归中土的时间,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夫行棋听后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半晌后才解释道。 “这次之所以突然让你推算源境的运行轨迹,是因为不久前这里又误入了一个外来者。” “外来者!什么时候?” 夫靖云没太在意,这种事经常发生。 “就在10多天前。” “不可能!源境上一次回归中土是大半年前,十多天前怎么可能有外人误入!” 夫靖云大惊,他们夫家不仅是王室后裔同时还掌握了灵璧源最重要的秘密,那就是源境回归中土世界的时间,所以知道这个时间不可能有外人能误入。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立刻让你爸通知你重新推算,可如今经过这么多次推算还是一样那就有些奇怪了。” 夫行棋神色担忧,不知是因为什么,难道区区两个外来者就能把他吓成这样,夫靖云立刻开始详细询问起来,虽然他常年闭关修行但反应还是极其敏捷的。 “那些外来者是在哪里出现的,还有他们具体有多少人是什么来历?” “在木傀控制的大山那边,外来者只有两个,是一对兄妹,男的十六女的五岁,是官宦人家子弟受到迫害逃入山中才误入此地的。” 夫行棋详细介绍起来。 “大山那边!”夫靖云把注意力放在这4个字上,“会不会他们早就误入这里只是被那些木傀抓获,关押至今才放出来。” 夫行棋听了他的话摇摇头予以否决。 “这个可能性你爸也想过,但是木傀一向不喜欢和人类接触又怎么可能把他们关押如此之久,如果不用来交换物品那应该直接杀了才对,养这么久可会浪费不少粮食。” 看到爷爷担忧的神色夫靖云有些不解。 “不过就是两个外来者需要这么紧张吗?虽然他们的出现有些奇怪但还不至于有什么威胁吧!”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心里有些发慌,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夫行棋开始诉说他心中的担忧。 “你也知道虽然灵璧源各个家族之间钩心斗角,山上还有那些木傀阴魂不散,但这些都是小事,真正最具有威胁、让所有人警惕的其实一直是中土的朝廷,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发现我们所以才没被提及。” 第六十九章 危机 夫靖云听到这里已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说道。 “爷爷的意思是说那两个人可能和中土朝廷有关!难道中土世界已经发现我们了,所以派他们来刺探这里的情报?” 说完这些又觉得不对,赶紧补充道。 “若是那个男子一个人还说得过去,但再带上一个小孩儿似乎有些不合适吧,而且通道没有打开他们又怎么能进来?”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中土世界广阔无边、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天知道会不会有人能发现我们并送人进来,毕竟跨境而行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那个启星泽应该就是动用了某种方法穿梭源境,否则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在各个源境来去自如,只可惜我们没能掌握这个方法。甚至还发生过通道突然打开的事件,都是因为仙人洞府不在我们手中,源境的许多机制会不受控制的运行。” 夫行棋呼呼说了一大堆让这一切变得很合理,可是夫靖云却糊涂了。 “这么一说那兄妹二人能进来也有些道理,如此爷爷还担心什么。” “若仅仅是他们我自然不担心,但还有另外一人让人如鲠在喉,你可知道十年前源境回归中土世界的时候,误入进来一个老道吗?” 夫行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一件十年前的旧事。 “十年前?” 夫靖云面露苦涩,他一直一心苦修对外界的事情从来不放在心上,别说十年前就是十天前估计都不可能知道。 夫行棋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详细说明起来。 “十年前有一个游方道士误入此地,他自称雷云子徐墨,之后便在城中定居了一段时间,当时并没有什么奇怪但过了几个月这人却突然失踪了。” “突然失踪?” 夫靖云神色一凝,在这里外来者失踪绝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死了也就罢了,但若是跑回中土世界可就麻烦了,毕竟桃花源记中的捕鱼人出去后就没干什么好事。 “我们灵璧源可有好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事情了,而且还是一个外来者,怎么族长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就没想过那名外来者若是回到中土世界,泄露了我们的存在可怎么办?” 夫靖云虽然对普通事情不关心,但族长会却不包括在内,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事。 夫行棋听后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 “因为当时有人看见他进入了大山,所以都以为是被木傀抓住了等着我们这边去赎人,可你也知道这种外来者孤身一人根本没有人会关心,更不会有人会为他们花钱,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就淡忘了,只觉得他被木傀害了性命。” “原来如此!” 夫靖云点点头,家族至亲才是人活在世上的依靠,否则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连个照应都没有。 “可他为什么要进入大山?我记得不许进入大山的禁令可是人尽皆知,他不可能不知道。” 夫靖云突然想起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后来山上的木傀发来警告,他们以为是我们在做小动作,这时候我才知道那个道人居然是盯上了山上的仙人洞府,意图潜入进去。” 夫行棋告知其消息来源,这让对方再也坐不住了。 “他怎么知道仙人洞府的?这个秘密我们家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可能只是出于好奇误打误撞,毕竟仙人的传说还有山上的那些怪异家伙对一个修道者而言实在无法当没看见。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人应该也是精通道法的高手,而且修为绝不在我之下,否则不可能从众多木傀手中逃脱并顺利返回中土世界。” “返回中土世界?爷爷能确定吗?” “自然可以,木傀没抓住他,人类的活动区域也没有他的踪迹,只可能是返回中土世界了。在那之后我立刻传讯给外面的人让他们多加注意,但过了很久无论是地方官府还是朝廷都没有任何动作,渐渐地我也放下心来。直到前不久那对兄妹误入这里,才让我重新担忧起来。” 夫靖云默默坐着,这一切听起来似乎是神秘道人误入源境,发现仙人洞府无能为力不得已返回中土,十年之后卷土重来的故事。如果只有少数几人也就罢了,可若是还有中土朝廷参与那可就麻烦大了,届时整个灵璧源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都是我个人的猜测,可能只是杞人忧天,一切都是巧合而已。若真是那个道人那根本没必要再派人进来刺探情报,他对这里已经非常了解了。” 也许是觉得说得太多夫行棋立刻安慰了几句。 “龙舟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就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龙舟会结束再回去吧!” “是!” 夫靖云点点头,他来这里的时候正是这么想的,如今自然不会拒绝。至于灵璧源未来如何现在谁也管不了,他也懒得操心,说不定真的是想多了。 “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 夫行棋又交代了一句,夫靖云告了一声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什么,重新盘腿坐下说道。 “爷爷,还有一件事情,家里的铁矿已经消耗殆尽了!” 夫家控制着灵璧源仅有的铁矿和盐矿,这是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重要资源,但经过一千多年的开采铁矿已经逐渐枯竭,那座盐矿虽然还能支撑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夫行棋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但很快又释然了,摇摇头自嘲地说道。 “是啊,我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那个小铁矿早就该枯竭了,能支撑到今天已经很让人意外了。前几天族长会还在商议如何降低铜矿消耗的事,没想到我们反而更快。看来只有按照我们先前计划的那样,从中土世界采购再转运回来,不过这个事情必须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说完用手按按太阳穴显得非常苦恼,夫靖云也是满脸愁容。 “爷爷说的是,不过现在中土世界战乱不休,想要采购这种物资可不是容易的事,而且运回来也是个麻烦事,若是被发现该如何跟其他家族解释更是个问题。说来都怪姬家那个盗贼,若不是他盗走钥匙,我们又何须如此麻烦。” “算了,都多少年的事了,反正那人已经死了,多说无益。” 爷孙俩突然说起姬家,不过也仅仅几句就结束了,但夫靖云依旧没有打算离开,他还有话要说。 “爷爷,其实我们未必一定要从中土世界采购,若是从其他源境也不是不行。” “其他源境?”夫行棋诧异。 “是的,各个源境各有特色,按照《万境图志》所言有的源境就富含铜铁资源,若是可以和他们建立联系那我们的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夫靖云早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还必须得到爷爷的支持。 “难啊,且不说各个源境都比较排外根本不愿意交流,就算愿意这几十年的间隔期又如何互通?源境毕竟不是中土世界那样一个整体,可不是想去其他源境就随时可以去的。” 夫行棋对此持悲观态度,但也没有坚决反对看来还是有的商量。 “各个源境情况不一,也不是全都那么排外,说不定他们也需要和其他源境互通有无。至于如何互通,多出去走走总会有办法,可能哪处源境就有仙人遗留下来的方法。” “你想去其他源境转转?这可是很危险的。” “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这…”夫行棋有些为难,想了想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还是等龙舟会结束以后再说吧,你先下去休息。” 夫靖云知道差不多了,说了一声“是”便再次起身离开,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开。而夫行棋依旧盘腿坐在门前晒太阳,此时他已经换了个姿势闭着眼睛靠在一根木柱上相当惬意。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如一尊佛像,只是那一头黑发显得有些突兀。 第七十章 神庙 送完文案资料后的唐云轩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休息日,由于是给别的部门帮忙所以这次休息提前开始,中午几人便结束工作各自回家。不过唐云轩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街上逛了逛,等到了时间直接去接小鸽子回来。 灵璧城并不算大,能去的地方他都已经去过了,唯有一处例外,那就是神庙。 神庙是用于祭祀盘古十三位后裔神的所在,地位甚至还在族长会之上,它位于灵璧城的城北与族长会遥遥相望,中间隔着一座高高的钟楼。以前一直是由王室掌管,历代祭司都是指定的大臣,族长会控制源境后神庙就变成了一个独立机构,历代祭祀由上一任祭司指定。 由于在百姓心中具有很高的地位,神庙的祭司时不时就喜欢出来显摆一下,对族长会的一些决议经常指手画脚,可惜灵璧源的权利是掌控在大家族手里的,所以他根本闹不出什么水花。 唐云轩站在神庙前看着眼前的建筑,这座神庙外形高大丝毫不比族长会主楼差,此时人群进进出出,看来这里的神庙并不是非常神秘的所在,没有禁止普通人进去参拜,可能是由于这里的王权已经被推翻,所以并不需要搞神秘感来愚弄百姓。 进入神庙,发现内部空间格外宽敞,许多人正匍匐在地对着高高挂在屋顶的十三块牌匾参拜,那正是十三后裔神,天皇居于中间,其余分列两侧。 上古诸神十分威严,这一点与中土世界截然不同,在中土世界由于众多读书人的功劳和统治者的授意,神明已经被人格化,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反而成了为百姓服务的老好人。 见这么多人都跪在地上诚心参拜,本着入乡随俗唐云轩也找了一块空着的蒲团跪在上面,开始祈求神明保佑自己,然后磕了几个头。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举动让周围百姓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正一脸茫然之际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位小兄弟就是刚刚来此的外来者吧!” 唐云轩连忙回过头,正看到一位奇装异服的老者,这老者的衣服不仅与中土百姓截然不同,和灵璧源百姓的衣着也大相径庭,一看就知道绝不是普通人。 “大祭司。” 这时周围的百姓纷纷对老者恭敬地问候起来。 这名老者就是管理神庙的大祭司,据说已经60岁高龄,满脸褶皱也不知道还能再活多久。神庙之中也不是只有他一个祭司,还有一些普通祭司,当然名为祭司实际只是杂工,负责日常的维护和清理工作。 大祭司也对他们一一点头回礼显得非常有礼貌,然后一切恢复正常,唐云轩见状赶紧对其恭敬地低头弯腰道。 “原来是大祭司,在下失礼了。” “嗯,我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了,你就是刚刚来此的外来者吧?” “啊!”唐云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答,“不错,在下正是刚刚误入此地的外来者。” “果然。”大祭司露出我没猜错的表情,“既然小兄弟刚来这里我就好好和你说说此地的习俗。” 大祭司边说边向神庙一侧的墙壁走去,并示意唐云轩也跟上。 “我们灵璧源不同于中土世界,百姓不是为了从诸神那里得到好处才祭拜他们,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尊敬,这一点我希望小兄弟明白。当然我们也不是完全不需要诸神的保佑,但那是对整个族群而非某个个体,曾经我们也有过不敬神明的举动但结果相信你也听说过。我听说现在中土世界的百姓也和我们以前一样不把诸神放在眼中,经常创造一些人类击败神明的可笑故事,甚至神明还要定期下凡为百姓服务,等到他们彻底惹怒了神明相信就会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唐云轩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刚那些百姓对他眼神异样,原来是觉得他有私心对神明不敬,明白了原因他假意接受但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固有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 之后又扫了一眼墙壁,那上面画着许多壁画应该是吴越先祖祭拜神明的活动。 一开始的壁画上百姓纷纷在神庙前虔诚跪拜,而他们的生活也富足安康,但渐渐地神庙被废弃人们似乎把诸神遗忘,他们夜夜笙歌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主人。再接下来便是大地四分五裂,滔天洪水开始肆虐,这场洪水不知持续了多久几乎将整个大地淹没,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这之后他们开始幡然醒悟重建神庙、祭拜神明。 另一幅壁画则是一个人类偷偷潜入一片宫殿,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盗取了一件什么东西,接下来就开始治水大业,这一段非常长,几乎占据了大半面墙。 唐云轩看着这壁画撇了撇嘴有些不屑,这个神话故事明显是在恐吓百姓,如果不敬畏神明就会惹来神罚,对灵璧源百姓而言或许有用但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倘若真的有神罚那么现在中土世界的百姓都不知承受多少次了。 “对了,这上面画的人就是治水的大禹吗?他在那片宫殿里干什么,怎么给人一股鬼鬼祟祟的感觉?” 唐云轩指着壁画问道,不屑归不屑但他对壁画的内容还是非常好奇。 “小兄弟说这个啊!” 大祭司也停下来看着壁画,他指着壁画上的两个人物解释道。 “这前后其实是两个人,后面那个的确是治水的大禹但前面那个却不是,那个是大禹的父亲鲧,他鬼鬼祟祟是因为他正在偷盗一件神物。” “神物?难道是息壤!” “不错,没想到小兄弟也知道。”大祭司投来赞许的目光。 “曾经在古籍上看过,据说这息壤可以无限生长,鲧用它筑成堤坝阻挡洪水,可惜他只知道围堵却不知道疏通,所以即便有息壤相助却仍然无法治理洪水。” 这个故事在中土流传甚广,稍微关注就能知道,不过大祭司却对这个故事有不同意见。 “呵呵,看来中土世界的传说有缺失啊。堵不如通,小兄弟觉得如此浅显的道理会有人不明白?连小孩都知道碗里的水不能装太满否则会溢出来。” “难道这里面还有故事!” 唐云轩一惊。 “确实,鲧并非不知道堵不如通,事实上他一直是在疏导洪水,只是最后发现办不到而已。” “为什么办不到?他不是有息壤吗?” “因为息壤是偷来的,你觉得息壤的主人会允许它被用来治理水患麻!其实诸神很快就发现息壤被盗,本来他们是准备立刻追回,但地皇却另有打算。他使了一个手段让息壤每次都反向生长,只要鲧将其用来构筑堤坝疏导洪水,那么最终结果就一定会变成围堵洪水。” 听大祭司这么一说唐云轩猛然惊醒,是啊,盗取息壤这么大的事诸神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不去夺回也一定会从中作梗。 “原来如此,这么一说一切就都合理了。诸神以此取笑人类,继续让人类承受神罚,可后来大禹治水又是怎么回事?诸神结束神罚了?” “这一部分传说我也不太清楚,也许夫家会有相关的记录,你有机会可以问问他们。” 大祭司一脸惋惜的神色,之后就这么独自离开了,这让唐云轩一脸懵逼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和夫家毫无交情,大祭司都问不到的事他怎么可能问到,但很快他就想起是时候该去接小鸽子于是也转身离开了。 第七十一章 悦食楼 小鸽子今天没有去书院而是被书院的先生带出去参加聚会了,那位先生正是当初为他们办理入学手续的女先生,也是教导小鸽子的讲课先生。 她的名字叫宋南秀和唐云轩差不多年纪,来自某个中等家族,因为父母精通一些手艺便在城中安家落户,靠着这手艺生活要比务农舒服一些。 当然时不时她们也会回去农村的老家,毕竟如果时间久了、关系淡了那边不认她们可不是什么好事。失去家族支持的落单户生活未必困苦,可一旦碰上天灾人祸哪怕一场小病就足以让他们生活窘迫,而有了家族的支持就可以得到帮助度过这场危机,这也是外来者后裔经常认为本地人歧视他们的原因之一。 毕竟外来者大多都是无根无凭的落单者,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敢和家族势力争斗的,好在灵璧城内族长会的权威足够大,完全不用为这种事情担心,但出了城就不一定了。唐云轩兄妹进入灵璧城后就一直过得很好并没有受到欺压,小鸽子也很受书院先生的欢迎,于是今天书院里的女先生们聚会,宋南秀就把她一起带了过来。 聚会在一个名叫悦食楼的恬静小楼举办,那是一座专门售卖各种果酒以及甜品美食的所在,这些东西没有太强烈的刺激所以深受女孩的欢迎,因此这里也成了女孩们聚会的首选。 “听说悦食楼又推出了新品种的果酒也不知味道怎么样,正好今天来品尝一下!” 在一个靠窗的桌子前宋南秀率先开口,她们一行除了小鸽子还有5人,都是书院的女先生。 “味道肯定不错,就是价格高了一点!” 另一个女先生抱怨道。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果酒最好喝了。” 宋南秀回道。 “南姐说得没错,灵璧城也不是没有其他制作果酒的店铺,可他们做的就是不如这里的好喝,说来也奇怪,这原料不都是一样的嘛,为什么他们家的就是与别家不一样!” “应该还是酿制的方法有门道,这烧瓷制墨也就算了没想到连酿个果酒还有这么多技巧,每年不知道要挣多少钱回去,难怪那些大家族都把这些技术当宝贝一样收着生怕外人学了去。”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这时候其中一个女先生说出了不一样的话。 “恐怕这也不是他们孙家自己的独特技艺!” 悦食楼是孙家的产业,而这个孙家正是族长会的几个大家族之一,所以这话立刻引来其他女先生好奇的目光,在感受到一阵满足后说话的这个女先生才继续下去。 “据说这酿果酒的技术是孙家从树娃那里学习来的,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 “从树娃那学习来的?”其他几个女先生一脸惊讶。 “不太可能吧!树娃和我们不是一向老死不相往来吗?而且他们那么落后怎么可能酿出这么好的东西!” “我说你别瞧不起他们啊!谁家没有点看门绝活,树娃虽然落后但也不可能所有方面都落后,这果酒就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胜过我们的地方,毕竟他们就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果子。” 这样的说法让众位女先生不得不认同。 “可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说孙家和树娃有来往?” 一个女先生捂住嘴不敢相信。 “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虽说表面上树娃和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但千百年来生活在这屁大点儿的地方,私下里肯定还是有些交流的,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没错,那些大家族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事,说不定早就和树娃暗通曲款、私下勾结,我可是听说…” 女先生们靠着无端的猜测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上头。 “唉!你们就别再胡说八道了,不管他们是怎么得来的这些大家族过得舒服才是事实,要是我们的家族也能得到这么一项独门技艺那该多好!你们是没见过大家族的村堡修得有多夸张,那根本不是用来居住的纯粹是用来炫耀的,果然人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喜欢显摆!” 宋南秀有些受不了她们的八卦之火于是赶紧出言打断,这话一出效果奇佳几个女先生纷纷住嘴满脸沮丧。 “说得容易,这些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很多家族都曾经试图仿制可效果都不太好,应该是有什么诀窍没掌握好。目前看来除非由某个中土人士带进来,可很快就会被族长会带走,普通的中小家族根本留不住。” 一个女先生把下巴抵在桌子上沮丧地说道。 “也不一定要有独门技艺,若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资源也是一样,就像要家和专家不就在自己的土地下面发现大量煤炭嘛!” 又一个女先生开口道。 “煤炭?那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某个女先生话中有些不屑。 “怎么了?煤炭有什么问题吗?他们每年借此可赚了不少钱!” “当然有问题,难道你们没听说他们两家因为长期挖掘煤炭造成地面塌陷,现在好多耕地都无法使用了!” “还有这种事,那可麻烦了,不知他们家未来有什么打算?” “那谁知道啊!不过也不用担心,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烧柴,所以造成的破坏有限。” 说到这里预定的果酒和甜食终于上来了,6个人一人一杯。 “谢谢姐姐。” 小鸽子接过果酒道了句谢谢。 “对了,你今天怎么把小鸽子也带来了?” 这几个女先生终于注意到小鸽子的存在。 “这不是正好休息嘛,平时在书院许多话不好说,在这里可就没那个顾忌了!” “对奥,院长平时太严格了根本不许我们谈论教学以外的事,那这样的话我们今天可不能放过她。” 几个女先生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挪动位置把小鸽子围在中间,开始探讨中土世界的各种奇闻异事,这一讨论就是半个多时辰,直到唐云轩过来接人她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第七十二章 《万境图志》 唐云轩接到妹妹就回家了,简单吃了一顿午饭后便拿出那本《万境图志》。 这本书他关注多时本打算买一本好好研究,可价格实在不便宜所以迟迟没下决心,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文案库的一个角落发现一本,由于不是在库房他就偷偷带了回来,打算看完之后再还回去。 屋子外面的花园摆着一副桌椅,这里阳光明媚、风清气爽正适合读书。 这段时间唐云轩一直在加速学习这里的文字,10多天功夫已然掌握的七七八八,阅读书籍不成问题。其实本地文字和中土文字同出一脉,虽然有变化但还是有些许痕迹,不少文字即便没有学习连猜带蒙也能认得出。 这本《万境图志》是那位冒险家启星泽根据数10年的经历编写而成,书中描绘了上百个不同的源境和各种奇异生物,可谓是让人眼花缭乱,不过其中的内容有真有假还需要自己分辨。 唐云轩郑重的翻开第一页。 “吾自幼酷爱冒险,本欲前往中土世界又担心泄漏家乡秘密给族人引来大祸,故而转为探索其他源境。本书记载探险三十年来所见所闻,特此编撰成书以留后人。” 前言就这么多,只是很简单的说明没什么价值。 小鸽子在旁边一脸兴奋,催促着让哥哥快点进入正题,唐云轩揉揉她的脑袋然后翻开第2页。 “这是目录,先是源境篇,这每一个应该都是一个源境的名字,瀚海源境、铁岭源境、黄沙源境…” 源境的名字写了一整页,唐云轩看完又翻开第3页、第4页… “差不多有一百个。”接着又继续翻,“后面是异物篇,这里介绍的是一些生物的名字”。 “什么生物?” 小鸽子托着脑袋眨着大眼睛一脸紧张地问道。 “食人花、铁甲幽灵、化灵怪、雪怪,听名字应该是和那些木傀差不多,反正不可能是普通的生物!” 唐云轩随口念了几个名字,之后深吸一口气打开正文第一页,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直在不断解说书籍内容。不过由于此时的他还并没有彻底掌握这里的文字,所以有些内容还是连猜带蒙,好在大底都能明白。 “这些源境和灵璧源面积都相差不大只是地形各有不同,有些完全是海域,有些居然是沙漠,可谓是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有的被人类占据,有的则是被原生生物占据,只是不知那些源境的人类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也是有什么人带领他们?” 他稍微总结了一下前面几个源境,但在讲到第5个源境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表情扭曲一脸的疑惑不解。 “哥哥,怎么了?” 小鸽子看到他这副表情有些担忧,赶紧摇了摇他的手臂。 “鄂,没事。” 唐云轩生怕她担心连忙回道,然后开始解释原因。 “这里有一个太一源境有些特别。” “怎么特别?” 小鸽子十分好奇,这所谓的源境处处透着与众不同,还能有什么让哥哥如此反应。 “这个太一源境其他方面没什么,只是它的掌控者居然是楚国的王室,跟灵璧源有些类似。” 楚国是战国七雄之一,它是当时南方的大国,春秋时期一度成为霸主最终亡于秦国。文化自成一脉与中原各国完全不同,正因为如此被中原各国视为蛮夷,着名的成语沐猴而冠就是嘲笑楚人的。 “这有什么特别的?这里不也有吴国、越国王室吗?” 小鸽子对他的解释不太满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云轩抓了抓头、慌乱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说,稍微想了想才继续道。 “一开始听说这里有吴国、越国王室后裔只觉得是巧合,如今居然又蹦出了一个楚国王室后裔。这些可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国家君主,难不成那些被灭的诸侯国都跑进源境复国了,那是不是还有齐国、赵国王室后裔控制的源境?” 唐云轩说完眉头紧锁,虽然这些源境有人误入并不奇怪,但恰巧被王室发现就有些怪异了,而且还不是一个,难道说这些王室知道通道出现的时间地点,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唉,暂时不管这些了。” 他叹了口气开始向后面继续翻阅,不过接下来只是挑挑拣拣并不是每一个都详细解读,因为后面不少源境互相之间很是相似,也不知是不是那位启星泽杜撰的,可能他也是道听途说。 唐云轩一连翻阅了许多页才停下来,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复。 “就到这里了,源境篇就此结束,这下面还有更精彩的,我们来看看各种奇异生物。” 说完接着往下翻,小鸽子也连忙爬起来钻到唐云轩怀里,虽然大部分文字还不认识但并不妨碍她的好奇心。 “你看,在这些源境中除了木傀和太岁还有其他奇异生物,就比如这种食人花。体型比人大的多,平时看起来就是一朵普通的花,可一旦有人或者动物靠近它们就会挥动巨大的藤蔓将猎物抓获然后送进花中食用。” 他指着书上的文字惊诧不已,然后又翻开下一页。 “还有这个铁甲幽灵,全身覆盖铁甲的怪物,不死不灭、战力无双,还有和牛一般大小的蜘蛛,这么大的蜘蛛靠吃什么为生啊?” 唐云轩抬头盯着天空思考了一会儿,当然他肯定什么都想不出来,只好继续向后看。 “好家伙,这个更不得了,刚刚说的那些虽然夸张但还没有超出正常大小,可这个东西居然有数百丈长,比大象还粗。” “什么东西?”小鸽子这次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她的震惊之色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名字叫巨蚯,生活在地下,和那些太岁巨怪一样靠吃土为生,这上面还附带了图片,外形和蚯蚓有些类似。” 唐云轩略带调侃的说道,接下来他们又看了不少奇异生物,从书中的介绍来看这些生物有些和人一般智力超群,有些却是普普通通和野兽并没有太大差别。这一部分看的要比刚刚仔细,几乎每一个奇异生物唐云轩都详细分析了一遍,足足半个时辰才算看完。 最后就轮到奇宝篇,唐云轩翻了半天只觉得索然无味,摇摇头说道。 “介绍的都是一些古怪的法宝,和以前听说过的鬼怪故事里的法宝没什么区别,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一脸寡淡,继续随便翻翻,不过很快就出现了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这是…”唐云轩盯着某一页描述的宝物几乎移不开眼。 “哥哥,又怎么了?”小鸽子见他如此态度觉得奇怪,看了这么多让人震惊的内容还没有免疫吗? 唐云轩没有回答,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祖传的玉牌仔细看了又看,能进入这里全靠这玉牌可见绝对不是凡物,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贴身放着从未离身。 “这上面说每一个源境都有一个钥匙,源境除了在特定的时间会回归中土世界外,还可以通过这个钥匙临时打开通道。” “那又怎么了?” 小鸽子当时没有注意到这块玉牌的异象所以不清楚,但唐云轩可是知道他们能进入此地正是靠着这玉牌打开了通道,可见这玉牌极有可能就是灵璧源的钥匙,这也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 “看来我们唐家的先祖还有许多秘密,也真是的,好歹留下一些信息告知我们这些后辈啊,这样纯靠猜测实在难受。” 唐云轩再次收好玉牌,这东西事关重大对他们的命运影响极大,说不定以后可以救他们一命。 做完这些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唐云轩取来纸墨笔砚开始教小鸽子认字,小鸽子也很配合,她知道自己的短处,到目前为止上学全靠耳朵听眼睛似乎没啥用。 兄妹二人在下午的阳光中继续熟悉新的生活,但他们还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经悄然来临。 第七十三章 海皇天吴 一转眼又过了十多日,一年一度的蛟舟会终于开始了,这一天是灵璧源最热闹的日子之一,无数人都会来到灵璧湖观看,届时可谓是人山人海。 蛟舟会虽然不是这里一年开始的时间但却是生产开始的时间,蛟舟会一过农业生产就正式开始了。 这里的历法和中土世界的一样,一年分12个月,而蛟舟会的日期正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春分。在中土世界这个时节农业生产也渐渐开始,只是没有这么盛大的节日而已。 这段时间唐云轩并没有特别准备,除了第1次勾北齐带他熟悉了一番规则也就再训练过一次。 那一次他见到团队的其他成员还坐上了蛟舟,这些人只有两个是自己误入这里的外来者,不过只是普通农户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对外界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其他都是外来者后裔,基本已经融入这里,而且看状态他们在这里都生活的不错。 蛟舟会开始的时间是早上的巳时,这个时间并不算早所以人们有充足的时间向灵璧城集中,他们要么坐船、要么驾车。 唐云轩也带着小鸽子直奔城北,那里也有一座码头,他的蛟舟就停放在那个位置。 在路上他们又遇到一座神庙,这座神庙比较小,里面只祭祀了一位神明-海皇天吴,当然现在灵璧源的百姓都称呼他水神,可能是太久没见过大海的缘故吧。 吴越之地由于环境影响百姓十分善水,而且又濒临大海于是有了对海洋的崇拜,所以海皇天吴在十三后裔神中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几乎仅次于天皇。 神庙面向大湖,此时庙中正有不少人顶礼膜拜,其中很多都是参加蛟舟会的人,他们正在祈求得到一个好成绩。看来大祭司所说的也不全然正确,在没有监督的时候人们还是爆发出本能的私欲。 不过唐云轩一向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所以看都没看直接离开,他现在必须立刻到码头找到书院的那位宋先生。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团团人群聚集在一起议论着哪一支队伍会获得今年的冠军,很多人还带来了各种零食打发时间,甚至带了小椅子。按照以往的经验蛟舟会大约需要近一个时辰才能结束,这么长时间一直站着可不好受。 唐云轩已经打听清楚宋南秀的位置,码头各个位置都会标上文字符号,这样一来要想找到特定的位置轻而易举。 “宋姐姐!” 唐云轩很快就找到目标并靠了过去,小鸽子也远远大叫了一声。 宋南秀正在和家人也可能是朋友闲谈,听到叫声立刻扭头然后迅速站起来高兴地摇着手。 “那宋先生,云歌就先交给你了。” 唐云轩小跑到她面前一脸感激地说道。 “嗯,你先去忙你的吧!” 宋南秀一边逗着小鸽子一边说道。 唐云轩再次感激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直奔蛟舟所在的位置,许多蛟舟都在码头等待,有些上面已经坐满了人、有些还空着。 蛟舟外形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每条蛟舟尾上插着一面旗帜用以区分,每一面旗帜图案都各不相同。 蛟舟一共12人,分别是一名鼓手、一名射手以及十个桨手。这些人各有职责,射手专门负责取箭和攻击,鼓手负责控制船的速度和方向,而十名桨手只需要根据鼓声划桨就行了。 由于蛟舟较窄没有办法并列所以12个人只能一字排开,射手位于船头、鼓手位于船尾而十名桨手位于中间,交叉向左右各伸出五支船桨。 城北的码头一共停留着20多条蛟舟,剩余的40多条则分布在其他码头或湖岸边,唐云轩一眼就从中认出了自己的那一条然后一个飞跃跳了上去。 船上的队员早已经到达只差他一个,见到他纷纷笑笑也不说话,这些人都是男子基本都是二十到三十岁。唐云轩只和他们见过一次而且由于忙于训练连谁是谁都分辨不清楚,名字倒是问过可惜很快又忘记了。 上船后唐云轩先是用一根绳子将自己固定在船头,因为他是蛟舟上唯一一个需要站立活动的所以必须固定好以免坠入水中。接着他又拿起长弓和捕鱼网,这是最重要的工具如果丢失基本就意味着退出比赛。 比赛开始的时候会有人先将带着箭筒的鱼投入水中然后敲响铜钟,当听到这个信号的时候所有的蛟舟就会倾巢而出追捕那些鱼儿。 整个比赛被限制在一块长4里、宽3里的湖面,湖水的两端会用麻绳隔开,这些麻绳能保证那些鱼儿无法带着竹筒逃到比赛区域外,也算是减小了比赛难度。 做好准备活动后唐云轩向两边看了看,此时不少蛟舟的人还没到齐,也不知这些人被什么耽误了希望他们能在开始之前到达。不过这一看让他看见一个熟人-姬玉,她此时同样站在船首,居然和唐云轩一样也是一名射手。 “没想到你居然也能参加蛟舟会?” 唐云轩随口打了一个招呼,但似乎不太友好。 “难道我不能参加吗?” 姬玉一身紧致装束,背上背了一张长弓显得英姿飒爽,听了这句话明显有些不太感冒。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云轩连连表示歉意,灵璧源的风气并不禁锢女人,很多行业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参与,就比如蛟舟会,参赛的女子也有不少,这一点和中土大唐类似。但双方又不完全一样,中土大唐的女人是受胡风影响十分开放,而灵璧源则是完全出于内部原因。 好在对方并没太放在心上,不过唐云轩为了缓解尴尬还是找了些话题,比如那个立志要当吕不韦第二的有志青年。 “姬然呢?他没来参加吗?”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不愿意来。” 姬玉说完露出一股不悦的表情,这让唐云轩想起上一次见到姬然的时候听他说过要做某件重要的事情,本来还以为是随口一说,难道还真有! … 此时在城内某栋小楼的2楼,正有一大堆人围在一张桌子前,人声鼎沸如同雷鸣一般。 “诸位,这次龙舟会各支队伍的赔率已经写明,大家看准莫要错过良机,否则钟声一响就没机会了。” 一个苗条小伙站在桌前大声疾呼,一张脸胀得通红,围在周围的人要么兴奋异常似乎已经看到刀币在对自己招手,要么踌躇不已迟迟做不出决定压哪一支队伍。 桌子上放满了刀币,这里是专门进行押注的赌坊,赌的是哪支队伍能够获胜。每支队伍都有不同的赔率,有的高有的低,像上一届的冠军勾家就拥有着1赔2的最低赔率,毕竟他们实力太强。当然无论谁输谁赢,最后获利的一定是赌场,他们才是稳赚不赔的。 “我说你们几位到底决定了没有?这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见最后几位客人迟迟下不了决定苗条小伙催促起来。 “别催别催,我这不正在想吗?” 姬然不满地回道,左思右想一番后终于把几张票据压在了自家蛟舟上。 “不管了,就压自己吧,妹你可一定要加油啊,老哥这次全指着你了。” 赌场上的人看着这几张票据都愣住了。 “你想好了?这可是2000刀币!” 有人出言提醒,他们只是来凑个热闹,最多花上十几刀币赌个喜庆,上百刀币已是极少,可从未见过这么大手笔的。 “自然想好了。” 姬然翻了个白眼,这几张票据是他哭爹喊娘、撒泼打滚差点跪下才从姬玉手里求来的,就指着这次大赚一笔。 “好勒,所有人买定离手,比赛结束再见分晓。” 第七十四章 三足罗平鸟 湖面上比赛区域之外也停泊了数十艘船只,这些都是赶过来看热闹的人,对于他们而言站在湖岸上根本不够尽兴,还是这里看得清楚。 大多数都是一叶扁舟坐不了几个人,但也有少数几艘是两层楼船,这些都是几个大家族的所有物,平时只有家族内的长辈才能用,最多再带上几个后辈。不过其中一艘却不同,上面坐着的竟然是一个年轻人,这人正是夫靖云,身旁还跟着不少随从负责服侍。 他坐在楼船的二层,面前桌子上放着一个火炉,一壶茶正在上面煮沸,缕缕水汽升至船顶才慢慢散开。旁边一人轻轻拿起茶壶将桌上的茶碗倒满然后放下退至一边,夫靖云端起那碗热茶吹了吹,缓缓饮了一小口然后问道。 “咱们的蛟舟在哪?” 那名随从抬起一只手指了指灵璧城的方向答道。 “就在城北码头。” 夫靖云今年只有16岁比唐云轩还小几个月,以前都在家中苦修今天还是第1次观看蛟舟会。 “这么多年来我们的蛟舟好像还从没有取得过冠军,对吧?” “不错,这都是历代族长的意思,只参与不出头。” 夫靖云听了随从的话点点头,他知道家族的规矩所以并不觉得奇怪,可是以他们家族的地位又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话刚说完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钟声。 “终于开始了。” 夫靖云转了个身远远看着,各家族的蛟舟已经纷纷进入比赛区域。 … 唐云轩听到钟声意识到蛟舟会已经开始了,赶紧摆正身体。随着身后鼓声的均匀敲打蛟舟开始缓缓向湖中心驶去,鼓声是控制蛟舟速度和方向的关键,每一个鼓声意味着一侧船桨的齐划。 蛟舟上一共两个鼓可以发出两种不一样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洪亮,每一种声音都控制着一侧船桨的滑动。如果两种声音交替而出蛟舟就会向前突进,如果长时间只有一种声音那么就意味着蛟舟在转向,如果转弯太快上面的人还必须向蛟舟一侧探出身子防止倾覆。 蛟舟进入比赛区域后各自散开追捕那些箭筒,箭筒刷满了红色油漆非常明显,这个任务也是交给射手,毕竟射手在蛟舟最前方而且站的又高视线最好。 那些大鱼在刚刚放入水中后由于惊慌失措会迅速逃跑,但由于箭筒浮在水面以至于它们无法下沉,只能拖着箭筒在水面游走划出长长的波纹,这反而方便了蛟舟的追捕。前期会比较辛苦,等到后面大鱼在经过长时间的追捕后会陷入疲倦,比较利于捕捉,甚至有些会挣脱束缚逃入湖底把箭筒留在湖面。 唐云轩的蛟舟进入比赛区域后就开始四下寻找,他趴在船头睁着大眼睛仔细盯着前方,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当然除了寻找箭筒他还要注意前方的蛟舟,毕竟整个比赛区域不算特别大,在这里面容下60多条蛟舟可实在说不上宽敞。 前后左右十几二十丈远都有其他的蛟舟,一旦发现箭筒就会争相扑上去,几条蛟舟追捕一条大鱼的情况经常发生,一不小心就会发生碰撞。这就到了考验后方鼓手水平的时候,一个优秀的鼓手能引导蛟舟突出重围、避开危险。 当然除了鼓手水平还有一点就是胆量,一群胆子大的人更能在这种情况下火中取栗,吓退那些胆小的队伍抢先得到箭筒。 不过唐云轩这支队伍明显比较谨慎,无论是鼓手还是那些桨手似乎都没有豁出去的打算,虽然奖励丰富但分一分其实也不多,大家谁也不想掉进湖里冬泳。 “有了,左前方10多丈。” 唐云轩突然指着左前方喊了一句,那里的湖面划出一条长长的水痕,然后渐渐向两侧扩展如同一片银杏树的树叶。在这片银杏树树叶的桔梗处有一个红色的管状物体正在极速前进,那就是箭筒。 鼓手听到报告立刻开始调转方向,表示右侧划桨的低沉鼓音明显多了起来,蛟舟也开始渐渐向左偏转,与此同时左侧的那条蛟舟也发现了这个目标开始向右偏转。 两条蛟舟开始追捕起同一条大鱼,一时间形成夹击之势。 这个时候其他蛟舟也相继发现目标开始追逐,不过那些大鱼可不是这么好抓的,它们在水中非常灵活即便被后面的箭筒束缚,想要摆脱蛟舟算不上难事。但有10名桨手的蛟舟有一点胜过大鱼,那就是耐力,只要时间够久总能让这些大鱼筋疲力尽。 唐云轩的蛟舟越追越近只剩下不足三丈远,左侧的那条蛟舟也是一样,在那条蛟舟的旗帜上绣着一只黑色乌龟也不知是哪个家族。 两条蛟舟相距约两丈,齐头并进谁也没有优势,不过双方非常有默契的保持着距离生怕碰在一起。 随着蛟舟渐渐逼近,那条大鱼突然方向一转从唐云轩蛟舟的前方游了过去,此时距离他只有不足一丈,用鱼竿正好可以碰到,可惜由于太过突然没反应过来,白白错失了这个机会。 这种情况到处都在发生,比赛的队伍非常清楚前期的大鱼精力充沛难以捕捉,只有慢慢熬到它们精疲力竭才有可能成功。 当然这个时候也有少数幸运的家伙,要么是鱼儿不善于逃窜被他们抓住,要么就是凑巧抓到被对面驱赶慌不择路跑过来的大鱼,而对面那条抓捕的蛟舟见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干瞪眼。不过后一种情况非常危险,如果双方没有控制好方向极有可能直接撞在一起,蛟舟上的人也有可能受伤。 这些抢到箭筒的幸运家伙会立刻取出箭筒中的箭矢,至于那条鱼会被他们重新扔回湖中以免碍事,当然也有人会将它们留下来带回去食用。 唐云轩向浮靶的方向看了一下,共有三条蛟舟向它划了过去,看来幸运的家伙并不是一个两个。 要射中箭靶自然是越近越好、速度越慢越有利,不过为了提高难度防止蛟舟靠得太近,比赛主持者在浮靶四周设置了一圈竹围栏,而且比赛也规定蛟舟不准停着射箭。 最先靠近的蛟舟的旗帜上绣的是一只三条腿的鸟,那叫三足罗平鸟,是吴越神话中寓意吉祥的神鸟。 相传盘古创造天地之后其身上的诸虫因风所感化为各种生命,除了普通动物还有一些异常强大的物种,他们有的温顺有的暴躁,不过大都繁衍困难所以数量极少甚至根本无法繁衍。 而这三足罗平鸟正是其中之一,它也是勾家的族徽,他们家果然厉害,去年已经得到冠军今年又是第1批得到箭矢的队伍,也不知会不会再次夺冠。 很快有射手开始射出手中的箭矢,在晃动不已的蛟舟上想要瞄准并射下五六丈外半丈大小的箭靶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不一会儿功夫这些蛟舟射手就将手中的箭矢释放一空,而且全部脱靶,然后立刻转方向去寻找新的箭筒。 第七十五章 升温 比赛区域外一群群男男女女,要么坐在小船上要么坐在码头边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们刚刚还在为那几艘蛟舟大声喝彩,可等他们纷纷无功而返又大失所望、垂头丧气。 有些人知道前期并没有什么精彩场面可看,于是要么掏出书本、要么拿出零食开始打发时间。 小鸽子站在一张凳子上一脸紧张地盯着湖面,嘴里急切地问道。 “宋姐姐,你看到哥哥了吗?” 宋南秀摇了摇头,这片湖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想在这么多蛟舟里找到他们并不容易,即便有旗帜作为标记。 “太远了看不清,你注意一下浮靶周围,如果得到箭矢他们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宋南秀并不着急,她不是第1次看蛟舟会了,简单嘱咐了一句便开始品尝带来的美食,时不时还塞给小鸽子一个。 … 楼船上夫靖云也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在所有蛟舟都无功而返后他伸了个懒腰再次转了回来。 “听说勾家的那个儿子是去年的冠军,对吧?” “是的,去年他一人就射下了5个箭靶,比其他所有队伍加起来都多。” 随从站在一旁谨慎地答道。 “箭法不错,在普通人之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了可惜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当年那一战他们家族的修士全部战死,或许今天的他也可以和我一较高下,少了这么一个对手真不知是喜是悲。对了,我看那蛟舟上的射手并不是他,他没来参赛吗?” “没有,他现在在执法队任职无法抽身参加。” 听了随从的回答夫靖云叹了口气道。 “看来他们家族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的来历,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越国王室后裔,只一心一意的和那些普通人混在一起。罢了,这样也好。” 夫靖云说完瞄了一眼桌子上放的一本书,那正是启星泽所着的《万境图志》,似乎想到什么一阵出神,好半天后才突然道。 “你说人活一世到底为了什么?就像他们一样在这个小小源境里度过一生?”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让旁边的随从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能愣在那里,接着他又继续说道。 “钱财女人不过俗物,即便是爷爷也在一心突破境界、祈求长生,在我看来实在可笑,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应该是去看看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大,总窝在这小小的源境之中有什么意思。” “公子是想去看看中土世界?” 旁边的随从谨慎地问道。 “中土世界?虽然辽阔却也无趣,除了人还是人,哪及得上源境这般多姿多彩,而且若是被发现也不是什么好事。” 夫靖云轻轻摇摇头,然后拿起书翻看起来。 … 赛场上比赛仍然在进行之中,时间渐渐过去那些大鱼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参赛者抓住时机开始发力,一时间鼓声大作所有蛟舟都加快了速度。 “往右前方。” 唐云轩瞄了半天终于选定一个目标,数丈外一个红色物体正静静躺在水上起起伏伏。不过并不只他一个人发现,另一条蛟舟也从斜对面方向冲了过去。 后面的鼓手也发现了那条蛟舟,随着一连串的低沉鼓声左边船桨开始加快划动,蛟舟向右做了一个转向,迅速的转向让蛟舟发生倾斜好在不算大,还不至于倾覆。 唐云轩目光扫了一眼,船尾挂的是一卷黑色旗帜绣着一个彩色白底圆盘,这个唐云轩恰好认识正是制造瓷器的庆家,曾经在他们家的牛车上见过这个图案。这条蛟舟似乎也和那位族长一样脾气火爆,它速度越来越快丝毫不担心双方会撞在一起。 经过刚刚的转向此时两条蛟舟几乎是平行相向而行,如果继续下去极有可能会撞在一起。 两条蛟舟都继续直奔大鱼而去,现在的情况是唐云轩的蛟舟稍占上风距离更近。随着越来越近鱼儿也发现了他们,虽然疲倦但仍然摆动起尾巴开始逃窜,只是这一次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唐云轩趴在蛟头上拿起竹竿用钩子的一端一钩,直接将那条鱼连带着后面的箭筒一起勾到了右侧,然后紧紧抱紧蛟舟头。 随后蛟舟再次向右转向和对面的蛟舟擦肩而过,只舟尾和对方发生小小的摩擦,危险过后唐云轩拽起鱼和箭筒放在蛟舟上,用刀割断绳子后将箭筒打开,并将它放在蛟头边一个专用位置方便取用,而那条鱼则被扔进了水里。 在双方擦肩而过后另一条蛟舟也知道不可能再次争夺,于是调转方向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过赛场上的蛟舟并不是都有这样的好运,各个队伍为了夺取箭筒都在拼尽全力。虽然已经非常注意但蛟舟太大又在水中并不是那么好控制,而且即便争夺到很可能也是没有箭矢的空箭筒,总有人干这种挫事让别的队伍白忙一场。 唐云轩注意过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艘蛟舟互相撞在一起,好在撞击力度不强并没有人受伤,就是不知会不会对蛟舟的船体造成伤害。 据说这些蛟舟造价不菲,如果撞坏了对于一些中小家族而言可是不小的损失,下一次蛟舟会可能直接退出不再参与。 得到箭筒后鼓手立刻控制蛟舟向浮靶驶去,在这段时间又有好几波蛟舟攻击过浮靶不过都铩羽而归。 现在浮靶上的箭靶已经经过改装,只要箭头撞在上面就会掉落下去,射下箭靶最多即为蛟舟会冠军。 在那几条蛟舟垂头丧气地离开后,唐云轩这一队也来到距浮靶二十丈的地方,这个位置对于弓箭而言还很遥远,除非运气逆天否则很难射中。 此时又有几条蛟舟围上来开始展开攻击,它们的旗帜上有的绣着动物有的绣着植物,有的则绣着其他不明所以的图案,有几条蛟舟上还同时插着好几面旗帜,可惜唐云轩一个也不认识。 看着这个浮靶唐云轩想起传说中大禹射杀的相柳,据说它体型如山岳一般,身上的鳞片比铁甲还要坚硬,真不知大禹当年面对它是何等感受,如果是唐云轩恐怕连弓都不敢拉开。 据说当时所使用的弓箭可不是比赛用的这种玩具,而是一种一丈多长的巨弓,使用的箭足有小孩胳膊那么粗,一箭射出能够贯穿铁板。当时使用的蛟舟也并不是这种单体小船而是数倍大的双体蛟舟,一条蛟舟能装下二三十个人。 可惜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惨败给相柳。 第七十六章 胜负 “喂,赶紧射击,傻站在那干什么!” 一个不知身份的射手在大声叫喊,他见唐云轩一直没啥反应特意提醒了一句。 唐云轩听到他的话从思绪万千中醒悟过来,此时距离已经合适,他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然后拉开长弓搭箭瞄准,毫不迟疑“嗖”的一声箭矢飞出,可惜结果让他失望了。 但他并不气馁再次拿出一支箭射了过去。 … 码头上小鸽子终于发现了唐云轩的蛟舟,她指着浮靶的方向激动地大叫道。 “宋姐姐,那是哥哥的蛟舟,是白底黑星旗,快看啊!” 宋南秀早就注意到了,她一直在一边吃东西一边关注赛场上的赛况,不过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自己家的蛟舟上。 “看到啦,不用叫得这么大声。” 她安抚住小鸽子,生怕其从凳子上掉下来。 “哥哥他很厉害的,一定可以获得冠军。” 小鸽子安静下来,但仍然不忘夸赞一句,宋南秀也懒得反驳,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 没多久功夫唐云轩就把手里的箭矢消耗一空,却一个箭靶也没射下来,正式比赛毕竟不同于训练,紧张的环境让他屡屡失手。 不过唐云轩并不气馁没多久再次取得了一个箭筒,这次可没有上次那般幸运,因为他们和侧面来的一条蛟舟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直接头对头撞在了一起。 虽然已经减速但剧烈的撞击还是让两条蛟舟上的人都心惊胆战、牢牢抓住船体,唐云轩也是紧紧拉住蛟舟头上的绳子,他并没有抱住蛟头因为那里就是撞击的位置相当危险。 好在没有出现伤亡,接着他们这一队再次来到浮靶附近,这一次和先前一样还有其他蛟舟一起行动。 这两艘蛟舟比较特别,一个是插着蛟旗号称吴国王室后裔、源境无冕之王的夫家,而另一个则是插着大熊旗自称为宗主的周天子后裔姬家,真不知两边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不过姬家显得略有些寒酸,因为他们的蛟舟并非独有,上面还插着另一个家族的镰刀旗帜。 这蛟与三足罗平鸟一样也是吴越地区的一种神话生物,同时也是夫家的族徽,不过与三足罗平鸟不同,传说蛟生性残忍被视为凶兽,经常吃人。 对于夫家唐云轩不熟自然懒得多关注,而姬家那边姬玉已经连射多箭可惜和他一样都一无所获。 唐云轩随即也拉开长弓深呼吸几次然后瞄准射出,只见这支箭越过长空不偏不倚正好命中一个箭靶,那块画满红色圆圈的木板在箭矢的作用下脱离浮靶掉落在水面上。 他终于拿下了首杀。 岸上和湖上的观众一开始还软绵绵的,见到这一幕立刻来了精神纷纷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 “好像是老唐。” 姜堰和晓洪泽仔细看了一会儿终于确定是哪条蛟舟拿下了首杀。 勾北齐还有另外几个执法队员也点了点头,他们正好在这里维持秩序,会时不时向赛场看看。 “看来他不比你差呀,这么早就能拿下首杀说不定今年的冠军要落在他头上了。” 姜堰看着勾北齐笑眯眯地说道。 “他本来就有习武的底子自然不会差。” 勾北齐淡淡地回道,看不出什么反应,紧接着他追问了一句。 “你们今年在他那下注了吗?”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然后一齐摇头一脸苦涩。 “如果你参赛的话我们就在你那儿下注了,可老唐我们哪知道他这么厉害!” 两人都是垂头丧气却又无可奈何,比赛已经开始现在想改太迟了。 其实这种赌博很久以前就出现了,虽然风险很大但能够不劳而获还是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有些人甚至掏干家底参与其中,闹出过不小的乱子。即便族长会明令禁止也仍然无法消灭,最后只好妥协改为限制赌本的额度。 … 另一边小鸽子也是一脸骄傲地指着浮靶的方向说道。 “太好了,宋姐姐,你快看啊,哥哥果然最厉害。” 宋南秀眼睛眯着看着那边,在确定真的是唐云轩的蛟舟后一脸懊悔之色,一拍大腿口中喃喃自语道。 “该死,早知道就在他那里下注了,说不定真的可以大赚一笔。” “姐姐,你说什么?” “奥,没什么,我是说你哥哥真厉害!” … 拿下首杀之后唐云轩再接再厉看向下一个目标,蛟舟也没停下还在继续,又是一箭射出,不过这一次箭矢偏离了目标擦着箭靶飞了过去。 这种情况非常正常,弓箭命中率不仅取决于射手自身还受到其他因素影响。即便是在陆地上也要考虑风、目标移动等诸多因素,几箭射中一箭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流射手了,那种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可是少之又少。 而在船上难度就更大了,由于不断摇摆射手很难瞄准,一点微小的变化就足以让箭矢不知飞到哪去,好在箭靶够大否则只怕没人能射中。 在之后的时间里,又有几支队伍各自拿下一个箭靶,其中就有姬玉,果真有两把刷子。 各个队伍都在奋战,唯有夫家的那名射手有些不同,他射箭的时候一直非常悠闲,只是随便看一下便射出去,能不能射中全靠运气似乎根本没把比赛看得有多重要。唐云轩也不知他们什么意思,如果不想争夺冠军干脆别去找箭筒四处游荡不是更轻松,既然找到了又何必这样。 … “好家伙,居然这么快又拿下了几个箭靶,看样子这次高手不少,其中一条蛟舟的射手好像还是个女人!” 姜堰远远看着赛场上的情况一脸震惊,虽然蛟舟会经常有女子参加,但真正能取得成绩的并不多。 “确实有些水平。” 勾北齐面无表情,姜堰听了这话立刻凑到其身边。 “你说这次高手如云到底哪一条蛟舟会获胜?” “这我哪里知道,你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到底压了哪一只蛟舟,注意点可别把自己的老婆本赔进去!” 勾北齐并不想被扯进这种无聊的话题中,说完就转身离开开始他自己的工作,其他几个人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 “这次是哥哥射下的吗?” 每一次有人射中箭靶小鸽子都要问一遍。 “不是,监管船只做出的判断是另一只蛟舟!” 浮靶附近有几条蛟舟作为裁判负责监督比赛是否有违规,同时也要帮助判定是哪条蛟舟射下箭靶,他们靠得近所以看得很清楚,在判断出来后就会用旗帜指出。 宋南秀说完再次垂下头,这次她比上次更加失望,因为又与她毫无关系,看来那些钱真的要打水漂了,想到这里她把脑袋搭在小鸽子肩膀上心如刀绞。 …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是一番龙争虎斗,先期投放的那些箭矢早已被消耗一空于是不得不又投放了一批。 经过一个时辰的奋战,随着最后一支箭矢击中箭靶裁判再次敲响铜钟,整个龙舟会总算结束,最终唐云轩依靠着高超的箭术拿下4个箭靶居于第1名,紧接着是姬玉拿下2个,其他几支队伍各拿一个两个。 码头上和船上的观众们在发出一阵雷鸣之声后纷纷开始离去,有些人摇头晃脑、满脸失望,不知道是不是押错了注,有些人则一脸激动大声议论着这次的蛟舟会很是精彩。 获胜的队伍先是前往主持蛟舟会的族长那里领取奖励,领奖过程极为普通甚至没多少人围观,似乎比赛结束观众就把他们忘了。 奖牌一人一个,奖金则由众人平分,领奖结束以后唐云轩接到小鸽子,对宋南秀一阵感谢后才各自回家,接下来灵璧源的农业生产就该开始了。 第七十七章 纠纷 蛟舟会结束,新的一天正式开始,灵璧源的春耕也提上了日程。 唐云轩休息了一晚后就重新开始工作,不过今天的工作比较特殊,不用再在文案库当值也不是被别的部门借调,而是要和两位族长一起前往城外。 族长会大门前集结了数十人,都是从执法队调过来的,阵容强大给人一股要去打架的感觉。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多人!” 唐云轩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着实有些发慌。 “城外出事了,族长会要去处理。” 姜堰歪着头小声地答道。 “出事了!什么事?” “这不是马上就要春耕了嘛,城外范家和胡家因为土地爆发了一些矛盾,据说前几天就已经打起来了。” “土地问题,土地出了什么问题?” 唐云轩一脸诧异,据他所知这里土地充沛怎么还会出问题。 “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问问晓洪泽,这次的两个家族正好在他家附近,他可能知道。” 说完二人同时把目光投了过去,晓洪泽也一直看着这边,此时正好对上这两双好奇的目光,于是赶紧摇摇头否认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 不多时两位族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正是勾玄和尚书两位族长,各自登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牛车后,随着车夫的一声“驾”,牛车缓缓向前驶去。不过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他们只能徒步跟在后面,好在都年轻体壮倒也不用担心跟不上。 队伍没有走水路而是一路向南出城门走陆路,闹事的那两个家族距离灵璧城并不算远,坐船反而有些麻烦。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上布满了白色的云彩像是被开垦过的土地,一笼一笼的排在一起把天空完全遮住。太阳刚刚从西北方升起还没有进入云层之上,只是露出地平线被夹在大地和云朵之间。 走在路上的唐云轩一直注意着道路两侧,田地里不再像刚来的时候空空如也,此时多了许多农人的身影,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 他们驱赶着水牛正在耕地,这里的耕作方式既有采用二牛抬杠也有一牛拉犁的。水牛拉着铁犁缓缓前进在水田里拉出一道笔直的沟壑,不过立刻就被田里的水淹没。 这就是水田的耕作方式,相比北方的旱田麻烦许多,需要用大量的水淹没农田,然后在田中反复翻耕将泥土打成泥浆。再之后还得育秧插秧,由于水稻无法像小麦一样直接播种,必须等长成幼苗之后重新移栽,这又造成了大量工序。可以说种植一亩水稻的付出数倍于小麦,幸好水稻的产量比小麦高不少,这样的辛苦也算值得。 他们要去的地方有20多里路,数10人的队伍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达,中途还经过一条河,这里虽然没有桥却有一座水坝,所以牛车可以直接从河坝上过去。 过了河坝不久一个村落出现在众人眼前,从村落的大小来看,这个家族应该不是个小家族。 “这是范家还是胡家?”唐云轩问道。 “都不是,这是临近的谢家。”姜堰答道,“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如果两个家族发生矛盾会在临近的第3个家族进行调解,这样一来就可以防止两家一言不合打起来,那怎么也有上百人还有老人小孩,执法队未必压得住。” 说完耸耸肩。 唐云轩也不觉得奇怪,宗族械斗这种事情他以前听说过不少,不过那都是因为人口太多,为了争夺水源土地等资源而爆发的。那种情况下可谓是男女老少齐上阵,拿棍子的、拿农具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干脆捡块石头当武器的。 据说几百人、上千人都算稀松平常,规模大的甚至有上万人。可是灵璧源人口稳定、资源充足,怎么也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看来待会儿还得详细打听一下。 “对了,你家是在这附近对吧?” 晓洪泽正在走着没想到唐云轩突然问起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结巴了好一会儿才答道。 “啊…啊…对,还要继续走几里路翻过那座小丘陵,不过今天应该也会有人过来,一般两个家族有矛盾除了族长会附近的家族也会派人参与调解。” 人类的占领区并非一马平川,还有几条低矮丘陵横亘着,也就五六丈高而已,不过却非常长,最长的一条几乎横穿半个灵璧源。 很快队伍来到村落前停下,两位族长也各自下了牛车,这里已经有几位老者等待着,若是再坐车往里面走就有些不合适了。 这几位老者要么是家族的族长要么就是族中的长辈,有的头发花白、有的乌黑闪亮,有的佝偻着腰、有的直挺如松。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青壮,应该也是各个家族的成员。 见到二位族长他们纷纷围上去一阵相互客套,然后簇拥着走进村落,商议的地点距离不远,几步路也就到了。那是整个村子最大的一座屋子,是家族祠堂供奉祖先用的,而其他人的屋子,别说普通村民就是族长也不能超过它的规格。 执法队也在两位统领的带领下跟着走了进去,那些青壮则跟在最后面。 这个村落和齐家堡完全不同,反而是中土世界村庄的样子,由一座座单独的屋子连成一大片,屋前屋后还留着许多空地,即可以玩耍也可以堆放杂物。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明显富庶许多,所有的屋子都是青砖黑瓦,连牛棚猪圈也是一样,完全没有中土世界那种茅草屋、土坯墙。甚至连路面都是石块铺设而成,没有任何泥泞的样子,即便下起大雨也不用担心。 “这个村庄可真够大的,估计有上千人吧?” 唐云轩嘀咕了一句。 “差不多吧,谢家是一个中等家族,人数也就这个规模。” 姜堰点点头,然后又补充道。 “其实这还不算大,你要是有机会可以去看看那些大家族,那才叫真正的大,一个村庄甚至都住不下。他们还有自己的村堡,圆的、方的各式各样,既气派又华丽。” 目前灵璧源除了大山边缘的家族也就只有这些大家族还建有村堡,至于目的肯定不单单是居住,更多的是为了彰显家族实力,以及必要的时候为周围中小家族提供避难所。 第七十八章 客套 族长们一路来到祠堂,这里既是祭拜祖先的地方同时也是商议重大事项的地方,两位族长坐在正上方主位,几个老者在两侧坐下,唐云轩三人则在角落里找了一张桌子,他们负责用文字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 两位统领以及执法队和那两个家族的青壮并没有进入,他们人数太多被留在外面的空旷地带,同时也是为了预防他们打起来。 “本来这次咱们应该亲自去族长会的,实在我这老头子身子骨不行了,这才麻烦几位族长跑一趟实在罪过啊!” 刚一入座那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就一脸愧疚地说道。 他叫胡德地,是两个家族之一胡家的族长,也是这里最年长的人,平时走路都得拄根拐杖、佝偻着腰,估计要不了几年就要去见列祖列宗了。不过他并不是胡家现任族长而是前任族长,只是不巧这几天胡家的现任族长病倒了,于是才被推了出来,当然在场几人对此表示怀疑。 “老前辈哪里的话,我们还年轻正好多出来走走,对了,人都到齐了吗?” 尚书礼貌的说道,虽然他们二人地位不低,但若要论年纪在这位白发老者面前也是儿孙辈,还真不敢拖大。 “还差一个,晓家的族长晓新河还没来。” 老者再次回道。 “现在还没来,胡前辈不是忘记派人通知他了吧?” 勾玄有些担心,毕竟看对方的年纪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也引起了胡前辈的不满。 “我还没老糊涂,而且就算我忘了范族长、谢族长不可能都忘了吧。” 他边说边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那两个人倒是满头黑发、精神抖擞,也不知哪个是范族长、哪个是谢族长。 而这位胡前辈身边也坐着一个老者,头发也略有些花白不过却没有胡须,想必应该是谢家的某位长辈,如此安排倒是让两边旗鼓相当,看来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那两位族长立刻表示已经通知过了,其实勾玄也是随口一说并不是有意。在灵璧源像这种调解两个家族矛盾的事情,一般都会提前几天通知族长会和附近的一些家族,断然不可能出现遗漏的情况。 而这个晓家更是灵璧源最大的家族之一,范、胡两家出现了矛盾决然不可能不邀请他们过来,这不仅是无视更是一种挑衅,只是不知道那位晓家族长晓新河出了什么事至今没有现身。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先等一等吧,我有一坛泡了几年的蛇酒已经好了,几位凑巧来了干脆就一起喝一杯吧!” 坐在胡德地身边的那个老者立刻提了个建议。 几人闲着也是闲着自然没有反对,在那位老者的示意下一个青年人很快便端过来一个陶罐,还有几个青年人则端过来一个火炉和一堆造型精美的瓷碗。 他们将那个火炉放在一张小桌子上,里面已经升起了炭火,然后将一个大瓷碗放在上面,最后又把陶罐里的液体倒进去。 “咱们都上了年纪,先热一热再喝吧!” 老者对众人说。 “二叔这壶蛇酒可是用一条四五尺长的五步龙浸泡了三年,里面还加了不少珍贵药材,要不是几位恰巧来到谢家只怕我这个族长都无福享受啊!” 对面的谢家族长趁此机会笑呵呵地打趣起来,顺便泄露了这蛇酒的来历和珍贵。 “五步龙!那可是剧毒之物啊!” 几位族长都有些吃惊,纷纷在椅子上端正了坐姿。 “是啊,为了抓它可费了一番手脚,不过请放心,毒牙和毒腺都已经被切除,在此之前我也已经喝过了,诸位可以放心饮用。” 见他们有些担心谢家二叔立马开口安慰起来。 这些族长也算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自然没有表现的太过失态,很快就开始议论起这蛇酒的疗效。 “据说这种蛇酒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而且泡得越久效果越好,不知是真是假。” 尚书看了一眼在火炉上煮着的蛇酒率先开口。 “强身健体确实有些功效,不过延年益寿…怎么说了,老头子我也不知道没喝以前能活多少岁,既然如此又怎么能知道是不是能延年益寿!” 谢家二叔一番话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甚至忘记了关注蛇酒本身,胡德地也挺直了腰杆笑骂了一句。 “你个老小子还真会说话,说了等于没说。” 说完他就叹了口气、垂下头感叹起来。 “不过不管能不能延年益寿,在座的诸位肯定比我活得久。” 众人一听都停止了嬉笑安静下来,就连对面那位和胡家有矛盾的范家族长也有些不自然,这些年纪大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话题,能不说尽量不说。 “咳咳…”勾玄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始活跃气氛。 “要我说呀,这蛇若是做成蛇汤最是美味,远远比泡成蛇酒来的好,我多年来也吃过不少蛇肉,那可是龙肝凤脑、人间绝味啊!” 说完不自觉的做出一股回味无穷的神态。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活跃起来,纷纷开始讲述各种美味佳肴,范族长身先士卒。 “蛇肉确实美味,但要说咱们灵璧源的绝味我看应该是灵璧湖的夹骨鱼,那味道只要吃过一次终生难忘,可惜这种鱼实在太过稀少而且只生活在灵璧湖的最深处,实在难以捕捉。” 说完遗憾地摇摇头。 “夹骨鱼啊!那确实是绝味,唯一的缺点就是肉太少了全身到处都是骨头。” 尚书也非常赞同,可仔细想想还是觉得这鱼长得实在太不利于食用了。 “美味的东西哪是这么容易吃到嘴的,不过既然已经说到水里的美味那就不能不说山上的美味了,只是那玩意儿比较危险。” 范家族长再开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胡家族长在此的缘故他先前并没怎么多说话。 “山上的美味,范族长说的是太岁!” 勾玄试探道,此时其他几位族长一头雾水,他们并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具体情况。 “太岁不就是那种巨大的怪物吗?那玩意儿也能吃,还很美味?在下可是从未听说,二位能不能具体说说!” 谢家族长一脸茫然。 “是这样的。”勾玄开始向众人解释,“我们家的族谱记载过一位先祖和太岁战斗的情况,还侥幸抓获了一只,据记载这玩意儿烤熟之后味道极佳,即便不放任何佐料味道也远远超过其他食材。” 众位族长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虽然他们祖上也曾和太岁巨怪战斗过但并没有吃过,应该是觉得恶心吧,毕竟都有智慧。 第七十九章 协商 众人说得正欢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接着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人高马大、眉宇间一股富态,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不好意思,晓某有些事情耽误了让各位族长久等了。” 他边走边说,可是说话之时依旧满脸笑意丝毫感觉不到歉意,进去之后立刻找了把椅子坐下。 “开始了没?我这没来晚吧?” 他非常大声,中气十足丝毫不逊于那位大嗓门庆阳泉。 “没有,晓族长没来我们可不敢开始。”勾玄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晓新河一听就知道这是对自己不满,立刻笑呵呵地解释起来。 “在下也不是故意来迟的,只是家中突然出了一些变故这才拖延了些时间。” 这勾家和晓家都是灵璧源的大家族,不过晓家不像勾家那样占据着一些特殊产业所以财力有所不及,但这仅仅是相对而言,在此地他们仍然是个巨无霸一般的存在,影响力一点不小。 “既然来了就别计较这些了,我们赶紧开始吧。” 尚书立刻打起了圆场,他们此行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闹事的,当务之急是把事情处理完。 “尚族长说得对,正事要紧。” 谢家族长也在旁边附和。 “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开始吧,还有这桌子上摆的什么东西,赶紧拿走不要碍事!” 晓新河正了正身子然后指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不满地说道。 “那是我为各位族长准备的蛇酒,应该已经热得差不多了,晓族长也来一碗吧。” 谢家二叔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招呼人上前盛酒,盛酒的几个小碗都是瓷器,上面印的也不知是什么图案只觉得非常精美,应该也是谢家二叔的珍藏。 晓新河也没反对,既然便宜送上门自然没必要拒绝,喝完蛇酒,一干器具纷纷被撤了下去,几位族长摆正身姿开始进入正题。 “那么就开始吧!” 尚书做这种事也是驾轻就熟了,只听他言语清晰、声音洪亮。 “这次协商主要是为了调解范、胡两家的矛盾,根据族长会得到的信息,起因是胡家近年来新生人口越来越多原有的耕地已经不足,所以希望从邻近的范家匀一些过来对吧?” 尚书说完看向胡德地,似乎是在询问他有没有说错。 “尚族长说得不错,正是这个意思。” 胡德地双手紧紧握着拐杖努力的挺了挺佝偻着的后背环视众人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到范家族长范丞身上。 “这数10年来我们胡家的新生人口大增,族人数量几乎增长了一半,如果按照原有的土地根本无法产出足够的粮食。所以我这老家伙才厚着脸皮来到这里希望能从范家匀借一些土地,只要范族长能成全什么条件都好说。” 他此时脑袋低垂、语气诚恳,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不过对面的范族长可不这样觉得,他脸上满是怒气,如果不是几位族长在此恐怕直接要掀了桌子。 “哼!”范族长冷哼一声怒道。 “怎么我听胡前辈的意思好像我要是不同意就是在欺负您老一样,要知道这几次争斗可都是你们仗着人多占便宜。你们胡家人多自然可以去那些空闲的土地,为什么却要把主意打到我们范家头上,难道我们家有多余的土地不成,您老这是恶人先告状、倚老卖老呢?” 胡德地见他这样的表现不喜不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张开嘴慢慢劝说起来。 “范族长,那只是家族的小伙子不懂事而已,其实…” …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灵璧源的人口一直非常稳定、土地也非常充足,怎么听他们说的话好像土地有点紧张,那个胡家人口暴增是怎么回事?” 唐云轩一边听一边记录,同时也小声议论起来。 “你刚来的时候我好像和你说过,我们灵璧源的人口虽然一直很稳定但那只是总体而言。在每个家族之间,甚至是每个家族内部的各个分支之间却未必如此。某个家族某个时期可能人口突然增多或者减少,这种事情确实偶有发生。当然相应的会有其他家族人口减少或者增加,可能是一个家族也可能是多个家族,如此才能维持整个灵璧源的人口平衡。” “这个胡家就是如此,近几十年来新生人口突然暴增,原有的土地无法满足需求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如果这种情况能持续下去再过几十上百年,说不定他们家也能成为大家族。” 姜堰用手遮住嘴小声答道,可唐云轩怎么都想不起来对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这种情况多吗?” “不算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昙花一现,过个几十年人口又会跌落回去,到目前为止只有五六个家族借此机会提升实力从小家族成为中等家族,至于从中等家族成为大家族的则一个没有。” 唐云轩点点头,看来仅仅靠生孩子提升家族实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关键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调节灵璧源的人口增长。 他是谁?传说中的仙人?可为什么不一直平衡下去,反而中途还要搞出这些问题,难道是有意给人类找麻烦? “既然有人口增多的家族就会有相应人口减少的家族,那为什么不把族人转到那里去?这样一来不就轻松解决了土地问题吗?” 唐云轩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可他想到的别人又怎么会想不到。 “因为他们要解决的不单单是土地问题。” 一直没说话的晓洪泽也开口了。 “要知道一个大家族之所以具有巨大的影响力,除了它所掌握的财富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家族的人口,毕竟人多力量大嘛!就好像我们晓家虽然没什么钱但影响力却一点不低,就是因为我们家族族人众多。” “胡家要把多余的人口分散出去自然容易,但那样一来也等同于分散了家族的力量。时间一久关系渐渐疏远这种凝聚力也会越来越差,甚至成为一个新的家族也不是不可能。正因为这些原因那位胡前辈才会如此态度,他就是希望能从范家手里把土地抢过来继续维持家族的团结。” “唉!不要用抢这么难听的字好不好。”姜堰突然反驳,“人家可都说了是匀借!匀借懂吗?” 他非常支持那位胡前辈,可能是因为他们家也有类似的苗头,说不定某一天也会因为人口过多与别的家族发生冲突,所以才会先打个预防针。 “匀借!就这也算!”晓洪泽语气中充满鄙视,脸上也写满了不同意,“我看借了就别指望还。” “但那毕竟…” 姜堰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想想最终闭嘴了。 “不管怎么说有族长会在这里他们应该不可能闹得太大吧,族长会总是要管的吧!” 唐云轩觉得事情应该不会闹的不可收拾。 “肯定不可能继续闹下去,族长会虽然对城外的控制力有限但胡家也算不上什么大家族,还没办法和族长会相抗衡。胡家先前挑起这么多事只怕也是在试探,如果真的可以从范家身上咬下一块地那是最好,如果不行他们也应该想好了退路。当然这一切并不仅仅靠族长会来施压就行的,最重要的是离不开晓家的支持。” 姜堰瞄了一眼晓洪泽,刚刚听说晓新河族长也要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不会那么容易解决,其中不知道还有多少门道。 “晓家?”唐云轩也瞥了一眼,想想也就明白了。 灵璧源的秩序是由族长会也就是这些大家族来维持的,而这些大家族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一些中等家族挑战他们的地位,因为中等家族若是突然人口暴增会威胁甚至代替他们。 所以大家族必然会全力打压,正常情况大家族会通过族长会来打压一些中小家族以保证自己的利益,可偏偏晓家不在族长会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这一幕。 “唉,屁大点的地方事儿还不少。” 唐云轩声音弱不可闻的嘀咕了一句。 … “胡说八道,完全是胡说八道,我看你这是在找事儿,你说的那些我们范家绝对不能接受…” 范族长商量了一段时间后越说越激动,几乎破口大骂起来,声音之大甚至传到屋外,让门外两家的年轻人也激动起来,好在执法队及时制止了他们才没打起来。 “行了,二位就别再吵了!” 尚书赶紧站出来大吼一声镇住场子。 两位果真被这一声大吼镇住了立刻安静下来不再说话,还把头撇向一边不愿意看对方。 “二位,你们两家的事情我们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族长会一直以来都是秉公执法,只要符合《公约》的要求我们都会支持…” “行啦…”范族长拉长音调不满的说了一句,他双手朝尚书拱了拱道。 “尚族长,这种空话、套话你就别说了,族长会就不能说点具体实际的东西吗?比如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尚书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磨蹭了片刻才和勾玄商量起来,随后让人拿过来一卷图。 他们将一卷长长的图卷拉开呈现在众人面前,它长约一丈、宽约半丈,上面画着一个半圆。那个半圆一边是标准的圆弧而另一边则是一条双弧曲线,一半突起一半凹下,如同一个勾玉。 勾玉有一块狭长的蓝色区域,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上面还连接着许多蓝色长线。这些蓝色长线向外扩散几乎遍布整个勾玉,除此之外上面还用细线划分出各种形状的区域,每一个区域都写着小字。 这是灵璧源的地图,准确地说应该是灵璧源人类占领的那一半的地图。 第八十章 扯皮 尚书和勾玄离开座位走到地图前,其他几位族长包括那位谢家二叔也走了过来,几个人挤在地图前,勾玄指了指地图上十几个画着虚线的红色区域对胡德地说道。 “胡前辈,老规矩,这十几个位置都是灵璧源的空闲地带、无人耕种,正好可以将多出来的族人转移到这里,你看怎么样?” 胡德地听完看了看那几处地方,一脸为难地答道。 “勾族长,这些地方都太小了,根本容不下所有族人,我们的族人如此分散很容易受欺负的!” “有族长会在你们不用担心!” 勾玄拍着胸脯打起了包票,可这没能说服面前的老者,他拼命摇着头忧心忡忡道。 “勾族长,您这话是蒙谁了!咱们都是明白人,这城外的事情族长会到底能管多少老家伙我又不是不知道。农村不同于城市,平日里总会磕磕碰碰,到时候人家一句不小心族长会又能怎么样?关键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谁受得了!你的这些执法队也不可能天天驻扎在那里吧?” “这…” 勾玄一下子被问得说不出话了,也不知道是真不清楚还是故作不知。见勾玄一时无言胡德地立刻跟进,开始念叨自己的难处。 “其实我们胡家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想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受欺负,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即便是举族迁移过去也是可以接受的。” 几位族长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为难,这要求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要让一整个家族聚在一起就必须有相应的耕地而且还必须是完整的一块,至少不能相距太远。可是灵璧源的耕地基本都被开发出来,只有少量空闲的,而这些空闲的耕地又都太小根本不可能容下太多人。 “胡前辈,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嘛!”勾玄忍不住埋怨起来,“整个灵璧源哪里还有这么大片的耕地给你们家。” “就是,这土地又不是地里的庄稼还能不断长出来。” “你们家族这么难搞干脆迁移到大山里得了,那里倒有一些山间谷地可用而且面积还不小…” 其他几位族长也忍不住吐槽起来。 胡族长见这些人都已经不耐烦了觉得也差不多了,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出了早已想好的主意。 “其实倒也没有多麻烦,老头子我确实有个想法…” 说完他喵了众人一眼,见他们都把目光投向自己一脸询问之色于是开口说道。 “几位族长也知道,咱们这里的人口数百年来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状态,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家族的人口增多那必然会有其他家族人口减少…” “这个我们自然知道!”胡族长还没说完就被尚书打断。 “你的意思是想和那个人口减少的家族互换土地吧,但这种减少并不是某个家族可能是很多个家族,这要怎么换?” “尚族长误会我的意思了。”胡族长连连摇头,“交换土地如此麻烦的事情确实难以执行,所以这些日子我苦思良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希望各位参谋参谋。” 胡德地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说明。 “几位族长也知道我们灵璧源现在的土地分配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定型,有些家族占地多、有些家族占地少。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每个家族的人口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那些人口减少的家族仍然占据了很多土地,甚至由于劳动力短缺很多土地荒芜,而一些人口增加的家族土地却有些不足,这样非常不合理。”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能不能请族长会把灵璧源的土地重新规划,每隔数十年按照各家族的人口重新划分耕地,这样一来不就完美解决了耕地不均的问题吗?其实这个事情我在前些日子和另外一些家族的族长商议过,他们都非常支持,本来我是打算等到族长大会召开的时候再提出来的,但既然今天两位族长到这里就先说出来,也请几位给点意见。” 胡德地说完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然后还伸手摸了摸白色的胡须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提议。 不过几位族长听了可丝毫没有高兴的样子甚至有些震惊,连一直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晓新河也不自觉的瞥了一眼,这老家伙从刚刚地图拿出来的时候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胡前辈你这个建议啊…可能不太现实。” 尚书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憋了半天开口说道,可惜只是吐出一句无关痛痒、毫无作用的废话。 但胡德地毫不在意,瞥了一眼晓新河转身坐回椅子上说道。 “现不现实可不是我们几个说的算,反正再等几个月就是三年一次的族长大会,到那个时候看所有的族长们怎么说。” 尚书和勾玄听完他的话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在场的其他几位族长最后把目光定在晓新河身上,尚书走上前去双手作揖道。 “晓族长,你看这事儿…” 几位族长也纷纷将目光投到他身上,只见晓新河不急不躁、还假模假样的“啊”了一声。 “什么?你说这事儿啊!这事怎么说呢,它不太好说呀!” 几位族长听了都不由自主的翻了翻白眼,正当尚书想继续的时候晓新河又开口了。 “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刚刚我好像还闻到了饭香,不如咱们先吃饭,等吃饱了饭再来聊这个问题几位觉得怎么样?” 几位族长再次互相看了看,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吃饭其实稍微有些早了,不过谢家族长立刻反应过来。 “也好也好,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说事,今天因为几位族长过来我还特地让人准备了一些好酒好菜。” 说罢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这些族长去了另外一处房间,而执法队也被安排了伙食,不过他们可没有像族长一般的待遇,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 第八十一章 祸起 正当唐云轩在谢家的时候,中土世界黄山深处的某个山脚出现了一队骑兵,他们一行10人各个身披铠甲、腰挂横刀,为首的一个人拿着一张地图反复确认后指着前方说道。 “应该就是这里了,按照那个道士说的,那处所谓仙境的入口要不了多久就会在这里出现。” 其他几人眼中充满了怀疑,开始议论起来。 “真的存在那种世外桃源吗?我们都等了一夜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啊,这荒山野岭的怎么看都不像有那样的地方存在,将军和刺史大人不会是被那个道士忽悠了吧!”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一路上道路崎岖难行,有几处地方还是我们临时砍伐了一些树木做成桥梁才能通过,否则只能弃马徒步而行了。” 灵璧源的入口随机出现在大山之中,可是这里道路崎岖、难以通行,甚至根本没有路,这些人也是提前数日出发才能按时到达这里。 为首的那人心里信不信不知道,但嘴上表现的非常坚定,他回头大吼一声。 “通通闭嘴,我们都是军人服从命令就可以了,大人们做什么绝对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反正距离那个道士所说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了,如果到那个时候入口还没有出现我们就回去如实上报,至于怎么处理就是诸位大人的事了。” 说完他再次看向前方,其他几人不再作声开始默默等待,大约过了一刻钟前方山体突然出现一片白光,这白光转瞬即逝,但之后前面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原本完整的山体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它有五六丈大小,并行数辆马车不成问题,洞口还有许多树藤遮挡,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 这些人见到这一幕立刻来了精神,为首的那人指着两个士兵吩咐道。 “进去之后你们二人立刻抓几个当地人带回去审问,搞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剩下的人跟我直奔灵璧城。” 说完叫了一声“驾”率先骑马冲了进去,其他骑兵也紧跟在后。 先是一段漆黑的路程,不过借着洞口的阳光总算勉强能够看清楚,也就走了不到十丈远便豁然开朗,阳光明媚、一片世外桃源展现在士兵眼前。 灵璧源终于被发现了。 … 灵璧城神庙里苍老的大祭司正匍匐在地上诚心祈求诸神的恩泽,今天神庙没有开放,所以完全没有普通人进来。 这位大祭司的工作数十年来一如既往,他经常向外宣称感受到诸神的意志,但到底有没有谁也不知道,反正他自己从来说不明白。 今天还是如往常一样,大祭司正在虔诚地跪拜但突然之间屋里的烛火开始摇晃,明明是阳光明媚的白天却感觉有大片的阴影向他笼罩过来,然后大祭司身子一倒似乎陷入了一种不可言喻的状态,整个人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 但也就片刻的功夫便结束了,大祭司重新恢复清明,此时他满脸大汗、惊恐不已还大口喘着粗气,好像刚刚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备车、快备车!” 大祭司一边大叫一边慌张地试图爬起来,可惜总是屡屡跌倒,幸好屋外的几个人听到后冲进来将他扶起。 “族长会,立刻去族长会,有大事要发生了!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大祭司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大难 谢家村外远处,此时已经过了正午,队伍正在往回赶的路上,尚书和勾玄并没有分车而行而是挤在同一辆牛车上。 “你说晓新河到底是什么意思?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一商量正事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愿意给一句准话,真要是任由那个姓胡的这么乱搞,对他们家好像也没好处吧!” 勾玄不紧不慢地说着,原来在谢家他们吃完午饭后又开始商议正事,可是那位最有影响力的晓家族长却总是不愿意表态。两位族长一看如此就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结果了,所以干脆打道回府,不过在路上还是忍不住嘀咕起来。 尚书听后也是郁闷地摇了摇头。 “我看他不是不愿意管而是不愿意白管。” “什么意思?”勾玄问道。 “晓家也是灵璧源的大家族,可惜这么多年一直被排除在族长会之外,虽然多次试图进入族长会可惜都失败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想借题发挥和族长会讨价还价,寻求进入族长会的资格…” “应该是这样,毕竟那个胡德地说的事可不简单,没有哪个大家族会同意,真要是让他闹起来我怕很多中小家族会跟风,虽然肯定改变不了什么但也是个麻烦。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晓家对其施压,让姓胡的直接放弃这个提议。” “这些我当然知道。” 勾玄侧过头打开车帘向晓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继续说道。 “可他会提什么样的条件呢?如果真的是进入族长会那可就难办了,毕竟名额有限谁也不愿意退下来。难道还要在现有的名额上再加一个,那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家族跟风?” “这个问题还是回去以后再说吧,正好也可以和其他几位族长商量商量,我先休息一会儿,习惯了午睡刚刚吃饭的时候和他们扯了半天现在头昏脑涨的。” 尚书说完两眼一闭往车厢上一靠不再说话,勾玄知道他这个习惯也不好打扰,可一个人干坐在这又有些尴尬,于是只好也闭目养神起来。 回程路上由于刚刚吃过饭大家走的比较慢,多用了一半的时间一行人才回到灵璧城,不过等队伍到达城门口时却出了变故。 “立刻将他拿下。” 随着一声大喝十多名执法队员拿着木棍立刻围上来将唐云轩直接控制住,然后还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唐云轩见到这一幕也是一脸惊愕,他本想反抗但对方人数太多根本没有机会。 姜堰、晓洪泽虽然和他相熟但此时也不敢说话,因为下命令的正是族长会的另一位族长伯骞。 “押下去严密看押起来,不得和任何人见面。” 伯骞一声令下那些执法队员立刻将唐云轩押入城中,这么大的动静车上的两位族长自然也被惊动,他们钻出车厢看到眼前的一幕连忙问道。 “伯族长,这是怎么回事?” “二位族长。”伯骞对着他们拱手一拜,神色紧张地说道,“出大事了,请赶紧随我去族长会。” 尚书和勾玄互相看了看,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伯骞如此神色恐怕绝非小事,立刻吩咐牛车加快速度。 一路上虽然坐在车内但却也感觉到有些不同,街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很多人都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可惜他们在车上根本听不清楚。 很快二位族长就到达族长会,此时他们才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刚刚的伯骞还有要和、专项吉、庆阳泉以及伍连云,加上他们两人10位族长居然到齐了7位。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你们都到了?” 勾玄一进门就开口问道,刚刚在牛车上的时候他本来想问伯骞,可惜这家伙直接一句等到了再说就把他打发了。 几位族长要么坐着一动不动,要么在会场上走来走去一脸焦躁,见到尚书和勾玄进来有一个立刻围了上去。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要和一脸惨白,如同死了爹一般哭丧着脸。 二位族长听到这句话又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实在摸不着头脑,毕竟这句话他们已经是第2次听到了。 “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尚书实在受不了,直入主题道。 “啊!”要和反应过来,“是这样子的,我们被发现了,我们被中土世界发现了。” 他连吼了两句,表情十分慌张,然后继续解释。 “就在午后一队中土世界的官兵突然骑着无角牛闯到城门口,他们宣称这里是大吴国皇帝的领土,要求我们归顺大吴国皇帝并贡献赋税和兵役、徭役,否则就会大军压境、寸草不留。” 二位族长听了一脸茫然,他们暂时还不能接受。虽说生活在灵璧源的人千年来最担心的就是被中土世界发现,但这么多年来一直有惊无险所以人们渐渐放松警惕,突然告诉他们被发现了确实有些难以相信。 “那个…确定是中土世界的官兵吗?不会是有谁在恶作剧吧!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们可一直隐藏得很好,怎么会被发现呢?” 勾玄表情疑惑,这么大的事必须问清楚,尚书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差不多。 “怎么可能是恶作剧,即便再怎么闲着没事也不可能有人做这种恶作剧啊!” 要和几乎哭了出来,他双手边比画边说。 “他们身穿的铠甲以及所骑的无角牛在我们这里是根本没有的,特别是那个无角牛,说是羊似乎大了许多,说是牛又没有角,速度奇快实在不可思议,似乎就是传说中的马。在他们离开之后我们迅速派出人手过去查看,发现出口确实已经打开,所以根本不可能是恶作剧。” 见要和这样详细的描述又如此焦急二位族长终于开始相信。 “真的是中土世界的官兵!那他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我们这里可一向是只许进不许出的。” 勾玄自言自语的把先前的问题又说了一遍,神色迷离好像丢了魂一般。 “这我们哪知道!老问这个问题有什么用!反正就是被发现了,现在得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才行。” 远处的庆阳泉大吼了一声,他一直在那里走来走去,一脸心烦气躁的样子看来也是非常担心,二位族长倒也没有生气,他们都明白现在问这些确实没啥意义,关键还是要找到解决的办法才行。 “那些人具体什么要求?能不能详细说明一下。还有他们这次到底是无意中进入还是有备而来?” 尚书稍微冷静了一会儿终于理清了思路。 “嘞,拿去吧!这是他们留下的中土官府的招安文书。” 一直坐着的专项吉突然开口,同时还递过来一份精美的册子,他刚刚一动不动正是在看这东西。 勾玄见状立刻走过去接住册子,不过摊开一看却是一脸懵逼。 “这个…这上面是中土世界的文字!” 他一脸求助的看着周围的几个族长,可惜他们都没啥反应,最后还是尚书走上去接过看了起来,半晌过后开口说道。 “这是中土官府的招安文书,上面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隐居在这片世外桃源。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了就不可能再听之任之,要求我们接受朝廷的统治、效忠皇帝…虽然语言委婉而且废话一堆但基本上和要族长说得差不多,只是并没有提赋税、徭役的事,还说我们可以继续保留以前的生活。” 说完看了看众人。 “哼!现在当然不提,等他们控制了灵璧源那可就由不得我们了。” 专项吉闭着眼语气冰冷,尚书尴尬一笑继续看下去。 “咦!”他突然小声叫道。 “怎么了?”勾玄紧张地问道。 “这上面还说让我们交出献丹候兄妹,他们二人是朝廷勋贵,因故误入此地。” “献丹候兄妹?他们是谁呀!” “就是一个月前那两个外来者,他们来的时候正是你们两个接待的。” 伯骞立刻提醒。 “什么,是他,他居然是献丹候、朝廷勋贵,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勾玄一脸不可思议甚至有些生气。 “外来者的身份好像我们也从来没问过。” 尚书提醒了一句,勾玄这才恍然大悟,之后就不再说话只听尚书继续解读文书。 “这上面还说给我们三天时间考虑,如果同意归顺就带上灵璧源的人口、土地账簿还有献丹候兄妹前往山外面见那里的刺史大人。但如果我们不同意那就只能行无奈之举…” 说完神色凝重、双手垂下。 其他几位族长也都是差不多样子,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就这样持续了好一会儿勾玄终于忍不住了。 “现在到底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站着吧,诸位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几位族长瞥了他一眼并没说话,最后还是专项吉开口。 “还没想到,所以才等你们回来一起商量,你们还是先坐下别老是这么站着了!” 勾玄和尚书也觉得站着脚酸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庆阳泉和伍连云、要和仍然继续站着好像这样才能心安一些。 “只有我们7个吗?其他三人也应该请过来吧?” 刚一坐下尚书就提议。 “其他三个都回自己的家族处理事情去了,所以暂时就我们几个人,也幸好诸位来凑龙舟会的热闹否则此刻也凑不齐这么多人。” 专项吉脸色平静的解释,说完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始进入正题。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诸位族长有什么办法没有?” 可惜说完全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所有的族长要么低着头、要么闭着眼、要么不知看着何处,总之都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庆阳泉看了看他们也咳嗽了一声。 “诸位倒是给个反应啊!总这么装死也不是个事儿。” 虽然他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间安静又封闭的屋子里还是声如洪钟、雷霆万钧,可惜即便这样仍然没有人说话,似乎一个字重若千钧、谁先说便要撑起一片天一般。 庆阳泉一脸无奈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本想再次开口但想想还是算了,最后还是尚书看向伯骞。 “伯族长,要不你先和我们说说城里的情况吧!我们刚回来还不太清楚,城里的百姓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引起混乱?” 说完众位族长纷纷松了口气然后把目光看向伯骞,伯骞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目光晃得有些心慌,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介绍。 “那些官兵来得快、走得也快,其实并没有太多百姓看到,不过由于我们不善于封锁消息还是有一些人知道这事,好在他们都只是在猜测所以目前为止没造成什么混乱。” “这恐怕只是暂时的!” 话匣子一打开众人纷纷跟进,伍连云立刻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这些消息越传越广,总会引起人们的怀疑,我估计到了明天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族长会询问,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回答。” “自然是先瞒着,总不能告诉他们以前的好日子到头了,以后每个人都要把大半收成上缴赋税还要负担徭役、兵役吧!那还不得炸了锅。” 庆阳泉一脸不悦,说完还猛地一拍桌子大骂起来。 “老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屁事儿不干只知道收税的吸血鬼,还他妈皇帝连称呼都改了,我呸,以前打倒了两个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更厉害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满脸不可描述然后齐齐把目光投到勾玄身上,勾玄自然也听到了,可他毕竟多年久居高位早已经练就一副厚脸皮,所以完全没反应。 庆阳泉此时也意识到,不过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再加上现在的特殊情况所以也没啥表示,说完同样毫无反应。 第八十三章 商议 “好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还是先想想有什么办法吧!光瞒也不是事儿,那个大祭司迟早会把这件事情捅得人尽皆知。” 专项吉重新把重点拉回到正事上,然后还把大祭司扯了进来。 “大祭司?和那个老头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也知道?” 尚书一脸不解。 “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反正中午的时候这老家伙突然跑到我们这儿来大闹一番,说什么灵璧源即将迎来千年大劫,然后又说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话让我们早做准备,不过被我轰走了。一开始我还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但现在想想好像并不是空穴来风,难道这老家伙真的感受到了诸神的意志?” 专项吉像是在问别人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那个老家伙不是每隔几年就会宣称感受到诸神的意志吗?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神神叨叨的话没什么价值!” 伍连云对大祭司一向没什么好感,话语之中毫无尊敬可言。 “注意一点,他毕竟是大祭司,在百姓之中很有威望,我们还是先商量正事要紧,大家到底有没有办法?” 尚书批评了一句,虽然这里的人大多瞧不起那位大祭司但也只是心里想想,极少有人会真的说出来。 之后又重新陷入沉寂,似乎只要说到正事就无人敢吱声了。 “我哪有什么办法!那拨人已经跑了,否则只要将他们干掉这事就算结了。” 许久后伍连云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可惜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即便他的声音很小仍然宛如雷鸣。 “恐怕就算干掉他们也无济于事。” 专项吉头也不抬地回道。 “怎么说?”伍连云看了他一眼。 “这次他们根本是有备而来,以往虽有人进入灵璧源但都是误入,可这帮人明显是提前准备过的,也就是说中土世界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有一段时间了…” 众人闻言纷纷陷入沉思。 专项吉说的没错,他们这些人的祖先自从进入灵璧源以来一直隐居在此从未外出,就连误入此地的外人也被他们强行留下,如此中土世界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灵璧源的某个家族偷偷和中土世界取得联系出卖了整个灵璧源,但这种可能性极小。 “我看大家也没必要太悲观。”勾玄安慰起来,“你们也知道灵璧源的入口是随机打开的,中土世界就算知道我们的存在又能怎么样!他们想进来可没那么容易。” 这话看似鼓励却根本没人听,而且很快迎来一瓢冷水。 “勾族长反应有点慢啊!”专项吉慢悠悠说道,“那些官兵能如此准确地找到我们,你觉得如果他们不知道入口打开的时间和地点这可能吗?外面可是绵延数百里的大山!” 勾玄族长一听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专族长你的意思是说中土世界有人能知道灵璧源入口打开的时间和地点?可这怎么可能,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中土世界地广人多,各种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如果真有什么人能够做到一点也不奇怪。” 专项吉解释道,之后他并没有停下反而话锋一转说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其实大家想想看,1000多年前我们的先祖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众族长一听齐齐看向勾玄,毕竟他们的先祖就是被两大王室带到这里来的,可是两大王室是怎么知道这处源境的,又是怎么准确找到入口并带着大量人口、物资进入却一直是个谜。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他们一直以来也都非常好奇,一开始的时候摄于王室的权威没人敢问,到了后来人们渐渐习以为常又懒得问,觉得一切理所当然,但今日这个问题却必须解决。 勾玄此时一脸尴尬,他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肌肉抽动起来最终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哪里知道!” 可惜这些人并不相信,他们纷纷斥责起来。 “我说勾族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是啊!当年可就是你们家把我们带进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错,外面的大山崎岖难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并事先准备,根本不可能带领大量人口和物资进入。” 勾玄看着这些人头皮发麻,但他也无可奈何,磨叽了一会儿一脸憋屈道。 “不瞒诸位,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都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我知道怎么可能不说出来。也许我们家以前知道,但经过和夫家的那场火并之后屋子被烧了、人也死了,就算知道也没法传承下来。” 众人听了都有一丝释然,这个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那也就是说,目前只有夫行棋知道了?” 庆阳泉点醒了这些人。 “有道理,最有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就是他们两家,勾家遭遇大祸确实有可能失去一些信息,但夫家可没有…可惜他今天没来否则就可以从他口中问出来。” “只怕就算来了以那个老家伙的秉性也未必会说,这可以算得上是灵璧源最大的秘密,谁会轻易透露。那个夫行棋都是我们爸一辈的人了还赖在族长位置上,可见权力欲望有多强,这样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开口的。” 伯骞毫不客气的黑了夫行棋一顿,这让众位族长都心中一笑,然后开始说起不相关的事。 “对了,这老家伙今年多大了,好像八十了吧?” “七十有一,我爸这个年纪都已经去见列祖列宗了,关键看起来还挺年轻,实在不像这个岁数的人,你问这个干吗?” 庆阳泉意识到已经偏离主题。 “没啥,只是觉得他们家历代族长都挺长寿的,从以前王制时期就是这样。” 伯骞说着还瞥了一眼勾玄,他们家族以前也是这样。 “都是传说,几百年前的事儿谁也没法证实,不排除是他们为了神化自己编出的谣言,最近几百年他们家族活得特别长的也没几个,估计是编不下去了。” 尚书出言打断,到这里众人的八卦之火总算熄灭了。 “行了,我看你们就扯到这儿为止吧,现在正事要紧,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你们有没有想过?” 庆阳泉见他们越扯越远赶忙制止,然后提出了一种设想,并伸出一只手朝南指了指。 “会不会是那些树娃把中土朝廷引来的!” “不可能。”伍连云坚决否定,“如果是他们根本不可能等到现在,而且他们对中土世界的抗拒远远超过我们,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暂时就别想这个问题了,当务之急是想出解决办法。” 专项吉提醒众人讨论的重点。 “看来只有召开族长大会了!”尚书说出唯一的办法,“这事情已经不是我们几个能决定的了,必须召集所有的族长一起商议。” 他本来还打算推迟一下族长大会的召开时间没想到现在却要提前,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其他人听了也是纷纷点头非常赞同他的意见。 “也好,这种事情确实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决定的,现在就赶紧派人到各个家族去通知吧,太阳就快落山了,一切必须尽快进行。” 众人看看窗外这才察觉太阳确实就要下山了。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行商议。” 伯骞说完众人纷纷跟着一起起身,就在他路过尚书身边的时候突然被问了一句。 “那个唐云轩怎么样了?” “我让人将他带到执法队看押起来了。” “那他妹妹呢?也关在一起吗?” “没有,分开关着的,我把她送到书院的宋先生那里去了,让她代为照看。” “那就好!”尚书点点头,“一定要将他们二人看好说不定以后有大用处”。 “这个我知道。” 很快无数执法队员就匆匆离开灵璧城向灵璧源各处奔去,他们现在要去通知各个家族族长大会提前召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着急但族长会下令他们只能执行。 灵璧源没有马匹,而牛和船速度又太慢,为了能最快的把所有族长召集起来只能依靠人力。这些执法队员都是体魄强健之人,全速奔跑之下一个时辰跑出三四十里不成问题,而大部分家族距离灵璧城也就这个距离。近的那些还好如果稍微远一点估计就要摸黑前进了,好在他们熟悉道路,即便摸黑也不用担心。 第八十四章 众惑 文案库,大部分人员都已经离开,但还有两个除外那就是姜堰和晓洪泽,他们还留在这里。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老唐抓起来?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晓洪泽满脸愁云,一边整理桌子上的书籍一边对姜堰发问。 “我哪知道,不过既然是公开抓捕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么多人看着族长会肯定会给我们解释,你不用担心。至于那些传言,我想也会有解释的。” 姜堰说完也开始收拾东西,不过这些并没有让晓洪泽安心,他仍然忧心忡忡。 “行了,我们先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没啥用,明天去族长会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姜堰收拾好东西走到晓洪泽桌子前说了一句,晓洪泽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确实没什么办法,叹了口气站起身向隔壁执法队看了一眼便和他一起走了。 … 在执法队有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也没有什么特殊只是一间很寻常的屋子,不过今天它有了特别用处,所有的门窗都被钉上木板,因为里面关押了一个人。 唐云轩在里面走来走去,他眉头紧皱、苦苦思索,却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姬然那个小子勾结木傀的事情败露了?这才牵连到我!” 他自言自语起来,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此时的他信息有限根本不可能知道中土世界的官兵已经来到此地。 “不对呀,他只是想还没开始执行了,没有任何证据怎么能…” 他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凝。 “难道木傀和人类的战争又开始了,所以令杀错不放过,那可完蛋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只好听天由命,天色渐渐黑下来,他找来一床被子盖上准备糊弄一晚,这些都是执法队准备的。 “也不知道小鸽子怎么样了,听那些执法队员说那个伯骞已经把她安置好了,却不知道是安置在哪里。唉,他妈的这已经是第3次被关了,难道我是和牢房结下了不解之缘!” … 灵璧城西南角有一个屋子,这里住着一户姓宋的人家,共一家四口,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孩今年16在书院里教书,儿子只有10岁正是好动的年纪。 今天这户人家迎来一个客人,正是宋南秀的学生-唐云歌。 “南姐姐,哥哥他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回来?你不是说吃完饭就告诉我吗?” 闺房之中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正躺在床上聊着天,昏暗的油灯勉强给了一些光明。 “说是被事情耽误了暂时回不来,估计要等上好几天,你就先安心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啊?”小鸽子好奇地问道。 “大概就三四天吧!” 其实宋南秀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具体原因,族长会派来通知她的人只是让她照看这个女孩,其他的一概没说,现在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为了避免女孩担心只好找了个理由安慰她。 “对了,我记得你说过你在中土世界的家很漂亮,比起我家怎么样?” 为了防止她继续追问宋南秀赶紧找了个话题,她们平时在书院的关系极好,所以经常会聊一些关于中土世界的事,聊着聊着自然会聊到小鸽子家里的情况。虽然唐云轩曾经叮嘱过不要透露他们家的具体情况但唐云歌年龄毕竟还小,很快就把这些忘记了,家里的事情几乎全盘托出一点也没落下。 “比起姐姐家呀!” 唐云歌小眼睛向4周瞅了瞅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灵璧源虽然生活富足但宋家毕竟只是普通人家,住的房子自然也很普通,而唐家就不同了,那可是真正的勋贵。几代人的财富积累不是这种小家族可以比的,不说室内各种装饰、平日使用的各种器具,单单是屋子大小就足以碾压。 “怎么了!姐姐这里很差吗?” 宋南秀脸上故意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没有,姐姐这里很好…”小鸽子一瞅不对劲赶紧笑眯眯地说道。 “哼!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宋南秀继续故作生气还背过身去。 “没有啦!”小鸽子开始担心起来,拉着对方的袖子小声说道,不知不觉落入对方的陷阱。 “是嘛?那你和我说说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有多大?” 宋南秀又转了回来并问出自己的目的。 “啊,好啊!”小鸽子终于落入了圈套,“我们家大概比你这大上几倍吧,一共有十几个屋子,还有花园池塘。” “十几个屋子,还有花园池塘!” 宋南秀十分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咽了口水继续问道。 “那你们家一共有多少人?” “嗯。”唐云歌思考了一会儿,“我们这一房就四个人,还有其他的亲戚上百人。” 二人越聊越上头,把其他事儿都忘了,一直聊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第八十五章 召开 虽然执法队行动迅速当天夜里就把消息带到各个家族,但所有族长到齐还是要等到第二天正午的以后,毕竟他们年纪大速度肯定快不了,有些还住的远花费的时间更多。 一个又一个族长慢悠悠地走进大厅然后寻找自己的座位坐下,他们每个人的座位都是固定的从未有过变化。不过此时的他们可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气愤。 “我说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族长大会不是还有几个月嘛,怎么现在就急匆匆把我们召集起来!” 一个年纪不小、头发胡子已经有些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一走进来就大叫起来,可并没有谁能回答他。 “何族长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们也很想知道,可到现在为止族长会那几个老家伙还没露面了,不光是他们连没进族长会的那几个大家族也没影子,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身强体壮的老者站在不远处同样气愤。 “还有这事?刚刚来的路上我听到有许多人在议论纷纷,估计灵璧源要出大问题!” 一位族长想起路上听到的开始危言耸听,可惜没有任何实际内容。 “他们议论的事我知道,不止城里,我们村子附近也发生了,而且和城里好像是同一件。” 又一位族长表示他也听说了。 “林族长能否说来听听。” 面对众人的询问那位林族长也不好藏着掖着,只好对他们讲起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事。 “昨天我听家里的人说,他们在耕地的时候看到一队奇怪的人,这些人骑着一种很奇怪的牛,速度极快向灵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城中居民议论的也是这些人,可惜他们来去匆匆不知什么来历。” “奇怪的牛?” 旁边几位族长一头雾水,他们也不太清楚奇怪的牛是什么样的牛,想问可那位林族长也说不清楚。 “那就先等着吧,看看那些老家伙能找出什么样的理由?” 其中一人觉得这样瞎猜也没什么用,干脆不再言语坐下来闭目养神,但这里并没有就此安静下来,因为现场还有其他人,他们仍然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 此时昨天和尚书、勾玄把酒言欢的范家和谢家族长还有胡家老族长也在这里,他们亦是一脸蒙圈。昨天夜里收到通知说大会提前开始可把他们吓了一跳,特别是胡家老族长胡德地甚至一夜没睡着,苦苦思索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处再次出现人影,10位族长鱼跃而入,在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位不在族长会的大家族的族长,其中就包括晓新河。 众族长见他们出现立刻安静下来。 十几位族长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庆阳泉对4周大声说道。 “众位族长,152位族长还有12位未到,不过事态紧急就不管他们了,我们先行开始吧!” 说完才坐下,之后立刻有族长大声询问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么急匆匆召开族长大会,你们倒是先给个说法啊!” 然后各个族长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是啊!先给个说法!” “说的没错,这么急匆匆把我们叫过来,我还以为天塌了!” 十几位族长看着他们面无表情,最后庆阳泉再次大吼一声。 “都安静!” 这吼声穿透力十足而且极具震慑力,现场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诸位,灵璧源确实出了大事,至于有多大就和刚刚孟族长说的天塌了差不多。” 这些人听了纷纷瞪大双眼,不过这次非常安静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庆阳泉有些满意然后开始解释起来。 “就在昨天,有一队中土世界的官兵来到灵璧城还带来了中土朝廷的招安文书要求我们臣服,诸位,灵璧源暴露了!” 这些族长听了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仍然是一脸茫然,好一阵才醒悟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庆族长,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是有官兵误入这里吗?” 一个不知名的族长不知是明知故问还是不愿意相信,傻傻地问了一句,问完后和其他族长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庆阳泉,一脸紧张又害怕。 庆阳泉叹了口气。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诸位也听得很清楚,中土朝廷已经发现了我们灵璧源的存在,还带来了一份招安文书,让我们归顺朝廷并提供赋税和徭役…” 话说完先是陷入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但很快整个会场就炸了锅,所有的族长都开始大声叫嚷起来,这声音太大又相互交织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他们神色激动有的面红耳赤,有的唾沫横飞,有的则唉声叹气。 “都安静!” 庆阳泉的吼声再次传来,而且这次为了压住那些族长他还狠狠地敲着桌子,总算让这场喧闹平息下来。 “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问题不是在这里大声吵闹,你们就是吵翻了天又能有什么用!”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其中一个族长自我安慰道。 “我想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吧,众位族长也知道我们灵璧源的出口一直以来都是随机打开的,外面又是重峦叠嶂的大山,道路崎岖难行,他们这次或许能凑巧进来但不代表下次也可以,我记得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后来不也是虚惊一场嘛,我们大可以放心。” 在场的人听了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脸上也转阴为晴。 “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庆阳泉冷漠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这次这些官兵明显是有备而来,说明中土世界早就发现我们了,但应该是最近才掌握进入的方法,既然他们能进入第1次那就能进入第2次,所以诸位就别做白日梦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立刻破灭,这些族长再次面如死灰。 “怎么会这样!那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族长声音发颤,他的表现很失态完全没有一家之主的样子,当然这也不怪他,现场大部分族长都差不多,这样的形势可不是一般人能处理的。 “这就是此次将大家召集过来的原因。” 尚书也开口了,他不像庆阳泉那样大嗓门,声音要平和很多但是又十分厚重给人一股安心的感觉。接着挥了挥手示意一个文职人员将一些文书分发下去,众族长互相传递很快就人手一张。 “你们手里拿的就是中土朝廷的招安文书,我们已经将它翻译成你们认识的文字,各位先看看吧!这上面的要求非常简单只要我们归顺便可,不过落款有些奇怪似乎只是一个地方官府并不是中土朝廷,也不知是何原因。但无论如何现在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归顺,缴纳赋税、徭役就和千年前一样,要么就反抗到底…” 众族长一边听一边仔细阅读,这文书很长但关键的信息都在最后,不少人直接跳了过去很快就发觉异样,其中一人举起手问道。 “几位族长,这上面所说的献丹候是何人啊?为什么特别点名要将他交出来?” “就是一个月前误入此地的那名外来者,也是这次龙舟会的冠军,他家本是朝廷勋贵后来受到迫害、家破人亡,这才流落此地。” 尚书答道。 “这个人如此重要难道就是他把中土朝廷引来的?那是不是说只要将他交出去中土朝廷就不会管我们了?” 那个族长又傻乎乎的问了一句,这话让十多位大家族族长一阵无语,他们要么深吸一口气、要么仰天长叹,尽量保证自己不发怒。 “是不是他引来的不清楚,可能有点关系,不过招安文书上说的很清楚,是让我们归顺接受朝廷统治,他们要的是钱、是粮、是兵员,交出那人反而是次要的。” 伯骞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 “那…”又一个族长磨磨唧唧道,“如果我们接受招安那要缴纳多少赋税、提供多少兵员?我们自己还能剩下多少?” 看来他已经有了投降的打算,毕竟中土世界的力量远远强过小小的灵璧源,心生怯意是很正常的。 “这个问题我想应该不用别人来回答,诸位祖上为什么逃到这里?他们留下的各种传说也不算少,当时在外面过的什么日子各位应该都知道一些。” 伯骞不打算直接回答而是让他们自己回忆,这反而更有说服力。 果然这话一出会场立刻陷入沉寂,他们自然知道先祖过的日子,一年辛苦到头收获的粮食大半要上交,自己只能留下勉强糊口的一点口粮,时刻都在忍饥挨饿的边缘,饿死人的情况时有发生。 甚至在进入灵璧源后很长时间仍然如此,看着自己的劳动所得被一群屁事不干的吸血鬼强行夺走又怎么可能忍受,于是联起手来推翻了王室的统治这才有了今天的美好日子,哪知道数百年后却又要陷入那种境地,这怎么能让他们心甘。 “那如果和他们打呢?我们有多少胜算?毕竟咱们以前和那些树娃也不是没打过,不都打赢了嘛!” 终于有一个硬气的族长站了出来,会场上的众族长听了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不过这次他们脸上倒是神采奕奕,看来也有了一些信心。 “对啊,和他们打呀,想收我们的税可没这么容易。” “没错,直接干,当年为了这片土地我们和树娃打了多少次,再多打一次又何妨!” “说得好,我们可有天险相助,灵璧源的通道位于大山之中,那里道路崎岖难行,若是大队人马行动必然困难重重,而且时间有限想进来没这么容易。” 越来越多的族长开始强硬起来,十几位大家族族长互相看看纷纷点了点头。 “那么…”庆阳泉故意提高了音调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们这里有谁对中土世界比较了解的,可不可以请他出来跟我们介绍一下中土朝廷的力量,主要是军事实力。” 众人再次安静下来开始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然没人有反应场面非常尴尬。 “我只知道中土世界地域辽阔、人口众多,是我们灵璧源的百倍甚至千倍不止。” 半天之后要和才吐出这么一句。 “这些所有人都知道!”专项吉忍不住吐槽。 “那我就没办法了,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能回答,我们对中土世界的了解都是来自于那些外来者提供的情报,可他们能说的东西非常有限。” 众人无言,毕竟连对手实力如何都不清楚这仗该怎么打,必输的战争还不如不打直接投降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其实有一个人应该很清楚。” 勾玄突然发言,众人纷纷看向他。 “你是说那个唐云轩。” 尚书反应过来。 “没错,你们想想,既然他是朝廷勋贵那必然对中土朝廷的各种情报非常清楚,他刚来时说的关于中土的历史也是千百年来最为丰富、最为详尽的,那应该对那个大吴国的军事情况极为清楚。”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他叫过来。” 一个族长立刻叫嚷起来,然后越来越多族长开始跟进。 第八十六章 情报 没过多久唐云轩就被执法队押着从侧门进入这里,然后站在大门前的位置正面对着所有族长。 “唐云轩,不对,应该叫侯爷才对——献丹侯!” 庆阳泉死死地看着他,连语气都有些阴阳怪气。 “我并没有刻意隐瞒我的身份,事实上是你们根本没有问。” 唐云轩立刻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他并不清楚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但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尽量小心一些。 “我不管你有没有刻意隐瞒,这都不重要,我直接告诉你吧,我觉得你的身份会给我们带来灾祸,所以决定把你们兄妹二人送回中土世界!” “送回去!”唐云轩吃了一惊,“源境的出口打开了?” “这个你不用知道!”庆阳泉没打算回答他,很快话锋一转道,“但是把你们留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老实回答我们一些问题。” “你问吧!” “你既然是大吴国的献丹候想必应该对那个吴国的军事实力比较了解,他们有多少军队?战斗力如何?” “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云轩很是诧异,灵璧源这么平和的环境怎么会关心中土世界的军事力量,就算要关心也应该关心木傀才对。 “这个你不用知道,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庆族长一脸冷漠,不过先是知道唐云轩的身份,如今又想了解中土世界的军事力量,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 “灵璧源是不是被中土世界发现了?他们打算征服这里?” 被一眼识破庆阳泉很是不自然,双手交叉既没否定也没肯定。而唐云轩见此情况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对着众位族长高呼一声。 “诸位族长,我爸的确是中土世界大吴国的献丹候,不过受昏君所害早已经是家破人亡,我们兄妹二人这才不得已流落到灵璧源,现在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在这里生活做一个普通人,并不想去管外面的事情。” “这次他们尾随而至,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但诸位不会觉得大吴国皇帝只要我们兄妹二人吧?你们上千年来一直躲在这里既不缴纳赋税又不履行徭役,中土朝廷可是最恨这种行为,你们觉得以后会有好日子过吗?” 唐云轩熟知朝廷的运作,知道历代统治者最恨的就是逃脱统治的百姓,一旦发现必定严惩。 “算你聪明,你说的没错,中土世界已经发现灵璧源了,现在他们要求我们接受招安并缴纳赋税、提供兵员,否则就会派遣大军。我也实话告诉你,我们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所以这仗必须要打。” 庆阳泉见唐云轩已经看穿就不再隐瞒直接开诚布公。 “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情报就是中土世界的实力,他们到底有多少兵力、战斗力如何?这些你一一说来。” 唐云轩点点头开始详细解说。 “中土世界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占地数万里,统一状态下的中土鼎盛时期人口接近万万,兵力也有百万之众!” “什么!百万之众!” 这些族长听了唐云轩的话吓得目瞪口呆、肝胆俱裂,他们只知道中土世界地域辽阔、人口众多,但具体如何还真没太在意过。 唐云轩看着众人觉得非常满意,继续说道。 “但是,那只是统一时期,现在大唐已经覆灭,中土世界再次进入分裂状态,我们面对的只是占据当年吴越故地的一个割据政权。” 这句话又把众族长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他们先是瞥了一眼夫行棋,毕竟这个国家的名字和他有不小的关系,然后又满眼期待地看着唐云轩。 “那这个大吴国实力又当如何?” 有人问道。 “虽是割据政权但经过1000多年的发展,如今的吴越故地早已不是你们进入之时的状态,不仅人口大量增长而且经济繁荣,带甲二三十万不在话下。” 唐云轩刚刚把他们从崩溃边缘拉回来又狠狠踹了一脚,这些族长再次喧闹起来,有些人终于受不了了,指着唐云轩一脸愤恨地说道。 “姓唐的小子,你一口气说完好不好,别这么说一半留一半,我们年纪大了受不了。” “是啊,您老就直接说我们有没有机会赢!” 有几个族长受不了开始抱怨起来,唐云轩听完撇了撇嘴。 “那好吧,我就直接一口气说完。虽说这个大吴国国力强盛但毕竟只是一个割据政权,它也有自己的危机,那就是来自北方占据中原的那个国家。毕竟对于中土世界一统天下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所以它大部分兵力一定会放在北方边境,如果要对我们动武兵力必然有限。” 唐云轩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和这些人归为一体。 “那你觉得这个大吴国到底会派多少军队过来?战斗力如何?我们到底能不能顶得住?” 要和十分焦急实在懒得继续磨嘴皮子。 “大吴国具体有多少兵马、战斗力如何,这算得上是一个国家的最高机密了,除了朝堂上最顶级的几个大佬普通官员根本不可能知道,所以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相关的信息那就大错特错了。但是…” 还没等众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唐云轩又话锋一转。 “任何一个国家对外用兵都不是随心所欲的,战争能不能打起来关键在于能否得到足够的好处,至于打多大则要看对手的实力。” 众人觉得有理纷纷点头,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你说的这些都是空话,具体要怎么做?万一他们要来个10万8万呢?” 庆阳泉刚刚丢了面子现在立刻想办法找回来。 “绝不可能来这么多兵马!小小的灵璧源不值得。”唐云轩这句话非常不客气,“在回答庆族长的问题前我必须先问几个可能事关机密的问题?” “你问吧!” 庆阳泉想了想点点头。 “灵璧源有多少人口、耕地?每年可以产出多少粮食?还有其他各种矿产特别是煤铁每年产出有多少?我要最真实、最具体的数据。” 唐云轩一口气问了一大堆,这些都是一个国家国力的象征同时也是发动战争的潜力。 “上次人口统计还是百年前,当时统计共约有15万出头,不过我们灵璧源人口一直保持稳定,所以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还是这个数量,不会有太大变化。至于土地,整个灵璧源除去山区、丘陵和一些水域,所有适于耕种的平坦土地有约一百余万亩。不过这些土地并不全都在种植粮食,还有许多种植着树木桑竹等其他作物,各个家族情况不一。” “产量嘛,根据我们庆家的记录基本都在一千斤以上,部分肥沃的土地能达到一千三五百斤,其他家族都差不多。不过你说的煤铁等矿产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们这里唯一的铁矿在夫家手里,还有几个煤矿在另外几个家族手里,你得问问他们。” 庆阳泉觉得也不是什么机密就回答了,说完众人纷纷看向夫行棋和另外几位族长,被这么多人盯着他们有些不自在,但也不能不说。 “产量很低只能勉强维持日常生活,而且质量也不太好。” 夫行棋说得极为简单,然后另外几个族长也介绍了一下家里煤矿的产量,也都差不多。 唐云轩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他早就知道这里的粮食产量很高,但还是第1次了解到具体数据。这个数量是中土世界的三倍以上,甚至四倍,如果全力生产养活三四倍人口不成问题,当然如此一来生活质量必然剧烈下滑。 “我大概知道了,除了矿产资源有限你们这里的农业产量实在惊人,说实在的这对于大吴国皇帝而言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吸引力,完全可以把这里当做农业基地专门生产粮食。” 唐云轩深吸一口气,开始推测中土朝廷的想法。 “如果我是吴国皇帝,知道存在这么一片地方恐怕不会轻易放弃,毕竟整个大吴国现在的人口总数应该也就在600万以上,最多不会超过1000万。” “那你觉得他们到底会派多少军队?” 庆阳泉觉得已经在不必要的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了,需要加快进度。 “不要着急嘛!”唐云轩摇摇头,然后继续说道,“这些只是我们知道的但中土朝廷未必知道,我们必须先搞清楚对方知道多少才能制定对策。”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知道多少?”庆阳泉一脸不满,“你就先说说各种情况下该怎么应对吧。”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此时一个族长突然站出来,他是赵家族长赵岩。 “那些人昨天来的时候抓走了我们家族两个人,所以他们应该对这里的情况有些了解了。” “那两个人对刚刚说的那些知道多少?”唐云轩看向对方询问。 “这都是族长会很久以前统计的,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没有向外公布,而且庄稼人也不关心别人如何,大部分人只知道灵璧源方圆百里、人口十万。” 庆族长插嘴道。 “是嘛。”唐云轩点点头重新进入正题,“如果是这样的话,依据我的推测中土朝廷预估会派出1到2万兵马,而且即便失败依旧会继续增派,不失败两三次应该是不会放弃的,除非来一次惨败。” “具体多少兵马?能准确点吗?” 有族长觉得这个估计误差太大。 “这个我无法给出更准确的数据,要看对方的判断和其自身情况,现在朝廷正在对东南用兵,国内兵力有些紧张,如果再觉得你们好日子过久了都是一帮软骨头好欺负,那么派出的兵马就会少一些,可能只有一万。” “只有1万人?”族长们有些不相信。 “这只是估算,而且是对你们比较理想的结果,实际情况未必如此。” 唐云轩打击道。 “任何军事行动都要考虑对手的实力,不可能为了对付一两万人派出十几万兵马,他们自己也有很多敌人要对付。灵璧源有15万人口,全民皆兵大概能拼凑出2万青壮,但中土朝廷情报有限,他们的判断只有1万四五千人,而且战斗力还不怎么样。如果对方自大一点,可能觉得一万人也就够了,但如果谨慎一些那就会多带一点,不过即便只有一万人对灵璧源的威胁仍然不小。” 这是根据兵书推算的,却引来许多族长的不满。 “不小的威胁?小子,你也未免太狂妄了吧,一万人还能对付我们2万人,难不成中土人士个个都身强体壮、力大无穷,你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唐云轩听后叹了一口气,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诸位,你们来到这里已经1000多年了,即便是最后一批距今也有几百年,你们可知道这几百年来中土的战争发生了何种变化。像春秋时期那种半兵半农的制度早已崩溃,现在中土世界都是职业化军队,是真正的杀戮机器。而且随着冶炼技术的发展铁制铠甲兵器越来越普及,像乌锤甲、明光甲这种全身铁甲几乎人手一件,说是武装到牙齿也不为过。” “而你们有什么?不会还是皮甲、青铜甲吧!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也有这种全身铁甲!你们又受到过足够的训练吗?杀完人手不会抖吗?我知道你们和木傀打过仗,但就木傀那种单打独斗天下无敌、聚众斗殴一败涂地的水平,是根本没法和中土世界的职业军队相比的!至于你们所谓的伐王之战我也了解了一些,就是一场械斗可别往战争上扯。” 这话一说完众族长们立刻大声争论起来,一些人仍然不愿意相信,另一些人则充满着恐惧和疑惑。 “诸位族长安静!!!!” 庆阳泉再次发动狮吼功,他已经不记得今天是第几次这么大嗓门了,会场上再次安静下来,接着他看向唐云轩道。 “那你觉得我们有获胜的机会吗?” “如果有几个月的时间整顿军备、加紧训练,我认为还是有机会的。” “具体几个月?” “当然是越多越好,训练军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不过你们有那么多时间吗?现在源境的出口应该已经打开了吧?” “昨天那些中土官兵离开以后我们已经派人到出口位置看过了,发现外面仍然是一片杂乱没有任何修桥修路的痕迹,这说明他们还没准备好只是过来确认灵璧源是否存在,所以这次是不用担心了。” 听了对方的话唐云轩想想也觉得有理,源境实在太过奇妙,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中土的朝廷恐怕也不会相信。 “那你知道下一次通道打开的时间吗?” 第八十七章 决议 庆阳泉听后把目光投向夫行棋,其他十几位族长也是一样。 “夫族长,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了,你就给大家伙一个实话,你是不是知道通道打开的时间和地点?” 说完还伸出一只手示意对方不要否认。 “你也不要否认,1000多年前可是你们两家带我们进来的,勾玄族长昨天我们已经问过了,他们家死的死、烧的烧,很多东西都遗忘了,但你们家可不一样…” 夫行棋看着这十几个人的目光,又看看后面那100多族长殷切的眼神,知道这次是糊弄不过去了。 “没错,我确实是知道!” 这话一出十几位族长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后面的那100多个族长也立刻炸了锅。 “我就知道他们家肯定知道,这么多年一直瞒着我们。” “没错,他们家居然守着这么大的秘密,不会这次中土官兵就是他们引过来的吧!” “别瞎说,他怎么可能给自己找个老子过来。” 庆阳泉高高伸出两只手,这次他没说话但族长们还是立刻安静下来。 “那夫族长,你可否说一下下一次出口打开的时间,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夫行棋微微动了动身子,这么长时间他几乎一动不动也真是好定力。 “时间和地点必须经过仔细推算才知道,根据以往的经验下一次估计要等三五个月之后,更准确的时间需要临近之日才能确定,至于地点也比较麻烦,尚无法做出准确预测。” “三个月?”庆阳泉默念一遍然后看向唐云轩,“你觉得呢?” “虽然少了点但也勉强够了,运气好还能多争取一两个月。” 唐云轩答道。 “你们觉得呢?” 庆阳泉对着旁边十几人问道。 “我们对中土世界军队的水平一无所知,现在也只能相信他!” 尚书摸摸鼻子一脸不情愿,其他族长也没有反对看来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庆阳泉坚定地说了一句,在得到他们的默许后正准备站起身来夫行棋却突然叫了一声。 “等等!” “还有什么问题吗?”众人纷纷看向他。 “我确实还有一个问题。”说完夫行棋看向唐云轩。“小子,你回答老夫一个问题。” “夫族长请说。” “根据推算我们灵璧源与中土世界的通道在过去半年都没有打开过,可你却在一个月前误入这里,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好奇起来,他们先前都以为上次通道是在大山那边打开的,唐云轩正是从那里进入的,但听夫行棋说的话居然不是,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唐云轩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手伸进怀中掏出了那块玉牌,然后高高举起对着这些人说道。 “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当时通道打开的时候这个东西正在发烫明显不是俗物,不知道诸位认不认识?” 那些族长盯着这块玉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麒麟头,可惜竟无人认识只有夫行棋眼中金光一闪,但转瞬就恢复正常。 一个执法队员接过玉牌交到族长这里,十几个人轮流查看还是无一人认识。 “小子,你是不是欠揍,随便找块玉牌糊弄我们。” 庆阳泉立刻忍不住了。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如果不是那我就别无他法了,你们爱信不信!” 唐云轩重新拿回玉牌收好,无奈地回答道。 “你…” “行了,庆族长,就到此为止吧!”夫行棋罕见的开口为唐云轩说话,“或许是通道突然无规律打开,这也有可能,当务之急是对付中土世界,别内讧了。” 众人听到这番解释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但也只能接受,于是庆阳泉先是让人把唐云轩带下去,接下来已经不需要他了,然后开始提议投票。 “诸位族长,现在是做决定的时候了,到底是接受招安还是反抗到底?老规矩,投票吧!白色表示接受,黑色表示拒绝!” 之后这些族长纷纷拿起身边的两个木牌,这种木牌涂有黑白两种颜色的油漆,白色表示支持、黑色表示反对,不举的话表示放弃。 他们拿着木牌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然后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谁也下不了决定。 “我说…” 就在众人为难的时候一个族长开口说话,这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我们要不要先派一个人出去看看再做决定?正好现在出口还打开着。” 这番话立刻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但很快就被夫行棋无情的推翻。 “源境出口打开的时间最多也就十来天,估计只够翻出大山,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做决定吧!” 众人又是一阵失望可他们还是做不了决定,最终晓新河站了出来。 “诸位,现在的中土世界天下大乱正急需兵员和粮草,即便我们接受招安也只会被当成畜生一样使唤,甚至还会被强征入伍,到时候妻离子别…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 说完他就举起黑色木牌,其他族长受他的影响也纷纷举起木牌,十几位族长统计了一下最终由庆阳泉宣布结果,他站起身来说道。 “剩下的那十几位没来的族长就由我代表表决吧,现在总共152票表示反抗,无一人接受招安,全票通过。” 众族长听闻纷纷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虽然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总算有个确定的方向。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现在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尚书看着众人见他们一脸迷茫只好挑明。 “这么多人总要有人来训练、有人来统领吧!否则岂不是成了一帮乌合之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倒不难,执法院的那10位统领应该可以胜任。” 伯骞不以为意,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恐怕很难啊!”专项吉却予以否定,还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对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中土军队跟对付木傀可不同,必然要组建一支庞大的军队,可那几位统领怕是连排兵布阵都不会…” 族长们听完沉默不语,这确实是个问题。 “别说那些统领了,恐怕就是整个灵璧源也找不出来懂得排兵布阵的。” 庆阳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其实,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 尚书想了半天有了人选,大家纷纷向他看去,只见他指了指大门说道。 “刚刚他不就站在那嘛。” “你说他?他可不是灵璧源的人啊!” 庆阳泉大惊失色,其他族长也是议论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是不是这里的人,真要较真咱们这里有谁是土生土长的,不都是从中土迁移过来的。” “可他毕竟才刚来不久,天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把我们卖了?” “他家破人亡也是逃难而来,除了灵璧源还能去哪?去中土朝廷领死!而且现在我们也别无他法了,如果在座的诸位还能找出一个懂得排兵布阵的人那就当我没说吧。” 尚书说完竟然真的闭口不言,一副你们自己决定的态度。 “那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就由那小子来训练并担任联军的统…” 专项吉最先妥协,可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不行,让他帮忙训练可以,但统帅的位子不能让他来做,万一这小子有点心思那还得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伍连云极力反对,这也得到许多族长的支持。 “只让他帮忙训练,统领军队由我们自己人来,同时从旁学习,这个办法好,不过这个人选问题怎么解决。” 尚书也表示支持。 “这个不急,各个家族都有年轻又有能力的后辈,我们还是先把他的职位确定一下吧!” “职位?” “嗯,作为一个外来者总得有个身份吧,我倒有一个,就叫看护,源境看护这个称呼诸位觉得如何?有看护源境之意。” 伍连云突发奇想,也不知怎么想出这个称呼的。 “看护?我听着怎么感觉有点骂人的意思?” 尚书一脸不自然。 “你想多了,我觉得这个称呼挺不错的。” 伍连云仍然坚持他的意见,众人也没有反对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再把他…” “不好了,不好了…” 族长们正准备做决定,却突然被一阵喧哗声打断,然后一个文职人员急匆匆从侧门冲进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一些族长一下子就慌张起来,他们表情惊恐不安估计是以为中土朝廷的官兵打进来了。 “慌什么慌?到底出了什么事先说清楚。” 庆阳泉眉头高皱、表情狰狞,大喝一声稳住了场子。 “奥!”那名文职人员也被这声大吼镇住了,稍微缓了缓开始解释起来。 “各位族长,外面来了好多百姓,乌泱乌泱看不到尽头,他们要求族长会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对了,领头的就是大祭司!” “那个老东西!”庆阳泉一听眼睛一闭仰天一叹,“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个文职人员告了一声便退了下去,之后庆阳泉站起身来。 “各位族长请先在这里等一会,我们几个先出去和大家解释一下,反正也瞒不住了。” 说完招呼尚书、伍连云等族长一起出去了,族长会一共有100多人,全部出去不太可能,至于夫行棋、勾玄等人也没有离开,估计是觉得没必要吧。 第八十八章 大祭司 族长会大门前一大波人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粗看一眼只怕有上千人,而在这波人最前面,一个衣着奇特的老者正口吐飞沫、神情并茂的讲述着什么。 “大祭司,灵璧源真的会迎来灾难吗?你真的感受到了诸神的意志?” 几个普通百姓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老者。 “那是当然,我可是大祭司啊,而且昨天出现的那些人还不能说明情况吗?” 大祭司神情严肃似乎对他们质疑自己非常不满。 “那诸神到底传达了什么?” 他们继续追问,昨天那些怪人怪牛出现的消息已经在城中传开了,今天一早各种传言飞起说什么的都有,可惜不知哪一个可信,否则他们也不会跟着大祭司闹到族长会来。 “诸神的意志是你们能理解的吗?就算是我也只能理解其中一二。” 这个大祭司明显不想细说只是随便糊弄了一下,可这些百姓却不愿意被这么糊弄过去。 “那到底有什么灾难总要说清楚吧!难道是那些树娃有什么动作?” “比那更严重,所以我才带你们到族长会来。”大祭司对着众人伸出双手示意安静下来,然后说道,“我接到消息族长大会已经提前开始了,你们想想看有什么事情能让族长大会提前几个月召开。” 那些百姓互相看了看一脸疑惑不解,他们明显还没想到,大祭司则是满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和他们解释起来。 “这说明族长会的那些老家伙一定知道什么正在里面商量了,只是不愿意告诉你们而已。” 众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大祭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大祭司,我们现在只能靠你了!” 这些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似乎大祭司成了他们的主心骨,而大祭司对此也非常满意。 他爬上旁边的一辆货车,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不过站在上面却是鹤立鸡群、极为醒目,大祭司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百姓们,灵璧源即将迎来大难,我已经感受到了诸神的意志,昨天的那些怪人、怪牛也有很多人看见,可是现在族长会却在故意隐瞒不愿意告诉你们,把整个灵璧源置于险境,你们说该怎么办?” 百姓们先是愣了一愣,他们哪里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个只得睁大眼睛站在那里,好在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让族长会出来解释…” 一个声音大声叫道,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叫了起来,见此大祭司也叫得更加卖力。 人群气势汹汹开始向族长会大门压了过去,大门里面倒是有近百个保卫安全的执法队员,虽然也算是训练有素但面对着十倍于自己的百姓心里也是直发慌,毕竟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冲突伤了谁都不好。 人群越来越近、情绪也越来越焦虑,几乎随时都会发生冲突,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终于打破紧张局面。 “你们都慌什么?外人还没打进来自己倒是先内讧起来了!” 庆阳泉怒发冲冠,吼着嗓子从远处走过来。 百姓们见到族长出来立刻平静下来,毕竟他们只是想要解释又不是真来闹事的,而那些执法队也让开了路让几位族长来到大门口。 大祭司见此也跳下车挤开人群来到几位族长面前,他指着百姓说道。 “几位族长,都这个时候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就和大家说清楚,也免得大家着急!” “是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倒是说清楚。” “没错,我们也有权知道!” 几个前排的百姓跟着叫起来,然后越来越多的百姓跟着叫了起来。 几位族长并排而立看着这些百姓,在互相示意了一下后还是庆阳泉站了出来,由于大嗓门他已经成了发言人,只见他伸出手示意人们安静下来,在达到效果后开口道。 “诸位,灵璧源确实出了大事,昨天城门口出现的那些怪人怪牛其实就是中土世界的官兵,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并且带来朝廷的文书要求我们接受招安,如果不同意就会大军压境…” 这些百姓听了先是陷入沉寂但很快又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什么?中土世界发现我们了,开玩笑的吧!” “是啊,1000多年都没发现怎么现在会发现?” “我看一定是假的,那些官兵应该只是误入这里,以前也发生过,对,都是假的!” 百姓们表现各有不同,有的一脸惊慌如同末日,有的死活不信、拒绝承认,毕竟对生存在源境中的人而言最恐怖的不是这里的原生生物而是外面的中土世界。 原生生物虽然奇特但战斗力着实不怎么样,就好比那些木傀,单个战斗力十分强大但整体而言却不怎么样,而且数量较少根本不是人类的对手。但如果换成中土世界就完全不同了,他们无论是战术、武器还是数量都远远超过这里。 “诸位,你们不用在这里自欺欺人了,我告诉你们一切都是真的,中土世界已经发现我们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不过你们放心,各位族长已经在商议对策了,我们会想出办法的,各位都先行回去吧,等具体决议出来会告知大家的。” 之后其他几位族长也安慰了一番,见众人平静下来就准备转身回去继续会议,但这个时候却被一个人叫住。 “那个,庆族长,如果我们接受招安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 庆阳泉回过头来看着那人,那是一个一脸惊慌的小伙子,他没有多说只留下一句“你想像狗一样活着是你的事”就走了。 知道真相后百姓们虽然忧心但也都慢慢散去,唯有大祭司并没走而是跟着族长们一起进去了。 “唉,大祭司,你这是干什么?” 尚书发现大祭司居然跟在他们后面,这可有些不正常。 “奥,我跟你们一起商量办法,人多力量大嘛!” “免了!”尚书一把拦住对方,“咱们各司其职,您还是回去祈求诸神的保佑,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说着就招呼两名执法队员将他送了回去,虽然大祭司百般不愿但毕竟年老体衰,根本无法对抗两个年轻人,不情不愿地被请出族长会。 回去后几位族长再次坐下各就各位,重新开始先前中断的会议。 “诸位,刚刚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是继续我们的事情吧!” 庆阳泉说完才坐下然后再次挥挥手示意远处的那个执法队员。 “去把那个唐云轩带上来!” 不一会儿功夫唐云轩再次被押了上来。 他看着这些族长呼吸沉重,毕竟他们兄妹二人的小命都攥在这些人手里,而现在的局势又不明朗,是生是死真不好说。 “唐云轩。” 庆阳泉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目前我们的情况你都清楚了,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断然不可能投降中土朝廷的。至于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帮助我们抵抗中土朝廷,我们现在急需一个教会我们排兵布阵、打造军械的人,你愿意吗?” 唐云轩听完长长吐了一口气,身体也松懈下来,他知道他的小命还有他妹妹的小命终于保住了。 “当然!我们可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就好!” 庆阳泉双眼虎视左右,掷地有声的说道。 “那现在我正式以族长大会的名义任命你为源境看护,很快各个族长就会组织各家族的青壮,到时候由你来统一训练,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唐云轩摇摇头,前面的话倒没什么,不过“看护”一词让唐云轩眉头稍微皱了皱,这个职位他还是第1次听说,在中土世界从未出现过,可能是这里的特有职位。 “嗯,记住只要挡住了中土军队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有你妹妹也好,但如果挡不住你也应该清楚后果,如此你就先下去吧。” 唐云轩深深吐了一口气转身从侧门离开,庆阳泉也开始启动另一个议题。 “那么各位族长,现在我们该商量一下这联军统帅的人选了…” 这个议题非常复杂,比刚刚任命唐云轩为源境看护困难了好多倍,因为事关太多人的利益。据说整个下午都没有议论出个结果,直到天黑才算达成一致。第二天各位族长纷纷回家组织族中青壮,同时统计家中的各种物资,一场事关整个灵璧源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八十九章 探查 第2天一大早,一张大大的公告便贴在了族长会大门前,像这样的公告在城中各处以及各个村庄还有不少,每一张公告前都聚集着不少人。 “唉,公告上写的都是什么?你们前面的人能不能念出来,我们后面的看不见啊!” 一个小伙子在人群外大声地叫着,前面围的和铁桶一样他根本插不进去。 “还需要前面的念出来吗?你没听周围人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附近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人不满地说道,看来他已经知道具体情况了,周围有几个人见此立刻围了过来。 “中土世界已经发现我们灵璧源并且要求归顺,族长大会决定组建联军反抗到底,由沈巍负责统领、唐云轩负责训练,这就是公告上写的。” 那个人简单说明了一下。 “沈巍,好像是沈家族长的族弟吧!” 沈家和晓家一样,是没有进入族长会的大家族,统帅的位子由他担任倒也正合适,既避免了十大家族做大也能压得住中小家族。 “不过那个唐云轩是谁?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你们听说过吗?” 那个小伙子摸摸头好奇地向周围的人询问。 “好像是二十几天前误入这里的那个外来者。” 有人对他有印象。 “外来者?外来者可信吗?他和中土朝廷不会是一伙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外来者也早就融入这里了,跟我们都是一样的。” 那个年纪稍长的人呵斥了一句,小伙子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一看对方的样子还是闭嘴了。 “那你说我们能打得赢吗?据说中土世界地广人众,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万军队,而我们灵璧源总人口也才10万!” 另外一个人一脸焦虑、心中充满担忧,双手还不断搓着。 “这谁知道,以前又没有打过。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我们也有优势,要知道这里的入口最多也就打开十天,只要能撑过这十天不就行了。” 年长者也无法回答但还是决定给这些人打打气。 “对啊,出口就打开十天,中土军队不可能一直赖在这儿,而且外面还是崇山峻岭,中土世界再大、人再多又能过来多少!” 众人听闻纷纷露出喜悦的神色,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 这次灵璧源的出口出现在西部平原边缘,本来按照惯例这里会有许多人围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会跑出源境去到中土世界,然后很快又跑回来。 不过由于昨天中土官兵的到来还顺便抓走了两个村民,今天这一幕就消失了,各个家族都叮嘱家人不得接近出口,一时间这里门可罗雀。 一早有几个人来到这里,正是唐云轩一伙,他们过来是为了查看出口的情况。 灵璧源的边缘是一圈灰蒙蒙的浓雾,高十多丈,里面什么情况看不真切,只知道一旦进入其中就会感到天旋地转然后出现在灵璧源的另一侧,轻则呕吐不止重则当场丧命,当然也有就此失踪的,虽然不知是什么原理但人们还是非常识趣地离得远远的。 只有回归中土世界的时候这一圈浓雾才会发生变化,某处浓雾会慢慢散去露出一座数百丈的山体,山体上有一个十数丈的山洞,而山洞的另一侧就是中土世界,此时阵阵微风正从山洞吹进灵璧源。 唐云轩看着那处山洞,他一直不明白源境和中土世界究竟是什么关系,从这里看似乎源境依然存在于中土世界,只是被一圈浓雾隔绝开来。 但什么样的浓雾能终年不散?关键还笼罩如此巨大的一块土地,根本不可能不被中土世界发现,而且进入浓雾后的状况也无法理解,其他源境又如何存在,或许就像姬然说的那样,双方根本不在一个空间。 “每次通道打开都是这样吗?” 唐云轩觉得实在头大干脆不想了,开始今天的正事。 “差不多,根据这么多年的记录每一次出口打开都是某片灰雾散去露出一座山体,山体上有一个山洞,那就是通往中土世界的通道,不过也有少数几次记录是一条峡谷。” 姜堰翻着一本册子答道,族长会一直有派人做源境出口的记录,几百年的记录更是都存放在文案库,如今正好方便了他们。 “时间呢?一共打开多少天?” 唐云轩又继续问道。 “大部分情况也就在10天左右,误差前后一天,最长的一次持续了13天,不过那种情况很少出现,据记载上一次还是一百多年前!” “这出口一年出现几次?出现的位置有规律吗?” “从记录来看一年最多两次,不过找不到任何规律,时间、位置完全随机,有时几年都不会打开,有时一年打开一两次。当然这只是我们这边的记录,大山那边并没有,如果有的话说不定能总结出规律。如果下一次出口能出现在大山那边就好了,那里有木傀把守而且崎岖难行,中土军队就算进来也没法越过大山来到平原。” 姜堰希望出现最有利于他们的结果,可惜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干涉的。 “走,我们出去看看。” 唐云轩看向中土世界那边抬脚走了出去,其他两人立刻也跟了上去。 “出去干什么?族长会可是严禁出去的!” 晓洪泽跟在后面边走边问。 “去看看外面的道路情况!” 虽然庆族长已经说过但他还是决定亲眼看看。 “道路情况?” 姜堰和晓洪泽互相看了一眼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跟上去。 先是一片杂乱无章的土地,这里由于长年被浓雾遮挡无人耕种,至今还保持着原始状态,但也只稀稀落落长着一些杂草并没有高大树木。又经过一段长时间的黑暗后他们走出山洞,再一次站在中土世界唐云轩有一股特别的感觉,这里曾经是他的故乡,至今他还有许多亲人生活在这里。 其他两人也是一脸兴奋,他们在灵璧源待了十多年还从来没出去过,对中土世界的了解只存在于那些外来者的口述,如今能亲眼看到自然不会错过,此时正在四处眺望。 “这中土世界果然和我们灵璧源不同,到处都是大山,可惜我们那里的大山都被木傀占据着,我还没进去过了,你说这里不会也有木傀吧!” 姜堰开了个小玩笑。 “怎么可能!那些东西可是源境独有的,中土怎么可能存在!如果存在的话,那些外来者听说他们的时候也不会大惊小怪了。” 晓洪泽似乎没有听出对方话中的玩笑之意,姜堰也懒得继续多说,看向唐云轩道。 “咱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什么道路?这里哪有什么路?” 唐云轩一直向外走出了两里地正在四下观察,听到他的话转过身来说道。 “目前我们只知道中土朝廷已经发现了灵璧源并且会派兵过来,其他的一无所知,所以当务之急是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 二个人听后大眼瞪小眼的愣在那里,最后还是姜堰开口。 “那你找到什么信息了?” “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要征服整个灵璧源至少要动用上万兵马,这么多的兵马还有粮草可不是个小数目,至少需要一条可以通行马车的道路。我们已经走了数里地但到处都是乱石草堆、坑坑洼洼,再前面就是高耸的大山完全不知从哪里下脚。” 唐云轩边说边指着前面的高山。 “看来庆族长说的没错,他们此次过来只是探查的,根本不确定灵璧源真的存在,也真不知那些官兵是怎么把马匹带进来的,或许是因为他们人少,但大队人马可就没这个可能了。” 二人似懂非懂的互相看看,半晌之后晓洪泽恍然大悟。 “那就是说中土军队还没有准备好无法立刻进攻,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没错!可惜出口打开的时间太短,要不然可以派个人到山外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具体准备的如何。” 唐云轩遗憾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姜堰突然有了主意,“夫家不是可以推算出口出现的时间和位置嘛!我在想既然他们一直知道那会不会曾经派人出去过,甚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还在外面。” 可惜晓洪泽并不赞同他,只听他分析道。 “就算他们曾派人出去过恐怕也来不及了,毕竟还要先派人出去通知他然后他再去打听,再加上回来的路程这时间根本不够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姜堰鄙视了一句。 “既然他们连推算源境出口这种事情都能做到,那再做出一些神奇的事情有什么不可能吗?那些妖不是能变换身形、飞天遁地嘛,说不定夫家也可以千里传音!” “这…” 晓洪泽无话可说,这些事情虽然神奇但在灵璧源这样的地方还真算不上什么。 “姜堰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可以向夫家请教一下,现在大家都是同坐一条船,如果他们在外面真的有耳目那就最好不过。” 唐云轩也非常赞同姜堰的话,他看着就快落到山下的太阳说道。 “既然已经确定中土军队这次不会过来那我们就先回城吧,接下来的时间就要开始打造军械训练军队了。对了,族长会有说明这些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吗?” “各个家族的族长已经回去动员了,估计一两天详细的名单就会送过来,只要有了人其他的都好办。” 晓洪泽如实说道。 “那就好!” 唐云轩点点头显得非常满意,一行人随即返回,只留下那个出口继续存在在那里。 第九十章 耳目 在灵璧城夫家的宅子内,夫行棋祖孙二人正聚在房间内一脸紧张之色。 “爷爷,中土世界真的已经发现我们了吗?” 器宇不凡如夫靖云此时话中也略带慌张,这种事情已经超过个人能力应对的范围,别说是他即便是整个灵璧源也不好应对。 “嗯,已经证实了,那些人还带来了中土朝廷的招安文书,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们就会大军压境!” 昨天接到族长会的通知后夫行棋就立刻派人四处探查,确定真有其事,否则今天会议上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承认。 夫靖云不再说话,虽然他法术高超、地位尊崇根本不把普通人放在眼中,但在这种绝对的强权面前也显得十分无力。 “如此看来这事情十有八九和那个道士有关,否则中土朝廷不可能知道通道打开的位置和时间。” 夫行棋已经笃定。 “那个道士?可一个中土人士怎么会精通奇门遁甲之术?” 夫靖云还是有些不相信。 “或许中土某处隐秘之地有相关的传承恰好被他得到。” 夫行棋也不敢确定。 “如果是真的,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如今费尽心思把中土军队引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已经把仙人洞府的事情透露给中土朝廷了,想借此向皇帝邀功。” 夫靖云又提出一个猜想。 “应该没有,招安文书上对仙人洞府只字未提,只让我们投降。而且关于他知道仙人洞府的事情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说不定那道人只是觉得源境神奇才向官府告密,好挣得一生富贵。我们就别在这乱想了,先合力打退官军才是最要紧的。” 夫行棋终结了这个话题。 “那现在族长大会已经决定拒绝招安了?” “嗯!” 夫行棋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族长大会已经决定组织联军抵抗到底,各个家族的族长也已经回去做准备,这事我让你父亲去处理了。到时候统一交给那个唐云轩训练,希望可以抵挡住中土朝廷的军队!” “唐云轩。”夫靖云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是上次龙舟会的冠军,他还是中土朝廷的献丹候!” “没错,他现在是我们这里唯一懂得排兵布阵的人,目前也只能靠他了。” “这个人毕竟不是灵璧源的人,靠得住吗?” 夫靖云也有些担心,其实很多人都和他一样,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对于一个初来乍到之人,要别人对他完全信任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过族长会把他妹妹扣下了也算是一道保险吧。而且他只是负责训练,真正的统帅是沈家的沈巍。各个家族也都会密切注意他,你也一样,一旦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拿下。” “嗯。”夫靖云听了爷爷的话点了点头。 “现在要说的都说完了,我们该干正事了!” 夫行棋突然起身来到一处桌子前,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墙壁上还挂着一个五行八卦图。 夫靖云也跟上来嘴里还问道。 “什么正事?” “派人去打听一下中土朝廷的状况也好制定对策。” 说完夫行棋在香炉中插上一支香,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对其一指,那支香居然自燃起来,燃烧形成的烟笔直地冲向屋顶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旁的夫靖云赶紧取来纸和笔墨,夫行棋拿起毛笔蘸了些墨水在纸上写下了“万急,速查朝廷动向”几个字,之后把那张纸放在香上点燃然后向上一抛。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张燃烧着的纸张并没有掉落下来反而在空中左右翻腾,一会儿便烧得只剩下灰烬,但是它燃烧形成的烟却和那支香的烟混在了一起最后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夫行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感叹的说道。 “本来派此人出去是负责采购物资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打探消息的探子,真是世事无常啊!” … 与此同时在中土世界黄山山脚下通往宣城郡的那个小镇上,有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客栈,客栈的老板也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子,他几个月前才刚刚来到这里定居。由于这里只偶尔有些行商、旅人经过所以客栈的生意并不好,但老板一点儿都不着急整天就这么闲着。 这一天他依然像往常一样坐在客栈院子里晒太阳,这是他每日必做的事情,可惜今天却被打破了。 屋里突然传出一阵特殊的香气,老板闻到后猛地站起来然后直奔自己的书房,书房书桌上放着一个香炉,里面也插着一只香,此时那支香不知为何竟自燃起来,香气飘到空中凝结出了一排文字。看完之后老板掐灭了这支香,那文字也就自动散去,之后老板收拾了一番便关闭了客栈不知去向。 第九十一章 军事会议 在灵璧城外不远处有一个由族长会控制的空地,这里只长了一些杂草并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但这几天却格外热闹。有一拨人来到这里开始搭建一些建筑,都是一些非常简单的屋子,简单到连地基都不需要,只搭起一个木架子然后蒙上一层布就行了,这就是军帐。 军帐是行军作战的必需之物,遮风挡雨全指望它,虽然简陋却非常实用。一个军帐中可以睡上十几二十个人,因此被灵璧源人戏称为猪圈,虽是玩笑却也能知道其拥挤程度。 其中有一座军帐非常巨大,比其他几座大了两三倍不止,灵璧源联军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就在这里举行。十多个年龄不一、神色各异的男子分坐两侧或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或闭目养神岿然不动。正上方也端坐一人,一身黑色衣服显得非常孤单,因为左右没有其他人。 这些人都是各个大家族青壮中的头头,受族长的命令领导族兵,在家族中地位不低,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族长,而正上方显得很孤单的那个就是联军统帅沈巍。 “诸位有什么问题吗?” 唐云轩坐在沈巍左手下方第一个位置,很快他就发现众人的眼神不太对劲。 “我们只是没想到所谓的源境看护居然是个毛头小子!” 这群人也不藏着,唐云轩一听便明白了,在场的人除了坐在对面的夫靖云比他略小外其他人都比他大,而且基本都在30岁样子,巨大的年龄差异确实让他很难服众。 “不错,单论岁数我可能是这里最小的,但年龄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关键,阅历、学识才是!” 可惜他的反击有些无力。 “哼!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有屁的能力!论领导能力这里的人没一个比你差。” 刚刚那人还是不服气,他眉头上有条疤,一看就不好惹。 “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我要领导能力做什么?我只负责帮助你们训练军队、打造军械,领导联军是沈帅的工作,如果你们有谁懂得这些自然可以坐到我这里,甚至干脆坐到上面去。” 唐云轩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这个时候可一点不能怂,否则这群人就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众人听后看看他又看看沈巍表情各异。 “好啦,大家都停一停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一心,唐兄弟是来帮助我们的不是我们的敌人,不要为这么点小事吵来吵去。” 沈巍开始发话,作为联军的统帅他也必须拿出威严来。见他发话众人不再争论,毕竟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样吧,我先给唐兄弟介绍一下大家。” 说完他指着一众人介绍起来,从其最右手边开始。 “那是夫靖云,夫族长的孙子,我们都称他夫公子,旁边那位眼睛上有条伤疤的是专族长的侄子专清,再旁边那位长头发的是伯贤,还有勾康成、庆元颌、尚文、伍奎…” 唐云轩有些迷糊,这里面只有夫靖云有过一面之缘,再旁边的专清刚刚还讽刺过自己,也都印象深刻,勾康成是勾北齐的长辈,不过后面的就完全记不住,只听沈巍呼噜噜说了一大堆。 “我们的大体情况唐兄弟应该都知道,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终于进入正题,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诸位请看,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建造这么一座营寨,它由一圈木制或者土制围墙围着,联军驻扎在内部,平时就住在这些军帐中。” 唐云轩站起身走到一旁指着一面巨大的地图解说起来,众人也纷纷围过来。 “建造这玩意干什么?”有人发出疑问。 “营寨的一般作用是让士兵休息和防御偷袭,等中土军队进入灵璧源后我们未必会立刻开战,双方应该会先对峙一段时间,到时候总不能让大家睡在野外吧?” “那我们为什么不在灵璧源的边缘建造一圈围墙,这样就可以把中土军队挡在外面了?” 有人提了个点子,居然得到不少人的支持。 “灵璧源的边缘就算不考虑大山那一边也有一百多里,且不说这么大的工程时间根本不够,就算造出来了也没有足够的人去守,我们无法确定出口的准确位置,四处设防很容易被敌方集中兵力攻破。中土世界也有这么一座长墙,叫做长城,就经常被游牧民族破墙而入。因为这种长墙的作用就不是防御大队人马,而是防止少量人马骚扰或者民间交流,若是大军出动一壶茶的时间就可以占领城墙,这么点时间还不够我们集结兵力。” 说罢众人都偃旗息鼓,见状唐云轩开始询问各家族目前的状况。 “不知道各个家族的族兵什么时候能到齐?我们要尽快开始训练,我已经看过各个家族送过来的名册,从16岁到36岁一共人,还有十几个家族的名册没送到,如果全部到齐应该有两万多人的样子,跟我原先预测的差不多。” 不过这话一出众人却开始犯难。 “怎么了?名册都送来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唐云轩面露疑惑之色,以现在紧急的情况似乎不应该如此。 “是这样的,现在马上就要春耕了,如果所有的青壮都被集中过来那就没人种地了,所以我们想是不是可以先种完地再进行训练,或者一天训练一天种地也行。” 沈巍代表众人说道。 唐云轩听了一脸无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 “诸位要知道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是训练有素的中土军队,而我们可能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本来就不够现在还要减半,如果是那样干脆不打直接投降得了省得死人。而且你们这里粮食产量不是很高嘛,难道就没有存粮?不至于一年不耕种就会饿死吧!” “我们这里粮食产量的确很高,存粮也是有一些具体多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大多数家族绝对撑不到明年。” 专清答道,虽然他内心还是有些不服气但现在确实不是斗气的时候。 唐云轩听了一脸不可思议,赶紧问道。 “怎么可能!这么高的粮食产量怎么可能只有那么点余粮,就算只有一半的耕地用于耕种也不应该呀。” “那是因为绝大多数粮食都被我们用来饲养家禽、家畜还有制作各种其他美食了,毕竟要改善生活,否则你天天大鱼大肉从哪儿来!剩下的那点只够我们正常食用,所以说今年必须耕种,否则即使打赢了我们也会被活活饿死。” 唐云轩感觉脑袋里一团乱麻、不知如何解决,想了想才开口问道。 “这不应该呀,你们以前不是经常和木傀打仗嘛,难道他们就没烧过你们的田地庄稼,你们连紧急储备都不留吗?” “你都说了是以前,那可是几百年前的事情,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没见过那些木傀,就没几个人觉得我们还会再打起来,自然也不会有人搞这些麻烦事。甚至若不是为了显摆家族实力,各个大家族的村堡都不会留下,那种浪费财力的东西早就该拆了。” 这番解释当真是让唐云轩无话可说,看来陈平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这里的人完全失去了危机意识。 “那个,夫公子,上次夫族长说过更具体的时间需要重新进行推算,那现在可有结果,知不知道下一次入口打开的准确时间和地点?” 他不得不向夫靖云求助。 “地点需要临近出口打开那几天才能推算出大致区域,至于时间的话大约三个多月,最多不超过四个月,更准确的时间则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确定。” 夫靖云经过这几天的推算,把出口打开的时间精确了一些,可惜位置无法准确预测,否则就可以直接在那里做好防御,哪像现在这么麻烦。 “4个月!”唐云轩默默念了一句,这个时间有点麻烦。 “太长了,若是三个半月还能等一等,可四个月…加上出口打开的十天已经是立秋以后了,很危险啊!” 沈巍很悲观,他更担心后一种情况,那可就错过了水稻的生长时间。 “也就几天而已,能有多大影响?” “你没种过地吧,节气十分重要,错过轻则减产重则绝收。” 专清不客气的讽刺道。 “我记得灵璧源的气候比中土世界略好,难道不能把时间往后拖一拖吗?” 唐云轩期待的看着众人,他对这里的气候还不太清楚,只知道不及中土波动大。 “我们灵璧源的气候确实好一点没有中土世界那么酷热严寒,但依然要遵守节气,这是不能改变的。” 唐云轩听到这里十分头疼,若是入口真的在四个月后打开那他们可就麻烦大了,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无人言语。 “如果晚几天会减产多少?” 夫靖云突然开口问道,他对这方面的事也是一无所知。 “一两成甚至三五成都有可能,这个不仅仅看时间,更主要看当时具体的气候条件。” 沈巍答道。 “既然至少能收获一半的粮食不就行了,最多大家来年降低一下生活水平呗!” 对此大家没有太大意见,毕竟只有一年,撑一撑也就过去了。 “可万一明年中土军队又来了呢?” 专清没有那么好打发,当然这个问题确实值得讨论。 “军队出征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场战败朝廷少说要讨论两三年,再次出兵没那么快。” 唐云轩了解朝廷的运作,这让大家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用太着急了,正好营寨建造需要一段时间,大家可以趁这个时间翻耕土地,十天时间能干多少是多少,等击退中土军队后就立刻进行农业生产,现在各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随着最难的问题被解决,会议也重新开始。 这些人互相看看最后有一个人站出来,他叫庆元颌,庆阳泉族长的族弟,不知为什么留着一个大光头,像个和尚一样。 “我们一定要集中到这里吗?能不能各个家族单独训练或者分几个地方集中,这里对我们有些人而言实在太远了,光是一来一回就要消耗一天时间哪有时间训练。” 他说完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唐云轩自然不可能同意这个要求。 “诸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以前你们和木傀打仗可以各个家族各自为战,那是因为木傀弱。但现在不同,你们面对的是中土世界的职业军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超过那些木傀。如果要想取胜必须学会大军团作战,而你们这些人就算是大家族最多也就几百青壮,这么点人学大军团作战不是笑话嘛!” “至于距离太远这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让那些工匠抓紧时间赶制军帐,到时候这些人全部睡在这里不用回家。待会我会回灵璧城要求族长会调集更多的人手,争取在半个月内完成足够的军帐。” “直接睡在这!”这些人都是一脸惊讶,“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家?” “没错!”唐云轩点点头,“最多4个月,一旦打退了中土军队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可能有些难受但请务必坚持。” 众人虽然有些为难但大难临头也只有接受。 “既然如此,诸位也都回去尽快整顿人马吧,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说完唐云轩就独自离开把一众人都丢在这里,而他一走这里也立刻热闹起来。 “老沈,你觉得这个家伙可信吗?他可是个外人。” 庆元颌对着沈巍询问道。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他只是负责打造军械、训练军队,能搞什么鬼?我们只是不懂得大军团作战又不是傻子,这么多人围着他,若真的有问题还发现不了?” 沈巍忍不住吐槽起来,这让一众人无话可说了,唯有一人例外。 “就怕他只会纸上谈兵啊。” 专清仍然放不下先前的偏见。 “纸上谈兵就纸上谈兵吧,至少还会谈,比咱们这些纸上谈兵都不会的还是要强些。你们有空在这里说风凉话还不如去找几本兵书看看,几百年来我们只会村战,带上几百人了不起了,这种几万人的国战也就在书里看过。” 沈巍非常坚定,他不想在内部造成不信任。 “还有,既然是组建联军那我们就按军队的称呼吧,各位统领,以后不要叫我老沈了,要称呼我为统帅或者沈帅都可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后也纷纷离开。 第九十二章 兵器 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唐云轩已经在前往最近的一个大家族村落的路上,那正是晓洪泽的家族,前些日子只是听说今天终于要真正见识一下了,距离不远,以他的速度很快就到了。 远远看着那巨大的村堡唐云轩非常吃惊,据他目测这个村堡的尺寸比齐家村堡要大好几倍,而且结构也有所不同,不再是圆形而是方形。 很快他就来到村堡大门前,此时大门是敞开着的,这大门也要宽大许多足能容得下两三辆马车并行,在几番打听后他终于在村堡最里面的一间房里找到了父子二人,此时他们正趴在桌子上计算什么。 故意敲了敲门他们才发现唐云轩来了,父子二人站起来异口同声道。 “唐小友来了!” “老唐!” 唐云轩笑了笑说道,“来了,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呢?” “正在统计人数、武器,等统计完成就给你送过去。” 晓新河族长笑着答道。 “奥!”唐云轩搬来一张椅子和他们坐在了一起然后继续道,“那你们可要快一点,所有家族的名单都齐了就差你们了。” “他们都已经送过去了?这么快,那他们的武器数量也统计完成了吗?” 晓族长有些吃惊。 “那倒是没有,他们只统计了人数。” 唐云轩也来了兴趣,他先前只是要求统计各家族的青壮却没有说过武器的问题,本来是打算回去和族长会商量打造,但听对方的意思各个家族似乎本来就有。 “难怪他们这么快,如果我们没有统计武器也早就把名单送过去了。” 晓族长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你们一共有多少武器?” 唐云轩问起这个关键问题。 “一共…”晓族长正打算翻看突然又停下了,“算了,我直接带你去看吧!” 说完站起来带着二人向外走去,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一处房间,打开大门一股霉味冲了出来,看来这里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三人纷纷掩住口鼻躲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这里就是我们晓家的兵器库,里面存放的是我们晓家先祖留下的武器,差不多有近千件吧!” 唐云轩走到木架子边拿起一把造型十分奇特的长刀看了看,然后轻轻念出名字。 “吴钩!” “不错,这正是我们先祖使用的武器,曾经的吴国就是使用它驰骋天下,没想到唐小友也认得。” 晓新河一脸自豪的表情,似乎这把吴钩承载了他们家族非常多的荣耀,晓洪泽却是一脸不解,他完全看不出这玩意儿有什么特殊。 “我曾经在古籍里读到过,所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当年吴王夫差就是凭借它称霸中原的,自此它就经常出现在文人墨客写的诗词当中,可惜终究消失于历史长河…。” 唐云轩回想着这东西曾经的辉煌,但很快又转过身来把吴钩放到晓族长面前不解的问道。 “可晓族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它锈成了这个样子呢?” 这把吴钩表面锈迹斑斑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而木柄也早已脱落不知去向。晓新河接过吴钩也是一脸失落的表情,他摸了摸回答道。 “承平太久大家早就忘记了争斗,这些东西就一直放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是先祖留下的恐怕早就被拿去融了做成铁锅。这一放就是几百年,好在这里能保持干燥否则恐怕早就锈透了,连这点都不会剩下。” 唐云轩听了也只能叹气,虽然如此但对他而言还是好了许多,毕竟一开始他还以为根本没有这些东西,现在只要打磨一下应该还能使用。 “这里具体有多少兵器?” 唐云轩又继续问道。 “吴钩差不多一百把,还有一些长矛、铁剑也是差不多数量,铁锤铁斧最多大概有三四百,不过木柄都烂掉了。” 这次是晓洪泽回答,他刚刚就是在统计这些。 “不算少,不过为什么铁锤铁斧这么多?” “因为那些树娃的铠甲防御非常好,刀枪对他们的作用有限,最有效的还是铁锤攻击。” 唐云轩再次点点头,他是见过木傀的铠甲的,然后摸了摸这些铁锤说道。 “也对,中土军队同样全身铁甲,有这些铁锤铁斧倒是正合适,像吴钩这种武器反而效果不大,还有这把越剑也挺好!” 唐云轩边说边捡起一把越剑细细抚摸,与吴国不同越国善于铸剑武器也是以剑为主。 “嗯!这个铁链是做什么的?两端还挂着两个小铁球。” 他发现一个没怎么见过的武器。 “那是专门对付木傀逃跑用的,你也知道木傀行动灵敏、速度很快,跑起来我们根本追不上,于是就发明了这个,远远抛出可以缠住腿脚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 “好办法!” 唐云轩惊叹,果然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一直好奇以木傀的行动能力就算正面打不过人类也不至于被赶进大山,原来居然发明了这种武器,人类的智慧果然无穷无尽。 “这里居然还有铠甲,还是青铜的,难道没有铁甲吗?” 接着又继续探索,这次发现几件青铜铠甲,其实就是铸造的一大块青铜板,用绳子系在身上十分简陋,很多地方防御不到。 “我们这里没有铁甲,因为铜铁资源有限,好铁都被用来打造武器了,铠甲只能用青铜铸造,也就这么几件,大部分还是皮甲。不过也够用了,先祖们甚至连铠甲都不穿拿起盾牌就敢和树娃打。” “那些东西怎么能跟铁甲比!”唐云轩摇头否决,“铁甲的防御能力远远强过它们,多一份保护就多一份安全,死一个人对一个家庭而言是根本无法承受的,我们必须打造足够的铁甲。” 这合理的要求却把晓家父子难住了,他们互相看看。 “这个…” “怎么了,我看这里各家各户的铁器也不少,不至于打造不出来吧!” “刚刚不是说了嘛,我们灵璧源的铜铁资源有限,唯一的一个铁矿还控制在夫家手里可惜产量也不咋地,短时间内很难得到足够的原料,哪里还能打造铁甲!” 唐云轩这才明白原因,但他的态度还是非常坚决。 “必须要有铁甲,因为我们的敌人也同样拥有铁甲甚至更好,如果没有足够的防御力,这场战争对于我们而言将非常棘手。” 说完他看了一眼晓家父子又继续道。 “正好我要回一趟灵璧城,夫家族长应该还在那里,我去和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尽快提高产量。你们把人员统计完成就尽快送过去吧,武器的事情暂时先放放。” 接着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唐云轩才离开。 第九十三章 齐上阵 没多久唐云轩再次回到灵璧城,他没有回家而是直奔族长会,此时家里只有他一人回去也没啥意思,而且他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就常驻在军营。 从族长大会做出决议以后族长会就开始全力运转,先是统计各个家族的青壮,再之后又派出了一大批工匠建造军营,还要准备粮草。 但是这些远远不够。 … “你是说要提高钢铁产量。” 族长会大厅内部,夫行棋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其他9位族长也没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听着。大会过后他们10人便一直留在城中,统计青壮的事情也是交给家中的其他人执行。 “不错,各个家族虽然有不少武器,但保养的不太好全部锈迹斑斑,不过这不是大问题只要打磨一番即可。最麻烦的是你们这里完全没有铠甲,我是说铁质铠甲,这样对战争非常不利,要知道中土军队可都是拥有全身铁甲。” 唐云轩说完就停了下来,几位族长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看向夫行棋。 夫行棋有些为难,左右看看众位族长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夫族长,有什么难处吗?现在可是特殊时期大家必须同心协力,如果人手不足我们可以想办法。” 季阖赶紧劝说。 “并不是人手的问题。”夫行棋自知瞒不下去了只好合盘托出,“其实我们家那个铁矿半个月前就枯竭了。” “什么,枯竭了!” 伍连云一脸吃惊不已,其他几位族长也是不愿相信就这么互相看了看,唐云轩听到这句话同样是大感疑惑但又不好开口。 “怎么会了,那你怎么不说一声?” 所有的族长都是这样的疑问,铜矿减产他们就讨论了好久。 “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说嘛,哪知道就出了这档子事。” 说完所有人都陷入沉默,铁矿耗尽他们也没有办法,谁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铁矿来。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材料打造铠甲了。” 唐云轩见他们一个个不说话只好提醒一下,可就算他再怎么提醒、暗示也没有用处,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我倒是有个办法。” 许久之后他再次开口,族长们纷纷看过去。 “我来灵璧城这段时间曾经四处逛过,发现这里除了生活必要的铁质工具还有许多装饰型铁器。就比那几座大禹像,还有神庙的一些礼器,各个家族里也有不少,块头可都不小,如果把这些全部收集起来应该能打造不少铁甲。” 族长们听完都是一脸惊叹,也不知是觉得他的想法太过离奇还是如何。 “你这是打算把灵璧城都拆了呀,而且居然还把主意打到神庙头上,要是大祭司知道非得掐死你。” 专项吉好半天吐出这一句,其他人也露出了非常赞同的表情。 “特殊时期一切为了战争,只要能胜利什么都是值得的,如果输了你们留着这些铁器又有什么用?” 唐云轩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相比为自己的命运而战这些身外之物什么都算不上。 族长们也明显被说服了,纷纷点头同意唐云轩的要求。 “好吧,我们马上就以族长会的名义动员各个家族把家里的铁器能拿的都拿出来,尽快给你送去。” 听了尚书的话唐云轩满意的点点头,他的要求算是完成了一半现在还有另一半。 “还有一件事,族长会还必须再征召一批人做为后勤人员。” “还要!”要和有些不满,“各个家族的青壮都过去了还不够?” “当然不够。”唐云轩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些青壮只是士兵,平时都在训练,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比如打造兵器铠甲等,这就需要大量的后勤人员。” “可是所有的青壮不都被你拉进军营接受训练嘛,这城内要不了多久都要空了,哪里还有人手做后勤?” 要和一脸不情愿,估计是第1次遇到这种局面还不太适应。 “还是有一些。”唐云轩早就有了主意。“我征兵的年龄上限是36岁,也就是说还有一波40岁左右的人,他们年纪大了不适合打仗,这些任务正好可以交给他们。” “好家伙,合着你早就计算好了真是一个人也不浪费啊!” 庆阳泉张大嗓门吼了一句,估计是看唐云轩有些不爽,可接下来他就更不爽了。 “还有…” “还有!”庆阳泉又大叫了一声。 “对,我还需要族长会把女人们也动员起来,军营大概需要2000个帐篷,这些帐篷需要大量的麻布作为外皮,当然也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能遮风挡雨就行,但不管是什么都需要大量人手来完成。” 唐云轩目不斜视直直盯着前方,他能想象出这些人什么表情所以也懒得看。 “刚刚我只以为你把男人都算计好了没想到你连女人都没放过,你这是要整个灵璧源但凡能动的都要围着你转啊!” 庆阳泉脸上全是道不明的表情,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想法,可唐云轩并不赞同,开口反驳道。 “不是围着我转是围着战争转,在中土或许战争只是朝廷之间的事,跟普通百姓没啥关系。但在这里可不一样,你们都是灵璧源的主人应该不想灵璧源落入别人之手,自己变成耕地种田的佃农吧?” 唐云轩气定神闲,他知道这些人好日子过惯了是绝对不可能容忍中土朝廷进来插一手,所以必定会同意他的要求。 几位族长合计了一下果然还是同意了,尚书代表众人开口道。 “你的这些要求我们都同意,所有的人手会尽快到齐,包括粮草各个家族也在准备,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唐云轩想了想诚恳地说道。 “我还要见见我妹妹…” 第九十四章 物资 见过妹妹后唐云轩立刻返回军营,除了嘱咐她在宋先生家里住一段时间外并没有说太多,毕竟说多了反而让她担心。 在之后的时间工匠们开始全速搭建军帐、打造各种军械。 搭建军帐不算难,木材在附近的林地长了不少,只是砍伐起来要花费一些时间。比较麻烦的是制作帐篷的外皮,那需要大量布匹,这么多数量即便把所有店铺的存货全部集中起来也远远不够。 所以对灵璧源而言时间非常紧张,这也是唐云轩要求调派更多人手甚至要求动员全部百姓的原因,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族长会有没有足够强大的动员能力,那些百姓又是否愿意接受。 好在这些担心都是不必要的,这里的人数百年来自给自足、生活美满,对中土世界的朝廷、官府一向是深恶痛绝,几乎就在族长会下令的那一刻,整个灵璧源已经全面动员起来没有一个人反对。 除了老人和小孩但凡是能动的无论男女全部行动起来,无论是城里还是各个村子都是忙碌一片。 在灵璧城,各个铁匠铺都点起了所有火炉,一个个精壮汉子在里面要么鼓动风车融化铁块、要么抡着铁锤打造武器。虽说现在刚刚入春气温还不是很高,但如此靠近火炉还要进行剧烈的劳作,令这些人个个挥汗如雨,甚至不得不脱光上服、赤膊上阵。 一个大汉推着一辆货车来到一个铁匠铺前,还没停下就开始招呼里面的那些工匠出来搬货。 “好家伙,这么快又回来了,离你上次来可没多长时间啊!” 一个光头大汉擦了擦头上的汗珠脱口而出。 “现在收东西又不像以前还得一家一家的去问,只要把车往街上一推乌泱乌泱的人就把东西搬来了,你说这能不快吗?” 那个推车大汉把车放下然后活动活动了身子回答道。 “看来大家的积极性挺高啊!” 光头大汉看着车上的货物一脸兴奋。 “那可不,真要是让中土军队打进来了大家还有好日子过嘛,与这相比家里的那点铁器真算不得什么。你看看,他们把家里但凡是铁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推车大汉说完指着货车上的各种物件介绍起来。 “这是铁秤砣,还有铁雕像,甚至还有铁锅、铁碗、菜刀都送过来了。” “铁锅、菜刀都送过来了!”光头大汉一脸吃惊之色,“那他们以后怎么做饭?” “族长会已经决定以后城里就和城外村庄一样,几十户一起吃,铁锅、菜刀共用。” “可真是厉害啊!”光头大汉非常佩服的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各家各户能拿的都拿出来了但毕竟是几万人,恐怕还是不够啊!” “这些自然不够,可再加上神庙的那些应该差不多了!” “神庙?神庙有什么?” “神庙不是有许多铁质神像嘛,这你不知道?” 推车大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对方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那些神像,那些东西可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大祭司愿意把它们拿出来?他不怕神明怪罪?” 光头大汉一脸不敢相信。 “当然愿意了,据说这还是大祭司自己提出的,不过都这个时候也轮不到他愿不愿意,就算他不愿意族长会也会来硬的。至于神明,他们应该去怪罪那些中土官兵而不是我们。” 光头大汉听后点了点头道,“那倒是,现在的情况任谁都不会反对族长会这么干。” 说完对里面叫了一声。 “都过来,搭把手帮我把这些东西卸下来。” 说完工匠们纷纷过来开始搬卸这些东西,有些小件的直接就被扔进火炉融成了铁水。 看着这些铁器光头大汉一脸心痛。 “这些铁锅、菜刀也就算了,都是些日常用品以后还能重新打造,可这件铁雕像一看就知道是家里的宝贝,应该是用来祭祀先祖的怕是有几百年历史了,没想到也要融掉。” 推车大汉在旁边倒没有这些感触,把一件铁器扔进火炉后冷冷的说道。 “祭祀先祖的又怎样!现在连祭祀神明的都融了,你就别乱发这些感触了,如果他们真的知晓相信也不会怪我们的。等打退了中土军队再重新铸造就是了,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光头大汉听后点了点头重新开始工作。 … 与此同时在城中的另一处地方也同样忙碌着,这里是工坊区的一个大院子,平时都是空闲着但今天已经被族长会征用,许多妇女都被调集到这里。她们各有分工,有些将各种各样的布匹拆解开来,有些则将这些拆解开的小块布匹缝合起来,组成一张更大的。 “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生产出这么多布匹的?” 一个妇女走过来看着堆积如山的布匹感叹道。 “这么多怎么可能短时间生产出来?这都是各家各户捐出来的!” 旁边一个妇女一边干活一边解释。 “你看,他们连家里的窗帘都拿出来了,还有些人把院子里的遮阳棚都拆了,这才能短时间内收集这么多。” 那个问话的妇女听完也坐下来开始进行同样的工作,边做边闲聊。 “你现在也被征调过来那家里的两个孩子怎么办?他们年纪可都不大,就这么放在家里放心嘛!” “都送回村子里交给老人们照顾了,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妇女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希望我们能打赢,现在城里的男人少了不少,要么被拉去伐木、要么被拉去建造军营,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1次见这种场面。” … 在城外的各个村庄也是差不多情景,只不过这里的人并不是在制作什么而仅仅是在搬运,毕竟他们也没有手工作坊。 “这是第几车了?” “回族长,这是第8车。” 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在村子仓库的大门口商量着,族长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在记录什么。 “差不多了,这些粮食应该够咱们家族的那些青壮吃了,至于其他家族的青壮就由他们自己家族解决吧,你先把这些送过去。” “是。” 说完那个小伙子就推着货车走掉了,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族长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一脸担忧,也不知是为这些年轻人还是为灵璧源亦或都是。 很快又一个人跑了过来,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他一路小跑来到族长跟前手里同样拿着一个小册子。 “怎么样,武器都统计好了吗?” 族长问道。 “都统计好了,除了有些生锈并没有大问题,只要稍加打磨就可以使用。” “那就好,等打磨好了你也给他们送过去。”族长十分满意,想想又添了一句。 “还有把家里用来祭祖的那些铁器也送过去吧,各家各户应该也有不少铁玩意儿,叫他们别藏着掖着了通通拿出来,我估摸着差不多有上千斤,够打造不少铠甲了。” “啊!祭祖的也要拿出来,不太好吧。”中年男子有些不情愿。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不好的,听说连大祭司都把神庙里那些铁疙瘩抬出来了,咱们也不好装不知道。” “啊!那好吧。”那个中年男子终于同意了,接着又说起另一件事,“还有,田地也在紧急翻耕,不过估计只能完成一半。” “一半就一半吧,尽力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族长说完又看了看远方,但很快发现那个中年男子并没有离开,一直站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爸,你说我们能打赢中土军队吗?” 中年男子一脸担忧,可惜这个问题又有谁能回答了。 族长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能尽力而为,但我相信诸神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第九十五章 乌锤甲 在军营之中唐云轩一直在指挥工匠们建造军帐、打造兵器铠甲,由于大量人手的涌入建造工作加快了不少,短短时间已经有三四百个军帐成型。 随着工匠们越来越熟练,所有军帐估计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应该可以完工,剩下的就是加紧训练各个家族的青壮让他们成为一支精锐之师,至少要能够扛住中土军队的攻势。 此时军营之中除了大量军帐还有一个炼铁区,里面有不少炼铁炉,原来灵璧源除了城中有炼铁工匠外,一些大家族也有自己的炼铁工匠。唐云轩知道后就把他们通通调了过来,直接在军营里打造铠甲、兵器,此时炼铁炉已经装好,部分开始生火试炉。 姜堰摸了摸旁边堆积如山的武器感叹起来。 “这几件吴钩还有越剑保存相当不错并没有生锈,看来也不是所有家族都那么荒废武备啊!” “主要都是那些靠近大山的家族,可能比较有危机感吧!” 晓洪泽也摸了摸这些武器一脸感慨似乎有些不舍,他转头问唐云轩。 “这些全部都要融化掉吗?都有几百年历史了怪可惜的!” “必须熔掉,它们根本不适应现在的战争,必须要打造成更合适的武器。” 唐云轩可没工夫也没那个心情体会他们过往的荣耀或者历史,此时召集的工匠已经来到附近并聚到一张桌子边,唐云轩说完走了过去开始交代任务,他摊开图纸向工匠们介绍起来。 “这就是你们要打造的铠甲,也是中土军队最常装备的铠甲-乌锤甲,是把小片铁甲连接起来穿戴在身上,从头到腿全身覆盖仅有少数地方暴露,你们要打造的就是这种甲片。” 说着他换了一张图纸,那上面不是完整的铠甲而是画着一个甲片,形状大小清清楚楚。 “那我们需要打造多少这样的甲片?”一个工匠伸出手问道。 “一件完整的乌锤甲需要2000多片甲片,总重量大约60斤。” 唐云轩扫视他们一眼后答道。 “2000多片?” 工匠们闻言非常吃惊,其中一个工匠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是每一个人都要有一件吗?” “没错!”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些工匠们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阵嚎叫。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做不到。” “没错,4000多万片这不是要人命吗?我们总共才多少人根本做不到。” 就在这些工匠喋喋不休的时候,姜堰、晓洪泽凑到唐云轩跟前讨论起来。 “你说的这些也太吓人了吧,4000多万片铁甲就凭这些人要打到猴年马月啊!” “没错,而且材料还未必够用,根据今天族长会送来的报表,每人60斤的用量恐怕能武装上万人就不错了,虽然这不是全部统计但也差不多了。” 唐云轩没有说话,等他们吵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伸出双手示意安静下来。 “我知道让你们完全按照这样的标准打造铠甲并不现实,所以我设计了一种新的简易铠甲。” 说完他又拿出了一张图纸铺在桌面上对众人说道。 “这种铠甲是我精简过后的样子,甲片放大了许多,一些不太重要的部位比如说后背就放弃了防护。” 众人立刻围上去仔细研究起来,只听唐云轩继续介绍。 “如此一来铁片的消耗量可以减少许多,你们的工作量也大为降低,大概只需要打造1000万片铁片,这样虽说防御能力和灵活性差了一些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到时候尽量用盾牌弥补一下吧!” 这些工匠听到这里并没有安静下来,其中一个依旧忧心忡忡。 “即便如此依旧远远不够,整个灵璧源加上城里的那些铁匠也就100人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平均下来每天每人怎么也要打造1000多片,这依旧不是个小数目啊!” “对啊,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就是,这样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又有几个工匠表达了愤怒。 “放心好了。”唐云轩立刻开始安抚他们,“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工作量太大,考虑到原料不足可能一部分人得不到铁甲,刚刚说的只是一个理想数字。还有我已经请族长会再增派一些人手,让这些人打下手应该没问题,目前的情况只能说尽力而为,不至于要了你们的命。” 这些工匠听到这里才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吵闹,接着唐云轩又给他们鼓了鼓气。 “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灵璧源,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同心齐力尽快完成,不要偷懒耍滑。” 而后他又指了指那件乌锤甲的图纸说道。 “但这件铠甲我要求必须按原样打造出一件,2000多片铁片并不算多,你们这么多人两三天绝对可以完成,训练的时候我要给大家展示顺便介绍它的弱点。” 说完抬头看着众人。 “既然如此现在就开始吧!” 工匠们听完互相看看不再废话,纷纷转身回到火炉边开始工作。 唐云轩满意地长舒了口气,然后也转身向外走去来到营帐附近,远远看着从外面不断涌入的各家族族兵问道。 “现在一共来了多少人?” “目前来的都是大家族的族兵,不过还没到齐只是来了一部分,总数大概三千人。” 姜堰拿着一本册子在旁边翻着。 大家族是族长会的成员所以他们会身先士卒做给别的家族看,在那之后其他的中小家族才会跟进。 “这样也好,军帐还没有完全建好,他们要是一下子全来了反而没地方住。” 说完唐云轩四处看了看,突然发现这些军帐上面有些眼熟的东西,于是指着它们问道。 “那些帐篷上挂的是蛟舟会举办时蛟舟上挂的旗子吗?” “就是那些旗子。”晓洪泽肯定了唐云轩的话,顺便说明理由,“由于我们还是第1次进行这么大规模的集结,所以各个家族免不了会互相搞错钻进别的家族的帐篷,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么多家族也未必是好事。” 唐云轩点点头,但又有一些担忧。 “怎么不好了?” 晓洪泽和姜堰在旁边一脸疑惑。 “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亲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不同的家族,他们互相分得这么明显确实是方便了、避免了许多误会,但也加深了互相之间的隔阂,若是到了关键时候互相提防,谁都不愿意冲上去只怕更麻烦。” 这番话让另外二人哑口无言,各个家族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什么秘密,若是到了关键时刻还真有这种可能。可惜就算知道他们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说完唐云轩转身看向源境出口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 “算算时间,源境的出口差不多也该关闭了吧?” “没错,按照夫公子给出的时间,今天就是出口打开的最后一天,下一次打开还要等到三个多月后,希望那个时候我们能准备好。” 姜堰说着也看向源境出口的方向,几个人都是一脸凝重。 第九十六章 进京 与此同时在中土世界大吴国宣城郡刺史府,刺史祝梁雍正在宴请雷云子徐墨等人,几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把酒言欢。同场的还有那位蔡公公以及本地几个大人物,蔡公公先前回了一趟金陵如今又折返回来,也不知从那位袁公公处得到什么指示。 场中的舞女正在扭动腰肢展示着不俗的舞技,虽不是什么绝色但也让在场的人流连忘返,只有徐道长和蔡公公例外,他们二人一个没能力、一个没心力。 酒宴进行正浓之时,一个家仆突然从一侧上前小声对祝梁雍说了一句话,然后便退了下去。 祝梁雍摆了摆手示意舞姬们退了下去只留下几个侍从,然后笑呵呵地对徐道长拱了拱手道。 “徐道长,按照你先前的推算那个源境的入口应该已经关闭了,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里面的人出来接受招安,我们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考虑再加上走出大山的时间,10天应该绰绰有余了,看来他们是拒绝了。” 还没等徐道长回答对面的蔡公公已经急不可耐地抢起话来,尖锐的嗓音极为难听。 “我早就说了,对那些山野蛮子何必这么客气,直接大军压境就完事了,哪需要这么麻烦!还招安?就凭他们也配。” “哼!蔡公公说得轻巧,这大军是你家养的想调动就调动,没有陛下的旨意随便调动军队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你不想要脑袋了本官还想要!” 祝梁雍丝毫不给面子,这可让蔡公公气急败坏,他立刻反驳道。 “那只是本公公一时口误,对付一些山野蛮子何须调动军队,城内上百官差、兵卒,再征调一些大户人家的家丁怎么也有三五百人,让一群山野蛮子俯首称臣还不是手到擒来。” “蔡公公说话怎么像放屁一样,几百人就够了?你没听那两个抓来的山民所说那里面可足足有10万人,10万人啊!就凭区区几百个人就想让他们听话简直是痴人说梦,惹毛了怕是连骨头渣都找不着。” 祝梁雍说话极为尖酸刻薄,经过上次的事后他对这个蔡公公已经失去了仅有的顾虑。 可蔡公公同样不好惹,他再次反驳道。 “几个刁民说的话你也信,说不定只是欺瞒我们。而且这些人好日子过惯了早就失去了山野蛮子的野性,还能有多少战斗力!” “欺瞒?公公的意思是那些官兵还有徐道长都是在欺瞒你!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过的。至于那些人有多少战斗力,那是朱将军要考虑的事情,不是咱们该管的。” 祝梁雍同样毫不客气与他针锋相对。 这下子蔡公公终于不再说话了,其实自打他从金陵回来之后就不断催促祝刺史,让他组织人手进入灵璧源立刻将唐云轩兄妹抓回来。可惜祝梁雍完全没把他当回事,连他私下组织的人手都给扣了下来,再三强调一定要等到确定之后上报朝廷,皇帝做出决定才能行动。 见蔡公公终于不再说话祝梁雍也懒得和他计较,反而开始一脸陶醉地描述起灵璧源的样子。 “根据那两个山民所说这处叫灵璧源的所在当真是世外桃源,土地肥沃、气候宜人,外界所担心的洪灾旱灾完全不存在,而且粮食产量富足更不用担心忍饥挨饿,就算说是仙境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徐墨激动的问道。 “徐道长,你说那地方会不会真的就是传说中的仙境?里面会不会有仙人?那会不会有仙丹、仙宝之类的东西?” 徐墨听完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笑呵呵地回道。 “刺史大人说笑了,倘若那真的是仙境又怎么可能任由一群凡夫俗子住在里面,如果里面有仙人只怕那些官兵刚刚进去就被收拾了,哪里还能回来传话。” 祝梁雍听完免不得有些失望,其实他对仙人、仙丹也非常好奇这才有此一问,毕竟像灵璧源这样奇特的存在,把它和仙境联系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过他并不像蔡公公那样死抓着唐家兄妹不放,在他看来如果唐家真的还有仙丹早就献出来了,哪还至于搞得家破人亡。 “倒是本官有些妄言了,这世上若真的有仙人哪里还会让天下百姓如此苦难。” 说完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话倒是让对面的蔡公公想到了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说完这些祝梁雍站了起来。 “如此就罢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这就回去给陛下写折子,至于要不要派兵讨伐就看陛下的意思了。二位也先回去准备准备,过几天和那两个村民一起进京面圣,这么大的事总要让满朝文武知道。” 这算是请人离开了,二人自然明白也跟着站起来然后互相拜别各自离开。 …… 在刺史府后院的长廊上,祝梁雍边走边交代身边的一个幕僚。 “我这就回去写折子,你也立刻开始安排人手准备粮草、架桥修路吧。” “这么快,万一陛下不打算动兵呢?” 那个幕僚有些吃惊,可祝梁雍只是笑了笑。 “怎么可能!那里面可有10万人,如今正处乱世陛下怎么可能任由这么多人力白白浪费。而且别忘了陛下一向对仙丹望眼欲穿,否则唐府也不可能落得如此下场,现在这个叫灵璧源的地方任谁看都不是普通所在,不管里面有没有仙丹陛下都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我们早做准备不会坏事的。” 那个幕僚听了点点头却又有一些为难。 “不过大人,有一点必须注意,若仅仅是征集粮草也就罢了,城内的粮仓并未受损尚存有不少余粮。可还要修路架桥就比较麻烦,马上春耕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征发徭役百姓必然反对,恐会生出乱子。” 一般而言征发徭役都是在农闲时候,这个时候农人无事才能接受征调,否则又不给钱还要蒙受损失,换了谁都不可能接受。 不过这句话提醒了祝梁雍。 “你说得有理,这样吧,本官再向陛下上一道折子,让朝廷多拨一些钱粮补贴百姓,弥补他们的损失。” 第九十七章 训练 “全体列阵!” 随着唐云轩一声大喝军营中的上万青壮立刻按照多日的训练列阵成军,他们分成10多个方阵个个目光坚毅、表情严肃,虽然还是出了一些纰漏但影响不了全局。此时他们手中只拿着木棍并没有装备铠甲兵器,目前铁匠们正在加班加点,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拿到真家伙。 唐云轩从他们面前走过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样子,军阵最重要的就是阵型紧凑,只要阵型不乱就有获胜的希望。所以你们要记住互相之间一定要紧紧挨在一起绝对不可以留下缝隙,特别是各个家族之间。” 由于这些士兵都是来自各个家族,所以这只军队其实是以家族为单位训练和列阵的,也只听从各个家族统领的命令。别说唐云轩这个源境看护,就是统帅沈巍来了也指挥不动他们。 “这个我们知道,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过,以前我们和那些树娃打的时候就是这样,为了防止被他们分开互相之间还用绳子绑在一起,那现在我们能不能也这么办?” 一个统领开口问道,唐云轩对他有点印象,是要家的统领要员,样子还挺年轻不知和要族长什么关系,但他的主意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不行!木傀和中土军队不一样,木傀善于单打独斗只要少数人聚在一起就可以对抗。中土军队则不同,他们使用密集方阵作战,而对付密集方阵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密集方阵。但密集方阵有一个致命缺陷,如果用绳子连接各个单位那么无论哪个单位出现变化必然连累整个方阵,这是找死。三国时期的曹操就干过一次,结果被一把火烧光了几十万大军,连自己都差点儿丢了性命。总之你们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要把对付木傀的经验放在这里,那些木傀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游侠,根本上不了台面。” 众人听完似懂非懂,他们毕竟还没见识过中土军队所以不太好理解。 “看护,那到底要怎么才能打赢中土军队?” 有人问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唐云轩听到后不再走动,他停下来站在众人面前把手上的木棍插在地上,紧盯着众人说道。 “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到底怎么战胜中土军队!” 说完他朝旁边挥了挥手,接着姜堰穿着铠甲走到他旁边,手里还拿着盾牌和长刀,这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纷纷指着姜堰议论起来。 “这就是中土军队最常装备的乌锤甲和横刀,全身从头到腿覆盖着铁片,里面还有厚厚的缓冲层,即使刺破如果不够深仍然无法造成伤害,这样单打独斗你们觉得有胜算吗?” 唐云轩先提出一个问题然后等待他们回答,这些人小声议论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站出来说道。 “这家伙身上的铠甲跟树娃差不多,如果能多几个人一起上还是有胜算的。” “我是说单打独斗!”唐云轩强调了一遍。 “这…”那个人有些迟疑最后不得不摇摇头承认道,“很难,毕竟我会先担心自己受伤。” “嗯,不错,这就是中土军队的作战方式,武装到牙齿的防御,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是数万这样的中土军队,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再强调必须要装备铁甲的原因。” 唐云轩开始正式和他们讲解中土军队的作战方式。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了。” 又一个统领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唐云轩看着他笑了笑,然后回答道。 “你说的对也不对,如此全面的铠甲想要攻破确实不太容易但也绝非不可能。就比如那些木傀的铠甲和这差不多,你们的先祖是用什么武器击败他们的?” 这个问题让他们措手不及,想了一阵后才有人回答。 “都是用铁锤或者铁斧这类重武器攻击。” “不错!”唐云轩十分满意,“对付这种全身铠甲,最有效的武器是铁锤、斧头这类重武器,或者长铁锥、横刀这种尖锐突刺武器。” 说完站在旁边的晓洪泽就拿了一把斧头和一把横刀递到唐云轩手里,晓洪泽虽然是族长的儿子但年纪不够没法服众,所以带领家族青壮由他的堂哥晓洪辉负责。 “铁锤、铁斧就不说了,直接大力出奇迹往敌人头上砸就行了。今天我们主要介绍这把刀,此刀名为横刀,是目前中土军队装备最多的武器,它弧度很小接近笔直,既可劈砍也可突刺。” 说着丢掉铁斧只拿起横刀在姜堰身边介绍起来。 “通过突刺可以从没有铠甲防护的地方杀伤敌人,比如面部、批膊下面的胳膊。或者用劈砍的方式破坏铠甲结构,只要砍断这些麻绳甲片就会脱落,成为没有防护的活靶子。” 唐云轩一边说一边指着乌锤甲表面凸起的线头,它们位于两片甲片之间,正是因为它们整个乌锤甲才不至于散开。 “用这些就可以打败中土军队?” 疑问声再次传来。 “有效果但不是绝对。”唐云轩的解释声也再次响起。“两军对抗胜负是由多方面因素决定的,除了战术战略的使用、军队人员的素质、武器的优良还有后勤方面的因素。每个因素都会对战场情况造成影响,但只要不是碾压级别单个因素都不足以决定胜负情况,就好比这些武器,理论上虽然可以攻破对方的铠甲但真实杀伤作用很有限。” “杀伤作用有限?”众人不太明白,“既然可以攻破为什么还杀伤作用有限?” “这就是大军团作战的特点,数万人作战必定是人挨人、人挤人,个人发挥非常有限,而且连视线都会受影响,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突刺和锤击,除此以外再高的武艺都是放屁。” 说完唐云轩放下手里的武器走上前挑了几个人出来。 “你、你、你,还有你们都出来!” 这些人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在看到自家的统领点头后才站出来,这让唐云轩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心想如果在中土世界早把你们砍了。 “你们拿好盾牌列成一排组成紧密阵型。” 他们随即装备好刚刚打造的盾牌站成一排面对众人,唐云轩则站在他们前方讲解起来。 “两军相争人员密集,除了铠甲还有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如果想攻击对方首先必须绕过盾牌,包括自己的盾牌和对方的盾牌,唯一的位置就只有盾牌的边缘,比如左右两侧和上方。” 唐云轩用木棍指了指那三处地方然后继续讲道。 “可是这三处地方都不好操作,由于一只手要控制盾牌,而另一只手又受到旁边人的影响所以很难全力攻击,经常一场仗打下来也没死多少人,最后往往是双方力竭各自退出。” 听完介绍大家再次议论起来,又有人发出先前的问题。 “既然无法对他们造成大量伤亡那到底该怎么击退中土军队?” “这就是我不断让你们训练强化军阵的目的。” 见他们急不可耐的样子唐云轩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中土军队大多数情况下交战并不是某一方取得压倒性胜利,反而是另一方由于各种原因不得不退走。就像我先前说的可能由于战略失误造成不利局势,或者粮草断绝无力再战等等,真正斩杀数万、十数万敌军的例子少之又少。两军交战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双方主帅都会极力避免死战的情况发生,那样伤亡太大谁都吃不消,他们大多会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占据优势再发动进攻,逼迫对方退让。” “所以这次如果想要打赢中土军队就必须从这方面想办法,以最小的伤亡逼迫他们自己撤退。在这方面灵璧源有几个天然优势,一是出口打开的时间很短,据记载一般也就十天,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撑过这段时间中土军队就会撤离。二是灵璧源河网密布,可以成为我们天然的防线阻拦中土军队。” 这次大家终于听懂了,很多人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唐云轩并没有管他们继续自己的话。 “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必须有一支阵容整齐的军队,不能一冲就散,所以你们必须严格训练,只要军阵足够牢固那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这场战争就赢了一半。” 这个时候又有人说话了。 “那现在这样可以吗?” 唐云轩听罢笑了笑。 “很遗憾,你们现在还差得远了!职业军队常年训练,无论战斗力、耐力都远远超过你们,而且久经沙场杀气十足,光是气势就已经让你们先生畏惧。” 说到这里他又折返回来指着姜堰对那一排人说道。 “这是文案库的姜堰,你们有些人应该认识,他的体能也就一般般,你们2个人试试看能不能挡住他的攻势。” 说完在姜堰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就退到一边开始看好戏,众人也把目光投向他们几人。 那一排人按照训练的方式聚拢在一起提起盾牌、摆好架势,对面的姜堰也是一样的动作。随着一声“开始”姜堰猛地冲出去,对准对面两面盾牌之间的空隙,然后轰的一声这2个人就被撞得倒地不起还发出“哎呦”的痛苦声。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叹了口气,这和他们先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吧?” 唐云轩嘴角挂着一丝不屑走到这些人面前,刚刚这一幕除了姜堰本身的缘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身上的铠甲和速度。 这身铠甲差不多六十斤相当于半个人的体重,这样的重量再加上这样的速度冲击力非同小可,而且还是正好冲击在二人之间的空隙,没有受到足够训练的他们几乎一触即溃。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真正开战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一旦你们的阵型崩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唐云轩指着地上的人大吼道。 “看看这些人倒在地上一个个把后背露出来像什么,就像脆弱的水果只要一刀下去就是一条军功。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再要求加强训练阵型的原因,只要阵型不崩溃一切就还有希望,现在你们明白了嘛!” 听到这里大家一脸震惊的点点头。 “既然明白了就赶紧训练!” 唐云轩大吼一声,这群人听到后立刻开始训练起来,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响地。看着这些人终于有点样子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离开这里走到附近另一块训练场。 这里正有大批弓箭手在训练弓箭,由于龙舟会的原因灵璧源的百姓不少都熟悉弓箭,准头不错的不在少数。他们一个个弯弓搭箭瞄准远处的箭靶,在得到命令后齐齐射出,命中箭靶者竟有十之七八。 “不错,这些都是龙舟会的射手,看来把他们找来果然没错。” 唐云轩看到他们的成绩很是高兴,几乎要鼓起掌来。 “训练弓箭手干什么?这玩意儿能射穿铠甲吗?” 姜堰在旁边小声嘀咕道,此时他已经脱下了那身厚重的铠甲,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看情况,如果正中铠甲的缝隙就可以,不过大部分情况没那么准,而且即便射穿铁甲里面还有厚厚的缓冲层,很难造成真正的杀伤。”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这些人手了,他们也算得上是可观的战斗力,听说你一共要组建两千人。” 晓洪泽觉得这是在浪费人力、物力,可唐云轩并不同意。 “虽然对中土军队杀伤力有限但却不能没有,震慑也是一种进攻方式。”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随着各个家族的青壮逐步到齐训练的声势也是越发的壮大,武器铠甲也在源源不断打造出来,一只有模有样的军队正在逐步成型。 第九十八章 仙姑 军营里的训练声势滔天,军营外面也没有闲着,在灵璧城人们除了为军队提供各种物资援助外每天还有一件事情必做,那就是拜神。 在神庙中每天都有络绎不绝来到这里向神灵祈祷的普通人,他们有男有女不过大多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各个诚意满满跪伏在地向诸神俯首叩拜,由于人数太多许多人不得不跪在殿外。 大祭司站在一旁默然不语,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很久了他早就习惯了,甚至还会主动带领百姓们祈祷,这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而且也有利于传播他的威名,所以非常乐意。 而在城外的村庄同样有许多人不时在家里祭拜诸神,当然这只是大部分人还有一小部分却在做着另外一件事情。 “齐族长,你们等等我,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在某个村庄前一个老者正在叫嚷着,而在不远处有一伙人,其中一个就是唐云轩刚来此地见到的那位齐家族长-齐亘。 “我说钱叔,你这么大年纪就别跟过来了,问完之后我们会告诉你结果的。” 齐亘对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无奈的说道,在他身旁还有几个人,年纪各不相同,有的同样苍老有的还算健壮,不过都已经过了壮年。 那个钱叔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一边摆手一边说道。 “不行,我还是亲自过去一躺,要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你去不去还能影响结果不成!” 旁边一个老头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可能是觉得那个钱叔走的太慢,旁边的人则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这么说。 “我说你们几个即便不是一族之长也是家里的长辈,怎么都跑去找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巫婆,让大祭司知道又要说三道四,丢不丢人?” 这个时候不远处又一个人嘲讽了一句,他脸圆圆的头上光溜溜一根头发也没有,而且眼睛很小感觉非常可笑。 “又没让你去你急什么?” 这群人也毫不客气,说完互相招呼了几句就向远处的小山走去,那个光头看着他们越走越远也准备离开,但没走几步又停下来,想了想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于是一行五个人一起上路了。 “你刚刚不是嫌丢人怎么现在又跟上来了?” 途中自然有人拿这个打趣,不过光头可不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都不嫌丢人我还怕什么!” “你…”对方自然气不过想和他理论几句,但被齐亘拦了下来。 “行了,都老大不小的了别搞得跟孩子似的。” 二人这才作罢,然后齐亘又盯着光头老汉嘱咐了一句。 “老陈,到地方了你可要注意一点,千万别喊什么巫婆要叫仙姑,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还没那么蠢。” 老陈不耐烦的回答道,不过很快又升起了一丝疑虑于是问道。 “齐老弟,你说那个仙姑真的能算得出来吗?可别是坑蒙拐骗的骗子!” “不好说,不过这几年去找她算命的人可不少,据他们说算得都挺准,我想应该是有些本事吧!” 齐亘不太确定,语气之中也有些怀疑。 “就算算出来了又能怎么办!只是提前知道罢了,难道还真的能逆天改命?” 老陈对他们口中的那个仙姑似乎不信任,甚至有些反感。 “我说老陈你就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你要是不想去就赶紧回去省得给我们添乱。” 先前那个和老陈互怼的老头有些受不了了开始发飙,老陈也识相的闭了嘴,一行人就这么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达了那片山丘之下。 在这片小山丘里面住着一个很小的村落,只有五六户人家,他们要找的人就住在这里。 据说这个村落百年前也是数百人口的家族,不过后来人丁越来越单薄到现在只剩下十几口人,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就此绝户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家族仅剩的一个女儿得到了一种神秘的力量,这种神秘力量可以感知过去、预知未来,甚至改变命运,于是被人们称作仙姑,当然因为惹的大祭司不满所以也被另一些人称呼为巫婆。 是真是假不知道,但很多人还是慕名而来,他们要么是想知道今后的命运、要么是为了寻找匹配的良人,结果如何不得而知,但却让这位仙姑赚得盆满钵满。 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那位仙姑的居所,打开大门几个人朝屋子里面瞅了瞅,里面还算整洁,应该是个爱干净的人。 “仙姑,在吗?” 一个人谨慎的问了一声。 “什么在不在的,门都被你们打开了就直接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一行人听后推推挤挤的进去了。 内屋一个干瘦老妇正在烤着炭火,这个天气其实已经不是特别冷了很多人甚至开始脱去冬衣,不过这个老妇应该是年纪太大的缘故所以还不习惯。 “你们来我这干什么?” 她低头烤着火直接了当的问道。 “啊!”几个人磨蹭了一下最后那位钱叔站出来笑呵呵的说道。 “是这样,仙姑,现在灵璧源发生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要是还不知道岂不成了瞎子、聋子。”那位仙姑一脸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次来我这儿就是想问问中土世界情况如何?灵璧源的未来又会怎么样,对吧?” “是是是…”几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是就行了,不过你们也别光站着,本来光线就不好让你们这么一挡更看不见了,都坐下吧。” 仙姑朝四周指了指,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各自找来凳子、椅子坐下,然后齐齐看向仙姑。 仙姑也挺直了身板面向他们,这下终于看清楚她的样子,衣服朴素却也干净,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脸上满是褶皱还有一些老年斑,估计至少60岁。 “规矩你们懂吧?” 仙姑简单直白,来她这儿的人不少如果每次都旁敲侧击就实在太麻烦了。 “懂懂懂…”几个人再次异口同声,然后齐亘拿出了一个布袋交到仙姑手里。 “这是我们几个人凑的,权当孝敬仙姑了。” 仙姑颠了颠却是一脸不悦。 “就这?你们要问的事情可非同一般,和那些少男少女完全不同,我这泄露天机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几个人互相看看一脸为难,最后在钱叔的示意下他们在身上搜了搜把剩下的钱也掏了出来。 “仙姑,这些应该够了吧?” 仙姑再次颠了颠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最终还是收下了。 “好吧,虽然有些亏了但看在毕竟是邻居的面子上就为你们冒个险吧。你们可别觉得我是趁火打劫,毕竟仙姑也是要吃饭的,不过如果是巫婆就不用了,你说是吧陈老头。” 说完大有深意的看了看光头老汉,老陈一听背后发凉赶紧回道。 “是是是,啊,我呸,哪有什么巫婆啊!仙姑你可别听别人乱说。” 仙姑并没在意反而笑呵呵的说道。 “有事是仙姑没事是巫婆,这我都知道,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赶紧开始吧!” 说完她把钱袋放在身旁的箱子上,老陈见此也松了口气,然后仙姑舒展了一下身子把双手往前一伸嘴里念叨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 几个人看着仙姑翻着白眼、全身摇摆好似发羊角风的样子一脸懵逼,不知她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面前的炭火突然剧烈燃烧起来又让他们深信不疑、打消了顾虑。 “我看到了。” 许久之后仙姑突然有了回应,几个人闻言立刻向前凑了凑问道。 “仙姑,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成千上万人…他们有男有女…正在大山边缘砍伐森林、修建道路…看方向是向大山深处而来…他们还有三个领头的…正站在山坡上商量,两个是当官的还有一个似乎是道士…” 说到这里仙姑突然往后面一靠然后睁开了眼睛,双手也垂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仙姑你怎么了?” 几个人紧张起来,本想上去扶一扶但又不敢。 仙姑大口喘着粗气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个…那个道士…” “道士怎么了?”众人立刻追问。 “那个道士…好像看到我了!” 众人一脸疑惑不太理解仙姑的意思,他们只是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那灵璧源的未来到底怎么样,仙姑你看到了吗?” “对啊!到底是输是赢啊?” 仙姑重新坐好然后继续先前的动作,又是一阵全身摇摆,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在意,不多时仙姑就停了下来。 “怎么样了,结果是输是赢啊?” 几个人仍然像先前一样急不可耐。 仙姑一脸苍白似乎耗费了很多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看到中土军队进入灵璧源,战死了很多人,还有树娃们出现在了我们身后,一个中土人手拿着长剑站在族长会…” “你是说我们输了…”钱叔猛地站起来大叫道。 “我就看到这些,也只能告诉你们这些。” 仙姑仍然气喘吁吁。 “那仙姑你有办法解决吗?” “解决?怎么解决?你们还想改变命运!别做梦了,这又不是年轻男女的那点儿破事儿,事关整个灵璧源绝非人力能够改变的。” 仙姑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希望。 “什么!你这老巫婆,算的什么破玩意儿!简直…” 钱叔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几乎要骂出来,态度一下子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与先前截然不同,可想了许久也不知该骂什么。 “我们走,不跟这个老巫婆一般见识。” 说完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就这么走了?好歹问清楚啊!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了!” 在屋子外面老陈边走边急切的向众人问道。 “还有什么好问的,一个老巫婆的疯言疯语罢了!” 钱叔一脸气愤的说道。 “老巫婆?你刚刚不是一口一个仙姑嘛,怎么现在都变了?而且不是说她算的挺准的嘛,怎么又成了疯言疯语?” 老陈一脸惊讶完全无法理解这帮人。 “刚刚不是不知道她会算出我们输嘛!” 齐亘在旁出言点破了关键所在,老陈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她算出胜你们就信,算出败你们就不信是吧!你们这是选择性信命啊!” “当然了,你这不是废话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找她,还白白花了那么多钱。” 老陈一脸无语,想想那些钱就觉得心疼,毕竟对他而言已经算不少了。 “取个好彩头嘛,要不然这整天提心吊胆的可怎么过。现在可好,钱也花了还更提心吊胆了,唉…” 另一个老头也嘟囔了一句,脸上全是不满的表情,这让老陈愣在了当场,看着几个人离去的背影一脸凌乱,好久之后才一跺脚骂了一句“娘希匹的”。 第九十九章 筑路 就在几人请教仙姑的时候,远在源境之外的中土世界,在大山和平原的交界地带数万人正在忙碌着,他们都是被当地官府征召来修路的本地居民。 虽然是为官府服务但官府并不会给他们工钱,因为百姓除了有缴纳赋税的义务还有提供徭役的义务,一旦过了农耕时节朝廷经常会招募他们修路架桥、开挖运河,甚至是建造宫殿。 不过最让人生气的是多数时候连午饭都不提供而是让百姓自己解决,而这一次更过分,百姓已经开始翻耕土地准备农耕却还被强行征集过来。很多人都是一肚子怨气却敢怒不敢言,只好拿地上的石头出气,连带着效率也加快了不少。 在旁边的某个山头上,此时正有三个人聚在一起一边看地图一边研究筑路情况。 “徐道长,徐道长,你怎么了?” “什么事祝大人?” 祝梁雍连叫了好几声徐墨才反应过来。 “本官看你刚刚一直盯着那边的天空好半天没有反应觉得奇怪,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祝梁雍说完朝那边看了看,可惜除了几片云彩什么也没有。 “刚刚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我们,故此贫道才分了神。” 徐墨摸了摸胡须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 “有人看着我们!” 祝梁雍和蔡公公一脸诧异,然后又一起朝那边的天空看了看,结果自然还是什么都没有。这不免让他们二人一阵莫名其妙,片刻之后他们也懒得管这些继续研究地图,祝梁雍指了指地图对徐墨说道。 “根据道长的推算那入口出现的位置就在这里,对吧?” “不错,贫道经过多次推算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入口出现的准确位置就在此地无疑。” 徐墨一手拿着拂尘满脸笑意,对这些他早就成竹在胸。祝梁雍听了自然也非常满意,他开口说道。 “那就好,大山之中不同别处,山峦纵横一里地就可能隔着一座大山,要想翻越难如登天,本官可不希望到时候大军望山兴叹。而且大山之中路线蜿蜒曲折,这工程量绝对不小,好在陛下已经许诺只要打赢此战收复源境就免除此地百姓一年的赋税,我们务必要督促他们尽快完成任务。” “收复?”徐墨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对,摸了摸胡须问道,“灵璧源从未归属朝廷统治何来收复一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嘛!这天下所有的土地都是属于陛下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派官员管理。” 祝梁雍简单几个字就盖棺定论,显得霸道至极,不过这却引来徐墨的嘲讽。 “所有的土地?中原梁国也是!” “咳…那个不在讨论范围内。” 祝大人猛的咳嗽了一声连连摆手道,接着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这次道长进京面圣觉得如何?陛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本官虽为刺史却还从未见过圣上真颜说来真是遗憾。” 徐墨此次进京时间并不长,前后不到十天,朝廷做出出兵决定后他就立刻回来这里提前做准备。 “陛下天威浩荡贫道哪敢妄加评论,至于特别的交代却不知何意?贫道有些听不懂。” “道长道法自然世所罕见,此次出兵也全指着道长,陛下就没有许以高官厚禄?比如当个国师。” 祝梁雍最关心的就是这个,见对方听不懂只好明说。 “这个并没有,只说让贫道报效国家,事成之后论功行赏。” “这就够了!” 一听皇帝已经亲自许诺祝大人几乎高兴的跳起来,就好像是他自己要升官一样,但很快又恢复刺史的威严。 “如今粮草正在准备却不知朝廷的大军究竟有多少,到底够不够用。蔡公公,你可有什么消息?” 祝梁雍收好地图回到正事上,他想从蔡公公那里探探口风,虽然并不待见对方但此时这位公公应该是最可靠的信息来源了。 “放心,就算本地的粮草不足也会从金陵调拨,不劳祝大人操心。” 蔡公公懒得看他,注意力都放在筑路的百姓身上似乎想找出什么来。 第一百章 矛盾 “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这是我们第1次举行如此完整的会议。” 一大早,灵璧源军营的主帅大帐前沈巍主持起第一次完整的军事会议,一共五十多个青壮年。除了大家族还有一部分中等家族的统领,至于剩下的小家族只能派几个代表,他们没资格全部来这里。 本来这场会议应该在主帅大帐中进行,但是军营中最大的军帐对这些人仍然显得太小,于是只好搬到外面来。 唐云轩好不容易才记住那些大家族统领的样子,如今又来了三十多个,这下子又增加了不少难度。好在他们大多无关紧要,所以不用太在意。 “关于这次会议…” 沈巍扫视众人一眼随后开始今天的会议。 “沈帅,这次会议先不急,我们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看护解释一下!” 还没等沈巍说完就有人从中打断,那是庆元颌,庆阳泉的族弟,一样是个大嗓门儿。 “庆统领有什么事尽管说!” 唐云轩笑呵呵的说道,这些大家族势力非同小可,必须谨慎对待。 “其实不只是我,这也是在座的所有大家族的疑问,我只是代表他们说出来而已。” 这家伙也喜欢代表,不过还是引起了唐云轩的重视,他表情凝重起来。 “不知是什么事?” 庆元颌看了看4周这群人对唐云轩说道。 “军阵的操练我们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效果还算不错,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排在最前线、最危险的地方的是我们这些大家族,而那些小家族却可以躲在后面,这样一来伤亡最大的岂不是我们。”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不少人跟着起哄,而且都是一些大家族的人。 “是啊!我们也发现了这是怎么回事?” “没错,怎么他们在后面我们却在前面?看护倒是解释一下!” 面对这些人一脸你是不是在勾结那些小家族的表情,唐云轩嘴角抽动了几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于是伸出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诸位放心,这里面没有什么阴谋,我也不是针对各个大家族而是有现实原因的考虑。” 唐云轩扫视众人见他们没有打断继续说道。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由于整个联军是采用家族联盟的方式,各个方阵完全是独立的。大家族人数众多更加团结自然会摆在前面,中等家族也是一样,而小家族人数少战斗力差所以才放在后面作为后备力量。当然还有一点,小家族人数太少,稍有伤亡对他们而言都是毁灭性灾难。而且据我所知灵璧源以前和木傀作战的时候就有大家族冲在前面、小家族在后的传统,所以才会这么安排。” 一个家族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只占到其中一两成,一个一百人的小家族只有十几人参战,稍有伤亡对他们而言都是不可承受的。所以唐云轩说到这里一些小家族的人也终于开口了,这可是事关他们的核心利益。 “对啊,以前不都是这么来的嘛,你们大家族冲在前面我们在后面。” “没错,你们这些大家族可是占了灵璧源最好的土地和最多的财富,现在到了出力的时候不能躲着吧!” “就是,我们这些小家族只来了数十人,稍微倒下几个谁受得了,不能和你们比。” 小家族虽然就那么几个人但在这里毕竟有一席之地,你一言我一语声势也不差。这让庆元颌一下子心虚起来,嘴里只嚷嚷了一句“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嘛”就不再说话,其他大家族统领见状也沉默不语。 唐云轩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很吃惊,他早就预料到会出这种事只是无法解决只好任其发展,不过今天既然说出来了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其实此战极为凶险,和以前同木傀的战争截然不同,各个大家族所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这里倒也有一个解决办法…”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唐云轩,只听他说道。 “那就是重新整合联军,将原本属于各个家族的族兵拆散重新编队组成大方阵,这样每个方阵里就有大中小各个家族的人,即便某一个方阵崩溃也不会对某个家族造成毁灭性影响,这是目前我想到的可以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唐云轩说完再次看着这些大家族统领,只见他们一个个左右观望、犹豫不定,没有谁敢下决心。 “此事不急,诸位可以抽个时间跟家族族长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不迟,我们先开始今天的会议。” 沈巍见状赶紧站出来,毕竟这事情非同小可几乎是要他们放弃对家族族兵的控制权。其中干涉颇大、影响无数人包括他自己,稍微做得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 “唐兄弟,还是由你来吧。” 沈巍看向唐云轩,唐云轩点头,这事是他提出来的自然该由他主持。 “诸位,虽然我们已经整合了整个灵璧源的人力物力,但相比中土军队还是有所不如,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援军!” 众人很快进入状态,也总算明白今天的会议要干什么,可仍然是一头雾水。 “我们现在哪里还有援军?灵璧源的青壮可都集中在这里了,奥,对了,还有一些在打造兵器铠甲、建造军营的人,可他们有时间训练吗?” 专清一只手敲着膝盖,眼睛却根本没看唐云轩。 “人类之中确实已经没有援军了,但我可没说援军要从人类之中找。” 众人听后交头接耳、都是疑惑不解的样子。 “你是想找那些树娃!” 夫靖云最先反应过来。 “没错,就是他们!” 在得到唐云轩肯定的回答后众人又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声,比刚刚更加强烈。 “这怎么能行,那些树娃和我们可有世仇,双方打了几百年他们怎么可能会愿意帮我们,只怕到时候反而和中土军队一起围攻我们。” “没错,这些家伙躲在大山之中不知多少年没出来过,大山早就成了他们的庇护所。” “而且他们连我们都打不过又怎么会是中土军队的对手!”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总结起来都是一个意思-木傀靠不住。 “都安静!”唐云轩大吼一声,可惜他并没有从母亲那里继承大嗓门,这声大叫气势差了许多,不过好歹是让众人安静下来。 “我明白你们的担心和疑虑,但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那些木傀虽然和你们有矛盾但毕竟同住灵璧源,如果中土军队真的占领这里对他们而言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 “看护,你说的这些我们自然明白,其实我们也不反对那些树娃来助阵,有人帮忙自然是好事。可这只是你想的他们可未必这么想,如果知道我们现在的困境说不定背地里还在拍手叫好了。” 夫靖云再次开口委婉的表达了支持,由于身份特殊立刻转变了一拨人的态度。 “我知道,所以我要亲自去大山一趟和那些木傀好好聊聊,现在就是想问问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此话一出众人反应各异,有些人静坐不动似乎事不关己,有些人一脸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能有什么意见,只要看护真的能说动那些树娃助阵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了,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会把你扣下来,你现在可重要的很,少谁都不能少你!” 伯贤一头飘逸长发直到肩膀,显得不伦不类和这里的人截然不同,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放心好了,我在他们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也接触过一些木傀,他们并不全是顽固不化也有一些是很有远见的,不会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那唐兄弟打算什么时候去?” 沈巍也表示支持,现场大部分人也没有谁明确反对。 “自然是越快越好,本来打算会议结束就立刻出发,但在那之前还要先得到族长会的授权,和木傀谈判总要有个底线才是,这样的话恐怕要等到明天一早才能出发。 “既然如此唐兄弟还是尽快动身吧,这里你不用担心,训练方法我们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唯一缺少的就是反复练习。” 沈巍这几天也在不断学习,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唐云轩点点头会议随之结束。 第一百零一章 谈判 第2天一大早唐云轩就向大山进发,他昨天和族长会的族长们深谈一番,总算得到他们的支持并拿到了谈判底线。而他也并不是孤身一人上路,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姜堰,不过剩下那一人并不是晓洪泽而是姬然。 “我说你为什么非要跟过来,都是一族之长的儿子,晓洪泽还知道留在那里帮他堂哥,为以后接替族长做准备,你倒好直接把他们扔下了。” 唐云轩一脸无语的看着姬然,今早刚出发就遇到他,然后这个家伙就死乞白赖的非要跟着一起上路,怎么赶都赶不走。 “接替族长之位?你想得美,你以为我们这里是中土世界,族长之位像皇位一样可以父死子继?族长的儿子就能成为新的族长?” 姬然终于找到理由耻笑对方,只听其继续说道。 “要成为族长不仅要能力出众,而且辈分还要够大。所谓辈分大过天,你就是条龙在天上飞,见到自己的叔伯也得立马趴下,辈分不够根本管不住人。所以你看联军中各个家族的统领,他们年纪都在30岁以上,可他们有几个是族长的儿子?我告诉你几乎没有,唯一例外的就是夫家那小子,不过他也是占了王室传统的便宜,除他以外就算是勾北齐也得老老实实按规矩来。” 唐云轩没有反驳,姬然的这番话还是有道理的,家族终究不同于朝堂,更注重长幼尊卑。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啊,还是应该争取一下。这段时间我可听说过不少子承父业继承族长的例子,晓洪泽被这么叫回去应该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想了想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说的现象也确实存在,毕竟人都有私心,当爹的肯定希望儿子做族长,但希望是希望、现实是现实,能不能做成还是两说,比如我就肯定没希望。” 姬然也赞同他的话,然后又重申自己的伟大理想。 “毕竟我志不在此,族长有什么好当的?也就是有点面子,我还是更想做生意。” 唐云轩听后笑道。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所以这就是你要做生意的原因,给自己多捞点钱。” 姬然一听这话再次炸锅,指着唐云轩大骂道。 “什么叫多捞点钱,你这人怎么这么俗了,我那是为了钱吗?我那是为了信念、为了理想,这种事根本不是你这种人能懂的!” 说完气冲冲的走到前面去了,另外二人跟在后面一脸无语但也无可奈何。 在走了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大山入口处,这里就是唐云轩来时离开大山的位置,看着不远处那道由巨石和巨木组成的墙壁唐云轩颇有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又重新回到这里。 这一路走来唐云轩双腿着实难受,灵璧源没有马只有牛,而牛又不适合乘骑,于是乘船到了齐家堡后他们就只能徒步上山。这上山可比下山辛苦的多,看来有机会一定要引进一些马匹或者木傀的山羊,唐云轩暗暗想着。 “现在怎么办?我们直接往里面闯吗?” 姜堰好奇地问道。 “不行,会被那些太岁巨怪砸成肉酱的。” 唐云轩摇摇头然后看向姬然,好像是在说还不快去,姬然“哼”了一声上前几步然后深吸一口气发出一阵长啸。 “啊!!!!!!!!!!!!!” …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中土朝廷已经发现了你们,发现了这处洞天,现在他们已经在调遣大军、修建道路,只待出口打开就会大举入侵!” 还是在那个木傀村子里,木重正坐在一棵树下审问三人,旁边还围着数10个木傀其中就包括木梁和木齐。 在山下姬然的那声长啸很快就引来了巡山木傀的注意,在说明来意之后他们就被带到这里。 “不错,现在情况非常紧急,族长会已经在组建联军共同抵御中土军队,可我们力量仍然有限所以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唐云轩说完木傀们就小声议论起来,木重闭着眼睛想了片刻似乎是在理清思路。 “我有一点不太理解,中土世界为什么要攻打你们?你们不都是人类吗?” “因为人与人之间同样需要战争,为的是得到更多的财富、土地、人口,当然也可以换种更高尚的说法-为了一统天下、结束乱世。” 唐云轩既是解释也是吐槽。 “财富?土地?结束乱世?”木重满是疑惑的重复着这些词,“这些东西对我们木傀而言毫无意义,不过我倒是听明白了,你们人类现在又陷入内斗,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 “哼哼…”木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笑着,笑完之后继续冷冷地看着唐云轩说道。 “人类果然如此,总会不断的互相倾轧,如此对我们木傀而言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等你们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就可以趁机收复整个洞天将你们驱逐出去…” “可笑!” 听完他的话唐云轩并没有反驳只是一声冷哼。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不对吗?” 木重十分恼怒,在村子里可从来没有哪个木傀敢这么对他说话,这个叫唐云轩的人类实在是太放肆了。 “首领应该没有去过中土世界吧?” “自然没有,我对你们人类世界没有兴趣。” “果然。” 唐云轩点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说道。 “首领可知中土世界相比灵璧源境大了何止千百倍,人口更是…” “哼!那都是人类说的,不过是妄言罢了,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木重对唐云轩的话非常不满,觉得他是在鄙视自己没见识,所以还没等他说完就出言打断。 “首领何必自欺欺人,若非如此怎么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类进入灵璧源,他们所说的中土世界也都一模一样,总不可能是商量好了再进来吧。”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这个洞天的出口只会出现在中土世界的绵延大山之中,那里山峦叠嶂、道路难行,就算中土世界知道又能派多少人过来!” 唐云轩见其如此嘴硬冷笑一声,这让木重恼怒至极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首领实在是目光太短浅了,你们和山下的人类对峙了数百年难道还没发现他们的优势吗?” 唐云轩并没有给对方机会回答而是继续自己的话。 “若论个体战斗力木傀的确强大,单打独斗人类拍马也不是你们的对手,可为什么你们还是屡战屡败?” 说着他开始四处走动起来,看着这些木傀伸出双手说道。 “因为人类拥有创造力,我们可以用我们的双手创造出以前从未有过的新东西,刀兵武器、房屋木船还有丝绸瓷器,这些东西各有用处。同样的人类也可以在大山之中建造道路,把绝壁天险变成通途大道。在中土世界千年来人类每时每刻都在干着这件事,以前那些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慢慢有了一些曲径小路,虽然并不怎么好走但总算能勉强通行。” “虽然这些曲径小路只是给一些山中猎户等特殊人群使用的,但中土朝廷既然已经发现此地必然会征召大批百姓修整,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这些曲径小路变成宽阔大道,到那个时候不知有多少中土军队会来到此处,光靠灵璧源的人类根本无法应付。一旦中土军队获胜、平原失守,你们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干什么?自然是把目标对准你们,到时候就是亡族灭种之危。” 说完不再言语。 “哼!危言耸听。”木重丝毫没有把唐云轩的话放在眼里,“你这种威胁对我们毫无用处。” “并不是威胁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实,在中土世界有一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实这句话原本指的是人类内部不同民族之间的隔阂,不过如果指你们反而更合适。” 唐云轩突然搬出了中原民族对周边民族的俗语,借此比喻人类和木傀的关系企图说服对方,可惜作用不大。 “那又如何?你以为山下的那些人类就没有这种心思,只是他们没那个能耐罢了,倘若他们可以攻入大山早就把我们连根拔除了。如今中土军队来到这里对我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一拨人,结果没什么两样。反倒是我们可以欣赏一次你们人类互相残杀的美景,这不比帮你们抵御中土军队更加畅快!” 木重继续冷笑,看来想要说服他并没有那么容易。 “首领说得不错,山下的人类的确有这个心思,就如同你们木傀一定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双方都没有那样的实力这才造成现在的局面。可如果换成中土军队那就完全不同了,中土军队的战斗力不是灵璧源这些人类可比的,他们有的是方法对付你们。” 唐云轩自然也不可能随便放弃,看看4周的木傀又紧紧盯着木重,语调突然提高。 “不错,这座大山的确是你们的屏障,恐怕就是中土军队进来也未必占得了便宜,可他们为什么要跟你们短兵相接…如果我是中土军队的统帅,面对这么一座无法攻陷的大山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火烧山,用自然的力量对付你们。” “我看过文案库的记录,其实以前人类也用过这个办法,还烧死了你们不少同伴,不过可能是考虑到灵璧源地域狭小才没有大规模实施。毕竟一场遍及半个源境的大火天知道会对这里造成什么影响,可中土军队就没有这个顾虑…” 这话说完木重终于神色凝重起来,没有急着反驳似乎也开始担心,见似乎有效果唐云轩立刻再接再厉,他从姜堰背后取过一卷卷轴然后将其竖着打开,正面对着木重。 这幅卷轴正是那日勾玄、尚书两位族长在谢家调解的时候拿出的源境地图,不过这次增加了一点东西。 “这是灵璧源人类占领区的地图。” 唐云轩指着地图说道,然后又着重指了指几个绿色区域,那里都是平原的边缘,已经进入大山一侧,看样子是不久前才画出来的。 “这里是大山一侧的几个丘陵地带,面积大约有20万亩,族长会已经同意,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们共同抵御中土军队,胜利之后就把这些区域还给你们,这几块丘陵虽然不及平原但比起大山还是要富饶许多…” “住嘴!”木重突然低吼了一句。 唐云轩不明所以,刚刚似乎大有进展怎么突然又变了。 木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此时他脸上青筋暴起非常愤怒。 “我让你住嘴!”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些土地本来就是属于我们木傀的,是你们人类强占了过去,现在你居然用我们的东西换取我们的帮助,实在是恬不知耻。” 说着他已经走到唐云轩面前伸出一只手指着他的脸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族长会,想让我们出手帮忙,可以,只要你们滚出这个洞天,这就是条件。” 说完便转身离开。 唐云轩听到木重的话大失所望,对方的条件族长会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 三个人愣在当场互相看着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在木梁再次出来解围,他先是让木齐将他们几个带下去安顿好然后又孤身一个跟上走远的木重。 第一百零二章 太岁粪便 唐云轩三人被木齐安顿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之下,这里有一棵倒下的大树,他们把它当成凳子坐在上面。 “你说木梁能说服你们首领吗?” 姬然刚一坐下就对木齐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不清楚,首领一向非常固执,反感人类的一切,今天愿意见你们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木齐只能如实回答,可这并不能让对方满意。 “你别不清楚啊!这让人多难受,好歹猜测一下也行啊。” “你这话放屁似的,他怎么可能知道,老老实实等着吧。” 姜堰骂道。 “我是让他猜测,猜测一下不行嘛!” 姬然十分不满,立即反驳。 “你们都别吵了。”唐云轩也大吼了一声,看来也很不耐烦,“这个时候我可没闲心听你们吵架,就不能留点精力应付后面的事情嘛!人类和木傀的世仇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不过这次的危机实在太大了,木傀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未必不是一个调解双方矛盾的机会。” “你说得容易,要是你被赶出家门恐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自己的仇敌合作,宁可鱼死网破!” 姬然非常不服气,但他的这些话确实有道理连唐云轩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这倒不见得!” 靠在树边的木齐突然插了句嘴,这立刻引来几个人的目光,只听他继续讲道。 “我们虽然和人类有世仇但毕竟已经过去了数百年,老一辈的木傀早就死光了,现在的木傀其实没几个真正去过山下的平原也没有和人类恶战过,我们对人类除了防范其实还有一些羡慕。” “羡慕?”三人不解。 “羡慕你们的生活,羡慕你们的房子、你们的食物,还有其他东西,这些都是我们没有的。” 几个人听木齐说完看了看4周树上的房子,露出确实如此的表情。 说话间又来了几个木傀送来几个竹筐,里面装着一些东西,这应该是他们迎接客人的东西吧! “来,你们走了这么多山路应该也累了,先吃一点吧。” 木齐指挥着那几个木傀让他们把东西放下然后对几人说道,唐云轩拿起竹筐中的东西看了看一脸为难,这似乎是某种晒干的野果,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但毕竟是对方的好意也不好拒绝于是试着咬了一口,然后一脸苦涩,这味道比外表更差,其他两个人也是差不多表情。 竹筐里除了这些干果还有一个石质杯子,里面装了一些液体,唐云轩拿起来喝了一小口,这次味道还不错。 姬然突然想到什么,把木齐拉到一边小声嘀咕起来,这让其他两个人有些迷惑。 “那个,你就是木齐对吧?” “没错,怎么了。” “你们都长的差不多,一时间没认出来。我是想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种白色泥土,一经太阳照射就会变成石头那种。” “没错,我们的很多炊具比如你们手里的杯子就是用这种泥土做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就好!”姬然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就像捡到金子一般高兴,“这东西对我有很大的用处,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些过来,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木齐点点头没有拒绝,反正这东西不是什么珍贵物品,但却有些好奇于是开口问道。 “这泥土倒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不过你们人类不是有瓷器陶器吗,为什么对太岁的粪便如此感兴趣?” “那是因为…你刚刚说什么?” 姬然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问道。 “我是说你为什么对太岁的粪便如此感兴趣?”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你说你们的什么东西是用这种泥土做的?” 木齐停下来想了一会儿。 “啊,我是说我们的炊具都是用太岁的粪便做的,就比如你们喝果子汁用的杯子。这是太岁粪便的特性,一旦被阳光照射就变硬。所以我就是好奇,你们人类不是有瓷器陶器吗,为什么还要用这个?” 这句话声音很大三个人都听到了,姬然一脸便秘地指了指手里的杯子。 “你的意思是说那种白色泥土是太岁巨怪的粪便,而这个杯子就是用它做出来的?” 木齐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接下来三个人都纷纷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然后发誓再也不碰这里的炊具了。 … 而在另外一边,木重和木梁也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你走吧,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帮助那些人类的。” 木重坐在床上态度十分坚决。 “首领,这不是在帮助人类而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木梁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巧舌如簧,人类的鬼把戏你怎么也学会了?这不都是一个意思嘛!” “这并不是人类的鬼把戏而是事实。” 木梁娓娓道来。 “首领也曾听狐狸说过,中土世界的地域之广阔、人口之稠密远远不是这处洞天能比的,以他们的力量打败山下的人类不说轻而易举但也绝没有太大难度,一旦他们占领了平原那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 “我知道你在担心那个人类说的话。”木重摆摆手不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所谓的火攻虽然听起来吓人但仔细一想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洞天雨水充足、森林难以燃烧,当年那几场大火最后不都被雨水浇灭了嘛。” “那都是运气好而已,难道首领要把我们的命运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木梁一句话就让对方哑口无言,然后继续道。 “这数百年来我们和人类之所以能和平共处依靠的是双方各有优势,谁也奈何不了谁。人类没有采用火攻除了担心对环境造成影响,其实更担心我们会离开洞天把中土世界的官府引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是一样的。可一旦中土军队来到这里就会彻底打破这个局面,他们不会有任何顾忌,到时候为了对付我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惜他说的这一切并没有得到木重的认同反而引来一阵咆哮。 “说来说去你都是在为人类说话,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难道他们当年对我们做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我并不是在为人类说话,我也从来没有忘记人类和我们的世仇,我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木傀的未来考虑。” 木梁仍然苦心劝解。 “首领你应该清楚,自从1000多年前人类进入这里以后就再也不可能离开,你提出的条件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接受的。现在我们要考虑的不是驱逐人类而是怎么保住剩下的一半洞天,现在我们虽然困在大山之中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可一旦中土军队到达只怕连这个落脚的地方都会不复存在。以前的仇恨固然不能遗忘但未来的生活更加重要,总不能为了仇恨把所有木傀的命都赔上吧!” “够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木傀绝对不会帮助那些人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木重恼怒至极,终于做出最后决定。 木梁无话可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向外走去,等走到大门边上掀开屋门又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有一件事首领不要忘了,仙人洞府的存在人类可不是一无所知,如果他们战败转而拿这件事情邀功也未必不可能,到时候你要怎么保护仙人洞府的安全?我的大哥!” 说完这句话他才走出去,留下木重独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百零三章 集结 一晃三个多月过去了。 中土江南宣城郡城外一大群人聚在一起,为首的正是本地刺史祝梁雍和那位离开数月的朱忠孝将军。旁边站着的除了本地权贵富户还有蔡公公和徐道长,以及朱将军的幕僚程文综。 “来,将军,本官敬你一杯。” 祝梁雍端过一杯酒说道,朱忠孝也赶紧端起另一杯酒。 “这里本官先祝将军凯旋而归为我大吴国开疆辟土,来,干!” “好!” 二人说完一饮而尽。 “将军真的不在这里歇息几天?道路的最后几处还没有完工了!” “不了。”朱忠孝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喝过这杯酒本帅就立刻出发,军队还在等着。” “这么急!也不差这几天吧?” “入口打开的时间就快到了,本帅必须在那之前布置完毕。那几处未完工的地方本帅会让军士们帮忙,实在不行就算是肩挑人扛也要过去。而且军士们一路从金陵出发士气正盛,正该是一鼓作气的时候,实在不应该在这里停歇。” 朱忠孝有理有据让祝梁雍也不好挽留。 “那好吧,本官就不留将军了,不过此次出兵不同以往,将军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多谢大人提醒,本帅已经有了全盘计划,此战必胜!” 朱忠孝说完一拱手然后祝刺史也一拱手,之后朱将军转身上马直奔远处的军队而去,蔡公公、徐道长以及程文宗也同样上马随他而去。 远方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正在缓慢前进,绵延数里看不到尽头,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兵士身上的铠甲组成一条银色长蛇颇为壮观。 … 灵璧源内,营寨主账内沈巍正在和各个大家族的统领进行最后的会议,他们的面前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根据现在得到的情报中土军队已经进入大山,没错吧?” 沈巍说完看着身侧的夫靖云,这里只有他可以知道外界的情况。 “不错,我们在外面的探子已经传回消息,数日前中土军队就全部进入大山,等通道打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全部涌入灵璧源。” 夫靖云最近一直在密切关注中土世界,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新的情报。说完就走上前用手指在地图上灵璧源偏东北位置画了一个弧,约有百里长,然后扭头看向众人道。 “经多次推算这次通道会在三天后打开,出现在这个区域。” “这么大!就不能再准确点?” 唐云轩头大。 “入口打开以后可以准确,不过那时候已经没必要了。” 夫靖云也无能为力,灵璧源这一侧对通道的推算有误差,不及中土世界一侧那般准确,众人也只能接受现实。 “位置就算了,不准确就不准确吧,好在时间不算晚,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等打退中土军队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耕种。” 沈巍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走上前指着地图上通道可能出现的那片区域开始发布军令。 “现在传令下去,让这附近的所有人立刻撤离到灵璧城避难,其他地方的人也去往各个家族的村堡躲一躲,天知道中土军队进来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是。” 姜堰在一旁答道并做好记录,会议结束后就会传达下去,当然这还没完。 “还有,把这一带所有的桥梁拆除,各家各户的船只也都收缴起来,我们要利用灵璧源纵横交错的河道把中土军队约束在这个区域。最后,让士兵把营寨能拆的通通拆卸装车,我们去出口方向重新建一座新的营寨,这个位置不太适合交战。” 说罢紧紧盯着一众人。 “诸位,再过几天战争就要开始,这几个月的训练我相信足以应对他们,接下来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撑到出口关闭,那样中土军队就只能不战自退。所以诸位回去之后务必安抚好各自家族的青壮,让他们不要担心免得影响士气。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见无人提问他挥挥手说道。 “那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诸位都回去吧,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到时候才有精力打仗。” 众人闻言纷纷转身离开各自回到各自的帐篷,唯有唐云轩离开的时候被沈巍叫住了。 “唐兄弟,你觉得这次我们能打赢吗?” 唐云轩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答道。 “结果我也不敢打包票,不过这几个月的训练沈帅有目共睹,应该有点信心吧。” “我总有些担心,训练虽多但毕竟没有实战过,天知道到时会出什么幺蛾子!” “沈帅就别杞人忧天了,即便是中土军队也是训练出来的,实战不过是最后的检测罢了。” 说完这些他才离开主帅大帐。 在接下来的时间整个灵璧源再次翻天覆地起来,比几个月前更加汹涌,无数人从城外涌入城内避难,或者向仅剩的村堡集中,他们拖家带口把能带的都带了过来,只留下一个空屋子在外面。 同时神庙也是越发热闹,大批百姓来到这里祈求诸神保佑,人数之多险些发生踩踏。 第一百零四章 进入 数日后,在中土世界大山深处建有一座简易营寨,大批装备整齐的军队已经在这里集结。很多人脱去铠甲在制作木栏、拒马等工具,进入灵璧源后将用它们迅速再建立一座简易营寨。 而在营寨出口的位置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商议,正是朱将军和程文宗等人。 “时间就快到了,按照徐道长的计算入口会在今天打开,我军已经准备好建造简易营寨的材料,一旦入口打开就立刻进入并建立营寨,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先稳住阵脚。只是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如何,三个多月时间应该足够他们整顿一番。” 朱忠孝向众人阐明自己的计划,让他们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其实将军就该听咱家的,上一次就直接率领大军攻入完全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将其一举拿下,陛下不会怪罪的,何必听那个姓祝的非要搞什么招安,这反而让对方有了防备。” 蔡公公还是心有芥蒂,若是按他说的做早就抓住唐家兄妹了,仙丹也唾手可得,不过其他人根本懒得听他说。 “将军还有公公不必担心,那些人在源境之中生活了千百年,哪里清楚中土世界的变化,对战争更是一无所有,即便能组织起来也绝对无法与将军抗衡。” 徐道长摸着胡须信心满满的说道,他对灵璧源研究得非常透彻。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有十万人,怎么也能组织一万四五千兵力,将军这次只带了一万五千人,并没有绝对优势啊!” 蔡公公暗示应该调动更多的兵马,但朱忠孝也有自己的无奈,若真的可以带上两三万人马他又何尝不愿意。 “公公所言本帅自然知道,可如今乃多事之秋,朝廷刚刚对东南用兵尚需休养,江北也多有乱民四起需要镇压,更有传言说北方梁国正在准备南下,兵力实在紧张。不过也请放心,本帅这些兵马都是百战之师,不是一帮狗腿子训练几个月就能对抗的。此次收复灵璧源绝非难事,到时一定为二位请功,特别是徐道长,以道长的本事屈居一个道观观主实在太屈才了,本帅一定在陛下面前为道长请功,说不定能某个国师当当。” “哈哈!那贫道就先行谢过将军了。” 徐道长满脸笑意,对朱将军的许诺非常高兴。 “有将军出马此战定然是胜券在握,不过本公公要提醒一句,咱们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处理…” 旁边的蔡公公见他们没理会自己忍住怒意还恭维了一句。 “本帅明白,到时候会让公公回去复命的。” 朱忠孝脸上有些不耐烦但并没有反对,毕竟这件事情宫里的那位公公已经旁敲侧击暗示过,朱将军也不好明着反对。 “那就好,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就是龙颜大悦,到时候将军可就要扶摇直上了。”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可惜那低沉尖锐的声调实在不好听,让众人一阵恶寒。 “将军,此战在下想先行请战!” 突然程文宗开口,他是朱忠孝的幕僚也就是军师,不过区区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也不知如何请战。 “程先生有什么见解?” “常言道,先礼后兵,所以开战之前在下想先去游说一番,凭着这张三寸不烂之舌,若是可以将他们说动倒也省了一场兵灾。” 程文宗是儒学大师,一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杀戮,能够化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化解,但这却引来了蔡公公的不满。 “程先生可说笑了,数月前祝大人就已经先礼后兵,他们也已经明确拒绝,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怎么你还在做春秋大梦!” “公公此言差矣,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数月前我们只派了区区数名官兵他们自然不怕,可现在我们却带来了千军万马,那可就不一样。这里面的百姓生活富足不像那些山越野人一般蛮横,过惯了好日子战斗力自然也无法相比,若是见了我们的军队必然争相投靠。” “哼!巧言善辩,果然不愧是儒生!” “唉!就事论事,公公何必人身攻击。” 二人我一言你一语斗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异象突起,原本正常的山体之上突然闪现一道白光,很快白光退去显出一个巨大的山洞。 很多士兵都是第1次看到这种现象,早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有些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惊呼有鬼,不过立刻被抽了一顿鞭子训斥了一番。 “出发。” 朱忠孝大喝一声,整个军队立刻行动起来浩浩荡荡地开进灵璧源。 … 而灵璧源内,联军同样旌旗蔽日、枕戈待旦,每一个人都刀枪齐备、铠甲在身,铠甲虽然简陋但总算可以防身。此时联军已经开始建造一座新的营寨,就在靠近出口方向的河岸边。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再过两三个时辰太阳就会落山,远方一股浓烟冲上天空,那里位于灵璧源东北距离灵璧城六十多里,这是故意设计的,一旦入口出现就点燃烽火指引方向。 信号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有些人心情沉重,有些人反而放松下来。 “看护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完全可以趁中土军队立足未稳就冲过去将他们推出灵璧源。” 夫靖云来到城头上,看着远处的烽火提出自己的见解。 “你这个办法猛一听好像有几分道理。”唐云轩话中有话。 “怎么!难道再一听就有问题?” “确实,这里虽然距离出口不远却也有三十多里,一路冲过去若是太快则体力消耗过大,容易被对方以逸待劳,若是慢了则对方已经建好营寨,我们白忙活一场。最关键我们还不知道中土军队的具体兵力,冒然野战不是明智之举。” 唐云轩推演过无数次双方交战的情况,最终选择了这个最为稳妥的战术。 “哪有这么快,我们这座营寨怕是要花半天的功夫才能完工。” 夫靖云看着身后联军的速度,不相信中土军队有如此神速。 “我们的速度还没法和中土军队比,而且他们一定已经准备好了建造简易营寨的材料,等稳住阵脚再建造真正的营寨,那样速度更快。” 这次夫靖云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唐云轩说的。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坚守营寨与他们对峙?” “嗯,这是最稳妥、伤亡最小的办法。灵璧源河网密布,虽比不上中土世界的大江大河,但由于降水丰富又经过人工挖掘,有几条主河道可谓水深河宽,就比如面前这条,对中土军队而言绝对是个不小的麻烦。如今我们据河而守就可以把中土军队堵在河对岸,等他们建造好营寨接下来就会派出大量斥候四处侦察,然后发现根本无处可以突破,直至出口关闭无奈自行退去。” 这就是唐云轩设计好的作战方案,面前的河流是最好的防线,少量人马渡河还有可能,但大队人马则必须建桥,可联军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愿。 只希望一切能按计划进行,以最小的伤亡击退中土军队。 “计划不错,那我们先下去见沈帅吧,他打算去中土军队的营寨看看。” 说罢夫靖云就转身离开了,唐云轩也赶紧跟上去,二人一路闲聊起来。 “他也要去?这不太好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放心,我们对灵璧源的了解远远超过中土军队,知道哪里最安全。” “好吧,那你好歹穿身铠甲,战场之上就这么一身素衣怎么行,是嫌命长吗?” “不用看护操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夫靖云与所有人都有些格格不入,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穿戴铠甲还是平时的那身衣服,这不免让人担心。 第一百零五章 十倍定律 “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建造好营寨,本帅可不想在这里露天过夜。还有斥候回来了没有?那道烽火应该是在传递情报,看来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进入灵璧源后朱忠孝立刻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督促士兵建造营寨,由于事先准备好材料所以他们的速度很快,等站稳脚跟后会继续加固,使之成为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禀告将军,斥候已经回来了,点燃烽火的人逃进树林没能抓住,不过他们已经将浓烟熄灭。至于其他斥候则分散到四处打探情报,目前还没回来。” 一个副将打扮的人来到朱忠孝身前汇报现在的情况。 “烽火就算了,反正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当务之急是抓一批本地人过来了解情况,也不知他们组织了多少人马,战斗力又如何?” 朱忠孝边说边朝远处看着。 “将军放心,我军是百战之师,对付他们手到擒来。” 那个副将信心满满,丝毫没有把灵璧源的联军放在眼里。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建造营寨的速度越来越快,慢慢地一个初具规模的营寨显现出来,中土军队算是在这里站稳阵脚。不过中土军队没发现的是,就在他们对岸的一个小山丘上,沈巍、唐云轩还有几个大家族的统领正聚在一起小心翼翼观察着他们。 … “你们看,中土军队并没有在出口附近建立营寨,而是向灵璧源深入了一段距离,应该是想离我们的营寨近一点以便于观察。接下来我们双方就隔河对峙,若中土军队想要建造桥梁我们就全力破坏,若要强行渡河我们也可以在这边阻击,甚至就算过了河也不要紧,只要坚守营寨对方就奈何不了我们,等到通道关闭敌军退去就一切大功告成,兵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唐云轩观察着中土军队的营寨介绍起来,此时那座营寨已经初具规模,在天黑之前肯定能彻底完成,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而且组织有方。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车队、人马从入口处过来,既有士兵也有物资,也不知究竟来了多少人。 “嗯,唐兄弟说得不错,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守好自己的营寨,绝对不和中土军队硬碰硬,反正有营寨在就算过了河他们也不敢强攻。” 沈巍也表达了支持,这段时间他从唐云轩那儿学了不少。 “那我们就这么互相看着?” 专清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是啊,训练了这么久就这么看着?好歹打一场吧?” 晓洪辉是晓洪泽的堂哥,也发出相同的疑问,有这样想法的还不止一个两个,在他们看来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不打一场实在不应该。 “我说你们不要老想着杀他个昏天黑地行不行,打仗不是斗殴,真的会死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你们就这么想灵璧源出现一堆寡妇?” 唐云轩不满的吼了一声,按理说这些人都过了而立之年怎么一个个如此好战,哪有一点家族接班人的样子。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两军对阵未必非要在肉体上消灭对方,正所谓上兵伐谋,真刀真枪那都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用。” 他不得不再一次重申起来。 “现在中土军队的第一要务是建好营寨站稳脚跟,在那之前不会有任何动作,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再和这帮人讨价还价。说不定中土军队见我们的营寨坚固、难以攻克,会自行退去,总之记住,只要坚守营寨对方就不敢乱来,我们就赢了一半。”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也无法反对,可这时候却有一个人开口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辛苦训练这么久,直接建造一座坚固的营寨不就行了。” 说话的是伍奎,伍连云的儿子,今年有三十二岁,唐云轩觉得这家伙白活这么大岁数,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但又不能骂出来只好耐心解释。 “伐兵虽是下策,但上策也是要靠实力支撑的,没有实力别人根本不会和你讲策略,直接开战就行了,兵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伍奎听明白了,由于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再说话。 “唐兄弟说得对,大家都回去吧,晚上一起研究研究战术问题,明天再和那些家伙讨价还价。” 沈巍见该观察得也观察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带众人回到自己的营寨,不过此时恰巧看到一个人从对面军营跑了出来,看方向正是向他们的营寨而去。 … 在刚刚搭好的主帐中一众人坐在一起,沈巍位于上方正看着一封中土军队送来的劝降书,上面居然是用灵璧源的文字所写,所以他也能看得懂。看完之后他把信递给身旁的唐云轩让他传阅下去,然后对众人说道。 “这信是对方统帅写的,他说此次受皇帝之命率10万大军来此,要求明天阵前一会,然后又说了一大堆废话,落款是大吴国车骑将军朱忠孝。” 这话一出会场立刻爆炸。 “10万大军?我没听错吧!” “几乎快要赶上我们灵璧源的总人口了,这仗还怎么打?” “是啊,不是说只有一万人吗?” 唐云轩拿着信看了看,见他们争吵不休微微咳嗽了一声说道。 “别信这些,都是胡说八道,对方也就1万多人甚至可能还不到。” “你怎么知道?”有几个统领不太相信。 “10倍定律,中土军队的一贯习性,动辄号称数10万大军,实际数量要去掉一个0,就他们那么一座小营寨怎么可能住得了这么多人。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落了下风,咱们也号称…就号称20万大军,先吓死这帮王八蛋。” 唐云轩透露了一个中土军队的习惯,顺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翻了个白眼。 “如此甚好,那我就这么回信,顺便接受他的邀约。” 沈巍欣然接受这个建议。 第一百零六章 对策 终于太阳落下山去,中土军队的营寨也建造完毕,做饭的炊烟纷纷升起,进入灵璧源的第1个夜晚就这么来临。 在中土军队的主帐内,朱忠孝正和他的幕僚、副将还有一干人等商量着作战方案。 “你是说派出这么多斥候居然连一个本地人都没抓来?” 朱忠孝坐在主帅位面色严肃,对这样的结果非常不满意,汇报情报的副将也感受到对方的怒气,说话有些忐忑。 “是的,已经派出十数支队伍近百名斥候向各个方向探查,但是那些小的村落已经被废弃,目前空无一人,他们都逃到了远处比较大的村落…”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 “大的村落怎么了?你倒是继续说啊!” “是,禀将军,那些大的村落有一种比较奇特的建筑,如同堡垒一般,有数十丈大小、三四丈高,四周墙壁皆是砖石建造而成,我们根本进不去。而且里面的人还有弓箭防身,一名斥候就因为靠得太近而受了伤。” 那名副将呼啦啦把得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朱忠孝,只见他面露不解、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徐道长,你可知道那堡垒是什么?” 朱忠孝自然无法明白只好向徐墨求助。 “回将军,那是此地特有的一种建筑,名叫村堡,是一种兼具居住和防御功能的堡垒。” 徐道长一摸胡须开口解释起来。 “村堡,他们建造这种东西干什么?难道这里不太平?” 朱忠孝神色不解,他可是记得徐道长说过这里是世外桃源,按理说应该民风淳朴、国泰民安才对。 “对,也不对!” 徐道长说话模棱两可让屋子里的人都听不明白,好在他立刻继续说明。 “在这处源境除了人类还有另一种生物生存,将军还记得那具翠绿骸骨吗?” “自然记得,本帅还是第1次看到那种东西,你说过那叫木傀。” “不错,正是木傀,其实他们才是这里的原住民,后来人类进入此地将他们赶入大山,之后双方就一直争斗不休。为了防止木傀偷袭,此地的人类就建造了这种奇特的建筑。” 徐墨缓缓道来很快就将双方的矛盾说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不过在本帅看来这些所谓的木傀应该只是山野蛮夷,食用毒物造成骨骼变异吧,没什么可好奇的。既然他们和对面的人有仇说不定可以稍加利用,就是不知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朱忠孝突发奇想,可惜徐道长并没有让他如意。 “将军这个想法恐怕很难实现,木傀连对面那些人都打不赢可想而知战斗力如何,而且他们在大山之中也难以联络。” “道长说得有理,倒是本帅有些异想天开了。” 朱忠孝没有顾及自己的面子,很快就承认了错误。接着又开始做军事部署,众人纷纷严肃起来,下面的事情非常重要半点马虎不得。 “如今营寨已经建造完毕我们总算稳住了阵脚,可同时也等于被困在此地。这灵璧源河网密布,附近所有的桥梁也都被拆除,对岸又有敌军营寨,看来贼军也有精通兵法之人。形势对我们并不是很有利,所以明天还要继续派出斥候,本帅就不相信这么大个地方就找不到一个人。” 那个副将听后立刻领命,而后朱忠孝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件向众人晃了晃。 “这是对方主帅刚刚派人送过来的,上面号称他们有20万大军,也真是不要脸。不过对方已经同意本帅的要求,而且还会有另一个人一起来,这个人比较特别,尤其是对你而言,蔡公公。” “谁?咱家认识?” “献丹候府那位小侯爷,据信上说他现在还是灵璧源的什么源境看护。” “是他,他怎么会和贼军混在一起,这源境看护是什么东西?” 蔡公公大惊,若说对方打算把人交给他还能理解,但看样子却似乎是在这里当了什么官,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废话,公公要来抓他,他自然会和贼军搅在一起。但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成了事实无法更改,所以明天的会晤你最好留在营寨之中不要出去,免得让对方看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朱忠孝明显有自己的考虑。 “哼!不过是个乱贼凭什么让本公公避着他?” 蔡公公十分不满,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实在不应该如此憋屈。 “公公慎言!” 朱忠孝眉头一皱,呵斥了一声,然后对右侧拱了拱手说道。 “老献丹侯夫妇死于贼人之手陛下甚为痛惜,已经下旨由其长子唐云轩承袭爵位,如今他已经是新一任献丹候可不是什么乱贼。倒是公公你,有传言说曾经对已故献丹候私自用刑,这可是大罪。” “胡说八道,哪来的长舌妇如此污蔑本公公,看咱家回去之后撕了他的嘴。” 蔡公公怒目圆睁,极力否认这一切。 “不管是真是假但那位献丹候可是实打实的逃离朝廷来到这里,还在贼军中有了官职,这里面有什么门道恐怕只有你们两个人清楚。明日的会晤本帅会尽量说服他归降朝廷,如果他愿意凭着这份功劳说不定不仅不会受罚还能在朝中更进一步,那个时候公公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诸位各自回去等明天会晤结束再行商议。” 朱忠孝说完就宣布散会并没有给蔡公公说话的机会,众人随后纷纷散去,现在蔡公公已经成了这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第一百零七章 会晤 第2天一大早,在两座营寨之间的某处地方围着一伙人,为首的两个正是朱忠孝和唐云轩。 朱忠孝和他的一众副将身穿明光甲威风凛凛,这种铠甲因为胸前有两个巨大的圆形甲片而得名,不过只有少数将领才能使用。唐云轩身后也跟着几个人,却都是普通小兵,莫说沈巍连个统领都没有,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侯爷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朱忠孝先是客套了一句。 “我可不是什么侯爷,朱将军说错了。” 唐云轩非常冷漠,现在他必须要和中土朝廷划清界限。 “唉!侯爷此言差矣,有一件事侯爷还不知道吧,陛下听闻先侯爷死于乱贼之手甚为痛惜,已经下旨由你承袭爵位,所以本帅称呼你为侯爷并无不妥。” 听到这里唐云轩倒是有些吃惊但很快又释然了,他们唐府并没有作奸犯科的把柄让人拿住,那位蔡公公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揣摩上意的私下行动而已。如今他父母身死皇帝无论如何也要做一番表示,就是不知有没有把那位蔡公公法办,想到这里唐云轩冷哼一声道。 “笑话,死于乱贼之手!这话未免说得太轻松了吧,将军常年征战很多事情未必清楚,实话告诉你我父母并非死于乱贼之手而是…” “这个本帅知道!”未等唐云轩说完朱忠孝就打断了他的话,“本帅来此地之前就已经听说过,是宫里的蔡公公私下动刑这才引起了后面的事。” 唐云轩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既然如此,不知那位蔡公公现在如何?” “这正是本帅此次要说的。” 朱忠孝对唐云轩郑重的抱拳一拜然后劝解道。 “侯爷,这灵璧源位置奇特、物阜民丰,如此世外桃源陛下向往已久,如今你在这里身处要职,若是将这富饶之地献于陛下不正是人臣之举吗?若侯爷以此奇功随本帅回金陵面圣,莫说报仇雪恨就是加官进爵也不在话下。” 朱忠孝的这番话倒是有理有据,若是旁人只怕早已经满心欢喜、双手赞成了,连唐云轩身后的那些人都向他投来忧虑的目光,可能真的担心他会叛变。可惜唐云轩不一样,他早就认定这一切绝非一个普通公公能办到的,哪里会愿意回去自投罗网。 “既然将军知道灵璧源乃世外桃源,就更应该知道此地百姓是为了逃避战乱才隐居于此,将军又何必打扰他们。这次我兄妹二人避祸于此,心中甚为感激又怎么可能为了一己私利出卖他们,此等忘恩负义之举绝不可行。将军你的这番挑拨离间之计未免太过低级,还是留着以后对付别人吧!” 朱忠孝闻言呵呵一笑。 “侯爷说笑了,本帅这可不是挑拨离间,而是真心想为你也为此地百姓指一条明路。” 说完他指了指唐云轩后面的那些人继续道。 “这灵璧源千百年来脱离朝廷,其内百姓虽然生活富足却不知王化、不懂礼教,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随意损伤发肤与蛮夷何异,竟然连侯爷你也是如此。可若是归降朝廷从我中土习俗、习儒家礼教…” “胡言乱语。”唐云轩也懒得听他说完,“此地百姓本就是吴越遗民,断发也是祖先的传统,怎么就被将军你扣上蛮夷帽子。至于我唐家更不用说,世代居于江南与他们同根同源,此番也是回归传统而已,不需要将军指手画脚。” 朱忠孝也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不会轻易动怒,他摇头晃脑、一脸悲戚。 “侯爷此言差矣,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头发与身体血脉相连轻易损坏实在有损孝道。” 可惜唐云轩并不吃这一套。 “有损孝道?我倒是觉得此言才真是差矣,普通百姓可不像权贵子弟整日无所事事。他们每天辛勤劳作才能换取食物,如此身体又怎么可能毫无损坏,就连将军你身上恐怕也有几道伤口吧!” 这句话直击要害,朱忠孝也无法否认,但他还是固执的摇摇头为自己辩解起来。 “血战沙场、为君为国,总会有伤在身这绝非人力可以违背,但断发却不同。” “有何不同?我倒是觉得非常合理,就如同你我整修指甲,不也都是为了生活便捷哪里能和孝道扯得上关系、和蛮夷扯上关系?至于归降朝廷在我看来毫无必要,灵璧源百姓更无一人会同意,且不说归降之后不会有什么好处,恐怕还要不断的贡献赋税、徭役,终年苦不堪言,朱将军觉得他们凭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受苦,难道犯贱吗?” …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锋中,灵璧源联军的十几个统领也正聚在营寨城头上。 “我说沈帅,你不是说要和看护一起过去吗,怎么如今却让他一个人去,自己反而待在这里。” 专清看着身边的沈巍一脸不解,毕竟对方才是联军统帅,这种场合应该他去才合适。 “这个…”沈巍有些尴尬,“去了我也不知说什么,所以想了想还是待在这里为好,而看护本就是中土人士,和对方应该比较说得来,所以这次只好辛苦他了。” 专清无语,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那沈帅觉得他们现在在说什么?” 旁边的勾康成看着远处露出谨慎的表情。 “等他回来自然就知道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难道沈帅不担心吗?看护他是中土人,而且家里还是当官的,万一和对面沆瀣一气怎么办?” “这种没根没据的话不要乱说,如今大敌当前,我们自己内部不能互相猜忌。” 沈巍立刻制止了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段时间我们只顾着操练兵马,对他的品性了解甚少,谁知道看护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对了,洪辉,我听说看护和你们家走得比较近,你对他了解多少。” 他突然看向晓洪辉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是我弟和他私交不错又不是我。你们家北齐跟他关系好像也不错,你怎么不跟他打听打听?” 晓洪辉赶紧推脱掉。 “人心隔肚皮啊,而且他们相交也不深。” 勾康成摇摇头就转身离开了,其他统领也跟着一起,最后只剩下沈巍一人,就在此时本已经要离开的专清又折了回来。 “沈帅!” “还有什么事吗?”见他又折回沈巍不免有些好奇。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沈帅以后遇事还是要拿出统帅的架势,别老是左一句唐兄弟说的对、右一句看护说的没错,搞得我们都不知道到底谁是统帅。” 专清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心中的话。 “嗯!”沈巍听了点点头,“那以后我也尽量多听听你们的意见。” … 另一边会谈还在继续。 朱忠孝渐渐放弃劝说唐云轩归降,双方已经开始进行一场论战,誓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侯爷,如今藩镇割据、天下大乱,陛下一心北伐中原、结束乱世,可如今朝中缺钱、缺粮实在是有心无力。而此地物产富饶,若是可以助陛下一臂之力岂不是千古美谈,总不能为自己的生活而置天下于不顾吧,难道此地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中土百姓却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朱将军这帽子扣得也未免太大了吧…”唐云轩听了这话几乎想笑。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千百年来皆是如此,又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灵璧源有所变化,若是此地有如此能量,哪里还会苦苦躲避不敢与外界沟通。灵璧源远离中土,对于天下如何不感兴趣,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管,我们只想在这里安稳生活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至于将军口中的那位皇帝有心一统天下在我看来也是笑话,若他真的有心,现在中原大乱正是北伐的好机会,怎么一直没见他有动静?反倒总盯着南方的小国。” 朱忠孝听到这里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是不是默认了对方的话,但唐云轩却没结束。 “况且。”他话锋一转,再次说起自己的家仇。“那位蔡公公害我全家,朱将军真的觉得他有这个能耐吗?一个公公凭什么有如此大的胆子对朝廷勋贵动刑,祝刺史又怎么可能躲在一边毫无反应。” “侯爷话中有话?” “朱将军也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若是没有金陵那位的默许,您觉得一个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朱忠孝没有立刻回答,二人都意识到他们已经说到最关键的地方,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都是侯爷的猜测罢了,况且就算如侯爷所言,那也是因为陛下受奸人蛊惑,我等身为臣子应当以死进谏而不是怪罪于陛下,这才是忠臣该做的。” 朱忠孝似乎承认了唐云轩的猜测,接着又说道。 “若是侯爷愿意随本帅回朝,本帅愿助你查出真正的奸贼,朝中也多有忠臣义士,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行啦,朱将军,你又何必帮那个狗皇帝开脱了!什么都是奸人的错,合着他自己不会思考嘛!我话摆在这,无论他是不是被奸人蛊惑这笔账都得算在他头上。” 唐云轩不再拖延,一句话彻底与对方划清界限不再留下任何退路。 朱忠孝闻言面若寒霜,眼中寒光一闪似乎动了杀机,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居然当着他的面大叫狗皇帝,忽地站起来大吼一声。 “逆贼,本帅刚刚好言相劝没想到你竟如此大逆不道,为人臣子居然咒骂君王,你是怎么读的圣贤之书、学的君臣之道…” 自古臣子对君王都是无条件忠诚,朱忠孝自然不可能容忍有人当着他的面如此咒骂君王。 “君臣之道?就他也算君王,不过是个篡位自立的贼子罢了。” 唐云轩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死死盯着朱忠孝讲道。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这位所谓的大吴国皇帝没多少年以前还是大唐的臣子,哀帝为奸臣所害,他不仅不思为哀帝报仇却在江南之地自立,朱将军觉得这是君臣之道吗?” “那…那是因为…”朱忠孝一下子哑口无言起来,想了好半天才算找出一个理由。 “哀帝无德,大唐气数已尽,这才闹得天下分崩离析,吾皇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他一边说还一脸悲戚地摇着头,似乎对前朝的灭亡深感痛惜。 “好一个哀帝无德,气数已尽,现在又把责任推到皇帝头上、推到气数头上,朱将军这双标大法可真是用得顺手啊!” 朱忠孝听到这里终于无话可说,其实他又何曾不愿做一个明辨是非的忠义之士,可惜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渐渐地他想起一段往事。 那还是20年前举办武举的时候,朱忠孝以武试第1名的成绩进入殿试。 第一百零八章 回忆 20年前,大唐东都洛阳。 “殿试开始!” 随着一位低阶官员的叫喊,大唐最后一次武举殿试正式开始。 武举是唐朝时期兴起的一种选拔官员的制度,与文举有些类似,都是科举的一种,只不过考察的是人的武艺、兵法,中举之人会被授予军中官职。 武举并不单单考察个人武力,还有一个殿试负责考察人的思想学识,以保证选拔之人忠于君王。不过武举不及文举,地位要低上一些,也不像文举殿试之时可以面见君王,他们最多见一些官员。 “请第一名朱忠孝进场。” 又一声大叫,朱忠孝随即从外走进来,这里是礼部专门进行殿试考察的屋子,说不上富丽堂皇但也气势慑人。 主考的考官共有三人,他们坐在正上方依次排开,中间一人长得肥头大耳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左右两人却非常瘦弱,真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的俸禄是不是被前面那人贪墨了。三个人都已经上了年纪,脸色枯黄、皱纹遍布,若不是身居高位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你就是朱忠孝?武试第一名!”中间那名考官问道。 “正是在下。”朱忠孝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倒是个好名字,又忠又孝啊!”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左右两名考官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虽然知道他们是拿自己的名字打趣但朱忠孝也不敢动怒,他这个名字是父母所取,确实有那么一丝讨好君王的想法。 “可惜自古忠孝难两全啊,其实何止是忠孝二字,儒生们总说忠孝仁义,于君王忠心、与父母孝顺、与百姓仁爱、于国家则讲究大义,那你觉得它们谁先谁后,如果有一天必须在其中选一个作为第一准则你当如何?” 朱忠孝神色一凝,他知道考察已经开始了,为了这一天他饱读诗书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即百姓,社稷即为国家,百姓乃天下根本,百姓在则国家在,国家在则君王在,所以在下不才,觉得忠孝仁义应当以仁为先。” “你是说百姓比国家、君王更加重要?可若是国家灭亡百姓又怎能安然无恙,君王不在国家岂不大乱?” 左边的枯瘦老头面无表情的问道,不过这难不倒朱忠孝。 “国灭百姓自然受害,但只要百姓仍在国家就可重建,若有一天这中原百姓被北方胡人取代,即便国家还在也绝非故国。而若君王不在则有太子即位,国家又怎会大乱?所以忠孝仁义须以仁字为先!” 三位考官没有任何动作,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之后中间的那名考官继续问道。 “嗯,你所说让我等大开眼界,这样你先下去等着,所有考生殿试完毕之后我们自会宣布结果。” “是。” 朱忠孝遥遥一拜然后转身退了出去,不过就在他出去之后,右侧的那名考官直接将记录他武试结果的册子打了个大叉,然后扔进旁边的一个竹筐,那竹筐上清楚写着“淘汰”二字,之后三人都苦笑着摇了摇头,其中一人还说道。 “可惜了,只会死读书。” 接下来殿试仍在继续,第2名考生叫周衡,身材还算壮硕不过脸上总给人一股谄媚的感觉,而在之后的殿试之中也证实了这一点。 几位考官又把先前的问题问了一遍,不过这叫周衡之人的回答却与朱忠孝截然不同。 “在下觉得,既然是忠孝仁义自然是忠于君主排在第一,人们也总说天地君亲师,可见君王地位应凌驾于百姓国家父母之上。” 周衡慷慨陈词,中气十足,几位考官也来的精神,赶紧提问起来。 “如此,若是有一天你的父母悖逆君王你该如何?” “必杀之!” 周衡做出举刀的动作。 “你就不问原因,那可是你的父母?” “天下百姓皆是君王的子民,所以君王即是我的父母,父母再大也不及君王大,我身为臣子怎可颠倒大小。” 周衡已把自己视为臣子,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觉得这场殿试胜券在握。 几位考官并没有就此结束,商量了一会儿又问道。 “那若是有一天君王无德,百姓饥寒揭竿而起,如秦之二世、隋之炀帝又当如何?” 周衡眉头一蹙,脸上杀气十足道。 “乱民犯上必杀之。” “君王无德却要杀百姓?” 几位考官一脸惊讶,似乎也不能接受他所说。 “自然,君王乃天子,受天命统治万民,乡野草民不过是活不下去而已怎可犯上作乱、违背天命,乱民非民,若不杀之怎可稳定天下。” 周衡说话之时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周身满是正气,丝毫不觉得不对,这一点即便是三位考官也觉得佩服不已,但还是把这位考生打发了出去。 周衡出去之后他们再次摇头苦笑,不过这次苦笑之中还有一丝嘲讽、唾弃,右边那名考官直接将他的册子扔进“淘汰”筐。 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又审查了多位考生,结果有好有坏。 “这是最后一名了,希望不再出现什么奇葩。” 主考官嘟囔了一句,当然这也是另外两名考官心中所想。 很快最后一名考生入场,他叫张端,并不像前面几位那样精壮,甚至有点消瘦,而且模样也要俊俏一些,等待他的还是那些问题。 “在下觉得,忠孝仁义不可简单的讲究谁先谁后,而是要深入分析找出原因方可对症下药。” “愿闻其详。”几位考官抖擞了一下精神,他们都觉得这个人或许会说出不一样的东西。 “首先,在下觉得君即国家,君王与国家本为一体,既然如此就不应该分开对待,忠与义应连为一体,以忠义称之。” 张端一手背于身后,挺直腰杆侃侃而谈。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应该说忠义比之仁、孝谁先谁后!但在下以为忠义与仁、孝未必一定要对立,只要君王贤明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我们不是在问你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是在问出现这种情况你该如何选择。” 考官们有些不满,觉得他是在回避问题。 “嗯,在下以为,还是先前那句话,不能简单区分先后,而应该寻找原因具体讨论。” 张端迟疑了一阵,又把先前的话搬了出来。 “具体一点。”考官们有些恼怒。 “倘若百姓饥寒揭竿而起是因为气候异常、收成不佳,应该奏请陛下减免赋税调粮赈灾…” “那若是如此还无法解决呢?若原因是君王无德、横征暴敛呢?根本没有两全其美之策你当如何?不许回避问题。” 考官们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这下子张端也不知如何回答,苦苦思索了好一会才想到对策。 “国之将乱必有妖孽,才有无知百姓受其蛊惑犯上作乱,我等身为臣子应当以死劝诫、匡扶社稷,铲除那些奸逆之徒。至于百姓,若是迷途知返自然可以赦免,若是死不悔改那也只能以社稷为重,这才是忠义之举。” 他把责任全推给奸逆,算是表明了立场,几位考官也就没有继续难为他,转而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倘若有一天你的父母叛逆君王你又该如何?” 这下子张端沉默了,他正在思考对策。 “父母若是叛逆君王在下绝不敢从,必以死相抗,但身为人子亦不敢拔刀相向,只能两不相帮,兴当今陛下乃千古明君,必然不会让臣子陷入忠孝两难之境…” 张端没有做出选择而是把难题扔回给了君王,这倒是个极佳的办法,几位考官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如此甚好,你先回去,我们明日就会公布结果。” 张端走后几位考官均是一脸笑意,直接把他的册子放在了“合格”筐。 … 第2天在礼部的大门外,朱忠孝正一脸焦急地追着一个人。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武试第一名嘛!不是说不出意外一定可以中举嘛!怎么现在名单上却没有我?” 那位大人一脸无奈,停下来对他说道。 “别叫我什么大人,我不过是一届小小书吏可担不起这个称呼。至于为什么名单上没有你,这也算问题吗?不错,你的确是武试第1名,但那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可你也不想想殿试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回答错了吗?圣人之书可都是这么写的!” 朱忠孝一脸茫然。 “圣人之书上是这么写的没错,你这么说也没错,可你也不想想那书是给谁看的,那是给百姓看的,所以你的这些话也应该对百姓说!至于对君王说什么,那你应该去看看君王之书…” 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朱忠孝一个人在那里苦苦思索,这一思索便是数年。 第一百零九章 谋略 想到这么多年的浴血沙场朱忠孝感慨良多,他用了数十年的时间终于读会了君王之书,但现在这个他还是曾经那个他吗? 看着对面的唐云轩他一阵失神,久久不知该如何应答。 “将军!将军!” 程文宗见他这么久一句话未说赶紧提醒,朱忠孝反应过来,不过此时他的气势明显弱了许多。 “侯爷,正所谓形势比人强,很多事情不是光有理就能说得通的。陛下既然已经发现这处奇异之地那就绝对不可能放弃,吴国虽只是天下一角但人口、兵力也绝非你们可以抗衡,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投降免得伤亡惨重。” 唐云轩听了轻蔑一笑,反问道。 “朱将军就这么肯定能吃定我们,你看看这些兵士。”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后面的联军。 “他们的训练虽然不及中土的兵士,铠甲兵器也较为简陋,但这营寨可丝毫不比你的差,更不缺乏保卫家乡的勇气,你觉得就凭你这点儿兵力、这点时间能够吃得下我们?” 朱忠孝向他身后看了看,甚为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侯爷果然天赋异禀,真是一块绝佳的领兵材料,即便本帅在你这个年纪也不敢说能做的和你一样好。你训练的这支军队虽然比起朝廷的还略有不如,不过短时间内本帅也确实拿他们没办法,但可惜啊…” 他摇摇头然后继续说道。 “可惜我们不是擂台比武而是两军交战,本帅没必要和你正大光明的较量。而且本帅此次率兵来此只是为了收复失地又不是专门杀人的,何必非要与你们短兵相接!” 唐云轩一慎,下意识的问道。 “什么意思?” “侯爷也是熟读兵书之人,岂不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自然知道,不过这个问题应该是你担心的吧,我们可是本土作战根本不用担心粮食。” 朱忠孝笑着摇了摇头,这让唐云轩有些不爽但还是耐心的等他继续说明。 “侯爷误会了,本帅可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抬起手指了指4周。 “本帅得到一些情报,这灵璧源似乎因为风调雨顺、物产富饶所以非常安逸,以至于根本没有储备粮食的习惯,也就是说…” 朱忠孝停顿下来死死盯着唐云轩。 “如果今年你们不耕种,那么你们将没有足够的粮食支撑到明年,也就是说你们会被活活饿死。” 说完这话朱忠孝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一般,志得意满地看着唐云轩,但这并没有吓到对方。 “这就是朱将军的战术,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唐云轩讥讽了一句。 “虽然我不知道中土朝廷到底是怎么又是何时发现灵璧源的,但是既然将军能来到这里想必也知道这里的特性。出口最多只会打开十日,10日之后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播种粮食,所以饿死人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在这里的!” “侯爷毕竟是第1次作战,终究还是太嫩了!” 朱忠孝叹了口气。 “是嘛!” 唐云轩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对方是在唬自己。 “好吧,既然侯爷也说了通道打开的规律,那想必也该知道下一次打开的时间吧!” “什么意思?” “灵璧源的出口又不是只打开这两次,而是每年都会打开,下一次打开也就大半年的时间,既然如此本帅何必非要在10日之内打败你们。本帅已经准备了足够大半年使用的粮草,完全可以支撑到下一次出口打开,到时候中土世界的物资源源不断,耗都能耗死你们。” “将军难不成觉得下一次出口还会出现在这里?若是出现在大山那一侧呢?” 唐云轩有些紧张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 “这一点本帅自然知道,不过还有一点侯爷忘了吗?这里可是物产富饶、远超外界啊。” 说完朱忠孝大笑一声然后纵身上马调转方向返回营寨。 唐云轩远远看着好半天没有动作,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制定这样的战术,将上万大军至于一处封闭之的危险可不小,对方居然敢这么做,而且那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章 算计 唐云轩回到营寨后把谈话一字未动的告知所有人,众人也立刻展开一场讨论。 “看护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夫靖云最先开口询问,虽然言语中有催促之意,但脸上反而一股气定神闲之色,好似所有的事都和他无关一样,也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故作镇定。 他一说话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起来,专清没有理会唐云轩,而是看向沈巍说道。 “对啊,沈帅,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你倒是拿个主意,如果中土军队真的要在这里长期驻扎那我们岂不是没有时间耕种了!” 沈巍用手按了按额头,他此时也毫无办法,本来按计划他们可以仗着灵璧源的特殊情况对抗中土军队,只要撑到出口关闭中土军队自然会退去,可对方居然没有按他们的思路走。 “诸位!”沈巍站起来高喝了一声总算让众人安静下来。 “大家不要慌,现在战争才刚刚开始,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做足准备还不确定,有可能只是心理攻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阵脚,绝不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乱了方寸。” 可惜这番话并不能让众人安心,勾康成第1个出来反对。 “沈帅未免太过乐观了,中土世界地大物博,征集足够的粮草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这立刻得到其他人的支持,主帐内再次喧哗起来,沈巍也无话可说,只好求助其他人。 “唐兄弟,你觉得呢?” 唐云轩其实也不知该怎么解决,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大家不要着急。”他努力让众人平静下,“中土军队有上万人,供给如此多人大半年的粮草绝非一个小数目。我观察过那几座粮仓,根本不可能存放如此多的粮食。” “应该有一万五六千人的样子,我按照他们的军帐数量计算的。” 晓洪辉当时探查中土军队营寨的时候注意过这方面,之后又加了一句。 “不过看护也别忘了,入口现在还没关闭,他们完全能继续运粮草进来,并建造一座更大的粮仓。” 这话立刻得到众人的认同,于是再次喧哗起来。 “我记得训练的时候看护就说只要建立牢固的军阵就算赢了一半,后来又说只要坚守营寨就算赢了一半,这么算算其实还没打咱们已经全赢了,跟目前的局势可有点不一样啊。我说看护,你到底会不会打仗?不会真像故事里说的只会纸上谈兵吧!” 专清突然把矛头指向唐云轩,众人一听这话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过去,唐云轩自然也不好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其实这两个一半有重合。”他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开始解释。 “诸位,虽然我以前确实没上过战场,但这么多年熟读兵书还研究过历朝历代的经典战役,我自信即便是第一次也不会犯赵括那么严重的错误。” 看着众人还是不相信的眼神他又加了一句。 “再说就算是纸上谈兵,我好歹还会谈,你们可是连纸上谈兵都不会。” “你!”专清本想怒骂,却不知从何骂起,悻悻地坐了回去。 “好啦,诸位统领,如今中土军队才进来一天,双方甚至还没有交战,若是被对方一句话搞得乱了阵脚那就太丢人了,不如先看看接下来的局势再做下一步打算。” 沈巍赶紧打圆场,众人也不好继续争吵,确实一切才刚刚开始,现在就搞得一团大乱实在说不过去,于是纷纷起身离开,唐云轩也回到自己的帐篷之中。 … 相反朱忠孝回到营寨后却是意气风发,初次对阵便占了上风自然高兴,虽然不是真刀真枪但在气势上已经压倒了对方。 “将军回来了!” 蔡公公立刻迎了上去,他在这里可是等了许久。 “如何,见到那逆…侯爷了吗?” “见到了!”朱忠孝一边走向自己的主帐一边和蔡公公闲聊,“不过他并不打算归顺,而且还对陛下口出不逊,是决定一条道走到黑了。” “果然是个逆贼,咱家早就说了对这逆贼无需客气直接杀将过去就行了。” 蔡公公一听居然有对陛下不敬的话语立刻来了精神,言语中再无顾忌。 “此言差矣!”朱忠孝并不赞同蔡公公的话。 “战场之事哪能如此,对方虽然战力不及我军但依靠那营寨也不是轻易可以打败的,我这儿郎们个个是爹生娘养哪里能随便牺牲。刚刚进行了一番心理攻势,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接下来还需要更多的手段。根据那两个村民的说法这里是被一个叫族长会的机构统治着,不过这个族长会只是个表象,真正的控制者还是那些大家族。这些大家族的族长应该躲在灵璧城当中,一旦我们坚守此地的消息扩散出去想必他们也会坐不住。自古以来再坚固的堡垒都会从内部被攻破,我们可以在这里下功夫。” 说完一脸愉悦的表情,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既然如此,咱家就先在这里恭贺将军了!” 蔡公公适时的恭维了一句,毕竟行军打仗之事他完全不懂哪里敢说三道四。 第一百一十一章 道术 走进主帐朱忠孝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另外二人也各自坐下,看了蔡公公和程文宗一眼他突然问道。 “徐道长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他?” 程文宗刚刚跟随朱忠孝一起出去自然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还要看蔡公公。 “那个老道刚刚出去了,说是探查一下外面的情报!” 蔡公公摇了摇屁股觉得有些不习惯,军中所用都是胡床,这玩意与跪坐截然不同,初次使用总会不太适应。 “出去了?现在两军对峙外面可是凶险得很,他是我们这里最为了解此地的人,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朱忠孝一脸担忧,不是为徐道长的人身安全而是为自己的功业。 “将军就别瞎为他担心了,那个老道的本事可不一般,即便在两军乱战之中也可毫发无伤!” 蔡公公说完眼中寒光一闪,而后又补充道。 “而且咱家叮嘱将军一句,最好小心那个老道,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公公为何如此说?” 朱忠孝有些不解,他只知道这位公公和唐云轩有过节,和祝刺史关系也不怎么样,怎么现在和徐道长也这般,难道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唉!”蔡公公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解释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根据只是咱家的猜测而已,将军,你可知道这徐老道的来历?” 公公神情严肃,这让二人有些意想不到,隐隐觉得有重要的事。 “来历?这倒不太清楚。” “将军远在金陵确实对这边的事情不太了解,不过咱家倒是调查了一番。” “那结果如何?” “咱家曾经旁敲侧击问过他,可惜这个老道口风紧得很,只是说家中亲人皆死于兵祸,他孤身一人流落至此。” “倒也合理,这天下大乱死人的事儿经常发生。” 蔡公公听了连忙摇头。 “其他人或许正常但这个徐墨却有些不同,咱家曾经细细调查过他,发现他所说并不全是实情。虽然没有找到他的亲人但却找到了他的老家,而且还有一些老者认识他。” “这有什么奇怪吗?不正好证明他说的都是事实。” “唉!将军先听咱家说完,一开始咱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后来仔细打听才发现匪夷所思的地方。” “哪里匪夷所思?”朱忠孝来了兴趣,程文宗也聚精会神。 “年纪!”蔡公公只说出了两个字。 “年纪?这有什么匪夷所思的?” 朱忠孝疑惑不解,心里想着这个蔡公公不会是在逗自己吧,但他很快就被对方说的话惊掉了下巴。 “将军可知咱家找到的那几个老者多大了?最大的年过古稀,最小的也有60,而最恐怖的是他们竟然称徐墨为叔叔。这些人跟他毫无辈分关系,称呼完全是按照年龄来的,据他们所说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见过徐墨,那个时候他已经是30多岁的壮年。” 说完这些蔡公公盯着朱忠孝满脸诡异之色,继续说道。 “将军你算算,这个徐墨如今只怕已有近百岁高龄了!” 朱忠孝和程文宗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直到这里神色才终于凝重起来,不过还是不敢相信。 “这个不太可能吧,本帅看他最多四十岁!或许是同名同姓,那些人弄错了。” 可等待他的又是一阵摇头。 “不会,咱家曾经安排那几个老者远远看过徐墨,他们非常确定这个徐墨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徐墨。” 这下子朱忠孝终于陷入了沉默,可仍然不愿意相信,因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我听闻道家有修身养性的法门,或许是因为勤练此术的缘故才显得年轻。” 程文宗提出自己的见解,可惜却被嘲讽了。 “先生何须自己骗自己呢?咱们几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不像那些市井小民可以随便哄骗。不错,道门之中确实有所谓的修身养性之法,但也不可能如此夸张,倘若真的有这种奇效后宫的嫔妃们岂会放过,早就争相修炼了。非要说的话,似乎只有传说中的仙丹才能有如此效果。” 说道这里蔡公公眼中金光一闪,但也没有就此停止,稍一停顿又继续说道。 “这个徐墨不仅年纪匪夷所思,他的一身道术同样不俗。” “道术?” 朱忠孝和程文宗异口同声,这个词他们倒也听说过,就是指道士的法术,不过一向只存在于传闻之中。 “不错,将军还记得那日徐墨向我们展示浑天仪吗?” 蔡公公突然说起几个月前的事情,另外二人的思绪立刻回忆起来。 “记得,那东西本帅也是第1次见,印象格外深刻。” “那将军记不记得当时那浑天仪并无人操纵却可以自行运转。” 蔡公公再次说出让朱忠孝无法解释的话。 “自然记得,当时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也许是有人运用了什么杠杆之类的东西在外面操作吧!” 朱忠孝说出了一个猜测。 “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后来咱家派人到各处走访却发现并非如此。这个徐道长在本地威望很大,据说不仅极为善于卜卦算命,还会一些驱鬼避邪的法术…” 蔡公公似乎做了很多调查,也不知他怎么会对这个徐墨如此上心。 “这也不算什么吧,道士不就是干这些事儿的吗?” “道士确实多做此事,但你我都知道那不过就是骗吃骗喝的把戏,很多人家未必相信只是想要个心理安慰罢了,但这个徐墨可不一样,据那些人家说他好像还真的会一些道术。” 朱忠孝再次陷入沉默,他摸着下巴和程文宗对望了一眼,然后再次看向蔡公公。 “公公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蔡公公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 “咱家的意思是说,这样一个年龄诡异甚至可能精通道术的人为什么会窝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而且还千方百计的助我等发兵此地,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毕竟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在朝中谋一份差事,何必在这里当一个小小观主!” 说完三人纷纷陷入沉默,蔡公公该说的都说完了,看看另外二人的状态也懒得继续停留,站起身来告了一声。 “咱家就先行回去了,总之将军小心就是,万不可着了旁人的道。”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这时候朱忠孝和程文宗也反应过来,他们并没有阻拦而是互相商量起来。 “程先生觉得如何?” “不好说,我与那位徐道长也没接触多少时日,或许只是蔡公公想多了。子不语怪力乱神,道术这东西就跟妖魔鬼怪一样,谁都在说却谁也没见过!” 朱忠孝听后再次摸了摸下巴,反问了一句。 “也不尽然吧,如果是以前本帅倒还觉得确实如此,但自从发现这处源境可就不一样了,这灵璧源在先生眼中不知是否也是怪力乱神?” 这一问程文宗结结巴巴起来,对这些神鬼之事如果是以前他确实底气十足,但在这灵璧源之中他却不敢断言。 “算了,不想这些了,无论蔡公公所言是真是假对我们都不可能有什么影响。就算那个徐墨真的会什么道术难道还能胜得过千军万马,如果是这样那中土早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哪里还能轮到皇帝说话!” 程文宗听了也觉得有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还有自己的计策此时正好提出来。 “将军,对于敌军之事在下还有话要说。” “说吧!” “刚刚会晤将军的攻心之法虽好但还远远不够,所以在下还想再去给那些贼军添把柴。” 朱忠孝听了一慎,扭头盯着他说道。 “先生有好办法?” “确实有一计,但需要向将军借两个人一用,如此定可让他们互相猜忌、军心不稳…” 说完程先生摸摸胡须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然后就告知了全部计划。 “如此甚好,若能成功必记先生一大功。” 朱忠孝听了十分高兴,然后又说出自己担忧的事。 “本帅虽说做好了坚守此地打消耗战的准备,但若是能尽早结束那便最好,时间太久陛下那边也催促的厉害。” “是啊,陛下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多次叮嘱将军速战速决,这可不是好兆头。” 程文宗也非常理解,战场之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皇帝不了解现状说多了反而坏事。 “那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晚上,天黑好行动。” “那就全仰仗先生了!” 朱忠孝拱手一拜,这让程文宗连说不敢。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孙子兵法》 在中土军队和源境联军陷入对峙后,灵璧源各处也都陷入紧张之中,无论是各个村堡还是灵璧城都大门紧闭。 由于青壮男子都加入联军于是保卫任务自然只能由年老或者年少的男子担任,甚至还有一些女人也加入其中。 不过他们毕竟战斗力有限不可能和那些中土军队硬碰硬,所以只是躲在村堡之中用弓箭石头防御。由于蛟舟会的缘故灵璧源很多人都善于弓箭,这大大提高了他们保护自己的能力。 在距离中土军队营寨二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座村堡已经聚集了数千人。这些人虽然都是老弱妇孺但还是集结起了一批自卫力量,约有三百人,要么拿着弓箭、要么拿着长枪。 一个50多岁的老头正站在顶楼的小圆窗前紧张的看着外面,不过长时间毫无动静也让他有些松懈,再加上站的时间长了实在难受,于是就找了个凳子坐下休息。 “有发现吗?” 突然一个身挎长弓的女子走进来,老头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朝外看了看然后摇摇头说道。 “什么都没有!” 女子叹了口气说道。 “爸,既然累了就去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我不累,就是站的久了腿有些酸,坐一会儿就好了。” 老头赶忙摇头,然后问起其他的事。 “对了,姬玉,村堡各处检查过了吗?可别有什么位置年久失修让中土军队摸进来!” 姬玉走过来把老头推到凳子上坐下,回道。 “都检查过了,各处都维护的很好没有任何破绽,大门处我也用石头堆砌起来就算他们砸烂大门也不可能进来。” 老头欣慰的点点头。 “那就好!如今我们这里聚集了许多老弱妇孺,虽然来自不同家族但现在都是同坐一条船,所以一定要齐心协力、小心谨慎。” “可惜咱们家的村堡还是有些小了,若是可以躲到灵璧城或者那些大家族的村堡可要安心许多。” 姬玉看了看自家的村堡有些失落,他们家在灵璧源只算一个中等家族,比不上那些大家族,建造的村堡自然也有所不如。 不过她爸却很乐观,还开导起来。 “不用在乎大小,别看咱们家的村堡不比大家族的大,但论结实却一点不逊色,否则大家也不会到我们这里来避难。” 可姬玉听了并不认同,出言反驳道。 “再结实也没法跟灵璧城的城墙相提并论!” “你这话说的,灵璧城虽好但毕竟面积有限哪能容得下那么多人,我们还得靠自己,而且不是也给了我们一些名额嘛!” 老头继续出言安慰。 “爸,你倒是会安慰自己,那些大家族把灵璧城的名额占了大半,就给我们这么点你就对他们感恩戴德了?” 姬玉伸出一个小指头比画了一下。 这下子老爸也无话可说,毕竟事实摆在那里总不能让他昧着良心给那些大家族说话吧,于是只好谈些别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箭术还真不错居然一箭射中那个斥候,这才将那一队人全部惊走,让大家安心不少。” 面对老爸的夸奖姬玉并没有什么高兴的反应,她面色平静地盯着窗外,嘴里说道。 “运气罢了,那个斥候全身铠甲就算射中也难以穿透,哪知那么巧居然一箭从铠甲的缝隙射了进入,也算他倒霉。” 确定外面没有动静后姬玉转身回来靠着墙壁,沉默了片刻突然聊起了战事。 “也不知道联军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和中土军队开战,哥也在那里,希望他能安全!” 这些老头又哪里能知道,不过为了安慰她还是猜测性的说道。 “应该还没开打吧,信号昨天就发出来了,如果对方一进来就开战的话早就该结束了!至于你哥应该还算安全,你不是说他和那个看护认识嘛,应该会照拂他吧。” 说到照拂姬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哥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得罪看护就算不错了,还指望他照拂!而且那个唐云轩也帮不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实权就是个摆设。” 老爸自然知道他的儿子是什么秉性,于是再次无话可说。 “如果他们不开战现在在干什么,比赛摔跤?” 姬玉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一边说还一边猛地抓头发,然后继续道。 “唉,这些中土军队究竟在想什么?真是搞不懂,要打就赶紧打,不管胜负如何总比现在这么焦急好。” 老爸听到这里若有所思,提醒了一句。 “我记得书房里面有一本《孙子兵法》,那里面记载的都是中土军队的作战方法,你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启发!” “《孙子兵法》?就是孙武写的那本,老爸你怎么会有这本兵书?” “我也不知道,反正很久以前就摆在那,应该是你爷爷甚至太爷爷买的吧,这么多年了保存的还算不错。” “算了吧,那玩意儿没啥用,我还是去看看齐叔、鲁叔,他们几个和你一样盯在其他窗户边,也不知情况如何。” “怎么会没用了!那可是流传了千年的兵书,听说在中土世界可是祖师爷一般的存在,没读过都不好意思领兵打仗。” 老爸大为不解。 “此前几个月那些大家族的统领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到处找这本书,结果只看了一眼就扔在一边。” 姬玉想起他们当时满城找书的情形直想发笑。 “为什么?” “都是大而宽泛的理论,写的那些东西只要脑子稍微灵活点不用看都知道,根本不涉及具体战术操作、行军布阵,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广为流传吧,否则平民百姓哪里能知道只有那些权贵才能接触。” “这样啊!倒确实是这个理。” 老爸若有所思。 姬玉说罢站直身体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 “所以前段时间我跑去军营看了一眼军队操练,倒也学到了一些东西,正好可以拿来训练堡内的女人。” “女人?你训练女人干什么?” 老爸听后十分好奇。 姬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老爸。 “当然是保护村堡了,现在整个灵璧源的青壮全被抽走了,剩下的男人要么太老要么太小,连我都打不过。所以我从各个家族找了一些女人过来,差不多有百八十个,这些女人都是干农活的好手,论力气不比你们这些老家伙差!” 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手臂展示了一下肌肉,然后一声哼转过身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质 在灵璧城中,局势也非常紧张,由于大量人口涌入此时城中已经是人满为患。 族长会此时一片忙碌,10多位族长正聚在一起商议,他们才是灵璧源联军的实际决策人,所以并没有待在自己的村堡内而是聚集在灵璧城。 “这就是中土军队现在的位置,位于平原的东北部,我们的军队位于灵璧城和中土军队之间。” 一个身穿便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众位族长面前,指着一张地图介绍目前的局势。 “中土军队一共有多少人?” 夫行棋首先开口,这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据估算约有一万五六千人!” “1万五六千!比我们略少,倒是个好消息。” 勾玄松了口气。 “不能光看人数,虽然他们数量不及我们但装备和战斗力都在我们之上,真打起来胜负很难说!” 尚书立刻纠正了他的错误思想。 “没错,我们这里的人太久没有打仗了,只怕见到血都会双腿发软!” 庆阳泉也附和了一句。 那个讲解员停顿了一会儿,见族长们不说话了才再次开口。 “诸位族长说的这些并不算什么,根据刚刚传过来的消息中土军队似乎不打算和我们正面作战,而是长期驻扎与我们耗时间,想要拖到春耕结束!” 这番话立刻让原本平静的族长们炸开了锅。 “什么!拖到春耕以后,他们不打算离开吗?” “开玩笑吧,出口打开只有10天,到时不离开还想赖在这里吗?下一次打开可有大半年时间!” 众族长大声吵了好半天才渐渐平静下来,那名讲解员继续说道。 “目前得到的情报确实如此,据说中土军队的统帅准备了足够的粮食,想通过这种方法让我们无暇耕种不战而降。” 在了解到对方的战略意图后众族长陷入沉默之中。 “够阴险的,看来他们知道我们没有足够的粮食支撑到明年,如果真的这么拖下去我们可就危险了。” 伯骞叹了口气然后看向讲解员问道。 “沈巍有没有应对方法?” “目前沈帅认为中土军队只是虚张声势,所以想先看看接下来的情况再做打算。” 众族长听了都没有说话,伯骞环视四周决定博采众议。 “不知诸位有什么应对办法?” 可惜这些族长虽然平日里地位崇高但根本没有领兵作战的经验,哪里知道如何应对。 “如果真是那样就由我们开战吧。” 沉默许久伍连云想出一个办法,这倒是得到了部分族长的认同,可很快又暗淡下来。 “不可能!中土军队的营寨很高,看护认为强攻毫无胜算只会徒增伤亡!” 讲解员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剩下的他们自然明白,于是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算了,先不考虑这个问题了,目前灵璧源的百姓如何,中土军队有没有骚扰他们?” 夫行棋见也讨论不出结果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百姓身上。 “危险区域内的百姓早已经撤离一空,甚至连靠得比较近的区域也都搬离了,现在整个平原东北几乎没人,要么逃进灵璧城、要么躲进一些大家族的村堡之中。至于中土军队一直在和我们的联军对峙,只是派出了一些小部队在各处搜集情报,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讲解员说完见众族长也没什么反应便告了一声退了出去,剩下的事情就看族长们自己商量了。 … 而在族长会旁边的执法队,有一个用于暂时看押闹事者的房间,几个月前唐云轩还在这里睡过一晚,不过前几日经过一番整修如今已经变了模样。 床铺衣柜、桌椅板凳应有尽有,俨然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此时屋内正待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宋姐姐,为什么我们要搬到这里来?” 小鸽子坐在椅子上眨着眼睛对宋南秀问道。 “啊,城外很多人进来避难,我家里也挤满了亲戚,所以才向族长会申请到这里来暂住。” 宋南秀正在一边发呆,听到小鸽子问话赶紧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是嘛!那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正在和中土军队对峙。” “那哥哥会赢吗?” “应该可以吧!这几个月的训练也算是成果满满,就算打不赢也不会输。而且出口打开只会持续十天,那之后中土军队自然就会退出去,我们就赢了!” 宋南秀走过来摸了摸小鸽子的头安慰道。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我这几天也会和你一起待在这里,等到中土军队退出去你就可以和你哥哥见面了!” 小鸽子点了点头,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她现在无事可做完全靠看书打发时间。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她也掌握了不少这里的文字,虽然还不太流畅但基本能明白写的什么。 宋南秀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顺便带上门,门外此时正站着几个执法队员。 “人已经带过来了,能不能告诉我各位族长有什么打算?” 宋南秀看着门外的几个执法队员问道,他们是被专门安排在这里的。 “族长们怎么想的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宋南秀听了仍然不死心,指了指屋内问了一句。 “如果联军战败,她会怎么样?” 其中一个执法队员瞥了她一眼不悦的答道。 “宋先生有闲心关心一个外人还不如想想如果联军战败你的家人会怎么样?他们才是你应该关心的人。” 宋南秀听了他的话神色一紧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一百一十四章 计策 夜幕渐渐降临,在中土营寨的某个帐篷内幕僚程文宗正在好酒好肉招待着两个人,正是数月前被中土军队绑走的灵璧源百姓。 他们被带到中土以后先被关进大牢,然后又被拷问了一番情报,当然也没有遭受什么毒打,毕竟只是普通村民稍稍吓唬一下就什么都说了。后来还去了一趟金陵最终被中土军队一并带了回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来,快吃,听说你们灵璧源的生活水平很高,顿顿有酒有肉,不知这桌酒菜相比如何?” 程文宗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指着满桌酒菜对那两个村民问道。 这两个村民几个月来一直被关在大牢之中,虽然没受过毒打但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不仅居住环境恶劣而且食物也非常难吃,有时干脆就是馊的,几个月下来两个人瘦了一圈。 如今看到这一桌美食哪里还能控制得了,连筷子都懒得使直接用手狼吞虎咽起来。 “吼吼吼。” 他们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不过由于嘴里塞满了各种荤素菜肴以至于吐词不清。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再加上现在仍然身处敌营,两个村民对视了一眼咽下嘴里的菜肴,然后用袖子擦了擦油污郑重的回道。 “大人,您这可说笑了,我们灵璧源虽说物产富饶但还不至于跟您这样的大官比!” “是啊是啊,一般般,哪有大人的酒菜好。” 说完他们傻笑了一下又继续开始胡吃海喝。 程文宗倒也没有介意,他本来就要利用这二人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们,于是端起一杯酒说道。 “这段时间苦了二位,那大牢的狱卒实在可恶竟如此虐待你们,我一定会惩处那些人替二位狠狠出口气!” 两位村民这段时间受尽折磨,见程文宗如此态度只觉得他是个天大的好人,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于是纷纷举起酒杯感激涕零道。 “多谢大人,这次要不是遇上您我们二人恐怕已经死在大牢之中了。” 说完竟流下泪来,看来这段时间的确受了很多苦。 “不说了,来,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说完三人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程文宗开始进入正题。 “其实这次设宴是要请二位帮在下一个小忙!” “什么忙大人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帮大人完成的。” “对,我们一定帮忙。” 二人继续一边吃一边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此次我等受陛下之命来到此处,本意只是想招安灵璧源并不想轻起刀兵、制造杀戮。只要灵璧源愿意归顺我等立刻撤兵,可你们的族长会并不把灵璧源的未来放在心中,反而一味欲和我们开战。虽说两国交兵实属正常,但若伤及百姓却是我不愿见到的,所以我希望二位回去之后能帮我劝劝他们以灵璧源的百姓为重,切勿为了一己之私以至于生灵涂炭。” 程文宗一脸痛惜,似乎要死的是他自己的亲人一样。两个村民却是一脸吃惊,他们呆呆地看着程文宗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回去了?” “不错,这顿饭吃完你们可以立刻离开,对面就是你们灵璧源的联军营寨。” 不多时,在夜色之下有两个人影走出中土军队营寨向对面的联军营寨摸去,而且匆匆忙忙一路小跑似乎很担心后面有人追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间 “老唐!” 联军营寨中,姜堰一路跑进唐云轩的大帐,作为源境看护他也有自己的帐篷不用和普通士兵挤在一起。 “刚刚在外面发现两个人,他们自称是被中土军队抓走的本地人,要求见你说是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而且还带来了你父母的消息。” “被抓走的本地人?把他们带上来吧。” 唐云轩没多想就同意了,随即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很快那两个人就被带进帐中。 “你们就是几个月前被抓走的赵家的两个兄弟?” “是的。” 这段时间所有居民都会待在灵璧城或者村堡内,安全不成问题,只有数月前源境出口第1次打开的时候,中土军队进来,临走之时抓走过两个人。 “中土军队为什么会放了你们,他们有什么目的吗?” 这是必然要问的问题,两军交战不可能无缘无故释放俘虏。 “是一位程大人放了我们,他好像是中土军队的军师,那位大人真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我们二人早死在外面了。这次他放我们回来是想和族长会谈判终止战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唐云轩听了这话一阵冷笑,那军师应该就是白天阵前会晤时的常服老者,看上去倒真是仁和慈爱,可惜满嘴空话,如果真的不想造成百姓伤亡为什么不自己退出去。不过看着二人瘦骨嶙峋的模样,唐云轩也能想到他们这段时间过的日子,虽然知道他们一定泄露了许多有关灵璧源的情报但也懒得问责。 “行啦,回来了就好,至于那些废话就别说了,今晚在这里歇一晚明天就回家吧,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可管不了你们。” 当下挥挥手示意姜堰把他们带下去,那二人正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 “这位大人,这里有一封信是那位程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你双亲的埋葬地点,让您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回去拜祭一下。” 唐云轩紧张地接过那封信,在他们离开后立刻将其打开,可惜上面并没有他想看的内容。这封信原本应该有许多文字但后来被人故意涂抹了一大片墨迹,以至于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坐在椅子上他先是一头雾水,想了一会突然冷笑一声。 “几百年前的烂招现在还用,没创意!” 说罢就把信扔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进来几个人,是沈巍、专清和晓洪辉,也不知他们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沈帅,你们怎么来了?” 唐云轩一脸好奇,但还是站起来迎接。 “我们几人恰好在营中各处巡逻,听说有人进入军营特地过来看看。” 沈巍开口答道。 “奥,是几个月前被抓走的赵家兄弟,我已经让姜堰安排他们今晚暂时在这里休息,等明天天亮就把他们送回去。” “这我们已经知道了,刚刚还在外面碰到他们,而且听他们说还有一封信。” 专清说着已经看见了桌子上的那封满是污渍的信,眉头一皱。 “是的,正想跟你们说了。” 唐云轩说着从桌子上拿起那封信交给几人,同时解释起来。 “三国时期曹操对付马超的把戏,将原本正常的书信污染,让旁人认为上面写了不得了的内容,以为收信人已经接受了劝降借此挑拨离间。不过这个办法太低级了,只能对付马超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上当。你们看这片污渍,有些地方已经干了可见至少超过一刻钟,根本不是刚刚造成的。” 三人立刻仔细检查发现确实如此。 “这么简单的把戏自然骗不了我们,只是没想到中土军队如此奸诈,看来我们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专清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唐云轩听后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三人看不明白。 “既然如此我们就离开了,看护也早点休息吧。” 沈巍见也没什么大事就领着另外二人一起离开了军帐,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唐云轩却着实有些后怕,万一这几人晚来一段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当然事情也并没有就此结束,怀疑的种子早就深藏在人们心中,这次没有发芽也难保下一次不会。三人离开以后立刻就商议起来,专清率先开口。 “沈帅,今晚的事虽然只是对方使诈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这个家伙真的有什么异心那就不得了了。” 沈巍一抬手示意对方停下,然后说道。 “放心好了,几位族长早有准备,若他真有什么异心会被立刻拿下。不过也不要表现的太明显,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才行。” “那就好!如此我们就先行回去吧,也该换另一拨人巡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屯田 第三天一大早联军营寨内,无数士兵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一件刚刚传起来的骇人消息。 “唉!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胖士兵突然窜到一伙相熟的士兵中间鬼鬼祟祟地问道。 “听说什么?” “据说对面的中土军队要在这里长期驻扎了!” “长期驻扎?” 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们在出口关闭之后也不会离开,依旧驻扎在这里。” “所以了?有什么问题吗?” 几个士兵依旧一脸茫然,还没明白其中的厉害,胖士兵看这情况一脸痛心疾首,张牙舞爪地叫起来。 “你们还没明白吗?以前我们一直认为中土军队会在出口关闭前离开,那样我们就有时间耕种。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如果他们一直驻扎下去我们自然也不可能离开,那样土地无人耕种我们来年吃什么?” 那几个士兵听了终于紧张起来。 “你说的这个消息从哪里听来的?可靠吗?” “是几个月前被抓走的赵家兄弟说的,他们昨晚被放了回来,现在营寨到处都在传。据说中土军队已经准备了一年的粮食足够支撑到下一次出口打开,你们想想看到时候他们可以从中土世界得到粮食供应,可我们却要断粮了…” 胖士兵一口气把现在的局势和结果讲得清清楚楚,也不知是他自己想到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这…”几个士兵互相看看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那个胖士兵一看顿时急了。 “你们还不信?这样,几位去城墙上看看自然就信了。” 他使出了杀手锏。 … 唐云轩在一片吵闹声中醒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武器。 之后穿好衣服就准备出去看看,外面的人也不知在争论什么叽叽喳喳的,若不是无人来报他还以为是中土军队发动进攻了。可刚走出帐篷就迎面碰上庆元颌,两人差点撞在一起,这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出事了,赶紧跟我走。” 庆元颌一把拉住他往外走。 “出了什么乱子?” 被这么猛的拽走唐云轩有些发慌,心想不会是昨晚的事情还没过去。 “所有的人都知道中土军队会在这里长期驻扎,现在甚至有人嚷嚷着要投降。” “怎么可能?这件事情不是只有我们知道吗?怎么会闹得人尽皆知。” “不是我们说的,是昨夜那两个回来的村民说的,他们是赵家的族人所以就被安排在赵家的帐篷里过夜,虽然今天一早就被送走了,但事情已经被赵家的其他族人传遍了营寨。” “原来如此,倒是我忽略了,应该把那二人早点送走的。不过你何必如此紧张,这事情是真是假还没确定了。” 唐云轩总算明白过来,同时悬着的心也放下来。 庆元颌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你上城楼看看就知道了!” … 在中土军队营寨一侧,主帅朱忠孝正和一干副将、幕僚聚在一起,周围还有蔡公公以及那位消失了一整天的徐道长。他们今天一早就来到此处,并不是欣赏风景而是为了督促士兵。 他们面前的土地上,数以千计的普通士兵已经卸去铠甲正在驱使牲畜劳作,用农人的话来说他们目前做的工作叫耕地,只不过他们用的是马匹而非耕牛。 朱忠孝看着这一切非常满意,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其他人在一旁也是有说有笑,一个文官打扮的官员来到朱忠孝身旁开始报告任务目前的进度。 “将军,这片土地约有五千亩,三五天就可以翻耕完毕,等翻耕完毕就可以播种,有这五千亩耕地我军粮草就不愁了。” “嗯,你做得很好。”朱忠孝大为满意,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他一番。 “此次我军虽说粮草充足,但贼军若是仍旧选择继续与我们死磕就麻烦了。如今我军几乎被钉死在此处,除非下一次出口打开恰巧还在这附近,否则从中土世界得到粮草就是痴人说梦,所以只有使用屯田之法自筹粮草。好在此地土地肥沃、粮食产量远超中土,要做到倒也不难,这本是贼军的长处如今却成了我军的优势,也真是世事无常啊。” 说完就是一阵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得意忘形,总会有人保持清醒指出其中的不足。 “将军。”一个副将站出来,“此法虽妙但从播种到收获需要数月时间,这段时间贼军定不会坐以待毙,必然想方设法破坏我们的生产。” 这个担忧倒也在理,不过朱忠孝显然没有放在心上,摆摆手说道。 “无碍,只需派出斥候多加侦查即可,他们有马匹行动迅速,正适合应对这种情况。再打造一些木船巡查河道,贼军除非长了翅膀否则绝不可能过来。” 主帅已经决策旁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接着朱忠孝又盯着对面看了一会慢悠悠说道。 “两军交战讲究不战而屈人之兵,此次贼军已有准备,若是强攻必然损失惨重,实乃下下之策,唯有从心理上震慑他们才是正解。打压他们的士气、离间他们的联盟,要让他们心生畏惧不敢战、觉得战之必败,彻底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众人听了都不自觉地点点头,但程文宗却突然开口,身为军师他还是有必要提醒几句。 “那将军觉得我军有多少胜算?要知道入口关闭后我军将陷入此地大半年,这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将士们必然焦虑,难免出现各种乱子…” “打仗总得冒点风险,世上哪有无风险之战。” 朱忠孝神色也有些凝重,他知道若是出口关闭而军队内部又出了问题,那真是连跑的地方都没有,可自古以来行军打仗又怎么可能有十足把握,危机四伏才是常态。 “虽然如此但我军胜算还是远超贼军,在本帅看来,我军比贼军有三大优势。” 他开始鼓舞士气,毕竟打仗人心最重要,人心如果散了也就彻底败了。 先是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我军久战沙场,士气更盛、战力更强,而贼军虽众却不过训练短短数月,实难与我军抗衡。” 又伸出第二根。 “其二,我军上下一心、号令统一,贼军却各有心思,帅不信兵、兵不信帅,以坚石战散沙焉能不胜。” 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 “这第三嘛,我军有朝廷作为后援,兵马、粮草源源不断,而贼军却被钉死在这里,每过一日便消耗一日,只有消耗却无补充,长此以往必然无法支撑。” “至于将士们的焦虑感也不是问题,本帅已经让祝刺史安排了一些戏班子过来,大家也可以自己找乐子解闷。以我之优势战敌之劣势,相信要不了多久贼军就会不战而降。” 说完众人就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胜利就在眼前。 … 联军营寨城楼上,唐云轩正和一大堆人聚在一起看着对面,其中就包括沈巍和庆元颌,之后其他大家族统领也陆续到齐。 在对面中土军队营寨附近,正出现着他们非常熟悉的一幕,一个在后面的中土士兵扶着一把犁,前面还有一个中土士兵则牵着马匹,二人正在耕地。 他们这是在屯田。 屯田是中土世界汉朝以后历代朝廷为取得军队给养或税粮,由朝廷直接组织经营的一种农业集体耕作制度。 唐云轩看着这一幕非常苦涩,自责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这里土地肥沃正适合屯田,很小一片土地就能养活一大堆人。 “这些只是做给我们看的,对方营寨后面还有更多,估计有几千亩,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 勾康成嘟囔了一声,刚刚他发现中土军队的行动后就到旁边的丘陵高处观察了一下。 “这可怎么办?他们要真赖在这不走我们可就麻烦了。” 专清也皱着眉头,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沈帅,你有什么办法吗?” 他再次向沈巍询问,这次对方如了他的愿。 “诸位可有什么办法,咱们集思广益一下。” 沈巍向四周看了看,可惜没有一个人回答。 “要不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吧。” 沉默许久晓洪辉提了一个建议。 “没用的。”唐云轩摇摇头,双手按在城墙上分析起来。 “我军和中土军队情况不同,他们可以屯田是因为人少,我们却有十几万老弱妇孺,这可都是嘴,这么多人怎么也需要四五千青壮耕种才能获得足够的粮食,那这里的兵力就少了四分之一。” “那不还有上万人嘛!就算打不过借助营寨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庆元颌大声嚷嚷道,既是说给别人听也是给自己听。 “如果那么简单就好了。”唐云轩叹口气道,“我军整体实力本就不及中土军队,无论训练还是军械铠甲都差了一档,只是仗着人多势众才可以与对方旗鼓相当。一旦把人放出去就如同紧握的拳头张开露出五根手指,届时中土军队即便拿我们的营寨没办法,也可以把出去的人一根一根掰断。” 说着他指了指对方的马匹。 “你们看看,那些叫马,是灵璧源没有的牲畜,它不仅可以耕地还能乘骑,速度很快携带一两个人也能奔跑如风。这些虽然只是拉车的劣等马但短距离乘骑不是问题,中土军队完全可以利用它们组建一支骑兵部队集中力量四处出击,打击散落在各处耕种的青壮。” 说到这里唐云轩沉默不言,大家也都懂。 “既然他们可以破坏我们的生产,那我们也如法炮制。”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终于有人想出对策,伯贤把弄完直达肩膀的秀发伸出手指着前面说道。 “这里是江家的土地,他们对这里地形很熟悉,挑出一只小队让他们带路趁夜摸过去,放把火应该没问题。” 大家听了都不自觉地点点头,似乎比较认同这个办法,可唐云轩仍然摇头。 “让谁去?谁敢去?你吗?这里的人几个月前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如果不是人多势众又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怕是连和中土军队抗衡的胆子都没有。而且有河流阻挡,人少了不管用,人多了容易被发觉,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用处,本来是我们的防线如今却成了阻碍,真是世事无常。” 说完仰头看着天空,唐云轩突然感到一阵绝望,被对方按得死死的感觉真不好,当然他还不知道这才是刚开始。 “先回去吧,全站在这也不是个事。” 说完第1个走下去,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分化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一回到主帐中庆元颌就第一个发问,并没有明确指向谁,可以认为是问所有人。 “对啊,沈帅,你倒是拿出个办法。” 专清立刻提醒沈巍拿出统帅的架势。 “这个…专统领有什么好办法吗?” 沈巍这次没有去询问唐云轩,而是把问题扔了回去,这让专清脸色一沉却又无话可说。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周围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没有人愿意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要不,把所有的余粮征集起来吧,统一分配,大部分人应该能支撑到明年。” 夫靖云边说边把弄着手中的一个物件。 “夫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大部分人?” 勾康成觉得这几个字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怎么怪。 “各个家族的余粮肯定满足不了所有人,但可以满足年轻力壮的那部分,至于其他的能省则省!”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议论纷纷,他们自然听出话中意思。 “夫公子这是让那些老弱去死?” 专清挑明了对方的意思。 “战争总会有牺牲!” 夫靖云也没否认。 “呵!公子不愧是公子啊,这思维不是我等能比的,我们这些平民可万万想不出这种办法。就是不知是要牺牲大家族还是小家族,是牺牲你夫家还是我庆家,令尊和令族长要不要牺牲呢?” 庆元颌毫不客气地讥讽起来,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表情都差不多。 “就事论事,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庆兄弟要是觉得不行大可以另想一个,也让我看看庆兄弟的思维如何!” 夫靖云冷眼撇着他道。 “你说什么…” 双方火气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估计能打起来。 “行了,大敌当前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 沈巍赶忙终止他们的对话。 “我看这个办法未必行得通,一旦真的饿死了人大家的心态就不一样了。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各个家族之所以一致决定反抗都是为了好的生活,可如果连活着都成问题又何谈好生活,只怕到时会争相投降吧!而且就算撑到明年又如何?中土军队就会自觉退走?我看他们会继续耗下去。” 众人不再说话,沈巍见也议论不出什么结果只好宣布散会让众人回去休息,或许过几天能想到办法。 … 就这么过了三日,这三日中土军队依旧在翻耕土地,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联军一方同样如此。但双方的士气却不可同日而语,所有联军士兵都已经知道中土军队将长期驻扎,每一个都心事重重对未来充满担忧。 沈巍这段时间也召开了几次会议,可惜依然没有商量出任何可行的办法,连在灵璧城的族长会也爱莫能助。 中土军队进入灵璧源的第五日,土地已经翻耕完毕,播种开始逐步进行,联军士兵都远远看到这一幕,可惜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由于士气低落他们做什么都有气无力,甚至连守卫工作都不怎么上心,以至于一队中土士兵来到营寨数十丈远的地方都没注意到。 这些中土军队并不是来攻城的,只释放了数十支箭雨飞入营寨之中便赶紧撤走了。这些箭雨飞入营寨要么扎在地上要么扎进帐篷里,有些甚至不巧还伤了人,一时间出了不少哀嚎之声。 但也有人发现了点什么,他们拔下箭矢取下上面绑着的一张纸。 … 唐云轩这几天也是焦头烂额,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步子脑袋疯狂运转,把这么多年看过的兵书和经典战例全都回忆了一遍,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如今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粮草问题、尽快稳定军心,这是《孙子兵法》说的,可孙子也没说具体怎么搞到粮食啊!这些兵书都是大话、套话,空有理论却没有具体操作,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他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摩拳擦掌,嘴里念念有词,把自己读过的兵书都臭骂了一顿连带作者也没有放过。就这么想了几天仍然没有一点办法,唐云轩有些心力交瘁,然而很快就有更麻烦的事来了。 “老唐,不好了!出事了…” 姜堰冲进军帐报告了一个极为不利的消息。 … “怎么回事?怎么有人受伤了?” 主帅大帐前已经聚集了几个人,唐云轩过来的时候也注意到营寨中的变化,所以才有此一问。 “刚刚一队中土军队射了一些箭进来,伤了几个人。” 沈巍有气无力,看来这几天也把他折腾的够呛。 “他们要攻城?”唐云轩很是诧异,强攻可不是好办法,而且现在的情况怎么都不像受到进攻。 “不是攻城,中土军队只是趁机送了一些信进来。” 沈巍说着把一封信递过来,唐云轩接过来看了起来。 “这上面说中土军队来此只是为了主持公道,他们知道本地大家族经常仗势欺人,凡此种种皆因此地无王法管制。所以此番只为宣传王化绝非欺压百姓,绝不拿百姓一分一毫更没有苛捐杂税,若是愿意归顺那朝廷必将帮助小家族、严惩大家族。而且言语之中还在暗示有大家族已经和他们暗通曲款,准备出卖其他家族。” 沈巍在他阅读的功夫简单把信上的内容说了一遍。 “看来中土军队对我们这里大小家族之间的矛盾十分清楚,瞅准了准备利用这一点。” 庆元颌听后神色凝重。 “那现在该怎么办?这么多人看到了信,只怕很快谣言就会越传越凶。” 专清大感不妙。 “那赶紧把这些信通通收缴上来,把看过信的人也收押起来。” 一个统领提了一个不怎么样的主意。 “没用的,收到信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还偷偷藏了起来,怎么查?就算查出来都关起来,岂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坐实了谣言。” 沈巍立刻否定了他的建议,说完看着在场的联军士兵,总觉得他们各个眼神不善充满了怀疑。 “你们都先回去安抚好你们家族的人,我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见状大家只好离开,可沈巍又能有什么办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骚乱 第六天,意料之中的事终于发生,营寨中,两拨人正各自聚在一起互相对峙着。其中一边是一些中小家族的族人,而另外一边则是几个大家族的族人,为首的正是勾康成、专清等人,沈巍不知何故一直没有现身。 周围还有一大堆看热闹的人,他们有些是大家族的有些是小家族的,现在并没有涉足其中,应该是想先看看局势如何发展再做决定。 “你们都给我滚开,要再这么拦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家族一方站出来一个凶悍男子大声嚷嚷道,他胸口文了一个蛟龙显得非常吓人,虽然断发文身是这里的传统,但文身已经渐渐被人们放弃,不知他为什么还保留着。 “孙千,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带着你们家族还有这么多中小家族的人是要逃跑吗?” 勾康成怒目而视。 “逃跑?那也总比在这被人卖了强!” 孙千来自一个中等家族,在这些中小家族中也算是领头的了,而且性格暴躁即便面对大家族也一点不示弱。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你敢说那信上写的都是假的?你们这些大家族是不是已经和对面勾结上了?” “那上面写的你也信?” “那上面写的可不可信我不知道,但你们这些大家族早就知道中土军队会长期驻扎是真的吧!可你们为什么瞒着我们,是不是真的已经在和中土军队谈判准备出卖我们,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还不如早早投降算了,给谁当佃农不是当!” 面对孙千的质问几个大家族的统领齐齐失声,他们确实都隐瞒了这个事实,当然也算不上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已。 “是我要求他们这么做的。” 突然唐云轩的声音传过来,他一直走到双方中间隔开两边然后继续道。 “与敌军会谈后我们确实就知道了中土军队的战略,知道他们会长期驻扎在这里,不过当时为了稳定军心也就没有通知你们。哪知他们居然利用这一点挑拨离间,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们已经在想应对之法,到时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孙千见他出来就不再像刚刚那样蛮横,双手往腰间一插说道。 “那不知看护想出办法没有?” “目前还没有!”唐云轩无奈承认,毕竟就算撒谎也不可能瞒过去,“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大家族绝对没有和对面的中土军队私下勾结出卖你们。” “保证?”孙千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拿什么保证?你不过是一个外来者,投降对你而言根本毫无损失,甚至出卖我们还能立个大功。而且这次中土世界是怎么发现我们灵璧源的还没弄清楚,是不是你引来的或者某个大家族引来的谁说得清楚。” 这话当真是杀人诛心,几乎把唐云轩推到了敌对势力一方,双方的信任度再次降低。 说到这里很多没参与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纷纷觉得孙千说得有道理,这个看护确实有些可疑,大家族们似乎也有问题。 “孙千,你胡说八道什么!” 勾康成指着他大骂一声,对方如此险恶用心他可不会容忍,并不是为唐云轩而是为自己的家族,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反应。 唐云轩见到这一幕心知不好,如果再不解决只怕会引火烧身。 “诸位!”他伸出双手示意双方安静下来,“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我必须告诉你们这都是中土军队的离间之法。我并非没有家人,我还有个妹妹,她今年才五岁现在就在灵璧城。我的父母也是被朝廷所害,我因此逃难才误入此地,倘若我投降朝廷绝对没有好下场。” “哼,就算你不会可这些大家族呢?他们如果真的和中土军队暗通曲款把我们卖了怎么办!某些人估计心里还把自己当成这里的王,如今正好可以借中土军队的手完成这个美梦。” 孙千说完瞄了一眼勾康成,对方虽然恼火但为了大局也只能忍了。 “所以你相信那些传言?” 唐云轩反问道。 “为何不信?” “那你觉得中土军队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唐云轩盯着孙千质问道,没等他回答又看向周围的一众联军士兵大声说道。 “你们又觉得中土军队是来做什么的?” 说着开始绕着四周走起来。 “来做好人好事、助人为乐?带着上万人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就是为了来这里帮助你们对抗那些大家族?你们当他们是什么,活菩萨吗?别做梦了!” 众人开始疑惑,觉得说得有道理,见状唐云轩继续下去。 “现在中土世界天下大乱、各国混战不休,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粮草兵员。而灵璧源偏偏物产富饶、人口也不在少数,完美符合他们的要求,一旦投降你们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你们的先祖为什么来到这里?是觉得中土世界太舒服了所以来这里体验苦难生活?回去看看你们的族谱和史书吧,上面应该记载了不少中土世界的惨状。日日辛苦劳作也不过勉强糊口,孩子随时会因饥饿而死,一家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们是不是还想回去体验一下!” “你们觉得大家族会出卖你们?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王?中土军队会如他们的愿吗?在这里,大家族控制族长会,是说一不二的天,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中土军队来了呢?他们需要族长会、需要大家族吗?他们有自己的官府、官差,他们才是天,到时候你们觉得中土朝廷最先会拿谁开刀?大家族难道是疯了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所有人沉默,这些他们自然知道,甚至很多人平时聊天都会拿这些说笑。 “所以诸位,我请大家再等等,不要贸然做决定,一旦投降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唐云轩真诚地看着他们,几乎像恳求一样。 “那也不能老这么等下去吧,照这样下去今年不耕种明年我们就要饿死了!” 旁边一个小家族的人开口说道。 “就是啊,不能老这么拖着!” “对,总得想个办法!” 许多人开始附和。 唐云轩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请大家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在出口关闭之前我们一定想出办法,如果那个时候还没有办法你们想干什么我都不拦着!” 众人听唐云轩说出这话也不好继续在这里,于是纷纷退了下去,孙千见此也不好继续闹事,悻悻地跟着一起走了,这场危机暂时被解除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长老会议 虽然大话说了出去但唐云轩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的中土军队龟缩在乌龟壳里而且粮草充足,强攻是万万不可能的,如此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迫使他们撤退? 接下来的两天唐云轩一直躲在帐中苦思对策,再次把曾经看过的各种经典战例回忆了一遍,可惜没有一个能与现在的形势相吻合。 营寨之中联军的士气也是低落到了极点,大家都垂头丧气,每每互相碰到一起眼神中甚至还多了一丝提防。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中土军队营寨却是另一番景象。 许多士兵各自聚在一起举行着各种娱乐活动,蹴鞠、摔跤,看戏、下象棋,中土世界有的几乎都搬来了,一时间好不热闹。 其中某一个位置一大群士兵正在屏气凝神,双眼紧紧盯着一个黑衣男子,这黑衣男子正是中土军队的统帅朱忠孝。由于在营寨之中他并没有身着铠甲而是穿了一身便服,此时他正双臂用力将手中弓箭拉满,箭头向上目标正是天空中飞翔的几只雄鹰。 这些雄鹰已经在营寨上空盘旋了一阵儿,朱忠孝在营寨各处巡查之时恰巧发现了它们,由于无事可做就准备拿它们练练手。 瞄准目标右手一松,利箭瞬间飞出,周围的军士们也立即高呼起来。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这朱忠孝是军中悍将,不仅枪法惊人弓箭更是百步穿杨,曾经百丈外一箭取敌方上将首级,所以这些军士们已经认定他能射中,可惜这次要失望了。 这群雄鹰有五六只,其中有一只颇为特殊,而那支利箭正是朝它而去。 可就在利箭靠近之时那只雄鹰一个侧身竟用一只爪子抓住了利箭,然后扑腾了一下翅膀带着其余几只雄鹰调转方向飞走了。下面的兵士们看到这一幕瞬间愣在当场,这到底算射中还是没射中了,朱忠孝也神色茫然,口中念念有词。 “奇了怪了,怎么刚刚那支箭像是被抓住了…” 但也只是说说,这里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少连太阳都没有固定的升起方向,所以很快他就抛之脑后继续忙自己的军务,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那只雄鹰越飞越远,很快就进入了南面的大山之中。 … 在群山的最高峰,那座仙人洞府入口的大殿之中正聚集着10多个木傀,他们盘腿而坐围成一圈,为首的正是木重,其他则是木傀的12位长老。十二长老来自12个木傀村子,他们的地位低于木重但合在一起又拥有最高的决策权利,就算是木重也不能违背。 不过今天的主角并不是他们而是站在大殿中间的那个木傀-木梁。 “诸位长老,现在情况你们已经了解了,中土军队已经兵临城下,光靠山下的人类是很难抵挡住他们的。一旦人类战败那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所以我的建议是暂时和人类联手击退中土军队…” 木梁慷慨陈词,为了和人类联手他召集了所有长老来此,虽然木重极为不高兴但现在的他已经无可奈何了。 12位长老并没有太大反应,甚至有点不悦,一个长老嚷嚷道。 “这就是你召集我们来的原因?这不是好事嘛!我们和山下的人类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总算可以了结了,只可惜不是由我们亲手来做!” 其余的长老也纷纷点头赞成。 “如果真的如此简单那就好了,我们和山下的人类的确血债累累,这么多年来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可一旦换了一个更为强大的敌人,诸位觉得我们还能安心地在这大山里繁衍生息吗?” 木梁神情激动,他从很久以前就立志要带领木傀走出现在的困境,可首领木重实在太过固执以至于他几次劝诫都功败垂成,这才决定趁此机会赌一把,若是成功就能取得所有长老的支持。 “怕什么?虽然在平原上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大山可是我们的天下,人类这么多年不是也没有攻进来吗?” “木申长老还是这样啊!总喜欢用老眼光看待问题!” 木梁看了那位长老一眼摇摇头。 “听说木申长老收集了很多人类的手工制品,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回事?” “这…这…” 木申扫了一眼四周的其他长老结结巴巴起来。 “是又如何?那都是我缴获的战利品。” “木申长老也别激动,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收藏人类手工制品的木傀不止你一个,据我所知在这里的长老恐怕就有不少收藏过吧!” 木梁笑了一笑立刻岔开话题。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诸位,喜欢人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可耻的,他们制作的东西确实非常好,但这也是他们的恐怖之处。数月前曾有人类来到这里寻求和我们结盟,当时很多木傀也是用你们的理由拒绝他的。可是他只用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就让我们无话可说,那就是倘若人类放火烧山我们该如何应对?” 说完木梁看了看在场的所有木傀,他们正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办法,可惜最终都摇了摇头。 “看来诸位也没有办法,其实这么多年来人类和木傀一直相安无事,根本原因就是双方各有顾忌,我们不愿意与人类大规模开战引起太大的伤亡,人类也担心我们逃出去把中土世界引过来。可是一旦中土朝廷占据了这里,他们可没有这个顾忌,天知道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而且诸位不要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座仙人洞府,人类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至少夫家肯定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诸位应该清楚!如果山下的人类战败,他们为保性命把这个消息告诉中土军队,以中土皇帝的贪婪你们谁敢担保我们能抵挡住他们,保护洞府不受侵害!” 众位长老不再说话,木重也没有反驳,他们虽然痛恨人类但并不是傻子,轻重缓急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可我们也不能光听你空口说白话呀,你说中土军队厉害,那到底有多厉害总得证明一下吧!” 一个木傀长老似乎开始妥协了,木梁脸上露出喜色正想说话,大殿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翅膀的扑腾声。 “我们的探子回来了,看来不用我说了。” 木傀长老纷纷看过去,只见一只老鹰抓着一只土拨鼠飞了进来,然后将土拨鼠扔到地上,自己则稳稳地落在一个石台上,嘴里还咬着一支箭。 “哎哟!摔死我了。” 那只土拨鼠一落地就大叫起来。 “老鹰和老鼠,你们怎么来了?” 一个长老开口问道。 “是土拨鼠不是老鼠,说了多少次了,要分清楚物种。” 土拨鼠站起来不满的答道。 “是我请他们去山下侦查的。” 木梁走过来拿走了老鹰咬着的箭,然后又看着老鹰问道。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说说看中土军队如何,山下的人类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老鹰看看四周开口道。 “刚刚我在山下飞了一圈,中土军队已经在平原上安营扎寨,他们建造了一座很大的军营,兵力差不多有一万七八千人而且还在增加。至于其他情况就由土拨鼠来说吧,他在地下也搜集了不少情报。” 木傀们又看向土拨鼠,这让他非常自豪,立刻清理了一下嗓子。 “老鹰在天上观察的时候我也从地下摸进了中土军队的营寨,中土军队不仅训练有素而且铠甲精良。这种铠甲使用精铁打造,覆盖全身只有极少数暴露的地方,不比你们的木晶铠甲差。” “我还观察到他们储存了大量的粮食,预计吃上几个月不成问题,而且他们还在种地,据他们的说法是要在这里长期驻扎,直到下一次出口打开。而山下的人类也建造了一座军营,双方正在对峙,我也过去探查了一番,听说他们的存粮不足,前几天还有不少人聚众闹事,如果不能击退中土军队恐怕只能投降。” 土拨鼠刚说完木梁又趁机上前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箭矢,然后将它递过去让长老们互相传递着看看。 “诸位长老请看,这就是中土军队的箭矢,比山下人类的箭矢更加锋利、工艺更加成熟。所以一旦他们战败我们将面对一个军事力量更加发达而且数量远超百倍的庞然大物,这样的对手怎么可能敌得过?如果我们不想亡族灭种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山下人类联手,先击退中土军队,剩下的恩怨以后再说!” 众长老看着箭矢都面色凝重,无一个说话,老鹰和土拨鼠的情报已经让他们相信中土军队的强大。这种沉默持续了许久,终于有木傀受不了了。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不能这么轻易就同意和人类结盟吧,数百年来我们受的欺压就这么算了!” 虽然这位长老的话中充满怨气但其实已经接受了联盟,只是有些不太甘心,这让木梁非常兴奋。 “自然不是随便结盟,这次毕竟是人类首当其冲,我们自然可以讨价还价,他们已经作出承诺只要我们同意结盟就把山下近二十万亩的丘陵还给我们…” 木梁说到这一直站在旁边的木齐立刻拿着地图走了过来,然后当众展开。 “就是这几个位置,虽不及平原肥沃但对我们而言已经是不错的土地了。” 木梁指了指上面几个丘陵区,这正是唐云轩当日拿来的那份地图,他离开的时候并未带走而是留在这里,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长老们一边看一边交谈,不少长老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看来他们已经接受了,但也不是全部。 “就这些嘛?” 先前的那个长老还是有些不太满意,木梁立刻劝说起来。 “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必须接受现实,人类是不可能退出这个洞天的。当然除了土地我们还可以要求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建筑和农业方面的技术来帮助我们发展,我想他们不会拒绝的。” 那个长老听了虽然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总算点头,他也知道要求太多确实不现实。 “既然如此就进行表决吧!” 木梁有些急不可耐,这也不怪他,如今的形势确实不好再拖下去。 一众长老互相看看纷纷抬起手,然后齐齐把目光投向首领木重,见此情况他也无奈地抬起手。 其实就算他不同意也没用,且不说12位长老通过的决议即便是他也不可以违背,关键是如今的木重已经近300岁高龄,实在没剩多少日子了,愿意跟随他的木傀越来越少,否则木梁也不可能轻易召开长老会议。 “既然如此就请各位长老速速返回自己的村子,我们要尽快完成集结。” 木梁开始发号施令,这么多年来木梁在木傀内部威望很高,很多木傀已默认他是下一任首领。 “是到这里集结吗?需要集结多少?需不需要留下一些看守这里。” 一个长老问道。 “不用,山里道路崎岖,如果在这里集结又要浪费很多时间,不如就在山下这个位置吧,明日集结完毕之后可以直奔联军的营寨!至于数量嘛,除了那些还小的木傀其他全部集结。” 木梁指着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大殿。 “当然这里我会留下一些成年木傀看守,以免有人浑水摸鱼。” 长老们点点头起身各自离去,现在他们要尽快回到自己的村子组织力量。 “我们也去准备吧,明天尽快出发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联军营寨,还有,到时候让狐狸也一起来,她应该能帮点忙。” 木梁转过身一边收拾地图一边对一旁的木齐说道,收拾好后也一起离开了,整个大殿中只剩下木重一个,显得极为落寞。 第一百二十章 投降 太阳渐渐落山,联军营寨一片暮气沉沉,所有人都无精打采,有些人甚至已经认定此战必败,他们四处传播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斗志。 这一切唐云轩知道,沈巍知道,大家族的统领也知道,可他们都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士气越发低落。 此时的唐云轩仍然坐在帐中苦思对策,他已经放弃从知道的经典战例中寻找思路,转而自己想新的办法,可新的办法又哪是那么容易能想到的。 “看护可好啊?不知想没想到破敌之策?” 突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唐云轩抬头一看,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夫族长不在城里待着怎么会来这?” 夫行棋穿戴着一件巨大的斗篷,如果不脱下还真认不出来是谁,他走到唐云轩最近处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是有重要事情才特地来此,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我想知道看护什么时候能击退中土军队。” 唐云轩心里一沉,已经第八天了嘛,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这个问题夫族长怎么不去问沈帅反而跑到我这来?” “看护何必明知故问,他要是有办法我还用跑这一趟!” 唐云轩听后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两军对战哪里是这么快能出结果的,夫族长也未免太心急了吧,这不还有3天嘛,再等等看!” “还有三天!你倒是看得开,实话告诉你不是我心急,是真的形势逼人啊!” 夫行棋难得露出焦急的神色。 “出什么事了吗?” 唐云轩有些诧异,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夫行棋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明原因。 “昨天一早中土军队有一个人来到灵璧城,他自称是中土军队的军师叫程文宗,这个老家伙是混在本地人中进来的,守城的那些人毫无经验并没有发现他…” “混在本地人中进城?所有的人不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嘛,还有什么人这个时候进城?” 唐云轩发觉不对,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中土军队攻破了一座村堡但并没有伤害里面的人,还放他们回到灵璧城。” “什么!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攻破的?” 其实各个村堡虽然坚固,但里面的人并未受过足够的训练,中土军队只要花点心思想要攻克其实不难,这一点是唐云轩没有预料到的。 “这个不重要,你听我说完。”夫行棋对他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不满。 “那个程文宗在进入灵璧城后立刻开始拜访各个大家族的族长,反正他们住的地方在城中也不是秘密,稍微打听就知道了。” “拜访各个大家族的族长!”唐云轩表情愣住了,但很快就大惊失色。 “夫族长的意思是说…” “不错!他是来策反的。”夫行棋肯定了唐云轩的猜测。 “我不知道他到底拜访了多少人,这些人又是什么态度,但总归是让我非常担心,天知道他们有没有动心思,所以今天才避开其他族长偷偷来此。” 唐云轩漠然,现在的形势确实非常不好,那个程文宗屡次三番挑拨离间,如果真的有某个族长动了歪心思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不过还有一点让他很奇怪。 “夫族长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您知道得如此清楚看来他也拜访过您吧!不知承诺了什么好处,难道您不动心?还有您这么一身打扮是什么意思,怕被人发现?” 夫行棋冷哼一声。 “他们能给老夫什么条件?做这灵璧源的一境之主?估计他们也不可能那么相信老夫。如此还不如保持现状,至少现在我们夫家还是灵璧源的无冕之王,怎么也比上面压着一个老子强!至于为什么穿这身斗篷,确实是不想外人发现闹出乱子。” 这个说法倒是让人信服。 “所以这次我来这里就是想请问看护,到底有没有办法击退中土军队,那些族长现在或许还在犹豫,但迟则生变再拖下去鬼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决定。” 唐云轩听完苦涩一笑,叹了口气道。 “夫族长说的我自然懂,但现在的情况哪里是我能控制的,其实我们这里也好不到哪去。那个程文宗可不光在灵璧城折腾,我们这里也没能幸免,这些您应该都知道吧?” 夫行棋点点头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急匆匆过来,难道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只能说我正在努力想办法!” 唐云轩长出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萎靡了许多。 “那就是没办法了!” 夫行棋也是老江湖自然听得出话中之意,说罢站起来就走了,唐云轩也懒得送行就这么目送他离开。 此时夫行棋的儿子正在外面等待着,一见其出来就迎了上去,二人没说话直接闪到一边,在营寨中左转右转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来到夫靖云的帐篷。 “现在的局势非常不利,为了夫家我决定让你爸去一趟中土军队的营寨,先接触一下对方的高层。” 夫靖云听后大惊失色。 “爷爷是要投降?” “是接受招安!为了夫家的未来着想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现在其他大家族恐怕也是这么想的,说不定今晚或者明晚也会派人过去。目前只是接触一下看看对方的态度,至于到底如何还要再等几天。” 夫靖云不再说话,他们这些大家族前两天还义正词严表示从来没想过出卖灵璧源,如今却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当真难堪。 “我先回去免得引起其他族长的怀疑,你爸留在这里,不过也别急着行动,先看看其他家族的反应,最迟明天晚上。” 说完就转身离开,自始至终连坐都没坐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庆祝 就在夫行棋来到联军营寨的同日稍晚一些,中土军队的营寨也回来一个人。 表面看中土军队的营寨一片肃杀之气,兵士们严阵以待不见任何松懈,这是一支百战之师才有的气势。不过在主帐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主帅朱忠孝正在大摆宴席,幕僚程文宗还有蔡公公以及几个副将则在把酒言欢。 “来,我们同饮此杯以作庆祝,可惜那些歌姬还没进来,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枯燥。” 朱忠孝一边举着酒杯一边抱怨。 “禀将军,山路修建太过粗糙,大军过后许多地方都坍塌了,而且这两天外面还下起了雨,让抢修工作难上加难…” 一个副将赶紧报告原因。 “唉,那就不说了。诸位一起举杯,这次酒宴我们要多谢程先生甘冒风险前往敌城以做说客,来,大家干了。” 朱将军并没有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他举起一杯酒哈哈大笑然后一饮而尽。 “哪里,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不过现在就摆酒庆祝未免太早了,对方可还没同意了!” 程文宗和其他一众人喝完酒后谦虚地说道。 “嗨!这有什么,虽然他们没有立刻同意但根据先生所说的却也是犹豫不决,如今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希望能出现奇迹,等通道关闭那最后一根弦就会彻底断掉,到时候这些人就会争先恐后前来投降!” 朱将军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也立刻跟着哈哈大笑。 “这也是将军运筹帷幄料定他们的软肋,否则在下就是再能说会道也毫无用处。” 程文宗摸了摸胡子赶紧拍了个马屁。 “先生实在太谦虚了,本帅只不过提出一个大概思路,若非先生具体执行使出这连环挑拨离间之计又怎么能让贼军互相猜测、各怀心思了!” 朱将军也没有真的觉得是自己的功劳。 “不错,军师大才,这才区区几天时间对面就已经乱了阵脚,只可惜没法亲眼看见真是遗憾。” 一个副将也在一旁吹嘘起来。 “如果按照计划执行下去,想必这仗都不用打对方就会直接投降,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我看他们互相之间也没那么团结,防友军胜于防咱们。” 几个副将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已经将灵璧源联军踩在脚下,朱忠孝倒是对这些吹嘘之言不太感冒,他决定聊些别的。 “你们说这里如此美景当真是人间仙境,打下来之后做些什么呢?” “自然是种粮食了,如今天下大乱,最缺的就是粮食兵员,这里的物产如此丰富,粮食产量数倍于外界,用来产粮最合适不过。” “我呸,你就能想到这些,这屁大点的地方物产再丰富又能产出多少粮食?我看应该在这里建一座行宫,这样皇帝陛下就可以经常过来游玩。而且此地如此奇特我看根本就是传说中的仙境,不知会不会有仙人洞府之类的东西?说不定还能发现仙丹了!” 几个人聊着聊着居然聊到了灵璧源最重要的秘密,这不禁让蔡公公两眼冒光。 “可惜徐道长不在这里,如果在这我们就可以请教请教他,毕竟像他这样的高人对仙人的了解肯定比我们多。” 副将的话提醒了朱忠孝,他疑惑的四处看起来然后问道。 “这几天似乎一直没有看到徐道长,他干什么去了?” 几个副将与其不熟都不知该如何回答,齐齐愣在那里,只有蔡公公回话,他对徐墨似乎格外注意。 “徐道长只每天深夜才回来,然后第2天早上天一亮就又出去了。” “他这么频繁出去干什么?” “不清楚,他自己说是出去探查敌情,但似乎也没有带回有用的情报。” 朱忠孝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色,但最后还是摇摇头。 “算了,不管他了,反正这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咱们接着喝,来个不醉不休。” 说罢众人开怀畅饮,似乎根本不担心联军一方会趁机发生突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启程 又过了一天,在联军营寨往南方向靠近大山的平原上,一大群木傀正骑着山羊快速行动,数量有两千出头。他们从大山各处翻山越岭而来,一直到中午以后才算完成集结,只做了短暂的休息就立刻上路。 木梁站在疾驰的队伍旁,看着这一切略有些不满。 “这也太慢了,不过是集结而已居然花费了大半天,等到了联军营寨怕是天都黑了。” “已经很快了,各个村落散布在大山各处,既要准备物资还要翻山越岭,能现在完成已经很不容易了。” 木齐在一旁解释。 木梁没有说话,他正准备随队伍一起前进却又停下了,原来是老鹰落在木齐的头顶对他说了一番话。 “什么?狐狸过去了!谁让她过去的?” 木梁听后非常恼火。 “她自己决定的,我可拦不住,她说要先用自己的方法试试,如果成功说不定就不用开战了。” “胡闹,中土军队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可别把自己的命丢了。而且我还没和人类达成最终协议,万一她走了狗屎运成功了人类不认账怎么办?” “那我现在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她追回来!” 老鹰扑腾了一下翅膀就准备离开。 “算了!”木梁想了想没同意,“现在去恐怕也晚了,就让她试试吧,如果成功控制对方的统帅可以先秘而不宣,等达成协议再宣布。” 老鹰点点头扑腾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 在中土军队营寨,由于昨天喝过不少酒朱忠孝一直睡到正午才醒过来,其实行军打仗之时醉酒是大忌,不过现在全军士气正盛他又是主帅,所以也没有谁敢责怪。 他有些迷糊没有立刻起身继续赖在床上,突然间闻到一股奇香,这香味极其特殊即便是以他的地位居然也从未闻到过。这让朱忠孝不禁有些好奇,赶紧用鼻子猛吸了几口,但光用鼻子吸似乎有些不过瘾,他非常想亲眼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如此奇香,于是努力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面孔,那奇香正是从这面孔的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此时她正趴在床榻上,与朱忠孝几乎挨在一起,这绝美女子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玩弄着头发,脸上挂着盈盈笑容几乎让人挪不开眼睛。 一件红色衣裙,长纱已经褪下露出雪白的香肩,身躯纤细婀娜,脖颈洁白无瑕,胸前的浑圆几乎呼之欲出却又恰到好处,一条沟渠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再接下来是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高挺的翘臀,以及一双修长的美腿,脚上空无一物,鞋子已经不知去了何处,整个人半裸的趴在床榻上。 朱忠孝心跳加速,呼吸声也大了起来,他可以对天发誓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即便是宫中的那些妃嫔也不及她一分。 突然那绝美女子动了,她摆弄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然后伸过去,似乎想要抚摸对方的脸颊。可就在这时朱忠孝怀中滑落出一个物件,那是一块八卦镜,平日里极为普通只作为一个平安符,但今天却展露出不一样的作用。 只见它闪出一道光芒直指那绝美女子,女子见状骇然连忙向后退去。 此时朱忠孝也回过神来,他大叫一声“哪儿来的妖孽”,然后顺势一滚抽出摆放在床榻边的长剑,对着那绝美女子狠狠掷了过去并准确命中。但再一看哪里有什么美女,不过是个送饭的火头兵而已,已然倒地不起生机全无,唯有胸前挂着一个玉牌闪烁了几下然后再也没了动静。 帐外负责安全的士兵听到那声大喝后立刻冲了进来,可看到这一幕也是愣在当场,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营寨外不远处一个盘腿而坐的女子猛然睁开眼,相貌正是刚刚那个绝美女子,她看了营寨一眼冷哼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会师 自夫行棋离开之后唐云轩依旧一个人在帐内苦思冥想,虽然他已经知晓城内的变化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明白必须尽快想出破敌之策。但现实情况却没有任何突破,演绎故事中那些传奇将领突生奇计、大破敌军的一幕似乎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辗转反侧、整整一天都没有任何进展,就在他快要放弃之时外面的姜堰突然传来让人兴奋的消息。 “老唐,山上的那些木傀过来了!” 这恐怕是这几天唯一让人欣慰的消息了,唐云轩没有迟疑立刻起身直奔营寨的后门。在那里,木傀大军已经抵达,绿油油、白花花一大片。 不少联军士兵正站在营寨上看着这一幕,他们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虽然他们与木傀之间爆发了不少冲突但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而且和木傀结盟的消息很早就被散播出去,他们多少有些心理准备。 “放他们进来!” 一个联军士兵大喊一声,然后营寨大门被打开,木梁立刻率领大军进入。 “你们总算来了。” 唐云轩站在营寨大门不远处亲自迎接木梁。 “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好在终于赶上了。” 木梁走到唐云轩面前,自然也注意到他身边的人。 “这是我们联军的统帅,沈巍。沈帅,这是木傀的新首领,木梁。” 他立刻为不认识的两位介绍起来,两位统帅也打起招呼,之后木梁询问起目前的局势。 “现在情况如何,听说你们和中土军队一直在对峙中,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唐云轩听后叹了一口气。 “现在情况比较棘手,军心动荡、毫无斗志,你们来了终于可以提振一下士气,至于具体情况等各家族统领到齐了再详细说吧,我们先给首领接风洗尘。” 说罢就领着对方朝主帅大帐而去。 … 同一时间,在夫家帐篷内的两个人还不知道这一情况,他们依旧有些分歧。 “爸,今晚就要过去吗?” 夫靖云躺在床上问道,看他的表情似乎还是有些不愿意。 “你爷爷不都已经决定了嘛,还有什么好问的,昨晚那几个家族商议的你也都听到了,我们家不能是第一个但也绝不能是最后一个。” 夫靖云不再说话,他一整天都在用法术监听,发现不少大家族在秘密商议,至于干什么不言而喻。 在沉默中一个夫家的士兵突然跑过来传递消息,不过他并没有进入帐篷而是待在外面传话,夫靖云出去了一趟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爸,山上的那些木傀刚刚进入营寨,他们已经接受了联盟,现在他们的首领正和沈帅、看护在一起,还让我也过去一趟。” “什么,木傀都下山了!一共有多少?” 他爸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言语中竟然有些兴奋。 “据说乌泱泱一大片,应该超过两千!” “刚刚我们说的事情暂缓,我得赶紧回去通知你爷爷,你先去沈帅那里议事吧!” 说完不等夫靖云反应把斗篷一盖便走出了帐篷。 … 在主帐内,十几位统领很快就聚齐了,他们面前的桌上摆着美酒而无美食,因为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所以根本没有准备。 “这次木傀能与我们联盟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来,我们先干一杯。” 沈巍坐在上方举起酒杯,十几位统领还有木梁、木齐也纷纷跟随,不过众人只微微饮了一小口,个个都心不在焉。 喝完酒之后木梁开门见山。 “现在情况到底如何?能不能先说明一下。接风倒是不急,除了我们还有一些盟友没有到达,他们比较能吃所以希望诸位能为他们准备足够的食物。” “还有盟友?” 沈巍一时也没想起除了木傀还有什么盟友。 “就是那些太岁巨怪,你们应该听说过,他们的速度有些慢,如今还在半路上,估计要等到太阳落山才能到达。” “奥!” 众人反应过来,那些太岁巨怪体型巨大,如果有他们确实是一大助力。 “好,我会吩咐为他们准备食物的,那接下来我们就先说正事吧!” 沈巍随即带领众人来到沙盘前,这是用泥土制成的一个简易模型,上面制作有两边营寨的模型,还包括这附近的地形。 “这是我们的营寨。” 沈巍指着上面一座比较大的营寨说道,然后又指了指河对岸另外一座。 “这是中土军队的营寨,我们相距十里,现在对方的战略是坚守不出,一直拖到下一次出口打开,届时我们将因为无法抽身耕种而断粮,而他们却可以通过屯田还有从中土世界获得粮草。” 说完双手向后一背看着木梁。 “那你们现在有应对办法吗?” 木梁初来乍到只能询问不好多说。 “对方已经决定坚守不出,而强攻营寨几乎是找死,所以目前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唐云轩摇摇头。 木梁瞄了众人一眼,心想这是陷入僵局,对木傀而言倒是个可以狮子大开口的好机会。 “如此说来…” 他正欲开口突然主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然后冲进来一个绝美红衣少女,众人循声望去,都对那绝美女子看直了眼睛。全场只有4个人例外,准确说应该是两个人两个木傀,木傀自然是木梁和木齐,而两个人则是唐云轩和夫靖云。 夫靖云一脸嫌弃,似乎与这女子有什么过节,唐云轩则是一脸诧异,因为他已经认出这女子的脸,正是刚来灵璧源那天夜里所见的那张绝美面孔。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梦罢了,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就在女子进入主帐后紧接着几个联军士兵也冲了进来,他们是负责守卫安全的,不过很快就在沈巍的命令下离开了帐篷。 “狐狸,情况怎么样?” 士兵一走木梁就开口问道。 “哪那么容易成功!”那女子走到众人旁边一边绕着沙盘观察一边说道,“对方的统帅有些门道,我控制的傀儡刚刚施展媚术就被看破,幸好不是亲自进入,否则就回不来了。” 木梁点点头没说话,他早就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而那女子继续绕着沙盘走动,表情十分认真似乎是在欣赏这件作品,只在来到夫靖云和唐云轩身边才略微瞥了一眼。 绝美女子这般模样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要双腿发软、心跳加速,4周这一圈人发直的眼神就足以说明问题。不过夫靖云应该和对方认识还有过节所以丝毫不受影响,而唐云轩也大致猜到对方的身份,心中有了几分警惕。 “算了,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就靠你们自己了,这战场上的事终究还得用真刀真枪解决,我们再厉害也插不上手。希望你们能打赢,否则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落脚地儿可就没了。” 说着就转身离开了帐篷,许多人齐齐在后面盯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还没把目光收回。 沈巍见众人这番模样实在看不下去,咳嗽了一声让他们回回神然后说道。 “既然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那大家就先行回去,晚上我们大摆宴席好好庆祝一番,提振一下士气。” 众人经女子这么一闹也都不好继续待在这里,于是纷纷同意,很快军营的厨房就开始准备晚饭,而且这一次拿出了许多酒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丰盛。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接风 太阳落山之后晚饭才正式开始,由于没有太阳照明大家纷纷点起篝火,美食让士气振奋了一些但也只是一部分,大多数人仍然抱着悲观的态度看着这些山上的怪异邻居。 在他们眼中这些连自己都打不过的野蛮家伙怎么可能是中土军队的对手,来此处不过是蹭吃蹭喝罢了。 而木梁所说的太岁巨怪也在近百名木傀的带领下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同时到达的还有那只土拨鼠和老鹰,他们也带来了不少同类。 沈巍、唐云轩、木梁坐在一起,在他们旁边不远处还有几个巨大的肉团以及许多鹰鹰鼠鼠,那些肉团和大象一样大,超过一丈高,即便坐着也超过成年人高度。此时他们正坐在地上大口咀嚼,一盆又一盆食物、一罐又一罐美酒被他们倒进嘴里。 滑稽的动作再配上那肉嘟嘟的大脸让人觉得非常萌,可惜体型实在太大,如果只有小孩儿大小只怕谁都会想上去摸一把。 唐云轩看着他们突然瞟到他们头顶有一块泥土,上面还长着一些青苔,想到姬然曾经和他说过这些太岁以泥土为食,难怪吃到人类的食物会如此模样。 “你们头顶的那块泥巴也该弄掉了,老顶在头上干什么?如果自己够不到我可以帮帮你们!” 唐云轩出于好意指着太岁的头顶说道,却没想到适得其反,那个太岁突然发怒张牙舞爪的吼起来,但只是一瞬间又立刻停下来继续吃喝。 这一幕自然让唐云轩大吃一惊又大感不解。 “那些是他们的备用口粮轻易动不得,否则他们会跟你拼命的。” 木齐走过来哈哈大笑道。 “木齐说的没错,这些太岁巨怪都是十足的吃货,头顶上随时带着口粮,谁都不能轻易触碰,他们要是发起火来可不好对付。” 木梁也呵呵一笑。 唐云轩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继续举杯与他们吃喝起来,但很快又有事打断了他。 “报告沈帅、看护,我们发现一人鬼鬼祟祟趁着夜色翻出营寨不知要做什么。” 几个联军士兵押着一个人来到此处,那人唐云轩还非常熟悉。 “老刘,都是老乡何必如此,我都说了只是去拉个屎,你非把我抓起来干什么!” 姬然拼命挣扎道。 “别套近乎,你可是天子后裔,我哪敢和你攀关系。还有你上次卖给我的那个什么灵芝也是个假货,这笔账还没跟你算了。” 那个老刘明显和他不对付,看来是诚心让他出丑。 “别吵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巍对他俩的恩怨不感兴趣,只想快点解决好继续吃喝。 “这个…”姬然眼珠子一转,“告诉沈帅可以,但你得让他们离开。” 他用眼神瞅了瞅押着他的那几个人。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大晚上翻出去不会是想投敌吧?” 唐云轩懒得和他费唇舌。 “唉!看护你可别乱说!” 姬然大急,再次瞅了瞅左右似乎下了决心。 “真的有很重要的原因,但必须让他们离开,你们也别拒绝,原因要是传出去我估计你们都下不来台。” 唐云轩听他话中有话也有些迟疑,看看沈巍终于同意了。 “那你们继续去巡逻吧,这人交给我们。” 老刘等人听了点点头走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姬然一被松开立刻欢天喜地的坐到桌子边,然后也端起一杯酒。 “你干什么!军营之中禁止饮酒!” 唐云轩一把按住他的手。 “禁止!那你在干什么?他们又在干什么?” “这是欢迎盟友的接风酒宴,他们自然可以喝,而我和沈帅负责接待他们所以也需要破例,你不行!” 唐云轩给出了一个不得不服又很不能让人服气的理由。 “行,你是看护你说的都对!” 姬然气愤的松开酒杯。 “别扯这些了,直接说什么原因,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看怎么收拾你。” 唐云轩恶狠狠的说道。 “好!”姬然漫不经心,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猪鼻子插葱你还真把自己当象,然后才大声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昨夜巡夜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一些大家族在秘密商议,说要派人去对面接触,至于要干什么你们应该能猜到就不需要我说了。” 唐云轩和沈巍端着酒杯的手突然定住,他们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昨天夫行棋已经说过前因后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大家族开始动作了。 “当然了,他们这么做也能理解,谁都得为子孙后代考虑留条后路,所以二位也别声张自己知道就行了,真要弄的人尽皆知怕是谁脸上都不好过。” 姬然居然说的极有道理,这让唐云轩刮目相看。 “那你刚刚偷跑出去是不是说已经有大家族行动了?毕竟我看你也没有做出头鸟的胆量,总得等别人先行动。” 唐云轩扭头看了一眼对面营寨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我刚刚只是去探路,哪知道这么晦气被抓住。至于那些大家族,木傀的到来应该让他们迟疑起来,只是不知道会迟疑多久。所以我才说不能传出去,毕竟这些大家族可是联军的主力,如果他们率先投敌那这仗就没法打了!” 说完这话姬然就起身满脸笑意的来到木梁身旁,恭贺其成为木傀的新首领,可惜对方根本没空搭理,直接让木齐将他拽走。 “看来情况挺复杂的!” 木梁开口道,他一直在旁静静的听着。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各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心思,我们也是头皮发麻。” 沈巍也不得不承认。 … 就在联军为木梁接风洗尘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小山丘上,一个黑色身影正站在那里盯着营寨。 这人正是经常无故失踪的徐道长,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也不知是何原因。 “可终于下山了,不枉我费了如此大的功夫,幸好闲来无事过来一趟,否则怕是要到明天才能发现。既然如此我得赶快行动,否则迟则生变。” 徐墨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闲谈 营寨中大家很快酒足饭饱,联军士兵和那些木傀纷纷开始休息,至于太岁巨怪由于太过巨大进不了帐篷,只好随便在地上躺下,反正这对他们而言稀松平常。 唐云轩并没有去休息,他站在营寨上远远看着对面,一脸沉思。 “唐看护还不去休息吗?” 木梁不知为什么也来到这。 “还没那个打算,吃的太多了想走一走。” 唐云轩随便找了个原因。 “吃的太多了?我看是在想怎么对付对面的那些中土军队吧!” 被木梁一眼看穿心思唐云轩有些尴尬,但也没有否认。 “既然木梁首领看出来了我也就不否认了,我确实在想破敌之法,可惜还是毫无收获。刚刚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中土军队在不断挑拨我们内部的矛盾,军队的士气也低落到极点,很多人已经开始在动自己的小心思,如果再不想出办法只怕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四分五裂了。” 木梁也远远看着对面的中土军队营寨,那确实是难以攻破的堡垒,比人类建造的村堡大多了。 “那想出来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啊!兵书上写的都是大而宽泛的道理,真正开战的时候还得靠自己想办法。” 唐云轩感叹了一句。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中土世界地广人众远远不是灵璧源可比的,就算这次赢了下一次他们还会再来。” 虽然这次的危机还没过去但木梁已经开始担心以后的事情了。 “首领说得对,不过现在想这些有些太早了,解决当下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而且未来也没有那么悲观。现在的中土世界四分五裂,我们面对的仅仅是其中一个国家,他们也仅仅是中土世界的一角,还要防御其他国家特别是中原的进攻,如果局势紧张是不太可能继续对灵璧源投入兵力的。” “大吴国嘛!我倒是知道他们,前几年似乎是在攻打东南的吴越国,也不知道胜负如何!” 听了木梁的话唐云轩一惊,吴越国是江南吴越之地东南角的一个国家,大吴国发兵攻打吴越国的事情他在进灵璧源之前也听说过,可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你居然知道?” “呵。”木梁笑了一声,“你真以为我们木傀一直待在灵璧源不曾出去过。” 唐云轩先是哑然但很快又释然了,只听木梁继续说道。 “这1000多年来我们木傀也有一些对中土世界好奇者会偷偷跑出去,经常把那些山民吓一跳,据说他们还把我们当成山神祭拜,称我们为山魈,也真是可笑。而且不止我们连丽儿也是,她经常闲着没事跑去中土世界的城市调戏那些富家公子,并以此为乐。” “丽儿?”唐云轩并不认识这个人。 “就是白天你见过的那个女人,她是个狐狸,丽儿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不像老鼠和老鹰,她是最不老实的一个,不过也是最强的一个。” “你们的物种还真多,不光有木傀和太岁,还有这么多妖,各个都有特殊能力…” 唐云轩本想打趣但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停了下来。 “我想我可能有办法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破敌之策 联军主帐内灯火通明,唐云轩站在沙盘前讲解他的破敌之法,联军的所有核心人员都聚集在这里。其中还包括老鹰和土拨鼠,可惜太岁巨怪由于实在太过巨大所以无法参与,至于那个叫丽儿的狐狸也不在场,也不知去了哪里。 “在三国时期,盘踞中原的曹操和雄踞河北的袁绍曾经展开过一场官渡之战,这是战争史上少有的以少胜多的战例,而获胜的关键就在于曹操火烧乌巢,摧毁了袁绍的粮草致使其军心大乱…” 众人听得糊里糊涂,完全不明白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唐兄弟说的这个故事我也有所耳闻,可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巍听他说了一大堆历史完全不知其想表达什么,又和现在的战争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因为曹操的破敌之法就是我们的破敌之法。” “看护是想摧毁中土军队的粮草?” 勾康成试探的问道。 “不错!”唐云轩点点头,“中土军队之所以敢和我们长期对峙便是依仗其粮草充足,所以我们只要摧毁他们的粮草,他们就只能退兵”。 众人愣在当场一脸不解,互相看看后尚文站出来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要如何摧毁中土军队的屯田?我们前几日商议了那么多次也没想出可行的办法。” “不是摧毁屯田,是摧毁敌军营寨中的存粮!” 唐云轩纠正对方话中的错误,但这更让人惊愕,于是议论起来。 “营寨?我们连他们的屯田都毫无办法,你居然要摧毁他们营寨中的存粮!” “没错,那座营寨如此高大我们怎么能攻得进去!” 唐云轩听后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然后对众人说道。 “我们自然做不到,但不代表其他力量也做不到,我们可以找他们借力!” 众人再次迷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找谁借力,木傀嘛,他们连村堡都进不去更何况营寨,无奈唐云轩只能挑明。 “尺有其短、寸有其长,每一个人都有他的长处。人类做不到的事,我们的盟友却可以做到。” 众人听到一齐看向木梁、木齐。 木梁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在而且也不明白,他摊摊手道。 “我们木傀的身手的确比你们人类更加敏捷,对方的营寨也不算太高,少数几个趁夜色摸进去也不是不可能,但要烧毁粮草却不行,动静太大。” 众人一听没什么反应,他们早就想到了。 “我并不是指你们,我是指他。” 唐云轩摆摆手然后指着站在桌子上的土拨鼠,众人还有木傀又把目光投向新的目标。 “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我连生火都不会,何况那又不是一点点而是一整个粮仓。” 土拨鼠赶紧把自己摘开。 “有我们帮助就有可能,在我们灵璧源的地下,几乎到处都是土拨鼠打的地洞,我想在中土军队营寨的地下应该也有吧!” 唐云轩盯着土拨鼠,只听对方回答道。 “没错,是有几条,昨天我就是通过它进入营寨的。” “那就好,既然有现成的地道我们只需要让土拨鼠带上引燃物过去就行了,粮仓本就干燥,只要把粮食点燃必然是一场漫天大火。” 唐云轩一口气说完自己计划,然后看着一众人。 “倒确实是个好办法,中土军队一旦没有了粮草就只能撤退。” 勾康成对唐云轩的计划表示支持,其他人听了也纷纷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晚就开始行动吧!” 沈巍见无人反对便下达命令,众人听后纷纷摩拳擦掌甚为兴奋,不过土拨鼠却有异议。 “等等,合着就我工作,你们全在一旁看热闹?跑这么远我们土拨鼠就是来给你们当苦力的?” “哈!今天晚上你们确实要辛苦一些,不过等胜利之后我会在族长会那里给你记上一功,到时候你要多少美酒都可以给你。” 唐云轩立刻重赏一番才让土拨鼠满意。 “这还差不多,那你们动作快点把东西准备好,我这就去召集土拨鼠。” 说完就跳下桌子向外跑去,众人也随即纷纷散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联军营寨内的所有后勤人员都被动员起来了,甚至由于人手不足许多士兵也被调动起来。他们不断的来往于灵璧城和营寨之间,收集烈酒以及一切易燃油料,好在灵璧城有不少库存足够这次行动使用。 为了把这些东西安全运到河对岸还不被发现,联军挑选了一个比较远的位置,甚至连火把都没有全部摸黑行动,中间弄出不少乱子,等到一切准备好已经过了午夜。 “现在一切就看你们的了。” 唐云轩站在数百只土拨鼠面前做着最后的动员,这些土拨鼠要么背着陶瓷壶要么背着皮质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引燃物。 “放心好了,这事我常干,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保证让你们看到火红的太阳。” 土拨鼠说完就往地洞里一钻,带着数百鼠子鼠孙直奔中土军队的营寨而去。 唐云轩回去之后就和木梁、沈巍以及十几位统领一起登上高处,欣赏马上就要发生的盛况。 … 中土营寨看守严密,这是一支百战之师训练有素,每一个士兵都是久经沙场的敢战之士,可惜即便他们再如何训练有素也绝对想不到敌人会从地底偷袭,而且这些敌人还不是人类。 “动作都快点儿,每一个位置都不能放过,要保证点火之后瞬间烧遍所有的粮草,绝对不能给他们留下一点儿粮食。” 土拨鼠站在最高的位置指挥着他的鼠子鼠孙,这些普通的土拨鼠虽然不是妖但却完全能理解命令,动作上也分毫不差就像训练过一样。 一直忙活了一个时辰任务才完成,每一个粮袋都被泼上引燃物,在离开之时土拨鼠扔下一个火折子。 … “你们知道吗,今天将军杀了个送饭的火头兵。” 几个守卫粮仓的中土士兵聊起今天刚刚发生的事。 “火头兵?为什么要杀他?” “不清楚,好像说是因为梦到有人刺杀才失手杀人。” “做个梦就要杀人?以前没见这样啊。” 一个士兵吓了一跳。 “谁知道怎么回事,官当大了人也就变了。” 最开始的士兵一脸不屑,不知是嫉妒还是什么原因,当然也有人提出其他原因,于是一场争论就此展开,可惜没过多久就被打断了。 “停,你们闻到酒香了吗?” 最先说话的士兵皱起眉头,努力用鼻子嗅了嗅。 “嗯,闻到了,应该是将军又在举行酒宴吧!” “怎么可能!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哪有人凌晨举行酒宴的,而且这距离也太远了吧…” 那个士兵用鼻子努力嗅了嗅,很快就脸色大变。 “不对,这酒香似乎是从粮仓传出来的,我们快过去看看。” 酒香虽然引起了士兵的注意,但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由于粮食充足火势蔓延极快,大火瞬间笼罩整个粮仓,几乎把半个天空都映红了,甚至远在灵璧城的百姓都能看到。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方向是联军和中土军队营寨的位置,于是纷纷把身边的人叫醒,对着那个方向默默祈祷。 “看来土拨鼠们已经成功了,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松懈,对面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大家轮流巡逻一定要守好每一刻。” 唐云轩看着中土营寨火光冲天激动不已,这一刻可谓是春风得意,想必赤壁之战中火攻曹营的周瑜也是如此这般。 说完打了个哈欠就回军帐睡觉了,不过营寨上还有不少士兵,这些都是众人商量之后安排的。他们担心中土军队会因为粮草被烧铤而走险强行渡河攻打营寨,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可一旦发生他们又毫无准备必然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丝毫不敢大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约战 第二天一早,中土军队营寨,主帐之中一片寂静,虽然站了许多人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只低着头盯着地面似乎地上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朱忠孝坐在主帅位上闭着眼睛,脸上古井无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外面进来一个人,正是军师程文宗,他手中拿着一卷册子呈了上来。 “禀报将军,已经全部统计完成。昨夜的火实在太大太突然了,将士们虽然奋力扑救但收效甚微,一共也就抢救下七八日的粮草。” 说完看着朱忠孝不再说话,只等他的反应。 朱忠孝接过那卷册子并没有翻看而是直接扔到案几上,叹了口气扫视一眼众人问道。 “查出来起火原因了吗?”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副将硬着头皮出来说道。 “似乎是有人故意放火,当时有士兵闻到了酒香。” “自然是人为放火,但是谁放的?又是怎么进来的?营寨看守严密,别说人就算是只老鼠也不可能进来。” 朱忠孝表示这都是废话,沉默了一会悠悠自语道。 “先是一个怪梦,现在又是大火,难不成是遇上妖邪?” 说到这他眼神一寒,四下看了一眼叫道。 “徐墨那个老道呢?怎么又见不到他的影子!” “他这几天一直神神秘秘,鬼知道干什么去了。” 蔡公公冷言冷语,此时眼珠子乱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哼!这个老道是不是本帅夸赞他几句就飘了,需要他的时候总见不到人影,昨日幸好本帅有防备否则怕是就着了道,还有粮草也是。” 朱忠孝似是打算把责任推到徐墨头上,说话间还摸了摸怀中的护身符,这个护身符是金陵城中某位出家人所赠,道行远不及徐墨,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有点水平。 “那要不要现在去找。” 一个副将说道。 “不必了。”朱忠孝摆摆手,“去哪找?找到又如何,他还能把粮草变回来!” 副将听了不再说话。 程文宗见状则赶紧劝诫。 “将军,不管是何原因现在我们都不能在这里久留了,趁着入口尚未关闭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必然军心大乱。” 几个副将也纷纷赞同,他们久经沙场都知道粮草的重要性,此时若不走以后就没机会了。但蔡公公却持不同意见,他站起来怒斥众将。 “混账,这仗还没打你们就想着跑,如此贪生怕死朝廷养你们何用。” 接着他又面向朱忠孝说道。 “将军,你要三思而行啊!临行之前陛下可是再三交代,如今人没拿住、地没拿住也就罢了,但什么都不做就无功而返恐怕不好交代吧。” 众人脸色犯难,皇帝的交代可比粮草更加麻烦。 “你们说的都对,但公公所言也有道理,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撤军。” 朱忠孝还是妥协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均是变了变,他们明白朱忠孝已经决定做最后一搏。 “诸位,现在的局面虽与我军不利但也并非毫无希望,粮草虽毁但战力尚在,所以本帅决定与贼军战上一战,说不定能反败为胜,即便不胜也可从容退走,与陛下那里总是有个交代。” “但请将军吩咐。”众将闻言立刻齐齐拱手领命。 “好,传令立刻把剩下的酒肉全部拿出来让将士们好好吃一顿,再好好休息,等酒足饭饱休息好我们就去和贼军一决雌雄,本帅现在立刻修书一封与对方约定好时间。” 朱忠孝见众将也无异议立刻开始部署作战任务。 很快联军一方便接到了这封战书,沈巍看完之后就传给其他人。 “中土军队约我们决一死战,他们还是选择了我们最不愿看到的路。” “他们为什么还不撤退,粮草被烧撤退不应该是最保险的方法吗?难道他们就这么自信能击败我们!” 专清接过战书边看边问。 “理论上撤退的确是最保险的方法,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选择我又哪里知道!” 沈巍说完看了看唐云轩问道。 “唐兄弟,你有什么看法?” “要么是做做样子好给皇帝交代,要么是中土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无法撤退。” 唐云轩胡乱猜测了一番。 “那我们要不要接受?”晓洪辉问道。 “为什么要接受?现在决定权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正面开战无论胜负都要死伤不少人,没必要冒险。” 勾康成提出他的想法,这立刻得到许多人的支持。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这次我们恐怕必须接受。” 专清瞄了瞄尚文脸色有些不好。 “为什么?”众人不解。 “战书上说中土军队的斥候昨天刚刚攻破了尚家的村堡,控制了里面的数千人,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们就会把这些人做成肉干带着路上吃。” 此话一出尚文当场就骂起了娘,然后又把朱忠孝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虽然他们没见过。 “唐兄弟,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沈巍还是有些迟疑,虽然坚守营寨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尚家也不能得罪,一时间有些头大。 “先派人去核实一下吧,村堡里除了尚家还有十几个中小家族的人,如果是真的我们就无路可退只有全力一战。” 唐云轩也不好说不战,否则不仅他平白得罪一大群人,灵璧源内部也会出现不可弥合的裂痕。 “那我们有多大的胜算?” “目前看来我们不仅兵力处于上风还是本土作战,除此之外又有木梁首领相助,他带来的木傀、太岁军团将是我们的一大助力,这一点敌军还不知道,加之敌方应该也心有退意,所以我预估至少有八成。” 众人听了这番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好,我这就上报族长会,请求与中土军队决一死战!” 沈巍并没有立刻同意,这种事已经超过他的职权范围,至于族长们怎么决定可不是他能管的。 “这样也好,不过在开战之前我还要请土拨鼠们再帮个忙。” 唐云轩再次看向土拨鼠,昨晚他忙了一夜,此时刚刚睡醒,听到有人在说自己强打起精神爬到桌子上。 “又有什么需要我?”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既然是中土军队希望决战那这个战场自然由我们决定,我要你带领所有土拨鼠在那里挖一个地下暗洞,等到中土军队靠近就会塌陷,估计需要十丈大小,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完成?” 土拨鼠听完唐云轩的话打了个哈欠。 “这个是不可能做到的…工程量太大了…” “我会上报族长会,以后每个月你都能领到十坛仙人醉,还能去香满楼免费吃喝一次。” 唐云轩又给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好吧,为了洞天的未来我就豁出去了。” 这次土拨鼠爽快的同意了。 接下来众人纷纷散去,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遇 就在联军和中土军队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场的时候,灵璧源的大山之中两个至关重要却又隐藏于幕后的人相遇了。 在唐云轩当日被关押的那个木傀村子的不远处,一个道人从林中显出身形,他就是奔波了一夜才从山下来到这里的徐墨徐道长。 “唉!这大晚上赶路就是麻烦,好在贫道道法高深否则根本到不了这里。” 他一边拍着身上的道袍一边抱怨着,但很快又看着前方的大山露出喜悦的表情,开口说道。 “好一片洞天福地,仙人的手笔果然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竟然能生生创造出这么一片小世界,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就在他兴奋不已时,一个出其不意的声音突然发出吓了他一跳。 “阁下应该就是徐道长吧,果然也来到此地了。” “谁!” 徐墨警惕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在看清来人的样貌后瞬间放松下来。 “原来是夫族长,没想到你也来了。” 来人正是夫行棋,昨天在得到木梁统率木傀大军来到联军营寨的消息后他也立刻动身前往大山,比徐墨到达此地早了不少,之后就一直在此等待。不过今天的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年轻,精神饱满似乎年轻了20岁连拐杖都没带,与徐墨看起来差不多。 “徐道长认识老夫?” 这次轮到夫行棋略感吃惊。 “以夫族长的身份贫道自然认得,只不过夫族长竟然认识贫道,这倒是让贫道有些意外。” 徐墨一甩浮尘然后捏了个法诀说道。 “没什么好意外的,其实老夫并不认识道长只是知道道长的存在,也知道道长一定会来此地所以就这么一猜。” 夫行棋摸了摸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徐墨听了眉头一挑,好奇的问道,“夫族长怎么知道贫道一定会来这里?” “徐道长当年不就闯进过一次大山嘛,如今再来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居然还把中土军队引进来,你可知道给我们灵璧源惹了多大的麻烦!” “所以夫族长这是打算拿贫道问罪?” “在下可没这个打算,而且以道长的神通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拿下的。” “那夫族长此番来是为何故?” “既然咱们都到这里了就明人不说暗话,徐道长费了这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这里面的东西吗?” 夫行棋呵呵一笑,指了指前面的大山决定挑明。 “夫族长什么意思贫道不太明白,贫道来此只是为中土军队做向导罢了,上一次也不过是因为好奇山上的木傀才偷偷潜入。” 徐墨瞥了一眼那座大山面无表情。 “都到这个时候了徐道长还想否认,若仅仅是做向导为什么不留在山下反而跑到荒无人烟的山上来,我看道长应该和在下一样,是为这山中的仙人洞府来的吧。” 见夫行棋彻底挑明,徐墨眼中寒光一闪也不再隐瞒。 “你们夫家果然知道这里的存在,看来我猜的没错。” “是嘛,徐道长猜到什么了?” 夫行棋笑眯眯道。 “你们夫家虽然自称吴王夫差的后裔,但这里面实在有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先不说1000多年前黄山山脉人迹罕至连起码的道路都没有,吴国王室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即便发现了又如何能在短短时间组织这么多人口和物资进入,更别说还是和自己的死敌越国王室一起。” 徐墨开始逐步分析,这是他多年来想到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们根本不是吴国王室后裔而是这里的原住民,而且你们应该和创造这处洞天的仙人有莫大关系。” 啪啪啪…夫行棋听完鼓了鼓掌。 “徐道长果然厉害,你的猜测基本正确。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隐瞒了,不错,我们夫家的确不是什么吴国王室后裔而是仙人坐下童子。不仅我们是连勾家也是,正是我们把中土百姓迁入此地才造就今天的灵璧源。好了,我的来历都告诉道长了,为了以示诚意道长是不是也该把你的来历告诉我?” “诚意?”徐墨眉头挑了挑,“夫族长这是何意啊?贫道不太明白。” 夫行棋大有深意的笑了笑,然后面向洞府方向说道。 “自然是联手的诚意,徐道长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中土军队引过来,不就是为了逼迫这些木傀离开好进入仙人洞府吗?可惜就算大部分木傀离开也不是那么好进入的,这里还留下了一部分。虽然道长已经道法通玄,但若是孤身一人恐怕也不可能安然进入。” 徐墨表情变得凝重,思索了片刻走上前与对方并肩而立,开始缓缓介绍自己的来历。 “既然如此那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徐家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来历,贫道的父亲只是外面大山中的一个普通猎户,如果不出意外贫道也会像他一样度过一生,但在百年前却发生了一件事情改变了这一切。” “当时贫道的父亲在山中打猎无意中发现了两个人,不,应该是说一人一木傀,而且那个木傀只有半截身子。一切的关键就是那个人,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气绝,不过也差不多了,没说几句话就死了。但在他的身上却发现了一本仙家秘籍,上面记载着一种修行之法,正是因为它贫道才有了这一身法力,当然这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当时并不知道。” “自从知道世上真的存在仙人后贫道就十分向往,在修为有成后就踏上了寻找仙人的旅途,数10年来贫道几乎走遍了中土世界的大小山川却一无所获,本来打算放弃于是回到老家,哪知却在无意中发现了灵璧源。” “第1次进入这里贫道也深感震撼,桃花源的故事贫道听说过很多次,却没想到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世外桃源。而最让贫道吃惊的是,这个灵璧源和贫道得到的那本仙家秘籍上记载的一些内容非常吻合。所以贫道便确定当年的那一人一木傀正是来自灵璧源,不过他们是因为什么来到中土世界还双双殒命就不得而知了。” “而根据那本仙家秘籍记载这座大山之中有一座仙人洞府,所以贫道便想进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当年仙人留下的宝物,最好还能弄清楚仙人为什么失踪。” 夫行棋听了他的话陷入沉思,好半天才回过神。 “道长说的那个人我应该知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要问道长。” “说。” “当年道长的父亲从那人身上只得到一本秘籍吗?就没有别的东西!” 说到这里夫行棋神情有些紧张,与先前云淡风轻的状态完全不同。见对方这个态度徐墨也略感惊讶,虽然不解但想想还是如实回答。 “贫道父亲确实只得到一本秘籍,难道还应该有其他东西?” 夫行棋沉默,他不知道对方是真没有还是装没有,不过对方立刻又给出新的线索。 “如果真的还有其他东西那应该是被在场的另一个人拿走了。” “还有另外一个人?道长知道那人是谁吗?” “贫道哪里能知道?那个时候贫道还没有出生,贫道父亲也不认识,应该是在山里遇上的其他猎户。夫族长为什么这么问,那个人身上还应该有什么东西?” 徐墨不再一味回答。 第一百二十九章 联手 夫行棋也知道对方说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该轮到自己。 “既然徐道长告诉在下这么多,那在下也告诉徐道长一些事吧。” 徐墨一听对方这么说立刻集中精神,接下来夫行棋的话会解开许多疑问。 “道长父亲遇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100年前姬家失踪的那个族人。” “就是号称天子后裔的那个姬家?” “不错,正是他们,其实他们家族也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子后裔,都是冒充的。100年前他们家族的一个族人偷偷潜入我们夫家,偷走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这件东西正是控制那座仙人洞府的钥匙。此人在偷到钥匙之后便潜入大山,再之后就没了消息,当时都以为是被木傀发现丢了性命,没想到居然逃出源境去了中土,不过最后还是死在了外面。” 夫行棋有点惋惜也有点高兴,冒如此大风险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谁都不好受,可对方偷到自己家而且还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又觉得罪有应得。 “这个人偷偷潜入大山就是为了仙人洞府?” “应该是这样,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潜入大山,只是在下有一点一直想不通,就是他凭什么觉得能从木傀的看管中潜入仙人洞府再安然逃脱,就算在下也没这个把握。” “所以夫族长如此关心那人身上有没有其他东西,是因为那样东西很可能就是仙人留下的宝物?” 徐墨恍然大悟同时表情也沉重起来,如果仙人宝物已经被那人取走,那么他们恐怕就要白跑一趟了。 “不错,毕竟咱们此次也是冒着不小的风险,如果里面的仙家宝物都被取走了那也就没必要进去了。” 徐墨听后漠然,这也正是他担心的。 “这么多年来贫道在中土世界并没有听说出现过什么了不得的仙家宝物,想来那人应该是失败了,东西还在里面。” “也不见得!”夫行棋再次开始询问,“徐道长在中土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听说过献丹候?” “献丹候?自然听说过,不过夫族长问这个干什么?” 徐墨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那道长可知他们家族为什么封爵?” “说是给皇帝献了什么仙丹治好了他的病才被册封爵位,夫族长的意思是说…” “嗯,在下如果猜的不错,这个献丹侯的祖上应该就是当年和道长父亲一起的另一个猎户,他不仅拿走了钥匙还拿走了仙家宝物,然后借此飞黄腾达。” 夫行棋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夫族长的意思是说,如果当年那个贼人真的盗取了所有仙宝,那么现在应该就在这个献丹侯身上,至少知道在哪里,对吧?” 徐墨沉思许久终于开口,既然自己的祖上没拿到,那就只可能是另一个人拿走了。 “前段时间这个家族的后人误入灵璧源,如此我才确定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还以为那人是当年那个贼人的后代,原来并不是。不过徐道长想错了,在下的孙子曾经以法术试探过那人,发现他除了仙丹根本不知道其他仙家宝物。“ 夫行棋苦笑了一下。 “这么看来,要么当年那个贼人只盗出一枚仙丹,里面还有其他宝物未被盗出,或者另一种可能,里面只有一枚仙丹…” 徐墨此时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所以风险很大啊,说不定都是一场空,现在道长也知道了,打算就此离开吗?” “自然不可能,贫道花了这么多功夫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就算里面空无一物也要闯上一闯。即便什么都没了贫道也想搞清楚当年的那些仙人为什么失踪,我们又是否还有机会得道成仙。” “好好好…正合我意。” 夫行棋满脸笑意,连说了几个好字。 “不瞒徐道长,这千百年来我们家族的历代先人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那些仙人既然可以创造源境,拥有如此大的神通又为什么会失踪,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所以在下一知道那些木傀下山便匆忙来到此处,而徐道长也有同样的打算,真是天助我也。” 徐墨听完再次一甩浮尘道。 “说到这里,夫族长为什么一定要专门等待贫道,那里虽说还有一些木傀,但以您的手段要进入也不难吧。” 夫行棋哈哈一笑也不隐瞒。 “徐道长说得对,他们确实不重要,以在下的道行完全可以避开。关键是里面极有可能还有一个和我们同等的存在,这样一来就不好办了。倘若他发现我们再召集所有木傀一拥而上那我们可就十死无生了,我想这一点徐道长上一次潜入大山应该有所了解吧。” 说完大有深意的看着徐墨,徐墨却摇了摇头。 “这些贫道并不知晓,上一次偷偷潜入还没有遇到那个精通道术的木傀就已经被其他木傀发现。这些木傀着实厉害远不是人类可以比的,不仅数量多还听觉敏锐,即便是贫道也无法无声无息的进入。” 说完叹了一口气。 “道长遇到的难题倒是和在下一样。”夫行棋也附和起来。 “这么多年来为了进入那座仙人洞府我们夫家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可在大山之中对方占尽优势我们根本对他们无可奈何。后来各个家族也生了自己的心思不愿意全力对付木傀,于是我们也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直到今天…” 说到这里夫行棋盯着徐墨突然问了句。 “徐道长这次把中土军队引入灵璧源就这么肯定木傀会下山,万一他们拒绝和人类结盟呢?” “怕什么!如果他们仍旧不愿意下山那就等中土军队占领平原,只要透露仙人洞府的存在朝廷自然会把注意力转向大山、转向那些木傀,贫道就不信只靠他们能守得住,虽说有点风险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徐墨似乎有了全套计划。 “徐道长果然厉害,既然如此这结盟之事是不是成了?” 夫行棋一脸笑呵呵,可惜对方也不是简单人物。 “自然成了,那现在夫族长是不是该把钥匙拿出来让贫道见识见识!” 徐墨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地盯着夫行棋,夫行棋本也不打算隐瞒,从怀中掏出那块洁白玉牌说道。 “其实在下也没打算瞒着徐道长,待会儿打开一些秘密通道可能还需要道长相助。” 徐墨看着钥匙满意的点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进去了?” 可夫行棋却摇摇头。 “不急,等他们吃午饭的时候再行动,那个时候两队换防守卫最松懈。” 说完就坐到一边休息去了,徐墨见此觉得有道理,便也跟着一起。 第一百三十章 偷袭 过了许久吃饭的时间终于到了,仙人洞府入口大殿外的木傀在经过一个上午的站岗后也开始不耐烦。他们并不觉得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摸进大山,反而为不能参加山下的大战而苦恼。 “走吧,去吃饭。” 一个木傀活动活动身子对附近其他木傀说道。 “你们先去,我们下一批,记得给首领也带一份,他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知道,我还要去通知木桃,他们几个在远处放哨。” 说完一大批木傀就呼啦啦离开了。 木梁临走时已经安排过了,所有木傀散布在洞府入口附近,连后山也有一些,足可以保证这里的安全。而洞府入口的大殿则由木重守着,他从昨天就一直待在这里一动不动,可能是因为被抛弃所以深受打击,也有可能是年事已高体力不支。 今天的他依旧如此,除了吃饭的时候动了一下整个人如同一块木头,不过今天注定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他就真的要成一块木头了。 “阁下就是木重首领吧,孤零零一个在这里也真是让人同情啊,不过活了快300年你也不亏!”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木重赶紧起身看过去,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短发老者站在出口位置。 “你是谁?” 木重看着这个人类全身戒备。 “首领不认识我?也对,咱们只通过书信从未见过面。说来也真是好笑,灵璧源这屁大点的地方,我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居然没见过面。” 木重见对方这种态度十分不满,他刚刚被夺权心情极为不好,连外面的那些木傀都不愿意过来触他的霉头而是尽可能躲得远远的,没想到却让这个人类钻了空子。 “你就是夫行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真敢这个时候潜入此地…啊…” 他终于猜到,可惜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向前飞出数丈倒在地上,接着徐墨从背后走了出来,看着尸体一脸疑惑的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和我们同等的存在?也未免太弱了吧,贫道用隐身术潜入居然一点没发觉。” “他时日无多、寿元将尽,力量自然下降许多,而且看他刚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也是因为被夺权而心灰意冷,这个时候自然放松了警惕。” 夫行棋一边说一边将木重的尸身拖到原来的位置坐好,然后又在其背后贴了一张符纸,接着默默念起法诀,很快尸体似乎活过来一般挺直腰杆、盘腿而坐。 “他真的死了吗?不是说这些家伙的生命极其顽强就算是被贯穿身体也可以活下来,别等离开之后他又醒过来,到时召集外面的那些木傀咱们可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徐墨看着尸体有些担心,但依旧按照计划施法收拾地上的青色血迹,也不知他施展的是什么法术,居然轻易的就让地上的血迹消失的一干二净。 “放心好了,这些木傀的确生命顽强但并不是不死之身,他们惧怕雷火攻击,刚刚我让徐道长使用五雷咒攻击就是这个道理。” “原来如此,不过这次进入这里真是出奇的顺利,不仅这个叫木重的能如此容易对付连外面那些木傀也是一样,只使了几个简单的法术就把他们通通引走了。” “那是自然,这些木傀待在大山里面数百年没有和人类较量过,平时对付的都是一些野兽,可野兽哪里懂什么计谋,这么突然被来了一下根本反应不过来。” 夫行棋此时已经将木重的尸身重新摆好,然后站起身向洞府深处走去。 “好了,我已经在他身上打下符咒,万一有木傀进来他会自己应对,虽然只是简单的动作但应该足够了。” 徐墨再次看了木重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洞府位于大山深处,大门出口位于山前,正是他们刚刚交手的那个位置,当然还有一个秘密通道可惜他们并不知道。 进入洞府后先有一段极长的长廊,按理说如此长的长廊还位于深山之中应该是昏暗无光,但是这里却明亮通透,原因全在墙上的一种宝珠。 “这些珠子可以一直这么明亮吗?是怎么做到的?” 徐墨看着墙壁上的这些珠子发出疑问。 “这是仙人炼制的一种照明法宝,不过只在这里能用一旦拿走便只是普通的珠子,似乎和这个洞府是一体的,所以徐道长就不用打它们的主意了。” “贫道并没有打它们的主意,只是好奇罢了。” 二人继续这么走着,不过长廊太长又太过安静让人有些心慌,徐墨赶紧又找了个话题。 “刚刚那个木重真的活了300年吗?” “自然,木傀寿命悠长,这一点尽人皆知,不过300年对他们而言也已经是极限了!” 夫行棋边走边答,然后又反问了一句。 “徐道长很羡慕他们!” “确实有一点,长生不老本就是人人向往的,皇帝都如此又何况我们,可惜七十古来稀,即便像我们这般能活个百年已是不得了了,可他们居然能活两三百年怎能让人不羡慕。” 徐墨倒也没有否认,紧接着又感叹道。 “没想到仙人居然能创造出这种奇异的生物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这几乎是堪比创世神明一般!” “堪比创世神明?”夫行棋冷笑了一下。 “怎么!难道贫道说错了?” 徐墨一时拿不准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确实错了!”夫行棋简单明了、懒得打哑谜。 “哪里错了?” 徐墨继续追问,夫行棋也没打算瞒着。 “既然徐道长这么想知道那在下就和你说说吧,不知在徐道长看来仙人和神明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三十一章 摆阵 午后,族长会经过激烈讨论最终同意迎战,平原上两座营寨之间数万兵马已经摆好了架势,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全线冲杀在一起。 战场是由联军一方决定的,就在他们营寨附近,是一块夹在山丘、河流之间的狭长地带。中土军队对此没有异议,建造好几座浮桥他们就迅速渡河,如此快的速度看来是早有准备。 两军对垒,细看之下还是中土军队气势更盛,他们铠甲精良、杀气腾腾,人人皆有乌锤甲护身,除了面部等少数地方几乎没有破绽可言。相比之下联军这边就差了许多,他们的铠甲做工粗糙不说,很多地方还有明显的漏洞。 朱忠孝此时正站在一座可以移动的高塔上遥遥看着对面,站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联军的状况。他表情凝重但只一瞬间就化为坚定,对着下面的传令兵说道。 “告诉将士们,此战胜利之后任他们劫掠三天。” 那几个传令兵听到后立刻向左右军队奔去,旁边几个副将闻言也纷纷露出兴奋的表情。 纵兵劫掠是中土军队的光荣传统,由于军费不足或者其他原因中土军队的将领经常纵容士兵劫掠百姓,这不单单是抢劫财物更是杀人放火、奸淫民女,可谓是无恶不作。 虽然很多有识之士对此深恶痛绝但也无法改变,即便天下一统之时都无法根治更何况现在天下大乱。 当然这并不是唯一的一道军令,紧接着朱忠孝又下达了第2道军令,这次是对身边的一个副将。 “本帅先前让你准备的马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一共有1000匹!” 副将答道。 “很好,现在本帅把这些马匹交给你,你用它们组建一支骑兵绕过这座山丘,到贼军的后背挑准时机进攻。” 那名副将听到后十分吃惊赶忙回道。 “将军,我军都是步兵不善马战啊,而且那些可都是拉车用的劣等马!” “本帅知道!但我们对面的这支军队同样是一群虾兵蟹将,只要这只骑兵出现在他们背后就足以让他们军心大乱,根本不用真的对他们发起冲锋。” 朱忠孝信心满满,副将听后也觉得有道理,说了一句“领命”便离开了。 传令兵很快就把第一道命令传递给了全军,中土军队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应纷纷高呼将军威武。对他们而言战争就是来发财的,升官加爵最好但如果不能那多抢劫一些财物也是理所当然,至于那些百姓的性命可不是他们需要管的。 … 唐云轩此时站在联军军阵后面,身边围着一大堆人,除了沈巍、各个家族的统领还有木梁、木齐以及那只土拨鼠,老鹰则在天空盘旋进行侦查。 他们此时都穿戴好盔甲、拿着武器,也都听到了那一阵震耳欲聋的高呼声。 “中土军队突然士气如此高涨绝不是什么好事,对方的统帅一定许诺了什么!” 唐云轩若有所思道。 “那到底许诺了什么?” 专清开口问道。 “应该是允许士兵们胜利之后劫掠此地吧,这是中土军队常干的事,算是一项传统了。” 唐云轩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原因才会有如此提升士气的效果,不过这些人听后都是一脸不自在,他们都知道这劫掠的对象可是他们自己。 “对了,洞穴挖好了吗?待会儿这个可要派上大用场。” 唐云轩看向土拨鼠问道。 “放心,都完成了,我们可是忙活了半天,待会儿只要拉动绳子卸掉那几跟支撑的木桩整个地面就会塌陷下去,而河里的河水也会倾泻而出把他们变成落汤鸡。” 土拨鼠伸了个懒腰看来确实很累。 “那就好。” 唐云轩点点头然后闭口不言,剩下的就要交给沈巍了。 “既然马上就要开打那各位都回自己的方阵去吧,这次除了留下四千人作为后备力量剩下的一万六千人已经全部压在了前线,接下来可是一场硬仗,打输了谁都没有好下场所以希望各位全力以赴。” 沈巍对这些人作出最后的动员,他们闻言纷纷离开,接着又对木梁说道。 “木梁首领,你们也按照先前的部署行动吧。” 木梁点点头也离开了,土拨鼠也跟着他一起,临走之时还给唐云轩打了个招呼。 “既然如此我就先去休息了,剩下的事情我可帮不上忙,希望睡醒之后能听到你们胜利的消息。” 说完不等回话就一路小跑去了后面的山丘,土拨鼠们在那里打了很多地洞用于休息。 最后只剩下三人,他们登上身后的一座高塔,那里位置较高、视野开阔,最适合指挥作战。 “夫公子留在这里难道不用去统帅你们家族的青壮吗?” 唐云轩瞄了一眼同样登上高台的夫靖云问道。 “看护和沈帅不是也留在了这里吗?” 夫靖云不答反问。 “我们比较特殊,待会儿还要指挥全军作战。” “我也比较特殊。” 第一百三十二章 齐射 “全军有序前进,各军保持左右持平。” 中土军队开始行动,副将们骑在马上指挥军阵前行。大军作战最害怕的就是出现混乱,一旦阵型错乱那就是灭顶之灾,敌军会找到这个间隙冲插进去将军队分割开来逐个歼灭。 不过真正控制中土军队前行后退的并不是他们的口令而是隆隆的鼓声,这才是对军队发号施令的利器。因为在战场上人的声音是有限的无法传得太远,必须使用一些特殊的工具才行。 鼓就是其中之一,它被安装在一辆马车上跟随在朱忠孝身旁随时准备传递命令,鼓声缓慢则意味着前行速度缓慢,鼓声急促则意味着快速冲击。 朱忠孝所在的高塔紧紧跟在大部队身后,他们离灵璧源联军尚有些距离所以需要靠近一些,等足够近了会先进行弓箭齐射,中土军队通过这种方法震慑敌军甚至射杀敌军,为己方创造优势。之后再继续前进,在只剩下不足十丈远的时候发动最终冲锋进行短兵交战。 “全军停止前进。” 一道命令传递下来,鼓声停止全军随即停了下来。 “弓弩手出击,准备放箭。” 又是一道命令,不过这次并没有鼓声响起,因为传递不了过于复杂的命令。 弓弩手约有2000名,他们分弓手和弩手,弩手用弩进行正面射击而弓手则用弓进行抛射,双方各有优势也各有劣势,一般都是配合使用互相弥补。 “放!” 一声令下数千箭雨齐射而出,虽然这一幕远远比不上中土世界数10万大军对战之时,用数万弓弩手对射的震撼场面,但真的身处其中仍然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举盾,防御!” 联军这边早已经进行过训练知道如何面对这种情况,随着命令发出所有人都举起了盾牌。 联军士兵装备了巨大的方形盾牌和圆形盾牌,这些盾牌是由木板、藤条制作而成。最前面的一排士兵将方形盾牌置于身前用于阻挡弩箭,而后面的士兵则将圆形盾牌置于头顶用于阻挡弓箭。 很快箭雨纷纷落下,不过最多箭头刺穿盾牌,箭身却留在了盾牌上,想要完全穿透几乎不太可能。其实弓弩的威力一般,木质盾牌足以应付,基本每次大战过后这种盾牌上都会留下不少箭矢。 少部分从缝隙透过的箭矢则会被铠甲挡下,短时间内还无法造成伤亡。 … 对面朱忠孝继续在高塔上观察,看到联军防御住了第1轮齐射并没有觉得太意外。 “贼军毕竟经过了数月的训练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击败,本帅也没打算靠这些弓弩手就能赢得这场战争,传令下去让他们继续放箭。” 接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山丘发出第二道命令。 “立刻派出两个百人队占领那个高地。” 两道命令一前一后发出,传令兵们迅速行动将这两道命令传递到对应的位置。很快军阵便有了变化,一只小部队突然脱离大部队向山丘奔去。 做完这些朱忠孝又看了看对面联军,做了一下敌我实力对比,冒出一丝疑惑。 “我军有一万五千人,除去骑兵、弓弩手等正面有一万一千多人,贼军兵力似乎比预计的多了些,好在还能应付。只是这阵型有些奇怪,他们的军阵并不整齐,各个方阵互相错开好似倾斜了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刻钟里,中土军队的弓弩手不断进行齐射,联军一方刚刚抵挡住第1轮齐射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二轮、第3轮箭雨马上又来了。 … “咱们就这么硬扛不做点什么?” 夫靖云看着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倾泻而下终于忍不住发问。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下令全军冲上去?现在互相都在试探,先出击反而不利,这里是最佳的的战场,吸引敌军来这里交战我们胜算最大。” 沈巍无奈地回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夫靖云摇摇头,他知道土拨鼠们在前方不远处挖了一个陷阱,“我记得看护不是训练过一批弓箭手吗?这个时候让他们出来和对面对射啊!” “你说那些弓箭手啊!我早把他们解散了你不知道吗?” 唐云轩一脸你怎么不知道的样子,这可让夫靖云吃了一惊。 “解散?你为什么要解散他们?” “因为灵璧源的弓不行、射程不足,大概只有中土军队的一半射程多一点,这样的弓箭打猎还行用于作战就差了不少火候,所以我就把弓箭手通通解散编入后备力量了。” 唐云轩叹了口气说出原因。 “怎么会?弓箭不都是木头做的嘛,差距有这么大?那那些弓箭你都怎么处理了?” 夫靖云皱起了眉头紧紧盯着唐云轩,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唐云轩无奈只好继续解释。 “弓箭虽然都是木头做的但技艺的差异还是非常大的,千百年的发展不仅农耕技术、炼铁技术日新月异,还有诸如制瓷、纺织技术的发展也不可忽视。夫公子你虽然一直待在灵璧源但这些变化应该还是有些感觉的吧,我听说以前有一些商人误入此地,他们可带了不少好东西进来,品相比灵璧源自产的好许多,在这里价格不菲。” “我虽然精通排兵布阵和战术作战,但对如何制作弓弩却一窍不通,所以只好放弃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刀兵铠甲上。至于那些弓箭我都交给了各个村堡让他们用于自卫,毕竟所有的青壮都被拉走了他们总要有自保的手段,短兵相接不可行那弓箭就是最好的武器。” 夫靖云不再说话,这些事他确实听说过,误入者偶尔带进来的一些手工制品无论是成色还是工艺都比灵璧源的高出不少,于是被尽相追逐价格极高连他家中都收藏了一些。 看来长期脱离中土世界让灵璧源的技术一直处于一个比较落后的状态,好在这种落后并不是致命的,否则今天这场战争也就不用打了。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站着挨打吧?这实在是太损伤士气了!” 夫靖云还是比较担心。 “没办法只能这么忍着,虽然不利于士气但也不会造成太多伤亡,现在的中土世界已经不是鼎盛的大唐时期,搞不起人均一张弓,他们的弓弩手也就二三千人,对我军造成的伤亡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唐云轩虽然知道其中的弊端但也无能为力。 这个时候中土军队已经进行了十几轮齐射,数以万计的箭雨不断射入联军的军阵之中,不少人的盾牌上已经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渐渐的有些扛不住了。 随着盾牌破损越来越多箭雨不断射入军阵,大部分都插在铠甲上,里面厚厚的内衬保证不会伤及人体。当然也有不足,就是在这个季节实在太热了,很多人刚刚穿上铠甲就已经汗流狭背。 而且铠甲也不是无敌的,总会有倒霉蛋不幸被射中薄弱部位当场负伤甚至毙命,然后被拖下去救治。这对第1次看到死亡的联军士兵可是不小的震慑,很多人心底生出恐惧连方阵也开始出现不稳定,如果不是因为大多数人还在坚守后面还有人看着,一部分人恐怕已经调转方向逃命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短兵相接 朱忠孝一直站在高塔上远远观察着对面,联军的动作他尽收眼底,对左右说道。 “你们看,对面贼军已经开始慌乱,阵型也变得松散,训练不足又第一次见血难免如此,只要趁此机会冲杀过去,我军取胜的几率可不小。” 几位副将听了纷纷点头,本来还有几分疑虑的他们此时也放下了最后的担忧。 当然现在不只是联军一方,其实中土军队也有了某种变化,经过三十多轮的齐射弓弩手开始疲惫,朱忠孝领兵多年自然也能意识到。 “差不多了,让弓弩手们撤下来吧,接下来就是真正一决雌雄的时候了。” 很快命令传到,弓弩手随即转身退入军阵后方休息,不过现在还不是马上短兵相接的时候,还需要等待一个信号。 朱忠孝看向左侧的小山丘,那里本就没有多少树木,再加上近几日的砍伐已经变得光秃秃的。虽然视野开阔利于观察,但山丘后面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天知道会不会有一只伏兵躲在那里。 先前他派出的两个百人队此时已经在上面竖起了旗帜,这说明山丘的另外一侧并没有发现伏兵,这是个好消息。 “全军出击!” 朱忠孝抽出宝剑发出进攻的命令。 “留下弓弩手作为后备力量其余兵力全部压上去,趁着对方士气大损最好能一鼓作气冲散他们的军阵。” … “沈帅、看护,你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么把那块高地拱手让人?” 夫靖云早就注意到那只小部队的动向,他本以为在那上面会有联军的一支伏兵等待着,可等对方占领高地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对面抢占高地是很正确的,附近这片山丘上的树木全被我们砍伐一空,如今光秃秃一片正好适合居高临下,那个朱忠孝确实厉害。” 唐云轩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对中土军队的统帅一阵夸赞,这让夫靖云极为不爽,他不咸不淡的说道。 “看护能不能别一个劲的夸对方,现在我们才是一伙的。” “放心好了,我知道我是站在哪边的。” 唐云轩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然后成竹在胸、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块高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他们的行动我早就预料到了,中土军队想抢占高地就让他们抢吧,等时机到了他们就会发现,这不仅毫无作用还在白白浪费兵力。” 说完便挥挥手示意旁边的一个士兵向前方发出一阵鼓声。 这种鼓声发出后前线的军阵立刻开始发生变化,本来联军是按照方阵呈左前右后阶梯状排布,但此时他们只向右一转而后稍微运动,就排成了一条向右倾斜面向山丘的直线,只是角度并不大。 “这是什么意思?刚刚我看军阵的排布参差不齐就觉得奇怪,原来看护是打着这个主意。不过这么对着山丘方向有什么意义,那不过是几百人罢了,中土军队的主力可是从正面冲过来的。” 夫靖云看着军队的阵型有些无语。 “这可不是毫无意义,你继续看下去就明白了。” 唐云轩握紧手中的剑盯着那支山丘上的小部队,然后又看着对面正在缓慢前行的中土军队,他们还没有进入冲锋阶段,距离还比较远,原先设计的陷阱暂时还用不上。 “对了,那些木傀都去哪儿了?沈帅刚刚说先前的部署是什么意思?” 夫靖云对唐云轩的态度很是不满,只好向沈巍询问。 “抄中土军队的后路去了,木傀骑着山羊行动迅速,会绕过这座山丘从中土军队的背后发动攻击,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三面夹击中土军队。” 沈巍指着旁边的一个图版,上面画着一副粗糙的示意图,中间交战的是中土军队和联军,有一个箭头代表木傀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中土军队的背后,但最后还有一个箭头居然是从山丘上指下来,从侧面攻击中土军队。 “这个山丘上的箭头是什么意思?那个山丘不是已经被对方占领了吗?哪里还有我们的军队?” 夫靖云也注意到这个箭头。 “夫公子何必着急,等木傀们到了不就知道了。” 沈巍没有直接回答。 “可中土军队似乎也留了一部分后备力量,应该足够对付那些木傀了。” 夫靖云再次忍了忍。 “的确,但只要木傀能拖住他们就足够了,剩下的就交给那些家伙。” “那些家伙?难道是指那些太岁巨怪?到目前为止我确实没看到他们。” 夫靖云还是喋喋不休的追问。 “夫公子还有完没完,你开会的时候要是来早一点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巍终结了对话,虽然对方的身份很是特殊但他作为联军统帅也不差,总不能一味的给对方做解说员。 夫靖云也无话可说,在召开军事作战会议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到的所以一些内容没有听到,现在想来也不知是不是这位沈帅和那些大家族的统领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寒,有些担心这些人会不会联手坑他们夫家一把,毕竟这也绝非不可能。可惜现在就算知道也已经晚了,因为两只军队马上就要正面冲撞在一起。 随着急促的鼓声响起中土军队先前的缓慢动作立刻结束开始快速冲锋,联军一方也同时鼓声大作,这并不是前进的信号单纯只是为军队提升士气。 经过这阵鼓声的激励联军士兵先前低沉的士气稍稍有些恢复,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盾牌摆好迎战的姿势,后面的士兵也纷纷抵住前面的士兵以保证他们不会被冲垮。 “好了,是时候了。” 沈巍大声说了一句然后示意身边的士兵,这次士兵没有击鼓只是举起一面旗子摇了摇。 河边有十几名等待许久的联军士兵,看到这一幕立刻拉起一根绳子用力拽起来,绳子的另一端通过一个洞穴直通地下。 经过一阵拉扯绳子被拉动,联军前方靠近河流的位置地面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十余丈的地洞。位于上方的中土军队直接跌落进去,后面还有一些因为反应不及时也冲了下去,总共有数百人。然后河堤决口大量河水涌入,这些人身穿铁甲自然游不起来都被淹死在里面。 后面的中土军队纷纷止住步伐看着前面的地洞心惊不已,旁边的中土军队也注意到这一幕不自觉的放慢了冲锋的速度,而远处的中土军队却速度依旧。 这样一来整个中土军队的战线开始变得倾斜,靠近山丘一侧已经冲到前面而河流一侧却还没跟上,居然和联军平行起来。 朱忠孝自然也注意到了,可惜现在两军最近处已经相距不过几丈远,即便他想停止冲锋也不可能了。好在前线的那些百夫长们同样是身经百战立刻开始做出调整,一边放慢冲锋的速度一边调整方向,尽可能保证战线整齐,两只大军瞬间便短兵相接在了一起。 “全力进攻。” 双方的一线指挥官都在大声叫喊,两方军队各自排成一条数里长的巨大长蛇碰撞在一起,互相推挤都希望把对方的阵型推出一个缺口。 联军兵力虽然多于中土军队,但由于个体战力较差不得不加强纵深,所以双方也算是旗鼓相当。正面冲撞在一起后开始进入相持,纷纷使用手中的一切武器攻击对方。 最前排的士兵要么使用横刀、铁锥从盾牌的缝隙冲刺对方,要么使用铁斧、铁锤从盾牌的上方猛砸对方的头部。 后一排的士兵也没有闲着,他们配有长枪,同样可以攻击敌方。 至于再后面就很难直接交战了,他们的作用主要是用力推挤,通过提供足够的推力将敌军的阵型挤垮。一旦阵型被撕出一个缺口,己方的军队就可以从这个缺口迅速涌入包抄左右的敌军,如此一来便胜负已定。 由于铁甲不足这部分联军士兵居然还配备了不少铜甲,着实让人大开眼界。铜的性能不及钢铁,汉朝就已经被军队淘汰,不过以灵璧源目前的情况也只能接受现实。 双方的最前排士兵正在奋力厮杀,他们都穿有铁甲,一般的攻击很难伤到他们。只偶尔也会有一些人摸索到对方铠甲的缝隙,将手中的武器刺进去,或者干脆用蛮力砸碎对方的脑袋。然后那些人就会倒在地上被双方来回踩踏,哪怕一开始没死也不可能活下来。 而且这些受伤士兵的嚎叫也不会被太多人听见,因为附近都是其他士兵的怒吼声,这种怒吼声即是在释放心中的恐惧也是在恫吓对方。 “现在二位可以使用山上那只力量了吧?” 夫靖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而且断定山上那只力量应该就是不见踪影的太岁巨怪。 “不用着急,对方的后备力量不是还没有动嘛,等那些木傀进入战场拖住他们以后才能使用那些家伙。” 沈巍丝毫不着急,两军交锋比拼的是对全局的掌控力绝对不能急于一时,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贸然使用最后手段反而可能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在山丘的另一侧同样爆发了一场战斗。 第一百三十四章 骑兵对战 在山丘另一侧一大群绿色身影正骑着山羊快速前进着,这正是木梁带领的木傀大军,他们绕过山丘打算做一个迂回从中土军队的背后发起攻击。 由于木傀拥有山羊所以被唐云轩当做骑兵使用,不过这个“骑兵”非常名不副实,因为山羊体型也就比毛驴略大所以冲击力有限,很难对中土军队造成实质威胁,只能作为短途运兵工具让木傀节省体力,而无法成为交战武器。 也幸好木傀体型轻盈,铠甲也不像人类的铁甲那么沉重,否则根本无法快速移动,只要坐上去就能把山羊压垮。 不过木傀的铠甲倒是挺有名堂,它非铁非铜是由木傀的葫芦外壳晶化而来,不仅坚固而且重量很轻。最特别的是它不像人类铁甲那般由一片片小铁片组成披挂在身上,而是一大块整体,从头甲到胸甲再到臂甲、腿甲如同衣服一般穿在身上,显得非常合体灵活,只有在关节处会有细丝连接保证不掉下来,论防御能力还在铁甲之上。 由于老鹰的侦查木梁已经知道中土骑兵即将到来,不过考虑到己方的劣势他并不打算与中土骑兵正面冲突,那样即便胜利也一定会造成大量伤亡,对族群的发展不利。他选择在中土骑兵的必经之地设置陷阱,而自己则在一旁伏击,只等对方一到就两面合围。 一半的木傀由木梁率领躲藏在山丘的树林中,另一半则在对面平原的一处凹陷之地用灌木做伪装,老鹰也在天上随时将战场情况传达过来。 自从双方交战以后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被动员起来,木傀负责迂回包抄、老鹰负责高空侦查,太岁巨怪们也被事先安排在预定位置,连土拨鼠也是完成工作后才回去睡大觉,目前唯一下落不明的就是那只名叫丽儿的狐妖。 “来了。” 木梁心中暗暗叫了一声,木傀的视力极好不比老鹰逊色,所以在很远的距离就已经观察到中土骑兵。 “全体准备。” 木梁发出命令然后拿起随身的长矛做出准备抛射的姿势,其余木傀也是一样的动作,这些长矛并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武器而是人类打造的。 木傀的武器铠甲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一旦损坏无法修复,铠甲较厚还能挺一挺,武器一场大战就可能再也无法使用,所以木傀在以往与人类的战斗中都尽力避免硬碰硬的较量,这也是他们打不过人类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今天这场大战木傀可不能这么玩,于是人类向他们提供了大量铁制武器,既有长矛也有横刀,如此一来木傀们再无顾忌可以随心所欲的战斗。 中土骑兵越来越近,终于在预定地点踩中了陷阱,最前面几匹马突然马失前蹄狠狠摔在地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见状纷纷停下来。 这是木傀独有的一种陷阱,是将藤条制成套子固定在地上,在猎物靠近的时候会自动弹起,有一定几率套住踩上去的人或动物的脚。这次踩中陷阱的中土骑兵很不走运,正常情况他们会安然度过然后由后面的骑兵踩中。 如此紧张的时刻发生这种事肯定不是意外,一部分警觉的官军非常清楚于是纷纷向四周观察,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一只长矛从树林飞来准确的扎在一个中土骑兵身上,直接将他穿心而过、击落下马,当场死的干干净净,紧接着又有数百根长矛飞来再次击落一大批中土骑兵。 长矛的威力远远不是箭矢可比的,虽然射程短但重量大,若是正面击中即便铁甲也可以贯穿,除非加上盾牌才能抵挡,可惜多数官兵根本没来得及使用。 中土骑兵顿时乱做一团,他们一共才1000人如今还没和敌军接触就已经损失了上百人,这实在让他们恐惧。 接着山丘上的木傀大军冲了下来,他们的山羊虽然冲击力不足但中土官兵都停着不动,体型的劣势此时可以忽略,甚至木傀还占据优势靠着长矛又干掉了不少骑兵。 同一时间另一侧埋伏的木傀也发起冲锋,对中土骑兵形成夹击之势。 双方对决正式开始,由于很多木傀觉得位置不好所以纷纷跳起跃到中土骑兵的马匹上与对方交战,也有用随身携带的藤鞭将他们从马上拉下来在地面交战的,仗着高超的武艺木傀如鱼得水,几乎打的中土骑兵无还手之力。 其实这些所谓的骑兵只是临时抓来充数的步兵,真正训练有素的骑兵是可以牢牢坐在马上的,绝不是如此轻易就能被拽下来。 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持续了不到一刻钟,最终以中土骑兵投降结束了战斗。 木傀们并没有就此停歇,木梁摸了摸马匹,感叹了一下中土军队的坐骑巨大便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只留下数十个木傀看守战俘和战利品。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仙人与神明 “仙人和神明有什么区别?” 仙人洞府内,徐墨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一无所获。 “恕贫道孤陋寡闻实在不知他们有什么区别,还请夫族长指教。” “在我们灵璧源的神话传说中,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创造了中土世界,然后他身上的虫子因风所感化为我们人类以及其他生灵,而源境和那些木傀则是由仙人创造的。” 夫行棋开始详细说明。 “这能说明什么?” 徐墨没听懂。 “我先请教徐道长一个问题,如果把牛头放在人的身上你觉得这算是什么?” 夫行棋没有直接回答。 “夫族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把牛头放在人身上,这岂非成了妖物?而且这又和神明、仙人有什么关系?” 长廊内徐墨满脸不明所以,夫行棋并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沿着长廊向洞府深处走去,一直走到某个特定的位置才停下来,指着墙上一幅壁画说道。 “徐道长莫急,你先看看这壁画上画的是什么?” 徐墨满脸狐疑,然后看了看墙上的壁画,最先看到的壁画是一片普通的山地并没有什么特别,二人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第2幅壁画前。 这幅壁画上出现了变化,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飘浮在半空之中,他不远处还有一个似乎是裂缝的东西,那裂缝毫无遮掩就这么躺在半空中,仙人看样子正要进入其中。 再走下去是第三幅壁画,这幅壁画分成两个部分,右下方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城池,而左上方则是一个比较小的圆圈,圆圈里也有山有水,呈现一个太极的图案。 而那个仙人正悬浮在旁边,满意的注视着这个小世界。 “这说的是仙人创造灵璧源的过程吗?” 徐墨提出疑问。 “差不多吧,这都是当时那些人按照仙人的指示画出来的,你还是继续往下看吧。” 夫行棋并不打算细说,徐墨只好继续向下看。 第4幅壁画还是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此时他正站在一棵树下拿着一个瓢浇灌藤蔓,藤蔓缠绕在树枝上正结着一个葫芦状果实。 “这就是木傀吧,相传他们是仙人用炼制仙丹的废液浇灌树木产生的,没想到竟是真的。仙人的法力果然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居然可以改变生命形态把植物变成像人一般的存在,创造出一个新的物种。” 徐墨一脸震惊的表情,不过旁边的夫行棋却是哈哈大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怎么?难道贫道猜错了,这壁画不是这个意思。” 徐墨大感意外。 “不,道长没有猜错。”夫行棋解释道,“光看这些壁画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可惜这些壁画描绘的并不是当时真正的过程,它略去了许多内容。这么说吧,这些壁画其实都是仙人为了美化自己的行为而篡改的。” “篡改?那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道长不要那么着急嘛!” 夫行棋摆摆手还是像先前那样不急不躁,这可着实让徐墨有些受不了。 “咱们还是先说说刚才我问的问题,道长觉得如果把牛头装在人身上算什么?这算不算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物种?” “全新的物种!”徐墨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 “应当不算吧,这两种东西是原本就有的,如果只是单纯的将他们结合在一起且不说能不能生存下来,即便能生存下来也不能称之为全新物种,最多是人类或者牛的一个分支。就好比将船帆和马车结合在一起一样,这并不是什么新的交通工具而只是一种造型特别的马车,甚至可以说有些不伦不类。” “徐道长说得不错。”夫行棋赞同的点点头然后继续道。 “一个全新的物种必然有自己完整的生存方式和繁衍方式,绝不是简单的将两种物种生硬的拼凑在一起。道长刚刚说仙人堪比神明这句话我就非常不同意,所以我才想问问道长,你觉得仙人和神明有什么区别?” 徐墨听完默然,又是这个问题,先前对方已经问过一遍现在说了这么多又再次问一遍,也不知到底什么意思。 吐槽归吐槽徐墨还是仔细思考然后说道。 “所谓仙人正是像你我这样的凡人通过修炼褪去凡体成就仙身而来,而神明则是天地出现便已存在,这应该就是二者的区别吧!” “嗯,基本差不多!”夫行棋开始详细补充。 “更具体的来说神明是天地存在之前就已经出现的一种存在,他们无需修炼天生就有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让他们开辟天地、创造万物,而这万物自然包括我们人类。至于仙人则是我们人类通过修行获得力量、摆脱凡人之躯形成的一种存在,但力量要小于神明。当然这并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真正使他们之间形成不可跨越鸿沟的因素是创造力。” “创造力!”徐墨愕然。 “不错,盘古大神可以从混沌中创造中土世界,同时还创造出各种生命,甚至这些生命还具有思想,这就叫创造力。但仙人是没有这种创造力的,他们只能改变这些创造物的外形,这最多叫改造。” 夫行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徐墨也在慢慢消化这些信息,很快他就消化完毕。 “如果按照夫族长说的,仙人没有创造力那这些木傀又是怎么回事?这些家伙难道不能称之为新的物种?” 徐墨为他的立场找到了依据。 “木傀?如果徐道长知道木傀到底是怎么来的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愿闻其详。” 夫行棋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头说起。 “先前我不是问过,如果把牛头和人身结合在一起算不算创造新的物种吗?其实木傀就是如此来的,只不过不是这么简单生硬罢了。这一切还要从仙人出现说起,中土世界诞生之初是没有仙人的,直到很久以后人类学会修行之法仙人才出现,至于究竟是怎么学会的原因尚不清楚。” “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强,终于有一天这些仙人萌生出一种思想,那就是如果盘古大神可以创造中土世界、可以创造生命万物那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呢?不能当造物主呢?于是这些仙人便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创世计划,准备重立地火风水再造一个世界。”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仙人创世 “人定胜天?这不过是世人的妄想罢了,没想到仙人居然也有这种想法。” 徐墨听后长出了口气,虽然他对这些仙人的想法十分震惊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仙人再仙也是人,除了拥有强大的法力其本质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而狂妄正是人的本性。” 夫行棋也非常赞同,然后继续按照先前的话说下去。 “那他们成功了吗?” “算是成功了一半,就是这灵璧源。” “这源境就是他们创造的世界?也太小了吧!” 徐墨完全没想到,他以前一直觉得源境仅仅是仙人的洞天福地、修行之所。 “再小也是一方世界,可不是桌子椅子!而且这方小世界每一寸土地都是经过仙人精心设计的,物产富饶最是适合人类的生存,比中土世界不知强了多少倍。” 夫行棋并不这样认为。 “这倒也是,从无到有才是最难的,不过如此一来仙人似乎与神明也没什么区别了。” 徐墨接受了,但还是说错了。 “非也。”夫行棋听后摇摇头。 “我刚刚已经说了只有创造不曾有过的东西才叫创造,把原先就存在的东西改变形状或者胡乱组合可不是。道长既然是道门中人应该听说过洞天福地吧,在中土世界人们认为那是仙人的修行之地,那道长可知这洞天福地是怎么来的?” “不太清楚,贫道只知道洞天福地是仙人修行之所,至于这洞天福地到底是怎么来的却一无所知。” 徐墨虽然修行多年对各种道门典籍十分精通,但这些典籍里面并没有具体描述仙人是如何创造洞天福地的。 “嗯,我想也是如此,中土世界的那些典籍不太可能记载这些。” “怎么,夫族长你知道?” “自然知道,我们家祖上可是仙人坐下童子,这些故事都是口口相传下来的。” 夫行棋开始讲述。 “其实所谓的洞天福地就是源境,只是叫法不一样罢了。盘古劈开混沌创造中土世界,但是中土世界和混沌并不是完全隔开,它们之间有着一些微小的裂缝,这些裂缝就是制造源境的契机。” “等等,怎么还有混沌,盘古不是破开混沌了吗?” 徐墨觉察到不对,这和他知晓的信息不符。 “盘古确实破开了混沌,但那只是一小部分,混沌无穷无尽,中土世界不过是无限混沌中的一缕之地。” 夫行棋微笑着讲道,这对他只是听腻了的故事,但对徐墨而言可是惊涛骇浪。 “混沌无穷无尽!这…” “徐道长是不是想问混沌到底是什么?” “不错,中土世界的传说是这么说的,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阳清为天、阴浊为地…从这里理解混沌应该像一个鸡蛋,先期非常小,破开后变大成为辽阔的中土世界,但到这里混沌应该消失了才对,和夫族长所说不太一样。” “嗯,和灵璧源的传说一模一样。”夫行棋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惜混沌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没办法为道长解惑了。” “那就算了,还是说说仙人是怎么制造洞天福地的吧?” 徐墨见对方说不出便督促回到正题,夫行棋也立刻开始。 “那些仙人通过这些裂缝离开中土世界来到混沌之中,因为中土世界已经存在若想重新制造一个世界就只有来到混沌。混沌既是契机也是难题,这里没有天地而仙人是无法创造不存在的东西的,于是他们只好另行他法。仙人并没有从中土世界直接搬运,毕竟百里大小的山川河流他们也未必搬得动,而且若是让诸神知道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然而他们手里却有一件神物足以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息壤。” “息壤!就是大禹治水时所用的那种可以无限生长的神土?” 徐墨大吃一惊出言打断对方的话,夫行棋倒也没有生气只继续往下说。 “不错,正是此神物。那些仙人想方设法取得此神物然后带到混沌之中,这息壤可以无限生长很快就形成了一片结实的大地。但此时的源境有地无天,生命根本无法生存,仙人便在上面设置阵法代替天空并将中土世界的空气河水引入,源境这才慢慢成形。也正因为如此源境其实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它只是半个,所以无法长期独立存在,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回归中土世界,交换水土空气才能保证源境正常运行。” “原来如此,没想到仙人所谓的创世也不过是利用神明的力量罢了,而且还只是半个,难怪要定期回归中土世界。” 徐墨不屑一顾的笑了笑,至此仙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开始大打折扣,接着又继续问道。 “不过他们怎么会有息壤?这神物据传说是大禹之父鲧从地皇神殿盗取而来,难道说制造这个源境的就是大禹?” “并不是,大禹并不是唯一一个拥有息壤的人,至于其他仙人是怎么得到这神物的就不得而知了。” 夫行棋连忙否定。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异种来历 “奥!那木傀又是怎么回事?既然源境是仙人借助神明的力量制造的,难道那些木傀也是?” 徐墨以此类推。 “那倒没有,制造木傀并没有借助神明的力量,完全是仙人依靠自己完成的。不过这个过程十分血腥,刚刚我们不是一直在讨论把牛头装在人身上是什么吗?其实木傀就是这么一回事。” 夫行棋并不是一味的否定仙人,接下来开始详细说明木傀诞生的前因后果。 “仙人在制造出源境后并不满足于此,他们也希望能像神明创造人类一样创造生命,而且还是有智慧可以自行繁衍的生命。最开始他们想到嫁接,也就是把牛头装在人身上这个办法,而且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惊悚的诸如把人头装在巨蟒身上,把羊头装在豹子身上,此等种种不一而论。”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不过这些实验全都失败了。这些所谓的新生命要么根本活不下来,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极为虚弱,行动都成问题自然也无法繁衍后代,这并不符合仙人的预期。于是他们不得不放弃这种粗暴的手段转而使用一种较为温和的方法,当然也只是相对而言,那就是通过融合人的魂魄和其他生命的躯体制造新生命。” “为此仙人广收童子教会他们修行之法,因为只有修行过的魂魄才足够强大,可以离开躯体不会消散。这就是我夫家祖先的来历,他们刚开始并不知道真相只觉得被仙人挑中是莫大的幸事,从此他们一边负责仙人的生活和洞府的打扫工作,一边专心修炼。一旦某个童子修炼有成就会被仙人带走,美其名曰飞升仙界其实是被拿去做实验。” “一开始仙人是直接将童子的魂魄注入一些动物诸如老虎、猴子的体内,但无论使用什么动物都无法成功,可能是因为原有魂魄无法清除干净两者冲突吧,反正新的生命很快就会毙命。于是他们又放弃转而把魂魄注入一些植物体内,这个办法要稍微好一些,新生命不会死亡总算存活下来,但也有问题,就是新生命虽然有意识却无法行动。” “不过自此总算取得了巨大进步,于是仙人们遍寻中土终于在某片大山之中找到一种藤蔓,这种藤蔓会结出一种葫芦状果实,正是它造就了现在的木傀。仙人对这种藤蔓慢慢改良然后将童子魂魄注入它的果实中,并继续以童子的血肉滋养,经过一段时间的发育这果实成熟从里面长出一种新生命,这就是木傀。” “木傀的外形几乎和人类一般无二,而且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人类更加优秀,但他们也继承了植物的一些特性,比如无需男女交合就可以繁衍后代。这一点既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是他们没有漫长的童年时期可以直接进入少年期,劣势是发育时间太长不利于种族繁衍。” “但无论如何这种新的生命完美的符合了仙人们的要求,不仅智力极高可以服从指令,而且还能自行繁衍后代无需继续利用那些童子。” 说了这么多夫行棋终于说完了,停下喘了口气。 “原来如此!没想到所谓的仙人竟是这般,与其说是仙人还不如说是魔鬼,只是没想到木傀居然是这么来的,这样来说木傀其实可以算作是人类的分支了。” 徐墨了解的越多就越加对仙人没什么好感,当然也仅仅是针对他们的仙品而言。 “可以这么认为,人乃万灵之长,仙人制造的这些异种生命几乎都是人的延续,不过木傀和人类无法产生后代,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了。” 夫行棋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们家族还有这样的来历,不过话说在完成这个计划后仙人为什么没有把您的先祖灭口,毕竟从他篡改壁画的行为来看,这个仙人明显不希望这些事情传播出去。” 徐墨有一个想不通的地方。 “这也是我的先祖运气好,仙人在完成这个计划后突然失踪,于是我的先祖才侥幸活了下来。” 夫行棋虽然口干舌燥但仍然在坚持。 “突然失踪!这贫道也听说过,那夫族长知道仙人到底为什么失踪吗?又究竟去了哪里?” 徐墨神色紧张,仙人的去向可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不知道,当时的童子没有一个人知道仙人到底为什么失踪,连那些木傀也不知道,不过不管什么原因至少童子们活下来了。徐道长知道嘛,被仙人带到这里的童子总共有上千人但最后活下来的不足百人,其血腥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世上最恶毒的妖魔,而这就是那些所谓的仙人干的好事。” 夫行棋说到这里神色悲戚,毕竟若是仙人再晚失踪一段时间,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他了。 “那然后呢?既然你们夫家是仙人座下童子怎么后来又变成了吴国王室后裔,还有那个勾家又是怎么回事?” “勾家和我们夫家一样都是仙人座下童子。” 夫行棋一边解释一边继续向前走,但是走得非常缓慢好几句话才会挪动一步。 “在仙人失踪后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我们这些童子互相扶持,靠着采集野果和渔猎在这片源境生存下来,同时和那些木傀相处的也比较好。但这只是暂时的,不知过了多少代人童子们繁衍生息数量慢慢增加,内部也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想法。” “其中两个最强的人站了出来,开始团结所有人试图打败那些木傀控制整个源境。但一开始木傀的力量十分强大,远远不是那些童子可比的,想要打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数量上取得优势,于是我们夫家的先祖利用打扫洞府的机会拿到了控制源境的钥匙。” “通过钥匙他们打开了与中土世界的通道,当时的中土世界正处于春秋战国时期,各国纷争、天下大乱,越国刚刚被楚国所灭百姓提心吊胆。于是他们谎称自己是吴国王室和越国王室忽悠了一群百姓进入灵璧源,由于这里土壤肥沃、物产富饶,他们很快就定居下来并且不断发展壮大。” “当然这一切也引来了木傀的注意,好在那个时候他们尚不知人心险恶,就像一群傻瓜一样天真,先祖们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忽悠回去了。等到这些木傀反应过来人类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他们,而且武器也不相上下,在双方开战后很快就被赶进了大山。” “不过人类内部也有分裂,所有童子以那两名最强者形成了两个团体,也就是后来的夫家和勾家,再之后的事情想必徐道长应该都听说过,就不用我再继续多言了。” 听了这么多话徐墨点点头,他上次来灵璧源待了许久对这里的事情也详细打听了一番,夫家和勾家之间的恩怨早已是耳熟能详。 “那姬家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家怎么也有人会道术?还有既然勾家也是童子后裔那为什么他们似乎根本不懂道术,就好比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怎么没见到他们,还是说他们早就来了只是我们没发现。” 徐墨突发奇想然后使劲朝前面后面瞅了瞅。 “徐道长不用看了,他们是根本不可能来的。” 夫行棋丝毫不担心。 “勾家的事情说来话长,自从人类占领灵璧源将木傀赶入大山后,我们两家的关系也愈发紧张,双方还大战过几次,徐道长也听说过。在某一次爆发冲突时我的先祖设了一个局,将所有知道真相和精通道术的人一网打尽,包括我们夫家的一些人,自那之后整个灵璧源唯一知道真相而且还精通道术的人类就只有我这一支了。” 徐墨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连忙问道。 “为什么连你们家族自己人也一网打尽,这未免太血腥了吧!” “血腥吗?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夫行棋感叹了一句。 “其实我们夫家并不是同一个祖先的同一条血脉,当时除了那名最强的童子还有许多其他普通童子组成了最初的夫家。也就是说夫家内部也有着好多股势力,一旦击败了勾家我们夫家内部也会立刻陷入分裂继续争斗不休,于是为了彻底消除这种可能就制定了那个计划。” “反正只要消灭掉知道真相的少数人就行了,家族的大部分人都一直被蒙在鼓里。当然这也极其危险,虽然道术并不是人人都会但总是还有一些,他们的数量远远多过我的先祖,一旦失败那被消灭的就是我的先祖,好在总算成功了。” “至于姬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观察了很多年,他们家族只有那一人精通道术,其他人都是普通人,应该是那个族人无意中得到了修行的法门,而且还正好拥有这方面的天赋。” 夫行棋此时也是连猜带蒙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二人就这么聊着来到最后一幅壁画前,这幅壁画是从土中钻出一个巨大脑袋,有耳有鼻只是十分肥硕如一个大圆盘,头上还顶着一块泥巴。 “这又是什么?” 徐墨盯着这幅壁画好奇的问道。 “这幅壁画是太岁巨怪,他们身高超过一丈,不过这些家伙天天睡在地下徐道长应该没有看到过,其实类似的生命还有很多,只是他们都生活在其他源境,当时不知道所以没画下来。” 夫行棋继续解释。 “看过倒是看过,昨天夜里还在你们灵璧源联军的营寨出现,可惜由于在晚上看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十分巨大。不过其他类似的生命是什么意思,难道仙人不仅仅制造出2种生命还有其他的!” 徐墨想起昨夜看到的那些巨大东西,一开始还以为是大象,没想到居然不是。 “自然不止2种,毕竟仙人又不止一个,不过方法都大差不差。就比如太岁巨怪,它并不是用植物而是用地下生长的一种奇异肉块融合人类魂魄制造出来的。这些家伙非常懒,基本天天睡在地下,靠泥土里的养分就可以存活,不像我们人类还要天天耕种。除他们之外仙人还制造了其他生命,有的同样智慧极高,有的却有各种各样的不足,就比如说那些妖。” “妖?他们不是修炼而来的吗?怎么又成了仙人制造的!” 中土世界神话故事里的妖怪都是动物修行而来,不过在夫行棋口中明显不一样。 “怎么可能是修炼来的,那不过是人们的妄想罢了,连字都不认识的畜生怎么可能知道如何修行,它们都是服食了仙人炼制的醒神丹,造成灵智突飞猛进才变成了妖。” 夫行棋又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醒神丹,那是什么?” 徐墨摸了摸胡须,这东西听名字似乎是某种提升神魂灵智的丹药。 “仙人炼制出的玩意儿但名字是我先祖取的,至于仙人怎么叫不清楚,有些仙人为了制造新生命想出了这个法子,让动物服食这种丹药促使他们神魂灵智提升,别说还真管用,那些普通动物服用之后真的成了妖怪。” “居然是这样,这么说这里的木傀应该会炼制这种丹药吧?否则也不会有那些鹰妖、狐妖了!” 徐墨对这种丹药大感兴趣,他可知道那只狐妖的厉害,还有那只鹰妖,虽然没啥强大能力但却会飞行,当年因为它差点栽在这里。 “会不会炼制不清楚,但他们手里肯定有一些,并定期制造几个,这些妖的特殊能力对木傀帮助不小。” 夫行棋脸色如常,看来对这东西并不感兴趣。 “照这样说,贫道在中土世界听说的那些仙人收服妖怪的传说岂不都是虚构的?” 徐墨想起从小听说的各种耳熟能详的故事顿时大失所望。 “自然了,每个妖怪背后都站着一个强大的仙人,甚至这些妖怪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是被仙人默许的,否则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居然没被当场斩杀而仅仅是被收服,怕不过是唱双簧而已。” 夫行棋说出了一个很有道理却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实,而且他的话还没完。 “当然了,这丹药应该也有一些弊端。” “弊端?能有什么弊端,听着似乎不错。” 徐墨可是对这种丹药心驰神往,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座下多几个有特殊能力的部下,如果还有惊人的美貌那就更好了。 “徐道长没发现这些妖怪的数量非常稀少吗?每个族群只有一个,估计丹药的效力只有一代而已,下一代又会恢复原样。” 可徐墨不以为意,这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弊端。 “好了,我们终于进入真正的仙人洞府了。” 夫行棋眉开眼笑道,这是他第1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进入这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总控中心 这仙人洞府其实是山体内部的一个巨大空腔,一眼望过去整个洞府至少有十余丈高,左右前后更是有百余丈。虽然位于大山之下,但靠着头顶上几百颗照明宝珠这里却和地面一样明亮。 洞府的前面部分水波粼粼,大大小小的水潭遍布各处,里面各种鱼儿成群结队、忽上忽下,水潭之间有地下管道相连,通过它们整片水域被连为一体,这水体清澈见底且不断流动,似乎与地下河相连。 地上则种植着各种花花草草、高大树木,此时它们绿意盎然、百花齐放,许多小鸟在上面筑巢而居,时不时还会飞入水中抓上一条小鱼作为食物。 而在洞府的后半部分则是一个巨大的木质宫殿,这就是仙人修行的地方,也是仙家宝物存放的位置。 二人没有管那些花花草草、飞鸟鱼虫,他们一路疾行很快就进入了宫殿,不过里面四通八达、房间更是多如牛毛,让二人根本摸不着方向。 “夫族长,这仙家宝物有可能存放在哪里?又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你知道吗?” 徐墨一脸茫然,现在他只能依靠这位盟友,虽然心里并没有完全信任对方。 夫行棋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皮纸,他摊开这张皮纸看了看然后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就在那边,大约100多丈远就是我先祖说的重要位置。” “是炼丹房吗?” “不是,制造灵璧源的那位仙人并不善于炼丹,至于有什么宝物等到了那里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收起皮纸迅速向那个方向奔去,徐墨也紧随其后。 这处宫殿非常宏伟,上下数层共有数百个房间,有些是给仙人修行的,有些则是给那些童子居住的,还有一些是存放各种物品的。二人左拐右绕,不多时功夫就抵达了目的地。 “好了,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先祖标记的位置。”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徐墨看着墙壁一脸无语。 “这个房间的大门是隐藏着的必须使用钥匙才能打开,否则木傀早就进去搜刮一空哪里还能等到我们。” 夫行棋说完取出玉牌,口中念起咒语然后对着墙壁方向一指,一扇古朴木门赫然出现,不过此时木门仅仅是出现了,之后二人又合力花了好一阵功夫才进入其中。 大门内部是一个巨大房间,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中间一个石台两侧则放着几口箱子,不过二人并没有立刻去看那几口可能装有宝物的箱子,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石台上的东西吸引去了。 在石台上方正悬浮着一个圆形物体,仔细一看居然是灵璧源的微缩模型,灵璧源的山山水水在那上面看得一清二楚,甚至中土军队和灵璧源联军的交战也可以看到一些痕迹。 “这是?” 徐墨一脸骇然之色。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灵璧源的总控中心。” 夫行棋感叹了一句。 “总控中心?” 徐墨不太理解这是什么。 “不错,灵璧源的地形就是一个太极阵,平原和山地如同两个勾玉拼接在一起,而两个勾玉的中心各有一个阵眼,正是这座仙人洞府所在的大山和灵璧湖,它们是整个灵璧源的最高和最低点。而总控中心就是控制这座大阵的核心,在这里可以操纵整个源境,比如四季的气候,日照时间的长短,风雨雷电等等,还能压制人口的增长甚至于改变源境的运行轨迹。即便无人操控它也会按原有的设计运行,这一千多年都是如此,倒也没出太大纰漏。” 夫行棋说到这里神色一紧,不知想到了什么。 “那岂不是说只要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整个源境。” 徐墨眼珠子直转。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只要有这钥匙。不过实际却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操控源境不光需要庞大的法力,还不能有人在另一处阵眼阻碍。其中单单法力的问题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至少需要仙人出马,所以我们还是先做自己的事吧。” 夫行棋摇摇头绕着石台转了半圈,来到另一侧。 “原来如此,如果这里有这样的作用那是不是说灵璧湖也有什么特殊作用?” 徐墨举一反三,这让夫行棋哑然失笑。 “徐道长想的不错,灵璧湖的湖底一直连接着另外一处源境,那里生活着一种浑身长满毛发如同猴子的生物,他们同样具有智慧,不过很久以前就被我的先祖封印住通道所以无人知晓。” 夫行棋说完在石台另一侧看了看,那里有个不太引人注意的东西,一个奇特圆形符文刻画在地上,约有一丈大小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徐道长注意到这里没有,这应该是个挪移法阵可以将人挪移到别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中土世界也可能是其他源境。” 夫行棋说完便离开了,他并没有在挪移法阵上浪费时间而是走到那些箱子前,徐墨也不再管什么总控中心或者挪移法阵,跟着一起走了过去,毕竟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些箱子是仙人特制的,上面有仙人施加的法术,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打开的,所以我需要徐道长助我一臂之力。” 徐墨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二人一起施法,很快那个箱子就被他们合力打开。 “是一个竹简,上面记载的是仙人制造木傀的方法。” 徐墨上前取出竹简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一脸失望,这些东西他并不感兴趣。 “徐道长既然不感兴趣就交给在下吧。” 夫行棋却很希望得到它。 “夫族长要这东西干什么?” “我的寿命也没多少了,而那些木傀却拥有着数百年寿元,我想看看能不能参考一下。” “呵!参考这个。”徐墨一脸不屑但还是把竹简递了过去。 “夫族长不会是想把自己变成木傀吧,虽说样子有些古怪却也不是不可以,但据贫道所知那些家伙可是没有男女之别的,也就是说他们不能…” 一边说还一边伸出食指做着伸直和弯曲的动作,夫行棋刚翻开竹简看到对方的这番举动露出一丝怪笑。 “道长这动作实在有些猥琐!” “唉,什么叫猥琐!阴阳双修本就是我道家的一种修行法门,而且这也是人之常情有什么不能表达的。” 夫行棋也懒得和他鬼扯,二人又继续合力打开其余的箱子。 “这个是…种子?” 第二个箱子里放着一颗古怪的圆球,非金非土,看着像木质结构,上面还有奇特的花纹。 “道长猜的不错,正是木傀的葫芦籽。” 夫行棋点点头。 “也是个宝贝,那就归贫道了,只要种下去就能得到一个武艺高强的护卫。” “道长若是这么想恐怕要失望了。” 夫行棋大笑起来。 “怎么?难道这个葫芦籽种不出来?” “那倒不是,而是种出来大概率也不会听道长的。” “为何?” 徐墨不解。 “道长难道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木傀一千多年来宁愿像野人一样在大山里活着,都不愿意学习人类的技艺?与之相反,中土的那些吴越遗民不过区区两三百年就全盘接受了中原的文化。” “这…似乎是有些说不过去,不知是何原因?” “因为仙人想制造一个有别于人类的物种,同时还是忠心的护卫,所以就打下了一个思想烙印,木傀在这个烙印的影响下一直保持自己的生活方式,拒绝学习人类。这一过就是一千多年直到现在才有所突破,看来烙印也终于松动了。” 夫行棋娓娓道来,却听得徐墨大失所望。 “所以夫族长的意思是,这个葫芦籽种出来的木傀也会有这个思想烙印,他只会守护灵璧源,不会服从贫道?” “大概率是这样,毕竟守卫灵璧源是仙人留下的命令,不过道长还是可以试试,说不定这个葫芦籽并没有打上这个烙印。” 徐墨知道这是安慰的话,不过想想还是将葫芦籽收起来,接下来二人继续开箱取宝,可惜结果却不怎么样。 “奇怪,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怎么都是一些普通的手工玩意,难道那个仙人原本还是个手艺人?至少也该有一本仙人的修行秘籍吧,贫道手里的这本似乎只能修炼到此无法更进一步。” 徐墨一脸不爽的抱怨道。 “仙人的修行秘籍?道长就算得到恐怕也无法更进一步!” 夫行棋说出一句让徐墨不太理解的话,他连忙问道。 “夫族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有修行秘籍怎么可能无法更进一步?如此那些仙人是如何有一身通天修为的?” “既然道长想知道我就说说我的猜测,不知道长有没有思考过仙人到底是怎么来的?” “仙人是怎么来的?当然是修炼来的,前面不是说过吗?” “嗯…在下刚刚问的不准确,应该这么问,仙人的修炼方法是怎么来的?” 夫行棋思考了一番重新问道。 “这…”徐墨一时无言,磨蹭了半天才猜测道,“应该是自己摸索的吧!” “自己摸索?怎么可能!”夫行棋摇摇头,然后继续讲道。 “倘若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那为什么自仙人消失后中土世界这么多年再也没有人摸索出来,连徐道长你也是因为捡到流落到中土世界的秘籍才修成这一身神通。” 徐墨听完再次无言,好半天才郑重的问道。 “那夫族长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的先祖认为仙人的修炼方法是神明赐予的!” 夫行棋说出他们家族的猜测,不过徐墨并没有显得很吃惊,毕竟人既然是神明创造的,那么修炼方法是神明赐予的似乎也不奇怪。 “所以这又和我们无法更进一步有什么关系?” 徐墨还是没想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神明赐予的修炼方法又不是一次性用品,只要有天赋的人都可以修炼,按这个道理中土世界或者源境应该会有不少仙人,可你看实际情况却是这些仙人都失踪了!” “会不会是这些仙人都被神明抓走了。”徐墨没有关心为什么无法更进一步,反而在思考这些仙人去了何处,“他们制造源境妄图成为造物主,这种渎神的行为最终被发现于是诸神将其一波带走!” “那为什么诸神不毁掉源境还有仙人们制造的各种生命?这说不通。” 夫行棋又问了一句让徐墨哑口无言。 “那夫族长觉得是什么原因?” “按照人的尿性如果真的有修炼方法一定会千方百计的保存下来,比如保存在这里。但如果没有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手里的修行之法本就是完整的,诸神赐予的修行方法只能修到我们这个境界,如果还想再进一步必须经过某个特殊的过程。” 夫行棋一边解释一边皱着眉头,其实这些也是他祖上猜测的无法保证真实可靠。 “特殊的过程?夫族长有什么根据吗?” 徐墨想知道更详细的,哪怕只是猜测。 “道长即为道门中人应该对道门的典籍涉猎广泛,那里面有没有说人是如何成仙的?” “这个…道门典籍中确实有服用仙丹白日飞升的传说,夫族长的意思是说我等要更进一步必须服用仙丹。” “有这个可能。”夫行棋点点头,“但还有另一个可能,不知徐道长可知渡劫飞升一说。” “渡劫飞升!”徐墨一脸惊讶之色。 “不错,所谓渡劫飞升就是经历天劫飞升成仙。可能经历天劫后我们的身体会发生某种变化,彻底脱离凡胎然后才能更进一步。而无论是仙丹还是天劫都不是我们可以得到的,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没有仙人。” 夫行棋说完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诸神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赐予人类修行之法,但又担心人类力量太大不受控制,故而将成仙的关键之处控制在自己手里,从而达到控制仙人的目的,是这个意思吧!” 徐墨突然理解了。 “不错,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既然如此我们去看看最后一个箱子吧,如果那里面也没有仙人的修炼方法那可能就真的如夫族长所说了。” 徐墨就此打住,二人达成一致走向最后一个箱子,这个箱子外形与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不同,不过仙人在上面留的法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百三十九章 息壤 “怎么回事?这个箱子怎么这么难打开?” 徐墨满头大汗,一边施法一边问道。 “不清楚,应该是当年仙人施展的法术比其他几个更强!” 夫行棋也是一样满头大汗。 “这么说里面的东西可能比较特殊?” “有这个可能!” 二人心中大喜,花费了好一段时间后终于合力将箱子打开一条缝隙。 “快动手,徐道长。” 徐墨立刻拿起拂尘往里面一扫而出,之后箱子再度合上。 “是仙人的修行之法吗?” 夫行棋立刻走过来问道,徐墨也没藏私直接把那件东西递到他面前。 “这是…” 夫行棋满脸说不清的表情,因为他面前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仙家宝物,仅仅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泥土,他拿起来左看右看却始终不明所以。 “夫族长也不认识吗?” “看不出任何独特之处,似乎只是一块普通泥土。” “普通泥土!若是普通泥土会放在这里还施展如此强大的法术来保护?” 徐墨明显不相信。 “夫族长觉得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息壤?” 他又猜测了一句,这让夫行棋顿时醒悟过来。 “有这个可能,可这神土竟然是这么平平无奇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算了,不管这些了,我们直接将它分了吧。” 夫行棋说着竟直接用手将这泥土一分为二然后递给徐墨一半。 “夫族长就这么干?” 徐墨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过。 “怕什么?如果真的是息壤分成多少份都没关系,反正它可以无限生长。” 夫行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徐墨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好了,这里没什么东西了,我们也快离开吧,否则时间久了难免…” 说到这里夫行棋突然停了下来脸色大变。 “不好,有人发现了!” “发现什么了?” 徐墨一脸不知所谓。 “发现木重已死。” “什么?你不是施了法他们怎么还可能发现!” “这我哪知道?难道山下的木傀大军已经回来了。” “怎么可能?打仗又不是过家家哪有这么快!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走吧,继续待下去肯定不是好事。” 说完二人便纷纷冲了出去。 … 此时洞府的入口处那个叫丽儿的狐狸正一脸诧异的看着木重的尸身,慢慢走过去在他后背揭下一张符纸然后瞬间脸色大变,扭头骂道。 “一群废物,木重死了你们都没发现吗?还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没人进来!” 不远处站着几个木傀也是一脸吃惊之色,赶紧辩解道。 “我们也不清楚,中途进来看过几次,不过都被首领骂了出来!” 丽儿冷哼了一声,看着符纸说道。 “只是简单的拟声术罢了,不过能毫无声息的击毙木重,看来进去的那人也是个道术高手,难道是夫家那个老狗。不过不应该呀,以木重的实力怎么可能毫无动静就被他取了性命?不管这些了,你们立刻把所有的木傀召唤进来我们立刻进入洞府,不管是谁这个家伙应该还没有跑出去!” “后山的也要叫过来吗?” 后山还有一个秘密入口,虽然没有钥匙无法打开,但木梁临走之前还是特地安排了一批木傀看守那里。 “不必了,还是小心一点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说罢便带领众木傀冲了进去。 … 一心逃跑的徐墨二人正在洞府的某处潜伏着,由于整个洞府只有一个出口也就是进来的那条长廊,所以如果他们想要离开仍然必须通过它。 可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因为木傀已经牢牢的将那里控制住。 “夫族长,你可有什么脱身的办法?” 徐墨淡淡的看着出口方向。 “我倒是可以拖住那只狐狸,至于剩下的那些木傀不知徐道长能不能对付?” 夫行棋也没有太过焦急。 “两三个还可以,这么多就免了。” 徐墨看着那二十几个木傀摇摇头给予了否定回答。 “其实除了这个出口还有一个秘密出口,据说当年那位仙人是个非常谨慎的性子,所以留了许多后路,不过我并不知道在哪里!” 夫行棋再次透露一个秘密。 “何必去找那些秘密通道,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出路在吗?” 徐墨已经有了主意。 “道长是指?” “夫族长还记得总控中心那个挪移法阵吗?我们可以通过它逃离。” “那个东西?太危险了吧,我们甚至不知道对面是哪里?” “有风险但值得一试,能设置在那个位置应该不是通向危险之地的,甚至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搞清楚当年仙人为什么失踪,夫族长如果没那个胆量可以等贫道先过去再做决定。” 说完徐墨转身再次直奔总控中心,夫行棋却没有跟上去而是朝另外一个方向奔去,他打算先找找那条不知在何处的秘密通道,如果找不到再使用传送阵。 第一百四十章 死战 山下战场上,两支军队已经短兵相接在一起进行殊死搏杀。 “怎么回事?那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坑?” 朱忠孝看着那个大坑恼怒至极,这个坑绝不可能是早就有的,必然是刚刚挖出来的,但这个战场几乎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禀报将军,我们一直在严密监视这一带,从未发现贼军有动作…” 副将连忙解释,他们确实有派人监视这一带,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发现不了,可惜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忠孝头皮发麻,这些人跟随自己多年,绝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但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么一下不仅让他损失上百人还打乱了整个战线,好在前线士兵经验老道才没出大乱子,不过还是让他对接下来的战局有些吃不准。 “看来这就是对方的作战计划,让我军背对山丘,难道是有伏兵!” 事情已经发生,再想怎么回事毫无用处,目前更应该关心的是接下来的战局。于是他一脸担忧的朝山丘张望起来,可上面一切安然无恙,看不出任何问题。 “将军请放心,两个百人队已经占领山丘顶端,如果真的发现不对他们早就发出信号了。” 一个副将出言安慰。 “没那么简单,对方制作这个陷阱不可能只是为了干掉我们这么点儿人,还有我们的战线已经倾斜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朱忠孝苦思冥想,可惜他对灵璧源终究知之太少有些事情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不行,本帅总觉得有些不对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样,我们尽量靠近一些,命令弓弩手对贼军的指挥中枢进行一波攻击。” 旁边的副将立刻领命,然后迅速对塔下的士兵发出指令。随后中土军队的后备力量和指挥高塔再次向前前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停歇了一段时间的弓弩手再次出动,随着一阵整齐的号令又一阵箭雨被射了出去。 … “对方的后备力量出动了,他们这是要全军压上来吗?” 夫靖云在高塔上注意到这一幕。 “不应该啊,现在可还不是动用后备力量的时候…” 唐云轩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对方想干什么,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对面,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靠,不好,所有人员准备防御,对方要用弓箭了!” 话音刚落数千箭雨齐齐传来破空之声,不过这次它们的目标并不是联军军阵而是沈巍、唐云轩所在的高塔。这高塔占地不过一两丈,周围一共才10数人,数千箭矢一下子射过来让他们头皮发麻,纷纷拿起盾牌防御或者四处躲避。 虽然全身披挂铠甲但唐云轩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哪一只箭矢好巧不巧钻到了空子那他的小命可就危险了,所以也和沈巍一样俯下身躲在木板后面,这是高塔自带的防御,也能起到不小的保护作用。 不过高塔下面的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由于反应不及时多多少少受了些伤,甚至有几个因为找不到防御物身上几乎被扎成了刺猬,不幸当场毙命。他们本来觉得在军阵后方非常安全就没有穿戴铠甲,没想到却反而因此丧命,着实是倒霉透顶。 除了人外还有一些物品也受到了损伤,那面传播军令的大鼓就在这场箭雨中被摧残的几乎无法使用,鼓面完全破损还被四处躲避的士兵无意推倒在地上,鼓体直接开裂彻底失去了作用。 等到箭雨结束后唐云轩开始查看受损情况,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夫靖云,对方悠然自得地站在原处一步都没有移动而且毫发无伤,甚至在周围还掉落了一大堆箭矢。 唐云轩虽然好奇却也没来得及问,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士兵的哀嚎声,沈巍也注意到那些士兵,他立刻命令无伤的士兵进行救援。 “可恶,我说中土军队怎么突然前进,原来是为了攻击我们,只怪我把弓箭手解散了否则他们也不敢靠得这么近。” 唐云轩气愤的一锤高塔木墙。 “行了,废话就别说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夫靖云心想是时候发动最终攻击了,可惜还是没能如愿。 “继续等,时机还没有成熟。” “不下去躲躲?” “有什么可躲的,这些弓箭对我们完全无效,只要多注意一些就行了,刚刚只是没来得及准备,否则也不至于这么狼狈,我们还是多注意一下战场上的形势吧!” … 中土军队,朱忠孝和那些副将正紧紧盯着对面的高塔,过了一会儿纷纷露出失望之色。 “将军,要不要再齐射一次?” 一个副将提议。 “不用了。”朱忠孝摇摇头。 “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波无法对他们造成杀伤那后面再怎么都无济于事,弓箭的杀伤力毕竟有限而且弓弩手们也快力竭了,现在还是等战场上的形势出现变化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吧。” 然后他发出一道命令。 “立刻传令,让右部兵马立刻转移到山丘边缘,本帅总感觉那里要出事。” 传令兵立刻行动,很快被大坑拦住的那部分中土士兵就转移了位置,来到山丘下方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 此时战场上交战的两军已经进入熬战状态,双方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抵住对方。 地面被他们的双脚蹬出了无数坑坑洼洼,这些坑坑洼洼既可以帮助他们使出最大的力气,也可以防止他们一个不注意向后滑倒。不过到现在为止地面上并没有出现太多空余的坑坑洼洼,也就是说整个战线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移动仍然维持在一开始的位置。 在交战线两边第1排的士兵最为危险,他们拼命用手中的武器攻击对方,用横刀、铁锥刺戳,用铁锤、铁斧敲砸。若是普通人早在这些攻击面前倒地而亡,但这些人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身上的铁甲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大多数攻击都被弹开,无果而终、白白浪费力气。 这样的对抗会持续很久,直到一方支撑不下去选择撤退。不过撤退也是有讲究的,要么是双方有默契的撤退,其中一方会先放松攻势,而另一方也会相应的做出回应,于是两方就拉开了距离。 或者一方突然撤退,靠着突然性和速度甩开对手,但这种方式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那就是骑兵。若是对方有骑兵那就完犊子了,很容易形成一边倒的溃败,几十个骑兵追杀几千步兵的事件在战争史上可不是一次两次。 当然相比撤退最恐怖的其实是死战不退,由于双方都无路可走不得不进行殊死一搏,在军队大量伤亡以后一方彻底力竭最终兵败如山倒。如大唐的香积寺之战,官军和叛军就进行了极其惨烈的战斗,一天双方伤亡就超过十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合围 时间就这么不断消耗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度日如年,双方主帅紧紧盯着战场上的动态,希望可以从中找到突破口取得战争的胜利,可惜都是徒劳并没有谁露出明显的破绽。 就这样双方熬战着足足持续了近两刻钟,如果从渡河开始算起则已经超过一个时辰,太阳慢慢靠近地平线。汗水打湿了衣衫,双方士兵都快要力竭了。 联军高塔上,沈巍、唐云轩焦虑起来,他们踮起脚努力想看得更远一些。 “怎么,二位也终于着急了!” 夫靖云毫不客气的挖苦起来,刚刚这二人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他着实看不顺眼。 “是有些着急了,山羊的速度虽然不及马匹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到了才对,难道路上出了状况?” 唐云轩也没有回避,如实说了出来。 “状况?能出什么状况!以那群木傀的战斗力只要不陷入中土军队的重重包围是不可能出状况的,而且有那只老鹰侦查敌情这种情况就更不可能发生了。” 夫靖云开始心平气和起来,双方的状态互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以木傀的战斗力自然不用担心被歼灭,我是指他们在路上或许遇到什么问题而耽误了时间。现在的情况双方都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谁也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只有等木傀进入战场才能改变,可他们却迟迟未出现,莫非中土军队也有同样的战术。” 唐云轩突然想起那些马匹。 “如果木傀来不了,我们是不是要鸣金收兵?” “这也要看对面的意思,不是我们想收兵就能收兵的,若是他们继续死磕我们也只能奉陪到底,不过那样伤亡可就大了。” 几人陷入沉默,不过也没多久,因为那只负责高空侦查的老鹰回来了。 “怎么样了?他们到了吗?” 老鹰刚一落下唐云轩就迫不及待的问起。 “路上出了点状况,遇上中土骑兵和他们纠缠了一阵,不过总算是赶上了。” 听完三人齐齐看向远处。 … 此时在中土军队一侧也发生着同样一幕。 “怎么回事?这片山丘我们探查过并不算大,以骑兵的速度此时早应该出现在贼军背后了,难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朱忠孝也有些焦虑,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要不现在鸣金收兵吧?兵士们已经开始力竭了!” 一个副将磨蹭了半天终于开口。 “这…看来这次想要征服此地确实不太可能,那就…” 朱忠孝开始动摇正想收兵,可一个消息突然传来让他脸色煞白。 “不好了,我们后方出现了许多不明人马!” 木桩上的观察员大声叫道,于是所有人纷纷向后看去,只见一大片绿色白色身影正向他们冲来。 先前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面完全没注意身后,现在看到这些众将都明白过来,本以为是自己派人偷袭对方的后背,没成想对方也是这么计划的,而且明显对方的骑兵更胜一筹。 “那是骑兵?他们怎么也有骑兵?” 一个副将不可置信的说道,不过不同于他的惊慌朱忠孝却已经开始调整作战方案准备防御。 他立刻下达军令让那些弓弩手来到他身前组成防御阵型,于是弓弩手们纷纷放弃了弓弩转而拿起刀盾防御,一时间显得十分混乱。这些弓弩手虽然主要任务是弓弩齐射但平时也会训练刀枪等武器,必要时刻他们也可以充作近战步兵使用。 可惜他们发现的还是有些迟了,尚未完全准备好木傀就来到他们面前,步兵对战骑兵双方近在咫尺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的样子,自然也包括木傀骑的山羊,这让中土军队又惊愕又好笑。 之后等待他们的除了剧烈的冲击还有意想不到的战术。 “抛!” 木傀使用月牙阵型,两侧靠前中间落后,随着木梁一声大喝左右两侧的木傀纷纷将手中的藤鞭扔出,套住中土军队军阵边缘的士兵,然后靠着惯性一拉,这些人就纷纷被拽倒在地,一时间中土军队阵型更加混乱。 中间的中土士兵也没好到哪儿去,两翼被打乱后他们先是被铺天盖地的长矛猛烈杀伤,而后又被山羊冲入军阵,与木傀短兵相接厮杀在一起。 中土士兵准备匆忙所以组成的防线根本不严密,立刻四分五裂陷入各自为战的危险地步。这对木傀而言是最适合发挥的场所,靠着手中的横刀和藤鞭他们在战场上如鱼得水,一时间把中土军队打的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太岁冲击 “没想到木傀还会使用这种战术,他们以前可是只会单打独斗的。” 夫靖云看着木傀发动的密集冲锋大为感叹。 “木傀数量本来就少而且体型甚至说得上纤细,难以和人类的重步兵方阵对抗,再加上武器铠甲无法修复,这才不得已放弃硬碰硬的战术,不过现在有我们的帮助就不一样了。” 唐云轩明白木傀的优势和劣势,此时正在尽量发挥他们的优势。 “那现在可以让山上的那支力量出动了吧!” 夫靖云看着对面的中土军队后备力量与木傀陷入苦战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就开始。” 沈巍和唐云轩也是一脸激动,对下面的士兵吩咐了一句,一个士兵立刻对着一个巨大的号角吹了起来。号角声深远而悠长很快就传遍整个战场,在这巨大的号角声下那座光秃秃的小山丘开始发生变化。 …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地面在震动!” 山丘顶上的百人队一直在密切注意战场的变化,他们一开始非常担心山丘另一侧会有伏兵,但经过仔细的探查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就彻底放下心来。不过现在地面突然震动再次让他们紧张起来,可惜他们暂时不知道这震动的原因,当然只是暂时。 很快小山丘顶上的土地被掀起,五个巨大的人形巨怪爬了起来,他们先是怒吼一声让百人队和山下的中土军队为之一慎,很多士兵纷纷扭过头看向小山丘露出惊悚的表情。 然后太岁巨怪们也不管附近百人队的错愕目光,直接缩成一团向山下中土军队滚去。 “防御!” 山丘边的士兵立刻组成防御阵型保护中土军队的后背,为了应对山上的奇怪家伙他们改变了阵型,将长枪兵放置在最前线。 这支部队约有两三百人,被巨坑阻拦才被安排在这里,没想到果然派上用场。别说这些中土军队当真是训练有素的百战之师,若是普通军队见到这样的景象只怕早就吓到溃败而逃,可他们居然还能临危不变迅速组建新防线。 幸好这场战争联军有木傀和太岁们相助,否则单靠他们自己真的很难取胜。 此时太岁巨怪已经沿着山坡滚了下去,而山丘顶上的百人队只能默默的看着这些太岁巨怪却无可奈何。 山丘虽然并不算高大但几个太岁巨怪却是不小,和大象相差无几的体型让他们的冲击力远远超过马匹。很快就从山丘顶滚到新防线前,虽然大部分被拦住了但还是有一只突破了防线来到中土军队主力背后。 … “这些太岁巨怪是什么时候被埋在那里的?” 夫靖云诧异的看着这些太岁巨怪,他昨天在营寨中也看到这些家伙可今天却没有他们的影子,虽然猜到在那里却不知什么时候过去的。 “昨天大火燃起前我让沈帅派了一些士兵摸黑在山丘顶上挖了几个大坑,把这些太岁巨怪埋在里面,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居然真的用上了。其实别看这些家伙体型硕大但他们却动作迟缓又过于圆润,战斗力实在有限,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对于怎么使用太岁巨怪唐云轩一开始也有些犯难,这些家伙身材圆润、四肢短小,拿上武器战斗似乎不太可能,最后还是木梁提出的主意。 “那现在是不是该全军压上去?” 夫靖云觉得是时候了。 “你说的对,是时候了,让那些后备力量全部压上来。” 说完唐云轩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赶紧对一旁的沈巍说道。 “沈帅,请立刻下令吧!” 沈巍知道事关重大,没有迟疑立刻对高塔下的士兵吩咐了一句,那个士兵听到转身向后跑去,现在传令的擂鼓坏了只能靠人传递军令。 此时前线的战况已经发生了变化,由于太岁巨怪的冲击中土军队的阵型终于被突破一个缺口,趁着这个机会联军一拥而入将官军左侧防线撕破。 不过那些太岁巨怪们可不太好过,虽然他们体型巨大把不少倒霉蛋压成了肉泥,但那数百只长枪也是货真价实的插进他们的身体。 这些长枪如同一个个支柱将他们固定在地上,无论如何翻滚都无法起身,旁边的中土军队时不时还会再上来加上一根,更有一些胆子大的中土士兵直接爬了上去,抽出长刀对着太岁一阵猛砍。 联军的阵型因为迅速的移动彻底散架,和中土军队在这一片混战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胜利的天平渐渐倒向联军一方,他们逐渐形成一个半包围将中土军队推至河边。 第一百四十三章 胜 “将军,这里守不住了,我们快退到前线军团那里,聚拢兵力还有可能反败为胜。” 一个副将心急如焚地对朱忠孝说道,此时他们已经离开高台来到地面,由于木傀的突然攻击他们陷入苦战,整个战线正不自觉地向后移动。 朱忠孝一言不发,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现在心里也是如坐针毡却又完全想不出办法,因为那边的情况和这里也差不多,巨大的太岁想不注意到都难。 难道今天真的要兵败于此,他心中默默想着。 多少年来血战沙场、屡战屡胜,不知多少强大的对手倒在他的面前,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败在这么个小小的地方。而且还不是败在人类手里,这些绿油油的玩意儿就算了,那些巨大的肉球又是什么,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参与进来,那这场战争他还是有很大把握能够打赢的,甚至如果早知道这些东西他也可以相应的制定对策,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所有人跟本帅来,立刻聚拢兵力。” 朱忠孝大吼一声率领残余兵力向后退去和主力汇聚在一起,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唯有那个副将说的可以一试,正所谓至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真会有奇迹发生。 木傀见他们撤退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纷纷站在那里看着,直到木梁跟上来重新下达命令他们才再次冲上去。此时中土军队已经聚拢在了一起,朱忠孝和一众副将被围在中间开始做着最后的殊死抵抗。 东南西三面的联军纷纷涌上来把中土军队牢牢围在中间,唯一剩下的缺口只有地面坍塌后形成的水池和河流。 水池附近的许多中土士兵被旁边的同僚不断推挤着纷纷落入水中,他们身披铁甲一旦落入水中根本爬不上来,很快就被淹死以至于尸体都快填平了这个地洞。唯一不在包围圈中的就只有山丘顶上的那几个百人队,可惜他们想要下来支援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基本不会有太大作用。 现在整个中土军队都惊恐不安,而联军一方却是士气正盛、越战越勇,不断压缩着对方的生存空间。但正所谓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中土军队?他们已经被逼入绝境,三面都是敌军唯一剩下的一面还是绝路,此时的他们来到鬼门关前,只有破釜沉舟才有可能谋得生路。 在这最后时刻中土士兵终于爆发出了最强烈的求生欲,他们大吼一声拼尽全力开始反攻,这力量之大几乎把联军的方阵推的节节后退。 唐云轩见此分外紧张,抽出宝剑跳下高台。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沈巍大声问道。 “让他们撤开一个缺口放中土军队离开,对方已经在玩命了,如果再这么围下去恐怕我们会被反推。待会儿后备军团上来就让他们直接冲上来加固防线,可别让到手的鸭子飞了还赔上自己的小命!” 说完径直向前面的联军奔去,不过唐云轩并没有直奔正面的联军方阵,那里是联军的防御核心根本不可能撤开一个口子,而是绕了一个远路来到侧翼试图去往木傀的位置,通知他们撤退让开缺口。 可惜此时侧翼战场上混乱一片,他被拦在这里一直无法离开,无奈只好就地让这里的联军士兵撤开一个缺口放中土军队离开,不过他还是小看了战场的混乱,这里早已经是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所有人混战在一起不到一方彻底投降是不会结束的。 就在中土军队几乎要反推的时候,后备军团终于冲上来稳住了防线,同时远处木傀那边也响起一阵号角,随后木傀纷纷撤离让出了一条撤退的通道。 中土军队一看有了撤退的通道顿时战意全无,一个跟一个从这条通道向出口逃去,运气好的通过浮桥安然逃离,运气不好的就要自己从河里游过去了,一路上丢盔弃甲可谓狼狈至极。沈巍在观察了一阵后发出追击的命令,不过身穿铠甲的联军又怎么可能追的上轻装而逃的中土军队。 好在木傀有山羊可用,虽然作战能力有限但追击还是很快的。 … 就在双方交战的时候,远处中土军队营寨上,一直有两个人密切注意着战场的局势。 “刚刚那些跑过去的是什么?怎么好像是马但又有点小,那些骑在上面的绿色玩意儿难道就是木傀,莫非他们也来助阵了,程先生注意到了吗?” 蔡公公和程文宗站在一起远远看着对岸的战场,他们不是兵士所以不用亲临前线可以一直待在营寨之内。本来一切安好却突然杀出一支骑兵,目标直指中土军队背后,这是敌是友蔡公公一时也分辨不出。 不过程文宗此时却是脸色煞白,他知道朱忠孝的战略部署,而且还知道朱忠孝从未和这些木傀取得过联系,也就是说这些家伙大概率是和对面的联军一伙儿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就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了,因为军队被从后方偷袭是什么下场程文宗十分清楚,除非天神下凡否则绝无生路。 “程先生你看,这些家伙怎么和我们的军队打起来了?他们不是和此地的人有仇嘛,为什么帮他们?” 蔡公公惊惧道,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接下来就是那些巨怪的出场,巨大的体型即便在他们这里也能看的清清楚楚,现在战场的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想到这里程文宗突然对旁边的蔡公公作揖一拜道。 “公公,在下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先下去方便一下。”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便转身离开,任凭蔡公公在后面怎么叫喊都不回头。 下了营寨程文宗迅速找来一只毛驴,然后想了想又顺了几张大饼才向营寨的出口奔去。 营寨所有士兵都上了前线如今只剩下一些火头军和后勤,总数也有几千人,他们自然不敢拦截这位军师,但总有机灵的发现不对,立刻三五成群聚拢起来跟着程文宗后面一溜烟朝灵璧源出口而去。 蔡公公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突然一拍大腿明白过来,然后大骂一句赶紧也跟了上去。 … 在战场上联军基本已经胜利,而且是大获全胜,无数中土士兵争先恐后的向出口方向逃去,朱忠孝也被几个副将保护着一起逃窜。 在山丘上唐云轩来到木梁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看着一路溃败的中土军队说道。 “没想到木梁首领也知道围师必阙的道理,真是让我吃惊!” “什么围师必阙?没听说过!”木梁一脸无语,“如果你是指我为什么下令撤退,那是因为我们知道打猎的时候不能把野兽逼入绝境,否则它一定会殊死一搏。” 听了这话唐云轩撇撇嘴,心想果然实践才是总结兵法的最佳途径,死读书实在没啥作用。 “我们终于胜利了,而且还是一次大胜。” 木梁看着遍地中土军队的尸体以及一路被丢弃的铠甲一脸亢奋,木傀和灵璧源的人类争斗了一千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战绩,虽然是和人类一起完成的但毕竟也有自己的功劳。 一旁的唐云轩不反对木梁的话,不过想了想还是纠正了这句话中的一个错误。 “确实是胜利了,至少是暂时胜利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战果 经过半日的鏖战联军终于打败中土军队并一路将他们赶出灵璧源,其战死者、投降者不计其数,在联军主帐中沈巍正和一众人以及木傀们聚在一起商讨战后事宜。 “根据目前的统计结果我军共计有412人当场战死,另有952人重伤其中大部分可能抢救不回来,剩下的即便抢救回来也可能落下残疾,其余的都是一些小伤没有大问题。还有军械以及物料损失,不过不是重点就不在这里细说了,统计好后我会把详细的资料分发给各位。” 姜堰在一旁向众人介绍战争损失,说完停下来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虽说战争大胜这里的人应该很高兴但是说到伤亡情况他们不免有些悲伤,毕竟这里面可能就有他们的亲人。 “你统计的很好,这些资料也送交给族长会一份,请他们务必妥善处理好伤亡者的家人。” 沈巍听后点点头。 这上千人的阵亡对灵璧源而言倒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对他们的家人而言可就如天塌了一般。大家族还要好一些毕竟家大业大,但那些小家族可就有些不好受了,好在族长会事先承诺过会提供援助。 说完己方的伤亡沈巍想起木傀们,他扭头看向木梁道。 “木梁首领,不知道你们的伤亡如何?我听说有不少木傀受了重伤甚至有个太岁巨怪被砍下脑袋,你可以把伤亡报告交给我,我会转交给族长会请求他们也提供一些援助。” 木梁没想到沈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们,心中十分高兴但却没有接受。 “确实有一些木傀受了重伤,只不过是伤到脖子流干血罢了,还有一些断了手脚,都是我们没有铠甲防护的地方,还有你说的被砍下脑袋的太岁也确实存在,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众人听到这话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木梁虽然与以往的木傀首领不同但也不可能如此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怎么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关键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人类也就算了,木齐等好几个木傀可就站在他身后,就算是亲信也不能这么张狂吧。 “木梁首领刚刚说只是流干了血,不是什么大事?” “对啊。” 木梁见沈巍的表情和语气非常奇怪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儿才突然领悟。 “不用惊讶,木傀和人类不同,我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受了重伤也不会死亡最多只是陷入休眠,只要能提供充足的营养最多几年就可以恢复,连断掉的手脚都可以再长出来。当然这还不算什么,那些太岁比我们还变态,他们就算被砍成两半,这两半也能继续存活并各自长成成体,这些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众人听到这才想起来祖上确实有这样的传闻,不过当时只以为是夸大其词没想到是真的。 “好吧,伤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再说说斩获如何,我军一共斩杀了多少中土军队又缴获了多少物资?” 沈巍不想再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家伙身上浪费精力,于是赶紧商讨下一个问题,说到这里姜堰满脸兴奋,他再次拿出一张统计表开始介绍。 “根据粗略的统计我军一共斩杀了三千多名中土军队,其中包括跌入水坑淹死者,被太岁巨怪活活压死者,以及被我军以及木傀斩杀者,但具体数量还需要时间统计。之后中土军队溃败被我军和木傀一路追赶,虽然大部分逃脱但仍有五千多人被俘虏,其中有一部分是重伤者估计活不久。” 说完这些姜堰又换了一张文案。 “接下来就是缴获的问题,这次大胜我军可谓缴获颇丰,光是铠甲就得到了一万多件,以及数量更多的各种兵器,最重要的是我们还缴获了2000多副弓弩,这些弓弩基本都完好无损可以直接使用。对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诸位。” 说到这里姜堰环顾众人一眼,也不知是什么重要事情让他如此慎重。 “我们还找到了敌军的主帅,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自刎身亡,其实他当时所在的位置是极有可能逃脱的,也不知为什么却选了这条路!” 说完这些总算介绍完毕,姜堰退了下去。 听到如此辉煌的战绩众人自然是喜笑颜开,刚刚因为死亡带来的悲伤也一扫而空。 “不错,能取得如此大胜实在让人吃惊,而且还缴获了这么多铠甲,这样一来我们以后就不需要用那些简易铠甲凑数了。另外还有一条好消息,控制尚家的官兵在得知中土军队大败后已经投降,目前村堡内的数千人已经全部获救。” 沈巍又透露了一个消息,这让尚文大大松了口气。 “那现在我们该回家了吧!” 之后立刻有人提议回家的事,不过却被唐云轩拦下了。 “诸位且慢,虽说现在已经击败了中土军队但恐怕各位还不能立刻离开,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我希望诸位继续驻扎在这里。” “还有事情要处理?如果是打扫战场那大可不必,留下一部分人即可而且还有那么多俘虏可以使用。” 勾康成并不赞同唐云轩,他只希望快点回家。 “打扫战场确实需要但不单单是这个问题。” 唐云轩摇摇头然后给出自己的理由。 “诸位,虽说中土军队大败但外面还有中土朝廷,万一他们组织反攻而我们又撤退了那可就是万劫不复,虽说不太可能但出于谨慎我希望在出口关闭之前能继续驻扎在这里,反正只剩一天时间了。” 众人听了都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也好,就这么办吧,而且咱们此次大胜也确实应该好好犒劳一番,不如咱们联名向族长会要些酒肉过来胡吃海喝一顿?” 沈巍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支持,见大家都不反对唐云轩也邀请了木梁。 “既然如此不如木梁首领也留下来吧,太阳快下山了,等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可惜木梁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了,刚刚接到消息,山上出了一些事我要立刻回去,就不再打扰这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一边起身还一边说道。 “等处理完山上的事情我会派木傀下山完成我们的协议。” 说完这些他快步走出,一直走到夫靖云面前时瞪了他一眼,夫靖云也毫不客气地回瞪了一眼,不过也没发生什么冲突就这么相视而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庆功宴 第2天,经过一夜的休整联军正式开始打扫战场的工作,这场战争的规模不算大但对地形造成的破坏却不小。 先是那个巨大地坑,再是这附近的山丘树木被砍伐一空几乎成了秃顶,而且在上面也留下了几个大坑,这些都必须尽量恢复。 这些苦力活都交给了那些战俘,毕竟是战败的一方可不是来享福的,谁也不会对他们客气。 修整地形、植树造林都是普通工作,他们还有一件比较难做的事那就是处理尸体,当然不是联军的尸体,他们的尸体会被带回各自的家族妥善安葬。处理的都是中土军队的尸体,虽说中土世界讲究保全尸身、落叶归根,但一群战俘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哪里能讨价还价。 处理的地点也比较讲究,他们被远远带到源境之外,由于时间紧迫直接采用挖坑掩埋,甚至根本没有掩埋,尽量减少对灵璧源的影响。 既然苦力活由俘虏来做那联军自然全力准备庆功宴,下午的时候酒宴正式开始,营寨中到处放满了美食还包括美酒,考虑到战争胜利这次没有发布禁酒的命令,不过饮用的量还是有限制的。 除了人类营寨中还有一波特殊家伙,就是太岁巨怪和那些土拨鼠以及一群老鹰,他们没有和木傀一起离开而是选择在这里饱餐一顿。 他们不需要桌子所有的菜肴都是直接摆在地上,这些家伙则围在4周疯狂的胡吃海喝。 那些土拨鼠和老鹰倒还一般,与普通动物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每个只分了一个很小的盘子吃得十分有限。但太岁巨怪就不同了,为了满足胃口他们身边装食物的桶都格外的大,不过这些大桶只是对人类而言,对太岁不过是一个杯子,他们轻轻拿起然后将里面的食物一口吞下。 太岁巨怪一共有五个,其实他们的族群不止这么一点,只是其他的都太小了所以一直留在山里没有下来。 虽然太岁巨怪本来就引人注目但其中一只却是格外引人注目,准确的说现在是两只,很多联军士兵甚至会抽空跑过来围观,因为它被一分为二脑袋和身体脱离开,而脱离后的两部分身体居然还会各自独立行动。 没有头颅的身体正在拼命的往脖子处塞各种美食,也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操控的,难不成是本能?而另外一边的头颅也没闲着,当然由于没有手脚一切还得靠唐云轩帮忙。 据说太岁巨怪繁衍方式比较特殊,其中一种方法就是挑选一块肥沃的土地然后沉睡在那里,要不了多久附近就会长出许多小太岁。另一种方法就是把它们一分为二,这两部分会各自独立生长成为完整的个体,当然这种方法并不常用。 而寿命更加恐怖,至今无人知道他们可以活多久,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因为太多时候睡在地下他们完全没有时间观念。 唐云轩不断把一盘盘菜肴塞进那个太岁头颅的嘴里,这个头颅和身体一样圆滚滚的看起来十分好笑。当然更让他好奇的是只剩头颅没有身体,那他吃下的东西该往哪里运输,难道说在头颅里面已经生成了独立的消化系统? “冒昧的请教一个问题,你们二位这以后算是什么关系?父子还是兄弟?” 唐云轩突然指了指身体对头颅问了一个伦理问题。 那个太岁头颅正在拼命吃喝本来不想回答,不过考虑到要靠唐云轩帮忙只好暂停下来。 “父子兄弟?我们并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复杂的伦理关系,甚至还不如木傀,在我们这儿所有的同类统称为家人,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谁大谁小。” 说完又继续吃喝。 唐云轩听到这话只能感叹一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个小小的灵璧源就有如此多奇葩物种,其他源境的那些生物也不知又有什么特异之处。 问完也开始大口吃喝,现在战事已过等到出口关闭他就回灵璧城,小鸽子还在那里等着他,虽然一直有宋南秀照顾唐云轩也不担心,但毕竟还是自己照顾更为安心。 想到这里他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城 酒足饭饱后,源境出口终于关闭,联军士兵也开始收拾东西返回各自的家族,不过相对他们而言在灵璧城和各个村堡内避难的那些老弱妇孺却已经提前一步返家了。 在他们看来既然中土军队已经被打败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未雨绸缪终究是少数人,族长会也不好拦着,毕竟这么多人待在城内要是闹出乱子也是个大问题。 相比联军士兵唐云轩返回灵璧城可要快得多,本来他想直接去接小鸽子,但却被沈巍拉着去了族长会。 … “那么这次中土军队大败你觉得他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卷土重来?” 族长会大楼内十几个大家族的族长正聚在一起讨论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我无法明确告诉各位族长,甚至中土朝廷自己都未必清楚。” 唐云轩依旧像几个月前那样站在大门处,不过这一次却是以英雄的身份。 “中土朝廷会不会再度起兵需要考虑很多方面,除了自身是否能抽调足够的兵力、财力以外更需要注意中土世界的局势,如果他们与其他政权发生冲突那对我们而言将会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而且此次大败对于他们的打击应该也不小,吴国朝廷是否还会愿意对小小的灵璧源投入更多的兵力,既要看皇帝的态度也要看满朝文武大臣的态度。所以要想知道他们会做出何种决定就需要足够的情报,这不是我能做到的。” 众位族长听到这里纷纷看向夫行棋,他自然知道众人的意思。 “放心,我已经吩咐外面的人注意收集情报,一旦发现中土世界还有动兵的打算他会立刻通知我们!” 众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唐云轩又说了一件事。 “对了,刚刚接到老鹰的通知,木梁首领很快就会派木傀下山执行当初的协议,所以各位族长也要做好准备!” 在得到知道了的回复后唐云轩就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勾玄开口说道。 “看护也别急着走,这次你帮助我们打退中土军队可是大功一件,按规矩要大大奖励一番,好像你刚来灵璧源才几个月所以还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我们决定奖励你一座屋子,待会姜堰会带你过去。除此之外我们勾家再单独赠送你一件礼物,这是我们家族流传上千年的越王剑,本意是保家卫国,可惜我们家也用不上了就送与你吧!” 说着旁边一个执法队员就端上来一把长剑,这长剑的外形非常精美还镶嵌了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不合适吧!毕竟是你们家族的传承之宝我拿着算什么?” 唐云轩没敢收下这礼物,它太名贵了而且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没啥不合适的。” 勾玄摆摆手。 “你也知道我们家族的历史,这东西对我们而言与其说是荣耀不如说是一种阻碍,现在看护助我们打败中土军队保护源境,那这东西由你保管正合适!” 唐云轩听了这话也释然了,勾家和夫家不同,最需要的是和其他家族平等互利而不是特立独行,于是不再推辞接过那把宝剑当众拔了出来。 光滑的剑身、柔畅的线条,即便是1000年多前的工艺仍然足以傲视现在的大多数兵器,不愧是王者之剑。 “好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那各位族长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收起宝剑对着众族长一拜唐云轩便转身离开,而在他离开之后众族长又开始了一番讨论。 “刚刚说的关于树娃的事情各位怎么看?真的要按照协议来吗?” 庆阳泉第1个开口,他似乎对此有异议。 “不然还能怎样!难道庆族长打算毁约?” 尚书说话不咸不淡,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对方的脸色。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们想想,割地也就算了反正只是一些用不上的小丘陵,但派出工匠去帮助他们发展生产是不是有些过头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之所以能压制那些树娃,一大原因就是靠着技术工艺比他们强,如果失去这个优势对我们而言并不是好事!” 庆阳泉开始分析利弊。 “你说的这些确实有些道理,但这次我们能击败中土军队可多亏了树娃,倘若毁约那下次中土军队再打过来我们怎么应付!他们还会愿意帮助我们吗?” 伯骞表示反对。 “我并不是说要毁约,而是说我们可以对传授的技术做些手脚,让这些技术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庆阳泉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我看完全没这个必要!” 夫行棋很难得的出言否决,这样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所以众位族长纷纷看向他。 “木傀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门道,要真这么干了基本就是和他们撕破脸皮,若是以前还可以但现在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而且你们不会觉得那些木傀无法推算灵璧源的出口位置吧,我们家都知道方法何况是这些原住民,其实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去中土世界捉一批工匠回来,我们根本不可能阻拦。最关键的是我们强于木傀并不全是因为技术,更多的是因为我们的数量远远超过他们。” 众族长听到这里都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反对。 … 唐云轩走出族长会大楼没几步就遇到一个熟人。 “看护等一下!” 夫靖云从其身侧的方向叫住他然后一路走过来。 “夫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你落了一件东西。” 夫靖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玉牌。 “这是你落在营寨的,我正巧发现所以顺便给你带过来。” 唐云轩一看这正是他祖上流传的那件极有可能是灵璧源钥匙的宝物,这玩意儿他一直贴身保管,没想到居然落在了营寨也真是不小心。 “那多谢公子了!” 他接过玉牌诚心诚意的感谢。 “应该的,既然东西送到了,我也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夫靖云说完瞄了一眼他手中的越王剑方才转身离开。 唐云轩也收好玉牌向执法队走去,他现在要去接小鸽子,而小鸽子已经知道他回来的事情于是在宋南秀的带领下也往这边来,双方在族长会大门处恰巧碰到了。 “哥哥!” 小鸽子一看见唐云轩就飞奔过来然后被他一把抱起。 “小鸽子好想你!” 说完就小声哭了起来,他们太长时间没见面了。 “哥哥也很想你!” 唐云轩摸着她的头安慰起来。 此时宋南秀也走了过来,唐云轩自然注意到她。 “宋先生,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照顾小鸽子。” “应该的,你帮我们赶走中土军队,和这相比我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先走了,家里也有一些伤亡必须回去一趟。” 说完又看向小鸽子说道。 “那姐姐先走了,等书院重新开门小鸽子记得回来上课。” 由于战争的原因这段时间很多人都返回农村的老家,城里显得空荡不少,如此一来书院也被迫关门。 小鸽子听到她的话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泪珠结结巴巴地说道。 “嗯,小…小鸽子…一定…一定回去上课…” 之后三人便挥挥手互相告别。 唐云轩带着小鸽子在姜堰的带领下来到他们的新家,这座房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仅仅是一座很普通的两层小楼,不过独门独院倒是让唐云轩十分满意。兄妹二人总算有个固定的居所不用担心超过时间无处安身了,在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把东西一件件搬过来,不过也没有几件东西很快就搬完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援助 几天后的某一天唐云轩早早起床,族长会已经按照协议开始向木傀提供援助,所以他决定趁此机会上山看看。 那个经常上蹿下跳的姬然仗一打完就不知去向,姜堰则在紧张的做着各种统计也抽不开身,而晓洪泽最不幸,在这场战争中丧命成了唯一一位牺牲的大家族族长之子。所以唐云轩此次上山只带上小鸽子,反正她在家中无人照顾而且也想上山看看,不过这次二人不用步行因为遇到了进山的马队。 看着这么多马匹唐云轩十分好奇,因为据他所知灵璧源只有牛没有马,那这些马是从何处而来?在问过御马的木傀后唐云轩才知道,居然是他们从中土军队那里缴获的,然后就用在了搬运物资上。 靠着源境看护的身份唐云轩成功蹭到了一匹马用于乘骑,这样一来二人可要轻松不少。 他们一路上路过不少村庄,这些村庄基本都在披麻戴孝唯一的区别就是多少而已,这场战争对灵璧源还是有不小的伤害,如果再多来几次那就够呛了。 说到伤亡唐云轩想起了那个闹事的胡家,据说他们此次的伤亡不小几乎可以和一些大家族比较,虽说惨重但却解决了人口问题不会再闹事,也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进入大山以后唐云轩注意到了很多变化,首先就是大山入口的那道“墙壁”已经被拆出了一个缺口,看来是为了方便工匠以及各种物资进山。一路上的许多障碍物也都被清理过,道路开始被修整,虽然还说不上是通畅坦途但已经比唐云轩刚来时好太多,至少不需要下马步行。 这次上山要轻松许多只花了一半时间就到达目的地,除了路好走也是因为这个目的地并不是原先的那个村子,而是进山不远的一处山坡谷地,一座属于木傀的城市。 城市要么建在交通要道要么建在有特殊产出的地区,可这两个条件在大山中没有一个符合,于是干脆建在尽可能靠近山下平原的地区方便和人类接触。 在到达那里之后唐云轩还恰巧碰见了许久不见身影的姬然。 一直要立志成为一名伟大商人的他,战争结束以后就匆匆忙忙来到山上倒卖各种稀缺物资,木傀和人类已经和解他必须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大赚一笔。 此前他已经从人类世界采购来一大波精美的工艺品和铁器,现在正好可以和木傀交换各种珍稀草药等物品,甚至还谈妥了一大片山林的开发权,那里有着充足的石料、木材。 “你小子的速度倒是挺快的,这么快就上山了。” 姬然正在和几个木傀做着买卖,从他的兜里还能看到几株珍贵药材以及几块似乎是狗头金的东西,听到唐云轩的声音扭头瞟了一眼不屑地说道。 “那只能怪你反应太慢,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息差,哪像你们一心只顾着吃喝所以才发不了财。行了,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说完继续做着自己的买卖,唐云轩也懒得掰扯,在不远处已经看到了此次过来要找的正主-木梁,他正在和几个人类工匠商量着什么。 “你们居然把城市建在这个地方!” 唐云轩走过来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山坡,又看了看工匠正在绘制的一张设计图大感意外,这个城市居然坐落在山坡上。 其实说是城市似乎有些不合适,因为木傀数量有限这个“城市”最多也就是个大点的村子。 “山里的平坦谷地本来就少而且还要用来耕种,所以城市只能建在这种缓坡上。好在我们木傀的体能强过人类不少,虽然建在山坡上但对我们而言和平地上没什么区别,而山下那片平地正好可以用来建立商贸区。” 木梁在一旁解释道,不过他说话时一直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那处山坡,眼中充满闪光似乎看到了不得的宝物。 他在成为木傀的新首领后就开始这一计划,要在大山之中建立一座木傀的城市,既是为了发展也是为了把散落在大山各处村子的木傀尽可能聚拢起来。 “等这座城市建设完毕木傀就再也不用挤在那狭小的树屋里了,这里的房子虽然不及你们人类的房子那么宽敞但已经好很多了。除此之外我们还打算在另外几处谷地开垦田地,用于种植粮食。” 木梁又指了指远方说道。 唐云轩听了他的计划觉得不错,当然要等这个计划完成怎么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再次来到这里的唐云轩还有个问题要请教木梁,他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白色玉牌,上次一心结盟结果把这事给忘了。 “木梁首领,这次来这里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木梁转过头定睛一看脸色骤变,他一把抢过玉牌。 “这个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这是我先祖传下来的,我能来到这里正是靠着这个东西,看木梁首领的样子应该是认识!” “不错!”木梁点点头,“我确实认识,这正是控制灵璧源的钥匙,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又详细聊了一番终于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既然这个东西本来就属于灵璧源唐云轩也就物归原主把它交给了木梁。 木梁自然是万分感激,有了这个东西他们就可以随时进出灵璧源,甚至可以提前对中土军队做出反击防止他们再次攻入。 中土世界永远是源境无法回避的噩梦,而他们也许在明年就会卷土重来,那个时候可能就是两万甚至三万人,单单靠一个灵璧源根本无法应对,哪怕有木傀帮助也不行,必须寻找更多盟友。 第一章 两年后 距离与中土军队的大战一晃过去了两年,这两年来中土朝廷没有再次发动新的战争,灵璧源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和平,人们安居乐业、生活美满,渐渐抚平了战争带来的创伤。 唐云轩依然顶着源境看护的头衔,这个职务依旧没有任何实际权力,不过也不是全无好处,由于该教的东西都教了,现在的他基本整天摸鱼,只随便看看就行了。 小鸽子仍然和以前一样继续上学,这天天刚刚亮兄妹俩就早早起床了,这个早早的起床其实也不算早就和平时一样,只是因为今天不用上学所以比较特殊,在以往的休息日他们都要多赖一会儿床才不情愿的起来。 “衣服穿好了吗?穿好了就过来,我帮你梳理头发咱们尽快出发。” 唐云轩穿好衣服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面容衣服,然后对小鸽子的房间叫了一声,很快房门打开小鸽子披头散发的走了出来。 “好了,不要催了,又不是哥哥的孩子干嘛这么着急?” 她一脸不情愿,好不容易等来的休息日被这么无情打断让她十分不满。唐云轩走过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了句别胡说八道,然后一把把她拉过来。 小鸽子“哎呀”一下摸了摸脑门一脸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被拉过去收拾头发,不同于男人的短发女孩的长发十分麻烦。 “就给你扎个丸子头吧,这样简单方便。” 唐云轩坐在椅子上摸着她的头发有些发懵的说道。 “好,反正再复杂一点的哥哥也不会。” 小鸽子倒也没有显得太难伺候,她知道自己哥哥的水平没太难为他。 梳头发的过程是枯燥的,兄妹二人免不得谈论一些话题。 “对了,为什么北齐哥哥要把满月酒放在今天,这不是和秋社撞到一起了吗?” 原来他们之所以起这么早是因为勾北齐的孩子即将满月而他们要去参加满月礼,勾北齐在两年前大战前就已经娶妻,然而多年都没什么动静直到去年才有消息。 “应该是想趁着热闹一起办了,否则没过几天又要重新准备宴席着实麻烦。” “唉!本来还想留在城里逛逛庙会的,这下子是不行了。” 小鸽子叹了口气一脸郁闷。 今天同时也是灵璧源的秋社就是庆祝一年收获的节日,在这一天整个灵璧源都会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且还会举办放河灯之类的活动。 “不用难过,勾家可是灵璧源最大的家族之一,据说有四五千人相当于一座小镇,他们肯定也会举办这些活动。而且城里的庙会你不是已经参加过了嘛,少一次又何妨。” 唐云轩立刻安慰起来,终于让小鸽子勉强接受,同时她的头发也梳理好了。 “好了,我们这就出发。” 站起身然后拿起准备好的贺礼就此出发,贺礼是族长会准备的并非唐云轩个人出资,作为源境看护他经常被邀请参加一些酒宴,于是干脆做了族长会的代表否则就他那点薪水早就破产了。 今天的灵璧城比往日安静许多,大量的人口返回农村老家留在城市的只有一两成,而且还都待在家中准备过节,只有到了庙会举办的时候才会出来,所以一路走下来只偶尔碰上几个人给人一股阴森之感。 兄妹二人来到码头,由于勾家所在的位置正好有一条河流直通灵璧湖所以他们可以坐船前往,省去了许多旅途的奔波。 唐云轩找到那只停泊在一旁的属于执法队的船,然后抱着小鸽子跳了上去。这条船本来是用于巡查灵璧湖的,现在城中几乎空无一人所以执法队也大半回家过节,这船自然也暂时无用唐云轩就顺便把它借了过来。此时码头上还有一群人也在等待船只,上船之后他看了岸上的人一眼,决定邀请他们一起同行。 码头上的人略微骚动了一下很快便从中跑出五六个,在说了一声谢谢后就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船。之后绳子解开一行人出发,这艘船本就比普通的船只略大所以七八个人在上面丝毫不觉得拥挤。 由于蹭了唐云轩的船他们也不太好意思,所以里面的两个男子就负责起了划船的工作,同时免不得闲聊起勾家的满月礼。 两年前的那场大战结束后灵璧源伤亡了不少人,于是很快就迎来了一波婴儿潮,各家族都出现了大量新成员,有的家族只有几个有的却有上百个。 勾家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奇怪的是唯有勾北齐的孩子姗姗来迟,这几年可是把他们夫妻二人急得够呛。 不仅各种补药吃得想吐连各个神庙都轮番拜了个遍,甚至还偷偷找过那位仙姑。据说从她那里得到了一碗神秘的汤药这才如愿以偿,当然谁也不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第二章 路遇 小船很快就离开灵璧湖进入一条支流,前后偶尔也能看到其他船只,这些船只有些是接送自己家的族人回家,有些则是和唐云轩一样的目的。 唐云轩并不是善于交谈的人,随便聊了几句就不再说话而是享受沿途的风光,这一路上风和日丽到处一片收获的景象。 沿途的稻田已经被收割一空,各处堆满了高高的草垛,这些东西要么会被拖回去作为饲料,要么被当成引火之物反正终会找到用途。 再远一点的地方还能看见大片果园,这都是各个家族所种植的,由于人口有限不少土地都空闲着,为了防止浪费就种植了这些果树。如果此时靠近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果树正结着累累果实,现在是收获的季节,不仅田间的谷物大丰收连这些果树也是一样。 小鸽子并没有看这些,她此时正和那家的一个同龄小孩玩得正嗨,那也是一个小女孩不过并不是小鸽子书院的同学。虽然如此但二人却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很快就打成一团,各自互报家门交代底细然后还约定以后一定去对方家里做客。 小船此时逆流而上相比在湖中困难了一些,两个划船之人已放弃了船桨改用竹竿,这样明显效率更高。约半个时辰后终于到达这一家人的老家附近,一处简易码头。 “这次多谢了,日后有机会唐小友一定要来我们祁家做客。” 在把船上的大包小包通通拿到岸上后那一家人的长辈客气的道了声谢,然后还礼貌性的发出邀请,当然这种邀请只是一种礼节,所以唐云轩也没当真只是嘴上随意答应。 拿起竹竿撑起小船唐云轩再次上路,他们距离勾家的路程已经没有多少,只要再加把劲很快就会到达。 据说勾家在很久以前并不是居住在这里而是在灵璧湖的湖边,在另一处嵌入湖中的半岛上也建有一座小城,与夫家所建的城市遥遥相望。 后来两个家族争斗勾家战败就被赶到了大山边缘,曾经的那座小城也被烧为灰烬。当然夫家也没好到哪儿去,在后来的伐王之战中他们同样被迫迁移走,而他们所建造的那座城市就成了现在的灵璧城。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勾家的那座巨大村堡。 码头此时停泊着不少船只,都是其他家族的拜访者所乘坐的,细数了一下有四五十条,勾家在这里专门挖掘了一个巨大的水池,所以船只数量虽多却也完全不会堵塞河道。 找了一处空旷的位置,由码头上的人帮忙把船系好后唐云轩抱着小鸽子跳上了岸。 此时这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也不知是哪些家族的,基本都是一老一小的配置,那个老者估计不是一族之长也应该是家族里的长辈,他们彼此之间认识正在热情的打招呼。 唐云轩和这些人并不认识也懒得废话,带着小鸽子径直向前走。 虽然他不认识这些人但这些人却认识他,很快其中一个老头就发现并将其拦了下来。 “没想到唐小哥也来了,算算可有整整一年没见到你了。” 这个老头一身青衣面容和善,双手作揖礼数周全。 “啊,是啊,他们请我我自然要来。” 唐云轩尴尬地回了一句,他对这个老头毫无印象实在不知在哪里见过他,可对方既然打了招呼他也不好意思说不认识,好在旁边的另外一个蓝衣老头儿帮他缓解了这一尴尬局面。 “许老头,这位是谁呀?” 他拄着拐杖看了看唐云轩又看了看许老头儿一脸疑惑,心里想着这个年轻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这个老头子对他这么客气。 “啊!老陈你不认识他吗?” 许老头儿略有些吃惊,然后把头靠过去小声说道。 “这位就是咱们的源境看护。” 老陈一听恍然大悟,也赶紧上前拱了拱手说道。 “原来是看护真是失敬失敬,去年你还去我们那指导改建村堡了,我这老头子年纪大了不中用竟然没认出来。” 老陈满脸的悔恨之色看来是真心实意并不是随口一说。 唐云轩听完二老的这番话叹了口气,虽然还是不认识他们但好歹知道他们是哪个家族,于是也回礼道。 “言重了,这话我可不敢当,二老都是长辈以后就别叫什么看护了,就唤我一声名字就行了。” 那个老陈听到这话有些不自然,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不…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让你这么叫你就这么叫哪来这么多废话。” 旁边的老许不满的呵斥了一句,如此老陈才同意。 “那好吧,以后我也像老许一样叫你唐小哥吧!” 说完几人便一起上路,这里距离勾家的村子尚有一段距离所以一行人也免不了一番攀谈。 从交谈中唐云轩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来自中等家族,他们并不是族长而是各自家族里的长辈,身边所带的都是各自的后辈,至于他们家族的族长为什么不来就不得而知了,想来觉得礼数到了就够了。 第三章 粽子 要说这勾家的确称得上是灵璧源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他们的村庄什么样不得而知但这沿途的风光却是让人垂涎三尺。因为道路两边并不是普通田野而是大片的果园以及花草景观,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种果树,上面结满了苹果、梨子、荔枝、樱桃。 由于灵璧源的特殊条件,这些水果明显比中土世界的更为硕大、饱满,味道也更为甜美。 可惜由于节气的缘故这里的水果大多都在某一段时间集中成熟,这个时候可谓是价格公道而且应有尽有保管你能吃个够,可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就变得空无一物,就算再有钱也休想买到。 此时果园中正有人在采摘,这些人应该是勾家的族人,想必待会儿满月礼开始的时候就能在餐桌上看到这些美味,想到这里几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除了果树这里还种了不少花花草草,有些正处在盛开的季节有些则已经凋谢,但无论如何这样的美景还是让一行人流连忘返特别是几个年轻人。 这里的道路也是专门修建的,并不是泥泞土路而是用大片大片的石条排布而成,上面还能看到车轮长年累月碾压出的痕迹。 走了约两里路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勾家的村落,看清楚那座巨大的村堡。 唐云轩观察了一下,这座村堡完全由石头垒砌而成,而且并非圆形而是方形。最外面的一道石墙超过四丈高,里面还能看见一些更高的建筑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村堡外面的村子也十分庞大,说是一座小镇也不为过,甚至还有一条商业街,无数男男女女、老老小小来来去去,也分不清楚哪些是勾家的族人哪些是外来的客人。 不过这里并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沿着街道继续前进不多时就抵达村堡,来到其中心的一座广场。 中心广场有十多丈大小,种植了许多花花草草俨然就是一座花园,同时这里还摆放着许多桌椅,一大群人正坐在这里嗑着瓜子谈天说地。 这些人是来自各个家族的客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里面还有唐云轩认识的一些族长,包括尚书、庆阳泉等大家族的族长同时也有一些中小家族的族长,勾家的族长勾玄正在四处打着招呼招待客人,至于勾北齐却看不到身影应该正在屋子里照顾孩子吧。 “宋姐姐。” 小鸽子看见熟人立刻大喊一声挣脱了唐云轩的手跑了过去,宋南秀也听到她的声音扭头看过来,发现是小鸽子便腾出一个座位让她坐下。 唐云轩并没跟过去而是随旁边的二老另寻了一张空着的桌子,不过跟着他们来的那两个后辈却不想待在这儿找了个借口就溜出去四处闲逛了。 “那唐小哥你先坐吧!” “还是二老先坐吧!” 互相客套了一番他们才各自入座。 “你们看勾玄这老家伙可是高兴坏了啊!” 老许远远看着勾玄满面春风的和旁人交谈忍不住打趣道。 “那可不是,他这个儿子娶妻几年一直毫无动静可急死他了,据说私下里想了不知多少办法,现在好不容易达成所愿自然藏不住。” 老陈也听说过他们家的一些事,在一旁附和起来。 “是啊,要说这两年咱们灵璧源可出生了不少新生儿,不过都比较分散并没有特别集中在哪个家族。” “这也是好事,万一真的集中在少数几个家族身上只怕又要出乱子了。” 这二老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但唐云轩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充作吃瓜群众,可惜这个季节没有西瓜否则来上一块儿倒也十分形象。 “哥哥。” 突然小鸽子拉着宋南秀跑了过来。 “什么事?宋先生你也来了。” 唐云轩看到宋南秀站起身来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又看着小鸽子问道。 “我想和宋姐姐一起去包粽子。” “粽子?” 唐云轩非常怀念的重复了一遍,粽子是中土世界非常有名的一样食物,是将糯米包在粽叶中煮熟的一种食物,其中还可以加上一些肉块或者枣子,是为了纪念战国时期楚国的屈原而产生的。 不过在灵璧源却不是这样,这里的人继承了吴越的习俗,他们包粽子不是纪念屈原而是更早的一位名人,春秋时期的伍子胥。 其实这个伍子胥也是楚人,不过因为受到楚王迫害不得不逃到吴国,后来帮助吴王阖闾夺取王位继而又助其攻破楚国都城险些灭亡楚国。 此人在吴国的历史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惜后来吴越交战他因为遭人陷害受吴王夫差猜忌自杀而亡,而吴王夫差则因他的话语不敬将其尸身丢入江中,自那以后吴越地区的百姓为了纪念他便有了包粽子的习俗并定下这一天作为一个节日。 “那你去吧。” 唐云轩十分愉快的同意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还有宋南秀陪同他也放心,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和宋南秀说了一句。 “那还请宋先生费心了。” “小事而已,小鸽子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宋南秀看着他轻笑一声就带着小鸽子离开了,二人走后唐云轩才又坐了回去。 “对了,唐小哥今年不小了吧,是18还是19?” 二老见此相视一笑开口问道。 “18,许老问这个干什么?” 唐云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而接下来对方的话果然如他所料。 “18可不小了,是该考虑一下成家的问题了,不知道唐小哥有目标没,我看刚刚那个小姑娘倒是不错,需不需要老头子我帮你牵牵线。” 不知怎么的这个许老居然当起了媒婆,而旁边的老陈也跟着一唱一和起来。 “没错没错,确实是该考虑了,刚刚那个女娃好像是宋家的闺女吧,上次我去他们家的时候还见过,年龄也正合适。” 见两个老头越说越起劲唐云轩可是一头乱麻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找了个借口遁走。 “二老我先去看看勾北齐的孩子,你们在这继续吃喝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起身一转眼的工夫就跑的不见踪影,让二老一阵唉声叹气。 第四章 局势 离开二老后唐云轩随便挑了个方向跑出这片八卦之地,他并没有去找勾北齐因为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哪里,这样说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开溜。与其在那里被念叨还不如逛逛庙会什么的至少能愉悦一下心情,只可惜小鸽子和宋南秀一起包粽子去了,她可是一直吵着要逛庙会的。 勾家数千族人,加上附近其他家族也有几万人,他们总有交易物资的需求,又不可能总是跑去灵璧城,所以就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小型集镇,除了贸易还有许多其他功用。 闲逛的时候唐云轩发现这里不仅有各种商铺还有许多公用设施,诸如公用厕所以及公用浴室。这些东西在灵璧城也都曾见过不算什么新鲜事物,但确实大大改善了人们的生活。 当然这些并不是唐云轩关注的东西,他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一座特殊建筑上,这特殊建筑与两边截然不同完全是单独建造的。 那是一座神庙,里面供奉着一尊神明。 此时神庙门前堆满了点燃的香烛,阵阵香气腾起百丈外都能闻得到,不少村民正进进出出,看来这里面供奉的神明人气很高。 唐云轩向身边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里供奉的是生命女神苍黎,她居天后之位,既是天皇望获的妻子也是他的姐妹,负责赋予万物生命也就是生育的能力,与管理死亡的冥神正好对立。 繁衍是所有生命最基本、最强烈的欲望,有着生育限制的灵璧源人更是如此,他们并不清楚为什么灵璧源的人口不会增加,只觉得是这位女神的意志,故而其香火十分旺盛,但凡结为夫妻的男女都会来这里向她祈祷。 不过唐云轩目前孤身一人并没有这个需求,看了一眼就转而继续闲逛。 逛了好一阵后他来到村堡外墙附近,一个声音突然从上方传过来,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庆阳泉族长,正挥着手示意他上去。这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去了村堡的楼顶,又不知叫他要干什么。 前年大战结束以后勾家的村堡就在唐云轩的主持下进行改造,根据中土世界坞堡的经验,不仅放弃了不便于行动的斜坡屋顶改为平顶,还增加了外墙的厚度,又增设了许多防御设施,现在的村堡已经称得上是真正的堡垒。 “是中土世界有什么消息?” 登上村堡楼顶,唐云轩发现勾玄、尚书也在这里,就挑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这里位置极好,摆了一张桌子可以一边休息一边观赏外面的风景。 “木傀们送来一个好消息。” 尚书递了一封信过来,木傀也在使用人类的文字所以大家都看得懂,同时还把信里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目前农民起义越闹越凶,本以为很快就会被剿灭,没想到却是如滚雪团一般越来越大。看来中土朝廷也是急了这才一下子派出如此多的军队前去围剿,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自从两年前他们击败中土军队后外界就爆发了规模宏大的农民起义,其实像这样的起义每年都要发生几起,但基本都被朝廷剿灭,可这次却完全不同,不仅没有被剿灭反而越来越壮大,已经威胁到大吴国的根基。 看到这样的情报唐云轩突然想起当年的盗马贼徐知诰,据说他是什么义军首领的义子,也不知这场起义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对我们还真是个好消息!” 唐云轩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中土世界的战乱虽然对灵璧源有利但对中土的百姓却是一场灾难,这么想似乎有些不合适。 “不错,只要中土世界一直动乱下去那么中土朝廷就没有工夫来管我们,只希望他们这场起义能闹多久就闹多久,最好永远别停下来!” 可庆阳泉却一脸兴奋,他只关心灵璧源的安全,对中土百姓的生死毫不在意,哪怕两边都是吴越遗民。不过他也有一些担心,于是对其他几人问道。 “就是不知这些情报准不准确,可别是那些木傀在糊弄我们,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他总是对木傀格外堤防。 “放心好了,那些木傀并没有糊弄我们,夫行棋派出去的人不久前也传来消息,证实中土世界确实爆发了规模巨大的农民起义。而且朝廷已经派出大军前去镇压,只是具体情况没有木傀提供的这么清楚罢了。” 勾玄立刻解除了他的疑虑,多年前夫行棋派出去的那人一直在搜集中土世界的情报,虽然相比老鹰效率低了不少,但总算可以帮助印证木傀是否在欺骗他们。 当然这些情报也是先传递给夫家,然后再由他们传递给族长会的其他家族,如此一来族长会也可以根据双方提供的情报进行对比,以确保不会受到欺骗。 不过想想也真是憋屈,堂堂族长会竟然如同瞎子一般对外界一无所知,所有的情报完全依靠两个半盟友半敌人的存在。 “那就好,看来这些家伙还算靠得住。” 庆阳泉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担心起来。 “不过说起来木傀这两年的变化可不小啊,不仅手工业越发厉害,甚至还有一些木傀开始像人类一样学习经商并经常出入灵璧城,也真不知道当年援助他们是对是错。” 说完还叹了口气,不过其他几人对他的忧心忡忡并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当年做出这个决定是最合理的,而且都这么多年了就算想后悔也不可能。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如今我们和木傀是谁也离不开谁,单是山里的那座玉石矿可就有不少家族的入股,听说你们庆家也有一份是不是?” 尚书毫不客气的接了他的短。 庆阳泉听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小声来了句“又不是我一家,你们家不也是”便不再说话,见这些人互相揭短唐云轩实在不想继续听下去,于是立刻插嘴将话题拉了回来。接着几人又商量了一下起义结束以后灵璧源该怎么做,不过这基本就是毫无意义的空谈,根本不可能出结果,很快就草草了事。 “诸位族长,我看他们的情报写的还是不够详细,明天我打算上山一趟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意见?” 三位族长纷纷摇摇头,这本就是他们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下去了。” 唐云轩走后几位族长却并未结束谈话,他们还有事要说。 “二位族长,你们觉得我们要不要也去和木傀接触一下?” 庆阳泉突然对另外两位族长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这让他们一时间手足无措。 “庆族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刚刚不是还在担心木傀,怎么现在又要和他们接触?而且你的这个接触又具体指什么,这些年我们和他们往来也不少吧,城里总能看见木傀的身影。” 尚书和勾玄对视一眼然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指的并不是那些,我的意思是难道你们不担心那个家伙吗?” 庆阳泉身子不动头朝身后瞅了瞅,三十多里外就是那个超级家族。 “和他有什么关系,你刚刚不还在说木傀吗?” 勾玄十分不解。 “对啊,庆族长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也省得我们胡猜。” 尚书也表达了他的意思。 “好吧,那我就直说吧,你们难道不担心吗?他可是会法术的!” 庆阳泉直接开门见山,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法术是仙人传下来的一种匪夷所思的力量,中土世界的道士将其称为道术,人类之中目前只有夫家精通此道。 “法术!” 二位族长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事实上从中土发现灵璧源以后几乎就人尽皆知,只是具体有多强大还没概念。 “不错,这正是我担心的,你们想想看既然他们家精通法术那会不会用在我们身上,比如类似精神控制法之类的法术。” 庆阳泉故意提高了音调,然后就静坐不动看着二人反应,虽然二位族长眉头紧锁却并没有太过惊慌,反而有自己的看法。 “不太可能吧,真要这么厉害他们早就用在我们身上呢?” “不错,如果法术真的这么厉害那木傀怎么可能不用来对付我们,还需要躲在大山里?他们可是也会的。或许所谓的法术也就是厉害一点的武功,庆族长你多虑了。” 庆阳泉见他们如此没有防备之心黯然神伤,于是又透露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以前的确不担心但现在有些不同,前段时间我听闻过一种传言,说夫家有一种秘术存在。” “秘术?什么秘术?” 二位族长来了兴趣,纷纷凑近。 “具体什么秘术还不知道,只听说夫行棋好像在修炼它,而且最近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两位族长异口同声道。 “他的身上长出了一些青斑。” “青斑?你是说老年斑吧,他都多大年纪了那不是很正常嘛!” “是青斑,青色的斑纹,老年斑不是这个颜色。” “这…似乎确实有些不对,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身上长青斑的?难道他在你面前脱过衣服!” 尚书觉得有些奇怪。 “啊!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青斑,我在想这个青斑会不会和他修炼的秘术有关,万一他修炼成功对我们又会有什么影响?这不能不防啊!” 庆阳泉语毕便不再说话只是故做担忧,偶尔还瞟一眼二人看看他们的反应。此刻二位族长表情也终于凝重起来,想了片刻说道。 “那庆族长什么意思?” “自然是找一个同样精通法术的制衡他了。” 庆阳泉说着把目光投向勾玄,这让对方不明所以,但想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赶忙否认起来。 “庆族长你别看我呀,我们勾家虽然和夫家来历差不多,但我们对法术可是一窍不通,什么都不知道。” “放心,我们都知道勾族长什么都不知道,我并不是指您。” 庆阳泉一脸你别再说了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然后继续道。 “咱们这边除了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和一个不知真假的婆子根本没有这种人存在,但别忘了山上的那些木傀可是会的,只要咱们和木梁首领通通气,我相信他会非常乐意和我们联手的。” 这话一出三位族长都满意的笑了笑,看来是达成了一致。 第五章 开吃 村堡内部的广场上,满月礼已经正式开始,客人们纷纷就座,各种美味佳肴不断被端上餐桌,猪羊肉类、鱼鳖水鲜、萝卜青菜可谓是荤素齐全,还有各种糕点作为餐前点心。 当然为了防止客人们只顾吃喝忘记了正事桌子上并没有准备碗筷,这些东西还要等满月礼结束之后才会分发下来。虽然暂时无法享用美食但客人们也不用干等着,桌子上除了糕点还准备了不少水果,这都是刚刚采摘下来的。 有苹果、桃子甚至还有葡萄,老一辈人还好总要顾及面子,但年轻人却是手中抓着一个嘴里还叼着一个,生怕动作太慢没吃着。 此时小鸽子和宋南秀也结束了包粽子的工作,二人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 没多久勾北齐就和他的夫人一起抱着小孩来到众人面前,离得近的纷纷站起身来努力看清楚小孩的样子,夫妻二人一脸喜悦丝毫不介意打开怀中孩子的襁褓让众人看个够。 这是一个小女孩,此时应该刚刚吃饱睡得正香,小手蜷缩在嘴边完全没意识到这么多人正是为她而来。 所谓满月礼是婴儿出生满一个月举办的仪式,仪式非常简单,只是把新生儿带出来介绍给众人,外加吃吃喝喝没什么特别的过程。 既然是介绍给众人认识自然每一个人都得看到,这里一共有近三百人分成三四十张桌子,每一张桌子边都要停顿一会儿,如此一来夫妻二人可有好一阵功夫要忙。 每一桌人看到孩子过来都要迎上去七嘴八舌的说道一番,如此喧闹的环境自然把小孩吵醒了,一睁眼就哇哇大哭起来让众人一阵大笑。 “唐兄弟来了!” 一见到唐云轩勾北齐就立刻打起了招呼。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唐云轩这一桌纷纷站起来围观并问起众人最关心的问题,这个问题勾北齐已经回答了许多次但仍然很耐心的继续作答。 “勾漫灵,小名叫漫漫。” 众人听了纷纷夸好名字,然后又在一阵喧闹中夫妻二人走向下一桌。等所有人都见过面后夫妻二人来到预先准备好的桌子边坐下,随后开始分发碗筷,满月礼兼秋社最重要的步骤开始了。 人们纷纷拿起碗筷胡吃海喝起来,一时间桌子上翻天覆地、刀光剑影真是好不热闹,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把这一桌美食扫荡一空,甚至有不少人伶仃大醉。 酒宴过后众人并没有立刻全部离去,许多人继续四处闲逛,毕竟对大部分年轻人而言如此近距离接触大家族村堡的机会可不多,自然会好好把握。 小鸽子也趁此机会和唐云轩一起逛了逛庙会,然后又去河边放了盏花灯,可惜大白天没什么气氛,估计回灵璧城后她还是会去湖边再放一次。 第六章 登山 第2天一早唐云轩先是乘船然后又搭上一辆牛车就进山了,现在人类和木傀关系缓和许多大家族都和他们建立了贸易关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车队进山采购木材、石料等物资,同时把自己生产的一些商品卖给木傀。 这两年来唐云轩多次往返大山,每一次来木傀的变化都非常大,那座一开始只停留在设计图纸上的木傀的“城市”已然成型,只可惜规模太小。 整个城市都是由木头制作而成,搭建了无数房子和栈道,虽然屋子仍旧比较小只能容一人生活但相比他们以前的那种所谓房子还是要好上太多,屋内还打造了许多家具也让他们的生活品质更上一层楼。 这些变化都源自于人类的帮助,当然城市只是表象,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真正改变木傀的其实是人类传授的各种技术。 最关键的是农耕技术,在人类的帮助下木傀学会了如何耕种土地,他们将山中的许多平坦谷地纷纷开发出来种植作物,都是诸如水稻还有一些蔬菜。那几块谷地唐云轩也曾去过,它们的面积还不小,就木傀目前的数量根本没有能力全部开发,所以只挑选了最肥沃的一部分。 当然由于缴获大量战马他们没有像人类那样使用牛耕而是使用马耕,相比牛而言马的速度更快,这提高了农业效率,所以虽然单位产量不及人类单但总产量却也不少。 至于收割方式还是师从人类,但并不像中土人类那样使用镰刀人力收割而是使用一个巨大的木车收割。木车侧面装有收割刀,在牲畜的拉动下可以很轻松的将作物收割装车省去了许多辛劳。 在各种各样的农业工具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水车,它被建在一条山中河流边,通过水流的力量不断把河水提运到田地中滋养作物。这个水车直径约有八丈,当时为了把它立起来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同时木傀的手工业也开始发展,他们从人类那里学会了诸多技艺,不过只是比较简单的木艺、陶艺、纺织技术等,至于那些比较重要的技艺仍然被各大家族视为珍宝绝不外传。 本来炼铁技术经过族长会的反复商讨最终没打算传授,可惜也不知木傀通过什么途径最终还是获得了,这让族长会的一众族长大眼瞪小眼最终只能无可奈何。 然而很可惜的是,虽然人类传授了诸多技术,木傀也在专心学习,但仅仅过了一年他们就叫苦不迭,通通表示坚决反对再也没有下地干活,后来甚至连手工业也都渐渐停止。因为木傀是天生的战士而非劳动者,对除了战争以外的事情兴趣并不大,这一点即便是木梁也无法改变,于是除了炼铁技术外其他技术通通被放弃。 现在的木傀已经沦为一个依附于人类的武装集团,靠开放大山中的矿产资源与人类进行贸易,由于数量稀少这种生存方式完全行得通。对此人类没有任何意见,除了觉得白忙活一场外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除了木傀还有太岁巨怪,他们早就离开了原来生活的地方,因为人类和木傀交流越来越频繁,每天总有牛车、马车从他们沉睡的地方路过让他们不得安宁,有一天终于忍受不了直接掀翻了几辆牛车,好在没造成人员伤亡。 后来在木傀的安排下他们转去大山深处,在一处土地肥沃的地方沉睡下来。这一睡就接近两年,而且完全看不到要醒来的迹象,怕是无人打扰他们会永远睡下去。 进山的道路也发生变化,现在的道路不再是泥地而是铺上了石块,即便遇上下雨天也不用担心泥泞难走,比起砖块地面更加结实耐用。 不多时车队就正式进入大山,看见那道分割两边的墙。 这道原先用于隔绝大山和平原的墙此时也被重新整修了一遍,不再是石头、巨木胡乱堆在一起,而是全部使用标准的石块垒筑而成,还专门修建了出入用的城门。 看着这道石墙唐云轩有些出神,虽然造的还有些问题但该有的设施都有了,无论是存放武器、供士兵休息的碉楼还是用于放箭的箭垛,甚至前面还有壕沟,丝毫不逊色于人类的工艺。 城门口站着不少木傀守卫,他们全副武装不过盔甲里面穿的不再是树叶衣服,也不是兽皮而是人类的麻衣甚至丝绸,此时正在对来往的货物进行检查。 这些木傀除了原有的装备还有不少从中土军队那里缴获以及自己打造的铁质武器,比如铁质的长枪、长刀,甚至还装备了盾牌。这些武器虽然比起他们的木晶武器略有不如但却可以反复修补使用,再也不用担心损坏之后没有替换。 唐云轩虽然没有实权但毕竟有一个源境看护的头衔,许多人类和木傀都认识他,再加上他和木梁首领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这些守卫也没对他怎么盘问就直接放行了。 当然这仅仅是对他个人而言,那些牛车还是要经过仔细的检查,以免里面带了什么木傀不允许的东西进来。在这里唐云轩就和车队分开独自前行,再往前没多远就是木傀的城市。 城市依山而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奇特之处,若是人类看了除了感慨木傀建城的地点特殊外,恐怕不会有任何赞叹只会觉得他们脑子有病。 虽然城市依山而建但商贸的地点却是在山下的那块平坦土地上,这里有许多棚屋供商旅之人歇息并停放牛车,他们可以在这里讨价还价、交换货物。而商量的对象大多是一个木傀,当然也有一些人类,他们是受雇于木傀帮他们谈生意的伙计,这些年来也算尽心尽力。 第七章 商贸 商贸区比居住区有些不同,这里的屋子基本都是砖块结构,外面还会用竹木搭建一个帆布棚。 此时已经有一个人类商队在这里停留,他们一共有5辆牛车,上面装的都是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这样的大树在山下已经很少见了,但在山上却有很多。 这两年来由于许多村堡都在翻建或者整修,还有灵璧城和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工程上马,正是急需木材的时候,于是这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支运输木材的商队。 除了木材这里也会出售其他商品,诸如石料、药材、玉石,其中玉石和药材的售价最高,当然数量也最少。 药材并非普通的药材,而是至少生长了百年的珍稀药材,这样的药材只能生于大山之中,若是在山下平原一旦被发现根本无法保留。然而即便在山上这样的药材也渐渐稀少,大部分都被木傀采摘一空,目前只有在悬崖绝壁上还留有一些,木梁首领已经颁布禁令不容许再采摘。 玉石倒是很多可惜大部分都深埋地下,要想挖掘出来需要极大的人力,目前木傀并不打算在那上面浪费太多力量,所以每年出产的玉石极为有限。 “怎么样了老葛,重量测出来了吗?” 在其中某个屋棚里几个老头正聚在一起围着一个古怪的东西说话。 这东西样子奇怪,看起来就是一个大铁框,距离地面不到一人高,里面正放着一些打磨成型的石块,石块上写着一些红色数字,标示的是这块石块的重量。铁框下面是一根木桩,一直通到地下。 “再加一块1000斤。” 老葛没回答反而向身旁的一个年轻伙计吩咐事儿,那个伙计立刻拿来一个石头放入铁框中。不过这石头并没有多重,看起来也就10来斤,怎么看也不像有1000斤。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块石头一放进去铁框就下沉并直接触底,与此同时屋棚外的一辆牛车突然起了变化,居然生生被抬高了一截。仔细一看在这辆牛车的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木质平台,呈长方形正好装下整辆牛车,刚刚正是它将牛车提了起来。 接着又鼓捣了一会,加加减减几块石头总算让两边平衡没有发生触底。 “嗯,一共斤。老顾,结账吧。” 老葛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扭头对老顾说道。 这居然是一杆大秤,大到能称量整个牛车。这自然也是人类提供的工具,木傀交易的都是木材、石料,这些商品极重若是一件一件称量太费时间,于是才有人帮他们建造了这东西。 别说还真好用,只需一个人操作就能完成以前许多人的工作,不过也有缺陷,作为秤杆的巨木时间长了总会腐朽,所以必须定期换新的。 虽然重量已经出来了但老顾却没立刻付钱,他对着老葛嬉皮笑脸起来。 “老葛,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如给个优惠把零头抹了吧。” 老葛见他这副嘴脸丝毫没有动摇。 “把零头抹了?老顾你说的轻松,这重量就在这,多少就是多少,哪里是我能随便改的!还有你也别乱攀关系,我不吃这套。” “唉,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你是人类、我也是人类,这人类就应该互相照顾嘛。再说这些木材卖了钱也是进了木傀的篼,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顾并不打算放弃,誓要从中狠狠啃下一块肉,他从腰间掏出一张票据塞到对方手里。 “你看看你天天在这任劳任怨能得几刀,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轰你走人。我这刚好带了一些土特产,老葛你拿着,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滚蛋,有这功夫不好好干活尽想这些歪门邪道,我虽然只是给木傀打工但也是讲信誉的,干多少事就拿多少钱。” 想法虽好但却热脸贴了冷屁股,老葛直接把那张票据扔到地上,这可是让老顾气愤不已,竖着眉头将其捡回来。 “哼!老顽固不知变通,难怪一辈子都这么穷。儿子,算算多少钱?” 他对身边的年轻人吩咐道,那个年轻人立刻拿出算盘敲打起来,很快便得出结果。 “加上各种税费一共刀。” 老顾随即从怀中掏出几张票据,然后又从儿子那取来一袋刀币清点起来。 “讷,一刀不少都在这儿。” 他把钱扔了过去,可惜很快又被扔了回来。 “怎么?正常给钱都不要!” “给我干什么?我只是负责地秤的,收钱你得找那些木傀。这是单据,你拿着它到隔壁房间交钱就行了。” 老葛来到柜台边开了一张单据交给对方,然后还指引对方去该去的地方。 老顾接过单据看了一眼然后气愤的一甩手便出去了。 … 唐云轩路过这里的时候也顺便去看了看这些屋棚里的商品,他对木头、石料自然没兴趣,看的主要是药材和玉石。 这里的玉石矿是一年前才发现的,不过以木傀的能力没法开采,所以找了人类的几个大家族一起。由于灵璧源一直以来就缺少珍贵金属,所以这些玉石刚一出来就是个天价,甚至超过了灵璧湖的珍珠。 为此还诞生了一批专门雕琢玉石的工匠,可惜这些人也是刚刚入行,雕琢工艺比起中土世界的工匠实在差了太多,大部分玉石都比较粗糙,经过半年的训练摸索才总算勉强赶上中土世界的脚后跟。 但无论如何这东西的价格都不是唐云轩能承受的,其实也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愿意买,因为购买这种玉石都是作为结婚彩礼。 “怎么样小伙子,这玉石不错吧,买一块回去以后娶媳妇用的上,正所谓情比金坚、爱如玉纯,金器和玉器是爱情最好的见证,而且我们还提供把名字刻在玉石上的免费服务,一定让阁下满意。” 这老板也是个人类,而且一看就是个会做生意的好手,一见唐云轩就开始招呼起来。他喊的那些口号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这些年可算是传遍了灵璧源,特别是刻名字的骚操作让唐云轩佩服得五体投地。 由于灵璧源缺少金银所以大部分人结婚都是采用玉石,可玉石一旦刻上名字就成了唯一所有物,也就是所谓的爱情的见证,断然不可能留给下一代,不像金银还能融了重铸。 于是下一代结婚只好买新的玉石,如此一来便能保证玉石需求永不停歇,而玉石产业赚的钱也会源源不断。 “算了,我暂时还不需要,就看看而已。” 唐云轩摆摆手赶紧离开了,老板倒也无所谓,做生意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这里除了木傀的商铺还有人类的商铺,他们租用屋棚售卖自己的产品给木傀,比如丝绸、瓷器,这些东西也深受木傀的喜爱,双方也算是互通有无。 第八章 育种 就在唐云轩进山的时候,在城市后山的某处偏僻地方,木梁正带着几个木傀围在一起研究什么。 这里是位于半山腰的一处平台,4周虽然没有房屋但地面明显经过整修十分平坦,而且路上还垫上了石块,周围也建造了一些防御野兽的篱笆,几株大树围在周围正好将这里遮掩起来,与四周融为一体。 不远处有一条小型溪流从山壁上纵贯而下,落到地面后就沿着挖掘好的渠道来到平台,浇灌这里的植物。 “还是一样!跟两年前比并没有什么差别。” 一个木傀皱着眉头盯着看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旁边的几个木傀听了也深表赞同,就这样一行五六个木傀在母藤边围成了个圈齐齐摇头叹息,为首的木梁虽然没说话但眉头紧锁看来也不满意。 原来今日是木梁专程来视察母藤结果的情况,自从从人类那里学习到作物育种、培植之法后,他们就试图将其用在母藤上以提高母藤的结果速度。 “首领,其实还是有些变化的,如果用尺子仔细测量就会发现比同时期的要大一些,只是肉眼很难发现罢了,人类的培育方法还是有作用的。” 说话的是一个年老木傀,他弓着腰一脸笑意,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些的木傀,他们是专门负责培育这些母藤的。 木傀生长于葫芦之中生产周期非常长,这一点是木傀的致命缺陷。一旦由于战争或其他因素发生严重减员那恢复原有数量不知需要多少年,如果有敌人趁此机会发动攻击那就是灭顶之灾。在这一点上一年一胎的人类可就占了大便宜,所以在学习到人类的培育之法后他们就想把这个方法运用在母藤上,看能不能缩短木傀的生长时间。 “那也就是说仍然需要二十多年的时间才能长成!这也太慢了,人类可是一年就能生产一胎,你们就不能达到那个水平吗?” 木梁仍旧十分不满,不过他的这个要求可把那几个木傀吓了一跳。 “一年长成!这怎么可能啊!万物生长有自己的规律,人类的培育方法只是让其更加茁壮而已,断然不可能改变生长周期,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他们的水稻岂不是几天就可以收获哪还需要等上几个月!” 这个年老木傀是第1批跟随人类学习培育方法的木傀,虽然年纪大了但该学的都学到了,所以深知这种设想根本不可能实现。只是不知为什么让他去学习,毕竟木傀一旦年老也就没几年好活了。 “对啊!首领,这又不是仙术怎么可能有这么神奇的效果,还是要量力而行啊!” 另外几个负责培育工作的木傀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木梁听到他们都这样说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也认识到这个设想有些不切实际,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有其他木傀开口了。 “我看也不一定非要把精力用在如何加快生长上面,与其如此还不如想想能不能一次多长几个葫芦就像我们俩一样。如果一株母藤可以像水稻的稻穗一样,一次结上几十个葫芦,那就是长的再慢也是可以接受的。” 一个十分活泼的木傀拉着旁边另一个长相相似的木傀叫嚷起来,这两个木傀全身透着淡淡的翠绿,看久了也觉得十分可爱。 这是一对双胞胎,他们就是两年前从同一株母藤上生长出来的木山、木河两兄弟,两年时间过去了如今已经快和正常木傀差不多个头,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周围几个木傀都被他们说的话吸引过去,连木梁也不住的点头。 “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如果真的可以做到一次结出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葫芦,那对我们而言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十几个太夸张了吧!两个都已经是十分罕见了,咱们木傀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是100多年前了。” 年老木傀再次吓了一跳。 “不错,这可比加速生长更不符合自然规律完全是异想天开,人类的水稻稻穗众多那是自然而来的可不是后期培育的。我们木傀一次一个葫芦数千年来都是如此,只是偶尔会有两个果实这种特例,但也不能把特例当成普遍情况吧!” 另外几个木傀也是一样的态度。 木梁听了他们的话再次眉头紧锁,毕竟两边都有道理,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有了决定。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试,你们几个抽个时间一起下山到人类的村子去观摩学习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方法还没有教给我们。二三十年的繁育期对我们而言太久了,虽说我们的生命力顽强但毕竟不是不死之身,严重减员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万一碰上了就大事不妙。” 那几个木傀听了也没太大反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说完木梁便不再理睬这株母藤转而走到旁边另一株母藤边,那株母藤并没有孕育果实而是有其他任务,在它旁边正放着一个白色石棺,母藤的一根藤蔓伸入其中,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受过重伤的木傀。 木傀一旦受到严重的创伤处于濒死状态只要及时与母藤连接就可以延续生命,更可以通过母藤供给的营养修复受损的身体。这一过程有长有短,受限于母藤提供的营养大致从数月到数年时间不等,这是木傀相对于人类而言又一大优势,即便受了再重的创伤都可以死而复生。 “他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都两年了,其他木傀都已经恢复正常现在就差他一个了!” 木梁摸着石棺问道,这个石棺是用太岁的粪便制成的,作用是用来保护木傀不受野兽的伤害,这个时候他们可是毫无抵抗之力。 “预估还要半年时间,他受到的创伤实在太过严重远远超过其他几个,内脏几乎全部震碎连头骨都裂开了。” 木梁点点头不再说话,刚转身准备离开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跑过来。 “首领,人类的源境看护来了似乎有事找您,您过去看看吧。” 木齐快步走到他面前说道。 第九章 见面 唐云轩站在城市最顶端的一座木屋前俯瞰着下面的一切,这里视野很好,恰好把整个城市包括下面的商贸区收入眼底。 他身后的这座木屋是木傀的决策地点,相当于人类的族长会。以前的木傀以村落的形式分散在大山中各自为政,后来木梁通过一系列手段把这些木傀长老集中到这里,共同商议、统一决策,这是让人类惊叹又担忧的一步。 不过真站在这里又有些失望,因为这座木屋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势都远远无法与族长会大楼相比。木傀的一切都处于开始阶段,与发展了上千年的人类相比肯定差距不小,一切都需要时间。 现在屋子里面空无一人,木梁还有各个长老全都不在,只有木齐在这里负责安全事务,在见到唐云轩知道他的来意后就立刻去请木梁了。 这一来一去总需要些时间,闲来无事站在这里俯瞰山下的景色别有一番滋味,木傀喜爱植物虽然建造了“城市”但丝毫没有改变这一习惯,所以这里到处都可以看到乔木、灌木还有花花草草。 屋子与树木相互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味道,不过有一点让唐云轩十分担心,那就是如此多的木质建筑一旦失火可就不得了了。特别是在山脚下他还看到几座炼铁炉,一旦不小心引起火灾那必定会借助地形迅速扩大,整座城市很可能转瞬间化为灰烬。看来待会儿见到木梁一定要跟他提一提,免得造成难以承受的后果。 “看护来了!” 一个声音传过来,唐云轩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身看去发现正是木傀的首领木梁,后面还跟着包括木齐等四五个不认识的木傀。 唐云轩小步迎上去回道。 “以前不是说过了嘛,木梁首领就别老是叫什么看护了,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他并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所以每次有谁这么称呼都会加以纠正,但还是有许多人改不过来。 木梁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他都称呼人类的最高职务,因为这是人类世界的规矩,可对方似乎并不喜欢这种规矩。 “那好吧,以后私下里我就称呼你为唐老弟吧,我虚长你100多岁,你就称呼我为木大哥吧。” “也好!” 木梁不是一个拘泥于陈旧规矩的人,于是二位很快就接受了新的称呼。 “唐老弟可好一段时间没来我们这儿了,既然今天来了就顺便看看我们这座城市建造的如何,不足的地方也指教一下。” 木梁说着突然谈起这座城市,也不知是真的想请教还是单纯的炫耀。 唐云轩虽然也上过几次山但都是第一年居多,后来就没了,那时候城市还没有彻底完工,不过既然对方问到这了那就正好可以说说刚刚想到的隐患。 “指教不敢当,我从来没有建造城市的经验可不敢随便乱说,只是你们的城市似乎全都是木质结构,一旦失火后果不敢想象,所以山脚下那几个炼铁铺最好迁远一点。” “唐老弟是担心这个呀!” 木梁哈哈大笑似乎这并不算隐患。 “这个问题设计城市的那个人早就想到了,为此还为我们设计了一套引水系统直接将后山的湖水引到城市中,不仅解决了饮水问题还兼具灭火的作用。当然了毕竟是木质房屋肯定还是有失火的危险,而且气势上相比你们的灵璧城也确实差了许多。所以我们已经有新的计划,打算把这座城市改造成石质建筑,在那边已经开始施工只是速度有些缓慢,现在还不明显。” 木梁指了指城市一侧说道,现在木傀的城市规模虽然很小但木傀的数量同样不多,在数量大规模增加前他并不着急进行城市改造。 不过说到这里木梁突然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其实这座城市能这么快完工还多亏了那些中土军队的俘虏,如果不是他们光靠我们木傀只怕这个时间还在开挖山体,可惜都被送走了,如果他们还在岩石材质的城市只怕也已经完工了。” 原来在打败中土军队后联军抓获了大量俘虏,这数千人一度让族长会不知如何处理,有人建议通通杀掉免得浪费粮食,也有人建议暂时留着继续观察。 不多久木傀开始学习人类建造自己的城市,于是族长会就顺水推舟把这些俘虏全都交给了他们。这些俘虏就此发挥起巨大作用,他们不仅迅速完成了城市的建造还在山中各处打通了不少道路以及其他工程,包括农田开垦。 可等到这些工程完成后这些俘虏又失去了作用,于是他们又成了麻烦,这些人数量太多注定不可能融入灵璧源,如果永远作为奴隶使用又太过危险,天知道哪一天会不会暴乱。 人类和木傀为此争论了许久,最后在唐云轩的建议下决定将这些俘虏通通释放回中土世界。 “当时我建议释放那些俘虏回中土世界也是想主动示好,毕竟以大吴国的国力根本不差这几千人,若是可以给大吴国的皇帝一个台阶下并让他认识到无法征服灵璧源,从而彻底放弃也是一件好事。” 嘴上这么说但唐云轩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虽然他们俘虏了数千人但仍然有更多的中土士兵逃离,如此一来他作为源境看护的事情必然不可能隐瞒。 虽然兄妹二人身在灵璧源但中土世界还有上百名族人,他可不希望朝廷迁怒于他们,于是才建议释放那些俘虏,这样也算是给大吴国的皇帝示好。 “唐老弟说的是,虽然我们并不惧怕中土世界但也不想永远生活在战争的阴影里,和平发展才是王道。不过你当时出主意让人扮成吴越国军队监督真是有趣,想必那些俘虏回去以后一定让很多人头大。” 木梁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没办法,灵璧源被中土世界发现绝不是好事,目前只能想办法混淆视听,看看以后能不能找到办法彻底解决。” 两位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来到下面一层,这里有不少屋子但都比较稀疏,互相之间隔了不少距离,其中有一间正是归属木梁所有。 这个屋子作为私人财产实在不怎么样,和其他木傀的屋子一样占地极小,只能容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他并不像前任首领那样给自己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屋子。 第十章 形势 “唐老弟今天来这里应该是为了中土世界的事吧?” 木梁刚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这里的屋子都是木质,学习了人类的建筑习惯所以全都是采用干栏结构,地板用木桩支撑脱离地面隔绝湿气,木傀可以直接坐在地上,不过他们还是制作了不少桌椅。 “不错,昨天你们传来的消息实在太过简单很难看出有价值的东西,所以今天才亲自跑一趟。” 唐云轩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与此同时一个木傀拿着一个竹篮走了进来,从中拿出一些白色器皿放在了桌子上,之后马上又出去了。 这是刚刚随木梁过来的那群木傀中的一个,其他木傀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就各自离去,只有这一个由于要准备这些东西暂时留了下来。 “来,唐老弟,我特地准备了你们人类喜欢的茶,你看看味道怎么样?” 木梁笑意满满的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几年跟人类不断交流他也知道了许多人类的风俗,就比如谈论正事之时应喝茶而非饮酒,但若有喜庆之事则需饮酒而非喝茶。 看着木梁一脸热情的样子唐云轩却高兴不起来,他可是知道这些茶杯是用什么原料制成的,想到这里哪还能喝得下去。但作为客人又不好直接拒绝,那样显得太过失礼,于是只好象征性的做做样子。 “木梁大哥,我家里有一套上好的瓷器下次过来的时候带给你吧,毕竟作为木傀的首领也别太寒酸了。” 可能是想到以后还会继续来这里,唐云轩可不想每次都使用这种白色器皿于是只好大方一回。 “这…不太好吧,那玩意儿挺贵的。” 木梁先是一脸喜悦之色但很快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没啥不好的,都是族长会给的,当初他们给了不少我也只用了其中一套,还有几套一直闲置在那。” “如此就多谢了!” 木梁高兴的举起手中的茶杯敬了敬唐云轩,唐云轩也再次为难的举起了茶杯。 “对了,现在中土世界的局势具体如何,赶紧和我说说。” 放下茶杯后唐云轩立刻回到原来的话题。 “那好。”木梁也放下茶杯开始正事。 “是这个样子的,前些日子我们按照惯例再次打开通往中土世界的通道并派老鹰出去探查。根据他传回来的消息金陵朝廷派出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向长江的上游而去,目标正是从江北渡江东来的起义军。” 原来两年前击退中土军队后,木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出老鹰前往中土世界打探情报,毕竟那是这里唯一的空中力量打探情报最为迅速。 “那朝廷具体派出了多少兵马?老鹰有探查到吗?” 唐云轩细细询问起来。 “大约有10万人。” 木梁答道。 “十万!这基本上是倾巢而出,如今的金陵恐怕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他们就不担心别国趁机偷袭?据我所知东南的吴越国可是一向和他们势如水火。” 唐云轩猛吸了一口气吃惊的说道。 “中土朝廷也没办法,自从两年前我们击退中土军队后农民起义就此起彼伏,朝廷的军队四处讨伐却越伐越多,如今起义军更是结成同盟越过长江目标似乎直指金陵,吴国皇帝哪里还能坐得住。至于东南的那个吴越国应该不用担心,两年前的那场战争几乎把他们打残了,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偷袭。” 木梁对外面的情况十分了解,居然还知道吴国和吴越国之间的恩怨。 “这倒也是,对大吴国而言南方的几个小国不足为虑,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控制中原的那个国家。吴国的总兵力应该有二十多万,如今他们只派出10万人,看来是留了足够兵力防御北方。” 唐云轩也分析了一波,虽然这些数据都只是他的个人猜想但也不是全无根据。 “那现在战局如何,胜负结果出来了吗?” “哪有那么快!老鹰回来的时候那支军队刚刚离开金陵,以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刚刚和起义军碰面吧。不过我看大概率还是朝廷的军队获胜,那些农民军能活着逃回江北就不错了。” 木梁边说边遗憾的摇摇头。 “何以见得?现在判断胜负恐怕为时尚早吧!” 见对方如此信心十足唐云轩很好奇,他很想知道对方是如何如此笃定的。 “这有什么难判断的,就那群起义军的穷酸模样比我们都不如,怎么可能打得赢朝廷官军!” 木梁一脸不屑的表情,不过想想也有道理,毕竟起义军可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提供后勤。 当然唐云轩并不赞同他的结论,还出言反驳。 “那可未必,中土世界的农民起义气势之恢宏是你很难想象的,他们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当年威震天下的秦朝、隋朝在他们面前也只有瑟瑟发抖,甚至后者还被他们直接推翻。” “你们中土的历史我不懂,我只知道打仗打的就是实力,现在的他们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无法与朝廷的官军相比。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群人似乎只是暂时联合在一起,各支起义军有独立的领袖缺乏统一调度,这种情况应该先完成内部整合而不是急匆匆渡江。” 木梁一边喝茶一边摇着头,他对起义军的未来十分悲观。 “如此说来你们还有起义军的情报,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唐云轩没想到木梁居然对起义军也有了解于是顺便问了一下。 “了解不多,根据丽儿的情报这些年吴国境内一共出现了好几支起义军,总数有十几万,至于这几支起义军的具体情况如何却不太了解,只知道几个月前他们突然联合在一起渡江而来,据说为此还推举了一位盟主,叫什么徐温。” “徐温?”唐云轩猛地一惊。 “怎么?唐老弟认识?” 木重也有些吃惊。 “奥,听说过这个名字。对了,他们为什么突然联合在一起?” “那就不知道了,丽儿只是随便打听了一下,她觉得那里过于危险所以没有太深入其中,之后就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木梁耸耸肩表示管不了她,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始讨论另一件事。 “中土朝廷的事就说到这吧,唐老弟应该还想问问其他的吧!” 唐云轩听他这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没错,上次托木梁大哥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应该有结果了吧?” “确实有结果了,两年前我们击退中土军队后你们唐家在外面的那些族人就被官府通通下狱,这些你都知道了。” 木梁开始缓缓道来。 原来两年前一战虽然大部分官军或被俘虏或战死,但仍有一部分活着逃出大山,他们自然把唐云轩做了源境看护的消息带了出去,于是当地官府很自然的就将唐家所有族人通通下狱,但后来一直没有下文,似乎金陵朝廷暂时也不知该如何解决。 “这些确实都知道了,后来又如何,官府把他们怎么样了?” 唐云轩此时更加急迫,那些人都是他的族人,要么是叔叔伯伯要么是堂兄弟姐妹,他绝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你放心好了,官府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可能是由于释放那些俘虏的原因,官府后来又将他们通通释放了,不过却也没收了侯府的所有资产,现在他们只能像普通百姓一样生活。” 听到这里唐云轩松了一口气,能保住性命便好,而且他们以前大部分人也像普通百姓一样生活,这对他们并不是难事。 “那就好!无论如何先保住性命,以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们接过来。” 中土世界乱世已起唐云轩已经打定主意定居在这里,于是自然也想把他的那些族人带过来,毕竟孤身在此虽说有一个源境看护的名头但其实还是如浮萍一般势单力薄。 “你这个想法可不容易实现,虽说官府已经将他们释放但仍然在密切注意着,根本不允许他们离开城市。要想将他们从城中带走若是一个两个还有可能,但是上百人那是绝无可能的。” 木梁不得不实话实说。 “这个我自然知道!”唐云轩也不觉得意外,他早已经料到,“在皇帝彻底放弃征服灵璧源以前他们仍然会被当作人质扣留在城中,也就是说在农民起义被彻底镇压之前他们还是安全的,所以我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想办法。” “这么说的话你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了。”木梁皱了皱眉头,“我估摸着官军和起义军之间最多两三个月就会决出胜负,那时候你的那些族人可就有麻烦了。” 听了这话唐云轩没有显得特别着急,可能也觉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很多事情只要尽力也就够了。 “看来如今我只能期望起义军能挺的够久一些,最好能逃出生天继续和官军缠斗。” 唐云轩开了个玩笑。 第十一章 熟人 中土世界的江南吴国有一座江城,它紧邻长江距离金陵近两百里,既不是兵家必争之地也不是经济富裕之所,千百年来默默无闻,但在最近一段时间却吸引了吴国朝堂所有的目光。 因为半个月前大量起义军突然渡过长江聚集于此,总数约10万,这一举动可是让金陵的朝廷震惊不已,于是立刻组织大军前来围剿,还把在江淮地区剿匪的大军也调动了一部分。 于是这小小的江城如今竟然聚集了超过20万大军可谓是声势滔天。 这天夜里北风呼呼、寒风凛冽,在江城以西的一处山丘上有一座营寨,这座营寨是起义军所建。营寨上站着一个人影,他身穿铠甲双手支撑着土墙死死的盯着山下,那里有成千上万个光点绵延数里如同珠帘一般包围着这里。 那些光点是一个个火堆,它们位于一座巨大的营寨中,此时有超过十万军队驻扎在那里,不过那些军队并不是起义军而是朝廷派来的官军。原来起义军渡江而来后没多久官军也蜂拥而至,双方大战了一场,起义军最终不敌被迫退到这山丘之上筑起营寨。 由于地势不利朝廷官军并没有选择强攻而是也在山下筑起营寨围困,企图将起义军活活困死在山上。 起义军自然也识破了这一计策于是这几日来不断出战试图突围出去,可惜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还付出了不少伤亡。 那个人影想到这几日的伤亡不免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又握了握腰上的挎刀,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山下的军队越来越多了,看来江北的那些官军也被调了过来。” 人影转头望去正看见一个身穿锦衣、一脸浩然正气的老者走过来,于是回道。 “是啊,朝廷现在也懒得管江北了,只要消灭掉我们江北剩下的那些义军也就如鸟兽散根本不足为虑。不过程先生不好好在军帐里待着怎么到这儿来了?你年纪大了这北风可不好受。” “在下还没老到那个程度,到这里来自然是和将军一样看看有没有什么突围之策。” 那个程先生站到人影身旁同样盯着山下的官军营寨,摸了摸胡须笑着说道。 “突围之策?”人影苦笑了一声然后摇摇头。 “哪有那么好想的,我们这么多人苦思了这么多天,吵得天翻地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说到这里人影突然打趣起来。 “奥,对了,我记得程先生曾经也是朝堂中人,莫非你与对面的统帅相熟能劝说他弃暗投明?” 程先生听到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熟悉的那位将军两年前就已经战死,现在对面的那个可一点儿不认识,而且就算认识我也没那个本事劝说他投靠义军。” 原来这位程先生就是两年前攻打灵璧源的中土军队的军师程文宗,那次战败以后他并没有回金陵而是渡江北上投靠了起义军。凭着过人的胆识和谋略很快又成了起义军首领的军师,然后策划了渡江南下的战略行动。 “是啊,这战场上的事情要是光靠嘴就能解决也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人影似乎也觉得先前说的话太过可笑,转过身与那位程先生肩并肩走了起来。 “将军好像也是来自江东吧?” 二人边走边聊。 “不错,当年义父起义由于江东不利于发展我们才远遁江北,但只区区数年起义军就发展到如此规模也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只能说那吴国皇帝确实不得人心,我等天命所归啊。还记得我去投奔义父时也发生过一件危险的事情,当时我由于迷路误入了一座道观,后来又被一个前来祈福的官宦人家抓进牢中险些丧命,好在义父很快组织人马前来营救,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将军一边说一边笑似乎并没觉得这件事多危险,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渐渐淡忘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程文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并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说起了起义军的发展。 “这江东自古安定繁华有鱼米之乡之称,百姓生活相比江北还是好一些自然不愿意跟着起义军卖命。若想成就一番大业还是需要前往江北才可,等到军力壮大再回归江东拿下这富庶之地,那时凭借江东的人力、财力就是问鼎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程先生说的有道理,可有利就有弊,江北民生困苦有利于起义军的起步却不利于起义军的发展,否则我们又何必急匆匆渡江而来以致被围困于此了。” 将军虽然赞同程文宗的话却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并没有一味地全盘接纳。 其实他的这些话并非完全是凭空想象而是有事实根据,这几年江北一带烽烟四起、大大小小一共出现了几十路起义军,东到大海西到大山处处都是他们的身影,有的壮大有的消亡最后只剩他们。 当然说是起义军其实很多时候反而像盗匪一样四处劫掠,这对本来就已经困苦不堪的江北百姓无疑是雪上加霜,于是在官军的不断围剿下他们的生存空间日益狭窄。为了摆脱被彻底消灭的命运各路起义军聚在一起决定渡江南下,拿下这江东鱼米之乡获取这里富庶的财力、人力,然后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啊,其实当时的情况除了渡江南下根本没有其他办法,起义军粮草耗尽已经陷入绝境早晚会被剿灭,反而是突然渡江南下拿下江城的大粮仓给起义军强行蓄了一波命。” 程文宗赶忙解释,可能是觉得对方的话中有怪罪他的意思。 “程先生误会了,我并不是在怪罪你,你身为军师出谋划策本就是天职,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各路起义军的首领,要怪也该怪他们。” 将军明白对方的顾虑,然后开始分析现在的局势。 “其实按照我们先前的战略一旦拿下江城的粮仓会先在附近几个州县劫掠一番,然后视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北返,或者干脆沿江而上前往鄱阳湖流域,那里受到战乱的波及比较小正是我们的好去处。只是没想到朝廷的反应如此迅速完全打断了我们的计划,也真是奇了怪了,渡江的时候长江水军若是有这般速度哪里还会有现在的局面,怕是能过来一半就不错了,我真怀疑是不是朝廷故意为之好把我们一网打尽。” “将军这个猜测或许是想多了,长江天堑是朝廷的最后一道防线,金陵那位可没有这么大的魄力使出如此计策。在下觉得应该是长江水军费拉不堪所致,毕竟打造战船花费巨大,以朝廷的财力未必能够支撑。不过朝廷步军的反应之快确实超出了我们的估计,这才陷入现在的绝境。” 程文宗说完也不免叹了口气,而后二人齐齐陷入沉默,但没过多久程文宗便又开口了。 “其实在下来此确实想出了一个脱身之策。” 第十二章 义父 这句话可是让徐知诰吃了一惊,他正想详细询问却又被另外一人打断了。 “禀报将军,元帅请你立刻过去一趟。” 一个小兵急匆匆来到徐知诰面前汇报道,他口中的元帅就是徐知诰的义父徐温同时也是整个起义军的盟主。 此刻的徐知诰相比两年前威武了许多,目光也更加坚毅。 听到义父有事找自己徐知诰丝毫没有拖延立刻拉着程文宗一起过去了,既然对方有脱身之策正好可以在义父面前直言还免得以后再多费一番口舌。 徐温的军帐位于营寨的正中心,徐知诰和程文宗一路飞奔很快就进入军帐,借着微弱的灯火可以看见此时帐中榻上正坐着一个男子,年事虽高却依然威武。他身穿便服一脸苍白似乎非常不好受,左脸有一道一寸长的伤疤应该是作战时留下的,上衣半脱露出胳膊,一个大夫正在他旁边处理着伤口。 “义父,叫我什么事?” 徐知诰一进来就开口问道,在发现那个大夫正在处理伤口后脸色一变赶紧来到他旁边。 “义父你的伤势…” “大帅的伤势有了加重的迹象。” 旁边的大夫开口解释,他是军中的军医跟随徐温多年。 “那严不严重?能治得好吗?” 徐知诰眉头紧皱,义父是起义军的盟主生死至关重要,现在义军本来就已经陷入绝境,若是他再出了问题只怕立刻就会四分五裂、一败涂地。 “不太乐观,我们本来就缺少药物而且这种箭伤极为难治,上面涂抹各种东西可以令伤口溃烂、感染。” 原来前几天起义军曾经试图冲破官军的包围圈突围出去,在混战中徐温非常不幸的中了一箭。由于这支箭只是擦破了胳膊并没有命中要害所以当时也没有在意,但今天却突然严重起来。 “那…那可如何是好?” 徐知诰听到这番话一下子六神无主起来,这些年来他虽然在战场上几次出生入死但不过是恍惚之间、转瞬即逝,哪里像现在这般被逼入绝境毫无逃出的希望,而且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怕什么?我现在还没死了!” 徐温骂了一声并在军医的帮助下将那只暂时处理好的胳膊放回衣袖中,然后调整了一下身体坐好。 “现在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这么急匆匆把你叫过来确实是有紧急的事情要交代。” 徐温一边说一边示意徐知诰坐下然后又把军医支了出去,程文宗见到这一幕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拜了一拜准备离开。 “程先生留下来吧,反正也想和你商量一下。” 见程文宗转身要走徐温赶紧将他留了下来,于是三人展开了一场小型会议。 “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渡江南下以后先要在这江东各地大肆搜罗一番以补充兵员粮草,这江东一向平静尚未受到战乱波及必然粮草充足、人口众多,定能满足我们的要求。然后再看朝廷的反应,若是显出疲态便趁势东进一举攻破金陵,按照各路起义军首领原先的约定谁最先攻入金陵即为皇帝,但如果依旧强硬便只能逆流而上退往鄱阳湖另谋出路。可惜我们还是轻敌了,这所有的计划通通沦为泡影甚至连多年积攒下的本钱都可能一次赔光。” 说到这里徐温痛心疾首甚至连胳膊上的伤势都因为心理原因而越发疼痛,他按了按手臂继续说道。 “所以如今之计我们必须尽快逃离此地才可。” 徐知诰听到这话一脸郁闷,道理他都懂但该怎么做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哪里是那么容易逃离的,这十几天我们也试过几次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还折了不少人手,官军已经将我们团团包围根本不可能冲出去。” “以前的方法自然不行所以我有一个新的计划。” 徐温露出一丝冷笑给人一股阴寒透骨的感觉,然后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 “我们这几次突围每次都无功而返皆是因为大军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所以若想突围必须大而化小、各自散开。” 这话虽然有道理但徐知诰却并不赞同,他摇摇头说道。 “虽有道理但却不是我们能做到的,起义军不同于官军,我们训练有限全靠人多势众不怕死,如果分散开来只怕军心立刻就散了。就算能留下一些队伍保存实力,但江东富庶百姓根本不愿意加入我们,甚至还会与官军联手围剿我们,那样一来估计根本没有机会前往鄱阳湖。” “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徐温摆摆手否定了他的话然后继续说道。 “那样分散突围自然风险极大,所以我的想法是由我带领大部分义军正面吸引官军的注意,而你则带领我们队伍里的部分精锐从小路突围出去,官军的主力被吸引自然忽视其他方向,所以突围的可能性极大。” “那义父你怎么办?” 徐知诰没想到义父居然想到这种办法,把自己作为诱饵。 “我受的伤十分麻烦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根本没有必要突围出去。” 徐温清楚自己的伤势,他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起义多年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对他而言保住队伍才是最重要的。 徐知诰一言不发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一直默默听着的程文宗终于开口了。 “元帅还请听在下一言。” 两父子闻言看了过去,只听程文宗说道。 “元帅说的不失为一个办法但依在下看来却未必那么容易实施,首先其余几路义军首领都不是傻子断然不可能任由元帅这般行事。其次就算成功了少将军所帅的这支精锐又能逃多远呢?现在长江已经被朝廷的水军封锁,他们只能往鄱阳湖方向撤退,可这一路人生地不熟,一旦义军主力被剿灭官军会立刻追击,到时候结果还是一样。” “总要试一试,现在的情况不试肯定全军覆没,试一试还有一线生机,除非你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徐温并没有否定程文宗的话,他清楚对方说的有道理但此时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其实在下不才确有一个脱身之策,刚刚正准备和少将军商议却被打断拉到此处,如此便直接告诉元帅吧,也请元帅指教指教。” 程文宗说完二人神色一振,他们都想听对方能说出什么好的脱身之策。 第十三章 援军 “如今两军对垒实力旗鼓相当,起义军虽然训练有限、装备参差不齐但官军同样腐败不堪,双方差距极其有限。此时若有一支几万人的援军从背后进攻官军甚至只是骚扰一番都足以让官军阵脚大乱,那样的话别说是突围出去就是反败为胜也不是不可能。” 父子二人听了程文宗这番话看看他又互相看了看一脸茫然,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满。 “先生这不是废话嘛!关键现在哪里还有援军?江北倒是还有一些人马可根本过不来,你可别说是吴越国啊!” 徐知诰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番,他本来还以为程文宗能说出什么好主意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废话,若是有援军他们还需如此嘛! 程文宗自然知道,他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自然没有指望吴越国,他们当年被狠狠收拾一番后早已没有那个勇气,关键他们的国力也不允许。” “那难道是指中原梁国,不过他们距离遥远恐怕想管也来不及吧,而且根据前些年得到的消息其内部父子兄弟斗得不可开交,怕是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亡国了,哪有精力管南方,关键朝廷肯定也在北方边界留了足够的兵马防御。” 徐温也猜测了一次,可程文宗还是摇摇头。 “那程先生到底说的是谁?” 几次都没说对徐温徐知诰父子终于忍不住了。 “少将军应该知道献丹候吧?” 程文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这两年来他们交谈过多次所以对各自过往的经历也有些了解。 “记得,两年前我就是被这家人擒获才关入大牢,然后他们家似乎惹了什么对头也被关入大牢。后来逃走的时候我还曾邀请他们家的那个儿子加入我们,可惜他拒绝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过去两年但徐知诰还是印象深刻。 “少将军逃走的那天夜里献丹候夫妇死于混乱之中,至于究竟是怎么死的众说纷纭,不过他们有一双儿女唐云轩、唐云歌却逃出生天。” 程文宗把他了解的信息介绍了一番。 “唐云轩,我想起来了他的确叫这个名字。不过程先生说他干什么?难道他还能来救我们?” 徐知诰不明所以。 “确实有这个可能。” 程文宗随即将两年前发生在灵璧源的那场大战详细说与这父子二人听,虽说他投奔起义军已经有两年时间,但这件事情过于匪夷所思所以并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如今不出所料对面的表现和他料想的一样。 “程先生的意思是说这世上存在着一种叫源境的小世界,就如同传闻中的桃花源一样,里面不仅生活着人类还生活着其他奇异生物。” 徐知诰话中满是怀疑表情也很不自然,他们都是凡人确实难以理解世上会有这种奇异的地方,还存在那些奇异的生物,若不是和程文宗相识已久他甚至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 而徐温的表情也差不多,他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见识极广,但这么奇怪的地方、这么奇怪的生物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桃花源记他倒是读过,可也只觉得是文人胡思乱想所写的文章,根本不可能存在。 “不错,两年前朝廷发现了那处奇异之所后就派出一支大军意图将其征服,可惜当时我们并没有太在意那些奇异生物。这些生物拥有着丝毫不逊于人类的战斗力,突然袭击之下官军一败涂地连主帅都当场战死。不过朝廷从来没有就此放弃,若非这几年被起义军拴住了手脚早就组织第2次讨伐了。所以只要我们和他们阐明道理,让他们知道他们与我们是唇亡齿寒,相信他们一定会愿意出兵援助我们的。” 说完这些程文宗看着父子二人等待他们作出决定。 徐温、徐知诰父子思索着应该是在消化对方说的这些东西,好一阵后抬起头互相看了看对方似乎是在征询意见。 “程先生来我军中多年,你说的这些虽然匪夷所思但我相信你是不会胡言乱语的。” 徐温憋了半天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原来这父子二人刚刚一直沉默不言是在思考程文宗说的话是否可信,而后他又提出一些疑虑。 “可你也说过那处叫灵璧源的源境只有在特定时间才会回归中土世界而且入口位置无法确定,你要如何在茫茫大山之中找到入口并且说服里面的人出兵帮忙。而且入口打开时间只有区区10天,一旦错过就只有等待下次,如此他们会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离开源境帮助我们吗?” “目前我也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程文宗说出一个让父子二人大失所望的回答,但很快又给他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可是正如大帅刚刚说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了!既然无论制定何种突围计划都非常冒险,成功的希望极其渺茫,而前往灵璧源寻求援军却只不过是多花费一段时间罢了那为什么不试一试。若是可以请来援军那就再好不过,若是无法请来也损失不了什么,到时候仍然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突围。” 说到这里父子二人开始有些动心了,毕竟这样做确实对他们毫无损失。 “那程先生觉得需要多长时间?” 徐温似乎已经下了决心。 “我也无法确定,这还要看军中有多少粮草能支撑多长时间。” 程文宗想了想回答道。 “大约一个半月,突袭江城的计划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只抢到了预计一半的粮草。” “一个半月?” 程文宗重复了一遍然后对徐温说道。 “那我们就以此时间为限,我与少将军一起前往寻求援兵,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会回来,到那个时候再决定下一步计划。” “他也必须去吗?” 徐温有一丝迟疑。 “必须去,我的身份有些尴尬,对方可能有芥蒂,而少将军没有这些顾虑。关键他对那唐云轩也算有活命之恩,那人在灵璧源有些地位,若是从中斡旋此事成功概率就更大了。” 程文宗态度坚决,他必须把事情考虑周全不容有失。 “如此,好吧。我现在立刻让人去准备,你们也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挑个时间出发。” 徐温虽然还是有一些担心,但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最终只能同意,可对方已经等不及。 “不需那么麻烦,在下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几个护卫、快马就足够了,现在官军都集结在山下,从这里往南基本没有危险。而且也不用等到明天,今天夜里夜色正浓最适合出发,拖到明天反而可能会发生变故。” 第十四章 逃离 在程文宗的坚持下这支求援小队简单准备了一番就出发了,两个人带着4个护卫、6匹快马趁着夜色偷偷离开营寨从后山小路向山下摸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有一百多里,有马匹相助昼夜兼程一天时间就能到达。 山下那座官军的营寨如泰山压顶一般岿然不动,只有营寨内的一堆堆火焰宣示着它们的存在,看起来好似一片星空,不过在后山完全看不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是安全的,官军在这里也建有几座堡垒负责监视,还有少数兵士负责巡逻,以防止山上的义军从后山逃跑。虽然这里不适合大队人马通行但小股部队却能勉强过来,官军对此早有准备。 山脚下徐知诰和程文宗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远远看着那些堡垒,他们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派出人手探查,毕竟官军也不是傻子,他们不仅会组织人马巡逻还可能放置暗哨,这些家伙更危险。 不多时就见两个人跑了回来,刚一到达徐知诰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怎么样,那附近有官军的暗哨吗?” “没有,我们在那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甚至还故意弄出声响也相安无事。” 其中一人答道。 “这么说是我们多虑了,官军居然毫无防备。” 徐知诰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窃喜。 “不可放松警惕,这是兵家大忌。放置暗哨是领兵之人必用之法,对方不可能不懂,我看要么是没摸对地方错开了这些暗哨,要么就是暗哨偷懒睡得太死。” 程文宗提醒对方注意,现在已经过了午夜正是人困马乏最想入睡的时候,他们还好但那些暗哨趴着不动又长时间精神紧张难免不小心睡过去。 “我知道,多谢程先生提醒。”徐知诰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不走啊。” “那是自然,风险还是要冒的,但要切记动作要轻绝不能弄出声响,特别要看好你们的马匹。” 程文宗对众人吩咐了几句便和徐知诰牵起马率先从巨石后面走出来。 这里的几座堡垒如链珠一般,中间还点有篝火负责照明,稍有动作就会引起注意根本无法通过,只有从远处最后一座堡垒靠近大山的位置才有穿过去的可能。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徒步行走,这黑夜中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他们又不敢举起火把照明于是只好徒步而行,慢慢摸索前面的路。 一行人就这么一点一点向前移动,花了足有半个时辰才算到达包围圈的边缘,一路上居然完全没有碰到巡逻兵士,这让众人大感幸运觉得对此行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 可惜危机总是出现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就在他们满心欢喜终于要逃离此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全部趴下,有巡逻官兵来了。” 徐知诰尽量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说道,众人闻言立刻控制马匹卧倒在地,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一连串火把。 那是一队巡逻官兵,他们从不远处的一座堡垒出发正举着火把由远及近向这边走过来。按照他们的方向要不了多久就会和队伍遭遇,此时其他方向也避无可避,这让一行人焦急万分。 “程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徐知诰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可不想刚刚下山就被官兵抓个正着,那实在太憋屈了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不着急,这黑灯瞎火的即便有火把也看不得太远,这片空地不算小未必会这么倒霉正好撞在一起,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都趴好别乱动。” 别看程文宗说的好听但其实心里也非常紧张,可现如今的状况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否则这支队伍恐怕会立刻崩溃。 “那万一正好撞上了呢?” 徐知诰非要问出个究竟。 “那样的话也只好冒冒险了,看他们的火把应该只有6个人和我们差不多,如果真的注定要碰到一起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只要做得干净就可以在官军反应过来前逃走,现在是晚上,他们弄不清楚底细不会立刻派人追击。” 程文宗说完众人没有回答看来是默认了他的办法,这些人纷纷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刀准备进行殊死一搏。 他们的长刀不知涂了什么东西竟然全是黑色,这样的好处便是不会反射任何光线非常善于潜行,看来这些人并不是第1次夜间行动了。 … “都给爷精神点,别像没睡好似的,让别的队看了还不笑话我们。” 巡逻队队长走在前面破口大骂。 这支队伍刚刚换防出来,确实没怎么睡好,而且这个季节的晚上本来就冷,谁也不愿意出来喝西北风。他们因为只是不受重视的二线部队所以才担起这个差事,而一线精锐部队可一直躲在被窝里,心里肯定有怨气。 “头,什么叫像,我们是本来就没睡好。说好的今夜是另一队巡逻怎么突然变成我们,您也不和上面解释一下就接下这个差事,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啊!” 其中一个士兵不满的抱怨起来,顺便双手抱紧让自己暖和些,这个季节已经开始转冷,北风萧萧而他的铠甲里却只有一件单衣,实在难以抵御。 此话一出其他士兵也附和起来,这让队长觉得颜面大失,立刻怒斥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身为军人一定要服从命令,大人派我等过来巡逻那是看重我们,你们一个个不去想怎么报答诸位大人反而在这里心生怨气,这次就算了若是下次再发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众人不再言语,但脸上却都露出不悦之色,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他们都知道这个队长对下严厉、对上谄媚,为了博取将军们的好感经常大包大揽,他是成了红人却也苦了下面一帮弟兄。 “嗯,看来今夜贼军依旧没动静,也是,我大军在此谁敢不服,不过区区十几万毛贼只待时间一到必让他们灰飞烟灭。” 那个队长十分自得,已经开始想象胜利之后怎么加官进爵了,可一想到身后的这些白痴又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是金陵大户人家的儿子,可惜由于不是嫡出所以并不很受重视,连这个差事也是哀求父亲许久才得来的。一想到和自己同样出身的人一从军就能从校尉做起他就火大,誓要做出一番成绩让家里的人刮目相看。 为此无论何事他都抢着上,不过毕竟地位太低能做的十分有限,根本挣不了多少军功,而且军中也多有人打压他,所想的终究是黄粱一梦。不过目前他可不知道这些,只一门心思憧憬着未来同时不断往前走,和后面的兵士慢慢拉开了距离。 渐渐的那队官兵越走越近,一行人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响声,靠着火把的光亮他们甚至能看清那些官兵的样子。 徐知诰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要蹦出来,双眼紧盯最前面的头头、右手则紧紧握住刀柄随时准备拔出。他们此时的位置十分接近官军堡垒,一旦被发现可是十分危险的,毕竟就算官军不敢立刻追击,但天一亮后也会派人通知各地官府注意拦截。除非他们能一路不眠不休直达目的地,否则必然麻烦不小。 虽然心中已经把漫天神佛拜了个遍,连自己的历代祖宗也没放过,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那个巡逻队的队长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根本停不住脚,终于火把的火光照到了徐知诰的脸上。 可惜这个小头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刀割喉,鲜血瞬间飞溅而出,即便那人再怎么用手捂也起不了作用,之后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一会便没了动静。 后面的巡逻兵自然也注意到这些,不过他们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两边相隔着几丈远一时间都没有动静。在注意到对面人数似乎比自己更多以后这几个家伙就一哄而散,速度之快徐知诰等人想追都追不上。 “快跑,趁他们大队人马没来赶紧走。” 程文宗说罢拉起马就往前跑,其余人也跟在他身后一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虽然夜晚不利于行动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走的尽量远一点,至于官军会不会派人追捕、拦截那就不是现在管得了的了。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巡逻兵并没有回去搬救兵,而是没跑多远就停了下来。 “头死了,咱不能就这么跑了,否则会被军法处置的!” 一个士兵拉住其他几个说道。 “那怎么办?回去拼命?” 其余几个士兵忧心忡忡。 其实真要打这一队巡逻兵也不见得打不过,他们只是看不惯那个头头不愿意为其拼命而已,但一想到会被军法处置却又不同了。 “为那个傻逼拼命?得了吧,他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很显然没人愿意。 “做做样子而已,那些人一看就是逃兵,打仗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现在八成已经离开了。我们回去佯装一番,就说和他们大战一场最终把他们赶回去就行了,顺便给头报个以身殉国,也算了了他的心愿。”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便照计划行动,一场危机竟如此离奇的解决了。 … 另一边队伍一刻不敢停,即便伸手不见五指也只能策马狂奔,这一段路白天的时候程文宗在山上观察过,大致知道哪里有障碍,所以也没出大问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终于冒出了头,阳光照亮了大地,队伍也不用再冒黑前进。此时他们不仅没减速反而加速奔跑,很快就跑出数十里外。按照他们的速度预计只要一天就能抵达目的地,当然这一路上必定是马不停蹄而且还要注意躲避一些村民,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向当地的官府报告。 刚刚升起的朝阳躺在天空与大地之间,这样的景色每天都有,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但今天似乎格外明艳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第十五章 坞堡 秋社结束后唐云轩再次投入到工作中,如今农忙已过各个家族都开始整顿军备以预防中土军队可能的进攻。 一大早他就来到宋家的村落附近监督村堡的建造,此时宋兰秀已经回到灵璧城开始新的教学工作,所以这里并没有小鸽子的身影。 “所有人一起加把劲儿…嘿呦…嘿呦…” 一大群人正在一处巨大石墙边奋力劳作着,他们个个赤膊上阵、汗流浃背,使用滑轮将巨大的石块搬运到墙顶,上面同样有不少人正在将这些石块一块块砌好。 这些石块经过粗糙的打磨说不上光滑但还算平整,有的呈长条状有的呈方形。 长墙超过三丈高上下皆是由石块堆砌而成,之间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黏合在一起的十分牢固,他们曾用巨木撞击许久也没能将其摧毁。在墙的顶端也不是平坦一片而是沿着边缘修建了许多锯齿状的凹凸状小石墙,这叫女墙,堡内的人可以躲在这里观察外面并且反击。 这是宋家正在建造自己家族的村堡,当然严格意义上应该叫坞堡,因为村堡只顾防御缺乏反击能力,对付木傀还行可是面对中土军队就实在脆弱不堪,所以唐云轩决定将中土世界的坞堡引入这里。 所谓坞堡是中土世家大族建造的堡垒,汉朝就已经出现,与灵璧源的村堡有同样的用处,但更加精良。不仅建有望楼可以观察敌情,四周还有角楼协助观察和防御,就是一个微缩版城池。 经过两年前的那场大战许多人都认识到村堡的不足,于是纷纷开始改造,先是那些大家族接着一些中小家族也加入其中,开始建造自己的坞堡。 有几个大家族财雄势大为了彰显家族的实力,甚至直接丢弃了原有的旧村堡转而在小山丘等险要处建造新的坞堡。但宋家只是一个中等家族完全不具备那样的实力,所以他们选择与附近其他家族联合建造坞堡。 这座新的坞堡是附近6个中等家族还有几十个小家族一起建造的,所以规模丝毫不逊色于大家族。 唐云轩站在一处凉棚下看着坞堡的施工进展,又看了看桌上的图纸满意的点点头,虽然这些人的施工速度并不算快但现在也不担心时间不够。 “看这进度再过三四个月应该就能完工了,说起来能最终达成一致建造这座坞堡也真是不容易,这么多家族来回扯皮了两年总算没有白费!” 旁边一个老者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又像是喜悦又像是悲伤。他正是宋家的族长宋金,年纪约莫50岁还不算太老,留着短短的胡子显得精力十足。 “确实不容易啊,不过其实宋族长你们完全不必如此破费,建造这么一座坞堡花费可不小,现在几个大家族的坞堡都已经完工,在那里人多势众其实更安全。” 唐云轩听后也感慨起来,宋族长听完笑着摇了摇头。 “区区几块石头值不了几个钱,现在木傀开放大山石料源源不断,那些大家族的坞堡可都是石头建造的,比砖头结实多了,我们不能比他们差。至于躲进他们的坞堡还是算了,看别人的脸色实在不好受,还不如靠自己。只是要做到实在太难了,别说我们内部互相扯皮连那些大家族也会横加干涉,两年过去了能够建造新村堡的中小家族屈指可数,好在中土军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安全却不用担心,我们几家加在一起比大家族人还多,而且这里位置极好,左右都是河流只有一面是陆地,中土军队也要掂量掂量。” 虽然在对抗中土军队的时候灵璧源一致对外但内部仍然各有各的算计,这一点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而且这里的地势确实非常好,只要有一两百个稍微受过训练的人防守,就算数千中土军队也只能干瞪眼。 接着唐云轩又看了看图纸问道。 “那这座坞堡平时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里距离各个家族距离不等,离得远的怕是不能常住吧,到时候别又产生矛盾。” 坞堡和村堡一样,同时具备居住和防御的功能,大户人家平时都住在里面,只有发生动乱才会允许平民百姓进入避难。 “放心,我们商量过了,平时这里就空着,只挑些人轮流看守。” “这样…倒是也可以。” 唐云轩再次点点头然后默不作声的看着设计图纸。 “就是不知唐小哥设计的这个新的堡垒防御能力具体如何,毕竟还从未使用过,上次大战的时候那些大家族的村堡几乎一无是处,着实让我们没想到。” 宋族长解释完突然又开始担心起来。 “放心好了,这坞堡的防御力在中土世界可是被充分证实过,而且我还参考了许多中土世界的城池,单从设计上说绝对没有缺陷。你看这坞堡不仅墙顶平坦可以用于巡逻,还建造有用于反击的女墙,同时外面也会再挖掘一条沟渠作为护城河,这样一来这里就四面环水几乎成了一座孤岛。” 唐云轩信心十足,但还是觉得应该叮嘱一下。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说明,再完美的设计也不代表一定能防御外敌,防御的关键还是在于人而不是这些死物,上一次中土军队能攻破那些大家族的村堡原因就在于此。当时中土军队只有一些简单的攻城器械,他们是趁天黑使用云梯从屋顶翻入,堡内的人只做过简单的训练而且数量也不多,完全没有防备这才被轻松拿下。” 宋族长听后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要挖掘护城河,这样一来中土军队就再也别想悄无声息的摸上来了。而且还新设计了这么多武器,那堡内的人就可以在墙顶上做防御了。” “没错,当然这也仅仅是防御设施的一部分,等你们按照设计图纸造出这些防御武器那才算是大功告成。” 唐云轩说着从桌子上抽出几张设计图递给了宋族长,这都是他设计出的用于防御的各种武器,当然必须和坞堡配合使用。 “这些长枪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大锅?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宋族长看着这些所谓的防御武器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锅是用来煮沸水、沸油对付攻城车的,也可以用来对付攻城的军队,具体怎么用我待会儿…” 还没等唐云轩说完突然一声大叫传了过来。 “哎…宋伯伯好啊,看…啊,老唐也在啊!” 第十六章 暴发户 唐云轩和宋族长同时转头发现原来是姬然,他正朝他们大步走过来,这家伙是刚刚随着运石料的船队一起来的。 这些船除了一小部分是姬家所有其他的都是这几个家族拼凑的,石料太多太重光靠姬家的船根本来不及,所以他们才把自己的船拉了出来。 船上装满了巨大的石块,都是刚刚从姬然拥有的那座石山开采出来的,通过河流可以直达工地,此时正被工地上的一个村民引导到合适的位置准备卸下上面的货物。 再看看姬然,现在的他与以前截然不同,身上全是绫罗绸缎还秀着许多精美图案,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虽然灵璧源的丝绸衣服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但总穿在身上的人也不多见,当然女人除外。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身上有不少玉器,不仅脖子上挂着一大串玉石链子和玉牌,衣服上也绣着许多玉石一副暴发户的模样。其实如果挂上一些金链子应该更加形象,不过灵璧源一向缺少金属矿藏,特别是金银这样的特殊金属,这无疑大大限制了人们的炫富行为。 但巧合的是前两年大山中发现的玉石代替了这个作用,于是有门路的人开始和木傀合作将其开采出来售卖,一时间大受欢迎。同时这几年灵璧源许多家族又都在建造自己的坞堡需要大量的石料,这可是让姬然大赚了一笔,虽然大头都归家族所有但毕竟石料厂是靠姬然才得到的,所以他也分到不少。 有钱了自然要好好奢侈一把于是才有这一身行头,为此他天天闲着没事在灵璧源四处乱逛生怕别人不知道,也幸好灵璧源民风淳朴若是在中土世界只怕早就被人抢劫一空连小命都不保。 “你怎么来了?现在服务态度这么好都送货上门了!” 唐云轩瞥了一眼木船问了一句。 “啊,是啊,做生意嘛总要搞好服务,这次宋伯伯可是买了不少石料我自然要跟过来看看。对了,这就是那个什么坞堡的设计图吧,果然比我们的村堡厉害,让我好好看看。” 说着姬然就挤过来凑到桌前俯下身仔细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说。 “别说你这设计的果然非同一般,这城墙一看就让人叹为观止,还有这些防御武器也是,看着就让人心潮澎,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家也要开始建造新的坞堡,到时候你可要过去现场指导啊!” 说完抬起头热情地看着唐云轩,这让唐云轩非常不自在,赶紧把对方的头推开然后问道。 “怎么,你们家也要建造坞堡?这就是你专程来这里的目的。” 姬然一听挺起胸膛一脸骄傲道。 “没错,我们姬家现在可是和以前不同了自然需要一番新气象,不说和夫家比但至少也得比勾家差不多吧。” 唐云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 “这倒没错,你确实和以前不同了。” 姬然哈哈一笑一手向后一背,胸膛一挺脑袋高高抬起,另一只手在身前四处指指说道。 “你也看出来了,就我现在这身份和地位要是在你们中土世界怎么也得尊称一声大老爷。你看看,我这身上的宝玉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挂在身上又重又沉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唉!没想到有钱这么受罪早知我就不做生意了,老老实实在家里种地多好啊!” 他话中满是后悔之意但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反而尽是笑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让另外二人很是不爽。 “大老爷?” 唐云轩听了他那番明显是在找打的言论和丝毫不相符的表情一脸鄙视,忍不住打击起来。 “在中土世界商人的地位可是很低的,哪能像你这样穿绫罗绸缎,当心被抓进牢里狠狠刮你一层油。” “呵!”姬然倒也不在意,“你都说了那是中土世界,灵璧源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在这里商人对我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地位更是只高不低,比如我如今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让人另眼相看。而且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说到这里他四下瞅了瞅,似乎接下来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怕被人听了去,但这里一共就三个人也不知他在防谁。 “族长会马上要组织一支商队,专门负责去中土世界采购物资,你也知道我们这里一向缺少金属矿藏,这无论对农业生产还是军备都有不小的影响,我已经打算加入去中土世界逛一逛。” 唐云轩听完也没当回事,这算不得什么秘密,前些年有不少人提过这事。虽然两年前那一战缴获了不少物资,但对灵璧源而言仅仅是解了燃眉之急。 “算了,你这种官宦人家说了也不懂,还是老老实实做那个源境看护吧。不过听说你的薪水不怎么样,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看在你对灵璧源有大恩,还有马上也会帮我家建造新坞堡的份上我绝对不会吝啬的。” 姬然不想多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绫罗绸缎、宝石美玉继续研究那张设计图。 唐云轩听到这里露出一丝冷笑,然后一句话揭了他的老底。 “走到哪里都让人另眼相看?那前几日勾北齐孩子的满月礼怎么没见你过去,不会是人家没请你吧!” 姬然一听这话立刻急了眼,猛地直起腰来结结巴巴的反驳道。 “怎么…怎么可能,他们…他们自然是请我了,只是我当时正忙于生意没空搭理他们而已。” 见他一副像是被捅了屁股的模样唐云轩强忍住笑意,他也不想太拨了姬然的面子于是索性换了个话题。 “看来你现在还真是有钱了,不过光靠那座石山能赚得了这么多吗?石料的利润也不算高,你不会还在山里的那座玉石矿有股份吧?” 唐云轩鬼使神差的开始打听对方的财富来源,虽然对他的为人十分不爽但钱的事谁不好奇了!不过这番话让姬然脸色微变、一阵无语,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酝酿了半天才回答。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那座玉石矿可是价值不菲不知多少人盯着,我虽然费尽了心思但姬家的实力毕竟有限很难和那些大家族争夺,而木梁首领也不愿意继续给予特权于是我只能望玉兴叹了。” 唐云轩听了满意的点点头感觉好受了许多。 “倒也是这个理,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过,对现在的姬家而言占据一座石料厂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真要是让你吃下玉石矿恐怕就要遭受那些大家族的打击了。木梁首领这么做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别吃得太多反被撑死那可就好笑了。你们家族现在要做的就是多生孩子,只要数量够了总是能够和那些大家族争锋的,自从两年前战死了上千人后这几年灵璧源新生婴儿的数量可不少,你们家族可要抓好这个机会!” “那就承你吉言了!” 姬然拱了拱手但很快又脸色一垮,一边摇头一边说。 “不过你说的多生孩子哪里那么容易,灵璧源可不是中土世界,就算再有钱也不是想生多少就能生多少的。这几年各个家族的新增人口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哪家太多,也没有哪家太少,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连勾家这么大的家族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否则勾北齐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办满月礼。” 唐云轩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这几年的新增人口确实比较分散并没有过度集中,不过也是一件好事否则胡家的闹剧只怕又要重演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三个人又聊了一番坞堡的设计方案,唐云轩也和姬然约定好时间去他家指导建设后才各自回家。 第十七章 秋操 唐云轩的工作不仅仅是协助坞堡建造,无论堡垒还是军械都只是死物,真正的防御核心是人,只有人心坚定才是最强大的防御力量。所以他在农闲时候还会抽时间前往各处坞堡,帮助各个家族训练,教会他们如何在堡垒中防御。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些青壮,如今的灵璧源可谓是兵农一体,百姓忙时为农负责耕种,闲时则为兵加强训练以备万一,由于这种训练在秋收以后所以当地人就把这种训练称之为秋操。 这已经是灵璧源第2次秋操,每一次秋操都会持续一个月。他们不可能在整个农闲时间全部进行秋操,毕竟除了农耕还有许多其他工作需要做,诸如疏通河道以及准备过冬的燃料,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而且由于路程的问题秋操并不是集中在某一处而是分散开来进行,这样的地点在灵璧源有好几处,每一处都能容纳数千人,一来一回最多不过一个时辰,天黑之前绝对可以到家。毕竟现在不是紧急时刻而那些青壮也多有家室,如果再把他们强行关在营寨数月只怕家里要闹翻了天。 既然大家不会在这里过夜自然也不需要建造什么营寨,所以这些训练场只是一块闲置的空地罢了上面基本空无一物,唯一的东西就是一些放置武器的木架子和一些简易帐篷。 在秋操进行的最后,族长会会把这些青壮集中到两年前修建的那座营寨进行一场大规模操演,让他们熟悉大军团作战,否则时间久了一旦生疏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时候必然会引来许多人围观,上万人的大场面可是极少出现的,男男女女携老扶幼而来那是拦都拦不住。族长会索性也不拦阻他们反而建造好了专门的高台让他们观看,对族长会而言如果百姓知道训练的成果更加有利于提升自信,这样面对中土军队的时候就不至于出现混乱局面。 “不错不错,铠甲都保养的很好,以后一定要坚持下去,记住军械乃重中之重特别是铠甲这种铁器更是丝毫怠慢不得,一旦生锈可就麻烦了。” 唐云轩在检查了铠甲后拍了拍面前这人的肩膀十分满意的说道,他面前的这支队伍是刚刚从自己的家族一路徒步而来,各个身披五六十斤的重的铠甲和武器。 这批铠甲正是两年前中土军队落败后所缴获的那一批,在庆功宴结束后这些铠甲自然而然的就被各个家族瓜分一空,它们的制造工艺比起灵璧源的好上太多了。 本来族长会是准备把这批铠甲收集起来专门管理的,可是很多人都担心大家族会从中作梗、中饱私囊于是极力反对,再加上大家族之间也互相防范于是干脆放弃了这个想法。最终只把灵璧源自己打造的一部分铠甲收回,毕竟里面很多都是族长会和神庙提供的原料,需要物归原主、回炉重炼。 这之后各个家族也迅速对自己原有的铠甲进行重新锻造,由于时间充裕它们不再是粗制滥造,若论精良程度丝毫不在中土军队的铠甲之下。而且还因此多出了不少铜铁材料,这些东西重新回到各个家族帮助他们生产、生活。 “放心好了看护,我们有专门的兵器库,时常通风保持干燥,绝计不会出问题。” 对面那人信心十足,两年来这些铠甲兵器丝毫没有损坏说明他并不是在空口大话。 “嗯,确实可以。” 唐云轩又抽出对方随身佩戴的横刀看了看彻底放下心来,他们的武器也是多种多样,除了人均一面大盾牌作为防御武器和一把横刀作为近战武器外,还配备着诸如长枪、铁锥、铁斧、铁锤等造型各异的武器。 “你们赶快入队吧,秋操就要开始了。” “是。” 那人拿好横刀回了一声就带领身后的族人向演练场走去。 除了这支队伍以外还有其他队伍陆陆续续抵达,他们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聚集了上千人,这些人都是全身铁甲威武十足。 唐云轩看着那支队伍远远离开并没有跟过去,他走向旁边不远处的练箭场,这里摆放着许多新造的弓弩。 两年前的大战灵璧源除了缴获大量铠甲外还缴获了数千弓弩,这些是极佳的远程武器,唯一的缺陷就是数量太少,不过灵璧源本来也没有多少兵马这些数量倒也是足够了。 不同于铠甲刀剑这些弓弩并没有被各个家族瓜分,而是由族长会控制着,理由是弓弩不同于刀剑,对于保存环境比较苛刻,必须由专业的人负责。后来他们还在那批俘虏中发现了一个懂得打造弓弩的军士,于是就把他专门留了下来做指导,这才有了眼前这些全新的弓弩。 唐云轩拿起其中一张弓在手上掂了掂然后双臂用力将其拉开再松掉,之后反复数次才将其放下,这些弓弩制造的不错完全符合使用需求。 自从两年前的大战吃过弓弩的亏后灵璧源就开始组织弓弩队,这样才能在以后的对抗中不至于单方面的被动挨打。不过使用弓弩除了弓弩本身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军需,那就是箭,毕竟弓弩作为远程武器不是依靠本身杀伤敌人而是配合使用的箭羽。 这玩意儿基本就是一次性用品,射出去就回不来了,每一把弓弩都需要配备数十支箭羽,为此灵璧源还专门成立了一个作坊用于制作这种东西,两年下来已经储备了数万只。 随着各个家族的青壮慢慢到齐他们的训练也逐步开始,整个训练场基本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自然是唐云轩现在所处的练箭场,另一部分则是旁边步兵训练用的训练场。 练箭场有百丈大小一共放着三四十个箭靶,数十名弓弩手站在数十丈开外正在给手中的弓弩上弦。由于要保持弓弩的弹性所以在平时不使用的时候弓弦都是被拆解下来的,只有到了临战之时才会上弦。由于弓弩的弹性极强所以这个步骤并不轻松,看着那些青壮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就知道了。 正因为如此虽说弓弩手不是直接参与进战场却同样需要艰苦的训练,他们大多一身肌肉必要的时候也能拿起刀枪近身搏斗。 上好弦之后这些青壮开始列队排成一排,齐齐举起手中的弓弩瞄准箭靶,随着旁边一人的一声大喝纷纷松开弓弦或者扣动扳机,接着数十支箭雨齐齐射出。 这些箭基本都射中了箭靶只有极少数不幸脱靶。 弓弩手许多都是参加过蛟舟会的射手,再加上几年的训练实力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而且由于是训练不用担心会受到敌人的威胁也能心平气和的发挥最好状态。 没过多久第2轮齐射再次开始,像这样的训练每年都会消耗大量箭矢,虽然可以取回但由于使用过多箭矢会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报废,所以每年秋操过后制作箭矢的作坊都会重新制作一批来补充。 这并不是浪费而是非常有必要的更新换代,毕竟箭矢和弓弩的主体材料都是木头,一旦放置时间过长容易腐朽,如此还不如用于训练免得白白浪费。 另外一边步兵的训练同样艰苦,步兵作战讲究短兵相接这就需要强大的体能支持,所以他们每天都要身披五六十斤重的铠甲徒步行走数十里。 除此之外就是方阵训练,成千上万的兵士聚集在一起组成方阵共同御敌,这样的训练在这两年间从未间断过。当然现在没有敌人所以他们都是互相之间切磋,数千人分成两个部分互相对抗,每一方都使出了出奶的力气但仍然无法分出胜负,每一个方阵都坚如磐石、牢不可破。 唐云轩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该教的都已经教得差不多了所以他现在基本不直接参与其中,只是有时间的时候到处转转显得自己仍然在工作。 第十八章 复合防御 当然了,无论是修筑坞堡还是训练军队,这都是被动应对中土军队的无奈之举,即便胜了也会有许多伤亡。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御敌于源境之外,若是可以让中土军队根本无法进入灵璧源那才是最好的。 这些年唐云轩想了许多办法,最终还真的让他想出一个绝佳的主意,虽然无法真的阻止中土军队进入灵璧源,但也差不了多少。 秋操结束后,唐云轩来到源境边缘,他为灵璧源设计的防御长墙也已经基本完工,虽然简陋不及坞堡那般有气势,但也足够对付中土军队。 “唐兄弟觉得这道长墙的防御力如何,完工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惜中土军队一直没来,否则我们就可以趁机检验一下。” 沈巍作为监督长墙建造的负责人一直住在这里,发现唐云轩后就立刻热情的上去打招呼。 “中土军队没来不是更好嘛,这道长墙若是永远都用不上那才是灵璧源的幸事。” 唐云轩看着长墙极为平淡的回道,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 “嗯…唐兄弟说得对,没有战争才是好事。” 沈巍听后有些感触,上次大战他的家族也战死了不少族人。 “既然来了就上去看看吧,这应该是完工后唐兄弟第一次来吧?” 接着沈巍又邀请对方登上长墙。 “是啊,虽然每一处都是我设计的了然于胸,但还是应该亲眼看看才对。” 随后二人登上长墙。 这是一道一百多里的长墙,高约两丈,位于平原一侧、沿着灵璧源的边缘修建,将半个源境包围起来,不远处还能看见那圈灰雾,除了短点、气势差点几乎和中土世界的长城一模一样。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长墙外还有一条河,有三丈宽,是用灵璧源原有的河道改造而成,此时灌满了水,一片波光粼粼。 “这条护城河大家都觉得不够宽也不够深,还有这道长墙,全是夯土垒起来的,若是像坞堡那般用石头建造是不是好点。” 沈巍并没有吹捧长墙的厉害反而吐起了苦水。 “沈大哥没必要这么想,这种宽度深度已经足够了,至于坞堡则是各个家族显摆的玩意,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用石头,夯土完全满足需要。而且这道长墙绵延一百多里,若是用石头光是采集原料都需要十几年甚至更久,我们哪里能等的了。” 如今不是战时,沈巍也不是联军统帅,所以唐云轩叫的比较随意。 “道理是没错,但就是感觉没有气势啊,而且也不知防御效果怎么样。” 沈巍想起自家的坞堡不免叹了口气。 “若单单是一道长墙自然没太大效果,可再加上一条护城河就完全不同了。上一次中土军队进攻的时候,就曾有人提议在灵璧源边缘修筑一圈城墙,当时我认为这个办法行不通。但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我想了许久觉得只要将两种防御组成成复合防御圈就可以起到奇效。” 其实唐云轩的办法在中土世界非常普遍,也被他用在各个家族的坞堡上,但整个灵璧源都用上却是个大工程,这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 “复合防御圈?这个名字不错。” 沈巍听了这个名字哈哈一笑。 “名字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防线太长兵力过于分散,一旦通道出现中土军队会立刻开始攻城,我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但如果前方多一条护城河,中土军队就必须先过护城河,这必然需要花费一段时间,等他们完成联军已经集结兵力在城墙上严阵以待。两万人守一段上百丈的城墙,中土军队数量再多也施展不开,这样的局面我们几乎是稳赢。” 说完唐云轩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其实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于谁的速度快,联军分散在百里长的防线上,而中土军队几乎汇聚在一处,短时间内力量对比非常大,但只要在中土军队攻上城墙前集结一定的兵力联军就可以翻盘。 “当然了,即便很不幸的被中土军队攻上城墙我们仍然可以退守营寨,就像上次那样与中土军队隔河对峙,各家族的坞堡也不会出现上次的状况,到时候有木傀相助中土军队的结局只能是自行退走。” 唐云轩又加了一句,油多不坏菜,虽然这道复合防御圈几乎不可能被突破,但多一道保险也不是坏事。 “说起木傀,大山一侧的防御也不知怎么样了,那里一直是他们在负责。” 聊起木傀沈巍有些担心。 “大山中就那么几处可以通行大军的位置,如今都已经建造好堡垒,虽然不大防御却不成问题,而且山中崎岖难行说不定中土军队根本不愿意进来。” 唐云轩立刻给对方吃了定心丸。 “那就好。”沈巍略微安心,然后话锋一转。 “其实唐兄弟有没有想过,与其在这里防御更好的办法是让木傀进入中土世界骚扰朝廷开山修路,御敌于源境之外。以木傀的能力最适合这种骚扰战,大山更是他们的庇护所,如今我们是盟友我想他们不会拒绝的。” 沈巍也已经知道玉牌的事情,于是就把主意打到木傀身上。 “沈大哥可真会想,其实木梁首领也有过这个想法。不过玉牌使用有限制,送出去的木傀不多,中土军队也可以派出兵马随行保护,而且有时候入口几乎就在大山边缘,这样就算木傀骚扰也无济于事。” 唐云轩并没有完全否定对方的主意,而是指出其中的弊端,看来源境的安全必须由所有人齐心协力,少了谁都不行。 “看护,族长会让我通知你赶快过去一趟。” 就在二人聊的正欢的时候,一名族长会的文职人员满头大汗的跑过来通报了一个消息。 唐云轩见他如此着急的模样有些奇怪,随口打听了一下,可惜对方只是个传话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切还要等他去之后才能弄清楚。 第十九章 故人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中土军队又有动静了,这不应该呀,他们不正忙着对付起义军嘛!” 唐云轩一路来到族长会,看着几位族长神情一愣有些心虚的问道,他可是没几天才从木梁那里确定中土世界的局势。 “确实和中土世界有关但并不是中土军队要再次进攻灵璧源。” 尚书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看他心平气和的样子应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接着唐云轩又看了看其他几位族长,要和、伯骞等人都是一样的神态,这让他心神大定。 “那到底是什么事?” 虽然已经确定不是坏事但唐云轩还是想搞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是中土世界有人要找你。” 伍连云双手交叉看着唐云轩。 “找我?是什么人?又有什么事?” 唐云轩一连提出好几个问题,可惜这些问题注定没有办法被解答。 “他们自称是你的老友目前正在山边的小镇休息,叫什么徐知诰,夫族长安插在那里的探子发现后就立刻报告了这一消息,所以我们才急匆匆把你找回来就是想让你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对灵璧源造成影响。” 尚书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原来是他,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出发去山上,不过这一来一回又要花不少时间。” 唐云轩一听这个名字立刻想起了那个人,所以也没有反对,立刻就决定动身。 “不必了,现在有老鹰沟通两边的信息,我们已经让它去通知木梁首领了,很快玉牌就会被送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就行了。” 伯骞开口拦住了正欲起身离开的唐云轩。 “把玉牌送过来?他不反对?” 唐云轩眉头一皱满脸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为什么反对?这可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玉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木梁居然会如此放心的把它送到人类的城市来,难道就不担心人类将其据为己有嘛!还是说现在双方结成同盟所以他已经把灵璧源的安危放在玉牌之上,这虽然也有道理,但这样的做法又实在不像一个经验老道的领袖所为。 “好吧!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去旁边房间等着。” 既然想不通唐云轩也懒得想。 不到一刻钟老鹰就叼着玉牌飞来了,之后他们在族长会找了一片开阔地带,后又叫来一大堆执法队员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夫行棋这才开始施展法术。只见他拿着玉牌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突然伸出手指一指,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 唐云轩定了定心神大步走了进去,不同于其他人的慌乱他反而有一丝激动,毕竟已经离开中土世界整整两年了。 第二十章 等待 “程先生,这样子真的有用吗?都已经过了整整一天却仍然毫无动静!” 山边的那座小镇上徐知诰皱着眉头看着客栈前那根竖得老高的竹竿说道,那个竹竿上还挂着一道条幅,上面写着“老友徐知诰相邀,请源境看护到此一会”。 “应该是可行的,根据在下所了解的信息那处源境并非对中土世界一无所知,他们极有可能在中土世界留有眼线,甚至就在这个小镇上,只要我们大张旗鼓一定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程文宗在一旁摸着胡须缓缓说道,只是不知他究竟有几分把握,毕竟听他的语气似乎大部分都是猜测。 这一行人在逃离包围圈后花了数日的工夫终于来到此地,然后找到这座客栈暂时驻扎下来。他们一路风餐露宿,由于担心被路人发现甚至只敢晚上行动,可谓是辛苦之极。之后在程文宗的建议下他们便在这小镇显眼之处挂起了那道条幅,开始耐心等待。 “但愿吧,我们挂起这道条幅之时附近的镇民可是一片嬉笑讥讽,简直把我们当白痴一样看待真是让人不爽。” 徐知诰想起那些百姓就一肚子气,觉得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这些百姓从未见过只是听闻那处源境自然有如此反应,其实自从两年前战败以后,这些年有许多人试图进入大山探寻,可惜都是无功而返。加之这段时间流言四起,甚至连天兵天将都出现了,久而久之这里的百姓就不再相信那些兵士所言,只觉得是他们为自己战败找的托词,根本没有什么源境和奇异生物。” 程文宗为那些百姓的表现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自古以来由于交通不便信息闭塞,许多地方都会流传起各种各样的怪异故事,甚至一些战争胜败也经常假借这些怪异故事以至于越传越邪乎,所以百姓这么想也不奇怪。 接着程文宗又向徐知诰透露了一个信息。 “至于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在下还是可以打包票的,一开始只是猜测尚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后来在下又再次遇到徐墨道长,终于从他的口中大致确定了这个办法可行。” “徐墨道长!” 徐知诰扭头看了他一眼大感意外。 “就是程先生所说的那个道法通玄的奇人,他不是在那次战争中失踪了嘛,怎么又出现了?” “一开始在下也认为他是失踪了甚至是战死在灵璧源,但后来却又在中土世界遇到了他,具体是怎么回事在下也不清楚而他也不愿意细说。不过此人来历神秘而且当年正是他把官军引入灵璧源,似乎一直抱有某种目的感觉十分危险。” 程文宗说话之时双眼微眯想起两年前遇到徐道长时的样子,自从蔡公公说起此人的诡异之处后他就一直对这位道长留了一份心眼,后来还专门去验证过发现确实属实,在那以后他就觉得这位道长十分危险与他相处一定要万分小心。 “世外桃源、神秘生物、得道高人,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可是让人想入非非啊。据这些镇民说当年那场战争是皇帝为了得到里面的仙丹而发动的,而那位献丹候祖上也是因为仙丹而获封侯爵,程先生你说那里面真的有仙丹吗?甚至于里面还会不会有仙人存在?” 徐知诰远远看着那道条幅手指不断敲击脑中飞快地运转着,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极为感兴趣的问题,可惜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怎么可能有仙人存在!若是真的有当年朝廷的官军一个都别想回来,既然仙人都没有那自然也就没有仙丹了,毕竟仙丹也不是凭空出现的总要有人炼制,我想那奇异地方应该只是某种自然现象与仙人并无关系。” “是嘛!” 徐知诰只是说了简单的两个字然后继续盯着前面的条幅,他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程先生见此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几位客人吃些水果吧,这都是刚刚采摘下来的梨子、苹果香甜的很啊!” 这个时候客栈的老板跑了上来,手中拿着一个竹筐放在案几上对几人说道,这里虽然是2楼却也不全是客房还有一处视野开阔之地,放着几张案几供人吃饭以及欣赏外面的风景。 徐知诰和程文宗听到老板的话后也觉得站得有些累了,于是转身走过去,至于那些护卫则一直忠心的站在一边没有任何动作,而程先生走过来后也和他们一样。 在那张案几边坐下后徐知诰随手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却没有吃。 “客人觉得有什么不满意吗?可以说出来,只要能做到小店一定尽量满足。若是客人想去大山中寻找那处灵璧源在下也可以安排,我们这里有不少猎人出入大山可以作为向导,只要客人愿意出钱这些都好办。” 客栈老板并不知徐知诰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是这水果不够好,毕竟对方的排场不小,极有可能是某个富家子弟又来探寻灵璧源。 这两年像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老板在他们身上赚了不少钱,可惜渐渐的像这样的冤大头越来越少最近几个月更是一个没有。这让老板还有附近转行做向导的猎人十分郁闷,许多人又不得不做回老本行。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有事自然会叫你的。” 徐知诰放下水果一句话把老板打发了,老板听了这话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憨笑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老板刚走下楼梯时突然又回头瞄了一眼,然后脸上的神色全变了,不再是刚刚那副憨憨的表情反而变得冷酷至极,同时嘴里冷冷说道。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看样子并不是官府中人却要点名见看护,只希望不要对灵璧源造成威胁才好。族长那边不知有没有收到消息,昨日我就以符纸传讯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不会是没收到吧!” 说完这些老板郁闷的摇摇头,然后双手向后一背一路走下去,只留下楼上那一行人继续等待。 第二十一章 见面 离开灵璧源后唐云轩再次踏入中土世界,看着山下的世界他感慨万千,这里曾是他的故乡但以后将不会再是了,乱世已起灵璧源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通道唐云轩不再迟疑直奔山下而去,钥匙打开的出口有限制,只能出现在大山之中,但站在这里已经可以看见山下的小镇,剩下的就需要靠他的双腿来完成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望山跑死马,这句话不仅是对山下的人而言,对山上的人而言也是一样的,那座小镇虽然肉眼可见但真要走起来却也没那么容易。 好在这里已经位于大山边缘,加上两年前官府为了战争而修建的那条道路大大缩短了路程,唐云轩轻松了不少但也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 “操,没想到这出口距离小镇还有这么远,姓夫的老家伙也不跟我说一声。” 唐云轩揉了揉酸胀的小腿不满的咒骂了一句。 不过看着这座熟悉的小镇他很快又忘记了不快,当年他们兄妹二人就是从这里逃入大山然后误入灵璧源,并在里面一待就是两年,没想到这次出来又再次来到这里。 在进入小镇之前他用一个大蓑笠盖在头顶又披上一件披风以防被人发现,毕竟这里的人仍然是蓄发习俗而且衣着也与他格格不入。 没多久唐云轩就找到了那座用于打探情报的客栈,而那个所谓的老友就住在这里,老板由于过于焦急所以一直等在客栈门口,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并迎了上去。 “看护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没收到我发出的讯息了!” 他双手作揖一脸激动,着实让唐云轩有些不适应。 “那些人怎么样,还在客栈里吗?” “还在,他们一行6人正在2楼,看护你就这么上去嘛,他们除了一个老头其他几个都是年轻力壮之人不好对付啊,要不要先观察观察以免有什么危险!” 老板指了指客栈2楼提了个建议。 “也好,我先瞄一眼,然后视情况再做下一步决定。” 虽然已经猜到那个徐知诰为什么来这里,但出于谨慎唐云轩并不打算立刻现身,万一是个圈套就麻烦了。 在老板的安排下他来到二楼的一处房间,这里跟徐知诰等人隔着一道木板,有一个小孔可以观察,在确定对方的身份后唐云轩才正式从楼梯走了上去。 几人此时正在焦急的等待,时不时就朝楼梯口看看,于是立刻就发现有人过来。 “阁下是唐兄弟?” 徐知诰试探性的问了一声,唐云轩现在的变化很大,而他们仅有一面之缘所以也不是很确定。 “徐兄这几年如何,造反大业成没成啊!” 唐云轩麻溜的跪坐下还开了个玩笑。 这几年徐知诰的变化同样惊人,不再是一副乱糟糟的样子变得魁梧了许多,如果不是那凶狠的眼神让唐云轩记忆深刻恐怕也根本想不起来。 一听对方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徐知诰激动地跪坐起身来握住唐云轩的手说道。 “还真是你呀!你这变化可不小,若是平日里见了根本认不出来。赶紧上壶酒,这么多年不见咱们好好聊聊。” 徐知诰立刻让人去请老板送一些酒水糕点上来,然后开始像老朋友相见一般唠叨不休起来。 “听说你现在在那个灵璧源当什么源境看护,这是什么官职?” “混口饭吃而已没什么好说的,那边不像中土不存在各种官职,倒是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我记得你不是参加了起义军嘛。” 唐云轩并没有回答太多反而询问起对方来。 “嗨!这个说来话长,前段时间受命渡江来探查情报,从几个朝廷官军口中听说你的事迹所以才特地来拜访。” 徐知诰并没有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但唐云轩却早有猜测,他冷冷一笑道。 “特地拜访?我怎么听说义军现在正和官军大战,也不知胜负如何,你不在那里待着却跑来这,怕不是来求援的吧!” 见自己的目的被对方一语揭穿,徐知诰脸色凝固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 “没想到唐兄居然知道,源境果然神奇,对中土世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既然唐兄都知道那我也就不隐瞒了,不错,我正是来寻求援军的,现在起义军已被官军逼入绝境,若没有援军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全军覆没!” 唐云轩听完神色如常,对方的目的他早有猜测,不过这救援之事非同小可绝对不是他能决定的。 “灵璧源并不关心中土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关心起义军会如何,我们只想安心过自己的生活,所以还是请徐兄回去吧,恕我们无能为力。” 这样的态度让徐知诰为之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拒绝的如此果断,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二十二章 旧敌 “哈哈,侯爷此言差矣,起义军可是与灵璧源唇齿相依绝非毫无关系,若是起义军被剿灭那灵璧源也休想独善其身!” 站在一旁的程文宗见状开口了,他拱手作揖一脸笑意。 “老先生此话何意?” 唐云轩明知故问。 “其实以侯爷的才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否则也不会对起义军现在的情况如此了解。这些年为什么朝廷没有再次征讨灵璧源?不正是因为起义军拴住了朝廷的手脚,一旦起义军被剿灭那么金陵朝廷很快就会把目光重新转向你们。” 程文宗一手抚着胡须侃侃而谈,唐云轩听后抬头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问道。 “这位老先生刚刚看着就觉得面善,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侯爷好记性,当年不过一面之缘居然还记得老夫。不错,老夫名叫程文宗,现在是起义军的军师,两年前老夫还曾作为朝廷讨伐军的军师进入过灵璧源。” 程文宗挺直腰杆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抚着胡须,微微抬头一脸傲然之色似乎对自己的人生旅程非常满意,却不想马上就迎来一阵奚落。 “原来是你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当年可是给我们搞出不少麻烦,居然还有脸来。只是没想到程先生两年前还在为朝廷效力如今却投了起义军,您这跳槽速度可够快的,哪有半点忠义可言,怕是把孔老夫子的教诲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当年这个老家伙可是让唐云轩吃了不少苦头甚至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自然不可能给他好脸色。 “唉!侯爷何出此言?老夫当年只是朱将军的幕僚可从未在金陵为官,何须对朝廷忠心。而且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息,金陵那位绝非雄主,不思平定天下却只想着自己那点私事,早就应该退位让贤,更何况他的皇位也是来路不正。” 程文宗给自己寻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即便是唐云轩也说不出不对的地方,但嘴上还是要找回场子。 “巧舌如簧,我看真正的原因是失去了靠山前途无望吧!” “如果这样说能让侯爷舒服点儿那便是吧,反正老夫这么大年纪也不在乎这点儿虚名。” 程文宗倒是看得开,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有求于人的缘故。 唐云轩听完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于是对方又继续道。 “老夫知道那灵璧源是世外桃源,生活惬意、吃喝不愁,不用如同中土世界一般担心战乱威胁、旱涝灾祸,但那毕竟是以前尚未被发现的时候。现在朝廷既然已经发现了你们断然不可能听之任之,早晚还会继续兴兵征讨。对了,我来此地之前还顺便去您的老家祭拜了一下老侯爷夫妇,您的那些族人似乎还在被严密看管着,估计下一次征讨官军就会把他们一起带上,到时候侯爷就能全族团聚了!” 唐云轩眼皮猛然跳了跳然后狠狠瞪向程文宗。 “你这是在威胁我!” “非也非也,老夫怎么敢威胁侯爷,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啊,老夫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程文宗赶紧拱手告罪,不过依然是满脸笑意。唐云轩则默然不语,城里的那些族人一直是他最担心的。见他这副模样二人心中大感振奋,于是又添了一把火。 “若是侯爷愿意救援起义军不仅可以趁机救回您的那些族人,更甚者有朝一日起义军攻破金陵还能为您的父母报仇。据老夫所知那位蔡公公如今可是活得潇洒,丝毫没有因为老侯爷夫妇的死受到责罚啊!” 这句话终于让唐云轩骤然失态,自古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父母都死于那个阉人之手他自然无法忘记。 “那么侯爷是同意了?” 程文宗小心翼翼的问道。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们以为我是什么?灵璧源之主吗?我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所谓看护根本没有任何实权,就算想去救援起义军也根本不会有人听我的。” 虽然唐云轩非常想这么做但现实情况根本不允许,不过程文宗和徐知诰听到这话却是一脸喜悦之色。 “这不是问题,只要唐兄弟愿意帮忙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 徐知诰一拍案几信心十足的说道。 “是嘛!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帮忙?” 唐云轩双手交叉于胸前缓缓说道。 “只要唐兄弟带我们进入灵璧源和族长会的族长们见一面即可,我相信定然可以说服他们。” 在来的路上徐知诰听程文宗说了许多灵璧源的事情,知道那里并不像中土世界有类似皇帝或者国君的主事人,维持秩序的是一个叫族长会的机构,只有说服他们才能得到援助。 “如此,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一趟和族长会说一声,如果只是见一面他们应该不会拒绝的,不过时间可能有点久,你们估计还要在这里待一晚。” 唐云轩做出了决定,既是为了起义军也是为了他自己。 “这个没问题,反正时间还很多不在乎这一天。” 徐知诰丝毫不在意还要在这里待一晚,按照原计划他们足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个时候那位店主终于端着糕点酒水走了过来,不过双方的谈话已经结束,唐云轩只喝了一口便匆匆离开,剩下的东西全被徐知诰等人吃进了肚子。 回到灵璧源他立刻向几位族长汇报了此事,几位族长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商量后终于同意了这次会面。不过会面之事重大,于是他们又派人通知了其他大家族的族长以及山上的木傀。 之后唐云轩就独自回到家中休息,虽然现在的时间不算晚但各个大家族的族长也年纪大了不可能来得及过来,所以一切只能等到明天。 第二十三章 说服 第2天一大早唐云轩再次离开灵璧源将徐知诰一行人带了回来,而这段时间十几位大家族的族长以及木傀的首领木梁也都陆陆续续到齐,这场会面就正式开始了。 在族长会大楼中十几位大家族的族长还有木梁各有一个座位围坐一圈,其中还有晓新河的身影,此时的他头发花白了不少,丧子之痛对他的打击着实不小。 “阁下就是义军少主徐知诰,倒也是少年英雄啊!” 刚一入座庆阳泉就大大称赞了一番也不知何意。 “哪里哪里,天下大乱生活困苦这才不得已揭竿而起,若是中土世界也如贵源境这般富足又有谁会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徐知诰倒也没因为一句话就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反手也称赞了对方一句。 他早就听程文宗说过,如今也亲眼见过,知道这里的生活比中土好太多,而且许多生活习俗也不太一样,就比如面前的桌椅在中土世界就不曾有过,刚坐下去还有些不习惯。 与此同时夫行棋也瞥了一眼旁边与文书人员同座的程文宗,开口言道。 “那位是程先生吧,怎么坐到角落里去了,在座诸位不少都与你有过一面之缘,不如与我等同坐也好畅谈一番。” 众族长齐齐把目光投向坐在一边的程文宗,这让他如芒在背赶紧拱手回绝。 “不敢不敢,在下区区幕僚怎可与诸公同座!” “区区幕僚?你这个区区幕僚上次可不是这般样子啊!” 这里不少族长都曾与这位程先生私下有过一番交手,甚至还受过他的窝囊气,不过到底有哪些人就不得而知了,大家默契的不询问。 夫行棋应该也在他手上大失颜面所以毫不客气,指着他对左右说道。 “我还记得当年此人随中土大军气势汹汹而来,面对我等那是何等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没想到今天竟也不敢与我等同坐当真是世事难料啊!哈哈哈…” 众族长一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让程文宗很是尴尬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上次来的时候他确实太过嚣张。 “诸位莫怪。” 徐知诰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双方的恩怨程文宗早已告知他并商议过应对之法。 “当年之事不过是双方各为其主才不得已冲撞诸位,如今程先生已弃暗投明,一心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还请诸位摒弃前嫌共抗强敌。” 众族长面色各异,他们中并非所有人都见过程文宗,只是对此事偶有听说,不过这只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他们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徐知诰身上。 “听说你此次是来求援的?可阁下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出兵救援你们?这岂非无端得罪中土朝廷?” 专项吉率先开口,这也得到了不少族长的支持。 “无端得罪?我要是记得不错两年前朝廷可是讨伐过灵璧源的,诸位这么快就忘了!奥,对了,听说你们后来释放了大量俘虏,不过诸位不会觉得这么容易就能和朝廷冰释前嫌吧?” 接着徐知诰又四下瞥了一眼,不屑的嘲讽道。 “如果觉得朝廷已经放弃征服灵璧源那纯属痴人说梦,历代王朝皆以一统天下为宗旨,如今的大吴国皇帝虽无北伐中原的勇气却有征服弱国的雄心,否则也不会出兵东南了。而像贵源境这样富庶且兵弱的地方正是那个废物的好靶子,为此他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兵讨伐,这几年没动作不过是因为被起义军拴住手脚罢了。” “一旦解决起义军必然会再次把目标指向这里,到时中土的大军源源不断而你们就这么点人,能坚持多久?最后不还是得屈膝投降把自己的命运和妻女交到别人手里,如此还真是大英雄啊!” 众人闻言没有反驳,特别是刚刚几个叫的比较欢的族长更是一脸难看,当然还是有人看不惯他的嚣张态度。 “中土再大又能如何,他们上次就大败而归以后还会是一样,灵璧源有天险相助而我们经过两年的训练也不是当初的弱旅了。” 庆阳泉毫不示弱的反击道,可徐知诰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我也听说过此地的天险,每次入口只打开十天的样子,这样的奇怪现象确实让这里难以被攻破,但请你们也别忘了中土世界的辽阔远远大于这里,兵力之雄厚也远不是这里能比的。” “哼!灵璧源自然敌不过整个中土世界,甚至也远远不及大吴国,可大吴国也不可能把全部力量都用来攻打灵璧源,毕竟中土世界国家林立,他们也要防着北方中原国家的进犯。而且你是没看过我们修建的那道长墙和护城河,就算数十万大军也不可能攻破,我们在这里高枕无忧。” 族长们这些年可打听了不少中土世界的消息,再加上长墙、护城河,他们已然信心十足。 徐知诰眉头一皱心想这些家伙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好在他早有准备,必然能一击致命。 “你们所说的长墙、护城河我是没见过,可能确实有用,但这世上的征服并不是只有大军压境才能做到,中土世界要对付你们有更好的办法,甚至不用一兵一卒。” “你这话什么意思?” 众人一时还无法理解。 徐知诰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这些人吐出两个字。 “疫病!” 众人互相看看还是不太理解,疫病和战争有什么关系,而徐知诰也开始解释。 “小国面对大国最不利的就是体量太小、应对危机的能力太差,稍微出点意外就会全盘皆输。我知道你们这里土地肥沃、物产富饶,但人终究只是凡人不可能免疫疫病,倘若中土朝廷将疫病之人赶入灵璧源诸位觉得会发生什么?奥,不对,其实根本用不到人,只要把染病的老鼠扔进来就行了,它们的传播速度远超人类还防不胜防。” 说完环顾4周将每一个人的脸色尽收眼底,他们有的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有的已经想到结果大惊失色,还有些人则古井无波看不出态度,但这些信息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只见徐知诰伸出一根手指提高嗓门。 “疫病就是中土朝廷对付你们最有力的武器,只要几个月灵璧源的人口就会损失惨重,到时别说组织军队防御怕是连进行生产的劳动力都会有所不足。或许那边的木傀可以免疫人类的疾病但独木难支,根本挡不住紧随而来的中土军队。” 他早听程先生说过这些绿色的家伙,虽然对他们的认知不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失去人类他们根本无法单独对抗朝廷。 唐云轩坐在旁边低头沉思,他也被邀请一同参与,不得不承认徐知诰所说的这种可能连他都没想到,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起义军首领,够狠够毒。 “你说的这种可能完全是两败俱伤,中土朝廷若是真的这么做岂非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幸免,毕竟这疫病又不是人还能分清敌我。” 尚书试图重拾信心,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就是小国面对大国的悲哀,一场疫病足以让你们灵璧源缴械投降,但对于中土朝廷而言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州郡罢了,可你们知道中土有多少州郡、大吴国又有多少州郡?” 徐知诰又是一番毫不客气的打压,终于所有人都没了主意,而后他又突然把话题指向木梁道。 “还有这位木傀先生,我要格外嘱咐你一句,一旦中土军队占领这里,人类也就罢了最多生活苦一些,但你们木傀可就惨了,以后就别想安生,一定会被当成猴子一般抓起来供一些权贵人家观赏,那样的日子可是生不如死。” 说完他就闭口不言一副你们自己决定的意思,木梁听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众族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他们谁也无法做出决定。 “那不知中土朝廷和起义军实力对比如何,若要救援需多少兵马,又有多大的危险,你要知道我们的军队还从未进入过中土世界!” 沉默许久尚书缓缓开口,听他的语气似乎已经同意了出兵之事,剩下的只是谈谈具体的细节,其他族长也没有太大反应,他们在会议前就已经沟通过。 徐知诰听了格外振奋,他面露喜色似乎已经见到了成功的曙光,挺直腰杆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我可以保证贵源境绝无危险,此次你们只是出兵牵制官军并不需要和他们正面交战,只要能迫使官兵的包围圈出现漏洞让起义军逃出即可。至于兵力…” 说到这里他伸出4根手指对着众人高声叫道。 “至少需要4万人。”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起来,这个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也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4万人?这也未免太多了吧!” 要和忍不住叫道。 “不多,目前被围困的起义军共有10万人而官军应该有近15万,敌众我寡再加上装备、训练本来就有所不如援军自然越多越好,四万人已经是最少的了。” “10万?15万?这又是号称吗?” 要和本就觉得对方要求的援军数量过多,现在又听到这一串天文数字自然想起了当年朱忠孝所号称的10万大军。 “号称?什么号称?” 徐知诰一头雾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要族长,这并非号称而是实打实的兵力,我已经从木梁首领那里证实过了,中土世界的战争潜力要远远超过源境。” 唐云轩听了要和的疑问立刻开口解释,但他这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因为刚解释完族长们就炸开了锅。 “什么!中土世界有这么多军队?” “就是,这不是开玩笑嘛!真要是如此就我们这点兵力去凑什么热闹,赶着去送人头吗?” “我看咱们还是好好待在灵璧源得了,别管外面的破事儿了,反正朝廷已经好多年没动静了说不定早就放弃了。” “说得对,也许中土朝廷已经对我们没兴趣了,如果出兵恐怕会再度引起朝廷的敌意,那可就麻烦大了。” 众族长你一言我一语,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这事不能干。 见这些族长这样乱糟糟的徐知诰也是一脸黑线,心里想着生活在这小世界里的人果然没什么见识,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拍案而起。 “诸位!不要一听到兵力就吓破了胆,官军虽众但起义军的数量也不在少数,若论作战勇气还是起义军更强。我再强调一遍,你们只是负责从背后牵制官军不必正面交战,只要解救出起义军就算达成目标绝对不会造成伤亡。” “话虽如此但你所说的4万人也着实太多了一些,我们灵璧源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么多兵力的。” 尚书开始谈及实际问题,他说的没错,整个灵璧源的青壮也不过才2万人,关键那是本土作战才能抽出如此多人,外出救援肯定不可能倾巢而出。 “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我听程先生说过像你们这样的源境世界也不止一处,若是可以联络几处源境应该能集结足够的兵力。虽然现在的起义军提供不了报酬给在座的各位,但你们绝对不会吃亏。因为只要有起义军在朝廷就无法腾出手来对付灵璧源,你们也可以继续在这里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所以诸位若是想保全自身,唯一的办法就是救出起义军,这才是求生之道!” 徐知诰大手一挥信心满满的说道。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 “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很难做到啊!” 勾玄一脸为难。 “虽说源境世界确实不止我们灵璧源一个,但互相之间通讯困难基本没有联系,想要联络他们一起出兵恐怕不太可能。” 众人都点点头表示认同,可徐知诰却急了,好不容易说服这些人他可不想到最后功亏一篑。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你们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总不可能真的毫无联系吧!” “嗯,要不少将军先在这里休息几天,等我们找到办法再通知你怎么样。” 尚书没有直接回答,徐知诰知道他们是有话不想自己听到,不过有求于人于是非常爽快的同意了,在二人离开后一众族长立刻重新开始了会议。 第二十四章 方法 “夫族长还有木梁首领,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办法和其他源境取得联系?” 尚书看向夫行棋和木梁,毕竟说起源境这里恐怕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的,其他族长也都一样看过去,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我能有什么办法!虽然我是精通一些法术但不代表我可以随心所欲,源境自有其运转规律只有在特定时间才会交汇连通,这你们也都知道,哪里是人力可以干涉的,我要有那个本事还能容你们坐在这儿。而且木梁首领也在这里,你们也可以问问他是不是这么回事!” 夫行棋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立刻反驳然后还把话题推向木梁,众族长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就不再追问,但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援助起义军一事根本不可能,于是不少人都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我说,难道你们真的打算援助起义军吗?” 这个时候突然有了不同的声音。 “文族长,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要想维持灵璧源的安全就必须让中土朝廷拴住手脚,援助起义军是必然之举,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这位文族长也是大家族的族长,勾玄见他这样的态度也只能耐心解释,但文族长也有自己的理由。 “可刚刚你们也听到了中土军队的数量,这种级别的战争哪里是我们能参与的,所以最好还是任其发展不做干涉免得波及自身。若是贸然牵扯其中不知要造成多少伤亡,两年前的那场大战各个家族都有牺牲,连晓族长的儿子也…难不成各位也想把自己的儿子送走!” 文山看了一眼晓新河停顿了片刻,也担心说到他的痛楚,不过对方听后木然不语,只一动不动的靠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见此语塞,他们都是当爹的有的甚至做了爷爷,自然理解这种痛苦也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 “文族长说的也有道理,可如果真的能独善其身那我们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刚刚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你觉得中土朝廷会放过我们吗?” 勾玄干巴巴的说着大道理。 “勾族长这话说得也确实没错,但光靠我们灵璧源根本不可能改变战争的结果,贸然出兵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除非你真的能联络其他源境一起出兵!” 二人一番争论一直说到这个关键问题总算停了下来,毕竟谁也没有办法解决,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阵沉默,好半天才有人重新开口。 “难道就真的完全没有办法吗?夫族长还有木梁首领,你们二位可是对源境世界最为了解的了,如果真的有办法还请不要藏着,这可是事关整个灵璧源生死的事情。” 勾玄看着夫行棋和木梁满脸诚恳,似乎认定他们知道什么秘密却不愿意说出来。 这番话可是让这二位一阵为难,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看勾玄然后开口道。 “勾族长这话可就过分了,若真的有办法我们怎么可能藏着,况且这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们又何必如此。” “夫族长说得不错,我们木傀虽然知道的比你们人类多一些但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非要我说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当年启星泽那样,趁两个源境连通的时候过去。” 夫行棋和木梁的异口同声让众人大失所望,他们本以为能听到一些振奋人心的消息却发现依旧毫无用处。 “像启星泽那样是不可能了,毕竟时间不等人,但源境已经存在了上千年,这么多年来各个源境之间也连接了不知多少次,难道你们就不曾派人过去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吗?” 勾玄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 “勾族长这是什么话!要说这源境之间的通道打开也不是秘密,你们也都知道,怎么不见你们派人过去联络一下感情!” “以前又不是没派人过去,只是没有启星泽的运气全都没回来,所以这么多年来再也没有人敢进入其他源境了。” “既然勾族长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你们家不一样啊!你们不是会法术还能推算通道出现的时间和位置嘛,既然如此活着回来的几率肯定大得多,难道这么多年就不曾试过和其他源境取得联系?” “没有。” 夫行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段对话,这让勾玄一脸失望却又不好继续追问,然后他又看向木梁虽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朗。 “你也别看我,我们木傀从未去过其他源境,事实上各个源境都非常封闭、极其排外,真要是过去了只怕没有死在那些怪物手中也会被原住民抓住,能不能放回来都是个问题。” 木梁的态度稍微好些至少还给众人科普一下原因,但仍然没有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众人再度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段时间木梁一手伏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好半天后终于开口。 “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联络其他源境?” 这句话一出立刻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他们满脸希望只盼木梁能说出可靠的办法。 “其实很简单,就是直接派人过去与他们建立联络,告知他们中土世界现在的局势。” 众人听完一脸茫然纷纷大眼瞪小眼只觉得这是废话,毕竟该如何进入其他源境这个方法对方一字未提,好在木梁立刻就开始解释了。 “各个源境都有自己的运转轨迹,与我们灵璧源运行轨迹相交的源境就有数个,而临近的就更多了。这些源境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与我们连接一次,所以短时间内不可能与他们取得联系。但是有一点诸位不要忘记,那就是不管哪个源境最终都会回归中土世界。” 说到这里有些族长开始理解,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表情,剩下的一部分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但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原因。 “所以木梁首领的意思是只要知道这些源境回归中土世界的时间,那么完全可以通过中土世界进入这些源境与他们取得联系对不对?” 庆阳泉直接说明。 “不错,正是这个意思!” 木梁轻轻一敲桌子肯定了对方的猜想。 “可是这些源境怎么可能那么巧正好在这段时间通通回归中土世界,万一时间过长起义军那边可等不及。而且他们如果不善战争怎么办,就像我们以前一样。” 文山族长再次开口指出其中不合理之处。 “这就要看我们的运气了,也要看起义军的运气,如果真的如此那只能说起义军命中该绝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各个源境情况各不一样,未必都是战五渣,我就知道一处非常强大的源境,那里全是木傀,这次去中土世界可以试试能不能跟他们取得联系。而且其他源境说不定会有互相联络的办法,只要我们能联络两三个源境那么援救起义军之事就大有希望。” 此话一出众位族长都觉得有理纷纷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还请二位辛苦一番,尽快推算出附近几个源境的运转轨迹。” 这个任务自然落到懂得奇门遁甲之术的人头上,夫行棋正是其中之一,木梁也带来了族中那个精通法术的木傀长老,看来他是早有准备。 第二十五章 组队 又是一个特殊的夜晚,众多族长都难以入眠,他们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也不知究竟在讨论什么。而徐知诰离开后也在城中四处逛了逛,所见所闻均让他们吃惊不已,虽然一路上已经听程文宗说过这里的样子但真正见到还是异常震惊。 源境虽小却极其富庶,整洁的城市、干净的衣服、富足的生活都是中土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即便是最普通的百姓生活水平都能赶得上中土世界的土财主。 很快太阳重新升起,这群人再度聚集在族长会,不过却没有见到徐知诰和程文宗,看来应该是族长们不希望他们参加。但唐云轩注意到这群人中多出两个身影,一个是夫家的那位公子夫靖云,他也会使用法术想来是夫行棋将他叫过来协助工作的,另一个是一位精通法术的木傀长老。 “怎么样了二位?各个源境的运转轨迹已经推算出来了吧,到底有没有希望去联络他们!” 众人刚一入座尚书就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 夫行棋虽然一脸疲惫但却面带笑意,看来昨夜的推算取得了很大的成果。其实仅仅一夜是很难推算出太多源境运行轨迹的,但事实上从两年前的那场战争后他们就已经在为此做准备,收集记录了大量源境轨迹的信息。 “不错,我们已经推算出来了,而且这个结果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根据推算,我们不仅发现有一个源境在未来几天就会回归中土世界,而且还有一个更为惊奇的发现!” 众人本就大为振奋,在听到夫行棋后面的这句话更是好奇不已,究竟什么发现能让他这般表现。 “什么发现?夫族长倒是快说呀!” “是啊,就别卖关子了。” 几位族长立刻催促起来,这种话说一半的感觉真是让人很难受,夫行棋看了一眼那个木傀长老后开口道。 “是这样的,我们在昨夜推算的时候发现,就在我们灵璧源附近居然有另外一处源境,其运行轨迹与我们几乎一致。这处源境与灵璧源极为接近,我们可以直接通过某种方法过去而不用走中土世界。 “什么方法?”立刻有人追问。 “我已经让人去准备,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夫行棋没有直接回答,提问的族长虽然有些不满但大多数人还是露出兴奋的表情,更有人激动地说道。 “那就是说我们至少可以联络到两处源境,如此一来救援起义军之事就大有可能了。” “理论上是这样,当然前提是他们愿意出兵,而且还得有兵可派。” 木梁见他们过于乐观赶紧叮嘱了一句,可惜这句话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这可是事关所有源境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不可能置身事外又怎么会不愿意出兵呢?” 见众人如此乐观木梁也就不再泼冷水,而且现在断言他们愿不愿意出兵确实太早了一些,一切还是等到结果确定再做决定。 “既然所有的信息都有了那现在是该行动的时候了,我们必须立刻组建一支小队去联络各个源境,而且时间要快,最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夫行棋提示众人要快点行动。 “那夫族长心中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人向其寻求意见,夫行棋听后摸了摸胡须,眼睛瞟了一眼唐云轩说道。 “我确实有一个人选,就是唐小友。” “怎么有我?一直以来我可只负责军队训练的!” 唐云轩听后吃惊的看了一眼夫行棋。 “你毕竟是我们的源境看护,保卫源境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在给我发薪水的时候夫族长也能想到这一点那我将不胜感激。” 唐云轩不客气的回了一句,他心中可是万万不想担下这个差事的,毕竟他也听说过各个源境的危险,万一不小心死在哪个源境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那时小鸽子也会无人照顾。 “哈哈,唐小友别生气,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甚至是必须,因为此次还要进入中土世界,需要一个熟悉的人指导。不过我也不是针对你,我们家靖云会与你同去,有他随行保护你不必担心安全的问题,除此之外再挑几个身手好的跟你们一起,这样你看怎么样?” 夫行棋一摸胡须哈哈大笑道。 唐云轩听后也是吃了一惊,他听闻此人不久前已经道法通玄,若是有其随行安全问题确实大有保障,不过心中还是有点担心,但很快夫行棋就说服了他。 “而且此行若能成功我们必然出兵中土,你也可以趁机将你在外的那些族人解救过来,这岂非是美事一件。” 这下子终于打动了唐云轩,这些年来他最为担心的其实就是流落在外的那些族人,时刻都想把他们带回灵璧源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木梁听完他们的对话后也决定出一份力。 “没想到夫族长居然会派出自己的孙子,既然如此我们木傀也可以派出几个强大的战士参加这个小队,以他们的武力负责安全完全没问题,唐老弟你看怎么样?” 见这二位异口同声、一唱一和唐云轩也不好拒绝,毕竟木傀的武力他可是见识过的,不说以一敌十但一个木傀足以对付五六个人类,再加上夫靖云这个法术高手随行安全确实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为了灵璧源的未来我就走这一趟吧!” 唐云轩终于同意了。 众族长闻言纷纷露出满意之色,经过短暂的会议他们迅速敲定了这个联络小队的阵容,并开始准备相关事宜。 唐云轩趁此机会回到家中,毕竟这一走可不是一天两天,小鸽子又会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他必须先处理好她的问题才能放心离开。 就这么又过了一日各方的工作总算准备完毕,一大早所有成员聚集在了灵璧城的码头上。 第二十六章 出发 “那此番我先预祝唐兄弟一路顺风、早日回来。” 在码头上徐知诰和程文宗一左一右站在一起对着唐云轩拱手作揖,对方此行的任务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所以自然态度恭敬。 “是啊,哥哥你一定要小心,千万注意安全,遇到危险赶紧跑。” 在一旁小鸽子也十分紧张,身后宋南秀正抓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放心好了,有这么多厉害的高手随行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等回来以后我们就去把外面的叔叔伯伯们接过来一起居住,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在宋姐姐家里好好待着不要惹事,知道吗?” 唐云轩见她这个样子十分心疼,半蹲下来安慰道。 “嗯!”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唐云轩又站起身来对宋南秀说道。 “那这段时间又要麻烦宋先生了!” “哪里的话,你做这些也是为了灵璧源的安全,真要说感谢还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总之你要小心一些,真遇上危险一定要赶紧避开。” 宋南秀也是一脸关切,她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这时候小队的其他成员已经在催促了。 “别再磨磨蹭蹭了,我们必须尽快出发,这一趟还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了。” “知道了。” 唐云轩大声回了一句,然后又对着二人说了句“我走了”才不舍得转身离开。 码头边人不算多,除了刚刚的几人就只有夫行棋和木梁还有那支小队,其他族长也不知去了何处并没有来送行。 联络小队的成员一共6位,除了唐云轩还有夫靖云和姜堰,此外还有三个木傀。其中一个正是唐云轩认识的木齐,他可是木梁的亲信居然也被派了出来,另外两个则是双胞胎兄弟木山、木河。他们穿着铠甲,身背刀剑全副武装,一看便知武力强大。 此时姜堰和木傀正在充作劳力把一件件行李搬进一个造型奇特的蛟舟里,这蛟舟极为特殊并不是一个简单木舟,而是一个巨大的桶型结构。 其长度约有四丈直径也有一丈整体都是由木材制成,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蛟头造型而后面则是一个蛟尾,看上去就像一个身材发福的怪物。 “蛟舟”正静静地躺在水中,小半截身子都在水下,两侧还有几个圆孔应该是窗户。其实它已经不能称之为舟更应该称为桶,因为内部完全是空的,人和货物可以从侧面一个小门进出。 “我们赶快进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见唐云轩终于结束,一直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的夫靖云开口说道,他一袭青衣身后背着一把长剑除此之外身无一物,显得潇洒至极。不过这身衣服却是中土款式,因为要路经中土世界,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都准备了中土的衣服,包括三个木傀。 正当二人准备登上蛟舟时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等,还有我。” 唐云轩定眼看去发现居然是姬然,他正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奋力的奔跑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 看着站在面前气喘吁吁的姬然唐云轩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出发了。” 姬然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说道,脸上却全是笑意。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可以趁此与其他源境建立联系我的商业版图也会大大增加,到时候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你这个理由倒是说的过去可惜不太容易实现,而且我们此行可是有重要任务不会带你这个拖后腿的。” 唐云轩并没有打算带上对方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唉!我怎么会是拖后腿的了,唐大人您这话可说错了,正所谓人多力量大,虽然说我武力上有所不及但要论机灵你们可未必比得上我,把我带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姬然见他拒绝立刻为自己辩解起来,可惜这些话毫无说服力,唐云轩依旧拒绝了。 “不行,我们的人手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多你一个,你还是回去吧!” “怎么会呢!唐大人你看看我也是做了许多准备的,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见唐云轩态度强硬姬然立刻转变了方法,凑到他身边塞过去一件东西。 “这…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出发?这其中可有不小的危险。” 唐云轩看了一眼把东西塞进怀里,态度有些松懈。 “当然了,正所谓危险和机遇同在嘛!” “那好吧,不过我可不保证你能活着回来,你爸妈还有姬玉同意吗?” “放心好了,这些我早就反复考虑许多遍了,我这么大年纪还是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二人一阵商量后唐云轩终于同意他加入这支队伍,并向在场的两位礼貌性的询问了一下,虽然知道他们一定会同意。 “夫族长、木首领,这支队伍里能否再加一个人?” “自然可以,一切由你决定。” 果然不出所料夫行棋十分爽快地同意了,木梁也没有反对,于是这支队伍又加了一个人变成了一行7个。 “现在可以了吧,再不出发就真的晚了。” 夫靖云再度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说完就率先爬进了“蛟舟”,剩下的人也跟着一起陆陆续续爬了进去。 这个“蛟舟”内部结构倒不复杂,两侧各有5个座位既能坐人也能置物,中间是一条通畅的走道。内部大部分由木材制成当然也有少量金属部件,这是用于加固一些特殊位置的,而那几个圆孔正好分布在座位的旁边,可以观察外面的景色。 行囊先前已经放置好,一行人进入后各自就位、均匀地坐在两边。只是最后到了姬然却出了一些麻烦,因为他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直接卡在了出口,费了好半天工夫才弄进来。 “你这都什么玩意儿这么一大堆?” 唐云轩好奇。 “都是一些做买卖的东西,其他源境肯定不会用我们的钱所以只好以物易物,用这些现货和他们做交易。” 姬然慌忙收好自己的东西一副怕被人抢的样子。 “看你这样子难不成这里面装了什么奇珍异宝?还怕我们抢你的不成。” 此话一出姬然立刻结结巴巴起来。 “怎…怎么会了!哪有…哪有什么奇珍异宝?都是些我们这里的普通货色,不过其他源境未必盛产所以我才带上,说不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说完还一副心虚的样子眼珠四处乱窜。 唐云轩也懒得计较,他知道对方这些年赚了不少钱,所以这包裹里装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所有人准备完毕,关闭出口木门,现在终于可以出发了。 第二十七章 下潜 “蛟舟”开始缓缓在水中游动起来,说来也奇怪这艘怪船并没有船桨之类的东西,却能在水中自由航行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岸边的人一直注视着他们,直到这艘怪船越行越远彻底消失在水面上他们才离开各回各家,徐知诰和程文宗会暂时离开灵璧源直到唐云轩回来,族长会并不希望他们在这里逗留太久。 此时在那艘怪舟内部一行可是吃惊不已。 “这是怎么做到的?湖水居然没有进入内部!” 此时怪舟潜入水面以下,但让他们奇怪的是湖水并没有通过几个圆孔流入怪舟内部,而是稳稳的留在外面似乎被什么力量挡住一般。 通过圆孔还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象,一条条鱼儿正在互相追逐嬉戏,连怪舟靠近也没有惊吓而逃甚至围了上来,可能是因为从未见过这个大家伙所以十分好奇吧! “这艘船施加了一些法术,不仅比普通的木船更加坚固还可以防止外面的水进入船内,所以可以在水下航行。” 夫靖云坐在最前一排,一边通过观察口观察前方的景象一边向众人解释。 大家听后纷纷点点头,脸上全是惊讶羡慕的表情,毕竟在水下长期活动可是鱼类的专利,不管是人类还是木傀都无法做到。 “没想到你们夫家居然能做出这种东西,这法术果真神奇,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做这个东西干什么,难道这水底有什么宝贝不成?” 在怪舟最后面的姬然一脸好奇的问起来,他此时正在和姜堰共同摇动一个特殊的装置。这个装置如同一个圆盘,上面有一个把手可以让人不断转动,从而控制船尾的一个装置转动推动怪舟前进。 看来这怪舟的推进系统也和普通的蛟舟不同,并不是靠木桨的划动来前进。 姬然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好奇,确实,人类的活动都在地面进行似乎没有必要进入水下,而且这东西绝不是短时间内能造出来的,应该很早以前就有了,那么夫家做这个玩意儿是干什么的了? “你们不会是用来盗挖珍珠的吧?” 还没等夫靖云回答姬然又冒出一句猜测,连带着一脸吃惊的表情似乎还真有其事。他们两家本来就不和,这样的态度也不奇怪,当然可把对方气得不轻。 “你要是不把嘴巴闭紧,待会我可以考虑把你扔进水里喂鱼!” 夫靖云明显有些恼怒,姬然也立刻闭嘴不言,他可是知道对方的厉害自然不愿意得罪,刚刚不过是一时嘴贱罢了。 不过这一闹又把众人的注意力全转移走了,他们不再关心夫家为什么会建造这样一艘怪舟转而去欣赏外面的水景。 “对了,老唐,我们这次远行不是去联络其他源境吗?为什么要到湖底来而不是去灵璧源的边缘,难道这湖下面有一个源境?” 沉默中姬然又问起此行的路线,他是半路加入所以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差不多,根据夫族长和木傀长老的推算,在我们灵璧源附近有一处与我们运行轨迹几乎一致的源境,而这两处源境最接近的地方就是灵璧湖的湖底,只要到了湖底就有办法进入那处源境。” 唐云轩将他所了解的信息透露出来,反正这些也不是机密告诉对方也无妨。 当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唐云轩也是不敢相信,倒不是因为湖底就是通往另外一处源境的通道,自从他进入灵璧源以来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不可置信,现在就算有人告诉他男人可以变成女人,他也不会觉得是胡说八道。 之所以不敢相信是因为这通道的位置实在太过特殊,寻常人根本无法接近,数百丈的深度已经不是人能够潜入的。好在夫族长很快就告知他这艘怪船的存在,否则即便是有天大的好处唐云轩也是不愿意担下这次任务的。 “湖底连通另外一个源境!这么多年来我们居然一无所知,而且那个源境这么多年似乎也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跑过来。” 姬然发出感叹,接着又问道。 “那等到了湖底我们怎么进入那处源境,就像现在这样划过去吗?” “哪有那么容易,如果两边这么容易联通恐怕早就互相知道了,据说要依靠某种特殊的方法才能过去,至于这个特殊的方法还要靠他才行。” 唐云轩边说边把头朝夫靖云扭了扭。 第二十八章 原因 夫靖云此时正在怪船的最前端控制航行方向,他两手各操控着一个木杆,这两个木杆一个控制舟尾一个控制舟鳍,通过操纵它们就可以控制怪船向上向下向左向右航行。 为了保证航行的安全他一直紧张的注视着前方,除了中途斥责姬然那一句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随着怪船越潜越深周围的光线越发昏暗,外面游动的鱼类也越来越少,这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深水区,一众人和木傀的心紧张起来。 除了光线的变化还有一点更让人担忧,那就是船体不时传来一阵阵吱吱作响,这是水挤压船体造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对心理的影响却不小,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边的东西。 希望那所谓的法术能扛得住水体的压力,否则他们的小命可就要撂在这里了,一行人纷纷在心中祈祷起来。 “对了,姜堰,你为什么会愿意参加联络小队,文案库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嘛!” 可能是觉得环境太过压抑姬然开始寻找一些话题,借此和他们搞好关系。 “也就一般般,虽说旱涝保收但一辈子这样也有些不甘心,族长会已经许诺,只要这次任务安全归来就在灵璧城给我一间商铺,以后打算转行做生意。” 文案库是一个不受重视的部门,工钱虽然不怎么样但好在稳定,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不过姜堰明显不在其中,正好昨日听到组建联络小队的消息他便报了名,当然这其中应该也是受了姬然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那你直接跟我说一句不就行了,这方面我熟。” 姬然立刻拉拢起来,可惜姜堰对他不太感冒,没有明确接受反而岔开话题。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次任务的?据我所知这个消息可没有对外公布,知道的人很少。” “我当然知道了,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地位,灵璧源到处都是我的朋友,随便找个地方一坐自然有人把消息递给我。” 姬然一边摇着圆盘一边夸夸其谈,然后还说起了他的商业版图。 “告诉你们,去年我就已经把家族的商业中心转移到了灵璧城中,除了原有的那座矿山外我还在灵璧城建造了一座印刷坊,通过新的印刷技术专门印刷贩卖各种书籍,所以这几年灵璧源的书籍价格都大跌了不少,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说完露出一脸自得的表情,可惜由于光线太暗没人看得见。 “是嘛,没想到你还能干出这样的好事。” 唐云轩思索了一下没有任何映像,这几年他的吃喝用度基本上都是公款消费全部由族长会买单,买书自然也包括在其中所以对价格的变化并不太清楚。 “可你这么一走那些生意怎么办?不怕有人趁机动心思!” “矿山交给我爹处理了,印刷坊则交给了姬玉,有他们俩在我放心的很,这两门生意可都是有政策扶持和核心技术的,外人就是想抢也抢不走。” 姬然一脸自得,对于自己家族的未来信心十足。 “是嘛!” 唐云轩淡然一笑,如今姬然这家伙的生意确实越做越大,姬家的力量也是越发膨胀,说不定以后真的有希望成为灵璧源的大家族甚至进入族长会,当然他本人如果能改掉嘴欠的毛病就更好了。 “对了,木齐统领,你不是专门负责木梁首领的安全工作吗?他怎么把你派出来了?还有你旁边这两位又怎么称呼?” 姬然说完,唐云轩也和木傀们聊了起来,其中木齐他见过几次比较熟悉知道是木梁的亲信,另外两个外貌十分相似却没什么印象。 “首领对这次任务十分重视所以才派我出来,他希望借此机会和那处木傀站主导的源境取得联系,毕竟我们的数量太少了。” 木齐也没有隐瞒,人类现在虽然和木傀能和平相处但毕竟是有原因的,所以他们也有自己的谋划,然后又开始介绍身边的两个木傀。 “至于他们俩是前几年刚出生的双胞胎,今年刚刚三岁,说来也巧就是在你来这里的那一天降生的。由于是双胞胎所以配合默契战斗力比起任意两个普通木傀更为强大。名字嘛一个…” “我叫林山。” “我叫林河。” 木齐正准备说出两个木傀的名字不想却被抢了先,而后看着他们俩一脸疑惑,两兄弟此时高高举着双手一脸骄傲,好像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们觉得木傀都姓木实在太枯燥了,人类的姓氏还多种多样了,所以决定换一个,双木成林嘛!” 那个林山立刻开口解释,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木齐问道。 “大哥,你要不要也换一个…” “不必了,我姓木一百多年了,觉得挺好的。” 木齐一口回绝,他并不想半路改姓,不过也没反对兄弟两个改姓,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唐云轩也不关心兄弟二人改姓的事,他更惊讶于兄弟二人本身,毕竟刚出生两年这要放在人类身上估计才学会走路,而木傀却已经接近成年论个头几乎不在自己之下。 “那你们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他又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不想让兄弟两个立马变脸。 “当然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放屁,明明你是弟弟、我才是哥哥。” “山河山河,山在前当然我是哥哥。” “你才放屁,河字笔画更多,所以我才是哥哥。” 两兄弟开始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激烈争论起来,谁也不愿意认输,不过他们的争论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船体又一阵作响光线彻底消失,船内完全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别说前面的景象就连身边有人都发现不了。此时的环境可以用阴森恐怖来形容,兄弟俩不再争吵,似乎也感受到这份不能用言语名状的感觉。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光亮,那是一道白色的光芒,众人望去发现那道光芒居然来自夫靖云的手掌。只见他一只手指在另一只手掌上龙飞凤舞的画着什么,画出的那东西发出一阵阵光芒然后似乎是活了一般开始扭动起来。 接着夫靖云将那道光芒往前一甩,竟把它直接从前方的窗口扔了出去,然后这东西就像鱼儿一样在水中游动起来,通过它发出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 “这是我们家族的一种法术,唯一的作用就是照明,不过在这么深的水底作用有限,所以诸位最好抓紧接下来的行程可能有些颠簸。” 说完他再次紧紧盯着前方双手牢牢抓住操纵杆,其他人也纷纷抓紧身边的东西,姬然和姜堰继续摇着船桨,他们的速度并不快看来也担心在水中会遇到危险。 灵璧湖的湖水极为清澈,阳光可以照射到湖面以下百丈多远,再往下就是彻底的黑暗。关于灵璧湖最深处到底有多深没有人能说得出,曾经有好事者用300丈长的绳子系上石头沉入湖底,可都到头了也没见绳子飘起来。 从此灵璧源的人不管是游玩还是其他事都会远远避开这片深水区,不光担心掉进去,更是由于这样的深度给人一股无法描述的压迫感。 怪船还在不断下潜,一行人已经明显感觉到船体发生了很大的倾斜,如果说刚开始时他们还能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那么现在他们已经不得不用脚抵住前方才能阻止身体向前扑。 那道光芒不断向下,怪船也一直在后面紧紧跟随,就这么过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那道光芒突然停了下来,一直在某个固定的区域内不断游动。 “我们已经到达最深处了!” 夫靖云双手放下操纵杆对众人说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那处源境的入口在哪?” 唐云轩边说边摸索着凑上前去,试图看清前面的具体情况。 “别乱动,要是打破了船体的平衡可不是什么好事。” 夫靖云立刻呵斥了一句,唐云轩无奈只好退了回来,之后就听他解释道。 “这里是灵璧湖的最深处也是两个源境之间最薄弱的地点,在这里使用法术可以短暂打开两边的通道供我们通行。”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开始。” 姬然在后面大叫起来。 “这还用你说!” 夫靖云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一样的东西,这是金属制成的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上面刻画的图案。 “你们都抓牢了,待会水体一定会发生剧烈的变化,只希望不会碰上什么难以应付的麻烦。” 说完众人再次抓紧身边的座椅等固定物,夫靖云也开始念动咒语,随后那个令牌突然闪现起微弱的白光。与此同时怪船前面的湖底附近也起了变化,本来空无一物的位置突然闪起一道白光但很快又消失了,接着水体开始剧烈变化起来,怪船也受到了波及似乎被某种力量拉扯一样径直向前冲去。 这股力量非常之大以至于船体根本无法保持平衡,立刻开始翻转起来,如此一来里面的人和木傀可就遭了殃,虽然他们早就预料到会有颠簸却没想到如此剧烈。 7位乘客中只有夫靖云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任凭船体如何翻转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三个木傀也靠着灵活的身体总算没有太过狼狈,至于剩下的三个人表现就实在差强人意了。 第二十九章 到达 这阵剧烈的水体波动并不单单在水下发生,灵璧湖的水面同样有所反应,水体不断翻涌造成大片波浪,看上去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好在这附近并没有船只否则若是有人看到了必然要吓他们一跳。 当然这仅仅是一瞬间,很快这阵波动就消失了一切似乎从未发生过一样。 怪船内唐云轩三人经过一番努力总算稳住了身体,再也不用像刚刚那般四处滚动,而怪船也在夫靖云的操控下渐渐停止了翻转。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已经进入那处源境了吗?” 唐云轩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对夫靖云叫道。 “还没了!我们现在正处在两个源境之间的夹缝之中,必须借助刚刚那一阵吸力冲到对面去。” “那需要多久?” “我怎么知道,但应该不需要太久。” 唐云轩漠然,他从窗户朝外看了看,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此时外面仍然看不见任何光亮,但相比刚刚有所不同,不再是漆黑一片反而呈现一片灰蒙蒙的感觉。 现在的他们就像瞎子摸路一般走到哪是哪,甚至比瞎子摸路更加困难更加危险,毕竟瞎子好歹还能摸出方向决定要不要前进。 “那如果我们没法冲过去了,结果会怎么样?” 姬然开启了他的臭嘴,这让一众人和木傀都不由自主地朝他的方向看了看,可惜在这样的环境中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情况,这里就是我们的棺材了,可惜挤了一点。” 夫靖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算是个笑话吧但众人听了却丝毫笑不起来,他们紧张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只希望能快点到达目的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只觉得度日如年,这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更没有计时工具,唯一在变化的就是他们的呼吸。可惜由于太过紧张又没有经验,没有人数过他们呼吸了几次,其实即便数过也没有用,在这种紧张状况下人的呼吸速度提升很多,与正常情况有明显的出入。 “我有个问题。” 姜堰举起手,此时他和姬然已经没必要继续转动那个轮子。 “说。” 反正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夫靖云也不介意回答一些问题,这样还能缓解一下紧张压抑的气氛。 “我们灵璧源和这个源境如此接近,那有一天会不会撞在一起。” 这个问题一出立刻引来众人的关注,他们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想来若是两个源境真的发生碰撞那可真是天崩地裂。 “应该不会,我们都知道源境围绕中土世界运转并定期回归,如果真的会发生碰撞那早应该和中土世界撞在一起了,可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这说明源境应该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以回避这种灾难。且源境之间也会互相连通,可这么多年也没出过问题,想来你的担心也是没必要的。” 夫靖云有些不自信,这完全是他的猜测之言。 不过众人都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继续担心,其实就算担心也没用,以他们的能力根本解决不了,只是杞人忧天而已。于是所有人都沉下心来继续等待,有些人开始盯着外面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变化,有些人干脆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就这么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个时辰,船外终于发生了动静。船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之后再次出现了“吱吱”作响的声音,这是水体挤压船体造成的。 “我们已经到了,现在立刻开始上浮。” 夫靖云大叫一声重新握住操纵杆,姬然和姜堰也立刻明白开始摇动圆盘,船体缓缓向上浮去。此时外面仍然是漆黑一片,这说明他们的位置仍然在水底深处,只是不知具体有多深。 可能是成功到达目的地的缘故大家有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摇起圆盘来也是格外的拼命,很快两个人就累的手脚酸痛,于是木傀顶替了上去,他们的力气明显比二人大,上浮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一些。 没多久功夫窗外终于再次出现了光亮,看来他们离水面已经不远了,众人不由得振奋起来。 “再快一点,我们很快就要到达水面了。” 其实不用夫靖云说众人也会这么做,这一行人都想尽快看看这个源境到底是什么样子,与灵璧源又有哪些不同。 光亮越来越大,他们离水面也越来越近,就在众人觉得马上就要浮出水面的时候意外情况却发生了。 水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然后怪船也受到了影响,翻滚的水流带动着船体也翻滚起来,一行人毫无准备顿时狼狈不堪,连三个木傀也是一样。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到达了吗?” 不知是谁高声叫喊起来,可惜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狼狈不堪谁也没法回答。 夫靖云挑了几个窗口挨个朝外观察,由于已经接近水面光线比较充足,虽然无法看得十分清楚但大致轮廓还是能看得出来,但这个大致轮廓可是让他吓了一跳。 因为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这阴影和他们的怪船一般大,外形如同一个蛇头。最为骇人的是这个阴影还不止一个至少有五个,可惜由于船体在不断翻滚所以无法看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好在那些巨大的阴影正在越来越远,看来是要离他们而去,虽然不知这个阴影到底是什么怪物但似乎是安全了。 夫靖云缓缓吐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虽然他已道法通玄,但若是在水底对上这种体型的怪物也绝无胜算。可惜这份庆幸并没有持续多久又一阵剧烈的冲击发生了,这次冲击远远比刚刚那次激烈得多,船体在一瞬间就四分五裂,一行人纷纷落入水中。 … 在水面之上离他们数里之外正有数以万计的人形生物,他们漂浮在水中排列成数个巨大方阵似乎正在应对什么东西。 这些人形生物有些特殊,整体看上去与人类差不多但体表却长满了黑灰色的毛发,连脸上都长了不少只露出眼睛、嘴巴等器官,看起来就像一只猴子。 这种生物自称水族,他们非常善于游泳可以在水中行动自如,因为他们的手掌和脚掌上也长了类似鸭蹼一样的组织。当然这些组织也影响了他们双手的灵活,在一些精巧事情上反而不及人类。 他们手中拿着长枪盾牌各个表情严肃,在他们旁边还停泊着几艘大船,船上也有不少水族,此时正在忙碌地搬运各种武器。船头有几个水族似乎是他们的首领,正在密切地注意前方的变化,一身白袍神情严肃看样子即将要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突然有一个水族从水中冒出头来,对着船上的水族大声叫道。 “报告将军,那东西回去了!” “你确定?” 其中为首的一个是这些水族的将军,他有些不太相信于是又问了一遍。 “确定,我一直远远跟着它,它确实已经回到了巢穴。” 那个水族肯定了自己的回答。 “那就好!” 将军听后长长吐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了许多,周围的那些水族也一样,随后将军对左右说道。 “既然如此就撤军吧!我们回去见无支祁。” 说完就不再管他们转身回到了船舱,左右那些副将立刻向其他船只发布命令,随着旗手们不断挥动旗杆,大船和水中的水族开始齐齐调转方向。 第三十章 神秘少女 怪船在被巨大的冲击波冲击的四分五裂后众人纷纷落入水中,虽然他们个个都是游泳健将但这巨大的冲击波却是让他们短暂的失神,以至于竟然忘记了闭气游泳还呛了好几口水,不少人已经开始往水下沉去。 如果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只怕他们的旅程刚刚开始就要终结,而且还要赔上小命,最悲惨的是连尸体都要喂鱼。 就在这危急时刻水中再次出现一道身影,不同于刚刚那道巨大的黑影,它显得十分娇小看样子和人类差不多,而且如同鱼儿一般在水中灵活自如。 这道身影明显发现了落入水中的一众人,她停在水中看着几人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片刻后伸出一只手指对他们指了指,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下沉的几人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徐徐向上浮去,随后那道身影也跟着一起向水面游去。 这处源境是属于水的源境,整个源境完全是水的世界,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岛屿和礁石肆意的分布在其中,面积占整个源境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其中一些比较大的岛屿都被水族占据着,他们在上面搭建房屋聚族而居,而那些小的礁石则被闲置在一边,只作为巡游的水族落脚休息的地方。 在其中一处礁石旁,平静的水面突然翻滚起来冒出三个水团,上面驮着三个人,随后被水团送上礁石,正是唐云轩、姬然、姜堰三个人。 接着那道身影也从水中冒了出来,她赤裸双脚踩着水面,一头长发及腰,几片水草随意的遮挡着关键部位,胸前还挂着两片贝壳,胳膊、大腿以及小蛮腰上的雪白肌肤大胆的裸露在外。 这完全是一个人类女子的模样,但她刚刚展现的力量又绝非普通人类。女子走到其中一个人身边俯下身仔细注视着他,然后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和胸膛,脸上尽是好奇的神色。 唐云轩刚刚从水中出来,好不容易把肺中的水排出还没呼上几口新鲜的空气,就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正在身上肆意的乱摸,而且看事态发展似乎有越来越往下的苗头。 他心中大惊以为遇上流氓,于是拼命睁开眼睛想看清到底是谁,同时也在努力恢复对双手的控制,但刚刚死里逃生他的视线还十分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娇小的影子。 根据近20年的生活经验他判断这绝对是一个女人,随即身体放松下来不再挣扎,渐渐的他的视线恢复终于看清楚面前这女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在唐云轩所见过的诸多女子中恐怕只有那个叫丽儿的狐狸精可以相提并论,不过双方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也没有办法比较。 丽儿的那种美蕴含着一种魅惑,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看你一眼都能让你弥足深陷。而面前的这个女子却完全不同,虽然她的着装十分大胆却感觉不到丝毫魅惑,反而给人一股小鸟依人之感。 她头发湿漉漉,脸上还挂着不少水珠,一脸天真无邪显得楚楚动人,此时已经发现面前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由于场面太过暧昧唐云轩也不知该说什么直接愣在当场,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大叫,那个少女听到后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转身跃入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云轩支撑起身体朝她消失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突然想起旁边的二人于是赶紧站起来朝他们走过去。 姬然和姜堰此时也将肺中的水吐了出来正大口喘着气,看样子应该没什么事了,唐云轩一屁股坐在他们身边摸了摸脸上和头上的水。 这时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唐云轩侧耳仔细一听发现声音极其陌生并不是他认识的人,随即一阵失望。 “怎么回事我们获救了?” 姜堰此时恢复了神智,向唐云轩询问现在的处境。 “应该是吧,反正我们不会淹死在水里了。” 唐云轩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现在他们已经到达了那处源境,但这里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一无所知,所以只能说目前为止是安全的。 “怎么就我们几个?夫家那位呢?还有那几个木傀呢?” 另一边的姬然恢复神志后立刻观察了一下4周,发现少了许多队员。 “不清楚,我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我们三个。” “不会吧!难道他们几个还在水里?这么久还没上来不会淹死了吧!搞毛线啊,还吹什么武艺高强、道法通玄,没想到居然是最先死的,真是一群废物。” 姬然一脸惊慌连忙站起来朝水面各处观察,他可不是关心那几个家伙的死活,而是那一人三木傀是这支队伍中最强的战力,如果没有他们的保护以后的旅程恐怕是凶多吉少。 “你也不用担心,我想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刚刚我听到那边有人说话,应该是这里的原住民,我们先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他们。” 唐云轩站起来朝背后指了指。 “我才不担心他们了,我担心的是我自己。对了,我的包袱,你们看到我的包袱了吗?” 姬然发现自己的行囊不在后再一次惊慌的四下搜索,在确定这里什么都没有后眼睛直直的盯向唐云轩,似乎是怀疑他把包袱藏起来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刚刚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包袱肯定是掉进水里了,不只是你的连我们的也一样,全都喂了鱼。” 唐云轩不客气的说道。 “什么!天啊,那里面可是我最重要的家当啊!” 姬然仰天长吼然后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这趟出门我可就指着这些东西换一些奇珍异宝回去,没想到刚出发就丢了一干二净,白担了一番风险还什么都没捞着,早知我就不出来了!” 唐云轩和姜堰此时都在收拾身上的衣服,把它们拧干水后又重新穿起来,这里的气候和灵璧源十分接近,虽然已经入秋却也不太冷,但如果老是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还是会感冒。 “行了,你就别在那鬼哭狼嚎了,现在后悔也晚了,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拧干,我们要出发了。” 唐云轩摇着头劝慰了一句。 “要走你们走,我可不走了!” 姬然并不想听他的依然赖在那里。 “那行吧!你就留在这儿,想想有什么办法回灵璧源。” 唐云轩丢下这么一句就转身准备离开,可眼前的场景让他停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被捕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石头上正站着十几个水族战士,手持长枪已经将他们包围,这些水族身上空无一物只有毛发遮体,个头也只达到正常人肩膀的位置,活像一只没有尾巴的猴子。 唐云轩和姜堰站在一起一动不动,这些家伙应该就是刚刚那些声音的源头,在《万境图志》上曾经记载过,启星泽称其为水猿一族,也可以直接叫水猴子,不过他们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只叫自己为水族。 由于不知道他们对外来者什么态度,所以唐云轩暂时也不好随便说话。 “人类?你们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其中一个水族战士在看清楚三人的样子后吃惊的说道。 唐云轩对于他们知道人类并不奇怪,毕竟每一个源境都会回归中土世界,有人类误入其中再正常不过,但奇怪的是听对方的口气人类似乎不应该进入这处源境。 “我们是人类,至于我们怎么进来的说来话长,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首领,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商量。” 唐云轩开门见山要求见他们的首领,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联合各个源境出兵中土,这必定需要各个源境之主的同意。但各个源境的具体情况不同,有些被人类占领有些则被其他智慧生命占领,有些则处于蛮荒的状态,而且政治制度也不同,要让他们齐心协力绝非一件易事。 “你想见无支祁?” 为首的水族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似乎觉得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然后嘲讽道。 “就凭你一个低贱的人类居然还想见我们的无支祁?哈哈哈哈!” 之后其他水族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此时姬然也已经反应过来,三人聚在一起谨慎的看着这些水族,不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问题吗?” 唐云轩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感觉人类在这里的地位似乎并不怎么样,与灵璧源完全不同。 “当然有问题!” 那个水族大吼了一声,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挥了挥手说道。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又可以增加几个奴隶。” 说罢就命令另外十几个水族上前,他们拿着长枪直接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节绳子。唐云轩等人本来还试图反抗但看了一下双方的差距立刻就放弃了,任他们将自己捆绑起来。 目前的情况即便反抗也没有任何胜算还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一切只有等到了他们的聚居地再说。而且对方的捆绑方法并不怎么样,只要花点时间挣脱应该不难,唐云轩注意到他们手上长有鸭蹼一样的组织,看来正是这些东西制约了他们双手的灵活性。 接下来的行程比较特殊,这些水族没有船只,他们出行完全靠游泳而且速度很快,普通的人类完全无法跟上。 三个人刚刚才拧干衣服如今又要下水十分憋屈,再加上双手被捆绑着无法游泳只能被这些水族拖着前进,时不时就要呛一口水,后来他们终于发现更好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翻过身躺在水里。 而那些水族却是行动自如丝毫没有被水制约,他们把长枪背在身后没入水中如蛤蟆一般不断挥舞四肢前进,许久才会浮出水面喘上一口气。 … 这处源境与灵璧源差不多大小,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距离这些水族的聚居地不算近,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而且这一路上居然没有碰到一个水族,也不知是他们数量稀少还是什么原因。 水族居住在岛屿周围,而他们面前不远处这个正是此源境最大的岛屿,唐云轩目测了一下它有二十里宽,上面还长了大片的树林。 岛屿的4周建造了大量木屋,但这些木屋并不是建在岛屿上而是岛屿周围的浅水中,用木桩支撑着远离水面,造型与灵璧源的干栏式建筑有些类似只是太过简陋。 此时他们也终于见到了其他水族的身影。 在木屋外的那一片水域正有许多水族在肆意嬉戏,他们体型大小不一,大的与身边这几个差不多,小的只有几尺高应该是这个族群的幼童。 那些成年水族似乎也有男女之分,因为其中有些水族胸前高高耸起,只是衣服将其遮挡住才看不真切。是的,这里的水族开始穿着衣服,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说明有廉耻心。看来他们的繁衍方式和人类一样通过阴阳调和产下幼崽,而不是像木傀那般从树上长出来的。 这些水族只是随意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嬉戏,并没有把这几个人类看的太过特别,想来这里还是有人类的踪迹。 三个人继续被拖着往前游,终于被带到木屋下的水域,这时候终于能够看清楚这些木屋的样子。 每一个木屋都是独立建造依靠4个木桩支撑在水面上,而且大部分木屋都非常狭小纵横不超过三丈。他们之间又通过狭窄的木板道路连接,无数木道把所有的房屋连成一体。 除了小以外这些木屋的建造工艺也不怎么样,木材打造的极为粗糙只是简单的去除了一些树杈,至于打磨抛光之类的工艺完全没有。 木屋的地面和墙壁由胳膊粗的树干组成,摸上去明显能感觉到凹凸不平,之间还有大大小小的缝隙,到了夜晚阵阵寒风必定刺骨而来。屋顶则是由蓑草或者其他草类堆叠而成的,整体看上去着实有些寒酸。 虽然这只是从外面看到的,但里面估计也差不多。 三人被带到了一处水牢,这水牢位于木屋群的边缘地带,其实就是一个半沉在水里的船只,船体一侧破了个大洞,上面安装了一扇木栏栅。 “进去吧!” 一个水族打开牢门然后大叫了一声,接着其他水族就将他们三个人一个一个推了进去,态度十分蛮横,做完这一切把牢门一关便走了。 “哎!我说,好歹把我们关在陆地上吧,你们不是要我们当奴隶嘛,这水牢待久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姬然立刻趴在水牢木栏杆上大声叫道,可惜那些水族只是径直离开连头也没回一下,叫了几句见实在没什么用他也只好转过身来靠着牢门看着另外二人。 唐云轩和姜堰站在半人深的水中也同样看着他,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 第三十二章 狱中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姬然有些恼怒,先是丢失了全部家当如今又被关在这里,他的心情如何可想而知。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了,难道你有办法出去?” 唐云轩双手一摊,然后找了一个地方靠着。 “在这里呆着?这可是水牢,现在太阳当空还过得去,可太阳下山后怎么办,要是在水里待上一夜只怕人都给泡坏了。” 姬然大怒,双手狠狠拍了一下水面溅起大片水花,可除此之外毫无作用。另外两个人也懒得管他,现在的情况确实对他们不利,但如果想要逃跑或者另有打算也根本不现实,一切只能等到天黑再说。 这艘作为牢房使用的船只不知放在这里多少年月,已经十分破旧,有些木板破烂损毁露出一个小洞,虽说不能让人爬出去但看看外面的风光还是可以的。反正目前也没什么办法唐云轩就找了一个小孔观察起来,没多久开始自言自语。 “这些水族的居住条件可够呛的啊!虽然建造工艺上比以前的木傀稍好一些,但这房子也未免太小了吧,能住的下一家几口吗?” “确实,而且这些木材也实在太粗糙了居然连树皮都不去,难道他们走在上面就不觉得硌脚,他们好像还没有鞋。” 姜堰此时也通过一个小洞瞄着外面的情形。 “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他们和木傀一样是从树上长出来的了。” 姬然郁闷的靠在船板上说道,他并没有和另外二人一起去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可能,刚刚来的时候我可是注意过他们之中也有成年人和小孩儿,而且还有男女之分,肯定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唐云轩立刻否定了姬然的猜测。 “不是就不是吧!” 姬然丝毫不放在心上而且还有一些不耐烦,他来到二人身边连问三句。 “我说你们为什么要去关心这些毫不重要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想办法脱身吗?这些水猴子住的好不好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急什么?总要搞清楚他们的生活习性才能想出脱身的办法吧!” 姜堰不满的回道。 “啊!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不早说,我也和你们一起观察。” 姬然立刻明白过来也找了一个小洞观察起来,不过很快就被唐云轩赶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毕竟同一个方向不需要三个人。 “看来这些水猴子也有羞耻心啊,还知道穿衣服,可他们明明已经有毛发遮体,再穿衣服岂不是多此一举?” 很快他们的观察有了结果,一些水族从水中爬上来便穿上衣服,这些衣服都是一些普通麻衣,颜色也都是深色很少有鲜艳的颜色。 “油多不坏菜,多穿一件衣服还能保暖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们的衣服是从哪儿来的呢?” “自然是织布剪裁而来,你这不是废话吗?” “不可能。” 议论了几句后唐云轩摇着头说道。 “刚刚我仔细观察过那几个水族,发现他们的双手双脚都长有像鸭子一样的蹼,这东西虽然有利于游泳却不利于双手的灵活,怎么可能做得了纺纱织布这么精细的工作。”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姬然来了兴趣,可能是从中看到了商机,结束观察转过身来看着对方。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提出一个疑问而已,现在被关在这里获取的信息太少根本无法作出判断。” “合着你说这么多都是废话啊!” 姬然大为不满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重新转过身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唐云轩也懒得理他,靠在那里开始思考起来。 “那老唐,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发现吗?” 姜堰顺嘴问道,他急切的想知道有没有逃出去的办法。 “嗯,确实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衣服款式。” 唐云轩想了想说道。 “灵璧源由于与中土世界交流不便所以衣服款式一直保持着春秋时期的样子,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吴服。所以按理说这个源境应该也是一样,衣服款式也应该保持着自己的样貌。” “难道不是嘛!” “自然不是,这些水族所穿的衣服款式正是现在中土世界流行的,和千年前的服饰截然不同,可是按理说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才对,难不成他们和中土世界有通商?” 唐云轩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他刚刚看到那些水族穿上衣服的时候就满腹疑问,想了半天似乎也只有通商才能说得过去。 “通商!什么通商?你是说这些水族也愿意做生意。” 姬然听到这两个字立刻兴奋起来,屁颠屁颠跑到唐云轩面前一脸诚恳的看着他,但等来的却不是什么好脸色。 “没什么,你听错了。” 说完就走到另外一边继续观察去了,但姬然并没有就此放弃也一路跟了过去,誓要从对方口中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其实所谓的通商只是唐云轩的猜测,他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疑问,那就是这些水族为什么不居住在岛屿上却要住在水上木屋里。虽然他们善水但从居住在木屋上的情况来看,这些水族正常的生活仍然需要在陆地上进行。 刚刚他仔细观察了那座岛屿,发现这座岛屿上面郁郁葱葱长满了树木却丝毫见不到房屋的痕迹,这可着实有些奇怪,难道说岛屿上还不允许居住吗? 第三十三章 无支祁 就在三人观察水族生活习性的时候远处的水面出现了多艘船只,他们浩浩荡荡直奔岛屿的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这就是一行人和木傀进入此处源境时,在水面严阵以待的那支庞大军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对峙后他们也返回了驻扎之地,可惜这一幕几人并没看见。 在岛屿另外一侧有一个巨大的港湾,这里正好可以容纳那些回归的大船,船只在靠岸后将军就带着几个副将下了船。而在港湾的旁边也有一大片水上木屋,这些木屋依靠着数以千计的木桩屹立在水面之上,如此多木屋可想而知居住在这里的水族也不在少数。 这些木屋与先前的一样,做工粗糙占地狭小,居住的只是普通水族。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木屋都是如此,其中有一座就比较美观,建筑面积大了10倍不止,而且地面、墙面所用的木材都是大块的经过明显打磨的木板,连屋顶也是用莎草编织而成。 在屋子内部摆放着许多普通水族难得一见的器具,羊毛织成的精美地毯,涂上油漆的案几,挂在墙壁上的绫罗绸缎,看来这里住的并非普通水族,极有可能是这些水族首领的居所。 此时在这个屋子中正有一个年老的水族焦急的等待着,他腰背已经有些佝偻,身上穿着一件精美的白色丝绸衣服显得十分华贵。 这里的水族并不仅仅只穿麻衣,更为华丽的丝绸衣服也是有的,只是这些东西并不是普通水族所能拥有的。 很快他就得到通报,之后将军带着副将们进入屋子,站着对这个老者拱手拜道。 “参见无支祁!” “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东西回去了吧!” 这个被尊称为无支祁的年老水族非常急迫,立刻询问最关键的问题。 “回无支祁,那东西已经回去了。” 为首的那个将军回答道。 “那就好!总算没有闹出大问题。”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无支祁大大喘了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案几边,那些将军们见此也各个找了张案几坐下。这里用的也是案几和中土世界一模一样,所以这些水族也是席地而坐。 其实无支祁这一番询问完全是多此一举,这么多水族士兵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无支祁,那东西这几十年似乎活动的越加频繁了,以前都是数百年才出来一次,如今才数十年就跑出来,我担心这样下去早晚会出大问题。” 为首的将军说出心中的担忧。 “天水将军你说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可又能怎么办呢?那东西的力量之强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如果不是因为受了重伤又被困龙链锁住,就凭你带的那些水族战士对于它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我虽然被尊称为无支祁但并非真正的无支祁,就别做能消灭它的美梦了,其实就算是真正的无支祁来了恐怕也奈何不了它。” 无支祁一脸悲戚,也不知他们说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似乎对他们有非常大的威胁,接着无支祁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对了,现在那东西有几个头?” “根据我们派出的战士观察到的,那东西目前一共有8个脑袋。” “8个!比上次又多了一个,他每恢复一个脑袋就会出来一次,这是在炫耀吗?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只怕再过数10年它就会彻底恢复并挣脱困龙链,那时不知会如何对待我们。” 无支祁开始细细诉说这东西的情况,同时对水族的未来忧心忡忡。 “所以无支祁,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在那东西的力量完全恢复之前想出解决办法。” 天水将军也十分为水族的未来担忧,就是不知他有没有想出可行的办法。 “解决办法!” 听了这话无支祁冷笑了一下。 “天水,你说的容易,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几千年前我们就拿他毫无办法,现在他已经恢复了8个脑袋就更加无可奈何了。” “我并不是说要干掉它!”那个叫天水的将军赶忙摇头否认然后开始解释。 “正所谓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既然咱们拿它毫无办法干脆就躲得远远的。” “躲?往哪躲?我们清河源境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到头,还有什么地方能躲的!” 无支祁觉得他说的完全是废话,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 “清河源自然不可能有地方能躲,我指的是其他源境,或者干脆逃向中土世界,反正那家伙体型巨大根本不可能出去,把它留在这里最合适不过。” 天水将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办法,这个办法乍一听似乎有些道理但无支祁还是觉得有些问题。 “其他源境?那里可都有原住民是不可能接纳五万水族的,而且我们水族需要生活在水域之中,可那几个源境都是以陆地为主。” “既然如此就只能转移去中土世界了。” 天水将军希望帮无支祁做出最后决定。 “中土世界?那里的确有足够多的水域供我们水族生存,但你别忘了中土世界是人类的世界,一旦他们发现了我们绝对不可能置之不理。虽说我们水族在水中力大无穷远超人类,但人类的智慧和技术也不是我们能比的,而且数量远远多过我们,到时候两边交战我们恐怕会被当成怪物一般肆意抓捕,结局比留在这里更加凄惨。” 无支祁还是有自己的顾虑,不过他说的这些也确实有道理,面对和自己完全不同却拥有智慧的种族,人类的态度绝不是和平相处。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肉体上消灭异类才是人类最可能做的,当然除非像灵璧源的木傀和人类那样有共同的敌人,那才有可能和平共处。 “我们水族可以生活在水中,只要尽量避开人类就行了。而且中土世界辽阔无比除了江河湖泊还有庞大的海洋,若是人类容不下我们那我们也可以去那些海岛居住。” 天水做着最后的努力,这次对方终于有些动摇。 “大海嘛!我确实听老一辈说话,据说它辽阔无边就连中土世界的人类也不知其边界在哪里。” 无支祁回想起从老一辈水族口中了解到的有关大海的信息,一脸的向往之色,似乎要同意对方的意见。但也只是一瞬间就再次摇了摇头,然后对他们说道。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先下去吧,反正这次活动过后那东西又会继续回去休养生息,未来至少几十年不会再出来,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想办法。” 无支祁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找了个理由把他们打发出去,几个将领虽然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只好退出去。 在他们出去后这位年老的无支祁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久久无言。 “我觉得天水将军刚刚说的挺有道理的,为什么你不采纳呢?现在水族的境况确实是危急万分,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吧!” 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接着一个同样身穿白色丝绸、毛色洁白的水族从后面房间走了出来,听她的声音明显是个女性水族。 “我自然知道现在水族的境况危急,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 无支祁并没因为这个女性水族的出现而慌张,看来早就知道她在这里。 “这个怎么能叫病急乱投医呢?” 那个女性水族走到无支祁面前一脸不解的问道,然后伸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无支祁也拉起她的手一脸柔情的答道。 “清河源境五万水族,这么多水族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食物,通通迁移到中土世界需要多大的生存空间?据我所知中土世界的确有不少湖泊,但这些湖泊都很浅而且正好位于人口稠密的地区,若是我们迁移过去怎么可能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又会是什么结果!” “至于天水说的海洋,那的确辽阔可以提供充足的生存空间而且还不用担心被人类发现,对我们而言确实是个很好的生活之地。但我们的族人真的能适应海洋嘛,以前老一辈们曾经说过海水都是咸的,里面还生存着不少凶狠的鱼类,它们都是天吴的使者,有些甚至大到能一口把我们水族吞下去。”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老一辈曾经说过大海最恐怖的就是突如其来的大风暴,威力无穷能把大树连根拔起,若是我们水族迁移到那些小岛上,恐怕只要一场大风暴就能让我们全族覆没。所以夫人,你现在还觉得天水说的有道理吗?” 无支祁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这…”夫人也无法回答了,这些情况她确实从未想过。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什么都不干吧,继续待在这里终究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搏一把。” 夫人也不愿意等死,无支祁听完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外面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夫人说的对,确实不能继续干坐在这里了,是该召集所有部族的酋长一起商量一下,还有水底的那位!” “你说水母娘娘,她不是一直躲在水底从不关心水面上的事嘛!” 夫人面露惊讶,也不知这位水母娘娘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夫人的态度看来对方似乎经常宅在水底很少与水族沟通。 “这是事关整个源境的大事,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待在水里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而且她们那一族所拥有的能力应该也能帮到我们。” “嗯,也对,那我现在就去派人通知她,过几天在这里举办宴会请她过来一聚。” 夫人立刻会意,然后便出去了。 无支祁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眼中先是坚定但很快又变得迷茫,慢吞吞的走到案几边再次坐了下去。 第三十四章 见面 就在几位将领和无支祁商议的时候,水上木屋群的偏僻角落突然出现一个青色人影。 那个人影看着不远处的战船,此时正有许多水族不断从上面下来,之后他瞅准时机盯上了一个刚刚从水中爬到木道上的落单水族战士。 这个水族此时刚刚处理完身上的水并穿好衣服准备回家,当走过那个人影身边时突然被他叫住,然后就如同着了魔一般眼中逐渐迷茫,之后对方问什么就答什么。 半响过后那个人影终于问完了。 “没想到那个东西居然被关在这里,还以为它早就死了了,只希望不会对灵璧源造成影响才好。” 人影喃喃自语,他正是夫靖云,落入水中后不知怎么的居然也来到这里。问完需要的情报后就身子一转离开了这里,片刻后那个水族也恢复了神智,摸了摸脑袋迷茫了一阵后心事重重的走了。 夫靖云左转右转来到一个偏僻角落蹲了下来,这里有一些竹筐正好遮住他的身形。 “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 一见对方回来木齐立刻开口询问,三个木傀也都在此处,全部安然无恙。 “打听清楚了,这里的首领叫无支祁,就住在那座最大的屋子里。” “那三个家伙怎么样了,没出事吧?” “被关进水牢,目前没事,不过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实在是这些水族太快了,若是早点发现还能截住他们。” 原来他们几个落入水中后也上了一块礁石,距离唐云轩三人不算远,然后一直跟着水族来到这里。木齐很是郁闷,木傀虽然善水但在水族面前还是差了不少,花了很长时间才追上来。 “我现在就去找无支祁说明情况,你们暂时别跟着,人太多起了冲突可不好,等我和他达成共识再来叫你们。” 商量了一番后他们达成一致,夫靖云再次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你一个人不会有问题吧!” 木齐叫住对方表示担心。 “这里是水族的地盘,你们跟来也没用,而且他们现在的麻烦不小,自己也是焦头烂额,估计对我们的到来还求之不得了。” 夫靖云表示没问题,说罢就离开了。 … 在水牢中,三个人已经泡了快两个时辰,好在水温尚可倒也没有太难受,不过等到太阳落下可就麻烦了,夜里的气温骤降即便在陆地上都未必扛得住更何况在水里。 “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待在水里吗?这天可就快黑了,你还没想出办法吗?” 姬然百无聊耐的躺在水面上,问着这个不知重复多少遍的问题。 “办法哪里那么容易想的出,要不你现在大闹一番看看能不能冲出去,我看这破船在水里摆了不少年头了,木头都已经朽烂说不定一脚就能踹开。” 唐云轩给他出了个主意。 “我呸,你是想害死我吧!这还是白天,要是让那些水族看到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姬然可不相信他的话,毫不客气的臭骂了一顿。 “那你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我…” 三人再次陷入沉寂都不知该说什么,唐云轩一直看着姬然躺在水里,既觉得他的样子很滑稽,又佩服他可以身体毫无动作的漂浮在水面上,想笑又忍住了。 “你为什么要躺在水里?难道比我们站着舒服嘛!”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懂什么!人毕竟是陆地生物长时间泡在水里总会有影响,特别是对于一些重要器官,所以得创造机会让它透透气。” 姬然虽然没有明说但却给出了强大的暗示。 “重要器官?你是指…” 唐云轩有些不太确定,再次询问了一遍。 “我的子孙根,还不够明显嘛,非要我说的这么直白。” 姬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唐云轩一下子也愣住了,眼中飘忽不定,开口问道。 “还有这个说法?” “怎么没有?你看看你旁边那位…” 姬然指了指姜堰,唐云轩转头望去立刻就发现不对劲。 “姜堰,你怎么了?” “没事,应该是在水里泡久了身体有些扛不住。” 姜堰靠在船壁上脸色发白,看样子很不舒服。 “你当然扛不住了,我们从进入这里到现在已经在水里泡了小半日了,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吃,就是那几个木傀恐怕也扛不住。” 姬然躺在水里抱怨起来,不过他的声音小了许多看来也很虚弱。 “不至于吧,咱们俩不也泡了那么长时间而且滴水未进,虽然虚弱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唐云轩觉得奇怪,以姜堰的体能似乎不应该这么差。 “他怎么能跟我们比,我是天生体格强健远超常人。” 姬然自吹自擂起来。 “至于你嘛,你这家伙蹲大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经验丰富自然也不是常人可以相比的。” “我蹲大牢的经验丰富?” 唐云轩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不是吗?” 姬然伸出一只手开始掰起指头数起来。 “你在中土世界蹲了一次大牢,然后进入灵璧源在山上又蹲了一次,接着在灵璧城又蹲了一次,算起来这应该是你第4次蹲大牢了,你可真是一位蹲大牢狂魔啊!” 说完就哈哈笑了起来,可惜气若游丝完全没气势。 唐云轩听完后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还真对,自己确实和大牢结下了不解之缘。 “再坚持一下,等天黑了我们就想办法出去。” 唐云轩鼓励了姜堰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太阳,此时它离彻底落下还有半个多时辰,虽然不长却让人格外焦急。 “嗯。” 姜堰小声的答了一句,声音之小几乎听不到。 水牢中再次陷入沉默,他们都在尽量节省气力以便坚持得更久,但可惜总会发生一些意外情况。 “哗啦哗啦…” 一阵声响骤然而起,这是细小水流落入水中的声音而且是持续不断的那种。 姬然疑惑的扭头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然后又顺着那条水柱向上一瞥,立刻瞳孔微缩、满脸怒色,身体虽然虚弱但还是艰难的站起来走到水牢门前,伸出一只手指着前方木屋上的一个水族咒骂起来。 “我说你们他娘的有没有公德心,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随地小便,啊不对,是随水小便,不觉得脏吗?”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那个水族似乎没听见看都没看他一眼便离开了,当然也可能听见了但根本没放在心上。 “去他娘的,这些王八蛋也真tm脏,丝毫不懂卫生。” 姬然无奈的转过身靠在大门上又骂了几句,此时他已经不想继续躺在水里了,天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水族都把这里当成粪池。另外两个人也没什么反应,就算有反应也没用倒不如省点力气。 好在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一个水族带着无支祁的命令来到此处,打开牢门将他们放了出来。 “你们几个立刻跟我走,无支祁要见你们。” 三人一脸茫然在互相看了看后还是按对方的要求做了,以他们目前的状况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很快就被带到了无支祁的大屋子前并在外面见到了夫靖云和三个木傀。 “太好了,你们果然没事,还比我们先一步见到水族的首领。” 几人一见面就高兴的打起了招呼。 “运气好而已,其实我们也差点死在水里,不说这些了,那位无支祁正在里面等我们。” 夫靖云并没有过多废话,但见到三人全身湿透的样子觉得这有些不礼貌,必须处理一下。 “你们这个样子可不行,实在是太失礼了。” 说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对他们三人一指,随即三人便感受到一股热量,衣服的水份迅速蒸发很快就变得与出发时一般干燥,人也舒服了许多,这让几个人欣喜异常纷纷称赞他法术精湛。 第三十五章 交谈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中土世界现在正在爆发战争,而一旦他们结束战争就会把目光投向你们灵璧源,所以你们希望联合我们一起去救出起义军,对吧?” 屋子里一行人和木傀分坐在两边,无支祁正坐上方,两侧还站着10多个水族战士,屋外也站着十多个,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双方在经过短暂的交涉后,那位无支祁大致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并没有联合的打算。 “可是我很好奇,这一切与我们清河源境有什么关系?与我们水族有什么关系?中土朝廷发现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我们何必浪费力气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众人听后倒也没觉得奇怪,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料想到各个源境的境主会有这种说辞,而且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 “尊敬的无支祁,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唐云轩润了润嗓子开始说话,这一群人里说服工作基本是交给他进行。 “要知道各个源境同气连枝,互相之间都有联系,一旦我们灵璧源失陷那附近几个源境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情,特别是贵源境,无支祁难道觉得中土朝廷会放过你们。” 他这番话既有道理也有威胁,双管齐下应该能说服对方,可惜似乎没什么用,无支祁冷冷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你这威胁的功夫还差了把火,我们清河源境和你们灵璧源境虽然十分接近但却完全不同,这里9成以上都是水域。对于人类而言我们这里就是一块鸡肋之地,要了也根本没用,就算中土的皇帝想要展示权威非要与我们开战也根本毫无胜算,因为水域是我们水族的天下,在水中他们是打不过我们的。” 说完看了三个木傀一眼,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几个人类。 “而且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这番话?你们这群人类不就是入侵者吗?灵璧源当年可是木傀的家园如今却被你们占领,一群强盗居然好意思跑来求助我们一起去对付更大的强盗,真是恬不知耻。” 这话可是让几人哑口无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这是事实即便脸皮再厚也不能否认。 “无支祁所言差矣,人类和木傀之间虽然有许多恩恩怨怨,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已经和解并一致对外。不能为了过去的那点仇恨影响未来的生活,您说是不是?” 木齐立刻参与进来,现在只有他的话才能令人信服,可无支祁仍然不为所动。 “我对你们木傀怎么想的不感兴趣,打不过人类是你们无能,弱肉强食罢了,但这不代表我们水族打不过人类,这里可是水的世界。” 见对方再次回到正题唐云轩赶紧跟进。 “可中土朝廷还有战船,比你们的那些战船更大更结实,他们还会制造渔网、制造鱼钩,有各种千奇百怪的武器,我想凭你们手中的那些破烂是不可能与他们对抗的。” 一路走来唐云轩一直在注意这些水族,发现他们和木傀一样手工业极为匮乏,许多东西并不是他们自己制作反而像是从中土世界来的。就如同他用的这张案几以及陶瓷茶具明显是人类制造的,上面还绘制有中土人类的文字和图画,甚至那些盘子上的点心也明显是人类制作的,其中几样还是他平时喜欢吃的,几人说话间都时不时拿几块充饥。 然而不幸的是这种匮乏似乎不太容易改变,相较之下木傀只是思想顽固,一旦突破了老旧的观念立刻就开始突飞猛进。但水族不同,限制他们发展的并不是思想而是身体,因为水族的手上长有蹼一样的组织,除非他们愿意剪掉这些组织,但那也意味着放弃水中的优势。 “你说的不错,中土人类的技术确实远超我们,他们的战船我也曾经见过,又高又大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但他们也得把战船开进来才行!” 无支祁也认同人类的强大,可还是坚持己见。 “什么意思?他们开不进来!你们清河源境难道不回归中土世界?” 木齐连忙追问。 “自然是回归的,不过我们与中土世界连通的方式比较特殊,人类想进来不是不行只是没那么容易,至少带着战船大规模进入是不可能的。” 无支祁不耐烦地说一句,然后决定停止此次对话。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也累了,你们都先下去。不过毕竟远来是客,我会给你们准备休息的地方,你们就在这里多呆几天再走吧。” 说完对身旁的一个水族吩咐道。 “那拓,你把这些客人带下去,给他们找一个休息的地方。” 然后又吩咐另外一个水族为他们准备食物,两个水族说了一句遵命便开始各行其事。 这个无支祁态度还算可以,虽然没有同意联盟却也没有立刻赶他们走,还提供了住的地方。几人面面相觑知道继续赖在这里毫无意义,只得暂时放弃先跟那个水族离开,休息一晚明天再做计划。 第三十六章 等待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叫无支祁的家伙根本不愿意和我们结盟,难道就这么打道回府!” 几个人刚一出来姬然就吐起苦水,全然不顾那个叫那拓的水族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好在他没有出言不逊否则今晚恐怕要滚回水牢里过夜了。 “当然是按对方说的在这里先住几天了,清河源与灵璧源截然不同,风光各异别有一番韵味,这几天就当外出旅游领略一下异域风光。” 唐云轩气定神闲的说着,根本没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 “我说你怎么这个反应?这事儿要是不成我倒没什么,不过你可就白担了一番风险,你的那些族人也别想救回来了。” 姬然对唐云轩的态度有些不满,并且开始给他分析利弊,其实从他们被关进水牢开始姬然就觉得对方的态度太过随意,似乎根本不觉得事态有多严重。 “呵!你居然会为我考虑可真是稀奇。” “你这话怎么说!咱们好歹相交多年你又对灵璧源有大恩,此时我要是只顾自己还是人嘛!” 姬然一脸正气,让人肃然起敬。 不过唐云轩可是知道他的秉性所以没有丝毫感动,不再说话只是跟着叫那拓的水族继续向前走,姬然见此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放心好了,联盟之事还是大有希望的,这些水族现在的麻烦也不小,而且刚刚那个无支祁让我们在这里多呆几天,并没有立刻驱赶我们离开就说明他也没有完全拒绝,想来这几天也是要和水族的其他头头商议一番才能做决定。” 木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口解释了一句,姬然这才恍然大悟,而后更是诧异的问道。 “你是说那个叫无支祁的不是这里最大的?不对呀,刚刚在水牢里我可是听那些水族说过无支祁是这里最大的,所有水族都要听他的命令。” “当然是最大的,不过即便是最大的也要考虑下面的态度,否则也会位子不稳,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而且他的名字也不叫无支祁,无支祁只是尊称,就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国君一样,所以别乱叫。” 木齐想起他们的老首领木重就是犯了这个错误,顺便还指出姬然的一个错误。 “国君?无支祁?这个称呼还真是奇怪。” 姬然觉得这个称呼挺有意思。 “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称呼罢了,只要你有实力想叫什么都行。而且他也算不上国君,只是各个部落推举出来的大酋长而已。还有我提醒你一句,在这里说话注意点,特别是关于无支祁的,这里人类的地位似乎非常低,惹恼了他砍了你就一句话的事儿。” 夫靖云警告了一句,这让姬然不寒而栗直接打了个哆嗦立刻闭口不言。 “行了,别说废话了,过来搭把手。” 木齐突然叫住几人,因为一条小船正在靠近他们,那是无支祁派出去帮他们取东西的。 “干什么?”唐云轩问道。 “把我们的东西带上。” 木齐跳上小船,将上面的行囊递了过来,这正是他们的行囊。 “哈哈!没想到你们居然把行囊都捞上来了,不愧是武艺高强。” 姬然见到这些行囊顿时乐开了花,狠狠拍了一通木齐的马屁完全忘记自己先前说的话,然后上手帮起了忙。 “落进水中后正巧看到几个就顺手把它们捞上来,可惜还有一部分沉到水里去了。” 行囊里装的都是一些远行用品,包括食物、衣物还有一些钱财,有轻有重,他们捞回来的这些只是一些比较轻的。 “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物品,丢了就丢了吧!” 几个人纷纷安慰起来,毕竟没有木傀的话他们连这些东西都拿不回来,所以不好太过苛责。 唯一麻烦的是他们携带的钱币都丢失了,这些钱币是两年前从那些中土军队俘虏手中缴获的,一直存放在库房中。出发之前考虑到一行人和木傀要从中土世界路过总会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少不了花钱的地方就通通给了他们,没想到刚出发就全都沉进了水里,看来只有以后再想办法了。 其实唐云轩一直非常担心这三个木傀,虽然他们的水性极佳但那阵冲击波实在太大,几乎让所有的人都暂时失去了判断力,他们三人若不是遇上那个神秘少女此时只怕已经沉到水底去了。 不过说起那个神秘少女他十分好奇,从外貌看明显是个人类,但这里的水族却又似乎非常仇视人类视之为奴隶,也真不知她是怎么生存在这里的。 “哈哈,老天保佑,我的东西都在!” 唐云轩正在暗暗想着,姬然的声音却突然传过来,看来他的那个行囊恰巧被木傀们打捞上来,而且里面的东西应该没什么损失。 “你们都好了没?再不快点天就要黑了。” 叫那拓的水族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把长枪狠狠往木道上一砸恶狠狠地说道,然后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们。 一行人和木傀也不再耽误,立刻把行囊收拾好再次跟上那拓的脚步,很快就到了暂住的地方。 这里离无支祁的大屋子不算太远,建有许多普通的木屋,大部分水族都居住在这样的木屋中,而他们要住的屋子就是其中一个。不过却普通的过了头,不仅远不及刚刚那座豪华的大屋子,甚至还不及附近一些普通的木屋。 第三十七章 夜晚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我们这里很少有外人来,所以并没有准备专门的屋子用于接待,你们就先凑合一晚吧!” 那拓指着面前这个墙壁破有几个大洞的木屋对一行人说道。 众人看着面前这个所谓的屋子面色各异,木傀们倒是没觉得什么,他们以前住的地方比这也强不了多少。但几个人类可就不能接受了,唐云轩和姜堰默然不语轻叹了口气,夫靖云眉头紧皱强忍着怒气,他自小吃穿用度都是极佳哪里受得了这般怠慢,若是在野外也就罢了可在这里…只能说此地的主人根本没有重视他们。 “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接待贵客的态度,我看你们是在打发要饭的吧!” 姬然可忍受不了这些,立马指着屋子对那拓发起飙来。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我们可是为了所有源境的安危才甘冒风险远行至此,这其中就包括你们清河源。你们就这么对待我们,我要去见你们的无支祁,我要向他当面揭穿你的恶劣行径。” 面对姬然的鬼哭狼嚎那拓脸上古井无波,一直像看猴子一样默默的站在那里,等他停下来才冷哼了一句。 “那你就去找啊!我又没拦着你。” 说完扛起长枪转身便走了,气的姬然破口大骂,骂了几句又觉得没意思便停下了。 “算了,天也快黑了,今天将就一晚吧,等到明天看有没有机会换一个好一点的屋子。” 唐云轩知道无论如何咒骂也毫无作用,只好带头走了进去,众人无奈也只好跟着一起。 这个屋子以前的主人也不知怎么了如今被荒废下来,无人修补周身破了好几个洞,有一个甚至能容一个人钻出去,不过大体结构还在。屋顶上也有一个洞,刚刚在外面的时候由于视线问题并没看到,现在站在屋内立马就发现了,透过它能清楚地看到天上的晚霞,还好今天没有下雨。 “大家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些破洞遮住,夜里的风不小,吹上一晚身体可受不了。” 看着这些破洞唐云轩对众人说道。 “用什么?这里连根稻草都没有,总不能把屋顶拆了吧!” 姜堰扫了一眼四周不免叹了口气。 “那几个行囊里好像还有一些衣服,正好可以用来应急。” 木齐想起他捞起来的几个行囊,立刻在里面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出了几件山羊皮毛和衣服。 “这东西正合适,衣服可以堵洞,羊皮可以保暖,就是湿了一点。” 看着手中湿漉漉的山羊皮毛木齐微微皱起眉头,行囊里面的东西全都进了水,虽然已经尽量拧干但如果没有经过烘烤还是有些残余水分,遮住那些破洞倒是可以但却不能穿在身上。 可夜间气温太低,这里也没有燃料可以生火取暖,若是不多穿几件衣服如何熬得过去。 “我来吧!” 夫靖云走过来,他口中再次念念有词然后单手往羊皮上一指,先前的一幕再次发生了。一阵热浪涌动很快水分就被蒸发一空,山羊皮毛重新变得柔软干燥。 做完这些他随手拿走了一件来到墙角位置瘫在地上充作床铺,暂时坐在上面休息起来。这屋子地面所用的木材也并不整齐,凹凸不平之间还有一些缝隙,如不垫上皮毛确实不好休息。 另外几件也被其他几人瓜分一空,至于墙上的破洞则用那几件湿衣服堵上了,而屋顶上那个暂时没管,反正不下雨就无需担心。 不久后又有一个水族过来敲门,正是之前无支祁吩咐的另外一个水族,他给众人带来了晚餐,可唐云轩只是看了一眼就再没了食欲。本来他还想让夫靖云再使用一次法术,可对方只看了一眼就直接闭目养神完全没打算行动,他便只好放弃把晚餐扔在了一边。 此时天也彻底黑了下来,众人原打算就此入睡但姬然的行囊中居然还带了蜡烛,于是几个人开始秉烛夜谈起来。当然这蜡烛也不是姬然主动奉献的,而是被林山林河两兄弟硬抢过来的,他虽然不悦但面对两兄弟的联手威胁也只能屈服。 “你们说这里的水族为什么不住在陆地上,反而要在水中搭建这些木屋,木头泡在水中时间久了必定腐烂,届时又要更换这岂不是自讨苦吃。” 唐云轩双手当做枕头,躺在收拾好的羊皮床铺上开启话题,这里并非没有岛屿而且面积还可以,应该足够这些水族居住。 “生活习惯吧,这些水族善水必然希望生活在离水近的地方。” 夫靖云盘腿坐在一侧说道,他一直在闭目养神、毫无动静,也不知是不是一种修行方式。 “住在岸边离水也不远吧?” 这个解释并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再近也还有段距离,哪里比直接住在水上更近。” 夫靖云再度开口,可似乎还是说不过去。 “也可能是为了方便,若是建在陆地上还需要建造各种卫生设施,若是建在水上就不必了,你们还记得在水牢时见过有水族直接把排泄物拉在水里嘛!” 姬然回想着那一幕着实想吐,这些家伙在水里排泄也就罢了,可他们居然又在水里嬉戏难道就不觉得恶心吗?唐云轩也想起了那一幕,他皱起眉头同样一脸厌恶但却没说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应该是为了燃料吧,草木只生长在陆地上,为了得到足够的燃料只能把陆地让出来,所以他们才不得不搬到水上居住。你们看连他们的食物都是生的,可见他们极度缺乏燃料。” 木齐把嚼了一半的大虾从嘴中拿出来高高举起,以此证明自己的观点。 他手中的大虾就是刚刚那个水族送过来的食物,和这只大虾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些鱼以及水草,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些东西居然都是生的,这让几人如何下咽?遥想当年木傀的伙食虽然也不咋地但好歹是煮熟过的,唐云轩和姬然还是能吃得下去,但今天的这顿可实在让他们瞪大了双眼根本不敢尝试,所以到目前为止还饿着肚子。 但三个木傀却丝毫没有顾及这些,此时正吃得津津有味。 “我说这些东西你们也能吃得下?” 远处的姬然忍不住吐槽,虽然被抢走蜡烛让他十分不爽,但见他们三个居然生吃鱼虾却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反正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这有什么!木傀的饮食虽然比这些水族要稍好一些,但我们偶尔也会吃生食,活吃鱼虾的事情没少干。而且这些生鱼虾虽然没煮熟但也经过处理,内脏和鳞片都被清理过,水草也被锤烂了不是那么难下咽,你们真的不试试嘛!” 林山、林河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陶碗打算递给几人。 “不必了,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人类不太习惯食用生食。” 唐云轩、姬然连连摆手拒绝了这份热情。 “那好吧!” 林山两兄弟略有失望的收回了陶碗然后继续享受这份美食,顺便还加了一句话。 “不过这些水族的食物似乎就是如此,你们今天不吃明天也得吃,现在不吃的话晚上扛得住吗?” “等到明天再说吧,也许能找到其他食物!而且我们在无支祁那吃过一些糕点,虽然不多但撑过今晚应该不成问题。” 刚刚在无支祁那里他们可吃了不少,特别是姬然简直是饿虎扑食一般,把整整一盘糕点一扫而空,现在肚子还胀的厉害。 说完就卷起羊毛皮睡觉,虽然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但白天实在太累了,刚一躺下就忍不住犯困。 “你们吃好以后记得把蜡烛吹灭,就这么几个要省着点用。” 姬然在临睡之前叮嘱了一句,他十分关心自己的财产。 第三十八章 疾病 第2天天刚亮唐云轩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由于地面很不舒服即便想睡也睡不着了。而三个木傀习惯了早睡早起,加之出门在外更加警觉,所以已经比唐云轩先一步醒了过来,此时正在收拾身下的羊皮。 揉了揉脸清理了眼角的杂质,他环视4周发现少了一个人,姬然不见了,这家伙居然这么早就不见了踪影而且还是连同行囊一起。 “姬然去哪儿了?” “刚刚出去了,问他去干什么他也没说。” 木齐答道,此时他们已经收拾好羊皮开始把那些塞墙洞的湿衣服取回来,看样子是打算拿到外面晒干。 然后夫靖云也醒了过来,不过仍旧像昨天那样盘腿坐在羊皮上一动不动。唯独姜堰还躺着,可能是昨天太累了唐云轩也不想打扰他。 收拾好东西唐云轩走出木屋来到外面,木屋大门正对着小岛方向,由于房屋低矮前面没有任何遮挡所以这里能够清楚看到小岛的全貌。 整个小岛并不高大,大部分只是略比水面高一点的平坦土地,只在中间部位有个鼓起的山包,目测不会超过十丈。岛上遍布植被,基本都是一些高大的乔木,树龄也就一二十年,再大一些的就见不到了,当然也可能是藏在某个隐秘的角落。但树木之间比较空旷,很少见到低矮的灌木,应该是经过人工砍伐的。 接着唐云轩又看了看4周的木屋,居住在里面的水族此时正陆陆续续走出来,他们基本都是一家几口,夫妻二个带着几个小孩儿,当然也有一些是孤身一个。 在收拾一番后这些水族就脱掉衣服一跃而下跳入水中,并溅起一片水花,而后孩子们也在后面一一跟上,随着父母向岛外游去。附近其他的水族也都一样,也不知他们这么成群结队去往何处又要做什么。 有一部分水族明显也注意到他的存在,但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大反应,看来队伍一行来此的消息已经传开。 唐云轩舒展了一下四肢,来到木道边蹲下去正准备取些清水梳洗一下,但突然想到昨天的那一幕又觉得有些恶心只得放弃。他本来还想四处逛逛,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担心被水族误会,于是只好这么干站在外面。 “你不到处去逛逛吗?” 夫靖云走了出来。 “本来想去的,但是我担心会和这里的水族冲突,他们对人类似乎不怎么友好,还把我们视为奴隶,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太清楚。” 夫靖云摇摇头,接着又说道。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昨天刚刚见过无支祁,我们来这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他们应该接受了我们的存在。” “已经看出来了。” 唐云轩点点头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送饭的水族这时候却来了,还是昨晚那个水族,手中提着一个竹筐。 “这是你们的食物。” 他把竹筐递了过来,但俩个人都是一脸为难,他们昨夜可是见识过水族的食物。而那个水族似乎也明白几人心中所想,于是解释道。 “放心好了,这是无支祁特地为你们准备的熟食。” 说完打开竹筐,里面的食物确实都是熟的正腾腾冒着热气,一碗鱼汤一碗虾米以及一大碗熟米饭,而且还放了几副碗筷。最关键的是这些器具都是瓷器并非昨天的陶器,只一个晚上他们的态度居然转变如此巨大,也不知是昨天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回事。 这次唐云轩终于放心地接了过来,那个水族完成任务也转身走了。 “走吧,我们先进去吃饭,昨天那些糕点不太顶事,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提起竹筐回到屋子里,然后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拿出,由于这里没有桌子他们只好放在地上,当然也没人会介意。很快一行人和木傀就动起嘴来,别说这味道还不错,三个木傀也赞不绝口,看来水族也有专门的厨师。 “姜堰,你还不起来嘛,这饭菜可得趁热吃。” 唐云轩一边大口吃着饭菜一边看向姜堰,对方到现在为止还躺在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姜堰!” 见没什么反应又叫了一声,可结果还是一样,发觉不对唐云轩放下吃了一半的饭菜起身走过去,在看清他的样子后大惊失色。 “姜堰!你怎么了?” 此时的姜堰脸色发白、浑身发抖,还有豆大的汗珠不断流下,看样子病得不轻,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唐云轩心中一沉。 “他怎么了?” 夫靖云也发现这边的状况,开口询问。 “额头很烫,好像是发烧了。” “是昨天泡水泡的吗?” “可能吧,但不应该呀,以他的体能不至于如此啊!” 唐云轩有些疑惑,他们三人昨天一起泡在水里,虽然有些难受但还不至于发烧,而且还如此严重几乎已经不省人事。 突然想到什么唐云轩打开他裹得紧紧的羊皮在他身上翻查起来,很快就有了结果。 “果然如此。” “怎么回事?” 夫靖云还有三个木傀纷纷围了过来。 “他身上有伤口,看样子是感染了。” 唐云轩看着姜堰小腿上的一个一寸长的伤口说道,伤口虽然不大但状况很不好。 “这么小!” 不知是林河还是林山一脸诧异的说道,他们俩实在分不清谁是谁。 “伤口不在大小,一点点破损都可能造成感染,一旦感染麻烦就大了。” 唐云轩神色紧张,感染这种事无论在源境还是在中土世界都没有办法解决,一旦发生基本就意味着等死,只有极少数能挺过来。 “应该是昨天沉船时候受的伤,在水牢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对劲,可惜当时没在意。”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他休眠起来然后带回去连接母藤。” 木傀兄弟中的一个赶紧出了个主意,然后立刻就被另一个臭骂了一顿。 “你傻呀,他是人类又不是木傀,怎么可能休眠还连接母藤,而且现在根本回不去。” “那你说怎么办?” “我哪知道,人类的事还要问人类才对。” 说完兄弟俩齐齐看向唐云轩,可他也没什么办法,又把目光投向夫靖云,指着姜堰问道。 “你不是会法术吗?不知道能不能…” 可惜结果让他失望了,夫靖云的法术并非无所不能。 “我的法术都是攻击和辅助性质的,对于伤病之类的无能无力。” “看来只能去找水族帮忙了,也不知这里有没有草药可用,虽然不一定有效果但总要试一试。” 唐云轩听后叹了口气,起身向外跑去。 第三十九章 交易 在一行人和木傀所在的木屋与无支祁的宫殿之间,有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这里原本应该也建有一座木屋但不知什么缘故此时空空如也,丝毫看不出曾经有建筑物存在。 以往这里倒也是平平常常,不过今天却有些不同,一大群水族正聚集在这里议论纷纷。在这群水族的包围中,姬然正摇晃着手中的物品大声叫喊。 “瞧一瞧看一看啊,这可都是从中土世界来的宝贝,价值连城,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除了他手里拿着的两样东西地上还堆着不少,既有一些手工艺品也有一些矿产。 “你们看,这是翡翠、玛瑙,即便在中土世界那也是达官显贵才能用的东西,若是给你们的夫人带上那必然恩爱翻倍、情意绵绵。而这则是中土世界有名的丝绸,你们看它柔软轻薄还绣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比起你们的麻衣可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姬然指着几块普通的玉石夸夸其谈起来,他料定这里的水族根本没见过翡翠、玛瑙所以吹嘘起来毫无顾忌。 水族们交头接耳、眼睛火热的盯着这些奇珍异宝,这些东西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色但他们却极少见过,偶尔有一些流落进来也只会进入那些高等水族的手里,与他们毫无关系。 “这个是翡翠、玛瑙?我在几位酋长那里曾经见过,这颜色、光泽怎么好像不太对。” 其中一个水族居然见过那些东西。 “咳!” 姬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赶忙解释起来。 “这个啊,翡翠玛瑙也有各种品级,你没见过这种高档货不奇怪。” “奥。” 那个水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这些东西真的可以给我们吗?” 另一个水族也开口问道。 “怎么说话了!这天底下哪有白给的好事,你们必须拿东西来交换,以物易物知道吧。” 姬然一脸不悦,他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做好人好事的。 “那你要什么东西?” “这就看你们有什么了,不过能不能交换又能交换什么必须由我决定。” 水族们听了纷纷点点头,看来双方算是达成一致。 “你看这个怎么样?” 最先说话的那个水族立刻揭开一块麻布露出自己的宝贝,旁边的水族看了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看来在这里应该是不错的宝贝了,可姬然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不屑的表情。 “一块破木头!你也好意思拿出来,雕刻手艺也就一般,还是自己留着吧。” 那个水族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居然被对方说的一文不值。 “破木头?这么大块的木头可是极为难得的,至少生长了五十年,而且雕刻工艺在我们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哼,那是你没见识,这东西也许在你们这里是件宝贝,但在别处根本没人看得上,你还是拿点有价值的东西吧。” 姬然不屑的摆摆手,连看都不愿意看那块木头一眼。 那个水族虽然不满但也没办法只能不甘的退了出去,接着又一个水族掏出一件宝贝。 “你看这个怎么样?” 姬然再次瞄了一眼却比刚刚更加失望。 “我说你怎么连石头都拿过来了,这东西也能拿得出手。” “怎么了!这东西虽说不比你的翡翠玛瑙漂亮但也是非常罕见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么大一块。” 这个水族和先前那个一样也是非常不满,看他的表情应该是真的拿出自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却没想到被姬然说成这样。 姬然一手扶着额头表情非常难受,看来这里的情况和灵璧源确实大为不同,很多在陆地上稀松平常的东西在这里反而成了珍贵异常的宝物,他必须换个思路。 “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普通的、多的不能再多的东西,可以拿出来让我看看,说不定可以用来交换。” 姬然说完众水族互相看了看,眼中都露出一丝困惑不知他想干什么,但为了这些宝贝他们也懒得细想,很快就有水族拿出了适合的东西。 “你看这个东西行不行?” 一个水族从身边的竹筐里拿出几个圆溜溜的白色珠子递到姬然面前,姬然本也没抱什么希望但看了一眼却陡然振奋起来,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白色珠子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兴奋地说道。 “这是珍珠啊!而且成色极佳比我们灵璧源的更好,就只有这几个吗?” 面对姬然的疑问那个水族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这么盯着他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啊!” 姬然也明白过来,他眼珠子一转指了指身前的这些东西说道。 “你这些珍珠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还算件宝贝,这样吧,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挑一件,只一件啊!” 那个水族听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蹲下身来挑选起来,但周围的水族可是被这一幕惊到了。 “开玩笑吧,就这些破珠子也算宝贝,我家里可有不少,都是吃河蚌剩下来的,只留了少数给孩子玩儿剩下的都扔了。” “是啊,就这些东西啥用没有,平时都是直接扔了。” “靠,我赶紧去找找看,平时都扔在水里应该还能找得到。” 几个水族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然后纷纷跑开,看来是真的去找珍珠了,不过还有不少继续留在这里,也不知是没有珍珠可寻还是怎么了。 “原来你是要这些东西啊!这么说的话我家里有一个差不多不过要大许多的玩意儿,我这就取来给你。” 又一个水族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同姬然说了一声后也撒丫子跑开了,就是不知他所说的差不多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水族陆陆续续来到此处,他们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同姬然交换,可惜除了珍珠大多数都不怎么样,许多水族最终只能失望的离开。 第四十章 水仙子 就在姬然忙得正欢的时候唐云轩突然从他身旁跑过,见到这一幕只是迟疑了一下也没有多想,正准备继续狂奔却被叫住了。 “老唐啊,你这慌慌张张跑什么呢?有空给我帮帮忙呗!” 姬然一边眉开眼笑的收拾着珍珠一边喊道,看他的样子确实有点忙不过来。 “我没那闲工夫,姜堰生病了,我得去找无支祁给他弄点药。” 唐云轩没停下直接跑了过去,可却被一句话叫住了。 “那你不用去了,你找不到的。” 姬然一边数珍珠一边摆手。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他心里一颤,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跟这些水族打听过,这里没有任何大夫也没有任何医馆,自然也不可能有药,而且无支祁一大早就出去了,你也找不到他。” 姬然说出了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事实。 “不可能吧!我看这里也还没落后到那个地步,似乎一直和中土世界有某种联系,怎么会连药都没有。” 唐云轩走到姬然身旁呆呆的站着,同时喃喃自语。 “难道姜堰这么倒霉,刚出发就要丧命。” 虽然知道姜堰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十分难过。 “你也别伤心,虽然这里没有大夫也没有药但不代表没法治病。” 正在他一脸惆怅的时候姬然又说出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你说真的?” 唐云轩不太相信。 “废话,难不成还骗你?我刚刚听这里的水族议论过,说在他们这里有一群叫水仙子的家伙,拥有着治愈各种伤势病痛的能力,他们平时出了什么病痛都会去找她们。” 姬然收好那些珍珠解释起来。 “水仙子!那是什么?她们是怎么治病的?” 唐云轩第1次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自然想详细问一问,天知道会不会是什么神棍、大仙。 “她们是生活在水底深处的仙女,是水中的精灵,首领是水母娘娘,她们会使用仙术治愈病疼,所以平时若是生病受伤都去找她们。” 旁边一个水族插嘴解释起来,此时大多数水族已经离开,只剩这一个似乎没有任何宝贝可以交换,纯属在一旁看热闹。 “仙女,这里有仙女?” 唐云轩听了大吃一惊,刚到灵璧源时他就听姬然说过仙人,可后来又知道并不能确定是否真的存在,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听到仙人的消息而且还是仙女,关键似乎还真实存在。 说起仙女他突然想到昨天被救的那一幕,那个穿着大胆的美丽女子难道就是水族所说的水仙子? “那要怎样才能找到她们?” 唐云轩问起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简单,我知道她们所在的位置可以带你们过去,不过…” 说到这里那个水族突然停下来然后朝姬然面前的东西瞅了瞅,意思不言自明。 “看什么看,我警告你别乱打我宝贝的主意啊!” 姬然立刻发现他的眼神不对劲,赶忙收起面前的这些宝贝,似乎慢一步对方就会强抢一样。 “好,只要那个什么水母娘娘真的能治好我朋友的病,他身上的东西随你挑一件。” 唐云轩可不会顾及这么多,直接指着姬然对那个水族大声说道,对方一听喜笑颜开连说让他回去等着,自己去准备船只。不过一旁的姬然听到后可就不高兴了,抱紧自己的宝贝大声叫骂起来。 “姓唐的,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决定,大家叫你几句看护你是不是就飘了?一个看家护院之徒…” “行了,就你那点破烂有什么好稀奇的,回去之后我加倍赔你!” 唐云轩不想听他这些废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那个水族肯定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所以暂时先回去等着吧。可是姬然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安静下来,他心里是100个不乐意。 “加倍赔我,你赔得起吗?这些东西虽然说不上价值连城但咱们来这里一趟可不容易,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第四十一章 前往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药了吗?” 看着没多久前刚刚出去的唐云轩这么快就回来了,夫靖云还有三个木傀一脸好奇。 “这里根本就没有药!” 唐云轩摇摇头失望的说道。 “没有嘛!” 夫靖云倒也没有显得特别吃惊,估计是先前对这里有些了解所以已经预料到了,但木傀兄弟可就不一样了。 “啊!那这个家伙岂不是要嗝屁了!” 不知是林山还是林河惊呼了一句。 “虽然没有药但听那些水族说他们这里有专门治疗伤病的水仙子,传说是仙人身边的仙女,待会儿会带我们过去寻求她们的帮助。” “水仙子?仙女?” 一人三木傀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虽然他们自小就听过仙人的传说但还从未见过仙人更别说仙女了。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水仙子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她们生活在水底深处,应该是会使用法术的某种奇异生物吧,就像木傀一样。” 唐云轩有些不确定的向众人解释,他也不着急反正等到了那里自然知道她们是什么东西。 等待的这段时间他们并没有闲着,一直不断在用湿毛巾帮助姜堰降温,现在他全身都被汗液浸湿,豆大的汗珠不断从身上流下来,发病的速度之快实在超出他们的想象。 就在这样焦急的等待中外面终于传来那个水族的叫喊声,众人齐心协力把姜堰抬到船上然后起航向外面驶去。 这条船是一条非常普通的小船,中土世界许多渔民用的正是这种船,并不算大一般只能容下五六人,不过这次却装了8个人显得十分拥挤。 除他们以外,另两个正是先前那个水族以及一个奇怪的水族,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他和大多数水族有些不一样,虽然身上也长了毛发但却不多,许多地方是赤裸的皮肤,而且他的手脚间也没有蹼,反而和人类的手脚极为相似,看起来就像一个毛发旺盛的人类。 在经过一阵小心翼翼的划行后他们离开木屋区驶入宽阔的水面,这个时候前面控制方向的那个水族明显轻松了不少,放下手中的船桨哼起不知名的小曲,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后面的那个怪异水族。 “那个,不知你说的那个水仙子到底是什么?她们也和你一样吗?” 趁这个机会唐云轩忍不住开口问起来。 “水仙子就是水仙子呗!还能是什么?” 可惜这个水族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好在之后还是说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水仙子可跟我们不一样,从外貌上来说她们更像你们人类,都是女性留着长发不像你们是短发,而且还会法术可以青春不老。她们用法术在水底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宫殿,那座宫殿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就算是无支祁的宫殿也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要是能住在那里可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还一阵羡慕的表情。 一阵不短的交流后众人差不多对这些所谓的水仙子有了一些了解,看来她们应该是精通法术的人类或者是有人类外貌的妖,就像灵璧源的狐妖丽儿一样。不过这只是猜测,究竟是什么,到底是人还是妖得等见了面才能知道。 “那她们住的地方距离有多远?我们需要多长时间能到?” 夫靖云对这些水仙子也比较感兴趣,希望能快点到达。 “并不算远,以前划船也就不到一个时辰,不过这次…”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看众人,脸色有些为难。 “这次一下塞了这么多人上船几乎把船都要压沉了,估计时间要多上不少。” 上船的人的确太多了,把船身深深的压入水中,船舷距离水面还不足一掌长,浪花稍大一些就能拍入船内,于是连带着速度也慢了不少,为了快一点几人也拿起船桨帮忙划起来。 “对了,不知道后面这位是怎么回事,我看他身上有些奇怪,是不是也得了什么病?” 木齐一边划船一边聊起后面那个怪异的水族,从一行人和木傀上船就已经注意到他,也不知是哑巴还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副畏畏缩缩的神态。 可惜不知为什么,前方的这个水族似乎并不喜欢讨论这些。 “他呀!就是个奴隶而已,没啥可关心的。” 简简单单一句就终结了这场对话,对方不愿意说木齐也不好继续问,这里面明显有些东西不愿意让他们知道,即便追问也毫无结果。 第四十二章 下沉 接下来就是一段枯燥无比的路程,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好,天上阴沉沉一片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一滴雨落下来,这让众人一阵白担心,毕竟船上没有任何挡雨的器具,如果真的下起雨来只怕都要变成落汤鸡。 就这样划了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总算到达了目的地,只是茫茫水上没有任何参照物,连太阳的升落也没有固定方位,不知那个水族是怎么确定位置的。 “好了,我们到了。” 前面的水族让几人停下来,随后在身上翻找起来。 “我们要怎么下去,难道直接往水底游?” 唐云轩想起对方说过水仙子们居住在水底,于是靠近船边向水下瞅了瞅,结果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不是!那里的深度太深根本不可能游下去,只能由她们来接我们。” 那个水族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贝壳,贝壳很普通就是在河流中常见的那种,只有人的小半个手掌大。不过这个贝壳上面不知用什么东西刻画着一个黑色的圆圈符号,看来应该是某种标记。 那个水族把这个贝壳往水中一丢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对众人说道。 “下面我们只需要等待就行了,很快她们就会收到贝壳然后接我们下去。” 一行人和木傀听了都不由自主的朝水下看了看,当然结果还是一样,水太深根本不可能看到水下什么情况,无奈只得重新坐好开始枯燥的等待。 “这个大概要等多久?” 林山一只手撑着脑袋盯着天空问了一句。 “不好说,这就要看她们有没有及时收到贝壳了,如果能立刻收到那马上就会来接我们,如果恰巧不在那就等她们发现为止。” 水族答道。 “那要是她们一直没发现呢?” “那咱们就要一直等下去了。” 这话一出众人不免有些担忧,万一对方真的恰巧不在又或者没能及时发现贝壳,那他们一行可就惨了。 那个水族似乎也发现他们的担忧赶紧安慰起来。 “放心好了,一直等下去的情况是不太可能发生的,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宫殿里,只有少数偶尔会离开,所以要不了多久…” “哗…” 还没等他说完突然一阵水声响起,然后一双手搭在了船舷上。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发现居然是一个满头水渍的美丽女子,她双肩赤裸、火辣异常,一双美目也同样盯着众人。 “她们来了!” 那个水族兴高采烈的说道。 “是你!” 唐云轩在看清她的样子后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把目光挪向一边,毕竟对方现在酥胸半露近乎裸体,即便如今中土世界的风气较为开放,但也无人能接受这样的穿着。 而那个少女也注意到唐云轩,瞄了他一眼后竟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然后往水里缩了缩。 “你们认识?” 船上的其他人都十分好奇,纷纷看向唐云轩。 “嗯,昨天我和姜堰落水的时候就是被她所救。” 唐云轩如实答道。 “吆,这么说也是熟人了,可真是缘分啊,既然如此那还请这位水仙子赶紧带我们下去吧!咱们这里有个病人可等不及了。” 那个水族调侃了一句然后赶紧说出来这里的原因。 水仙子重新浮上来,看了看躺在船上的姜堰问道。 “他怎么了?” 这还是第1次听到她说话,温柔婉转如小女孩般羞涩,让人忍不住还想再听一遍。 “受了点伤又在水里泡了许久,伤口位置有些感染,现在高烧不退。” 木齐立刻描述了一下姜堰现在的状态,说话之时一直紧紧的盯着水里的女子,不过在木傀的概念中并没有男女之分,所以他这样的举动倒也说不上失礼。 “这样啊!那你们随我一起下去吧。” “那就多谢仙子了!” 水仙子立刻就同意了,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绕了绕,小船四周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接着小船就开始慢慢向水下沉去。 这一幕让船上的一行惊叹不已,纷纷抓紧船舷。小船在沉入水面以下后并没有被水淹没,在小船之上形成了一个空气囊泡正好把一行装在里面。随后小船继续向下沉去,而那个水仙子也跟随着他们一起,此时的她不断摆动着洁白的双腿,长长的黑发在她身后随意的散开,如同水中精灵一般。 她身上只有一些关键部位有贝壳或者水草遮掩,其他部位完全暴露在外,洁白的双腿、盈盈一握的细腰还有如藕一般的双臂,火辣程度着实让人汗颜。 唐云轩和夫靖云同为男性自然不好看着她,早就把头扭向一边,不过木傀和水族却没有这个顾虑,他们时不时就会指着那个水仙子一番议论。 按理说水族也有男女之分,应该知道避嫌,可怎么感觉这个水族丝毫没有这种意识,不过想来他们平时在水中也是赤裸着的,可能对这方面不太在意。 “你们看,这些水仙子虽然没有我们水族一样的身体结构但在水里却比我们更加灵活,而且她们可以长年累月的待在水里不用担心窒息,这也是我们水族不能比的。关键她们只有女性没有男性,可以独自繁衍后代,不像我们还要为了娶老婆发愁。” 那个水族一边向众人介绍同时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说完还叹了口气。这话木傀听了倒没什么,他们本来就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没有男女之分自然不明白这个问题,但唐云轩听了就十分惊奇,指着三个木傀问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们都是女性形象呢?这样一来岂不是多此一举,直接像他们三个一样不男不女岂不是更好。” 木傀听了并没有生气,因为他们确实如此。 “这个…应该…她们毕竟是水仙子,跟我们肯定不一样。” 那个水族又哪里能回答这个问题,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闭口不言。 唐云轩明白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原因也没有继续追问,探出身子朝水底看了看。此时他们也不知下沉了多深,但这里的光线却有些不同,按理说水越深光线应该越弱,这个道理他们昨日已经验证过了,可在这里却有所不同。 随着他们不断下沉上方光线确实越来越弱,但水底却传来光线而且越来越强。向下一瞅,水底似乎有一大片光源,可惜不知距离无法判断大小也不知到底是什么。 第四十三章 水下世界 没过多久他们就正式进入了这片庞大的光亮之中,并看清楚它的真实样貌。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它完全沉没在水中,大致成圆形直径超过两里,不过建造风格却与陆地上的建筑有些不同,除了人类那样鳞次栉比的房屋外,还有一些水底独有的建筑。 之所以说独有是因为这些建筑是由许多五光十色的珊瑚以及贝壳水草构成,它们组成一个个造型古怪的亭子、桌椅、假山假石。在这些珊瑚组成的古怪屋子之中还生活着许多鱼虾,它们时不时就会出来在附近游荡。 整个水底宫殿就像是两种风格合二为一,说不出来的怪异。 除了建筑风格还有一点十分奇怪,就是那些珊瑚,这东西唐云轩可是见过的,在中土世界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只有达官显贵才有资格收藏。但是这玩意儿只存在于海洋之中,清河源是淡水不应该存在才对,不过源境之中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多这一件也不算什么。 随着“砰”的一声小船终于抵达水底。 “你们赶紧把人放到那边的桌子上。” 水仙子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说道,其实那张桌子就是一个巨大贝壳,不过只有下面一半,里面似乎是玉石一般的东西填充着,让人可以平躺在上面。众人遂抬起姜堰向桌子走去,他们一开始还担心离开小船会进入水中,但等离开之后才发现这些气泡会随着他们一起挪动。 “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叫我的姐姐们过来。” 到了桌子边一行人把姜堰放上去后,水仙子说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怎么,你不会治疗吗?” 夫靖云有些奇怪。 水仙子正准备转身听到这句话暂时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才刚出生十几年,只会一些简单的法术,治疗疾病还做不了。” 说完才转身游开去寻找她的姐姐,一行只好在这里耐心等待。 在他们视线所及的范围内,除了假山假石外还有不少田螺,这些田螺的体积着实巨大,几乎可以塞下一个半大孩子在里面,也真不知道怎么会长得这么大,里面又是否有生命。 而那个水仙子的目标正是那些田螺,她在这些田螺上敲了敲,不一会儿竟从里面钻出一个个女子。这些女子都已成年,身体扭曲成一个极其恐怖的状态,全身好像没有骨头如此才能缩进田螺之中。她们同样长发飘飘、全身大片赤裸,看来就是那个水仙子所说的姐姐们。 在经过一阵短暂的交流后姐妹四人纷纷游了过来,靠近后轻轻往前一挤就进入了气泡中,和一行一起围在贝壳桌子边。 这些姐姐总共有三个和先前那个一样都是美貌异常,皮肤白皙、身姿玲珑、容貌秀丽,充满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如果穿上人类的衣服活脱脱就是一个江南少女。 不过此时的她们衣着暴露、只遮盖关键部位,又充满了一种野性之美,这让唐云轩不敢直视慌忙把目光转向一边。 “这就是那个人类!果然和我们十分相似。” 其中一个发现病人是人类十分兴奋,居然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而她身旁另一个水仙子对她这样的反应十分不满,立刻训斥起来。 “一个人类而已有什么可好奇的,别搞得这么丢人。” “哼!大姐你去过中土世界见过那么多人类自然不觉得好奇,但我们可还从未出去过啊。” 先前的那个水仙子皱着鼻子不满的说道,这句话立刻引来另外一个水仙子的支持,觉得说的很对。 “呸,什么好奇我看是想男人吧!” 大姐毫不客气的训斥道,这话让她们几个立刻羞红了脸不再说话,之后大姐又看了看一行满是疑问,对那个水族问道。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类,以前可没见你们会送人类来医治啊!还有这些绿色的家伙又是什么,绿色的人类吗?没听说人类有绿色的呀!” “他们和那些人类不一样,是刚刚从隔壁源境过来的客人,找我们的无支祁有重要事情商议,至于那几个绿色的并不是人类而是木傀。” 那个水族解释起来,看来他不是第1次来这里所以显得驾轻就熟。 “木傀!那是什么?我看跟人类差不多就是颜色不太一样,应该是人类的一个分支吧。” 大姐看着木傀有了一些猜测,但这个猜测立刻招来木傀的不满。 “我们可不是人类的分支,别看我们外貌差不多但其实内部完全不同,就好像你们跟人类的女性外貌几乎一模一样,难道你们是人类吗?” 木齐对于对方把自己这个种族归于人类的分支十分不满,还狠狠怼了对方一句,这让那位大姐也无话可说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问起别的问题。 “你刚刚说隔壁源境,不是说两边的通道被封印住了吗?那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你可以问问他们。” 这个问题水族无法回答,只好指了指一行人把难题抛给他们。 “封印?什么封印!我们是打破了源境之间的薄弱之处才过来的。” 唐云轩听了她们的对话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所谓的封印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封印吗?我们两个源境之间有一道封印隔绝,所以互相之间没有办法抵达对面,而根据我们的探查这个封印就是你们那边的人设置的。” 几个水仙子同样疑惑不解,这让双方一时沉默不语。 林山林河两兄弟似乎是一无所知,互相看看都是一脸茫然,木齐却是面无表情。唐云轩摸着下巴苦苦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瞄了一眼身旁的夫靖云露出一丝恍然的神色,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说什么。 至于夫靖云此时双手背后、一脸镇定自若,好似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大姐开始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她向前走一步来到贝壳桌子边,伸出一只手在姜堰上方前后左右移动似乎在探查。 “身体状况非常差,要是再晚一段时间恐怕就性命不保了。” 大姐很快得出了结论。 “那还有救吗?” 唐云轩紧张的问道,姜堰是灵璧源少数几个与他关系密切的人,他可不希望刚刚出发就没了这么一个朋友。 “放心好了,有我在死不了。” 大姐非常自信,说完便从身上掏出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圆球,通体洁白静静的放在她的掌心。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说是珍珠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几乎占据了半个手掌,若说是夜明珠似乎颜色也不太对。 但最让人惊奇的是这东西不知是从何处掏出来的,那位大姐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竹筐、盒子之类的东西,似乎这玩意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当然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又是如何出现的都不重要,能够治疗伤病才是最重要的,在对方把手收回来后那颗宝珠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随着施法宝珠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治疗需要一段时间,你们耐心等待一会儿吧!” 另一位水仙子看着宝珠开始治疗对一行说道,一众见此情景纷纷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四章 上古战争 “我能四处参观一下吗?毕竟还是第1次来到水底世界。” 夫靖云双手于胸前抱拳礼貌的向几位水仙子询问道。 “可以,但只限于这附近,远处不可以去,那里是其他姐妹休息的地方。” 水仙子们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 得到对方的同意后夫靖云便转身离开了,随着他的离开气泡也分离出一小部分紧紧跟着他,看来这法术是对每一个人单独施展的。 唐云轩还有三个木傀见此情景也向几个水仙子拜了一拜,然后跟着一起四处参观起来,这场治疗不知要持续多久,老站在那儿着实难受。 唯有两个水族不同,他们以前来过这里所以并没有太过好奇,直接回到船上休息去了。为首的那个水族坐在船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时不时摇摇头还伴随着微笑,也不知是不是在为应该挑选哪件宝贝而烦恼。 水中的环境与陆地截然不同,不单单是4周弥漫的水,更因为在这巨量水的作用下各种物质都发生了变化。 水下的地面不再坚硬反而极其柔软,走在上面如同走在厚厚的棉花上,轻轻踢上一脚就能扬起大片泥沙,许久才能重新沉淀下来。 4周的假山假石也是光秃秃的,由于水流的作用泥土无法附着自然没有水草生长,只有大量的珊瑚附着在上面。这些珊瑚五光十色,有的火红、有的翠绿、有的淡蓝,形状也是各不相同,有的如同树枝、有的如同鹿角,还有的像一颗大白菜。 无数颜色各异的小鱼在里面穿梭自如,有的银光闪闪、有的火红一片,这样的奇观本应出现在海洋中却没想到这里也会存在,让一行人和木傀大大长了一番见识。 不过夫靖云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东西上,他关注的是几根放置在附近的高大石柱。这些石柱足有三人高、两人环抱那么粗,石柱上雕刻了许多图案,而夫靖云此时正在研究这些图案。 “这上面雕刻的好像是一场战争。” 唐云轩出现在他身后说道。 石柱上雕刻的是一场战争的场面,地面上无数人类拿着武器冲杀,天上还飞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人,有的长着翅膀、有的居然有三只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类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人,目标则是远处的一个巨大的只有上半身的人形虚影。 “确实是一场战争,不过这里面似乎没有水族也没有这些水仙子,当真是奇怪。” 夫靖云点点头然后又指出图中的不合理之处,毕竟清河源是水族的天下,而这里也是水仙子们的家园,图里却毫无她们的痕迹实在不合理。 “这些天上飞的东西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而且还不止一个,看来仙人也曾经并肩作战过,只是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灵璧源的那位!而且他们发动这场战争是为了什么?远处的那个影子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是人形却如同小山一般巨大,不过这场战争应该是失败了,后面这副刻图到处堆满尸体,死伤惨重啊!” 木齐突然窜了过来,指着图刻问了一堆问题。 “不清楚,再去看看其他壁画吧,说不定可以知道。” 夫靖云也说不出所以然,于是他们又走向另外一根石柱,这上面刻画着无数人类正用巨大的铁链捆绑着一个百丈高的巨兽,在它面前人类如同黄豆一般大小,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巨兽如人类一般有着脑袋和四肢,但体表却长满了毛发,竟是一个巨大的猿猴。 “这个猴子可真够大的,不知和传说中的相柳比起来谁大谁小,莫非也是中土世界传说中的巨怪!” 唐云轩见到这幅雕刻后发出感叹,然后开始仔细回想中土世界的神话传说。 “那是无支祁,是生活在中土世界的水怪,上古之时曾经兴风作浪后来被大禹斩杀。” 突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二人一木傀一起扭头看去,发现正是一开始接他们下水的那个水仙子,同时也是救得唐云轩性命的那个。 “仙子好。” 他们齐齐向她点头问好,不过水仙子听了他们的称呼后笑了一下赶忙制止。 “不用这么称呼,我们可不是什么仙子,都是那些水族乱叫的。你们就直接叫我小水吧,姐姐们就是这么叫我的。” “小水!” 三位小声说了一遍,既然对方这么要求他们也就接受了,然后也自我介绍了一番。虽然对方依旧暴露,但二人也只能礼貌的对待,总不能不看对方吧! “小水姑娘刚刚说这只水怪就是无支祁,可我记得传说中它被大禹镇压在龟山之下,怎么姑娘却说它被大禹斩杀?” 熟络起来后夫靖云话也多起来,他居然对中土神话十分了解,直接问出了唐云轩想问的。 在中土的传说中无支祁是居住在淮河的水怪,它的外形像猿猴,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其头颈长达百尺,力气超过九头大象,常在淮水兴风作浪、危害百姓。 大禹治淮水时无支祁作怪,风雷齐作、木石俱鸣,大禹很恼怒于是擒获了无支祁,无支祁虽被抓但还是击搏跳腾谁也管束不住。于是大禹用大铁索锁住了他的颈脖,拿金铃穿在它的鼻子上把它镇压在淮阴龟山脚下,从此淮水才平静地流入东海。 如果神话传说没错那无支祁应该还活着才对,可怎么在对方口中却已经死了。 “我不太清楚你们所知道的传说是怎样的,但据我们所知无支祁确实是被大禹斩杀。你们看这背后的雕刻…” 说着就带着这三位来到第三根石柱,在这里也有一幅雕刻,而这幅雕刻上的无支祁正静静的倒在地上,头颅和身体分离,血液如河水一般滚滚而出。 不过这血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走出来,长着手脚好似人类一般。 “据说上古之时仙人们一起发动了一场旷世大战,大禹斩杀无支祁就是这场战争的延续,无支祁死后它的血液和怨念化成了水族,而后来到这里定居,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十分仇视人类,将你们视为奴隶。” 小水姑娘指着这幅雕刻向他们诉说水族的来历。 “没想到水族居然源自无支祁,一开始听说水族的首领叫无支祁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没想到还真的有这般关系。这跟木傀倒是截然不同,据说他们是仙人用炼丹的废液浇灌树木所产生的。” 唐云轩听的津津有味,开始拿水族和木傀比较起来,这两种生物从外形上都和人类较为相似,只是各自的优势有所不同,水族善于在水域战斗和生活,而木傀则善于在丛林中。 “看来你们这里也有仙人,这座宫殿应该就是仙人生活的地方吧,我们那里也有仙人可却从未见过他,很久以前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失踪了,你们可知仙人究竟去了哪里。” 木齐见他们说完问起了仙人的去向,希望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唐云轩、夫靖云也来了兴致,毕竟事关仙人谁不想听听,万一真的寻到了说不定能得到一场大机缘。 “很遗憾,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小水姑娘双肩一耸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据水母娘娘说数千年前仙人突然有急事外出,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木齐听完露出失望之色,灵璧源仙人失踪的情况与这差不多,本以为只是偶然情况却没想到这里也一样,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难道说是仙人们约定好的在某一天集体失踪,但如果说是商量好的又是什么原因了。 夫靖云知道许多内情所以思虑的比较多,可唐云轩只是听木傀提过几句所以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所谓仙人对他而言更像是一段猎奇故事。 第四十五章 田螺姑娘 “那你们清河源境也是仙人创造的?还有你们水仙子也是?” 见对方也不知道仙人的去向,唐云轩转而打听水仙子的来历,这个问题来之前他们就非常好奇。 “那是自然,那边的石柱就雕刻着仙人创造这片源境的过程。” 小水姑娘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远处的石柱。 “果然,水族是无支祁的血液所化,木傀是仙人用葫芦创造出来的,那不知姑娘你们又是怎么来的。你们是妖吗?我曾经在灵璧源见到过跟你们差不多的…不过她是一只妖,妖就是动物变成的人。” 唐云轩见对方没有忌讳于是放心大胆的提问,一旁的一人一木傀也好奇的竖起耳朵做起了听客。 小水听了这话嬉笑着摆摆手道。 “我们可不是妖,我们这一族比较奇特,本来是水中的普通田螺,却因为仙人力量的影响发生了变化才成这个样子,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居住在这里照顾仙人的起居。听姐姐们说中土世界的人称我们为田螺姑娘,我觉得这个称呼比水仙子更合适。” “田螺?居然有这么大!” 木齐朝对方身后的那些巨大田螺看了看,一脸的震惊。 “我们木傀的葫芦那么小都要生长几十年,这么大个玩意怕不是要上百年吧!” “什么?” 小水也转身朝后看了看,然后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赶忙解释。 “你弄错了,这些田螺只是我们的房子而已,都是后期建造的,我们出生的方式和人类一样。” “奥!” 木齐深深出了一口气,田螺长这么大确实太夸张了。 “虽然我们不是人类但我们和人类特别是人类的女子极为相似,单单从外貌上几乎看不出区别,不同的地方在于我们寿命更长可以青春不老,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这一族只有女子没有男子。” 小水姑娘说完撅着小嘴似乎有些不高兴,不知道是不是对她们这一族的局限感到不满。 “你们居然只有女子!那你们是怎么繁衍后代的?” 在二人震惊的时候,木齐问了一个更让人吃惊的问题。 “咳咳…注意说话。” 夫靖云、唐云轩提醒不要失礼,毕竟在一个姑娘面前问她怎么繁衍后代的确不太合适,可木齐完全不理解。虽然他们觉得失礼但小水姑娘却不这么认为,可能她还从未离开这处源境没见过男人,所以不知道男女有别。 “我们繁衍后代的方式和人类一样,不过由于这里没有男人所以都是到中土世界寻找。每当我们有谁成年就会前往中土世界,在那里找到我们的爱人,有了孩子后再回来。我妈妈一百多年前就曾经去往中土世界,并在那里结识了我爸爸,然后就有了我。” 小水姑娘边说边玩弄着头发一脸向往之色,她们这一族要等到成年法术大成的时候才能出去,而她才刚刚出生十多年,离成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那你出生后不在中土世界生活吗?” 唐云轩大感困惑,难道男人对她们来说只是借种工具,用完之后就抛弃! “我们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太长时间,毕竟我们的寿命比人长而且外貌不老,若是待久了一定会引起普通人的注意招来麻烦,所以一般最多待十年就会离开,去别的地方或者回到这里。我的爸爸在遇到我妈妈之后不久就考上了科举前往北方做了大官,那里环境干燥不适合我们,再加上妈妈担心中土世界的官员会调查她的来历,所以就趁机离开回到这里。” 她说完这些一脸沮丧,看来小水姑娘一出生就没见过爸爸,所以才会对人类比较好奇。 第四十六章 陷巢州、长庐州 想知道的都问的差不多了,木齐和夫靖云就此离开去参观远处那几根石柱,只留下唐云轩一个。 “对了,还没感谢小水姑娘的救命之恩了,多亏了你否则我们就葬身水底了。” 说着对其作揖一拜。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小水倒是很大度。 “不能这么说,古人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是活命的大恩,可惜目前我身无长物,只能等以后再想办法报答姑娘了。” 唐云轩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想不出该怎么报答她,钱这种东西对方不知道需不需要。 “那好,以后你有能力了再来报答我吧!” 小水咯咯一笑,之后唐云轩又发出一个疑问。 “对了,小水姑娘不觉得这个宫殿有些怪异吗?” “怪异?有什么怪异?” 小水不太理解。 “水底世界怎么会有陆地上的建筑?感觉完全是两种建筑风格拼凑在一起,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还有那边的牌坊,完全是中土世界的东西!巢州,这个名字听着好耳熟。”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中土世界的东西。” “本来就是中土世界的?” 唐云轩一颤,心中想到莫非是这些水仙子模仿中土世界的建筑风格建造的,不过她们明明是住在田螺中,建造这些建筑完全是多此一举。 小水立刻开始解释。 “原本我们这里是没有这些建筑的,大约在一千年前或者更久,源境回归中土世界的时候,一座城市直接从出口掉入源境。由于建筑风格独特我们便把它们挪了过来,还施加法术让它们能保存在水中。” “一座城市掉入源境?” 唐云轩大吃一惊,一座城市就此消失可是一件大事,在中土世界必然会留有各种传说,苦思冥想终于回忆起了什么。 “陷巢州、长庐州!” 他小声说道。 在中土世界的江淮地区,居巢湖之畔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因为一条恶蛟作乱,大地曾经发生巨变,一个城市突然沉入湖底,而另有一块土地则从湖底升起变为陆地。 那沉入水底的城市便叫巢州,而升起的陆地又重新建造起一座城市名叫庐州,本来大家一直认为这只是个传说,但唐云轩现在却知道,那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你说什么?” 小水姑娘见他小声嘀咕着听不懂的话不免有些好奇。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姑娘不必在意。” 唐云轩赶紧糊弄过去。 之后双方又闲聊了一阵,小水姑娘询问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而唐云轩也如实相告现在中土世界的局势。这让小水姑娘十分惊讶但却爱莫能助,她的地位太低根本不可能影响水族无支祁的决定。而她们一族虽说各个都会使用法术但毕竟数量稀少,也难以对这种规模的战争造成影响。 “好了,你们都过来吧。” 正在他们四处参观的时候那位大姐终于结束治疗,手掌一伸收回宝珠,然后将众人叫回来。 此时姜堰腿上那个明显病变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破损的裤子恐怕众人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曾经受过伤。 “姜堰。” 众人叫了一声,可惜他睡的死死的毫无反应。 “他的伤病都已经好了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过不用担心,回去之后好好歇一晚就行了。” 大姐收好宝珠对众人说道,然后又对小水吩咐了一句。 “事情都完成了,你带他们回到水面吧,我也回去好好补补觉。” 说完打了个哈气还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回去了,也不知昨夜干什么去了这么困。 小水应了一句然后引着众人回到船上,并准备施法送他们回到水面。 “那个,不用我们给钱嘛,或者用什么交换也行。” 唐云轩突然想起少做了点什么,虽然如今的他们已经身无分文,可总不能让对方白干吧,实在不行姬然还带了一大堆东西,里面总有这些水仙子喜欢的。 “钱?我们不用那东西,你们也不需要用什么东西交换。” 小水听到钱毫无反应,似乎对她们而言根本不重要。 “那你们岂不是太吃亏了,我想你们也需要吃饭穿…吃饭吧!” 唐云轩不理解,就算是做好人好事也不能这么做吧,这岂不是要把自己活活饿死。 “这位客人,你这就多虑了。” 水族立刻凑过来说道。 “这些水仙子为我们治疗疾病并非什么都不要,我们的无支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她们一些东西,以此作为酬劳。” 原来如此,唐云轩点点头,果然这世上没有谁会白干。 “好了,都坐好我送你们上去。” 小水姑娘叫了一声,众人随即坐好,随着她一阵施法小船忽地腾空而起直奔水面而去,这次比下来时要快上许多,不一会儿功夫就到达了水面。 第四十七章 邀请 一行人和木傀离开水底宫殿后很快就回到了小岛,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此时水族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新的住所,不再是那所破旧的木屋而是一座崭新的屋子,虽然比起人类的房屋还差了不少但比先前那个已经好上太多。 一个晚上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看来是那位无支祁发话,底下的水族不得不改变态度。 很快他们又找到了鬼鬼祟祟躲着的姬然,在林山、林河兄弟的威逼下他不得不拿出了一件“宝贝”,那个水族拿到宝贝后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其实所谓的宝贝只是一个普通的蜡烛罢了,不过在这里却是极其稀罕之物,普通水族根本不可能拥有。 “我必须要警告你们,你们这种行为是卑鄙、无耻、下作的,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向木梁首领揭发你们,让你们得到应有的处罚。” 姬然气愤的在新木屋里走来走去,一只手指着屋顶一只手背在身后,怒斥着身边的两个木傀。 林山、林河两兄弟默默的看着他毫无反应,刚刚就是他们抓住姬然并把对方的行囊翻了个底朝天,拿走了那根蜡烛顺便破坏了一桩马上就要成功的买卖,这可把姬然气得够呛。 “还有木齐,我也要好好说说你了。” 接着他又转移了目标。 “你可是几百岁的老人了…啊老木傀了,不能跟这两个小崽子比,身为木梁首领的左右手,你可是肩负着带领木傀走向文明、发展壮大的重任,如今这两个家伙如此毫无法律观念,随意抢夺他人财物难道你就不管管嘛!” 姬然一边说着一边露出痛彻心扉的表情,似乎真的是在为整个木傀的前途而担忧。 “你这话说的,虽然他们的态度确实不好,但每个成员的生命同样至关重要,你至于嘛,再说一根蜡烛而已还算不上抢劫。” 木齐本来不想搭理,他们本就相识多年自然知道对方什么性格,但看对方现在的表现实在是难受,这才忍不住劝说了几句。 “物以稀为贵啊!一个蜡烛虽然普通但那是在灵璧源,在这里可是价值千金。” 姬然丝毫不认同对方说的,但看到一旁的姜堰依旧躺着也觉得不能太过分。 “当然了,姜堰的病情自然也很重要,但小灾小病谁没有了,扛一扛就过去了,我们以前不都是这么扛过来的吗?那些所谓的大夫能干什么?他们什么都干不了只会喂你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治好了是他们的功劳,治死了就是你命中有此一劫。而且这一次多亏了那些水仙子,都是她们的功劳跟那个水族有屁的关系,当时如果我们去找其他水族肯定会有愿意帮忙的,何必要求那个水族还浪费了我一根蜡烛。” 这一点说的很对,普通大夫的医疗手段极为有限,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理论和技术,莫说姜堰这类情况就是普通小病都可能束手无策,如果不是那些水仙子会使用治疗法术估计姜堰就要撂在这儿了。 “什么物以稀为贵?这清河源境本就和我们灵璧源境接近,日后又不是不能再来,到那个时候你想换多少都可以。” “木齐你说的容易,我们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嘛,那么深的水底怎么下去?又要如何打破源境之间的壁垒?这些是我一个凡夫俗子能做到的嘛!” 姬然气愤的走到一边盘腿坐了下来,他可不认为夫家会为他再打造一艘怪船。 “行啦,你还有完没完?合着伤的不是你你不担心吧!这次我们会救姜堰下次也会救你,毕竟若论身手这里就属你最差,这么想想你就安心多了。” 唐云轩一句话说到他的痒处。 “哼!话虽如此但这次损失也太大了。” 可能是想到以后确实要靠他们救命姬然终于退让了,他刚刚要用蜡烛交换的那件宝贝可是一件稀世珍宝,价格比其他交换的宝物都高,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却功亏一篑,想想实在心痛。本来他还想奋力相搏,但在那两兄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个过肩摔就让他倒地不起。 见他闷闷不乐木齐只得靠近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这立刻让他眉飞色舞。 “对啊,看我这脑子怎么把你们忘了,对了,你们那位长老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还有丽儿姑娘,好像好久都没见过她了,要不我送点胭脂水粉给她,她应该喜欢吧,总之这以后还得多靠你们关照啊!” 说着就搭着木齐的肩膀开怀大笑起来。 “对了,你都交换了什么宝贝拿出来看看吧,也好让我们知道清河源境和灵璧源境的物产到底相差多大?” 唐云轩一时兴起提了一个建议,这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毕竟宝贝谁不想看。 其实他也大致能猜到对方交换到的宝物,毕竟一片水域之中能说的上是宝物的只有那些水产品,要么是珊瑚要么是珍珠,其他东西或许也有一些但绝对不多。这些东西刚刚在水底宫殿可是看了不少,不仅巨大而且数量还多,姬然交换到的那些未必能与其相比,只怕看了也会大失所望。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他们俩刚刚翻了个底朝天还有什么可看的!” 姬然十分不愿,言辞拒绝了这一要求。 “我们翻的只是你的旧行囊,里面都是你从灵璧源带来的东西,另一个行囊我们可是碰都没碰。” 两兄弟立刻反驳同时站起来准备动手,刚刚已经动过了也不在乎再动一次,这让姬然十分畏惧,连忙退后几步护住自己的行囊。 “你们可别乱来啊!这都是我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我们就看看,绝不会弄坏的。” 两兄弟露出恐怖的表情一步步向前逼近,离他只有几步远了。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这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两兄弟也暂时停下了逼近的步伐,木齐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外面站着那个叫那拓的水族。 “各位客人,不知道新屋子住着习不习惯,我们也是第1次招待客人所以很多地方没经验,无支祁一直在责怪我们招待不周怠慢了各位客人,希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水族的态度很好,看来那位无支祁确实狠狠训斥了他一顿,不过他所说的第1次招待客人众人却不相信,清河源境的水族不在少数,互相之间肯定有往来不可能毫无经验。 小水姑娘曾经说过这些水族对人类比较敌视,估计先前做的都是故意的,不过他们也不打算揭穿,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还不错,请代我们谢谢无支祁。” 木齐客道了一句。 “那就好!” 水族笑笑但并没有立刻离开,看来还有其他事情。 “无支祁让我来通知你们后天会在他的宫殿举办宴会,希望到时你们能够参加。” 宴会?众人一听心中都泛起了嘀咕,这个时候举办宴会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欢迎他们的吧! “请回去告诉无支祁,我们一定参加。” 唐云轩大声说道,虽然不知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次来到此地本就是有求于人自然要摆好姿态,如果连一场宴会都不愿意参加就实在太不给主人面子了。 “那好,我这就回去禀告无支祁,到时会给你们预留座位。” 水族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木齐也关上门转身回来,在路过两兄弟身边时还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示意他们不要再闹了,两兄弟本也是闲着没事才找姬然的麻烦,现在老大发话了自然也不好继续,只好就此放弃。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要么在屋子里休息顺便照顾姜堰,要么出去四处走走,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第四十八章 生意 清河源境实行部落制度,共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无支祁由各个部落推举产生,除非犯错否则终生任职。 这次宴会无支祁邀请了所有部落的酋长和身边的一些重要大臣,其中就有前几天的几位将军,当然也包括那位水母娘娘。至于原因嘛他一直没说,这让众水族一阵犯嘀咕却也不好拒绝,只好先来参加再说。 宴会从两天前就开始准备,由于是宴请重要人物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所有的食物都必须经过烹饪绝不能是生的,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一些娱乐活动,比如舞蹈之类的。 根据身份地位的高低,宫殿里面坐的是各个部落的酋长还有无支祁的一些重臣,外面坐的则是本岛的重要水族成员以及唐云轩一行。 “你们说那个无支祁是什么意思?既然请我们来参加宴会又为什么要把我们支这么远?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经过两天的休息姜堰已经恢复过来,他随众人来到无支祁的宫殿参加宴会,可不知为什么他们并没有被请到宫殿当中只是在外面。 “有什么好奇怪的,那里面都是水族的大人物,自然不可能给我们留位置,估计请我们参加也只是顺便而为。” 唐云轩看外面也有不少水族和他们一样坐着,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不能吧!我们此行可是有重要任务,他怎么也不能这么对待我们吧,这联盟还要不要建立了?” 姜堰觉得不应该这样。 “无支祁还没同意建立这个联盟,又怎么可能对我们特殊对待?” 唐云轩揭露了现实。 “他还没同意吗?那为什么要举办宴会!” 姜堰大惊,他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一无所知,醒来听说无支祁要宴请他们还以为这联盟之事已经成了。 “当然没有,无支祁的态度模棱两可,既不拒绝也不同意。我估计这次宴会的目的应该是请水族的所有掌权者过来议事,带上我们也是让他们看看,这样待会儿好说话。” 夫靖云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件随身物件,现在宴会尚未开始实在有些无聊。 “暂时先别管这些了,等他们商量好了自然会告诉我们,你们安静点儿别打扰我谈生意。” 姬然正在和后面的一位水族搭话,估计是觉得几人说话太大声干扰到他,于是转过身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几人随即停下来,包括三位木傀也都跟着一起扭头看向后面。 宴会的排位和中土世界一致,中间空出一大片方便歌舞表演,来客分坐两边而主人居于正上方,客人较多的时候则会分成几排。所以在他们身后也有不少水族,这些也是水族的重要成员,只是没有大殿中的那些重要而已。 这些水族身穿丝绸衣服面前各摆着一张案几同样盘腿而坐,为了这次宴会都是盛装出席给足了面子。 至于姬然所说的谈生意队伍一行也听了一会儿,原来由于清河源境缺少木材、燃料所以他们的居住条件和伙食都很成问题,就连无支祁的宫殿也只相当于灵璧源的普通家族,甚至还不如,更别说普通水族了。 所以姬然立刻来了主意,想和这里的大人物搭上关系,把灵璧源的木材和煤炭贩卖到这里,用以交换他们的珍贵特产,毕竟木材和煤炭在灵璧源只是普通商品,价格便宜可以大量采购,这一转手可是天大的利润。 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就不一定了,见他和那个水族正聊得火热几乎都要跳起来,唐云轩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你这门生意听起来还不错,但执行起来可就有天大的难度了。” “你是想说怎么过来对吧?” 姬然眉毛一挑,以为对方是要说这个,瞥了一眼夫靖云小声道。 “这不成问题,灵璧源会法术的可有不少,再造一艘会潜水的怪船就行了。” “困难还不止这些,你想想这么大的生意就你罩得住嘛,到时不知多少大家族会进来插一脚,很快就会把你踹出去。还有…” 唐云轩瞅了瞅那个水族,对方能坐在这里说明有些身份地位,但既然坐在这里也说明他的地位还不够高。 “不是在下瞧不起您,不过恐怕您也没能力罩得住这场生意,到时候也得双手送出白忙活一场。” “哈哈,客人你多虑了,虽然在下只是一个普通家族的族长,但和几位酋长还是有些交情,他们可是连无支祁都要给面子的,这些生意其实是交给他们,在下只是代理而已。” 那个水族哈哈一笑,直截了当的说明自己只是个白手套,这倒是让唐云轩一阵无言。 “唉,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了,原来不过是一些废话,我纵横商场十数年难道连这些都想不到还需要你提醒。实话告诉你吧昨天我已经和木齐统领商议过了…” 姬然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然后指了指身边的木齐。 “如果这门生意真的能做得成,木傀就会成为其中的大股东,而且我们还会在族长会物色几个大家族,他们也是大股东,至于我只拿小头。这可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相信没人会反对,怎么样?我考虑的够周全吧!” 说完露出一脸笑意。 “没错,我们那里木材充足,满足灵璧源的需要绰绰有余,所以也不介意向这里做一些出口。” 木齐也微笑着点点头,这门生意木傀也非常乐意参与其中。 唐云轩默默的点点头,他本想嘲讽一番却没想到对方考虑得如此周全,果然是天生经商的人才。 “诸位,宴会要开始了。” 水族开口提醒,众人各自就位,很快就有一大批女性水族端着各色美食走了过来,然后一一放在各个案几上。 “请问,你们这没筷子吗?你们吃饭用什么?” 唐云轩见没有筷子只好再次转过身向刚刚的水族询问。 “筷子!那是什么?我们没有,我们吃饭都是直接用手。” 对方的话让他一阵无语,不过想想这些家伙的手掌确实不太适合用筷子,用手反而更方便。不过作为人类可不习惯,特别在公共场合。 “给你。” 夫靖云递过来一双筷子,然后又拿出几双递给其他人。 “你居然带了?” 几人很是吃惊。 “来之前我就想到他们可能没有筷子所以就顺手带上了,没想到果然如此。” 这些筷子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这几天吃饭就是用它们,本来以为是水族忘了提供筷子却没想到是他们根本没有,还好夫靖云想的周到,否则他们可就真的只能用手吃饭了。 第四十九章 奴隶 虽然拿到筷子但他们还不能立刻开吃,因为主人尚未宣布,出于礼貌只能继续忍耐。 此时无支祁正和他的夫人盘腿坐在正上方,时不时和两侧的某个水族谈笑风生,虽然声音不小但距离太远唐云轩根本听不到在说什么,但这种情况下应该只是闲扯绝非正事。 这些酋长大臣都是男性,在场唯二的女性是无支祁的夫人以及那位水母娘娘,水母娘娘是水仙子的首领而非她们的母亲,但为了加强凝聚力于是所有的水仙子都称其为母亲。 据说这位水母娘娘不仅法术高超,而且已经超过三百岁高龄是个十足的老太婆,当然外表上丝毫看不出来,只觉得就是个成熟的大姑娘。 不过水母娘娘却不像那些水仙子一般穿着暴露,她身上套了件华丽的丝绸衣服,尺寸正好合适,估计是为了彰显她的权威吧。 “来,诸位先与我一起畅饮一杯。” 无支祁举起酒杯对着下方大声叫道,众水族随即也端起酒杯和他一起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他继续道。 “此次还要感谢大家抽空前来,废话也不多说,这次准备了各种美味佳肴大家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说完众水族纷纷称是,一时间大殿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殿外唐云轩一行人也动起了筷子,桌子上除了美酒还有各种荤素美食,要么红烧要么蒸煮,一看就让人不住的流口水。 “味道还真不错,水族居然能做出这样美味的食物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唐云轩吃了一口煮熟的无骨鱼后发出感叹,其他人也是一样看来味道的确极佳。 “味道确实可以,但并不是水族做的。” 姬然似乎知道什么却没有直接说出来,但这样一来反而更容易引起众人的兴趣。 “什么意思?不是水族做的还能是谁!那些水仙子?我看她们可不会做这种事。” 唐云轩瞄了一眼大殿内的水母娘娘,今天似乎只有她一个并没有其他水仙子跟随,应该是看不到那位小水姑娘了,这倒是让他略有一些失望。 “那些水仙子们会不会做我不知道,但这些东西绝非是水族做的而是人类做的。” 姬然拿起一个煮熟的螃蟹狠狠拽下一只钳子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人类!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类吗?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 姜堰大感意外。 “当然有了,不过他们是不可能出现在你们眼前的,都在岛的另一端关着了。” 姬然一边嚼着蟹肉一边说着,吐词着实有些不清楚,不过还算能听明白。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这里被抓时那个水族是怎么说的?他说我们是奴隶!” 听姬然这么一说唐云轩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句话,小水姑娘也说过这些水族对人类比较敌视,还有那个外形比较怪异的水族,他的主人就明说这是个奴隶。 “还有你不是一直觉得这里的器具、服饰和中土世界非常相似吗?你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姬然突然压低了声音对唐云轩说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你以为这几天我都在干什么?除了做买卖我还和水族的三教九流打交道,搞到了不少情报。” “既然如此就赶紧说吧!” 唐云轩有些等不及了,别说姬然这个家伙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打听消息起来还真是个好手,看来这次带上他倒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另外两个人也把头探过来,可惜他们坐的有点远即使再怎么探也还是有段距离。三个木傀倒没什么动作,他们的听力非常敏锐,这么短的距离再怎么压低声音也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你急什么!等我吃完再说。” 姬然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细嚼慢咽地吃完了那只螃蟹然后擦了擦手才开始准备回答,这可是让几个人和木傀等得焦心。 “这些水族手掌结构特殊很多精细工作无法操作,所以他们的手工业非常落后,比木傀还要落后,这里的很多东西包括这些案几、陶瓷器、绫罗绸缎甚至木屋都不是他们自己制作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瞄了瞄后面的水族,见他们正吃得欢根本没空搭理这边才放下心来。 “而是水族从中土世界抢来的!” 这个消息可是让几个人吃了一惊,他们沉默了片刻又互相看看也不知有没有相信,不过唐云轩却是相信了。 他先前就觉得这里的许多东西都与中土世界的非常相似,甚至上面的图案、花纹也一模一样,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这些东西本就来自中土。一开始他猜测是这里的水族与中土世界通商的结果,但他在中土世界生活这么多年却从没听说过这些水族,而他们奇特的外貌也绝不可能默默无闻。 如此的话只有抢劫才能说得过去,因为抢劫都是一竿子买卖,成功了自然杀人越货把一切都抢回来,若是失败了也不用担心,人类只会觉得这是水贼在装神弄鬼,根本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水族这样的奇异生物。 这些猜测很快就从姬然那里得到证实。 “这处源境每次回归中土世界的时候,水族们就会趁机进入中土的江河湖泊之中,他们仗着自己善水经常打劫商船,不仅抢夺货物还掠夺船上的人类。男人被他们带回来做奴隶,承担各种苦力,而女人就更加悲惨了…” 说到这里他再次瞅了瞅后面,在确定没被注意到后伸出一手捂在嘴边,似乎是要防止声音传过去。 “那些女人就会沦为水族的淫乐对象,一直到死才能解脱,万一不幸怀孕生下杂种,那这些杂种也会成为奴隶。” 说完双肩一耸,表示也别怪他说的难听这些都是事实而已,但其他人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久久无话可说。 “合着这些水族根本就是强盗啊!” 姜堰惊呼,这个时候众人和木傀终于明白那日船上的奇怪水族是怎么回事,当时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病才会那个样子,没想到居然是人类和水族的混血种。 “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为了生存,在中土世界这种事情不是经常发生嘛。其实这些水族非常落后,全靠人类才能活的像样点,若是没有人类就只能像野兽一样睡草窝,连简陋的木屋都没有,那画面真不敢想。” 姬然赶紧撇清关系,他可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坏了跟水族之间的情义,进而影响生意。反正被当做奴隶的又不是他,而且干这些事儿的也确实不是只有水族,在中土世界人类做的更多、更恶劣。 “没想到这些水族居然做这种事,那他们还愿不愿意结盟?还有他们会不会把我们也…” 姜堰听了头皮发麻,生怕也会被水族抓起来充作奴隶。 “那你就杞人忧天了,我们可不能跟那些普通人比,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而且结不结盟跟他们抢不抢劫有什么关系?只有利于生存的他们才会愿意做。” 姬然很罕见的说出了一段至理名言,众人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第五十章 丑八怪 大殿之内,无支祁正在愉快的用餐,他不仅顾着自己还时不时给自己的夫人抓取美味,看得出来夫妻之间的关系极好,当然如果能用筷子就更好了。 就在大家吃的高兴的时候,歌舞表演开始了,这是一段由女性水族排练的舞蹈。 10多名水族少女身着各色丝绸衣服有序入场,在大殿正中展开了一场精彩的舞蹈,这引来了所有水族的关注。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食物欣赏起场中的女子的舞姿,甚至连大殿外的水族和木傀也被这一幕吸引住了,还探起身子去瞄。 当然也有例外,在场的三个人类对这段舞蹈可是非常不感冒,他们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转而专心收拾案几上的美食。这并非是舞蹈不行,只是她们的外貌实在难以让人升起任何美感。 水族全身长满了灰黑色长毛,当然这些跳舞的可能是专门挑选出来的所以毛色偏白,如今又穿上衣服让人不禁想起历史上一个着名的成语-沐猴而冠。 “他们就不能让那些水仙子来跳支舞吗?好歹我们是客人怎么也该为我们单独准备一项节目吧!” 姬然瞅了一眼大殿中的舞蹈无奈的摇摇头,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野人聚会,跳的舞蹈也是奇奇怪怪的和当年的木傀有的一拼。 倒是大殿中的那个水母娘娘看着顺眼多了,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但她的美貌可是给姬然留下了深刻印象,在听说水中还有许许多多像她一样美丽的水仙子时就更加懊恼,十分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 “那些水仙子能跳什么舞?一群丑八怪看着就难受!” 突然一个不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正是先前那个和姬然谈生意的水族。 “丑八怪?” 几人不可置信的回过头,他们实在难以想象面前这个水族是怎么说出这么无耻的话的,单就颜值而言那些水仙子即便说是仙女也不为过。 “对呀!美女自然要有整齐的毛发,一根根柔顺光滑、丝毫不分差还要洁白无瑕,可你们看那些水仙子,除了头顶有一撮毛外一个个都光溜溜的哪有丝毫美感可言。” 那个水族大言不惭,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挽回道。 “当然了我不是指各位客人,她们自然不能和你们相提并论。” 说完又指了指大殿中跳舞的那群水族女子。 “看到最左边那个了嘛,那是我的女儿,你们看她多美,在我们这里不知多少有为青年为她魂牵梦绕,是不是比那些水仙子强多了!” 几人听后立刻朝那边看了看,果然见到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水族少女,不过四人并没觉得丝毫惊艳反而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对,对,确实强多了,哈…哈…哈哈!” 为了以后的生意姬然昧着良心竖起大拇指狠狠夸赞了一番,这让那个水族心情大好,连忙端起酒杯和他痛饮了一番。 “小兄弟你果然有眼光,如果不是我闺女看不上你我还真想和你结门亲。” “哈哈…那就不必了,你还是要尊重你女儿的选择才是。” 姬然立刻打了个哈哈。 很快酒足饭饱,舞蹈也欣赏的差不多了,大殿中的众水族觉得也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无支祁。” 一个水族微微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但现在既不是过节又没有缴获什么大船,不知为什么要宴请我等。”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许多水族的附和,他们纷纷出言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无支祁见此觉得也是时候说明一切了,先挥挥手让表演舞蹈的水族女子退下,然后指了指殿外。 “今天召集大家来此确实是有事商议,你们看到外面那几个人类了吗?” “这些人类怎么了?” 众水族纷纷扭头看去,这些酋长刚到就知道有人类到访,他们在这里都有眼线,时刻汇报这里的情况。 “这些人是从隔壁源境过来的。” 无支祁当下就将他们此行的目的和中土世界的局势陈述了一遍,这让一众水族陷入沉默之中,纷纷静坐不动、一股沉思状。 “那无支祁你有什么打算?” 终于有水族打破了沉寂。 “诸位也都知道我们清河源境的现状,那东西的威胁之大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这话可就让众水族犯难了,威胁大家都知道,可这解决又该如何解决?就算所有水族一拥而上恐怕都不够那东西塞牙缝的,白白丢掉性命的事谁都不会干。 “当然我并不是指要和那东西硬拼,这损失太大而且毫无胜算。以前我们一直没有足够好的办法所以都是拖一天是一天,但直到这群人到这里并提出结盟的请求我才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说到这里无支祁停下来看着众人,然后又看了看水母娘娘。 “所以我需要各位能够支持,特别是水母娘娘,虽然你们那一族与我们不同,但毕竟一起生活了数千年也算是荣辱一体。所以我希望这次你们也能够和我们一起,你们的法力和我们的武力相结合才更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众水族没有谁表示反对,水母娘娘也是一样,虽然她们居住在水底宫殿但那里也未必安全,而且自仙人走后里面也早就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们留恋的了。接下来无支祁就大致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众水族也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称赞。 而在大厅外面,唐云轩、姜堰、姬然正尽量靠近木齐,只有夫靖云还有林山林河两兄弟依然坐在原处丝毫未动。 木齐侧着耳朵,一边听一边嘴里还不断说着什么,在经过好一段时间后他们才各自回到原来的座位。 原来刚刚他们聚在一起就是听木齐转述大殿内水族到底在议论什么,由于距离太远人类根本听不清楚,但木傀却不同,他们的听力远胜于人类,即便相隔这么远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第五十一章 符篆 又过了一段时间宴会终于正式结束,大部分水族都离开了,只有队伍一行被请到大殿之内,而且还是靠近无支祁的位置,此时这里只有无支祁和他的夫人、水母娘娘以及少数几位水族的重要人物。 “诸位,刚刚我们已经商议过了,我们都觉得这次结盟之举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具体情况还必须具体对待,就比如如何结盟,详细的条款都必须商议好。” 无支祁直接开门见山,当然这样的理由也说得过去。 “这是自然,如此重要的事情决不是马上就能决定的,事实上我们出发之时就做好了准备,我们身上有一道符篆,凭这道符篆无支祁可以和灵璧源的族长们商议,制定具体的行动。” 唐云轩对此也非常理解,事关整个种族的生死存亡自然半点马虎不得。 “符篆?那是什么?” 姬然好奇,这个东西只有他没有。 “就是这个!” 夫靖云撸起左手袖子,露出一个古怪的符文,这符文是用红色的特殊材料画出来的,里面蕴含着特殊能力。 无支祁看着这东西如同鬼画符一般,完全不知道画的什么,在场的其他水族也差不多,互相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只有水母娘娘明白这东西,她伸出一只手凌空点了点,之后那道符文居然飘离夫靖云的胳膊,越飘越远最后来到水母娘娘面前被她一把抓入手中。 “这玩意有什么用?” 无支祁看着虚影不解,只知道是某种法术。 “应该是一种可以通讯的秘术。” 水母娘娘研究了片刻做出猜测。 “水母娘娘说的不错,这是我们家族一种传递信息的秘术,通过它可以与远处的人面对面实时交流。” 夫靖云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如此就更好了。” 无支祁高兴的点了点头。 “是的,诸位族长已经约定了一个时间,到时会和所有源境的境主一起讨论出兵中土的事宜,到时无支祁可以和他们具体讨论一番。” 唐云轩答道。 “所有源境的境主?你是说这次联盟不光只有我们两处源境!” 无支祁有些吃惊,虽然他也知道这世上的源境成千上万但却从来没有去过,而面前的这一行人和木傀似乎要去这些源境走一遭,这真是让他既羡慕又嫉妒。 “当然,中土世界广袤无垠,中土朝廷的军队也远远超过任何一个源境,如果单单只有一两处源境根本不足以改变一场战争,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的联合足够多的源境,再一起出兵中土世界。” 唐云轩说出他们的计划。 “嗯,这倒是事实,要说其他源境我们倒也知道几个,可惜这些源境我年轻的时候都未曾去过,现在老了就更不可能,说来也真是遗憾。” 无支祁突然感慨起来。 “无支祁身份特殊,自然不可能像我们这样满世界乱跑,万一出了点差池那整个水族都会受到影响。” 唐云轩立刻出言维护,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才能博得对方的好感。 “嗯,那你们要去的下一处源境是哪个,我们这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与其他源境相连通,你们要怎么过去?” 无支祁端着酒杯思索了一会儿。 “确实有一处源境马上要回归中土世界,不过我们还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而且这处源境必须经过中土世界才能抵达,可能到时还要请无支祁大人出手帮忙!” 清河源境和灵璧源境的运行轨迹相同,所以它们回归中土世界的时间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这样一来自然不可能按照正常方法离开进入中土世界,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这里的钥匙,而钥匙应该是掌握在无支祁手里。 “原来如此,居然还要进入中土世界,不过这样一来还需要水母娘娘出手相助才可!” 无支祁对水母娘娘说道,听他的意思似乎控制此处源境的钥匙并不在他手里反而在这位水母娘娘手中。 “这不成问题,等他们准备好了我自然会打开通道送他们前往中土世界。” 水母娘娘淡然一笑,即便披散着头发丝毫没有施以粉黛,但天生的美貌还是让众人为之一慎,姬然更是直接将手中的酒杯掉落在桌子上。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无支祁并没有关心这一幕,他只对这只队伍未来的旅程感兴趣。 “明天一早,我们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 唐云轩本来打算尽快出发的,但想到一行人和木傀吃得昏天黑地恐怕还需要好好消化一番,所以便推迟了一日。反正根据夫族长的推算那处源境还要再过几天才会回归中土世界,他们也无需太着急。 “嗯,那好吧,那趁这段时间我也给你们准备一些东西吧,现在中土世界乱的很,到处都是乱兵,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丢了性命。” “那便多谢无支祁了。” 唐云轩再次客气的对无支祁拜了拜,之后众人又是一番客道宴会才算结束。 第五十二章 赠宝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所有人和木傀精力焕发,在收拾好东西后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小船,临走之时无支祁还特地前来送行并将准备的东西交给他们,主要是武器、食物还有一些金银财帛。 之后他们就划起小船前往约定的地点,昨天水母娘娘告诉他们若要进入中土世界必须在开阔的水面,位置离小岛不远不近,没花多少时间就到达了,之后就开始默默等待。 “那个水母娘娘怎么还没来?也太不守时了吧!” 姬然随口问起来,不过脸上倒看不出不耐烦的表情,因为此时他正抱着巨大的行囊暗自窃喜,而里面装的正是这几天从水族那里交换来的各种宝贝。 “急什么,毕竟是女人总要梳洗打扮,肯定要耽误点儿时间。” 听了姜堰的话姬然仰头哈哈一笑,却仍然没有松开他的行囊。 “梳洗打扮?你这话可真搞笑,水母天天待在水里还需要梳洗嘛!而且昨天我看那个水母也没打扮什么,好像天生如此,又哪里会耽误时间。” 想起昨天的水母娘娘姬然就精神一震,那样美丽的女子可是极为少见,丝毫不比丽儿逊色,若是能娶回家做老婆就是死了也甘心,关键居然还有一大群。 “不过实在难以想象她居然超过三百岁了,看起来就像个小姑娘一般,比木傀还厉害,青春不老可真是好啊!” 说着一脸向往之色,而后又提了一个问题。 “唉,你们说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有这种常保青春的法术吗?” “法术虽然确实可以延缓衰老但还没达到那么恐怖的效果,她们的情况应该是种族天赋吧,就像她们的法术也是天生而来的。” 在场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夫靖云,虽然他们两家不对付但也没有因此就避而不谈,事实上他对那些水仙子也十分好奇,一直在研究她们。 “法术天生而来?为什么这样说?” 木齐很是意外,他一直以为只有木傀是天生拥有高超武艺的,没想到水仙子也能天生拥有法术。 “我也只是猜测,学习法术需要极强的天赋,我们夫家这么多人也没几个有这般天赋,而且大部分还学的不怎么样。可根据那些水族所说的这些水仙子总数近百,光是当天我们见过的那个大姐实力就不在我之下,如果完全依靠后天学习不太可能。” 夫靖云抱着他的那把宝剑看着远处的水面甚是出神,可惜这些话对众人而言就像是对牛弹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他们对法术都是一窍不通。 而就在此时水面突然起了变化,不远处一阵白色水花翻涌而起,之后十几位水仙子从里面冒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那位水母娘娘。 “让你们久等了,这些姑娘们非要闹着一起过来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刚一露面水母娘娘就略为抱歉的解释了一下迟到的原因,此时她直接站立在水面上给人一股压迫感,其他水仙子则在水中欢快地游着只露出一个脑袋,有一些甚至趴在船边,但都非常一致的好奇的看着船上的一行人和木傀。 这些水仙子有些是上次见到的那几个,还有一些是不认识的。她们盯着几个人和木傀有说有笑,更是互相对着耳朵窃窃私语,没多久便引来一阵面红耳赤、互相追打起来。 “没事,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唐云轩赶紧站起来答道,其他人还有木傀也一样站了起来,对方的身份地位可不低而且现在还有求于她,所以自然不能坐着。 “嗯,那现在就开始吧,不过我要先告诉诸位一句,我们这里出口打开的位置有些特别,是在水面以下,所以待会我会施法把小船罩住以免你们被水淹没。” 水母娘娘嘱咐道。 “那就多谢水母娘娘了!” 众人抱拳感谢。 说完一行人和木傀随即重新坐下,此时前几日见过的那个小水姑娘突然拍了拍唐云轩,这也让水母施法耽误了一会儿。 “什么事?” 唐云轩好奇,虽然他早就发现了小水但只以为她是过来凑个热闹,却没想到对方似乎有话要说。 “这个给你。” 小水拿出一个白色宝珠递给唐云轩,这宝珠跟前几日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这个给我干什么?” 唐云轩拿起宝珠看了看,他隐约知道这个东西对水仙子十分重要,应该是类似于施法的法器。 “听说你们要前往其他源境还有中土世界,那里十分危险,这东西送给你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救命。” “这也太珍贵了吧!”唐云轩拒绝道,“我这里厉害的人也不少,有他们随行安全绰绰有余,而且我不会法术这东西我也用不了。” “没关系,宝珠以后我还能再做一个,而且用起来也简单,你只要在上面敲三下就可以了,它能够释放雾气扰乱视线,不过只能用三次。” 小水仍然坚持,唐云轩见此也不好再拒绝。 “那好吧,就当是个保命的手段。” 说完就接过了宝珠,小水见他收下笑了笑扭头钻回了水里。 “各位都坐好,我要开始了。” 水母娘娘再次说了一声,随后也拿出一个宝珠,这宝珠五彩斑斓与刚刚那个截然不同,看来应该就是这里的钥匙。水母先是伸出手指捏一个法诀对着小船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才使用宝珠打开出口。 小船立刻向水下沉去,但仍像昨天那样四周形成了一个气泡,水流无法进入其中。小船下沉的时候还同时向前,就这么下沉了数丈后又突然开始向上浮,很快就重新浮出了水面,此时这里已经不再是清河源境而是中土世界。 第五十三章 居巢湖和村庄 天还是那般蓝,水也还是那般清澈,这里的环境与清河源没有任何不同,但众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中土世界,因为不远处可以清晰的看到广阔的陆地。 于是众人拿起船桨奋力划了起来,这里距离岸边并不远很快小船就靠岸了。上岸之后小船就被遗弃,他们有自己的办法回灵璧源,不再需要经过清河源。 “这里是哪?” 众人好奇目前的位置,他们身后的这个湖泊面积不小,在江南甚至整个中土世界像这样大小的湖泊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至于具体是哪一个水母娘娘没说,他们也没有细问。 “你们也别看我,中土世界广袤无边,单单是吴国就不知比灵璧源大了多少倍,我也不可能每一处地方都知道,不过这么大的湖也不多见,极有可能就是江北的居巢湖。” 唐云轩做出一个猜测,可惜其他人依旧不知道。 “那我们往哪走?” 木齐又问道。 “就往那边沿着湖岸走,湖岸边应该会有以捕鱼为生的村子,我们可以向他们问问路。” 唐云轩看了看太阳确定了一下方向,然后指着北边说道,几个人和木傀纷纷点点头然后一起上路。 这里放眼望去尽是平原,四周还有许许多多开垦过的农田,但让人奇怪的是这些农田似乎被废弃很久了,到处长满了杂草完全看不出耕种过的迹象。甚至偶尔还能路过一些村庄,不过这些村庄也都只剩残垣断壁,房子破旧不堪、屋顶塌陷,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这种情况非常奇怪,在中土世界土地是朝廷的根本也是百姓的命根,生活所需都要从土地上获得,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们是不可能放弃土地的。结合目前中土世界的状况,最大的可能就是战乱影响,只有战乱才能迫使农民放弃土地和家乡,毕竟命都没了又哪有闲工夫种地。 就这样一口气走出数十里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姬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叫骂起来。 “这狗屁的中土世界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吗?怎么走了这么远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可把我累死了。” 前面几个人见此暂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 “你这身子也太虚了吧,这才走了多远就累成这样。” 林山、林河两兄弟路过姬然时冷嘲热讽一句。 “哼,你们也不看看你们背了多少东西我又背了多少东西,这能比嘛!” 姬然立刻反驳,然后小心的摸了摸身后的行囊。 “谁让你带那么多东西了,活该累死你,把它们都扔了像我们一样轻装简行多好。” “呸!别乱出馊主意,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是我的身家性命,就算死我也不会扔了它们。” 姬然紧紧抓住行囊同时警惕地看着兄弟两个,他一直觉得这兄弟俩对他的东西有觊觎之心,所以十分防备他们。 “那随你吧,我们就先走一步了,你在后面慢慢跟着。” 兄弟俩说完就一路嬉笑着冲到前面去了,之后木齐也路过他身边。 “木齐兄弟,看在木梁首领的面子上你能不能搭把手啊,我可是他最珍贵的朋友。” 东西实在太沉了,姬然不得不寻求一个帮手帮他分担一部分,可惜木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也直接走了过去,这让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瘫在地上。 “再加把劲吧,前面应该就能找到人类村庄了。” 唐云轩鼓励了一句然后继续往前走,他也不想去帮对方分担,可姬然还是一动不动看来累得够呛。 “不过我可告诉你,像这样的百里无人烟只能是战乱频繁、盗贼丛生造成的,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万一碰上他们可就是羊入虎口了。” 又一句话终于让姬然猛的跳了起来,他揉了揉发酸的双腿再次跟了上去,竟然比先前还要快几分,看来也是被刚刚那番话吓住了。 不过这番话可不完全是吓他,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常说宁为盛世狗不为乱世人,在这样的乱世当人可是没有任何幸福感可言,天天朝不保夕不知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正是因为如此桃花源的传说才会广为流传,每一个人,无论是贫贱还是富贵总希望在乱世之中得到一个宁静的港湾。 又继续走了10多里路,就在姬然彻底撑不下去,宁可被唐云轩所说的兵匪煮了吃也绝不多走一步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了人类的踪迹。 “前面那个村庄似乎有人!” 木齐的视力极好,隔得老远就已经看见人的影子。 “那太好了,我们总算可以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既然如此我们再加把劲,等到了那个村子再休息不迟。” 唐云轩鼓舞道,其他人倒也没反对只有姬然死活不愿意。 “也不差这一截路了,先让我躺一会儿吧,再走下去只怕我真的要活活累死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来真是累得不行了,但即便如此仍然紧紧的抓住身旁的行囊不愿松手。 “那现在怎么办?” 姜堰看着姬然这般模样,略带询问的看向其他人。 “好吧,我们先在这歇一会儿顺便吃点东西,反正村子也跑不掉。” 唐云轩看他这副模样确实是走不下去了,反正村子就在眼前也不在乎这点儿时间。说着坐下来先从身上取下水袋猛灌了一口水,然后又扔给姬然,姬然接过连灌了好几口才停下来。他的水一路上早就已经喝完了,此时实在渴得不行。 其他人要么站着要么也坐下来,他们其实并不是很累,行囊里装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衣服和食物,一路走过来还算轻松。 喝完水众人各自取出食物吃起来,都是一些烧饼对他们而言不是啥好东西,但在清河源已经是少见的熟食了,这是无支祁专门吩咐制作的。虽然不怎么好吃但远行在外也顾不得这些,至于找那些村民就更别指望了,现在中土世界混乱一片他们自己还不一定有食物。 “对了,待会进村的时候你们三个最好把脸蒙住,你们的样子让那些村民见了只怕要闹出不小的乱子。” 唐云轩一边吃一边对三个木傀叮嘱起来。 “知道了,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木齐出发前就知道会进入中土世界,由于肤色甚是吓人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预先准备好了面纱,甚至还有一件能罩住全身的袍子连双手都能包裹住,只要不靠近仔细观察一般不会发现。 虽然木傀隐藏的很好但几个人类身上还是有引人注意的的地方,那就是头发。不过这一点倒也没有太大关系,就说一行都是还俗的和尚就行了,这兵荒马乱的也没几个人会关心这些。 歇了一会儿后大家体力刚刚有所恢复,林山突然站起来大叫。 “那边村子好像出事了,有几个人正在打人。”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来看过去,可惜以他们的视力只能看见几个黑点儿,即使眯着眼睛也看不清,于是只好询问三个木傀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似乎是有人在打架,不对,那些人还拿着刀,应该说是抢劫更为合适,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杀人了。” 木齐仔细看了一眼终于确定发生了什么。 “糟了,一定是盗匪在抢劫这里的村民,我们得赶紧过去帮忙。” 唐云轩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准备冲过去突然又想到什么,慌忙问道。 “你能看清楚那边一共有多少盗匪吗?” 如果数量较少他们能对付倒是可以过去帮忙,但要是太多那只能爱莫能助了,毕竟自己一行要先保住性命。 “目前我就看到三个。” 木齐也不确定,他只是视力好可不是透视眼,无法看清村子里面的情况。 “这样我们先过去,我们速度快来回要不了多长时间,如果数量太多对付不了我们就直接回来。” 木齐提出一个办法并很快得到众人的同意,于是他带领林山林河两兄弟飞奔过去,别说木傀的速度确实比人类快了许多,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跑出了十多丈。 第五十四章 流寇 此时那个村子边,三个盗匪正对着几个男子拳打脚踢,他们身穿破旧的铠甲,许多甲片已经缺失只能遮住半边身体,看来应该是从哪里败退过来的残兵败将,此时俨然已经成了流寇。 “都他妈给老子老实点儿,让你们把粮食拿出来还敢他妈跟我扯犊子,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一个流寇大汉一边踹着身下的男子一边破口大骂,那个男子身材瘦弱明显不是流寇大汉的对手,只得躺在地上抱着脑袋大叫饶命。 像他一样的人还有五六个,这些人都是男子,虽然数量是流寇的一倍有余却根本不敢反抗,毕竟面对杀人成性的流寇光是气势上就落了下风,而且身上也没有武器更加无法与其对抗。 这些流寇踹了半天,看着这些村民的样子哈哈大笑,但很快又觉得不太过瘾,于是其中一个流寇抽出身上的长刀挥舞几下便高高举起。正当他准备砍下之时一柄横刀突然从远处飞过来,精准的插进他的胸膛,当场就结果了他的性命,也得亏他的铁甲破损否则这一剑还真未必能刺穿。 这把横刀是离开清河源境之时无支祁送他们的武器,虽然比木傀的木晶刀沉重了一些但反而更适合使用,即便损坏了也可以修复。 另外两个流寇见此状况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抽出长刀开始寻找敌人。三个木傀此时终于赶到,并以合围之势将那两个流寇围在中间,其中一个流寇见状立刻抓起一个村民挡在身前,欲将其作为自己的盾牌。 可三个木傀又哪里会允许他们这么干,配合默契下开始进攻,两兄弟之一的林河扔出自己的长藤直接缠住那个抓住村民的流寇的一条腿,然后狠狠一拽将其拉了过来,接着林山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只听咔嚓一声便拿下了第二条军功。 第3个流寇见短短时间就连送两人已是毫无战意,直接调转方向向村子里跑去。可木齐根本不允许他回去报信,直接一个全速冲击来到他身后,然后一个肘击打在他的后背将其击倒在地。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结束了,那些村民刚刚还趴在地上突然发现4周毫无动静,谨慎的抬起头向四周瞅了瞅,发现三个流寇已经倒地不起,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三个蒙面人。 在得到信号后好一会儿四个人才喘着气到达这里,此时几个村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他们惊恐地站在墙边,一动不动生怕做错了事就会和地上的三个流寇一样。 三个木傀正在收拾战场,两兄弟把那三个流寇搜刮了一遍,可惜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几把长刀以及几件破损的铠甲。 “村子里还有其他的流寇吗?” 唐云轩刚到就问起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不过既然木齐没有立刻撤离说明还在控制范围内,所以他也没有非常担心,至于地上的那三个人他只瞄了一眼就再也懒得关心。 “还有一些,不过具体情况你最好问他们,这个流寇不一定说实话。” 木齐站在一旁指着那几个村民说道,他刚刚只简单审问了一下那个流寇,考虑到可能说谎最好还是再问问几个村民。 “那你们知道里面还有多少流寇吗?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唐云轩走近问道,这些村民此时如同惊弓之鸟,又看着一行人个个奇装异服更是惊恐不安,一时间居然无人回答。 “我们是刚还俗的和尚,正打算去北方做买卖,恰巧路过此处发现这些流寇才出手相助,如果你们不告诉我们他们具体有多少人,那我们怎么帮你们?” 唐云轩只得苦口婆心的安慰起来,他知道这些人心存疑虑,若想从他们口中获得情报就必须先取得他们的信任。 “这位好汉,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过来抢劫的,而是来救我们的?” 其中一个村民有些不敢相信,其他村民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我们不是流寇也不是盗匪,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当然不是来抢劫的。” 唐云轩继续安慰。 那些村民听到这里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通一声纷纷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哭喊起来。 “好汉,你可得救救我们啊!村子里来了好多流寇,许多村民都被他们抓了起来,连咱们这里好多女孩儿都让他们抓了去。” “是啊,这位好汉你一定要救救他们,特别是我女儿,她今年才13岁,我走的时候她也被那些流寇抓走了,如今不知怎么样了。” 接着又有好几个村民哭诉起来,原来就在不久前村子北边突然来了一队流寇,大约有三十多个,一进村子就到处搜刮抢掠,还抓走了许多女孩儿。他们几个则被地上那三个流寇押着去找藏起来的粮食,只因为找到的粮食少了些就差点儿丧命。 “三十多个,似乎有点多啊!” 唐云轩摸着下巴略带询问的看着木齐,毕竟身为人类他顶天也就能对付一个两个,姜堰也差不多,剩下的都要交给三个木傀,这压力可不小。 而那些村民听到他的言语以为是要放弃纷纷后悔不已,责怪自己不应该如实相告。 “确实有些多了,不过他要是出手对付起来应该不难。” 木齐看向夫靖云,虽然他们三个武力超群,但要真的论武力巅峰恐怕还得是面前这位公子。 “没问题,待会儿就交给我好了。” 夫靖云一口应承下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立刻去救人吧,再迟可就不妙了。” 唐云轩见两大战力达成一致自然十分高兴,立刻提议行动。 … 这座村子以前也是一个很大的村子,人口有两三千,平日里靠种田和打渔为生日子也算过得去,可后来随着乱军四起、到处兵荒马乱,再加上官府的苛捐杂税,村里的人跑的跑死的死,如今只剩下100多口,本就日子过得就凄惨,没想到今天还来了这么一群恶鬼。 这群恶鬼一进村就开始四处抢掠,普通人家哪里有东西让他们抢,唯一能让他们看得上的就是女人和粮食,于是村子里的女孩儿就全遭了殃。 他们抢占了村子里几间最大的屋子作为驻扎地,那几个屋子是本地几个大户所有,可惜又是灾荒又是兵乱,他们早就已经不在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屋子。 “怎么回事?老三那几个家伙去搜集粮食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动作也太慢了吧!刚刚我心里咯噔一下,可别是出什么事儿了。” 一个屋子的院子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坐在地上大口吃着刚刚抢来的食物,他脸上全是灰尘身上还有血迹,面色担忧的对身旁几个人说道。 老三是他的弟弟,跟他一起参加起义军多年,此次战败九死一生才逃窜到这里,一路上可谓是心惊胆战、慌不择路。 “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吧,不用担心,就凭这些村民闹不出什么浪来。” 旁边几个人安慰道,他们就是这只队伍的首脑。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他们还是要快一点,天知道官军会不会追过来,等收集好粮食咱们必须赶紧出发,这里还是不够远、不够安全。” 大汉是这只队伍的老大,抢劫这个村庄就是他的命令,接着他又加了一句话。 “如果粮食不够的话就砍几个村民带上,虽然瘦不拉叽的但好歹还是肉,我都已经吃了十几天的烧饼了,是该开开荤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如常,好似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若是旁人听了非得胆战心寒不可,但附近这几个人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露出一股回味无穷的表情,让人看了觉得恐怖之极。 突然院子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流寇走进来,身后还拽着个少女,她衣着褴褛、蓬头垢面,脸上还沾了些灰,应该是刻意为之,可即便如此仍然没有逃过厄运。 “校尉大人,刚刚在村子里找到不少女孩儿,我特地挑了个长得俊的来伺候您,这稍微梳洗一下怕是也不比金陵城的皇后贵妃们差。” 那个流寇拽着少女走到校尉身前,指着她大肆夸赞了一番,这个少女身形匀称,脸蛋说不上多美但也还算过的去,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流寇而言确实算得上美女。 “嗯,不错,把她留下吧!” 校尉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这个人果然头脑灵活,看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是个正确的决定。 “好嘞,我这就给您送屋里去,其他几位大人也别着急,那边也给你们挑了几位。” 那个小流寇十分会做人,给每一个大官都准备了一个谁也没得罪。 第五十五章 解救 “怎么样?那些流寇都在这里吗?” 唐云轩紧张的看着夫靖云,他们此时正躲在一个拐角处,转过去不远就能看见十几个流寇,正聚在村子里的一处空旷地带。 “大部分流寇都在这里,共28个,十五个在广场这一侧,十三个稍远一点,剩下的去了别的地方。” 夫靖云睁开眼睛告知众人他探查到的情报,刚刚他正在使用法术,这种法术可以探查附近数十丈任何的风吹草动。 “那些村民呢?我们最好先把他们救出来,免得流寇拿他们做人质。” “就在那有个空旷的广场中心,这个位置看不到,流寇正在看守。” 夫靖云指着巷子的尽头说道。 唐云轩探出半个头看了看那十几个负责看守的流寇,脸色有些为难。 “那十几个流寇一直这么看着,想要不引起他们注意恐怕不太容易。” “没事,我们可以直接从屋顶跃过去,他们不太可能注意自己的头顶,然后从中间切断他们和村民。” 木齐想了一个办法,在得到一致同意后就带着林山、林河两兄弟翻上墙去。三个木傀翻上屋顶后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广场附近,然后一个弹跳过去稳稳落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上。 大树下方就是关押村民的广场,三个木傀趴在上面细数了一下,总共有七八十人,此时都安分的坐在地上。虽然他们没有被绳子绑住手脚,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反抗,和刚刚那三个村民一样,面对杀人成性的流寇普通人实在没有那个胆量。 “一共15个,先干掉树下这四个离村民比较近的流寇,免得他们挟持人质,这样即便把剩下的流寇引过来我们也少了一些压力。” 木齐观察了一会儿后制定了作战计划。 “你们两个选定靠近自己的目标,等我一声令下便一起行动。” 兄弟俩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开始准备。 下面几个流寇正在看守村民,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时不时对着村民踹一脚发泄自己的不满。虽然同样是流寇但内部也有等级划分,那11个可以坐在一旁休息,而他们却要在这里站着负责看押,心里怎么可能不气。 其中一个越想越来气,正欲挑个不顺眼的好好教训一顿,却突然感觉脖子被什么缠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了上去,一声脆响从此没了知觉。 原来是木齐用藤鞭将其钓上来扭断脖子,两兄弟也没闲着,几乎在同一时间也用藤鞭各自解决一个,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声响,连与他们一起的第四个流寇也没发现。等到他发现身边少了三个人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刀插进他的喉咙将其当场毙命。 这一瞬间的变化太过突然,不远处的十一个流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三个木傀收拾完毕的时候才发现并大声咒骂起来,既是为了恐吓也是为了招来远处的另一伙流寇。 这些流寇身上的铠甲还算完整,数量又多而且还有了准备,所以三个木傀并没有贸然进攻。而那些流寇也没有立刻发难,虽然一瞬间损失了四个同伴十分愤怒,但对面这三个敌人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 此时木傀并没有面纱遮脸,完全以最真实的样貌示人,诡异的肤色让一众流寇迟疑起来。当然也仅仅是一瞬间,毕竟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根本不算什么。 可等到双方交战到一起却还是发现不一样的地方,这些木傀实在太强、太灵活,虽然只有三个但面对他们十几人却丝毫不落下风。但也仅仅如此,此时三个木傀已到了极限,这些流寇也是久经沙场很快就找到应对的方法。 而且这一阵骚动也引起了远处流寇的注意,一旦他们加入那木傀就将变得非常被动。正当双方苦苦支撑之时流寇的身后异象突起,一阵白光发出少说五六个流寇被拍翻在地、不知生死。 接着唐云轩、夫靖云、姜堰杀了过来,刚刚那阵白光正是夫靖云施展的法术,但仅仅使了这一次后他就不再使用,而是抽出身后的宝剑御敌。唐云轩和姜堰也各自拿着一把横刀,同时还有一块盾牌挡在身前,这也是临行前无支祁送给他们的。 由于三个人类特别是夫靖云的加入,战场形势立刻倒转,姜堰、唐云轩实力有限只能各自拖住一个,但夫靖云却是厉害的很,那把宝剑也不知是什么材料,一次挥砍就能劈开铠甲结果一个流寇。 这给三个木傀分担了大量的压力,没多少时间就把十多个流寇扫荡一空,等其余的流寇抵达已经无能为力,不多时功夫又被解决,只留下几个用来打探消息。 解决完之后队伍一行顾不得跟这些村民解释他们是谁,因为还有其他人需要去解救,就是村民的那几个女孩。夫靖云和三个木傀立刻再次出发,唯有唐云轩和姜堰留了下来,他们要安抚这里的村民顺便拷问那几个流寇。 不多时一人三木傀就各自回来了,据他们说那几个女孩儿都被关在另外几个屋子里,几个流寇正欲对她们不轨,而他们自然也没手软直接手起刀落送他们去见了阎王。 第五十六章 沈老 “所以说你们原本都是起义军,攻打庐州失败后就一路溃散到这里,然后抢掠这里的村民。” 一处院子里唐云轩一行正在审问仅剩的几个流寇,他们一脸慌张,似乎预感到下场不会太好正在拼命甩锅顺便表达自己的忠心。 “没错,这都是校尉大人的决定,我们这些当兵的也只能听命行事,这才惹怒了几位大爷,只要几位大爷能饶我们一命日后一定舍命追随。” 可惜一行人和木傀并不关心这些流寇是否忠心,也不需要这些流寇,他们只关心从对方口中得到的情报。 从刚刚的对话得知这些人原本也是起义军,但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跟随大部分起义军渡江南下,反而流窜到庐州一带。不久前他们的头领带领他们攻打北边的庐州试图占据那里作为根据地,可惜最终失败,起义军损失惨重许多队伍各自逃窜互相失去了联系。 眼前这一队则在那个校尉的带领下来到此处,本想大肆抢掠一番再做下一步计划,可惜非常倒霉的遇见唐云轩一行。 本来以为这些流寇是战败的官军却没想到是起义军,这倒是让他们大感意外,其实不管是官兵还是起义军,本质上并没有区别,一旦没有了约束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屠城掠寨是经常有的事情。 不过现在总算知道了他们所在的准确位置,先前猜测的没错,此地正是位于庐州城往南四十多里的居巢湖沿岸。这里交通便捷、物产富饶,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期东吴的孙权还曾亲征这里,可惜结果不太好。 在得到需要的情报后这些流寇也就毫无价值,唐云轩对三个木傀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就起身准备离开,流寇们见此也是吓破了胆拼命磕头求饶。可惜毫无用处,这里不是灵璧源根本不可能把他们留下来也不可能带着上路。 … 院子外面此时正聚集着一大堆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见到一行人出来后其中一个长者立刻迎了上去,对着他们深深一拜。 “感谢各位恩公救了咱们全村性命,还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竟要跪下来,后面的一大堆人也跟着一起,唐云轩立刻上前将其扶起,虽然说这个礼他也受的起但对方毕竟是长辈还是要注意些,不过三个木傀还有另外二人可没有这些意识,全程在后面围观。 “你们也都起来吧!” 扶起老者唐云轩又劝说其他村民,他们没啥主见,见族长起来也就跟着站了起来。 “我们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随手而为不必太过在意。” “恩公说笑了,你们或许只是随手而为,但对我们可是天大的恩情。” 老丈只觉得对方太过谦虚,于是赶紧恭维起来还顺势发出了一个邀请。 “对了,恩公们要是不嫌弃可否到老夫家里坐一坐,这午饭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正好可以去饱餐一顿,也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这,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云轩没有拒绝,他们的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那就请随我来吧!” 老丈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唐云轩刚准备抬脚突然从旁边冒出一个人,他一头短发还背着一个巨大行囊,正是一直躲在村子外面的姬然,此时一切尘埃落地才放心进来。 “所有的流寇都解决了?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好歹给我留一个呀!刚刚我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心想着怎么也该解决一个两个,不成想却一个都没遇到,唉…” 一见到几人姬然就大言不惭的叫唤起来,可能也是想给自己挽回一些面子,不过其他几人和木傀只看了一眼就走了丝毫没有理会,当然姬然也完全没放在心上,嘻嘻哈哈的和村民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了上去。 一路上双方有说有笑,顺便互相打探着对方来历。 这个村子名叫沈家村,原本也是本地的大姓还出过几个秀才、举人,可惜随着天下大乱民生凋零,他们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数千人的村子如今竟只剩下百十口,实在是让人唏嘘。而眼前这位老丈则是这个村子的族长,如今已经50多岁,名叫沈熊一,倒也读过不少圣贤书可惜未能取得功名。 至于唐云轩他们自然不可能把底细透露给对方,就把先前准备好的和尚还俗的故事说给对方听,反正也不可能验证。 “对了,不知那三位恩公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蒙着面还离得这么远。” 沈老早就注意到几丈外的三个木傀,在互相介绍一番后终于忍不住问起他们的问题。 “他们都是自小得了天花所以脸上全是麻子,平时在外面都要遮住脸以免吓到旁人,所以不太喜欢和生人接触,沈老请不要介意。” 唐云轩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得了天花全身长满麻子的情况确实不少。至于离得远也是没办法,再好的伪装太近也很容易被发现,只好离得远远的。 这位沈老没有怀疑反而抱有一丝同情,这样的情况他见过不少而且对以后的生活影响极大,至少很少有女子愿意嫁给他们。 不过之后这位沈老居然当起大夫来,介绍了他们这里的一道偏方,据说对天花的痕迹有奇效,可以送给他们治疗顽疾。唐云轩自然没有接受,偏方的效果实在不好说,甚至不同的人喝下去都会有不同的反应,再说他们几个也不是真病根本不需要这些偏方。 “我们到了。” 没走多远老丈就指着一个高大的院门停了下来,这座院门是这个村里最大的,里面的屋子也比其他屋子豪气,这应该是对方身为族长的缘故。 一行人和木傀走入其中,跟着他们进来的村民有三四个,都是这位沈老的妻子儿女,其他村民早已经各自散去。有一些去准备午饭,更多的则是去处理那些流寇的尸体,而且去的人还挺多,流寇身上有不少铁器和抢来的值钱玩意儿,他们不会放过的。 沈老的院子没有什么特别,只种了几棵树打了一口井,建筑风格虽然朴素却也是全村少数几间砖瓦房,看来以前家势不错,普通村民的屋子与之相比可差了不少,基本都是泥土夯筑而成。 中土世界即是如此,虽然地域广阔、人口众多但土地生产能力实在有限,根本无法提供足够多的产出,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百姓能吃饱饭就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又哪里能奢求太多。 第五十七章 感谢 “几位恩公请坐。” 进入主屋后沈熊一坐在了正上方的主位,然后招呼一行人和木傀分列左右。中土世界使用跪坐与灵璧源完全不同,这种方式并不舒服所以夫靖云等人还有木傀都不太习惯,只得双腿随意的交叉盘坐着,居然无意中与和尚的坐姿一样。 这间屋子装修还算不错,至少地面还铺上了地砖,两边也挂着一些画卷,上面画的人一个个浩然正气,但并不是古代名人应该是这个家族曾经出过的振兴门楣的族人。 “刚刚听唐恩公说你们的寺庙被乱军所焚,这才一路逃难至此,不知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回老家投靠亲友还是有其他计划?” 刚一坐下这位沈老就开始为众人的未来生计打算,估计也是没话说。 “从寺里带了一些东西出来打算先找个城镇卖了换些钱财然后回家,能种地就种地,不能就另谋出路,走一步是一步。” 唐云轩随便回答,他们的来历本就是瞎编的又哪里知道未来应该如何。 “是嘛!” 沈老神色微动、不知何意! “现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到处盗匪横行,恕老夫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几位家中还有亲人现在恐怕也未必在了,即便回去也是徒劳一场。与其如此还不如另做打算,我看几位的功夫十分了的,区区6人竟能收拾掉30多个流寇,不如投靠官府谋一个官身,日后平定乱军说不定能封侯拜相,也算是给祖上争光了。” 没想到这位沈老居然劝说几人投靠朝廷,不过他们家本就是书香门第以科考为荣,虽未有族人做官却也出了几名秀才、举人,在庐州也算有些地位,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我们沈家虽说不上什么世家大族,但在庐州也还认识一些达官显贵,到时可以向他们推举几位,以几位的本事想必很快就能大有作为。” 沈老虽是好意但在场之人除了唐云轩却都是一脸不解,他们一直生活在灵璧源根本无法理解中土人士对于投靠朝廷、封官拜爵的渴望。 “多谢沈老的好意,不过我们几人并没那个打算,战场之上凶险异常,即便我们的功夫再好也难免会有损伤,而且刀兵之事杀戮太重有失阴德,佛祖也不会同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上这条路的。” 唐云轩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了一阿弥陀佛,他居然扯出了佛祖还有阴德做幌子,完全忘记了刚刚杀人可是丝毫没有手软。 “是嘛,那实在太可惜了。” 沈老有些失望,他刚刚所说可是极好的,换任何一个普通人早就千恩万谢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拒绝。这么一看估计对方所说的来历也未必都是事实,沈雄一开始怀疑。 面前的这群人一头短发,虽然自称是佛门中人因为寺庙被毁这才不得不还俗,但实在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那三个全身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就不说了,虽然自称得了天花身上留了许多痕迹,但什么都看不见根本无法证实。 至于另外几个人也不对劲,首先唐云轩就有些奇怪,刚刚一路走来闲聊之中就感觉谈吐不俗,而且相貌出众实在不像和尚反而更像大户人家出生。而另一个一身青衣的夫靖云也是一样,虽说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但气质出尘,说他是和尚老头是死也不信。 当然他也就这么想想绝不敢说出来,万一对方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落难至此,本欲隐瞒身份却被他当众揭穿天知道会干出什么来,以对方刚刚表现的战斗力要灭杀自己这一村之人简直易如反掌。 “人生在世各有所好,沈老也不必为我们惋惜。” 唐云轩礼貌地回了一句。 刚说完大门方向突然走进来一个妇人,她手中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一些茶具。 妇人走到各个案几前放上杯子,然后在里面倒满茶水。 “几位不好意思,家中早已没有茶叶,所以只能用井水凑合一下了,不过我们这里的井水极为甘甜,丝毫不逊色那些山泉水,几位可以慢慢享用。” 沈老略微抱歉的说道,就是不知是真是假,毕竟这里靠近大湖,所谓的井水就是湖水,味道也不怎么样。 “没事,出门在外我们也没什么讲究,能解渴就行了。” 唐云轩也没在意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其他几人也是一样,只有三个木傀一动没动,他们都带着面纱根本没法喝,若是掀开面纱又怕老丈看到他们的样子徒增麻烦,于是干脆不动。反正一路走来喝了不少随身携带的湖水,现在也根本不渴。 “对了,说到这里我们确实有一件事情要请老丈帮忙。” 唐云轩喝完开始向沈老寻求帮助。 “恩公请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是这样的,我们打算在这里借住几天,等商量好再做下一步打算,不知沈老可否为我们安排一间屋子。” 他们要进入下一处源境就必须弄清楚它出口所在的位置,所以自然需要等到晚上。 “这不成问题,如今我们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空屋子,我马上就吩咐族人给恩公们收拾一间最好的。” 沈雄一见他们居然提出这么简单的要求十分诧异,马上就笑呵呵的同意了,然后又对在场的那个妇人说道。 “对了,老太婆,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恩公们估计都已经饿了。” “已经在做了,这么短的时间火才刚刚升起来,要做好还需要一段时间。” 老妇人解释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还请先带我们去住的地方看看。” 唐云轩站起来,他担心再跟对方这么闲扯下去露馅的地方越来越多,到时候两边都不好说话。 “再等一会儿吧,那边还没收拾呢!” 沈老不解,对方似乎显得太过着急了。 “不了,出门在外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我们自己收拾就不麻烦你们了,而且我们也有些事情需要商量,待会儿饭菜好了直接送过去就行了。” 唐云轩摇摇头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好吧,几位恩公就请随我来吧!” 沈老见此也只得同意。 第五十八章 推算 为一行人准备的屋子并不远,与沈熊一的居所一样是个宽敞的大院子,虽不及灵璧源但在这个村子已经是最好的建筑了。 听沈老说这屋子的主人已经死了好些年头,不过屋子却没有太大的破损,最多只是一些灰尘。只是让他们奇怪的是这么好的屋子居然一直空在这里,难道村子里其他村民就没想过占据这里,毕竟他们的屋子差的可有些远了。 等一行人和木傀收拾完以后饭菜也刚好送上来,当然很快就引来一阵抱怨。 “这都什么东西啊,全素一点肉都没有,而且盐也不放让人怎么吃,这些人也太过分了,我们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居然这么对待我们。” 看着刚刚送来的饭菜姬然根本没有动筷子的欲望,因为它们实在太差了。这次倒不是姬然挑剔,因为在场其他几人甚至几个木傀也表达了相同的看法。 “这就是中土世界和源境的不同,即便太平盛世普通人的日子也不怎么样,更何况是这样的乱世,你们就将就吃吧,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唐云轩说完匆匆扒了几口饭,其他人和木傀听完也只能接受,他们在出发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木傀更是经历过苦难,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姬然虽然还是有些不乐意但看到其他人都在狼吞虎咽也只能忍了,否则吃完了他就只能饿肚子了,不过嘴上还是要嘀咕几句。 “其他就算了,可连盐都没有是不是太过分了。” 盐对人十分重要,他们出发时随身携带了不少,可惜都融化进了水里一粒不剩。 “中土世界盐的价格十分昂贵,只有官府才能经营,除了少数富贵人家大部分人根本不可能将其用来做菜。” 唐云轩不得不为他们科普一下。 “那大部分人怎么吃盐?” 姜堰好奇起来,灵璧源的盐价比较合适,家家户户都用得起。 “买来盐块,需要的时候像牛一样舔。” “啊!” 众人大惊,看着面前的几道菜纷纷叹了口气,既是为中土世界百姓活的不易也是为自己活的好。 “这么说来你们家还算地道,至少没有让所有人像牛一样舔。” 木齐看着夫靖云说道,木傀以前吃盐也是一样困难,直到和人类通商。 “没什么地道不地道的,我们曾经就是这么干的,后来大家都反对才不得不放弃。” 夫靖云没有居功,因为这是他们家族被赶下台的原因之一,不过倒是让木齐有些尴尬。 “嘞,给你们。” 说完他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姜堰。 “是盐!” 姜堰倒出瓶子里的东西尝了尝,发现居然是盐,只是有点不太一样。 “这是盐?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 姬然也发现了不对,因为这盐的颜色雪白,而他以前吃的都有些发黄。 “你们吃的都是粗盐,里面有许多杂质,我这个是细盐,是把粗盐融入水中再用特殊法器提炼出来的最纯净的盐,口味更好。” 夫靖云一股脑全部说完,也省得他们继续问。 “有法术真好。” 几人纷纷出发感叹,然后就把盐放进菜里继续开吃,有了盐这味道果然好了许多。 很快天就黑了,队伍一行齐齐聚到院子里开始至关重要的工作,当然事实上能做这项工作的只有夫靖云一人,其他都在一旁当看客。 此时夫靖云站在院子正中,手中拿着一个罗盘不时的朝天上瞅瞅,另一只手不断做出各种手势,似乎是在施法,却又没有任何效果产生。其他人则四散在院子各处,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找了个木桶坐着。 天上布满星辰,一轮月牙悬挂其上,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夜晚,没有厚重的云层每一颗星星都看得一清二楚。 罗盘不断地旋转着,在某一刻突然停下来指着一个特定的方位,此时夫靖云另一只手也会停下来,然后愣愣的看着天空,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手指对着它一点,罗盘指针又再次旋转起来,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据说要推算源境的运转轨迹必须在夜晚借助星象,而且由于没有混天仪只能用罗盘替代,这个数据非常庞大,即使在灵璧源做了足够的准备也直至午夜才算出结果。 “唉!” 夫靖云叹息了一声然后收起罗盘。 “怎么样了?推算出来了吗?” 唐云轩立刻围上去,他离得最近所以第一个过来,其他人随后也围上来,唯有姬然远远的坐着没任何动静,身后依然背着那个巨大行囊。 “算是算出来了,只是…” 夫靖云转过身眉头紧皱,话说一半又停下来。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完啊!” “对啊,怎么只说一半,急死我们了。” 林山、林河两兄弟立刻抱怨起来。 “在灵璧源之时,爷爷只能推算出那个源境回归中土世界的粗略日期和位置,具体时间和位置必须在中土世界才能推算出来。” 不知为什么夫靖云突然说起他爷爷,这属实扯的有些远了,但众人也不好打断只能继续听他说下去。 “当时最多只认为那处源境的出口位置有些偏僻,就像灵璧源出口在大山之中一样,但万万没想到这处源境的出口如此奇特,比清河源境更加奇特。” “到底是怎么奇特法你倒是说清楚。” 唐云轩心急难耐,对方的预热时间也未免太长了。 夫靖云眼睛扫视众人并未说话,只伸出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众人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了看却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木齐完全没懂,只好继续询问。 “那处源境的入口位置在天上。” 终于一句话说明白了,不过众人和木傀却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呆若木鸡。 “入口在天上?” 姜堰难以置信的说道。 “没错,根据我的推算那处源境的入口就在高空之中,三天之后就会打开,而且打开的时间比较短只有七天,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在这段时间进去,否则就没机会了。” 夫靖云抬头看着天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天上!这怎么上去,我们又不是鸟可不会飞。” 林山的话让众人陷入沉默,没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入口具体有多高?咱们能不能通过投掷一根绳子上去。” 木齐提出一个办法,木傀投掷的精准度很高,这在两年前的战争中曾经印证过。 “想都别想,入口位于数千丈的高空,没有人可以扔这么高。” 夫靖云否定了他的主意,众人陷入沉默,既无法飞行也无法使用绳索,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嘛! 许久之后姜堰突然想到什么,试探地询问了一句。 “夫公子,你的法术不能帮忙吗?比如说飞行之类的法术。” “法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在我所会的法术中只有浮空术有类似的作用可以让我短暂腾空,但还远远达不到数千丈的高度,更何况还要带上你们。” 夫靖云不得不透露自己法术的缺陷。 这样一来众人就彻底绝望了,连现场唯一一个会法术的人都无法解决更何况是其他人,一阵叹息后众人和木傀纷纷愣在当场不知该怎么办。 “今天就到此为止,咱们还是先休息吧,说不定明天会有办法了。” 远处的姬然已经有些犯困了,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气起身回屋了。他老早就想睡觉只是见众人正在兴高采烈的等待那处源境的结果也不好独自离开,再加上他也想知道入口位于何处所以才撑到现在。 其他人见此也没有反对,这么晚他们确实都累了,于是纷纷回屋休息,唯有唐云轩暂时没有,他找了个木桶坐下又停了一会儿。 在灵璧源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坐椅子,跪坐的方式其实并不好,一旦坐久了就会腿脚酸痛,也真不知道为什么中土世界的那些士人非要固执地使用这一坐姿,难道仅仅因为胡床是胡人的东西就拒绝使用,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找难受嘛! 看着满天的星星唐云轩漠然无语,他是一行人中最希望能联合各个源境的,毕竟自己的那些族人还在中土世界,许多叔叔伯伯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还有那些堂兄弟。若是无法完成此次任务也就无法解救他们,等到皇帝再次出兵灵璧源他们恐怕就要成为祭旗的冤魂。 可是那入口在数千丈的高空,这怎么可能上得去,除非他们长出翅膀像鸟一样飞翔,可这明显不可能。 唐云轩倒是听说过在军中有一种巨弩,弩臂有一丈长,需要两三个人配合绞盘才能使用,但即便如此它的射程好像也只有300丈,仍然差的远。难道真就没有办法了,中土那么多能人异士就没有人想出过飞天的办法?唐云轩苦苦思索翻遍脑中读过的书籍。 夜晚,他睡在床上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飞翔在九天之上,地上的城池山脉如同玩具一般。 第五十九章 孔明灯 “我有办法了!” 唐云轩一早醒来却发现已经是早上了,门外透来几缕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姜堰、夫靖云、姬然还有三个木傀都躺在不远处。 虽然这个村庄民风淳朴但毕竟身处乱世,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昨夜他们还是决定睡在一个屋子里以防有不测发生。 这个时间大家基本也都醒了,只是还没有起床罢了,听到他的声音纷纷看过来。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夫靖云起身问道。 “你们听说过孔明灯吗?” 唐云轩不答反问,说出一个中土世界有名的发明。 “孔明灯!” 孔明灯据说是由三国时的诸葛孔明所发明,当年诸葛孔明被司马懿围困于平阳无法派兵出城求救。于是算准风向制成会飘浮的纸灯笼,系上求救的讯息放出这才脱险,于是后世就称这种灯笼为孔明灯。 但后世之人很少将其用于军事,他们制作孔明灯要么是祈求农业丰收、要么祈求婚姻美满,完全成了一种吉祥物,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倒是听外来者说过,好像是一种灯笼,不过并没见过。” 姜堰回忆了一下,确实有外来者曾经说过这个东西,可灵璧源内似乎并没有人仿制过。 “确实算是一种灯笼,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天灯,可以飞上天空的那种。” 唐云轩也爬了起来。 “这种灯笼结构比较特殊,不像普通灯笼上下各有一个出口,它只在下方有一个出口而其他方向都是封闭的,在下方出口位置放上一个火源后灯笼就可以腾空而起。” 其他人也都爬起来耐心的听着,即便是夫靖云也专心致志,对于这种能飞行的工具他也十分好奇。 “那这种东西你会做吗?” 木齐激动地问道。 “嗯…我只知道大致结构,但没真正做过。” 众人一听神色一紧,这种玩意儿可不是光知道大致结构就能做出来的,还要掌握许多特殊的工艺才行,细节十分重要。 唐云轩也注意到众人的反应,但目前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可行,似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试一试,也只有这个办法能飞上高空。” 说完他盘腿坐下拿起随身带着的横刀在地上比划起来。 “中土世界的孔明灯都是一种小型灯笼,上下不会超过一人高,4周也不会超过一人环抱,所以负载能力极小最多只能挂一些书信什么的。若是要带上我们几人飞上天空就必须制作一个超级孔明灯,越大越好,但是这样一来就必须提高灯体结构的强度,否则随时都会散架。普通的孔明灯都是以竹篾作为灯架、纸张作为灯罩,这两样东西都无法达到要求…” 众人围了过来,唐云轩的话已经完全调动起他们的兴趣。 “那要换成什么?” 姜堰转着眼睛想了半天,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替代的材料。 “灯架还好,可以使用麻绳代替,只是灯罩比较麻烦,有什么东西既能密不透风又足够结实,不至于被热气流撑破呢?” 唐云轩摸着额头想了半天,在他所知道的材料中足够结实的不够轻盈,足够轻盈的不够结实,既轻盈又结实的却不密封,没有一个完美符合要求。 “有了,把布和纸叠加在一起,这样既有了纸的密封又有了布的结实…” 突然他有了一个主意,虽然一切都很合理但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合适。 “不过这么巨大的孔明灯少说直径也有五六丈甚至更大,我们几人的体重加在一起怕是有上千斤,能扛得住吗?” 他小声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 “那制造这么个玩意儿需要多少材料?这个小村子里面有吗?” 姬然一下子把众人拉回现实,确实,无论唐云轩的构想多么美好但总归要制造出来才行,而要制造出来就必须有足够的材料。 “这个…确实是个麻烦,我先好好算一算,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去庐州城碰碰运气了,那里应该可以买到足够的材料。” 唐云轩无奈的说道。 第六十章 忙碌 两天后,在村庄靠近湖边的一片开阔地带,数十个村民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他们有男有女似乎在制作什么东西,而唐云轩则在一旁负责指导。 他让一个又一个男人将布匹摊在地上并刷上某种东西,这是用油脂和米饭等材料制作而成的粘合剂,然后又铺上一层纸张,最后再摊上一层麻布。等彻底粘合在一起女人们就会用针线把它们缝合起来做进一步加固,制成一个个丈许大小接近三角形的灯罩部件。 像这样的灯罩部件还有上百个,最后需要将所有部件缝合在一起,还要在外面装上麻绳才算大功告成。 其他几个人还有木傀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他们帮不上忙还不如不帮免得添乱,当然他们对这东西也还保持着相当的怀疑。 “你们觉得这东西靠谱吗?油和布匹可是易燃品,万一一个不慎被点燃,我们岂不是要从高空直接掉下来,那还不给砸的稀巴烂。” 木齐看着这些忙碌的人群和地上的东西丝毫没有觉得欣慰,反而有一些担忧。若真的从高空坠落,那就算他们的身手再如何灵活矫健也毫无作用。 “可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其他可行的主意吗?” 姜堰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就算没办法也不能拿命赌啊,我们甚至还不知道那处源境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万一和清河源一样是一群不善陆战的货那岂非又白跑一趟,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打道回府,至少能留下有用之身。” 木齐仍然坚持己见。 “现在打道回府?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族长会要是知道我们这么干不得气炸了!” “那是你们的族长会又不是我们的,我相信首领会理解我这个决定的!” 两个家伙各自有各自的理由,但明显木齐还是强势一些,姜堰已经识相的闭上了嘴。 “行了,你们俩就别争了,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不可能随便停止。”夫靖云不想听这些废话,“不过也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们不会摔死的,虽然我没办法让你们飞上天空但让你们安全着地还是有把握的。” 听他这么一说木齐总算安心,也不再提打道回府的事了。 这时候远处湖面一艘木船渐渐靠近,那是派去庐州采购材料的队伍,庐州有河道直通居巢湖,交通十分便利,来回一天时间绰绰有余。 队伍为首的是姬然,采购材料还是他最合适,其实本来没打算让他去的,毕竟人生地不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他再三要求只得同意,为此沈老还拿出族中的路引给他,后又带上那只流寇的几个校尉的尸体给官府,这才顺利进入庐州。 船一靠岸村民们就开始搬卸上面的货物,基本都是布匹油纸,这些东西虽然村子里也有一些但早就被他们消耗一空,可还差了大半只得进城采购。 “唉,终于安全回来了,这一路上我都在担心遇上流寇,好在虚惊一场。不过需要的材料都凑齐了,就是价格贵了点,无支祁送的那些金银用的一点不剩。” 上岸后姬然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有林山林河兄弟陪同但毕竟只有两个,若是真的遇上残余流寇还真有些麻烦,好在唐云轩又把水仙子赠送的宝珠交给兄弟俩这才万无一失。 “分文不剩?那些金银可不少,你不会拿回扣了吧!” 唐云轩总感觉他没说实话。 “你这人怎么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都是为族长会办事我还不至于,再说以我的产业还在乎这点东西,你要是不信可以搜嘛!” 说着就在身上四处拍起来以示清白。 唐云轩没有接话,他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只是不知为什么总想黑一黑这家伙,当然很快又回归正事。 “要制作足够大的孔明灯就必须有一个足够大的灯罩,现在纸张、布匹和粘合剂都够了,但人力这方面还需要沈族长全力配合。也请沈老放心,我们绝不让你们白干,工钱还有用掉你们的那些材料钱都会一分不少给你们。” 他再次和沈老合计起来,不过唐云轩也没打算让村民们白干,给钱出力的规矩还是明白的。 “恩公哪里的话,咱们农村人啥都没有就是力气多,现在农闲正好有的是时间。” 沈熊一尴尬的笑了笑,出工他的确不在乎但那些材料还真有些心痛,唐云轩几乎索要了他们所有的布匹、纸张,这些东西价值可不低特别是在这样的世道。当然他更好奇的是对方到底要制造什么孔明灯,居然需要这么多布匹和纸张。 “姬然。” 唐云轩再次朝不远处四处溜达的姬然招呼了一声。 “什么事儿?” 姬然嗑着瓜子转身看过来。 “把你怀里的那东西拿出来吧,一颗就行。” 唐云轩伸出一只手对他说道。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姬然故作不知。 “珍珠,我知道你随身带了几颗。” 进城前姬然把自己的行囊藏了起来,只拿了几个珍珠,本想看看能不能换到一些珍贵物品,可惜那些东西不是短时间能找到的所以扑了个空。 唐云轩知他不可能轻易就范,叹了口气无奈的向4周喊道。 “我以族长会的名义宣布把你怀中的东西充公,不知哪位能帮个忙?” 大多数村民不明白什么意思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林山、林河两兄弟最为活跃,一听这话立刻朝姬然扑了过去。 姬然见此连忙捂住胸口撒开脚丫子就往村里跑,可惜速度实在太慢没跑多远就被兄弟俩按倒在地。 “停停停…别打了,别打了,我拿出来还不行吗?” 面对兄弟俩的蛮横无理他毫无办法只得开口求饶,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麻袋,兄弟俩接过麻袋又转身向回跑。 “来喽!” 一阵呼啸声传来,兄弟俩来到唐云轩面前将那个麻袋递了过来。 “来,给你。” “嗯!他人怎么样了?” 唐云轩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一开始拒绝交公还一直逃跑,让我们揍了一顿现在老实多了。” “那就好!” 唐云轩将那个麻袋打开并取出一个圆溜溜的珍珠递给沈熊一,剩下的交还回去。这么多珍珠自然不可能全给对方,财不外露的规矩他还是懂得。 “沈老,这东西用来交换那些材料绰绰有余,可惜没有兑换开,你以后有机会再去庐州兑换吧。” 沈熊一瞥了一眼唐云轩手上的东西,顿时瞪大双眼满脸吃惊不已,他不是没见过珍珠,庐州城的那些大户人家都有一些。但像唐云轩手里这么圆鼓鼓的珍珠还是第一次见到,无论成色还是大小都属于上品中的上品,论价值远远超过这些破布和纸张。 “这也未免太珍贵了吧,这些珍珠就换这些东西可实在是吃亏了。” 沈熊一结结巴巴,摆着双手拒绝。 “没事,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在这样的乱世还未必比得上这些布匹和纸张。” 唐云轩知道对方只是客气,绝不是真的不想要。 “行,那我现在就去督促大家加快速度。” 果然说完沈老便收下珍珠还屁颠屁颠的跑向人群,每接近一个人就伸出手掌让他们看一眼,那个人看到后立刻来了精神,手中的工作也快了几分。 见此唐云轩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那个家伙身上还有不少宝贝,而且听说他在灵璧源身价百万刀,咱们要不要全给他抢过来?”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林山、林河突然兴冲冲的问起来,似乎是在征求唐云轩的意见,不过听到这话唐云轩可没有丝毫觉得高兴反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兄弟俩。 兄弟两个似乎也觉得说错了话,赶忙补充道。 “我们的意思是说可以把这些东西分给中土的百姓,他们的日子过得挺惨的。” “没想到你们还挺有侠义精神的,不过这里是中土世界自有它的规律,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唐云轩说完就把兄弟两个轰走,还让他们把剩下的珍珠还给姬然。 … “你确定这个东西真的能带我们飞起来?” 姜堰、夫靖云、木齐走到唐云轩身旁,看着堆满各处的孔明灯部件问道。 “应该可以吧,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试一试。” 唐云轩也不太确定,第1次制造这种东西他可不敢打包票。 “可你不觉得它有点小吗?” 木齐看着图纸上的孔明灯,这是一个上下略长的椭球,直径约有五丈,下面还有一个载人的竹筐。不过按照先前听到的一个人型大小的孔明灯只能带动一些信件来说,要带动他们一行七个那体积可远远超过这个。 “放心好了,小是小了点儿但带上我们完全不成问题。” 唐云轩指了指身旁的夫靖云说道。 “如果是正常情况这个孔明灯肯定不能承受我们7个、将近一千斤的分量,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他的法术可是能帮上大忙。只要使用加固法术加强灯体再用浮空术辅助,那飞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唐云轩详细询问过夫靖云有关浮空术和加固术的的事,这两种法术他都会而且加固术还曾用在那艘怪船身上,既然如此用在孔明灯上应该也没问题。 夫靖云听了点点头答道。 “这没问题,我待会就去准备绘制符文的材料,这么大的东西可不是念几句咒就行的。” “那就好,现在灯罩已经在制作,接下来我们还要准备燃料以及一个足够大的竹筐。” “燃料,竹筐,要这两个东西干什么?” 虽然有图纸但姜堰还是对孔明灯一无所知。 “燃料是提供动力的,孔明灯之所以能飞起来是因为火源加热了空气,致使空气不断膨胀上流才带动孔明灯升空,所以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燃料我们就能一直飞下去。不过对这个燃料有特殊要求,必须要易燃而且火势凶猛,要能快速的点燃和熄灭,这样才能控制孔明灯起飞、下降。” 唐云轩费尽唇舌、讲的口干舌燥但仍旧没停下来。 “至于竹筐自然是载人用的,我们可不能趴在灯罩上,所以需要编织一个足够大的竹筐用麻绳悬挂在灯罩下方,而我们就待在里面。燃料我已经拜托沈老去准备了,他们这里是渔村所以储存了一些鱼类油脂,正好可以用来制作燃料。而竹筐也不是问题,这东西制作简单,只要有竹子个把时辰就能做好。” 总算说完了唐云轩大大出了口气,手不自觉的在身边摸了摸却没找到水袋,只得叹了口气。 “那就是说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发了。” 姜堰精神振奋起来。 “没这么快,把孔明灯组装完毕至少还要几天,然后先要试一试看看够不够结实,万一飞到半空散架了那我们可就全完了。” 唐云轩不得不再次开口。 村民们一直忙碌到太阳下山才收工,明天一早还要继续,只希望能快些别耽误了源境入口打开的时间。 第六十一章 起飞 就这么又过了三天孔明灯终于完成,一大早队伍一行便齐聚在孔明灯周围,村子里的人也都来了,他们都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又到底有什么用处。部分有见识的村民已经有了一些猜测,而且还和家人们议论过,现在只等最终结果揭晓。 唐云轩拿起一个长长的火把走到孔明灯下面,然后将火把伸向位于灯罩正下方的铁罐子,这罐子里装的是特制的油脂,一经点燃便会猛烈燃烧。随着火焰燃起本来被竹竿和麻绳吊起的灯罩渐渐饱满起来,大约过了两三刻之后终于变成一个椭圆球体。 此时孔明灯开始被某种力量控制着慢慢漂浮起来,本来稳稳放在地上的巨大竹筐隐隐有了脱离地面的迹象,随着“吱”的一声最终悬空而起。不过它并没有完全飞走而是停在了距离地面半丈高的位置,因为下面有几根麻绳一直紧紧的拽着。 周围的村民发出阵阵惊呼,有些人还炫耀式的向附近的人说他们猜的果然没错。 见此唐云轩露出满意的微笑,虽然只是脑洞大开却没想到居然能够成功。不过此时他并没有立刻上去,这东西刚刚升空还需要检测一段时间。 “现在把竹竿全部撤掉,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他对周围几个村民吩咐道,那几个村民听到后拿起长长的镰刀割断麻绳将竹竿撤去,孔明灯失去了飞天的大部分阻碍,现在就只剩下竹筐下面的几根麻绳了。 微风拂过,风虽小但孔明灯实在太过巨大,居然开始顺着风摇摆起来,将连接着地面的麻绳拉得忽紧忽松,好在这些麻绳足够结实否则他们好不容易做出的东西就要独自飞走了。 在进行了约一刻钟的检测后唐云轩终于确定孔明灯的安全性。 “好了,我们上吧!” 说完抬起身边的梯子搭在竹筐上第1个爬了上去,其他几人和木傀也纷纷跟上。 渐渐的他们巨大的体重也表现出来,每上去一个人孔明灯就会下沉一截,等到第5个人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触地了。此时火焰已经达到最大,这说明孔明灯的浮力已经达到极限,剩下的就需要借助外力了。 “下面就靠你了。” 他拍拍夫靖云的肩膀说道。 夫靖云二话没说单手捏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等这法决说完孔明灯的灯罩突然泛起一道微弱的光芒,无数符文隐隐闪动,接着孔明灯似乎减少了大半重量一样忽的再次飞起来。 但很快它又被那几根麻绳拽住,巨大的拉扯力让竹筐震动了一番,里面的人也明显感受到这种颠簸。 “立刻把麻绳砍断。” 唐云轩对着下面的村民大声叫道,那些村民听到吩咐后立刻拿起柴刀冲了过去,几下就砍断了麻绳。失去最后束缚的巨型孔明灯立刻腾空而起向着高空飘去,并在微风的作用下越飘越远。 “沈老,我们告辞了。” 离开前唐云轩向沈老告个别,沈雄一也一脸激动的连连挥手。不少村民兴奋的在地上跟着试图追上孔明灯,可惜他们的这番举动终究是徒劳的,很快就停了下来,毕竟走的无论如何也比不过飞的。 随着孔明灯越飞越高下面的景象也越来越小,本来还算有些规模的渔村现在只有一个点大小,旁边的居巢湖也大半映入眼帘。 “没想到飞在天上是这种感觉,可真是不一般,难怪老鹰总是吹嘘。” 林山趴在竹筐边缘看着下面的景色感叹起来,看来平时老鹰应该经常和他们讲述飞在天上的感觉,如今总算体验了一把。 “不过这个湖还真大呀,感觉比我们灵璧源还要大。” 林河在他身旁比划了一下居巢湖和渔村的大小比例,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 “居巢湖在中土世界的确是排得上前几的大湖,但要说比灵璧源还大那可未必,这个湖泊的形状有些不规则所以相比灵璧源要略小一号,只是目前你们看不清它的全貌。” 唐云轩对兄弟俩科普起来,他曾经阅读过关于居巢湖的文献,所以对这个湖的历史以及大小有些了解。 “奥。” 兄弟俩听了似懂非懂,其实他们更惊讶的是如此大的湖泊居然只是排名前几而非第一,也真不知中土世界最大的湖泊究竟能有多大! “那座城市应该就是庐州吧!” 夫靖云也趴在竹筐边缘往下看,虽说会使用浮空术但那毕竟只是一种取巧的法术,远不是真正的飞行,所以这一刻也忍不住好奇四下观察起来。 “庐州?” 唐云轩一直在注意火源的情况,他可不希望燃料用的太快或者发生其他意外,在听到夫靖云的话后才走到他身旁朝下面望去。 “没错,那就是庐州城,在中土世界也算是有名的城市了,不过还无法与金陵、扬州相提并论。” 这番话他们几个都没听懂,中土世界的经济、军事什么的距离他们太远了,远不如大小来得直观。 “这个城市可真大呀!论规模怕是比灵璧城大上十倍。” 姜堰比划了一阵后感慨道。 “差不多,像这样的城市怎么也有10多万人口,大上10倍应该不虚,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就不好说了。这几年江淮之间刀兵四起人口大量减少,也不知现在的人口有没有鼎盛时期的一半。” 庐州位于居巢湖北岸,地处广袤的平原,农业发达、人口自然也不会少,而且中土世界不像源境世界那样有生育的限制,所以人口会不断膨胀,涌入城市的人口也会不断增多。 现在的风向是由东南向西北,所以他们在不断向西北飞行,先是飞过庐州如果再飞上几百里就是淮河,那里是吴国和中原国家梁国的分界线。 虽然说现在的中原仍然处于混战之中,但毕竟是天下最发达的地区更有正统的名分,所以吴国皇帝对它十分防备,在淮河一线布防了10万军队。 不过这些措施在唐云轩看来都没什么意义,古往今来一旦北方中原取得统一就一定会南下平定吴越、荆楚之地从而一统天下,这样的战略几乎一直都在成功。 没有乱军四起单靠吴国的国力难以对抗中原,想避免被消灭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进攻。就像三国时期诸葛亮六出祁山那样,趁中原尚未得到统一恢复生产全力北伐,那样说不定还真的能成功,可惜现在的吴国皇帝似乎没有那样的勇气。 第六十二章 气流 “咱们这还要飞多远?可别错过了目的地。” 姬然端坐在竹筐中,他并不是对飞行没有好奇心,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断在竹筐边缘对下面张望,可惜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有恐高症,于是只好坐在这里听他们说外面的情况。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来前几天被林山、林河兄弟教训的不轻,这两个家伙下手也太重了。 “过了庐州我们再向西飞上二十多里就到了。” 按照夫靖云的推算那处源境的入口已经打开了,现在他们正赶得上。 “向西二十多里?” 木齐听了十分诧异。 “我们现在可是向西北飞,你要怎么改变方向向西,难不成这风向还能听你的?” “风向自然不会听我们的,不过我们可以动手制造另一个方向的风!” 唐云轩说出一句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疯了的话。 “制造风?你以为你是风神吗?” 姬然瞪大了眼睛觉得对方肯定是疯了。 “自然不是,不过用这个就可以。” 唐云轩拿起一个奇怪工具,这是他昨天让村里的铁匠、木匠一起打造的。工具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如同四叶草一样的木制扇面,另一部分则是一个摇把,摇把正好连接在扇面的中心。 “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姜堰看着那个摇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当然眼熟,前几天你可是摇了它好长时间。” 唐云轩把扇面伸到竹筐外而摇把仍然留在竹筐内,摇把长近一丈几乎横贯整个竹筐,4个扇面也非常夸张,差不多有半丈长、一尺宽,放好之后最上面差点儿就顶到了灯罩。而且分量也不低,唐云轩一个人根本不好放置,是在木齐的帮助下才完成的。 “前几天?” 姜堰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 “我记起来了,是在那艘怪船里,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是个船桨,而且还是在空中使用的。” “没错,这4个扇面都是倾斜的,只要我们不断摇动这个摇把就可以推动空气向前运动,也就是人为制造一个风向。” 唐云轩见他终于明白过来露出欣慰的表情。 “可这里毕竟是空中不是水里,推动空气能产生多大的推力?怕是力不从心啊!” 姬然听了有些不太相信,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灯罩摇摇头。 “所以这4个扇面才如此巨大,只要速度够快应该还是有用的。” 其实唐云轩也有些怀疑,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这个办法就像用指甲盖划龙舟,累死累活还没啥用。” 姬然想想冷嘲热讽了一句,然后就不再说话。 “尽力吧,我们这么多人轮流行动,总能有些作用,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风向就变了。” 孔明灯的所谓飞行只是一种取巧,远远比不上鸟类,不仅速度奇慢而且难以控制方向,基本上就是顺风而行飘到哪算哪。能不能抵达目的地完全看风向配不配合,稍稍变化就能让他们前功尽弃,所以一切只能随缘。 “我听着怎么像是撞大运了!” 姜堰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可是一直在旁边听着。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人生在世不都是在撞大运嘛,有几个人能打包票做事一定成功。” 唐云轩虽然承认了对方的话但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你们倒也不用这么悲观,其实我们是能控制方向的。” 木齐回想起什么开口说道。 “我曾经听老鹰说过,在不同高空气流方向也是不同的,比如说这里是东南风但在另一个高度却是西北风,如果我们升到那里就可以改变方向。” 几人听了立刻动了心思。 “还有这样的事!那这个高度具体是多高?” “这个…我只是曾经听老鹰说过一次,当时也没太在意所以没有细问。” 这个回答让众人稍稍有些失望,不过也不算大问题。 “那我们就尽力往高空飞吧,如果风向真的改变自然能感觉到,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飞那么高!” 唐云轩给众人鼓鼓气,然后对夫靖云说道。 “你能不能用法术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可惜回答他的是一阵摇头。 “不行,施展浮空术和加固术已经消耗很大了,如果再对火焰施术若是出了什么变故就没法应对了,你总不想大家摔成肉酱吧!” 唐云轩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上面说道。 “那好吧,只能增加一些燃料,双份燃料应该够用了。” 说完就把燃料罐放了下来,这燃料罐经过特殊的设计可以自由更换,以此来保证航行时间。在增加了一份燃料后火焰果然大了许多,孔明灯也明显的开始再次爬升。 在火焰的不断加热之下孔明灯越飞越高,终于在某一刻突破到那处高空,这里的风向果然不同。 “看来这里就是老鹰说的高空了。” 风向的改变让孔明灯发生了倾斜,剧烈的波动想不被发现都难。 “咱们距离入口还有多远?可别错过了。” 木齐双目四下远眺,可惜即便以木傀的好视力却也毫无发现,这说明他们还远得很,而且这里位于高空,没有任何标定物可以确定自己的位置。 “再往西南飞上二十里就到了。” 夫靖云拿起罗盘看了看然后指着西南方说道,这里只有他有办法确定方位。之后就开始不断调整孔明灯的高度,通过不同的风向改变航线,渐渐向目的地靠近。 第六十三章 危机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非常靠近目的地的时候孔明灯中的众人纷纷趴在竹筐边向外查看,进入源境的这一幕他们可不想错过。 “你们看,那是什么?” 林山最先有所发现,他大声叫道将其他人吸引过来。 “是一座山,漂浮在云层中的小山!” 木齐努力看清后终于确定是什么,那是一片白云,中间位置明显有一块缺漏,一座小山漂浮在其中。那应该就是源境的入口,不过这个入口比灵璧源的入口大得多,目测怕是有三五十丈。 “山?看来那就是入口了!” 众人十分兴奋,他们终于抵达入口,现在要做的就是进入其中。 “再加把劲儿,我们很快就要进去了。” 他们开始拼命摇动摇把,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偏离不知又要浪费多少时间气力,所以任何可以改变方向的力量都会被用上。好在他们正好位于上风口,一系列操作也十分顺利,小山越来越大很快近在咫尺,此时他们已经进入这处源境,可就在准备进行降落的时候却被吓了一大跳。 “我去!这里是没有陆地吗?还是说我们目前并没进去仍然在中土世界?但似乎都不对。” 林河看着下方惊慌的大叫起来,可惜却始终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引起众人的注意,他们也跟着一起向下面看去。可这一看却让他们纷纷愣住了,因为下面就像林河说的那样根本没有陆地,当然也并非完全没有,而是说没有那种完整的陆地。 这里的大地都是破碎的,大小不一的碎块漂浮在各处,左右遍布、上下重叠。 他们又抬头四顾,骤然发现也是一样的状况,到处是碎裂的大地,甚至连头顶也悬浮着许多。 这居然是一个漂浮的立体源境。 所谓立体源境是相对灵璧源和清河源这种平面源境而言,他们都有一个平整的平面,要么是大地要么是水面,其内的生灵生活在这块平面上。但这处源境却截然不同,就好像灵璧源的大地被打碎成了无数块,然后这无数块碎片随意的漂浮着,如果说灵璧源是个圆形那么这里就是个球形。 “看来这处源境稍稍有些不同,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降落才是。” 唐云轩决定先降落再说,可惜刚说完就出了变故。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一个影子划破天空从他们上方疾驰而过,同时竹筐里的几人和木傀也明显感受到来自上方灯体的振动。 “怎么回事?” 姜堰一脸茫然,他感觉似乎出事儿了却又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有什么东西刚刚过去,好像是个会飞的东西。” 木齐盯着远处,他并没看清楚具体是什么,因为那东西过去的太快只留下一道青色的影子。 “会飞的东西?难道是鸟,可刚刚的那个声音不对呀!” 姜堰还想细问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别再说了,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它可是给我们造成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夫靖云看着上方的孔明灯一脸愁容。 “怎么了?” 众人齐齐看向他。 “刚刚那东西好像穿破了灯体!” 这句话让众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他们向上一看不知是心理原因作祟还是什么,都感觉巨型孔明灯似乎确实小了一圈,但又无人能够确定。 “我上去看看!” 木齐自告奋勇,不过他并没有从外面沿着灯体上的麻绳爬上去,而是将加热空气的火源撤下,然后从下方的缺口探进头去查看。 “确实有两个大洞,每个都有一人粗。” 很快他就报告了一个不幸的消息,这让一行人和木傀一时间不知所措。 “那该怎么办?要是里面的热气跑光了我们岂不是会摔下去。” 姬然头皮发麻,他可不想摔成肉酱。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具体需要多长时间还不知道。” 唐云轩这时候居然还对他的话加以肯定,这让姬然想骂却又骂不出口,一时间陷入僵局。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想现实情况已经不容耽搁,随着热气不断泄漏孔明灯进一步缩小,已经不足以支撑众人继续飞行下去,他们开始缓缓向下坠去。 “还是赶紧想办法吧,我们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林河在手上碎了口唾沫然后伸到外面,感受到一股凉意从手上袭来,这股凉意越来越大,很快其他人即便没有伸手也能明显感觉到在下坠。 夫靖云眼疾手快抽出宝剑挥出几道剑气斩断了几根麻绳,随后灯体迅速向上折叠,由一个球形变成了一个伞状。 “这样我们至少不用担心摔死了。” 收好宝剑夫靖云表情仍然凝重,这样的结构虽然无法飞行却能大大减缓下坠的速度,就算落到地面也不至于出人命,不过受伤还是肯定的。 “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好,这下面没有底,就这么往下掉也不知会怎么样。” 唐云轩大吼起来,这里的地形明显和正常世界不一样,甚至和普通源境也不一样,不能用以往的习惯判断。 “那边那块陆地离我们最近,等靠近它的时候我们一起跳过去。” 他四周扫了一眼后终于找到一块可以立足的地方,孔明灯变成孔明伞后继续向前,而这个方向恰好有几块漂浮的陆地,如果他们能在下坠的足够低前跳上去就能够死里逃生。 “你们三个,我们各带一个人看看能不能跳过去。” 夫靖云目测了一下距离,觉得应该先行制定好计划以免到时手忙脚乱。木傀们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纷纷各自拉了一个人准备行动。 夫靖云拉起最近的姜堰,林山拉起唐云轩,林河则拉着姬然,木齐倒是双手空无一人,他只有一根藤鞭准备协助另外两个。 “准备跳!” 随着越靠越近,一行人和木傀各自有序的爬上竹筐边缘向预定的方向跳去,木齐体能最强、重量最轻所以第1个。而后林山、林河两兄弟各自带着一个人紧随其后,唯有夫靖云选择了另外一个方向,那里也有一块陆地,只是位置低很多、距离也稍远。 第六十四章 得救 虽然距离那块破碎大地的边缘有些距离,但凭借着强横的体能木齐还是安全的抵达了那里。 成功落地后木齐丝毫不敢停顿,立刻一转身抛出手中的藤鞭,目标正是紧随其后的林山,他带着唐云轩明显有些吃力,跳出的距离也有些不足。看到木齐扔出的藤鞭后立刻紧紧抓住,在这根藤鞭的拉扯下他们迅速向前靠近,虽然有些危险但最终还是安全落到那块大地。 之后是林河和姬然,他们是最后一个跳的,而且也是最重的,因为姬然还带着他那个巨大行囊。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这些东西,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林河大骂了一句。 “这是我的身家性命绝不能丢。” 姬然态度坚决,即便是这个时候也丝毫没有退让,只不过如此坚定的决心没有用在战场上也真是可惜。 虽然不满但也没办法,说完林河就跳了出去,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可惜因为姬然实在太重了而他们跳出的时间又太迟,林河虽然也抓住了木齐抛过来的藤鞭却没能登上那块陆地而是挂在了悬崖上。 “抓紧了。” 林河话未落音,随着衣服撕扯破碎的声音姬然大叫着跌落下去,和他一起的还有那个孔明伞。 “姬然!” 唐云轩趴在悬崖边朝下面大叫,很快对方就消失在视野之中,不久后连声音也彻底消失。 “起来吧,这家伙嗝屁了,我们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赶紧去找另外两个家伙吧!” 林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在他眼中姬然带着那么多东西纯属作死,而且还差点害死他兄弟所以丝毫没感觉到悲伤,甚至还觉得罪有应得。 唐云轩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此时林河已经被木齐和林山拉着从悬崖下爬上来,除了身上有些泥土并没有受伤。 “我们先去找那两人吧,他们往那个方向跳了。” 木齐收起藤鞭指着对面,在那里也有一块破碎的大地,只是位置相对而言低了一些、远了一些。 “这么高跳下去估计会摔死吧!” 唐云轩远远望着对面的大地嘴角发颤,两边大地的落差足有百丈,若是一般人这么高跳下去已经不是估计而是肯定会摔死。 “放心,那个夫靖云可不是一般人物,不会冒冒失失往那边跳的,而且以他的实力就算我们这队全灭了,他也不会损伤一根头发,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过去吧。” 木齐说完伸出一只手开始比划起来。 这两块大地之间不仅落差极大而且水平距离也不短,就算把它们手中所有的藤鞭和麻绳连在一起也不够。当然或许可以考虑在身后的森林中寻找一些藤条,不过如何把这些藤条投掷过去也是个问题。 到底该如何过去了?三个木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又齐齐看向同样皱着眉头的唐云轩,希望他能想出办法。 “我也没办法,孔明灯已经没了,咱们也没有翅膀不会飞。” 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唐云轩实话实说,说完又看着对面露出沉思之色。 “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有足够长的绳子也根本不可能扔过去,只有另想他法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了,大家纷纷陷入沉默,趁这段时间唐云轩环顾4周观察了一阵。 这个源境是一个立体源境,环境与灵璧源大有不同,天上依旧有明亮的太阳照亮整个源境,但同时也有悬浮的大地给人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当然除去视觉上的压迫感其实这些大地与普通地面并没有区别,上面同样生长着各种高矮植物,树林间还有什么动物在吼叫。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块破碎大地的边缘,外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里面则是一大片原始森林,那些树木都超过两人环抱,看来已经生长了许多年。 这片森林正好位于一大块平坦之地最适合开荒,如今却保持着原始状态说明这里没有人类生存,至少是人类的活动范围还没有触及这里,就如同灵璧源人类没有深入大山一样,只希望结论不是前者,如果是那样他们可就白冒了一番风险。 “先往里面走走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歇了一阵后唐云轩决定向后面的森林进发,三个木傀也都同意,可他们刚刚准备动身却又停了下来。 “等等,有动静。” 木齐突然说话,随后木傀们纷纷拿出随身刀剑做出防御姿势,他们以为是森林里有什么危险猛兽。 “不对,这声音不是前面传过来的,是从上面传过来的。” 木齐面露诧色然后抬头看着上方,其他几个也跟着一起,他们都是一脸疑惑。 “到底怎么了?是什么声音?” 唐云轩的视力最差、听力也最迟钝,只能向三个木傀询问。 “嗯…” 木齐闭上眼睛把双手靠在耳朵后面努力听着。 “好像是‘啊’…,对,就是这个声音。” 他十分肯定的说道。 “啊?这是什么意思?” 唐云轩完全无法理解,也没听说哪种鸟叫声是这样的,难不成是这处源境的原生物种,很快他又得到新的信息。 “又有新的声音,这次是‘救命’,没错,是有人在叫救命。” 林山也听到一些声音,他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奇怪,这声音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耳熟!在哪里听过?” 唐云轩大感诧异,他们在这里应该没有熟人,就算有的话要么在对面、要么跌下悬崖,绝不可能出现在上面。 “我知道这声音是谁了,可他怎么会出现在上面?” 林河放下双手,露出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是谁?” “他来了,你自己看吧。” 唐云轩继续抬头看着上方,渐渐的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楚连他也能听到,而后一个人影也慢慢显露出来。 “救命…” 那个人影不断在空中翻滚着,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行囊。 “姬然!!!!!” 唐云轩的脸几乎皱成了一个感叹号,他看看上面又朝悬崖下面看了看,双手叉腰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段时间姬然终于落下来,先是撞在一颗大树的树冠上,然后又压断了几根树枝才砸在地面扬起一片尘土,直挺挺的一动不动,让唐云轩和木傀们一阵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刚刚不是已经掉下去了吗?怎么又从上面掉下来。” 林河不知对谁发问,他先朝上面看了看又朝躺在地上的人看了看,最终也只是抓了抓脑袋。 “不会是什么妖怪变得吧,丽儿姐姐不是经常这么干嘛,所以我们最好小心一些。” 林山觉得可能是某种妖在作祟,再次拿起刀小心防范起来。 “我看未必。” 唐云轩此时已经有了结论。 “我想这可能是某种挪移机制,在灵璧源也有类似的情况,一旦走进边缘的灰雾就会被乾坤大挪移,出现在源境另一边。灵璧源是一个平面,所以这种循环发生在平面上,可这里是一个立体源境,那么这种挪移应该是发生在立体空间上,所以姬然掉下去之后又会从上面掉下来。” 三个木傀听完点点头,他们老早就知道这一点,可惜具体原因却不得而知。 “这么说我们刚刚根本不用着急跳,继续坐在孔明灯上也能安全降落。” 木齐看看上面苦笑了一下。 “未必,这种挪移机制不是每次都灵,更多时候是直接失踪甚至死亡,所以还是不要抱侥幸心理。” 唐云轩打破了对方的幻想。 “那他死了没?” 林山指了指地上的人,觉得应该先过去看看。 “这么高掉下来,就算有树枝阻拦恐怕也…” 唐云轩持悲观态度,可还没说完躺在地上的姬然突然坐了起来,他先是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在确定自己还活着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么高摔下来居然没死,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云轩和三个木傀一脸不可思议的围过来,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们绝不相信有这种事。 “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姬然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呼吸非常急促。 “身上有没有受伤?骨头没断吧!” 木齐觉得这么高掉下来不可能毫发无损。 “应该没有,就是有点疼。” 姬然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确实看不出问题。 “这么高摔下来,没死就算了,居然连一点伤都没有,实在是不合理啊。” 木齐百思不得其解。 “这处源境明显与众不同,或许有类似挪移机制的其他机制起作用。不管怎么说,既然人没事就赶紧出发吧,我们还要去找另外两个人,希望他们别出意外。” 唐云轩提出一个还说的过去的理由,于是他们再度出发。 … 在另一块陆地上,两个身影急速下坠下来,照这个样子一定会狠狠砸在地上,但突然这两个身影迅速慢了下来,似乎有一阵狂风从下面吹来将二人托起,在接近地面不足丈许远的距离终于彻底停下来,然后两个人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二人正是夫靖云和姜堰,他们当时以完全相反的方向跳出竹筐,目标正是相对低的另一块陆地。实在是孔明灯上的人太多,如果全都从一个方向根本来不及,于是只好试一试另一个方向。 “夫公子,咱们没死!” 姜堰落地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说出这句废话。 “那是自然,有我在没那么容易死。” 夫靖云整理了一下衣装自信满满的说道。 原来刚刚就在他们要砸到地面的时候,夫靖云使用法术招来一阵狂风,这才让二人捡回性命。 “那夫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难不死,姜堰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陆地,夫靖云皱了皱眉头,如此大的落差和距离就算是他也无能为力,又往左右看了看后终于做出决定。 “先往那边走吧,孔明灯已经毁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往那边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两块陆地连接的位置或者是比较靠近的位置,那样才有会和的可能。” 他指着这块陆地的深处说道。 太阳此时已经移动到天空的中央,也不知再过半日会如何,这样一个立体源境也不知太阳会不会落山。 姜堰朝那个方向看了看,那里是一片原始森林到处长满了树木,完全没有道路的痕迹。又看了一眼旁边完全没打算行动、负手而立的夫靖云,他叹了口气抽出背后横刀走上前去挥砍起来,尽力在这一片荒芜之中打出一条道路,夫靖云则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这些树枝刮破他的衣服。 第六十五章 危机 森林之中大树林立、遮天蔽日,给人一股极为压抑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空旷的平原所没有的。高大的乔木和低矮的灌木遮蔽了众人的视线,似乎在那后面总隐藏着不知名的危险,会在他们不够警觉的时候突然蹦出来给予致命一击。所以一行人和木傀格外小心,战斗力最强的木齐走在最前面,林山林河两兄弟紧随其后,最后才是唐云轩和姬然。 同时这片森林也是一片原始森林,到处长满了植被根本无路可走,木齐只好使用手中横刀不断劈砍人为制造出一条小路。 “咱们这到底是往哪儿走?” 姬然在最后面小心翼翼的问道,在这么大片森林中他也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不知道,暂时就往前走。” 唐云轩指了指正前方说道。 “不知道?不知道就这么乱七八糟的走,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姬然心中十分不解。 “你跟着走就对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唐云轩不想解释,姬然虽然不满但也只好跟着,待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安全。 “先休息一下吧!” 木齐找到一片较为空旷的区域对后面的人喊道,一行人和木傀也走了好一段路确实有些累了,便跟着他一起坐下来休息。 这片空旷区域并不算大,周围长有几颗粗壮的巨木,不远处还有一株低矮一些的小树,上面长有一朵半开的花朵,里面正散发出淡淡幽香,可惜众人又渴又累根本没在意。 “怎么搞的,这一路上居然连个小水坑都没看到,真是渴死我了。” 林山一坐下就抱怨起来,他们携带的大量物资都在孔明灯上,现在也不知掉落到哪里去了。 “就算找到也不能喝,这种荒山野岭水未必干净,喝下去估计要拉肚子甚至更严重。” 唐云轩有些野外生活的经验,不过在木傀面前似乎有些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嫌疑。 “我们知道哪些水能喝、哪些水不能喝,族里的木傀都教过。” 林河随口说道。 果然丢人了,唐云轩默默低下头。木傀本就生活在大山之中,野外生活经验丰富根本不是唐云轩这种只看过几本书的人能比的。 “你们既然这么厉害能不能想办法弄些食物回来,比如说野兔什么的,我感觉有些饿了。” 姬然提起了要求,这可把林山气坏了,他想起刚刚那一幕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姬然一眼骂道。 “你还有脸说,都怪你,宁可带上这些破玩意都不多拿几个水袋,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窘迫了。” “当时那么紧张的情况我哪想得起来,正常思维当然是捡最重要的东西带上,而且你们不也没带嘛。” 姬然十分善于为自己辩解。 “那还不是为了救你,现在想想救你还真不如救袋水了,至少水还能解渴,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林山咬牙切齿道。 “这…干嘛老找我的麻烦,刚刚你还说你们木傀很厉害,既然如此厉害难道连这么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吗?” 姬然说不过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我听说丛林里有一些植物富含水分可以用于解渴,你难道不认识?” “哼!我当然认识,可惜这里根本没有,一路上我寻找了许久也没看到它们的踪迹。” 林山叹了口气一脸失望。 这处立体源境虽然地形奇特但生长的植被却与中土世界一般无二,许多树木种类都能在中土世界找到,只是年份生长的久了所以格外粗壮,但唯独没有他要找的那种。 “其实不仅仅是那种植物,你们难道没发现这座森林里似乎也很少见到动物吗?在我们那里可是经常能见到松鼠、兔子、鸟雀之类的动物,可在这里却连它们的声音都听不到。” 林河也说出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大家一听都觉得有道理。 “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唐云轩对木齐问道,对方现在才是这里真正的老大。 “如果是在我们那儿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附近有凶猛的野兽出没,所有的小动物都躲了起来,但这里的环境有些不一样,所以我也不太确定是什么原因。” 木齐双眼到处扫视,似乎想找出附近潜在的危险,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这个我也听说过,但也不至于这么大一片区域都是如此吧!” 唐云轩不认同这种理由,他们一行已经走出了近十里路,可一路上都是如此安静,总不能说这么大一片区域都存在凶猛的野兽吧,就算是老虎也顾不过来啊。 “在你们中土世界或许不可能,但别忘了这里可是源境,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特生物。我记得人类有一本记录各个源境奇异生物的书籍,它们外形怪异而且非常危险…” 还没说完突然传来“啊”的一声,唐云轩和木齐立刻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并拿出随身武器做好防御。 在他们不远处的位置,一株原本静静生长着的树藤,也可以说是某种类似树藤的树,它正像一个女人一般扭动起来,头顶有一个巨大的花骨朵,周身还有十几根藤条挥舞着,其中一根正好缠住林河将他高高提起在半空。 这株树藤极为高大,比太岁巨怪们还要略高一筹只是没有他们那么胖,渐渐的这株诡异植物头顶上那个半开花骨朵也扭动起来,不久就彻底绽放开来,那是一朵巨大的红花,与此同时里面散发的幽香瞬间浓郁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木齐大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这附近没有任何动物我想应该就是因为它了。” 唐云轩肯定的说道。 “你们就别管那是什么了,还不赶紧救人…救那个木傀,看这东西的样子怕是要吃他。” 姬然赶紧来到他们旁边寻求庇护。 果不其然这株巨大怪花在抓到猎物后似乎有了判断,花朵正面朝上彻底打开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之后林河就被拽上去,似乎是打算把他扔进花朵里。 花吃人还是头一次听说,果然源境世界无奇不有,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这朵花怎么活了?” 唐云轩向姬然询问,可能是觉得对方做了什么。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做,一直在好好休息,突然就看到这家伙活过来,为了逃命连我的身家性命都没顾得上。” 姬然一脸不爽,他此时确实独自一人,行囊扔在一边看来逃得十分匆忙。 “救命啊!快救救我!” 林河挣扎着大叫起来,他刚刚一时大意这才中了招,否则凭木傀的身手根本不可能有事。 “现在该怎么办?” 林山来到木齐身边求助,他虽然担心自己的兄弟却也不敢独自冲上去。 “先别轻举妄动,这东西体型巨大一般的攻击很难对它造成伤害,而且它有什么攻击手段也不清楚,我们不能靠得太近,万一中了招可不是闹着玩的。” 木齐看着怪花表情凝重,此时他们的情况确实比较麻烦,对手实力不明而且还有人质,贸然行动非常不明智。可现在的形势却又不允许他们这么等下去,林河马上就要被扔进那个巨大的花朵里面,虽然不知道扔进去会怎么样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必须尽快救援。 第六十六章 食人花 唐云轩从身上取下长弓又抽出一只箭矢,搭弓瞄准怪花头顶的花朵一箭射出,他决定先试探一下怪花的实力。 这副弓箭是前几日在小村庄歼灭流寇时缴获的,由于无支祁提供给他们的武器只有一些刀剑缺乏远程武器,唐云轩就毫不客气的把流寇的弓箭收为己用了。 他的箭法很不错,箭矢十分准确的射中了花朵,怪花吃痛把林河扔进花里的行动就此被打断,随后两个木傀也纷纷取出武器对这株怪花形成包围之势。 “都准备好了,看来咱们今天是要跟一朵花打一仗了。” 木齐大吼一声,林山立刻做好攻击的姿势,唐云轩也再次拉开长弓准备射击,他们脸上露出一股怪异的表情,毕竟跟花打架还真是第1次。 巨大怪花也缓过神来,并不断左右晃动,看来再想攻击它的花朵已经不太可能了。随后怪花又发出一阵怒吼,这怒吼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声音,可能是因为植物不像动物那样有专门的发声器官,所以才会觉得怪异。 怪花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就这么站立在那里看着众人,姑且叫“看着”吧,因为根本不知道它的眼睛长在哪里,也许根本就没有眼睛而是用其他器官感知的。 林河仍然被藤条紧紧的束缚着,怪花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只等解决下面这一群再安心食用。 突然众人感觉什么东西动了,并不是怪花而是地面,只见地面龟裂开来然后其根茎竟然从土里挣扎出来,看的几人和木傀目瞪口呆。这株食人花居然把根系当成脚来用,速度虽然慢却已经可以移动。 众人知道今天这场仗是避免不了了,于是决定先发制人,随着一声大吼两个木傀立刻冲了上去,绕着怪花进行围攻,左右躲闪手中要么拿出横刀要么拿出木晶刀对着飞舞而来的藤条狂砍。 唐云轩则继续使用弓箭远程攻击,他不比那些木傀灵活,稍不留神让怪花抓住反而添乱,如此还不如使用弓箭在一旁协助。可惜弓箭的威力太小而对方的体型又太过巨大,虽然射中几箭却根本没造成太大的伤害,仅仅是箭头没入其树藤内。这树藤超过两三人粗,这样的攻击对其而言就是毛毛雨。 相比之下木傀的攻击要有效许多,无论是横刀还是木晶刀对那些藤条而言都是天生的克星,一次挥砍怪花就少一根藤条。其实怪花总共也没有多少藤条,两个木傀挥砍几次后怪花就已经伤亡惨重。 趁着这个机会林山直接将手中木晶刀抛出,一个完美的弧形过后那根捆着林河的树藤突然断开,失去束缚林河一个翻身退到一边远离怪花,等把身上的树藤清理干净又立刻加入战斗。 三个木傀围攻更加有优势,可是这样的攻击仍然只是隔靴搔痒,看着有效其实作用不大,怪花的主体并没有遭受伤害,于是木傀们决定发动更为强大的进攻,木齐把手中横刀换了个姿势握住,瞅准时机朝着怪花狠狠抛去。 木傀的投掷能力很强而且十分精准,近距离之下横刀毫无疑问的命中怪花头顶上的花朵,而且几乎贯穿,随着一阵哀嚎怪花应声倒下。 唐云轩收好弓箭走过去,顺便关心了一下林河的状况。 “怎么样?没事吧?” “小意思,一点事没有。” 林河捶捶胸口表示没有问题,想以此缓解阴沟里翻船的尴尬。 之后他们小心翼翼的靠近怪花,在确定它确实死亡后才放下戒备,木齐则趁机拿回了自己的武器,林山也去找回自己的木晶刀。这个时候姬然摸了上来,在怪花旁边找回身家性命,他刚刚一直躲在大树后面没有参与围攻。 林河踹了怪花一脚嚷嚷道。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长得既像藤又像树,头顶还有一朵花,关键居然还能动。” 林山走到那个花朵的位置,用横刀挑开花朵闻了闻。 “这花的味道非常香,我以前从未闻过。” “这应该就是食人花,我曾经在《万境图志》读到过。” 唐云轩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总算回忆起这东西是什么。 “食人花?” 兄弟俩齐齐开口。 “没错。”唐云轩打了个响指。 “《万境图志》上记载过这个东西,它是一种植物却可以像动物一样捕食,可惜时间太久而且当时我也只是随便一看并没有特别记忆,一时间没想起来。你们看它头顶上的那朵花…” 说着又指着林河脚下的花朵。 “那就是它捕食的陷阱,这朵花里面可以产生一种非常香的花蜜,这种花蜜会引诱附近的动物过来,然后就会被它的藤条捆住扔进花朵里。不过这个时候花朵里产生的就不是花蜜而是一种腐蚀液了,把猎物腐蚀一空它也就饱餐一顿。” “还能这样!”兄弟俩目瞪口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本书上确实介绍过这种东西。不过当时只以为是胡说八道的,毕竟上面记载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实在太匪夷所思连人类自己都不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木齐也回忆起,他曾看过不少人类的书籍。 “确实有些匪夷所思,植物居然可以不靠阳光和雨水而是依靠捕食为生,说出去没几个人会信。” 唐云轩也很赞同,那本书肯定有许多道听途说和瞎编的成分,具体哪些能相信还要自己判断。 “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这怪花再如何匪夷所思还能比你们树娃更匪夷所思?它是树你们不也是树嘛,而且你们可比它厉害的多,真要算起来你们应该还有亲戚关系吧?” 一旁的姬然摸了摸怪花的躯干开起了玩笑。 “别把我们木傀和这东西比,我们和它可没什么亲戚关系,我们要比它高级的多。” 林山非常不满意姬然把这株怪花和他们联系在一起,看样子很是瞧不起这株食人花,不过也确实,他们虽然都是植物但文明程度截然不同,食人花充其量不过是一种野兽,而木傀却是有着先进组织能力和文化的智慧生命。 “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它是树,你们是从树上生下来的,这难道还没有亲戚关系?” 姬然列出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 “我呸,照你的说法你们人类会直立行走,猴子也会直立行走,莫非你们二者之间有亲戚关系?” 林河毫不示弱立刻怼回去。 似乎无话可说姬然就此闭嘴,当然也可能是担心再说下去会惹怒对方再被胖揍一顿,那种感觉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万一这东西还有同类在这里就麻烦了,它们可是能移动的。” 木齐踢了踢这株食人花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一株食人花他们还能对付,但若是来上两三株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不太可能吧!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有这家伙在这里附近应该不会有其他同类了!” 唐云轩并不担心。 “嗯…”木齐有话要说,“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有一些植物是有性别之分的,天知道这食人花是不是其中一种,万一是母的…” 说完看着唐云轩,唐云轩也看着他,片刻之后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很快便走出了一大段距离。不过就在他们离开后这株食人花却再次站起来,根须如同几条腿在地上走起来,样子着实滑稽。 “不好啦,食人花又活了!” 姬然注意到这一幕,但此时他们的距离十分遥远,所以也懒得补刀,反正以食人花的速度是不可能追上他们的。 “没想到它居然没死!” 木齐有些意外,他刚刚检查的时候确定这株食人花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看来虽然起源相同但木傀和食人花差距却非常巨大,判断生死的标准已然不同。 “走吧!要是它把同伴招来可就麻烦了。” 唐云轩再次招呼赶紧离开。 第六十七章 人妖 与此同时在另一块陆地上,夫靖云和姜堰经过一段艰难的路程终于抵达了一块空旷的广场,不同的是这里有着明显人类活动的痕迹。 广场铺满了四四方方的石板,由于年代久远无人照看上面覆盖了些许泥土,一些青苔生长在上面。不过当时的建造工艺应该很不错,石缝间只生长着一些杂草连棵大一点的灌木都没有。同时上还有不少石塔,这些石塔并非真正的塔,它们虽有着塔的样子但却仅仅一人高,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更远处还有一些石质房屋,这些房屋虽然只有一层,但都是用石头建造而成看起来相当有气势。屋子里面的空间还算宽敞,一家几口住着绰绰有余,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不过岩石建造的屋子确实经久耐用,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居然还坚挺在这里,要是木屋早就已经破损不堪甚至轰然倒塌。 屋子有几根石柱,上面雕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是单纯的人物形象,脚踩祥云似乎是传说中的仙人,还有一些却并非人类。 “夫公子,这上面雕刻的长翅膀的蛇是什么?你认识吗?” 姜堰指着一根石柱问道。 这石柱上雕刻的东西是一种蛇,可是背后还长有一对肉翅似乎可以飞行,而且通过其他雕刻对比可知这些蛇的个头极大,能一口吞下一个人。但最让人吃惊的是在这些怪蛇中间还有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她一脸寒霜面无表情,但这些蛇却没有攻击她甚至似乎还在听她的命令。 “不清楚,你没看过《万境图志》嘛?那上面应该有相关的记载吧。” 夫靖云此时正盯着另外一根石柱,不过这根石柱上面雕刻的并不是蛇而是一种飞鸟,从画中的景物判断其体型非常巨大,远不是中土世界的普通鸟类可比,几乎堪比一匹骏马的大小,关键还长着三条腿。这群鸟的中间同样围着一个人,不知是男是女,双臂长满羽毛好似一对翅膀。 “看倒是看过,不过那是许多年前,很多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大家都说上面的内容特别是各种奇异生物都是启星泽瞎编的,只是胡乱的把不同生物拼凑在一起,那样的身体结构根本不适合生存。” 姜堰如实说道,虽说启新泽当年确实曾游历各个源境,但具体去了多少个就不得而知了,那些所见所闻是他亲身经历还是道听途说也无法证实。曾有不少人仔细分析过他书中记载的那些东西,一致认为都不可能真实存在,完全是他编造出来为了卖书牟利的。 “不适合生存?他们怎么知道不适合生存!” 夫靖云言语中带有一丝嘲讽。 “人总是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抱有深深的怀疑,就好比那些木傀、太岁,若是中土之人听了肯定觉得胡说八道,根本不可能存在,但灵璧源的人见久了就觉得理所当然。启星泽是不是瞎编的我不清楚,不过看石柱上的雕刻这里应该还真存在一些比较怪异的生物。” 说完便离开那根石柱来到姜堰这里。 “真的存在?可这一路上也没见到它们啊!” 姜堰有些不信。 “现在没看到不代表以后看不到,可能它们只是恰巧没在这边活动罢了。” 说罢夫靖云绕到石柱另一边看起来,很快脸上出现一丝不解。 “怪了,这些蛇似乎有些不一般啊!” “怎么不一般了?” 姜堰也立刻跟过去。 石柱后面雕刻的是一个女人,应该就是先前那个被怪蛇围在中间的女人,不过此时她正在生孩子。 “不就是生孩子吗?这有什么!” “人类生孩子当然不算什么,但这个女人并不是人类。” 夫靖云指着那个女人的头部,她此时可能是生孩子太过痛苦正张着嘴巴,里面赫然吐出一条蛇信子,这是一只蛇妖。但姜堰还是不太明白,他对妖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它们有着不逊人类的智慧甚至可以变化人形,其他的一无所知,好在夫靖云在这方面是个万事通。 “所谓妖不过是低贱的畜生罢了,靠着仙人的力量才能拥有智慧,可无论它们如何强大却有着一个无法避免的缺陷-那就是无法传承。” “无法传承?什么意思?” “灵璧源的那几只妖你可听说过它们有后代?我是说有智慧的后代。” 姜堰一听哑然,在他的认知中那几只妖似乎一直以来就存在,但确实没听说有后代存在,至少是有智慧能说话的后代。 “妖之所以比人低贱并非是因为力量弱,其实相当一部分妖甚至比人更强,真实原因是它们无法留下有智慧的后代传承它们的文化和技术,下一代依旧是野兽,所以妖只能依附于别的种族成为一个工具,要么是人类要么是木傀。” 夫靖云对妖没什么好感,就是不知是因为与它们的敌对关系还是因为家族没有妖供驱使。 “既然妖没法产生有智慧的后代,那这只蛇妖怎么…” 石柱上的蛇妖所生的孩子并不是蛇,而是一个人类婴儿,就如同真正的人类生的一样。 “所以我才说不一般,妖居然能生下人,它是怎么做到的?” “那夫公子觉得是什么回事?” 这方面的事姜堰只能询问对方,夫靖云双手抱于胸前仔细想了想答道。 “在中土世界人有地位高低之别,或许妖也有类似的等级差异,这种蛇妖应该算是比较高级的,是相当于人的妖,可以通过某种方法产生有智慧的后代。” 灵璧源的狐妖丽儿明显与鼠妖、鹰妖不在一个档次,这一点夫家早有觉察,只是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相当于人的妖?人妖!” 姜堰来了兴趣顺便给这种妖取了个不俗的名字。 夫靖云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看向石屋。 “这里明显是有人生存的痕迹,这些屋子极有可能是蛇妖居住的地方,只是不知为什么全都废弃了,难道她留下的后代已经不在了?” 就在他苦苦思考之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滴哗啦啦的落在屋顶上然后又沿着沟渠滑落下来,势头还不小。 “下雨了,太好了,这下我们总算有水喝了。” 姜堰高兴地大叫起来,他们逃命的时候也忘记了水袋,所以这么长时间同样滴水未进早已口干舌燥。 “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盛水的东西,夫公子你…” 姜堰在身上摸了摸又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可以盛水的东西,于是打算摘些树叶来救急,正打算告知夫靖云却发现他已经喝上了。 只见夫靖云伸出一只手到雨水中,那些雨水迅速在他手中汇聚起来形成一个水球,之后他便将这个水球一口吞入腹中。 见此情况姜堰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叹了口气独自冲到外面找了一株有宽大树叶的植物,将它的叶子摘下做成一个容器盛接雨水,屋顶上流下来的水有不少污泥并不适合饮用,所以要想喝水最好还是这种没有落地的雨水,俗称无根水。 二人在石屋中躲避了一段时间,这场降雨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停止了,于是他们再次上路。 下过雨后的丛林更加难以行走,许多植物上都附着着水滴,走过去的时候衣服会被打湿让人十分难受。饶是夫靖云已经道法通玄却也无法避免这种情况,没走几步他的鞋子、裤子就全部湿透,衣服上也沾了许多雨水。而在前面负责开路的姜堰更惨,全身衣服被彻底打湿,稍微一拧就哗哗的流出水来,不过这样一来就等于随身带着水袋,再也不用担心口渴的问题。 当然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他们找到两块陆地之间最近的连接点后夫靖云就使了个法术将二人的衣服通通烘干,毕竟长时间穿着湿衣服太难受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到了。” 姜堰看着面前的“桥梁”十分兴奋,这个所谓的桥梁只是一根藤条,有十几丈长,它横跨在两块陆地之间成了它们唯一的连接点,一些小动物可以通过它在两块陆地之间移动,至于一些更大的就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也不知道老唐他们有没有发现这座桥,可别走过头了。” 姜堰担心起来,万一他们没发现这里走过头可就麻烦了,这块漂浮的陆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到处是原始森林要想找人还真不容易,而且这里可能还有一些危险生物存在,如果惊扰到它们又会是一场打斗。 “走吧,我们立刻过去,说不定他们已经在不远的地方了。” 夫靖云率先走上前。 “这怎么过去?我们可不是猴子,一个不留神掉下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姜堰站在陆地边缘探出头朝下面看了看,这两块陆地的下方还漂浮着几块陆地,它们有大有小互相交错在一起,如果掉下去砸在它们上面立刻魂归西天。但若是没砸中却不知会怎么样,再下面是大片白云,说不定会直通中土世界,他并不知道姬然已经掉下去一次,否则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放心好了,我使个轻身术,你速度快一点很容易就冲过去了。” 夫靖云说完就念起口诀开始施展法术。 第六十八章 少女 “这雨居然这么快就停了,我还以为会持续很长时间了。” 唐云轩从一颗巨树下走出来,然后稍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虽说躲在大树下面但一行还是沾了一些雨水。 “幸好下了这场雨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否则再这么拖下去我可真有些受不了了。” 木齐也擦了擦盔甲上的雨水,这场雨虽说给他们制造了一些麻烦但也带来了诸多好处。 “这倒是,不过要是能再来一点食物就更好了,我肚子有些饿了。说来也奇怪这里怎么好像没有果树,这个季节正是收获的时候,应该会有不少果树结果才对。” 唐云轩瞅瞅4周的大树无奈的摇摇头。 “这一路走来都是普通的树,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一棵果树,应该是我们运气不太好吧!” 木齐一路走过来都在注意,这一带不仅没有动物居然连果树都没有实在神奇,要说没有动物还能理解但没有果树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说那株食人花连果树都吃了吧。 “继续赶路吧,争取尽快找到另外两个人,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接下来的路程同样艰难,灌木上的雨水不断打湿他们的衣服,为此中途不得不停下来专门清理衣服上的积水。 对唐云轩和姬然来说这并不难,脱掉衣服拧干就可以了,但三个木傀就有些麻烦了,他们必须先脱下身上的铠甲然后才能处理衣服,过程复杂了一些。 “早知我们还是等一等再走,这么大的露水粘在身上实在难受。” 林河抱怨起来。 “这些露水一时半会儿可干不了,而且时间拖久了再想找到他们俩就更难了,只要找到那位夫公子这都不算什么,他的法术正好可以帮我们解决问题。” 唐云轩安慰起来。 林河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清理衣服上的水,等到清理完了又再次穿上并重新穿戴铠甲,在这种野外环境只有铠甲穿戴在身才能让他多一份安全,好在只是下半身这一切倒也没花太多时间。 “嘘,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木齐突然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又有声音,什么声音?” 唐云轩和姬然很好奇,可是竖起耳朵却什么都听不到。 “我不是问你们,我是问他们俩。” 木齐指了指林山林河兄弟,在这里论听力他们三个最强。 “好像是有,而且还不止一个。” 林山仔细听了一会儿后答道。 “确实,其中一个似乎是人类的声音,另外的和刚刚那个食人花很相似。” 林河也听出来了,听他们所说这里似乎有人类的踪迹而且处于危险之中。 “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如果真的有人类那就太好了。” 唐云轩立刻起身准备出发,三个木傀也表示同意,唯有姬然有些迟疑。 “我们一定要过去吗?这可有点危险,你刚刚没听他说那边不止一个食人花嘛,一个就这么难对付要是再多来几个那还得了。” “先看看再说吧,如果真的对付不了再走也不迟。” 木齐没有理会二人,拿出武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 三个木傀行动迅速很快冲到前面,等唐云轩和姬然到达的时候他们已经潜伏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多时了。 “怎么样!真的有人类吗?” 唐云轩一与他们会合就问道。 “是个人类女孩,看样子应该十五六岁,不过她现在的麻烦非常大,一共有三株食人花在追捕她…” 木齐简单介绍目前的状况,他脸色凝重,三株食人花已经超过了他们能应对的极限。 唐云轩和姬然听他说完后探出头看了看,只见一个身穿粉色衣服的少女正躲在一棵倾斜的大树上,这棵大树靠在另一颗大树上只有一条通道通向地面,暂时让少女有了喘息之机。 大树的下方三株食人花正在怒吼,而且它们之间似乎也在竞争,正在争夺谁第1个爬上去。 看来这安全也只是短暂的,一旦三株食人花达成一致女孩就再无生路。 “这下可麻烦了,三株食人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木傀1对1恐怕只能勉强自保,我的弓箭对它们杀伤力也有限,而你的战斗力基本为零,难道只能躲在这里看热闹吗?” 唐云轩缩回巨石后面开始分析现在的局势,刚刚他们能战胜那株食人花完全是靠以多欺少,若是一对一公平打斗根本不是对手。 “唉!什么叫我的战斗力基本为零,你这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怎么说我也是参加过当年那场大战的。” 姬然一听对方如此评价自己十分不高兴,还举出参战的事说话。 “那对付那株食人花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那不是没有武器吗?否则早就和你们一起收拾它了。” 姬然为自己辩解起来。 “得了吧,就是有武器怕是又会有其他原因。” 林河嘲讽了一句。 “要不你们借件武器给我,也好让我表现表现。” 姬然决定立个威,否则还不被他们看扁了,而且这里确实危险,必须有件武器防身才好。 “救命,哥,你们在哪?快来救救我!” 姑娘的呼救声突然传来,这让众人神色微变但却毫无反应,唐云轩虽然想救人但也不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他还要回去照顾妹妹可不想死在这里做食人花的肥料。三个木傀态度一样,他们也不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救一个人类。 很快那些食人花的低吼停止了,这说明它们已经达成了一致准备围捕这个女孩。 “唉!” 也不知谁叹了口气接着就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他们已经默认了那名少女的结局。 三株食人花两株守在大树下,另一株居然像猴子一样从那棵斜搭着的大树底部爬了上去,一边爬还一边发出低沉的吼叫,把那名少女吓得脸色惨白。 就在她觉得要命丧此地之时一个火球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准确无误的击中那株刚刚爬上斜树的食人花,并把它头顶上的花朵点燃。剧烈的疼痛让食人花发出一阵惨叫然后跌落下来,不过并没有就此丧命,火焰弹的威力还不足以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你们几个还躲在那儿干什么?赶紧出来帮忙。” 夫靖云刚刚使出一个火球术,站在一棵倒下的巨木上对着唐云轩所在的巨石大吼道。 第六十九章 交战 一行人和木傀立刻蹦了出来,有了这个强大后援双方的实力对比一下子就颠倒过来,他们自然不用继续躲着了。 三株食人花并没有因为先前的攻击而逃跑,它们看了看树顶上的食物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类和木傀,发出一阵低吼后决定正面迎战。 三个木傀一起杀出围攻其中一个,夫靖云独自对付一个,剩下一个则要交给唐云轩、姜堰、姬然三个一起对付,他们三个实力最弱但面对的食人花刚刚被火焰重伤过,目前实力大减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姬然此时也分到了一把武器,那是一把短剑,还不足横刀的一半长。这件武器也是从那些流寇身上搜刮来的,一直绑在唐云轩的腿上以备关键时刻使用。 “你们负责拖住一个,等我们这边收拾完了就过去帮忙。” 夫靖云说完抽出身后的宝剑迎敌,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近身交战而是念动法诀操纵宝剑远程攻击,可能也有些畏惧食人花的巨大体型。 随着施法结束他手中的宝剑竟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飞舞起来,这是一把飞剑。飞剑不断围绕着食人花旋转吸引它的注意力,此时食人花非常憋屈,因为这东西飞得太快它根本顾不过来。 而一旦飞剑飞到它视线的死角就会发起进攻,要么插在它身上要么斩断它一根藤条,食人花虽然暴怒却又无可奈何,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被斩断了大半藤条,连头顶上的那朵花也挨了几剑。 而三个木傀还是跟上次一样直接一拥而上将其中一株食人花围在中间,三面围攻丝毫不给喘息时间。 不过这株食人花的攻击方式有些不同,可能是看到另一株食人花情况很不妙所以它并没有使用藤条攻击,而是将这些藤条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两个巨大的手臂,它居然打算近身交战。 不过这样一来木傀们反而畏首畏尾,先前是对付藤条,那玩意儿虽然难缠威力却不怎么样,即便被缠住也不用担心,只要互相之间配合默契斩断藤条就可以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藤条缠绕而成的手臂非常粗壮,除非一个位置连续砍上几刀否则基本没啥用。要是被它结结实实的揍上一拳就算是木傀也得身受重伤,而这里距离灵璧源又十分遥远根本来不及送回去,那丢掉性命的可能就非常大了。 正因为如此木傀一开始反而处于下风,木齐更是被那株食人花逼的节节后退。不过体型巨大虽有好处却也有坏处,庞大的身躯在这种密林中阻碍重重,特别是那些高大的树木常常限制它的行动。 木齐仗着灵活在巨木间左右跳动不断躲避食人花的攻击,食人花一拳打出要么打在地上白费力气,要么打在树干上把巨木打的上下一震。但也仅仅如此,这巨木比食人花差不多粗壮,要想打倒可不是一两下就能做到的,而现在的食人花明显也没那个时间。 林山林河两兄弟紧紧的围在食人花身后,瞅准机会就对其发起进攻,他们要么跳到食人花背上举起横刀狠狠的砍下去,要么对着它粗大的“手臂”狠狠来一剑。 不过食人花太过粗壮,这些攻击的效果都不怎么样,除非持续不断的攻击同一点。可食人花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一旦感觉到木傀跳到背上就会立刻反击,要么狠狠将其甩下来,要么奋力往身后的大树一撞,好在几次木傀兄弟都有惊无险。 随着一段时间的交战木傀们渐渐熟悉对方的弱点,制定了新的作战方式,一名木傀在树上负责袭扰,另外两个在地面负责攻击食人花的底盘也就是它的双腿,那里是根须比较脆弱。 这样的作战方式很快就取得了不少战果,食人花双腿被连砍几次后皮开肉绽流出许多汁液,渐渐的走路都走不稳了。 最后就是唐云轩三人,他们这边战果就实在不怎么样了,既没有夫靖云强大的法术也没有木傀灵活矫健的身体,面对最后这一株食人花他们不可能正面硬刚,只能不断袭扰、反复拖延。 “咻!” 唐云轩一箭射出准确命中食人花的躯体,可惜并没有作用,这微弱的伤害仅仅能穿破对方的外壳。不过他仍然在继续,不为真正能伤害对方仅仅是为了吸引它的注意。 这个目的明显达成了,食人花径直向他走过来,巨大的体型踩在地面发出一连串震动,人要是被踩上一脚恐怕就当场一命呜呼了。 见食人花向自己走来唐云轩松开弓箭转身就跑,现在要轮到其他人吸引它的注意了。很快一块石头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这是姜堰扔出来的,他没有弓箭只能使用石头。 被石头击中的食人花改变方向,放弃唐云轩转向姜堰,之后就轮到姬然,他投石的准度也不差,三人打算这样对付这株食人花,直到其他人收拾完来援助他们。 那株食人花被这么左右夹攻十分不爽发出连连怒吼,最后不再管姜堰、姬然二人,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唐云轩身上。随着它步步逼近,唐云轩只好往那些树木密集的地方跑,靠着这些巨木躲避食人花的攻击。 “妈的,它怎么就追着我一个不放!” 唐云轩心里十分憋屈。 “应该是你的弓箭伤到它了吧,所以记仇。不过老唐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找块大石头砸它,保证把它引过来。” 姬然在远处大叫道然后转身去找石头了,他们两个只有小石头,杀伤力有限,不过很快又垂头丧气的回来。 “不行啊老唐,石头太大我搬不动,你再撑一会儿,等他们打赢就好了。” 虽然危险但靠着密林的遮挡唐云轩总算有惊无险,在支撑了一壶茶的时间后夫靖云终于压制住了第一株食人花将它砍成两截倒在地上,三个木傀之后也取得胜利,将另一株食人花砍的七零八落。 最后这一株食人花见此情况吓得毫无斗志,身形一转跑了。 第七十章 墨香 看着跑远的食人花一行人和木傀并没有追击,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吧,他们收好随身武器然后看向躲在高处的那个少女。 此时少女仍然躲在高处,正所谓上去容易下来难,往上爬的时候一路向前又有危险在后自然锐不可当,但现在危机退去可就麻烦了,根本不知如何下来。 这样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跌落下来。 众人一惊,还没等三个木傀出手夫靖云已经行动了,他双手一捏法诀向其一点那少女就好似被什么东西托住一般缓缓下降,最后安全抵达地面。 只见她身穿一身粉色怪异服饰,并非中土现在流行的款式,看来应该是这里独有的服饰,十分贴身的穿在身上非常利于行动。而且身材小巧玲珑,一张瓜子脸带有几丝明媚,算得上是一个小美人。 “小女墨香,多谢几位少侠救命之恩。” 她走过来对着众人盈盈一拜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在树上的时候她就仔细观察过这些人,虽然奇装异服甚至还有几个大绿脸但看起来应该是好人,至少比起那些食人花要安全的多。 “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不过要谢的话你还是主要谢谢他们吧,我们就不必了。” 唐云轩把功劳推给身旁的夫靖云和木傀们,至于他们三个基本就是打酱油,实在不好意接受。 “哪有这种道理,三位虽然差了点,但也是救过小女的命啊!” 墨香可不敢这么想,依旧对着三人连连拜谢。 “对了,墨香姑娘是这里的本地人吗?还不知这处源境如何称呼?” 夫靖云见她也感谢得差不多了开始询问一些相关信息。 “小女确实是生活在这里的人,我们这处源境叫浮空源境,因为大地破碎且漂浮在空中而得名。” 墨香如实说道,同时她也有自己的疑问。 “不知几位少侠是从哪里来的,是从中土世界还是其他源境?还有这位少侠,你刚刚使用的莫非就是传闻中的法术,我听长辈们说起过却从未见过。” 刚刚夫靖云的那一手可是让墨香吃惊不已,着实还想再体验一次。 “这确实是法术,至于我们是从一个叫灵璧源的源境过来的,不知墨香姑娘听没听说过?” 夫靖云承认但也没有细说。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人对其他源境并不关心,再加上本身联络困难所以基本对它们一无所知。” 墨香吐了吐舌头一脸歉意。 “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 夫靖云叹了口气,然后郑重的对她说道。 “我们这次到你们这里来是有重要的任务,所以能不能请墨香姑娘带我们去见你的族人。” “这自然可以,你们本来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理所应当应该谢谢你们,那就请跟我走吧!” 墨香觉得这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就同意了,于是一行人和木傀便跟着她上路,一路上自然免不得一番闲聊,互相之间稍微有了些了解。 “墨香姑娘的族人也是生活在这片陆地上吗?这些食人花十分凶猛要对付它们可不容易啊!” 唐云轩找了个话题,估计也是好奇生活在这里的人怎么自保。 “并没有,我的族人生活在另外一块陆地上,因为这处源境比较特殊,它的出口总是位于高空之上,所以极少有人能误入这里。也正因如此这里仍然处于蛮荒之中,生活着许多奇异而强大的物种,刚刚那些食人花只是其中之一,所以为了安全着想我的族人们特地找了一块相对安全的陆地居住,至于是什么样的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墨香并没有直言而是打了一个哑谜。 “可是这些陆地相距不短,你又是怎么到这块陆地来的?” 一行人和木傀能到这里是因为有孔明灯,而且还是在法术的帮助下,但这个小姑娘似乎没有这些东西,还有她的祖先又是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用飞的!” 墨香理所当然的说道,可身边的这一行听了就不太明白了。 “飞!” 林河一头雾水,左看右看也不知对方怎么飞。 “没错,就是飞呀!” 墨香说完看着众人一脸不解的模样突然回过神来。 “啊,并不是我飞,我可没那个本事。在我们这里有一种巨型飞鸟,驯化以后就可以乘坐它飞翔,我们这里的人都是使用它作为交通工具。”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果然什么样的地方就有什么样的生物,灵璧源主要都是陆生生物,清河源则是水生生物,这浮空源自然就是鸟类生物了。 “那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按你的说法这里似乎挺危险的!” 木齐看对方的样子也不是那种敢于冒险的人,难不成是迷路了! “这次到这里是为了采集草药。” 墨香神色有些失落,听她的话似乎家里有人生病了。 “不过这也不是我掉落到这里的原因,这附近的几片陆地是浮空源最大也是最危险的几块陆地,所以平时我们采集草药都会远远避开。” “那这次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我就来气!” 墨香突然双手叉腰、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这次我跟大家一起出来采集草药,因为有些事情稍微落后了一些,本来正在全力追赶却不想突然从上面掉下来一个样子奇怪的东西。它下面有个巨大的竹筐上面则是一个伞状物,我一时没注意被它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就和飞鸟失去了平衡坠落下来,之后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众人听了墨香口中的那个东西只觉得非常耳熟,互相看着一时尴尬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们即是这位姑娘的救命恩人也是害她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两两相抵其实什么也没干反而白受了她一番感谢。 “那你的飞鸟呢?为什么不坐着它离开,不会…” 姜堰对那只飞鸟有些好奇,待会儿可能还要靠它才能离开。 “放心好了,它活得好好的,只是被一堆树藤缠住了挣脱不了,我本来打算去找些东西割断树藤把它放出来,结果却不巧碰到那三株食人花然后被它们一路追杀。” 听到这话众人都松了口气,若是没有那只飞鸟对他们而言可是不小的麻烦,离开这片陆地也成了不可能。 第七十一章 罗平鸟 “快看,那就是我的飞鸟。” 一行人和木傀没走太远就找到了那只被困在树藤之间的飞鸟,它体型硕大、身长超过一丈,坐一两个人在上面绰绰有余,而且身上还装备有像马鞍一样的器具,应该是方便乘坐用的。 不过此时的它境况可有些不好,大量的树藤将它牢牢捆住,翅膀上、大腿上还有脖子上都缠着至少一根,靠它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来的。 见到主人回来飞鸟显得十分激动,再次扑腾着翅膀挣扎起来。 夫靖云立刻祭出宝剑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树藤尽数斩断,飞鸟重获自由径直向地面跌去,不过也不用担心,飞鸟毕竟是飞鸟刚一脱身就重新扑腾起翅膀,很轻松的落到地面。 墨香立刻冲上去安抚了它一番。 “这飞鸟可真大!” 唐云轩摸着下巴一脸羡慕,同时脸上还露出一丝疑惑。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只鸟的样子有些熟悉!” “是三足罗平鸟,勾家的族徽就是这种鸟。” 飞鸟落地的时候露出第三条腿,姜堰一眼就认了出来。 三足罗平鸟是吴越传说中寓意幸福的神鸟,相传是风神三白乌的使者,所以被勾家用作族徽。与此相反的是夫家却使用凶猛的恶蛟作为族徽,这一善一恶、一反一正极为有意思,也真不知他们家族是怎么想的。 “还一直以为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姜堰看着飞鸟一脸震惊,他只在书上看过这种生物,或者听老人说过,却没想到今天能亲眼看到。 此时墨香已经安抚好罗平鸟,她折返回来向众人说道。 “我现在必须去寻找我的那些族人,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一定很着急,所以还请几位少侠在这里耐心等一会儿,等我找到他们再过来接你们。” “嗯,那姑娘还是赶紧吧,时间拖久了恐怕就不好找了。” 夫靖云督促起来,这一只飞鸟自然不可能把他们全都带走,寻找到她的族人才是唯一的办法。 “好,那几位少侠稍等片刻。” 说完墨香再次转身回去轻松翻身上鸟一气呵成,在把自己和坐具固定好后轻轻在罗平鸟脖子上一拍它便展开双翅腾空而起,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之后几人和木傀便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等待,至于到底需要等多久就不好说了。 “这里居然有罗平鸟,你们说这样的鸟一只能卖上多少钱?” 姬然望着罗平鸟离开的方向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他在听到墨香说起飞鸟的时候就格外注意,见到实物之后立刻动的心思。 “你这半天没一句话就是在想这些!” 姜堰坐在他身旁翻了个白眼。 “当然了,商机无处不在就看你能不能发现,这罗平鸟如此巨大只要细细研究一定能开发出许多用处,你要多跟我学学否则以后怎么做生意。” 姬然一番话让姜堰无言以对,这还没完,随后又突然靠近他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我看你以后还是跟我混吧,老唐这家伙空有一个看护的名头却无实权,而且目光短浅、毫无雄心壮志,跟着他没什么前途,你若是跟着我日后必定吃香的喝辣的。” 姜堰听到这番话脸色变了变,他加入这支队伍的目的确实和自己的前途有关,所以不免有些心动。但一想到对方的德行又觉得靠不住,一时犹豫不决。 “那你说说看这些罗平鸟能有什么用途,虽然可以驼人但也只在这浮空源用得上,其他源境远远不比上牛车舟船运量大。” 远处的唐云轩觉得无聊也闲扯起来,他没有听到刚刚的那一阵嘀咕只问起前面的话。 “别把思维局限在运输上啊,要关注它的速度,你想如果把它卖到中土世界,那绝对是远距离传递消息的利器。” 姬然洋洋得意起来。 “你是想死吧?源境一直以来都极力避免被中土世界发现,你居然要把源境的东西卖到中土世界去,生怕他们发现不了啊,这要是让那些族长知道还不剥了你的皮。” 说完露出一副你小子死定了的微笑。 “这…也有道理,那看来只能做观赏用途了,那些大家族应该不介意养几只做宠物显摆一下家族势力。” 姬然立刻又换了个思路,源境太小,一天就能跑个来回,根本用不到这种东西传递信息。 “这倒是可行,只是不知这里的人愿不愿意卖给你。” 唐云轩这次认真的点了点头。 其实若是真的把这种巨型飞鸟带入中土世界,那绝对是不可想象的影响,特别是在军事用途。倒不是说它们可以运输多少兵马,而是其传递信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古代战争都是靠快马传递情报,其实速度非常慢,特别是从边境到都城,一来一回十几天,很多时候战机就这么被错过了,所以才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说法。可如果有了罗平鸟那就截然不同,千里之外不过一日就可以来回,都城的皇帝几乎能够实时掌握前线的情况,整个军队结构都可能由此改变。 除此之外还能探查敌情,敌军在哪里、有多少人斥候未必绝对准确但在天上可谓是看的一清二楚,这对于拥有空中力量的一方而言简直是开挂了一般,哪怕兵力不及对方也完全有机会反败为胜。 就这么等待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在墨香消失的方向突然出现十几个黑点,渐渐的黑点越来越大,那居然是十几只和先前一样的罗平鸟,其中一个正是墨香,她已经找到了她的族人。 速度如此之快大大超过了几人的预计,看来应该是对方回来找她,双方正好遇上了。 第七十二章 穹顶堡垒、羽人 十几只罗平鸟纷纷落地,而后乘坐在上面的人也纷纷下来,他们有男有女都是20岁模样,男子一头长发并非短发,和中土的发饰一样,看来其来历和灵璧源并不一样。 不过其中有几只罗平鸟却是让队伍一行惊掉了下巴,不,不应该说是罗平鸟,而应该说是人,一种长着羽毛翅膀的人。 “哎,你们看那几个家伙居然长着翅膀,莫非是妖怪。” 姬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想起灵璧源的那只鼠妖,同样可以变化外形和人一样。 “没搞清楚状况别乱说话。” 木齐提醒对方注意。 “让几位少侠久等了,这些就是我的族人。” 墨香上前说道,接着她身旁一名男子上前对众人抱了抱拳。 “在下墨凌,是墨香的大哥,这次多谢诸位的救命之恩!” 面前的这名男子就是那群长着翅膀的人之一,不过此时翅膀已经褪去变成胳膊,他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一点瘦弱,看样子似乎是这群人中领头的。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兄妹俩,包括身后的十几人都是差不多体型,估计也是考虑到飞行的承载能力。 “没什么,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一行人和木傀也纷纷回礼一拜。 “诸位少侠真是客气!”墨凌觉得他们太过谦虚,“废话不多说,几位还是先行跟我们离开吧,这里有许多潜在的危险,万一再碰到它们又免不得一番麻烦。” 队伍一行本就有意随他们离开于是就坡下驴各自坐上一只罗平鸟,多了一个人分量明显不同,罗平鸟也哼哼了几句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过幸好还能承受,很快十几只飞鸟再次升空向着他们的家园飞去。 飞在空中的一行人再次领略了这处源境的风光,虽说在孔明灯上也见过但那时速度比较慢后来又遇上危险,和现在的感觉截然不同。 骑在罗平鸟上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这浮空源与以前所见的平面源境截然不同,巨大的陆地漂浮在空中又沐浴在阳光下,同时又因为刚刚下过雨一道道水柱从上面陆地倾泻而下,洒落在下面的另一块陆地上,最后又坠入下方的云层不知去向,整个画面看起来宛如仙境一般。 而且相比孔明灯速度慢又有竹筐遮蔽所以要平稳许多不同,罗平鸟速度极快,人只能趴在它的背上时时刻刻都在享受狂风的摧残,那感受既兴奋又刺激。 同时他们也趁机观察了一下那几个长着翅膀的人,这些人夹杂在队伍中,共两男三女,外形与人类别无二致,只是双臂长满羽毛变成了一对翅膀。不过这翅膀并非永久的,而是可以在两种状态之间转变,平时多是以胳膊的形式存在。 源境本来就不大罗平鸟的速度又快,除了中途为了躲避一些漂浮的陆地绕了一段路外,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到达了墨香口中的家园。 这是一块并不算大的陆地,而且相对孤立附近没有其他陆地,这样倒也安全,至少不用担心遭到突然袭击或者从天上掉下巨石之类的。陆地目测最宽处也只有十里,上面较为平坦很少有突出的巨石所以开垦出了大量良田,不过此时已经过了收割时节所以他们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而在这片陆地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圆鼓鼓的建筑,那就是墨香的家园。 这处建筑与众人以往所见的都完全不同,因为它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包子,又有些类似草原游牧民族的那种圆形帐篷,只不过它完全是由木头搭建而成且只是一个骨架没有蒙皮。 关键体型十分庞大,比灵璧源最大的坞堡还要大,整个鼓包由数百根数人环抱粗的巨木作为支柱建造而成,他们均匀分布在整个鼓包,顶端还有大量横木作为连接,这些横木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网,只有几个专门的入口可以进出。 罗平鸟没法直接飞进去而是落在某个出口外面,等乘坐在上面的人下来后才使用双腿钻进入口。唐云轩观察了一下这处入口,发现上面安装了一扇厚重的木栏杆而且还有许多尖锐的木刺甚至是刀刃,应该是用来防御那些怪物的。 “几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我爹。” 落地后其他人都走了只有墨凌和墨香来到一行人和木傀面前,他们二人的爹是这里的族长,若要建立联盟必须得到他的支持。 “对了,刚刚在天上你们有些人长着翅膀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人类吗?” 一行随着兄妹二人而去,夫靖云顺势问起这个大家最好奇的问题。 “那是自然,只不过有一部分因为有羽人大仙的血统才会长出翅膀。” 墨凌给出肯定的回答。 “羽人大仙?”众人一愣,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没错,百年前有一位长着翅膀的羽人大仙来到我们这里,同我们的族人联姻留下来一些血脉。曾经这样的族人有许多,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渐渐失去这种能力,如今包括我在内总共也就剩下十几个,估计再过一代就会彻底消失。” “那位羽人大仙现在还在这里吗?” “早就离开了,可能离开源境去往中土世界了吧。若是他还在我们这里,只怕现在我们早就不是人类而应该称为羽人才对,那样子其实也挺不错的。”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众人却沉默了,本以为发现仙人的踪迹没想到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羽人大仙应该是一种妖怪并非什么仙人。” 木齐对着周围的人小声嘀咕起来。 “人和妖能产生后代?” 姜堰想起石柱上的刻画。 “一般的妖怪确实不可能,但我曾经听丽儿说过,一些高级的妖怪可以和人类产生具有智慧的后代,而且还能保留妖的一部分特性。这个羽人大仙应该是只罗平鸟,不过它是怎么修炼成妖的却是个问题,难道这里有那种丹药!” 后面的话非常小声,众人只听见前面的话默默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中土世界的妖怪传说中经常有男妖怪强抢人类女子,或者女妖怪找人类男子的故事,看来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唐云轩想起听过的故事,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 几人和木傀随兄妹二人进入这个巨大鼓包发现里面的景象截然不同,鼓包只是一个外壳,里面和中土世界一模一样都是鳞次栉比的房屋以及整齐的街道,只不过这些房屋并非一层而是至少两三层,最多的有五六层,都是依靠巨大的木桩建造而成。 “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木架子,感觉像个穹顶,和我们那里截然不同,莫非是为了防御那些食人花?” 唐云轩觉得这样的造型十分奇特,不免多问了几句。 “不错,我们居住的这块陆地原本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一开始我们建造的都是普通的屋子,就跟中土世界的一模一样,但后来发现它们根本无法抵御那些食人花和翼蛇,于是就进行了大规模改造。” 墨凌指着天上巨大的鼓包介绍起来。 “祖先们把这些参天巨木的树杈清理干净,又从别处砍伐更多的巨木将它们搭建在这些巨树上,从而形成了这道防御网,无论是从上面还是从4周都无法突破,我们称之为穹顶堡垒。为了防止那些怪物强行闯进来我们还在上面安装了许多铜刃、铁刃,它们极其锋利稍微碰一下就可能肠穿肚烂,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食人花和翼蛇命丧于此。” 一行人和木傀抬头看了看,树立的木桩最高接近10丈、边缘最矮也有一丈,它们非常密集隔着三五丈远就有一个,而且还有根茎深扎在地下。 木桩之间架着许多横梁互相交叉像蜘蛛网一样,中间高边缘低形成了一个斜坡,应该是为了让怪物从上面滚下来特意设计的,再加上安装在上面密密麻麻数尺长的铜铁刃,若是有怪物强行闯入必然会深受重伤。 “这些铜铁刃虽然只有手掌长,但也不是那些怪物能够硬抗的,如此一来我们才能安心的在里面居住。而且依靠这些巨木我们的屋子也大多建造的很高,你们看起来可能有些不太适应。” 墨凌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的情况,时不时还跟路边的小孩儿、年轻人打打招呼,不过今天他们明显对这些外来者更有兴趣,特别是三个木傀,他们的肤色太特别想不引起注意都不行。 一开始一行还担心木傀会引起这里人的恐慌,却没想到不仅丝毫没有反而大受欢迎,估计是这里的人见惯了更凶猛的怪物早就习以为常。 “你们为什么要建造这样的穹顶堡垒,难道天上也会有怪物来攻击吗?刚刚听你说除了食人花还有一种叫翼蛇的生物,就是那个玩意吗?” 木齐觉得有些奇怪,他见过灵璧源人类的那种堡垒,是为了防御他们而建造的,不过那种堡垒只防御地面不防御天空,和这个穹顶堡垒截然不同。 “没错,翼蛇是一种长着翅膀的蛇,论体型比那些食人花还要大,关键它们还会飞行常常从头顶攻击我们,为了防御它们我们不得不建立起穹顶堡垒。” 夫靖云和姜堰默默的点点头,对方所说的应该就是他们在石柱上见到的那种生物。 “翼蛇?它也能飞,那你们岂不是很危险?我是指平时出行的时候。” 唐云轩为他们深感担忧。 “确实有一点,不过只要小心一些它们是没那么容易伤到我们的,因为翼蛇的翅膀只是一种肉翅,而且它们体型太长不及飞鸟灵活,只要能及时发现完全可以避开。” 墨凌十分有经验,看来已经多次遇到翼蛇了。 “那你们就没有试图彻底铲除这些怪物吗?毕竟是野兽智力应该不怎么样,只要人类连起手来对付它们应该不难。” “没那么容易,如果准备充足对付它们也不是不可能,先辈们也曾经组织过专门的行动,可惜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为什么?” “一来极容易激化与它们的矛盾,这些怪物并非纯粹的野兽被逼急了也会联手反击,这样反而得不偿失。而且即使赢了也难以占领那些土地,时间一久他们又会重新繁衍,如此一来也就没有必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驱逐它们。” 墨凌苦笑了一下。 第七十三章 墨家子弟 “无法占领那些土地,这是什么意思?” 姜堰不解,既然都打赢了又怎么会占领不了,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地形能阻挡人类前进,莫非与那种奇特的蛇妖有关,他陷入思索中。 “有很多原因,一是这些陆地上有不少地方有毒漳,怪物们可以生存但人类却不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们人口不足,根本无法占领这么多土地最终还是要退缩回来,所以许多地方都是荒芜一片。” 墨凌神色黯然,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们才蜷缩在这块陆地上被动防御那些怪物。 “人口不足,那你们这一共有多少人?” 姬然四处瞄了瞄,按理说这处源境仅就面积而言比灵璧源还要大,应该能够承载更多的人口才对。 “只有不足一万人。” 他无奈摊了摊手。 “这么少!” 众人有些不敢相信,虽然他们知道源境确实有抑制人口增长的能力,但居然能抑制到如此程度却有些吓人。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少的时候会迅速恢复,可一旦达到万人基本就无法继续增长了,所以虽然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上千年但仍然无法完全占领源境,只能聚集在这块陆地被动防御。好在源境之内物产富饶,仅仅是这片陆地的产出就已经能满足我们的日常生活,偶尔再去其他陆地搜刮一番日子倒也过得去。” 墨凌说着渐渐露出笑容,看来虽然这里有些危险但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怪物们再厉害也无法攻破人类建造的堡垒甚至还可能被反杀,相比于中土世界各种战乱和苛捐杂税还是要好上许多。 “正因为如此很早以前我们就放弃了驱逐那些怪物独占整个源境,而且我们的先祖墨子也反对战争,这也算遵从他的思想吧!” “你们是墨子的后裔?你口中的那个墨子难道就是春秋时期墨家学派的开创者墨翟?” 唐云轩听了墨凌的话神色骇然,对方口中的那位大神在中土世界可是鼎鼎大名,一度与孔子齐名。 “不错,正是他。” 墨凌挺起胸膛十分骄傲地承认了。 他如此自豪还是有些本钱的,墨子原名墨翟,生活在春秋末期战国初期,是墨家学说的创立者,提出了“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葬”“节用”等观点,以兼爱为核心,以节用、尚贤为支点,创立了以几何学、物理学、光学为突出成就的一整套科学理论。 墨家在先秦时期影响很大与儒家并称“显学”,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甚至有“非儒即墨”之称。可惜随着始皇帝灭6国墨家大受打击,之后汉武帝独尊儒术他们就彻底消失了,没想到在这里还留了一支。 “当年始皇帝一统天下墨家遭受了巨大打击,一部分族人就躲进大山之中,后来有一位先祖无意中发现天空有异象,又经过数10年的观测终于确定了浮空源的存在。为了进入这里他们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风筝,经过多次失败后终于成功抵达,之后便在这里繁衍生息很少再回中土世界。” 墨凌简短介绍了一下自己家族的来历,可惜一行中只有唐云轩震撼无比,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压根儿就没听说过墨子,自然不知道他的历史地位。 虽然说的心潮澎湃但以这些墨家人现在的生活方式看,估计他们早就把墨子的思想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一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再管中土世界的战乱,当然这也符合所有源境的共识。 “只是不知道现在中土世界的墨家怎么样,先祖的思想有没有发扬光大。” 突然墨凌感叹起来,他毕竟是墨子的后代自然对先祖的思想十分尊崇,更希望其能发扬光大。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唐云轩选择告诉他实话。 “墨家学说在中土世界基本断绝了传承,现在中土世界儒家独大,曾经的诸子百家已经没剩几个了。” 墨凌听完恍然但很快恢复正常。 “跟料想的一样,大一统的世界根本没有我们这种武装组织的生存空间。” 说完他看向唐云轩。 “少侠居然知道这些莫非来自中土世界。” “不错,我在进入灵璧源前居住于中土世界,后来中土世界大乱这才误入源境。” “中土世界又乱了!” 墨凌略有些吃惊但仅仅是一瞬间就释然了。 “这也正常。” 话虽这么说但脸上明显还是有一些落寞,唐云轩自此闭口不言,不过在场的人却没有安静下来。 “你刚刚说你们的先祖是利用风筝飞进来的,可风筝能飞这么高吗?我们进来的时候可是注意过入口足有数千丈,而且风筝也驮不动人吧?” 见二人终于说完姬然开始询问,他刚刚听着就觉得奇怪,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风筝。 “每次出口位置高度都不同,有的时候很低只比一些山峰高一些,我们的先祖就是趁那个时候用风筝带着绳子上来,固定在一块陆地上,当然这个过程极为不容易也是试了许多次才成功的。” 墨凌说完自己先祖是如何进来的后,也对一行人如何进入这里起了兴趣。 “对了,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也是用风筝吗?” 这一问可把众人难住了,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总不能说是乘坐孔明灯进来的,而那个孔明灯还恰巧不巧的砸中墨香让她深陷险地吧! “这个,我们…我们其实是…” 正当一行人不知该如何回答时他们终于到了。 “各位,这里就是我家,我父亲就住在这里。” 墨香看着自己的屋子露出一丝欣慰,回家的感觉是很好的,特别是这次突遭意外又大难不死。 “那我先进去通知爹,哥你先好好招待他们。” 墨香挥挥手立刻冲了进去。 这里的屋子只是独门却并非独院,因为根本没有空闲的地方建造院子,所以只能向上发展,每一栋楼都有好几层,每一层各有各的功用,平时会客都在第1层,而睡觉休息在上面几层。 进入之后墨凌安排一行人入座,又给他们准备好热茶,这里的习俗仍然是席地而坐,不过有了中土世界的经历后大家也都有些习惯了。 没多久功夫墨香就拉着一个中年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第七十四章 巨子 中年男子脸上布满沧桑给人一股稳重的感觉,似乎只要跟着他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这种感觉在灵璧源只有少数几位族长身上才有。 “在下墨轩,是墨家这一代的巨子,此番小女大难不死还要多谢各位。” 刚一见面墨轩就十分客气的对他们抱拳,虽然作为年长者不必如此但墨香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通通告知,所以他心中充满了感激。 “巨子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众人也纷纷起身回礼。 “我听香儿说当时一共有三株食人花,而你们只有一行7人居然可以将它们驱逐,甚至还当场斩杀两个当真是了不起,那些食人花的厉害我们可是领教过的,若是我们要同时对付三株食人花没有三五十人是根本不敢的。” 墨轩一边说一边走到主位上跪坐下来,墨凌和墨香也各自找了一张案几坐下。 “主要还是他们几位实力强横这才能击退那些食人花,我们几个只是陪衬罢了。” 唐云轩指了指对面的木傀和夫靖云。 墨轩已经听女儿说过当时的具体情况,知道这群人中就数那三个绿人武力高超,还有一位青衣公子会使用法术,都绝非普通人。 “这三位绿色皮肤的应该就是木傀吧,至于那位青衣公子所使用的应该是法术,我说的没错吧?” 木傀和夫靖云听了巨子的话纷纷点点头。 “巨子知道我们?” 木齐有些诧异,据他所知浮空源可是从来没有跟灵璧源连通过,也不知对方是从哪里见的木傀。 “我们浮空源会连通一处源境,那里有不少木傀,这才对你们有些了解。可惜通道打开时间太短,我们很少过去担心回不来,所以对那边知之甚少。” 墨轩说完遗憾地叹了口气,他们来到浮空源已经上千年,不仅对附近几个源境知之甚少甚至连浮空源本身都没有完全搞清楚,许多地方仍然处于蛮荒轻易不会踏入。 “听香儿说你们来此是有重要事情要找我们商议,不知究竟是什么,若是能够帮忙我们一定出手,这也是墨家的祖训。” 客套几句后他很快进入正题,一行人和木傀也正有此意于是由唐云轩介绍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 “原来如此,中土世界再次进入四分五裂,而你们的源境还被他们发现了。” 墨轩神色黯然,他们的先祖墨子一生致力于结束战乱,本以为始皇帝平定六国总算天下一统再无战事,却没想到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才是常态。 “所以你们来此是想与我们联盟一起救出起义军,以保证你们源境的安全?” “不错,只要中土朝廷疲于应对起义军自然没有精力管我们,到那时不只是我们灵璧源还有其他源境也都可以保证安全。” 唐云轩把其他源境也拉上是为了增加危机感,否则若是单单只为灵璧源恐怕很难说服对方。 墨轩听完笑了笑,说出一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话。 “按理说你们对小女有救命之恩,确实应该报答你们,但可惜我们无法出手相助。” 众人本以为对方会答应,可还没来得及高兴立刻又来了一盆凉水。不过他们并没有就此放弃,出兵中土事关重大怎么可能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先前对方的那番话只能当做客气话。 唐云轩正想再次开口劝说却被墨轩拦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各个源境同气连枝,若是你们被中土朝廷攻占那么总有一天他们会顺藤摸瓜找上我们,就这一点来说我们确实应该出手相助。但这实在有些违背我们先祖的思想,墨家一向反对战争,现在天下大乱正需要一个强者平定乱世、一统四海,我们不去相助也就罢了却反而要延续这种混乱,这岂不是将中土世界的百姓至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说完摇摇头一脸遗憾。 “巨子此言差矣!” 唐云轩并不认同他的话。 “我知墨家反对战争,但那只是反对非正义的战争,现在的中土世界四分五裂、中原更是一片混乱。那个大吴国皇帝不仅没有胆量趁机北伐反而是欺软怕硬,只敢对付南方小国和我们这些源境,这样的人怎么能指望他一统四海、平定乱世。而且在他的治下百姓食不果腹不得已揭竿而起,这更是说明此人无德,若是我们帮助起义军说不定能造就一位真正的强者去平定乱世。” 虽然他说的慷慨激昂但墨轩是何等人物,祖上的传承让他对中土世界了如指掌,虽说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交流但外界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少侠此言倒是有些道理,可你们真的想造就一位绝世强者平定乱世吗?怕是违心之言吧!” 墨轩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易揭开了唐云轩的心思。 “若是真的造就这么一位绝世强者,你们难道就不担心他会再次把主意打到源境头上,自始皇帝开始中土皇帝开疆拓土的思想可就从来没减弱过。我看你们想的只是让中土世界持续混乱罢了,以此来保证你们灵璧源的安全,至于中土世界到底如何会关心吗?” “这…” 唐云轩一时也无话可说,对方说的确实是他们的战略,维护源境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虽说这样有些对不起中土的百姓但他又能如何?与其担心那些根本没有能力管的人还不如多关心自己的家人。 “战争终究是战争,我也并非责怪你们,在自己的家人和外人之间优先保护亲人是很正常的,就算是我面对这种情况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就在一行人和木傀无话可说之际墨轩突然转变了态度,这让他们大为吃惊。 “那巨子是愿意了?” “源境毕竟不同于中土世界,中土世界的英雄对我们而言就是个灾难,若是给灵璧源提供帮助我自然是愿意的,但还是那句话,这场战争我们无能为力!” “为什么?既然愿意为什么无能为力呢?” 说了一堆话又再次回到开始,众人实在想不明白。 “你们来的时候应该见过穹顶了吧?” 墨轩突然说起了其他事。 “见过,这有什么问题?” “穹顶的大小你们都知道,那你们觉得这里能住多少人?” “这个刚刚令公子已经说过了,一共不足一万人,都是墨家子孙。” “不错,那你们觉得这么点人口我们能出动多少人?中土世界人口众多,随便一场战争就是数万甚至数10万兵马,我们就是想管也有心无力啊!” 墨轩耸耸肩然后又说出第2个原因。 “而且还有一点,源境回归中土世界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天,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出口就会关闭,到时我们连出去都做不到又如何帮助你们。” 众人听完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兵力不是问题,我们会联络好几处源境,这些源境人口充足发兵上万不成问题,而且我们只是去救出起义军并非与朝廷军队决战,这些兵力足够了,贵源境虽然人数较少但却有飞鸟、羽人相助,到时可以作为侦查之用帮助我们探查敌情。” 唐云轩在见到他们的罗平鸟和羽人时就已经产生这个想法,不过第2个问题可就有些棘手了。 “至于巨子所说的出口问题,难道你们手中没有控制源境的钥匙吗?” 每个源境都有一个钥匙用于控制源境,包括出口还有其他方面,灵璧源的那个钥匙就曾流入到中土世界,然后成了唐家的传家之宝并最终引导兄妹二人进入灵璧源,莫非这里的钥匙也不见了! “钥匙?什么钥匙我从未见过,居然还能控制源境!” 墨轩听不明白,而且他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摇摇头站起身。 “你们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不过源境的出口也就打开几日,诸位要离开的话还是要尽早,若是迟了通道关闭恐怕就要等到明年了,我这边还有一些事。” 说完和墨凌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几位请跟我来吧,我们这里恰巧有一些空置的屋子,少侠们先休息一晚也可以玩上两天再走不迟,反正那个出口也是刚刚出现不会那么早关闭的。” 墨轩走后墨凌对众人抱了抱拳说道,一行人也没其他办法只好同意。 第七十五章 商议 客房离这里不远,是一座五层高的木制建筑,和墨凌的屋子同样高度。以前是某一房的居所,不过那户人家不久前最后一个血脉也断绝了,于是这栋房子就空在了这里,至于该怎么处理还没讨论出结果。 他们主动要求住在最上面一层楼,这里视野开阔通过窗户能看见大半个穹顶以及下面的房屋,是极好的楼层。 “那各位就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可以过去找我。” 墨凌安排好他们住的地方后就离开了,不过却忘了解决一行人和木傀的吃饭问题。 “我们肚子饿了。” 林山、林河兄弟立刻阐明了他们的现状,而这也是所有人的状态。 “我们确实该出去吃些东西了,中午就没吃饭再拖下去可扛不住,刚刚来的时候我注意过街上有不少店铺应该能买到食物,只是不知他们收不收我们的钱。” 姜堰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些钱币,这些是从中土世界的那些流寇身上搜刮来的,不过这里的人估计不会要。 “那个,要不你再出点血。” 他决定求助这里最富有的人。 姬然听后二话没说掏出一颗珍珠抛了过去,动作流畅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见此本欲动手的林山、林河兄弟便停了下来。 在收拾一番后一行人和木傀便决定出去饱餐一顿,当然还有两个人并不打算一起。 “你们吃完之后带一点回来就行了,我就不出去了,人太多麻烦的很。” 夫靖云盘腿坐在房间里,估计是来的时候觉得这里的人太过热情了,不想再出去重历一遍。 “那你呢?” 唐云轩看向姬然,只见这家伙正在收拾他的行囊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要去打听打听这里有没有什么便宜又值钱的东西。” “这个时候你还不忘记做生意?” “哼!你懂什么,做生意就是要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发现常人没发现的路子,抢到第1桶金才能赚大钱,相比之下这一顿饭不算什么。” “那也不差这点时间吧!又没人和你抢。” “这是心态,我要时刻培养抢占先机的习惯这样才不至于输给别人,你这燕雀哪里能知道我的志向!” 唐云轩听他说到这居然觉得其身影有一丝伟岸,原本渺小的身子越发的高大,不由得愣在那里。 “好了,你们去吃你们的饭,我去找我的财富,到时间我们再集合。” 收拾好东西姬然便扛着行囊出发了。 … 这一顿饭吃得很快,并不是因为他们太饿是而因为这里的人太热情了,第1次见到这么多外人让这里的墨家子弟激动不已,特别是三个木傀,绿色的生物更是第1次见到,老板甚至连饭钱都没要。 吃饱喝足回到居所后一行人和木傀又进行了一场短暂的会议。 唐云轩站在窗户边俯瞰外面的景色,像这么高的楼在其他地方是极为少见的,无论在中土世界还是灵璧源,有如此高度的建筑基本都是有特殊用途,诸如佛塔或者钟楼,单纯用于居住的还没有。 这既有外在原因也有内在原因,浮空源不同于其他源境,经常会受到各种怪物的威胁其中甚至还有会飞的,于是只好尽可能的聚在一起居住。在面积有限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向空中发展,于是大楼建得越来越高,当然这种高也不是无限的,毕竟材料的强度放在那。 除了这个外在原因,在他们心里应该也希望能建造更高的建筑,毕竟拥有飞鸟这种出行工具后他们对于高空也有了一种强力的向往,而建造更高的建筑恰恰能满足这种向往。 用于建造穹顶的大量粗壮木桩恰恰能满足这样的建筑需要,于是他们以这些木桩为支柱,终于制作出这种高大的建筑。 “你们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唐云轩向众人征求意见,可惜此话一出却鸦雀无声,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许久之后夫靖云才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去探探那几块蛮荒之地,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能改变现在的境况。” “怎么说?” 木齐不明白探索蛮荒之地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刚刚那位巨子并不完全反对联盟,只是因为没有钥匙出不去罢了,如果咱们能找到控制源境的钥匙我想他也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原来夫靖云探索蛮荒之地是想找到钥匙,不过他又怎么能确定钥匙在那里呢? “钥匙!” 唐云轩诧异,他当然知道这钥匙是什么,他的家传之宝玉牌就是控制灵璧源的钥匙,而清河源的钥匙则是水母娘娘手里的那颗宝珠。 “你觉得钥匙在那几块蛮荒之地上?” “没错,钥匙是控制源境的关键,如果不在这些人手里那就只能在那几处蛮荒之地上,我和姜堰曾经在上面看到人类生活的痕迹,那明显不是这些墨家人建造的,只可能和曾经的仙人有关,所以我觉得那里或许有仙人的洞府。” 听了夫靖云的话一行人和木傀看向姜堰似在询问,而姜堰也点点头证实了这番话。 “又是仙人,怎么到处都是仙人的痕迹可就是见不到他们!” 唐云轩叹息,经过两年的生活以及这一番旅程他已经完全相信仙人的存在,现在唯一不解的就是仙人到底去了哪儿。 “对了,仙人到底去哪儿了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他看向三个木傀,传说这些家伙是因仙人而诞生的,那么他们应该见过仙人才对。 “当然不知道了,这个问题我们和清河源境的那些水仙子一样,毫不知情。” 木齐心想若是他们知道仙人去了哪儿早就去寻找了,然后把你们这些人类通通轰出去,不过考虑到现实状况并没有说出来。 “这样说的话我们只能去探探那蛮荒之地了。” 众人听后没有反对,他们商议后一致决定明天一早出发。 第七十六章 飞来峰 第2天一早他们再次找到墨家巨子墨轩,在短暂商议了一番后他便欣然同意了,这让众人大喜于是决定立刻启程。 这次出发自然还是要乘坐巨鸟,一行人在等候的时候闲的无聊又开始扯淡。 “这些漂浮的陆地都是固定不变的吗?我是说它们会不会受到外力作用而四处移动?” 林河指着天上漂浮的巨大陆地好奇的问道,他看到这些漂浮在天空中的庞然大物总有心惊胆跳的感觉,万一其中某一块撞过来那可就万事休矣。 “这个你就多虑了,这些陆地虽然漂浮在空中但基本不会移动,它们的重量太大根本不可能推动。” 墨香一手掩着嘴哈哈大笑道,笑得花枝招展引得众人连连相望。 “你说基本是什么意思?” 林山很快就发现她话中另有一层意思,这让墨香一慎,想了一会儿才慎重的说道。 “这些体积巨大的陆地确实许多年来都不曾移动过,但那些较小的可就不一定了,根据祖上留下来的信息,在他们刚进来的那些年曾有一座山峰发生了移动,并从打开的出口飞出掉入中土世界,就是不知掉落到了哪里?” 这一番话让众人大感好奇,虽说不知道她口中的山峰具体有多大,但既然能称得上山峰那肯定还是有一些分量的,这么大个玩意儿一旦飞进中土世界必然会落向地面造成不小的损失,也不知哪里的人会这么倒霉。 唐云轩摸着下巴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要说那座飞出去的山峰,我可能知道它掉落到哪里了。” 附近几人和木傀兄弟纷纷望去,墨香也是一脸好奇。 “而且姜堰也应该知道。” 他又把焦点转移到姜堰身上,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 姜堰好奇,浮空源的一座山峰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嗯,你祖上在进入灵璧源前不是居住在江南钱塘吗?那里有一座飞来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飞来峰…” 姜堰陷入沉思,灵璧源的居民都是从中土世界迁入的,所以自然也带来了许多中土世界的传说和故事,除了盘古开天辟地和大禹治水还包括许多民间小故事。 “我想起来了,祖辈们确实跟我说过这个故事,相传在钱塘有一座山峰,这座山传说是从天上飞来的而得名飞来峰,难道那座飞来峰就是从这里飞出去的那个?” 姜堰甚为惊讶。 “有这个可能,浮空源的出口位置变化极大,有时甚至出现在东边的大海上,所以出现在钱塘也不是不可能。” 墨香对唐云轩的猜测非常支持。 “那就对了,我还记得在钱塘流传过蛇妖的传说,而你们也说过在这里有一种叫翼蛇的怪物,这未免也太巧了吧!极有可能当时那座山峰上恰好有翼蛇存在,它随着山峰一起坠入中土世界,然后才有了那个传说。” 唐云轩所说的蛇妖传说源自钱塘,共有两条,传说中蛇妖曾经在那里肆虐造成许多百姓伤亡,直到后来引得一位得道高僧施展神通将它们镇压。 至于这个传说是怎么起源的已经无法考证,不过后来中土世界的文人墨客们以它为原型谱写了一篇凄美的人与妖之间的爱情故事,据说还广受欢迎。 “这么说的话倒还真说得通,毕竟源境没有和中土世界完全隔离,双方都会对对方造成一些影响。” 墨香感叹道,她说的确实非常正确,无论是灵璧源的木傀、狐妖,还是清河源的水族、水仙子,在中土世界都能找到一些影子,现在连浮空源也是一样。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钱塘看看,不知那里具体是什么样子,都说中土世界的城市不仅巨大而且繁华,究竟繁华成什么样却从未见过。” 姜堰在一旁怀念的说道,那里是他祖先的故乡,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嗯,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去那里一趟。” 唐云轩希望满足他的愿望。 “这样行吗?” 姜堰有些不敢相信。 “可以试试,钱塘离黄山并不算远,去一趟花不了多长时间,不过这还要看具体情况,族长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让我们出去。” 唐云轩也不敢打包票,免得对方到时候失望。 “让各位久等了,刚刚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们现在马上就出发。” 墨凌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10多只巨鸟,不过随行的人却不多,只有两三个男子,那几个羽人则不见踪影,看来是不会去了。 “鸟儿的承载能力有限,所以这一次需要几位自己骑鸟了。” 墨凌笑哈哈的说道。 这可让众人犯难了,若是骑羊骑牛他们还有些经验,但这骑鸟该怎么骑他们却从未学过。 “这我们可不会啊!” 唐云轩看着这些大家伙十分为难,虽说昨天他们已经骑过但毕竟不是自己控制,这就好比骑马和坐马车一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为。 “没什么难的,你们只要把自己固定在上面就行了,鸟儿会自己飞行,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通过绳子控制它们的飞行方向。” 墨凌拍了拍飞鸟然后又指了指上面的绳子轻松的说道,飞鸟上面已经安装好了专门的鸟鞍,可以轻松的把人固定在上面。 不过他说的好听,自己会自然觉得轻松但唐云轩一行可都是第1次,哪里能那么快掌握。但毕竟都是男子谁也不想说自己不敢,于是纷纷硬着头皮同意了。 “怎么你也要一起去?” 姜堰看着姬然问道,这家伙背着大行囊一大早就跟着他们一起过来了,连做生意的事都放在一边,也不知道昨天情况如何。 “当然了,危险与机遇同在嘛!蛮荒之地肯定有不同寻常的东西,而且有他们几个随行只要不是太倒霉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姬然撇了撇三个木傀和夫靖云,作为队伍中的最高战力与他们一起是绝对没有错的。 “看来昨天没收到值钱的东西!” 姜堰立刻明白过来。 “嘿,别说了,这里的人有的东西咱们那儿都有,咱们那儿没有的他们也没有,我看了一圈除了这些罗平鸟已经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可惜幼鸟看得非常严根本不出售,所以才打算和你们一起进入那几块蛮荒陆地碰碰运气,你们不是说那里有仙人的遗迹嘛,所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宝物。” 姬然先是摆摆手一脸不满,而后又变成兴高采烈的向往。 “你就知道宝物!” 林山跑过来做了个鬼脸呵呵一笑。 “当然了,人哪有不喜欢宝物的,我不信木梁首领就没有许诺你们什么东西!” 姬然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这让林山无话可说。 第七十七章 再探 一行人和木傀登上飞鸟扣紧绳索,墨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控制飞鸟的方法,说完拍了拍它就扑扑的拍动翅膀一跃而起,其他飞鸟也立刻跟着一起飞了起来。 唐云轩等人紧紧的趴在巨鸟背上按照墨凌说的方法操控,生怕从上面掉下来,其实他们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罗平鸟十分聪明即便无人操控也能自主飞行,而且鸟鞍不同于马鞍,上面有大量绳索可以将人牢牢固定住,即便翻转180度后背朝下也不可能掉下来。 一行人和木傀经过短暂的紧张很快就进入状态,亲自控制巨鸟飞在天上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这比坐在后面更刺激。 由于少了许多负担这次罗平鸟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只花了一半多的时间众人就抵达目的地,这里正是夫靖云和姜堰刚来时登上的那块陆地。 “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里面十分复杂随时都有可能遇上食人花和翼蛇,所以剩下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降落之后墨凌对他们简单交代了一下,这里是整个浮空源的核心地带,集中了大半陆地,互相交织错综复杂,如果没有特别情况墨家子弟很少来这里。 “多谢。” 众人拱了拱手,他们没有理由让这些墨家子弟一起来冒险。 “嗯,今后五天每天中午我们都会来一次,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你们活着回到这里。” 墨凌又说了一个不知是不是玩笑的笑话,在他的印象中还没有人可以在这片蛮荒之地待上这么久还安然无恙的,不过队伍一行却是没有笑。 说罢他就带着其他人和罗平鸟一起飞走了,这里太过危险不可以久待。 一行人和木傀降落的位置位于陆地的边缘,这块陆地正是昨日夫靖云和姜堰掉落的那块相对较低的陆地,只是位置稍稍有些不同。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昨天掉落的位置并不算远,也就是说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很快就能抵达那处遗迹。” 夫靖云指着某个方向说道,他们要找控制源境的钥匙,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创造这处源境的仙人的洞府,而仙人洞府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处遗迹。 “虽说这里不算太过深入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按照墨凌的说法这片陆地除了食人花还有一种叫翼蛇的怪物,这玩意儿能飞行那行动一定很快,所以为了安全着想宁可放慢速度。” 唐云轩将队伍的安全放在第1位,他可不希望回灵璧源的时候队伍中少了一个,那样对谁都不好交代。 于是队伍一行一路上都格外小心,三个木傀自然走在最前面,他们耳聪目明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夫靖云跟在后面偶尔用他的法术侦测一番。 另外三个人则在最后面,不过今天他们都是全副武装连姬然都弄来了长刀盾牌甚至铠甲防身,这些都是墨家提供的。他们自春秋时期就是有名的山中诸侯,最善于制作各种军械铠甲,刀剑武器完全不在话下。其中铠甲居然是用翼蛇的鳞片制作而成,不仅防御力强还十分轻盈,虽比不上木傀的木晶铠甲但比一般的皮甲还是强上许多。 就这么穿过一大片原始丛林后队伍一行再次来到当日那处遗迹。 “这就是仙人的居所,风格确实与众不同。” 唐云轩看着面前的遗迹发出一声感叹,姬然也差不多,他们俩都是第1次见到这样的建筑所以免不得有一番震撼,而夫靖云和姜堰已经见过了所以完全没有当初的感觉,至于三个木傀却完全是另外一幅样子。 “这哪是仙人的居所呀!这么又小又破的地方仙人怕是不愿意居住,最多就是那些服侍仙人的凡人居住的地方。” 木齐摇着头不客气的嘲讽了一句,他可是曾经亲眼见过仙人洞府的样子,面前的这个破玩意儿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服侍仙人的凡人?” 唐云轩面带疑问,传说中的仙人应该都是在洞府中独自苦修才对,他们不饮不食怎么也需要凡人服侍? “那是自然了,要不然洞府内那么多事情难道都要仙人自己去做吗?打扫卫生、种花种草这些都只能由普通人完成。” 木傀负责守卫工作是不负责这类杂事的,所以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比人类地位更高。 唐云轩也没再说话,他知道的只是传说,是经过无数人加工甚至干脆就是某些人编出来的,与实际情况相差甚远。而传说中这些木傀正是仙人们创造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他们应该知道仙人的不少事情,只是不愿意祥说而已。 “不管怎么样大家先四处检查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仙人洞府的线索,那样咱们就不用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了。” 唐云轩开始发动众人寻找线索。 夫靖云和姜堰虽说昨天已经来过这,但毕竟在大雨之中所以许多位置没有细看,如今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自然也不介意再寻找一番。 这处遗迹在这里至少屹立了千年,许多位置都被青苔覆盖着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众人不得不找来树枝或者用手中的武器作为清扫物。可惜大部分地方都是普通的石头,即便费尽力气清理干净也什么都没发现,从广场到石屋、从屋里到屋外通通翻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壁画,跟仙人洞府毫无关系。” 木齐一脸失望,很快木傀兄弟还有唐云轩等人也都从各处走了出来,看他们的神色也明显是毫无发现。 “唉,有发现,你们过来看看。” 就在陷入沉默之时广场上的某处传来姬然兴奋的叫声,众人随即寻了过去。等靠近之时发现夫靖云竟已经在那里,他先前就和姬然一起在广场上四处寻找所以离得最近,此时正蹲下身子看着一座石塔的塔脚,但并没有高兴反而露出不屑之色。 “这老东西,到处乱涂乱画。” 说完就起身退到一边。 “到底是什么发现?” 唐云轩走过来问道,可惜夫靖云并没回答他,姬然则激动的询问。 “你来看看,这写的什么字?完全看不懂。” 石塔的塔脚赫然刻着一行文字,那并不是中土世界的楷书也非灵璧源的文字。 “这是大篆,也叫金文,灵璧源的文字就是根据它来的,算是你老祖宗创造的文字,写的是启星泽到此一游。” 唐云轩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夫靖云居然也认识倒是让他没想到。 “那个家伙来过这!这么说他写的书都是真的了。” 姬然一脸惊讶,可惜无人回答。 启星泽正是《万境图志》的作者,相传他曾经游历各个源境见识过许多奇异的生物,然后将这些所见所闻编纂成书,可惜许多人都认为他的那些所见所闻只是道听途说并不是真的,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那现在怎么办?这几块陆地面积可不小,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吧!” 木齐一脸愁容,找了半天毫无线索,仙人洞府的确切位置还是无从知晓,钥匙也更不可能找到。 “既然有这处遗迹那说明仙人洞府所在的位置不会太远,以此地为圆心搜索一遍应该能找到。” 唐云轩可不愿意轻易放弃。 “未必。”夫靖云摇摇头然后指了指天上。 “你们看这些破碎的陆地,我们并不知道它们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因为什么原因破碎的,若是后一个原因那就麻烦了,恐怕仙人洞府所在的位置会离这里很远。” 此话一出众人随即默然,确实,如果这浮空源的陆地真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破碎的,那么仙人洞府很可能就在其中一块上,那它目前的位置恐怕鬼都不知道。 第七十八章 纸鹤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找找看吧,说不定我们运气好撞上了。” 唐云轩给众人打打气,其他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反正继续留在这里肯定无法找到仙人洞府,于是再次启程上路,朝着蛮荒陆地的深处走去,那里极少有人进入。 浮空源十分独特,各个漂浮的陆地互相重叠、互相阻挡,再加上茂密的原始森林,一旦深入其中极其容易失去方向。队伍一行就遇上这种情况,由于没有太阳做参考他们在这块陆地上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居然又回到了那处遗迹。 虽然郁闷但也没有办法,他们只能重新上路,这一次为了确保不再迷路他们不得不沿着陆地的边缘前行,不过这样子就无法探查陆地中心的情况,可谓是有得必有失。 “快看,是我们的孔明灯。”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有所发现,林山兴奋的大叫起来,一行人和木傀立刻围上去,果然见到当日乘坐的孔明灯,它此时正挂在对面较高陆地的悬崖上,距离他们不算远。 “居然在这里,看来应该是像姬然一样掉到源境底部后回到上面重新下坠,再把墨香砸下来最后落到这里。” 唐云轩猜测了一番孔明灯的历程。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我们不是要找仙人洞府嘛,那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姬然听到唐云轩又说起他当时的糗事似乎有些不高兴,立刻催促众人干正事。 “不忙,孔明灯上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我要拿回来,所以还要麻烦你们帮忙。” 唐云轩拍着林河的肩膀一脸笑嘻嘻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对方没有拒绝,将身上的绳子抛过去挂在孔明灯上,然后宛如猴子一般灵活的爬了过去。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姬然围过来一脸好奇,这一行身上也就他行囊里的东西算得上珍贵,其他人最多不过是一些武器而已,逃命的时候都带在身上,孔明灯上应该只剩一些衣服和粮食,可这些墨家人已经为他们另外准备了。 “是清河源的那个小水姑娘送我的宝珠,说有一些保命的神通,这次应该能用得上。” “那个巨大的珍珠?你居然没带在身上!” 姬然大惊,他可从未见过那么大的珍珠而且还有特殊神通,如果是他早就天天随身藏着绝不会离身,哪像唐云轩这么随意。 “当时没在意就直接放在包袱里,然后逃命的时候太过慌忙就这么漏掉了。” 很快林河就爬回来并扔过来一个木盒,唐云轩赶紧接住并将其打开查看起来,姬然也围了上来,这么大号的珍珠他不介意多看几眼。 “还好,东西没丢。” 唐云轩看完把宝珠收好,但并没有再次上路,此时太阳已经接近落下,天色很快就会黑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露营吧,折腾了一大圈也该休息了。” 众人随即纷纷将身上的东西卸下,同时收集木柴准备生火,出门在外自然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大饼之类便于携带的,而且已经烘烤过可以直接食用。 不过野外生火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有火镰这种工具但效率太低,往往要忙活好长时间才能成功,为此唐云轩累得满头大汗,最后不得不交给别人。正当姜堰接手准备继续的时候,一个火球突然砸在他们准备的柴火上,一股熊熊烈火瞬间燃起。 夫靖云施完法术甩甩手,又鄙视了二人一眼转身坐到附近休息去了。 吃完饭以后,夜晚降临,一行也不可能立刻入睡,免不得会商量一些事、想一些办法。 “我有一个想法。” 林河有话要说。 “什么想法?” 大家并没有看他只是听着,丛林中到处都可能藏着危险所以必须时刻警惕,哪怕这里升起了火。 “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利用那些怪物。” “利用怪物?利用他们做什么?” 姬然对林河说的话十分不解,这和他们目前的任务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我是这么想的。”林河开始详细介绍自己的想法。 “既然源境是由仙人创造的,而我们木傀和水仙子也是仙人创造来保护源境的,那么这里的那些怪物是不是也是一样?” 众人听了这话为之一慎,因为确实很有道理。 “你是想利用这里的怪物帮我们找到仙人洞府?” 夫靖云已经理解对方的意思。 “没错。”林河肯定的点点头,“虽然这些怪物的智力不是很高但毕竟是仙人创造的,那它们应该还在执行仙人的命令,如果我们可以找到它们就可以顺藤摸瓜寻到那处仙人洞府。” 众人听了都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可惜这一路走来一直没看到怪物的影子。” 木齐吐槽现在的情况,在他们不想遇到那些怪物的时候总是遇到,而如今想要遇到的时候却又偏偏遇不到,这些怪物似乎就在跟他们作对一样。 “你们木傀不是善于打猎吗?难道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姜堰指望起三个木傀。 “昨天的那场大雨把所有的痕迹都冲得干干净净,这一路走过来什么都没发现,而且若是食人花恐怕根本不可能留下痕迹,它们多数时候都是守株待兔的。” 木齐耸耸肩表示他们也无能为力,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些翼蛇了,虽然它们有翅膀但据说飞行能力不太好,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地面上行动。 “我有办法,我们家有一种法术专门用于追踪,兴许可以找到它们。” 夫靖云终于站了出来并带来希望。 “居然还有这种法术,你怎么不早点说?” 姬然瞥了一眼,似乎觉得要是早点使用一行人和木傀就不用走这么多冤枉路了。 “这种法术必须借助符篆,可符篆有限,所以都是留到最后的手段,而且若是洞府藏的太隐秘即便用了也不可能发现。” 夫靖云透露法术的缺陷。 “那就赶紧开始吧!” 唐云轩督促起来。 “这种法术还有一个缺陷,就是只能白天使用。” “明白了,睡觉,一切明天再说。” 于是一众开始休息,只留下一个人看守火堆,他们会轮流值夜直到天亮。 第2天一早,众人在吃过早饭以后行动正式开始。 夫靖云从怀中掏出一打纸鹤,这些纸鹤是用符纸折叠而成,上面还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他将纸鹤置于地上双手掐诀念动咒语,没多久那些纸鹤居然纷纷活了过来,扑腾扑腾翅膀飞起来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后向四周飞去,唯有来的方向没有。 接下来等待的时间非常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数着度过,一行人和木傀无聊之余只好找点事做,要么拔一根野草拨弄、要么抽出宝剑擦拭。 不知过了多久纸鹤终于回来了,不过数量少了大半,这些纸鹤没有防御能力即便是普通的鸟雀都能破坏它们。好在总算完成了任务,夫靖云将其中一个握在手里感知了一阵后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有发现?” “嗯,那个方向走十里路,有一只翼蛇正在捕食。” 夫靖云站起身指了一个方向对众人说道。 “那我们就赶紧过去吧!” 第七十九章 蛇群 在一棵参天大树的下方,一条身长超过三丈水桶粗的巨蛇正在吞食刚刚捕获到的猎物,也不知是什么动物这么倒霉栽在它嘴里。 巨蛇全身长满鳞片,是一条青色巨蟒,与寻常巨蟒不同这条巨蟒上半身还长着一对肉翅,肉翅最宽处约有一丈、从蛇头后面一直延伸到身子的三分之一处,借助它翼蛇可以轻松在浮空源各个陆地间飞翔。 “现在怎么办?我们等它进食完然后就这么跟着它?” 林山看着这条巨大的翼蛇咽了口吐沫,这玩意儿比他们上次见到的食人花还大,估计也更难对付。 “嗯,一旦进食完它一定会回到巢穴休息,而它的巢穴大概率就在仙人洞府附近,甚至就在仙人洞府之中。” 木齐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们现在躲在一块土堆后面距离翼蛇只有二十多丈,所以必须尽量压低声音以免被发现。 “这么大的家伙可不好对付啊,而且巢穴之中数量也不会少,就咱们几个能对付得了?” 姬然开始打退堂鼓。 “对付它应该没问题,别看翼蛇个头比食人花大但攻击手段单一,论实力未必比食人花厉害。” 木齐从墨家人那里打听过翼蛇的弱点已经有了对付它的手段,可惜他却没有再接再厉反而来了一句反话,众人刚刚士气大振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不过若是巢穴之中数量众多那可就不好对付了,蚂蚁多了都能咬死象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翼蛇!”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先缓缓。” 姜堰也开始担心,他本以为翼蛇像昨天的食人花一样容易对付。 “先过去看看,像这种食肉动物不太可能大量聚集在一起,如果只有少量的我们应该能对付。” 唐云轩决定搞清楚状况再做下一步计划。 随着翼蛇进食完毕它很快踏上了返回巢穴的路程,队伍一行也紧随其后。 这蛇窝的位置着实不近,来来回回足足绕了四五十里路才到达,其间途径了几块陆地,这对翼蛇而言不算什么但却让队伍一行花费了不少功夫,甚至险些弄丢目标。 “这就是蛇窝了,没想到数量还不少!” 躲在远处的一行遥遥望着那边发出一阵感叹,在他们前方数十丈远约有五六条翼蛇盘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正在休息,也都是青色巨蟒,只在刚刚那条翼蛇回来时才睁开眼看一下,确认是同类后又重新闭上。 “唉,你们看,那个是不是仙人洞府的入口?” 林山指着群蛇中央的一个建筑说道,那个建筑只有数丈大小表面长满了藤蔓根本看不清真容,似乎就是一个大号坟堆。 “我们上去看看。” 木齐说完纵身跃起,同时使用手中藤鞭很快就来到巨树的一个分叉上,接着林山林河兄弟也上来了,这还没完,他们又用藤鞭帮助下面的唐云轩等人,很快就全部到齐。 “那里面似乎有个洞而且很深!” 林河仔细观察总算有了眉目,这个时候他们的好视力又帮了大忙,不过即便从这个位置仍然看不到洞穴底部,里面只有漆黑一片。 “那应该就是仙人洞府的入口了。” 木齐信心十足,虽然灵璧源仙人洞府的入口比这雄伟壮观的多,但这些翼蛇可不像木傀还能维护入口的环境。 “这么多翼蛇可不好对付,必须另想他法。” 夫靖云不打算正面硬扛,不是真的打不过,而是在这样的环境能避免冲突还是尽量避免,节省体力才是王道。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众人陷入为难之中,据说蛇进一次食后可以很长时间不再进食,看这些蛇的样子似乎并不饿,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了。 “现在可以把你的宝珠拿出来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夫靖云给出提示,唐云轩猛然惊醒,不久前才刚刚说过这个宝珠的重要性没想到一会儿工夫他就忘了。 从包袱中掏出宝珠将其置于手掌上,然后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那些翼蛇,最后自言自语道。 “只要在上面点三下就可以使用。” 说完伸出另一只手在上面点了三下,宝珠随即发出柔和的光芒接着一阵白雾从中迸发而出,很快便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雾团。 “等等,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万一撞上那些翼蛇可怎么办?” 木齐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附近几个人影,稍远一点甚至连影子都看不到,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这让众人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么大的浓雾走路都成问题更别说潜入了。 “你们都看不见吗?” 很快又传来唐云轩的惊异之声,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更让他惊讶。 “可我能看见,只是觉得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有些碍眼罢了。” 众人闻言惊奇不已,夫靖云则一语道破。 “看来是宝珠的作用,那就由你在前面引路我们在后面跟着。” 唐云轩点头,随即众人和木傀纷纷跳下大树并由他在前面带路,随着他的移动宝珠继续喷出白雾,很快就将蛇群笼罩在其中。 翼蛇立刻嘶鸣起来,突然到来的雾气让它们有些不适应,不过也没多长时间又再次安静下来,可能是不觉得白雾有什么危险过段时间就散去了。 浓雾中的翼蛇仍然像先前那样盘卧不动,浓雾对它们造成的影响已经过去,只要不碰到它们或者发出巨大的声响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都小心一些,动作尽量轻一点不要发出声音。” 唐云轩叮嘱,众人即便不说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排成一条长队秉气凝神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彼此之间只有一条手臂的距离。 翼蛇有自己的领地范围,互相之间隔着不小的空地,这正好成了他们的机会,想要安全穿过并不是难事。而且这段距离不算长,队伍一行很快就抵达了那处入口。 第八十章 战诸神 “这里可真够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进入洞口后有一段向下的石台阶,木齐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有一丝担忧,他们那里的仙人洞府有照明宝珠,这里却空无一物、到处漆黑一片,也不知在暗处会不会藏有不知名的危险。 其他人也差不多,没有人喜欢在漆黑一片的洞穴深处活动,可惜他们身上没带火把否则还能点火照明。 就在这时一束光芒突然亮起然后直冲洞穴深处而去,光芒柔和像极了潜入灵璧湖底时的那道光,正是夫靖云使用的照明符。那道光芒像一只小鸟一般盘旋在洞穴中,照亮道路指引众人前进。 有了光明后三个木傀率先开始向深处探索,其他人也纷纷跟随。 这一段路仅仅是长廊并没有真正进入洞府,不过无论是地面还是四周的墙壁都是巨石铺设而成,论规模丝毫不比灵璧源的仙人洞府差。但是毕竟年久失修,那些翼蛇应该也经常出入,在这里留下了不少枯枝烂叶还有粪便,可是让队伍一行仔细再仔细生怕踩在上面。 一路上平静无比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开始还有人担心这里会有翼蛇存在,但最终证明这担心是多余的。 “看,那应该是仙人洞府的大门!” 林山突然指着前方大叫道,他们总是第1个发现然后通知其他人。 大家越走越近终于抵达那扇大门前方,这扇大门通体是石头雕刻而成,估计至少也有万斤重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挪动的。不过今天他们倒不用费力气,因为石门早就被打开了。 “仙人居然连门都不关,这是请君入瓮吗?” 姬然开了个玩笑,心想就算仙人再厉害也不能这么随便吧。 “应该是离开的太匆忙忘记关了。” 木齐似乎没听出是玩笑,林山、林河两兄弟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未必,也可能是那些翼蛇打开的。” 唐云轩提出自己的猜测,但这样一来就表示里面极有可能存在翼蛇,那么众人就必须小心谨慎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进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这么多人也不用怕它。” 木齐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石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前后左右上下都有数十丈,中间有一些巨大的方形石柱支撑。符纸的光芒不能完全照亮这么大的空间,具体该往哪儿走大家也不知道,于是只好一边往前走一边注意四周的变化。 “这里会不会是那些服侍仙人的人修行的地方。” 姜堰小心翼翼的猜测道,这也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 “应该是,在我听说过的关于仙人的传说中,仙人的道场总会有这么一块宽敞的地方用于讲经布道,这个巨大空间正合适。” 唐云轩回想起曾经听说过的各种神话传说,当然这些神话传说大多与佛家道家有关,所以才会有讲经布道这一幕。 “你们看,这些石柱上好像刻着什么东西?” 姬然四处瞄终于有所发现,可惜他手中没有照明物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 夫靖云听到后立刻操纵符篆照明,石柱上的壁画被照得清清楚楚。 “这好像是一场战争。” 他有些不太确定,其他人也跟了过来,只见这石壁上雕刻的是无数长相怪异的仙人,他们要么御剑而飞、要么凭空飞起,手中均有武器目标是远处一个巨大的人形物,好似在发动进攻。 “这难道也是某种怪物。” 唐云轩想起在清河源水底宫殿见到的壁画,那幅壁画上雕刻的是仙人和凡人进攻无支祁,而这幅壁画与其非常相似。 “应该不是,这个人型物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明显看得出外形伟岸,绝不是无支祁那等凶兽可以相比的。” 夫靖云并不同意他的观点。 “那你觉得这是什么?” 唐云轩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意见,毕竟会使用法术的人多少知道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可惜结果让他失望了。 “不知道。” 回答简洁明了,接着又看向三个木傀,还是连连摇头。看来是没人知道了,他不免失望的叹了口气。 “去看看其他壁画吧,说不定会有新的信息。” 夫靖云转身向下一根石柱走去。 “唉,我说你们干嘛这么关心这些壁画,咱们此行不是来找钥匙和宝贝的吗?” 姬然觉得壁画没什么意思不免大失所望,一边走一边唠叨。 “你可以自己去找,我们也没拦着你。” 姜堰不客气的说道,说完就加快脚步把他甩在身后,这让姬然很是不悦大声嚷嚷道。 “你这什么态度,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你是全忘了吧?” 可惜对方毫无反应,看来根本没考虑过。 很快一行来到第2根石柱,这根石柱上雕刻的东西略有不同,共分为两个部分。 下部分是一块不规则的陆地,有山有河有大海、有牛羊有飞鸟甚至还有村庄,农人要么在耕种要么在捕鱼,俨然是一幅美好生活的画面。而上部分还是那个巨大的人形物,这个人形物摊开双手比下面的陆地还要巨大,但仍然非常模糊看不清具体形象。 “这是啥意思?这是指仙人和源境吗?” 唐云轩有些看不懂,只能根据这几年听到的一些传说猜测,不过这个仙人也未免太过巨大了。当然古人雕刻的壁画必然有夸张的成分,这在许多史书中都得到过证实,就好比中土军队动辄号称数10万大军而实际只有几万人。 “我觉得不是,根据我们木傀知道的信息,几乎所有的源境都是圆形,即便是浮空源也是一个球体,而这上面明显不是。” 木齐摇头,他说的众人都知道所以也没人反对。 “那这幅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云轩百思不得其解。 “你管他是什么意思呢?说不定是当年那些人闲着没事胡乱刻的,却不曾想把你们这群聪明人通通难住了,我看就别管它们了赶紧往前走,搜索洞府才是关键。” 姬然只关心仙家宝贝对其他东西一概没兴趣,见所有人都围在这些壁画前急得直跺脚,可惜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理睬。见此情况他只好退到一边但并未离开,还不确定这里安不安全所以必须和队伍待在一起,万一某个黑暗之处藏着危险那可就不妙了。 “我觉得下面这块陆地应该是中土世界,而上面那个人形物可能就是神。” 夫靖云苦思良久说出了一个让众人吃惊不已的推断。 “中土世界!神!这似乎说得过去。” 唐云轩默默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 “可还是不对,这幅图上的人形物和旁边那幅明显是同一个,如果你说这是神那那些仙人在干什么?进攻神明…” 这个推断让众人吓了一跳,仙人由神明而起,这几乎是人类和木傀公认的,但既然如此仙人们又为什么要进攻神明呢? 仙人进攻无支祁好歹还能说得过去,但若是和神明开战那就有点匪夷所思了,毕竟传说中是诸神创世又引导人类修行,这就相当于儿子打父亲、徒弟对师傅,实属大逆不道。 而根据小水姑娘所说,与无支祁的战争是仙人们发动的一场旷世大战的延续,难道那场旷世大战和这处壁画上所画的是同一场,仙人们不仅同中土世界的凶兽开战也在和诸神开战,这有些说不过去。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仙人们如此疯狂,诸神作为造物主力量可是远远超过他们,仙人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他们就没有考虑过输了怎么办? “在我们灵璧源的传说中上古时期的良渚古国因为得罪诸神而引来神罚,最终国家毁灭、百姓四散,石刻上的战争会不会和这有关系?” 夫靖云摸着下巴连猜带蒙,他可没经历那场战争,家族也没有留下相关的记录,自然不可能得出确切的结论。 “你这个猜测还真有几分可能,可惜传说断绝又没有文献记载,具体怎么回事恐怕永远无法知道。” 唐云轩遗憾的叹了口气,若是真的可以弄清楚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仙人又为什么向神明开战那可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光是着书立传就会有无数人抢购。 “我说你们也真是奇怪,为什么总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仙人向诸神开战怎么了?谁规定他们不能开战?中土世界父子相残的事还少嘛!与其关心为什么开战还不如想想诸神为什么要创造仙人!” 站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的姬然突然开口,说出让众人为之一愣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夫靖云一时没理解过来,不光是他其余人也一样,全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 姬然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嘛!你们想想,诸神创造了苍生万物,这很好理解,可为什么又要去教会仙人修行呢?难道是为了让他们去创造源境和你们这些…异种生命?他们自己又不是不会,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姬然说着看向三个木傀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他的这番话确实让人无可反驳,诸神为什么要教会仙人修行,总不会闲着没事可做吧! “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夫靖云罕见的赞同了他的说法。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姜堰听得糊里糊涂,见他们没有继续讲下去只得主动提问。 “不知道,这都隔了不知几千上万年,除了这些壁画和不知真假的传说没有任何可靠文献流传下来,就是想猜测也没有根据。” 夫靖云摇摇头,虽然说他们家知道不少仙人的隐秘但真正核心的机密并不了解,甚至可能还没有木傀知道的多。 “那这场战争的结果怎么样?诸神和仙人到底谁胜谁负,这壁画似乎也没有画出来,是不是这里还有其他壁画。” 唐云轩准备向其他石柱探索。 “这还用想嘛!肯定是仙人输了,否则各个源境的那些仙人又怎么会无故失踪。” 夫靖云觉得他纯粹是多此一问,转身离开还边走边说。 “我们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找到钥匙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正合我意,咱们还是把正事放在第1位,这些上古谜团等以后有时间再去探索吧!” 姬然十分赞同立刻跟上去。 第八十一章 白蛇和巨鸟 走到石屋尽头又是一扇石门,同样是半开着的,不过这一次里面隐隐有光芒透出并非漆黑一片,夫靖云收回符篆正打算进入却突然被叫住了。 “都停下,前面有动静。” 木齐发出警告,一行人和木傀立刻闪避到大门一侧,这一路走来他们早已变得默契十足。 “有什么发现?” “有撞击声,还有嘶鸣声,似乎是翼蛇发出来的!” 木齐十分肯定地说道。 “翼蛇?它们果然进入了这里!” 唐云轩不觉得奇怪,这个仙人洞府没有任何防御外人进入的机关,只要绕过蛇群进入其中轻而易举。那些翼蛇也不知在这里生存了多久,如果说进来一两条似乎也不奇怪,而打开的大门也验证了这一点。 “是啊,一开始就担心会遇到它们所以一直高度紧张,不过现在发现了心中的大石也就落下了,反而轻松了不少。” 在几个人类探索壁画的时候木傀们一直高度紧张,时刻注意着黑暗中的变化。 “不过刚刚的声音我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似乎那条翼蛇受了很重的伤,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木齐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按理说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到翼蛇,难道是它们在自相残杀。 队伍一行商议一番后最终决定还是进去看看,一条翼蛇对他们而言不难对付,不会为了这点问题而放弃此次任务,作出决定后大家不再迟疑立刻鱼贯而入。 … 阳光撒下一时间让众人有些不适应,不过离开黑暗重获光明的喜悦很快淹没他们,此时队伍已经离开地下空间,站在这块陆地的悬崖峭壁之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头了,这仙人洞府也太小了吧!” 林河左右看看发现已经找不到路可走不免有些疑惑。 “恐怕我们还没有进入真正的仙人洞府!” 夫靖云观察一番后慎重的说道。 “怎么讲?” “这里是浮空源,所有的陆地都是漂浮着的,那仙人洞府应该也漂浮在某处。你们看前面…” 他边说边指向前方,那里已经没有动辄数十里大小的大块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碎区,各种石块漂浮在空中,小则几丈大则百丈,有些光秃秃有些长着一些低矮植被。 “我估计这片碎石区后面就是仙人洞府,只要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一阵嘶鸣声传来,这次声音比上次要清楚的多,所有人都听的明明白白,他们毫不迟疑立刻躲到旁边的石头后面,同时小心翼翼的探出身观察起来。 与嘶鸣声一同传来的还有一阵鸟叫,众人听得明白,那正是罗平鸟的叫声。 寻声望去,果然见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追逐着出现,正是一条翼蛇和一只罗平鸟,而在它们前方还有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发着白光的小球,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二者似乎是在争夺它。 “这条翼蛇居然是白色的,和外面的那些不一样。” 唐云轩看着那条全身纯白的翼蛇啧啧称奇,他原本以为所有翼蛇都是青色的,没想到居然还有白色。 “别只顾翼蛇,那只罗平鸟也不一般,比墨家那些鸟大了几倍。” 夫靖云提醒他观察要全面。 “那个小球是什么?它们好像是在争夺它。” 姜堰指着小球发问。 此时小球已经掉落到一块巨石上,翼蛇和巨鸟也分别落在小球不远处,此时正一动不动的互相对峙着。 双方都有伤在身,翼蛇脱落了十多块鳞片,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处渗出来,染红了不少地方。而巨鸟稍好一些,只有一部分羽毛破碎,作为一只鸟居然可以在蛇面前占据上风,着实让人吃惊。 “不清楚,但应该是某种宝物吧。” 唐云轩无法回答,不过三个木傀和夫靖云看了却是心中一动。 “老大,会不会是那个东西…” 林山以弱不可闻的声音询问木齐,木齐没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 自此队伍一行就小心翼翼的躲在石头后面,现在他们必须保持安静,尽量不引起翼蛇和巨鸟的注意。 虽然他们从墨家子弟那里打听到对付翼蛇的办法,但那只是针对青色翼蛇,这种白色翼蛇管不管用可就不得而知了。至于另一只巨鸟似乎更加厉害,也不好招惹,所以坐山观虎斗才是最好的办法。 翼蛇盘起来低下脑袋开始舔舐伤口,虽然蛇是鸟的天敌,坚硬的鳞片更是天然的铠甲,不可能敌不过对方。但对面的这只明显不同寻常,似乎专门克制它,不仅一双爪子锋利无比可以轻易洞穿它的鳞片,而且非常灵活,每一次攻击都被其轻松躲过。 翼蛇虽然也会飞行,但肉翅远不及羽翅效果好,若是在空中打起来非常不利,加上由于刚刚的争斗上面还出现了几个大洞,这样一来翼蛇状况更是糟糕,连逃跑都做不到。不过它也没想过逃跑,眼前的东西对它而言极为重要,整个源境怕是只剩下这一颗,就算豁出性命也必须抢到手。 动物终究不是人,就算灵智再高也只是野兽,不可能像人类一样建立文明更无法修炼,它们若想改变这样的境况就必须得到外力的帮助。而面前这件宝物就是最好的外力,只要得到它不仅可以把灵智提升到和人一样,甚至还可以开启某些天赋神通。 当年的仙人一直把这宝物藏在某个隐秘危险之处,这条翼蛇也是好不容易才从那里取出一颗,没想到还未来得及服用就被这只罗平鸟横叉一杠子,拼死相博才算勉强保住。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若是再无法脱身别说这宝物,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仙丹翼蛇心中一横作出决定,它展开蛇形步挪动了一下位置,这一幕立刻引起罗平鸟的警觉,于是也张双翅准备应对。 随后翼蛇来到一堆碎石、枯木旁,蛇尾一动将其尽数扫了出去,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击罗平鸟翅膀一动腾空而起、轻松避开。见此翼蛇立刻抓住机会全力向仙丹冲去,它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仙丹弄到手,至于之后怎么逃离就是另一回事了,到时候再想吧。 巨鸟自然知道对方的用意,它又哪里会愿意,于是双翅全力扑腾起来,吹起大片尘土向翼蛇而去,将对方迷的几乎睁不开眼,不过即便如此翼蛇也绝不放弃,仍然坚持往前冲。 这种情况巨鸟哪里还能等,立刻双翅一展俯冲过去,三只利爪全部张开似乎是要一个回合就将翼蛇撕碎。不过要说飞的果然就是快一些,虽然翼蛇先一步行动但巨鸟却后来居上,感觉反而离仙丹更近。 然而就在马上要碰触到宝物时翼蛇却突然改变策略,身子一扭将蛇尾甩出,准确无误的击中巨鸟。 巨鸟猝不及防被拍飞出去,但人老成精,这只比寻常罗平鸟更大的巨鸟也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灵智不是普通野兽可比,几乎就在被拍飞的一瞬间,一只爪子紧紧抓住蛇尾然后双翅一扑就将翼蛇高高吊起。 下面的翼蛇反应也丝毫不慢,直接身子一拱将蛇头抬起朝巨鸟面部喷出一口鲜血,彻底遮挡住对方的视线。巨鸟明显被这一招惊住了,怎么也想不到对方能从嘴里喷出血来,爪子一松任翼蛇掉落下去。不过有肉翅帮助翼蛇自然不会摔死,不仅轻松落地还找到机会一口吞下仙丹。 巨鸟这时候也终于恢复视力,见仙丹居然被翼蛇吞下瞬间怒火中烧,双翅一收极速冲了下去。 对仙丹它也志在必得,因为它曾经亲眼看见自己的同类吞食后化作人类,那时候就知道这种丹药的不凡。虽然目前已经被翼蛇吞下但短时间根本来不及消化,只要及时破开肚子取出来就行了,这对于长有三只利爪的它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吞下仙丹的翼蛇此时已经夺路而逃,一个跃起离开巨石同时展开肉翅向远处的一片树林飞去,可惜它的飞行能力本就不及巨鸟,加之翅膀还有破损更不是对手,没多久就被对方追上。 双方在空中开始了一番你死我活的较量,巨鸟不断用爪子攻击翼蛇,翼蛇则不断躲避同时也试图用嘴攻击巨鸟。灵活的巨鸟在空中明显占据上风,很快在翼蛇身上又添了许多伤痕,最后还用鸟喙狠狠啄在蛇头上。 这次攻击伤害性非常高,翼蛇似乎失去了意识掉落下去。 下方数丈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巨石,翼蛇正好落在上面,砸出的响声百丈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不久鲜血布满整块石头。 巨鸟落到附近,仔细看了看翼蛇似乎终于确定对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于是张开翅膀高声鸣叫以显示自己的胜利。可就在靠近过去准备剖腹取丹的时候那条本应该死去的翼蛇却突然跳起,一口咬住巨鸟的脖子,同时身子也缠上去。此时巨鸟被锁喉,鸟喙、爪子根本无用武之地,只能毫无意义的瞎折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巨鸟的挣扎越来越慢直至最终停止,不过翼蛇却没有立刻松口,估计也是担心对方学自己这一招,于是又咬了一段时间,直至确定巨鸟真的不可能活过来才松开嘴。 失去生机的罗平鸟翻滚着掉落下石台,不知最终会砸到哪块陆地上,而翼蛇做完这一切也再次躺下,变得毫无生气。 … “它死了吗?” 姜堰不知是说哪一个。 “那只鸟肯定是死了,至于那条蛇,看样子也活不了,” 夫靖云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 “好啦,该看的热闹都看完了,我们也别浪费时间该走了。” 众人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好继续赖在这,于是纷纷从岩石后面走出来。 “我们从这边过去。” 木齐指着左侧说道,那里有不少浮石,互相连成一个长串,利用它们就可以继续向前,刚刚蛇鸟大战的时候他就顺便研究了一下,觉得是一条不错的路。 “我们不下去看看吗?那白色的小球还在蛇肚子里!” 临走之前姬然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翼蛇的方向,那东西明眼人都知道是宝物。 “算了吧,哪个位置除非会飞否则根本不可能过去,你要是觉得命大可以试试。” 林河摇着头一脸嘲笑的走了过去。 … 其实那条翼蛇并没有气绝而亡,吞下的仙丹在其体内产生了不得了的作用,在这之后数日这条翼蛇的身体居然开始不断被修复,流血的伤口恢复如初,破损的鳞片也慢慢长了出来。 之后更是发生了诡异的一幕,翼蛇的体内似乎孕育出了什么东西,它不断涌动然后从蛇口爬出来,只留下一条蛇皮在地上。 那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她面若寒霜、冷酷无情,在仔细观察一番自己的身躯后终于露出一抹笑容,而后瞄了一眼蛇皮又看了看四周最终确定某个方向。 她背后伸出一对肉翅,和翼蛇的翅膀稍有不同,反而如同蝙蝠的翅膀,扑腾几下后就腾空而起离开这里。 第八十二章 迷阵 “真不知这些石头漂浮在空中是何种原理,为什么有些石头可以漂浮在空中,而有些石头却不可以?” 夫靖云站在一块漂浮的石头上目视前方,话中满是疑惑不解。 此时队伍一行正借助这些漂浮的石块前行,他们并非通过跳跃,而是用一根麻绳牵拉过来一块漂浮的石头,然后一行跳上去将其作为船只使用。 石块虽然只有几丈大小却能承载所有成员的重量没有下坠,这让他们啧啧称奇。当然更让他们好奇的是同样都是石头,这里的石头可以漂浮在空中,而那些陆地上的石头却不可以。先前他们曾经试过,如果把陆地上的石头扔下去,那么它就会不断下坠直至砸到其他陆地上。 “或许这些石头有仙人施加的法术?” 唐云轩随口一说毫无根据,作为这里最精通法术的人都看不出所以然,他的想法估计也没有任何价值。 夫靖云也没指望其他人能说出什么,所以毫无反应只是慎慎的望着前方。 浮石还在继续前进,由于漂浮在空中所以无法使用船桨之类的工具,但所幸他们带着长长的麻绳和铁钩,使用这东西勾住前方巨大的石块就可以将自己拉扯过去。就这样经过几轮后队伍向前移动了不短的距离,慢慢接近了他们的目的地。 “快看,那应该就是仙人洞府了。” 林山指着前方嘴角露出微笑。 一片巨大的光亮漂浮在他们正前方,说是金碧辉煌也毫不为过,若是看久了连眼睛都会觉得难受。 “根本看不清,这真的是仙人洞府吗?” 姜堰难受的揉了揉眼睛。 “这么神奇的地方只可能是仙人洞府,等再靠近一点就能看清楚了。” 这样振奋人心的景象让队伍一行干劲十足,浮石的速度顿时加快,几乎像飞一样向着那片光芒驶去。照这样的速度估计要不了一刻钟就能抵达,甚至为了更快一些他们还轮流上阵,谁累了就退下来换其他人上。 按理说这样一来队伍应该很快就会到达,但事实并非如此。 “怎么回事?方向偏了你们没发现吗?再往前我们就越来越远了!” 木齐叫停了正在拉绳子的姜堰等人。 此时那片巨大光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的右前方,也就是说再往前他们就会与那片光亮擦肩而过。 “怎么搞的?刚刚明明还在前面,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右边去了。” 姜堰一脸迷糊,摸着脑袋完全不能理解。 “可能是没太注意吧,这光亮太刺眼没法一直盯着确定方向,时间久了会偏离不奇怪。” 姬然刚刚和他一起拉绳子,不过由于光亮太刺眼所以都尽量避开,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靠猜测。其他人也没太注意,不过听姬然的解释也说得过去所以都没放在心上。 “那就调整一下角度吧,现在偏的不多应该来得及。” 姜堰摇了摇头然后和姬然一起继续拉绳,等到下一个回合才重新抛出绳子改变方向,继续朝着那片光芒前行。这期间还换了一拨人,由唐云轩和木齐操作,但很快他们也陷入了同样的困惑。 “怪了,怎么又偏了?” 由于有了先前姜堰和姬然的教训,这次唐云轩和木齐格外注意,时不时就会确定一下方向,可即便如此小心还是陷入了同样的麻烦,一时间让所有人陷入呆滞中。 “看来不是人的问题,而是有其他力量在影响。” 夫靖云若有所思,第1次发现方向偏了他就觉得奇怪,在场的人又不是瞎子,这么大的目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搞错方向,如今又有了第二次,那只可能是其他因素造成的。 “莫非是鬼打墙?” 姬然吓了一跳,他听过这样的鬼故事,普通人行走在野外经常遇到这样的事,一旦陷入其中就会不断循环永远走不出去,最终活活饿死在里面。 “鬼打墙是出不去,我们现在是进不去,根本不一样好不好。” 唐云轩不得不纠正他,姬然一听想想也是就闭口不言等其他人想出办法。 “是类似阵法的东西吗?” 木齐一开始以为是类似在丛林中迷路的情况,可仔细回想又觉得并不是,那就只可能是传说中仙人的力量造成的。 “差不多吧,应该是某种移形换影的阵法。” 夫靖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并没有用肯定的语气。 “移形换影!你是说那片光源在不断移动和我们躲猫猫?” 唐云轩对这类法术不是很了解,只能从字面意思猜测。 “只是相似而已,移形换影这种法术非常高端,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使用的,我想应该只是某种阵法扭曲了光线让我们产生误判,刚刚所追逐的目标其实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这个猜测倒是很有道理,众人不自觉的点点头。不过光点头是没用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进入其中。 “那你能破解这个阵法吗?” 唐云轩有些紧张,这里精通法术的只有夫靖云一个,如果他都没有办法那可就万事休矣。 夫靖云双手抱胸想了一会儿。 “要破解也不难,扭曲光线只能欺骗我们的眼睛,所以不用眼睛就行了。” 这个方法的确简单,可也等于没说。 “没有更好的办法吗?这里不用眼睛的话恐怕寸步难行!” 林河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在这里要是闭上眼只怕下一刻就会摔下无尽深渊。 “嗯…” 夫靖云也意识到刚刚说的办法没有可行性,但他很快就有了靠谱的方法。 “既然前面的光芒让我们产生误判,那我们就不要盯着前面,以身后的那些陆地作为参照物就行了。” 这个办法比前面那个好太多,众人立刻行动,夫靖云也亲力亲为盯着身后巨大的漂浮陆地为参照物指挥前行。 这样的办法果然有效,没花多少时间队伍就离开了这片浮石区,正式进入那片光芒之中,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片耀眼光芒之下居然是一座巍峨的宫殿。 第八十三章 宫殿 “妈呀,这居然是一座宫殿。” 姬然目光呆滞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建筑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他原本以为仙人洞府只是一个洞而已,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宏伟的建筑,而且还是飘浮在半空中的,相比之下清河源水底的那座虽然也让人震撼但却远远无法与这座相提并论。 金碧辉煌的屋顶、五彩斑斓的门窗、雕梁画栋的各种支柱,无一不在说明这座宫殿价值连城,就算是中土世界的皇宫无论如何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只有传说中仙人的力量才能做到。 “别傻看了,赶紧下来。” 众人把浮石用麻绳固定在宫殿边缘,然后登上了宫殿的第一级台阶。姬然被唐云轩从震惊中唤醒,定了定神之后也一个起跳蹦了上去。 走上台阶的众人彻底陷入震撼中,虽然刚刚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但真的走上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空中宫殿高高在上需要抬头才能看见正门,正前方是一道百级台阶,台阶两边还矗立着一排雕像,既有传说中的龙凤也有普通的狮虎,有大有小、形象不一而足。 “这好像是玉石啊!” 姬然激动的抚摸着一座小型雕像,那似乎是一只狐狸,也可能是一只猞猁。刚刚在远处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座宫殿并非普通材料建造而成,如今近距离一看才终于确定。 “上好的美玉啊!比灵璧源最上等的玉石还要纯粹。” 琢磨了一番后他突然从行囊里拿出一把锤子和铁锥,当场就打算开工。 “你干什么?” 林山可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制止。 “干什么!这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弄回去了。” 姬然一把把他推开继续刚刚的工作,同时嘴里也没闲着。 “你们也别担心,规矩我都懂,在场的都有份儿,我不是吃独食的人。” 很可惜这番话并没有得到该有的效果,林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铁锤警告道。 “别乱来,这里可是仙人洞府,说不定有什么不得了的机关,万一触动了那我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理由无懈可击,姬然根本无法反驳只能惺惺的把铁锥收了回去。 夫靖云无奈的摇摇头,收回目光注视着上方的宫殿,那才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走吧,我还是第1次见到仙人的宫殿,就算毫无发现也够狠狠吹一波了。” 他难得的表现出激动的情绪,虽然各个源境都有仙人洞府但基本都控制在其内的强大势力手中,如同清河源的水底宫殿以及灵璧源的山中洞府,外人根本不可能深入其中,而现在却要亲身进入实在让人难以平静。 说完就第1个走上去,后面的也陆续跟上。 这片台阶有上百级,一路走上去除了两边的雕像比较吓人并没遇到真正的危险,而台阶尽头就是宫殿的大门,此时完全敞开着,这让众人有些意外。 “看来当年这里的那位仙人一定没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站在宫殿大门前,木齐看着门户洞开的样子开了一个小玩笑,不过众人并没有觉得好笑。 宫殿共有五层,上百丈大小,第1层十分空旷什么都没有,除了用于支撑的柱子可以一眼看到尽头。也不知建造成这样是什么用意,难不成仙人离开的时候也把这里的东西一并带走了。 在宫殿的后方还有一座花园,到处栽种着花草树木以及假山假石,甚至还有一座人工建造的湖泊,一些蝴蝶、鸟儿在其中飞来飞去,花园左右两侧还有两栋建筑,他们也是宫殿的一部分只不过体积稍小。 “这仙人还挺会享受的,不过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座宫殿也实在是太空旷了,你们说他有没有弄出些仙女服侍自己?” 一行走入其中,姬然看着这一切十分羡慕,住这么大的宫殿他可是想都不敢想。论规模中土世界皇帝住的皇宫或许比这更大,但若要论豪华程度却是拍马不及,不过皇帝有许多宫女服侍,联想到仙人也很正常。 “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仙人一心苦修哪里会在乎这些!” 姜堰一脸鄙夷。 “你这话就不对了,仙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那些传说不总是有仙女下凡和凡人结成夫妻的故事嘛!” 天上仙女爱上凡人男子这样的神话传说流传极广可谓是家喻户晓,不过下凡的总是女仙很少有男仙。 “那算什么狗屁传说,都是不得志的读书人编出来的故事而已。” 唐云轩听过很多类似的故事,不过听多了就觉得恶心,仙女们高高在上凭什么会看上一个凡夫俗子。可惜这样的故事非常讨那些不得志男人的喜欢,所以越传越广甚至成为一种潮流。 “唉,你们别吵了,好像还真的有仙女!” 木齐打断他们,然后指引他们看向一个方向,一众人随即都惊掉了下巴,只见10数个身穿华服的美貌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中央,此时正一边向他们围过来一边跳着美妙的舞蹈。 她们不仅异常美貌而且舞姿唯美、动作娴熟,虽然身上的羽衣十分臃肿,却能紧紧跟随着她们的动作起起伏伏好似也是活的一样。除了舞蹈还伴随着迷迷仙音,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听的人如痴如醉。 一行动也不敢动,只呆呆的看着这些仙女围绕着自己跳舞,他们不知这些仙女是何时出现在这的,又有什么目的,为了不引起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不对,这些好像不是真的。” 夫靖云很快有了发现。 “不是真的,什么意思?” 唐云轩正想细问,这些仙女却突然原地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 “应该是这个宫殿很久以前记录下的画面,那些仙女曾经在这里飘然起舞,无数年后又重现在我们面前。” 夫靖云给出他的猜测,类似的法术他也精通一些,所以很容易想到这方面来。 众人听了点点头表示明白,开始纷纷惊叹仙人宫殿的奇妙,不过惊叹完以后他们还是要继续原本的任务。 “别管这些了,正事要紧,我们现在立刻上2楼,找到钥匙就赶紧离开。” 唐云轩说完就向楼梯走去。 “二楼?这一层不找了?” 姬然哑然。 “找什么?这一层一眼就能看到边,根本没地方藏东西!” 姜堰说完就推着他上了二楼。 第八十四章 搜索 第2层相比第1层要复杂一些,修建了许多独立的房间,有大有小通过几条长廊互相沟通,看来当年并非仙人独自居住在这里,肯定还有服侍他的童子、童女。 “我们各自散开寻找吧。” 夫靖云提议,接下来一行人和木傀纷纷散开各自找了一个房间进入,唐云轩也随机挑了一间,可惜这个房间十分普通,里面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看来找错地方了,他正欲转身出去却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这个声音极为熟悉让他身体一震,不可置信的转过身。 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房间突然出现许多家居用品,案几蒲团、书架挂画,正是他在中土世界的书房。此时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正坐在蒲团上看书饮茶,其中之一是个白衣美妇还在向他招手。 “轩儿,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赶紧过来尝尝今年新采摘的碧螺春。” “是啊,还不赶紧过来。”中年男子也附和了一句。 父母身死多年,这一点唐云轩十分确定,可面前这一幕又该怎么说,死而复生还是出现幻觉?第1种情况不太可能,至于第2种,他现在神志非常清楚,为此还狠狠在手上抓了一下并猛地甩了一下头。 也就这么一下面前的景象慢慢散去,重新恢复到进来时的样子,就和1楼的那些仙女一样,看来二者是一样的情况,只是不知为什么转瞬即逝没有继续下去。 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幻像但唐云轩心中还是非常沉重,毕竟身为人子面对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泰然处之。呆站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唐云轩再次转身出门,正好碰到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姬然,他也是摇着头一脸失望。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姬然一脸茫然,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奥,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像一楼那些仙女一样。” 唐云轩指的自然不是钥匙,在他看来这种幻像应该和他们内心深处的愿望有关。 “没有,整个房间干干净净,别说仙家宝贝了连点儿金银铁器都看不到,只有一些木质家具,也不知放了多少年。” 姬然满脸遗憾的摇摇头。 “怎么也算是一件文物,价值不菲你可以把它们带出去。” 见对方似乎没中招唐云轩出了一个主意,可惜姬然没领情。 “那些破玩意儿?咱们灵璧源几百上千年的古董也不算少,实在没啥稀缺性,卖不上价钱的。” “那你可以卖到中土世界去!” “中土世界?虽然我没跟那里的生意人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他们对古物的要求,必须是名家之作才能卖得上价,可这些破东西绝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估计只能劈了当柴烧。” 姬然居然对中土人士的收藏习惯研究如此透彻,看来上次去庐州打听了不少消息。 “不过我已经想过了,如果真的啥都找不到,临走之前怎么也要弄几块瓦片,那些东西金光闪闪肯定不是普通材料,还有大门前的那几根柱子似乎也是黄金铸造的,反正不能空手回去。” 唐云轩听他这一番自言自语不知如何是好,不过想想对方的秉性也就没放在心上。 “其他人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知道,我可没空管他们。” 姬然一心只关注有没有仙家宝物,其他人丝毫没注意。 “而且他们不是出来了嘛,你自己去问问吧。” 唐云轩扭头向身后一看,果然见到其他人正在向这边汇集,不过都愁眉不展看起来心事重重。 “怎么样?你们也都遇到了吗?” 他指的自然是幻象。 “嗯,看来刚刚的判断是错的,这种幻象并不是宫殿记录的影像,而是我们内心深处所想的东西。这应该是以前仙人设置的法术,不过时间太久了,持续不了太长时间就会消散。” 夫靖云发觉自己先前的判断是错的不免有些尴尬,又重新做了一次分析。 “幸好这法术效果无法持久,否则我们就要被困在这幻象之中了。” 姜堰听了有些后怕,仙人的力量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稍不注意就会满盘皆输。 接下来的搜索中大家都没再遇到过幻象,可能是因为心中的希望已经被投射过所以不会再被投射,也可能是大家有了防备。 宫殿的面积十分庞大,除了这一座主殿外还有两座偏殿位于后面的花园两侧,它们的面积并不比主殿小多少,若是全部搜索可要花费不少时间。不过像钥匙这般重要的物件应该不会放在偏殿,所以一行人和木傀还是把精力放在主殿当中。 “这里应该是仙人炼制仙丹的地方,这座炼丹炉可真不小,怕是有上万斤重。” 唐云轩再一次走进一个房间,在这里他找到一座炼丹炉,不过也仅仅只有一座炼丹炉。他本来还兴高采烈觉得若是能找到一枚两枚仙丹那可就不虚此行了,可惜四处都干干净净,只有几个陶罐孤零零的倒在旁边。 “又是空的。” 他打开一个陶罐看了看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其轻轻放下。虽说他的家族是因为仙丹而遭逢大难,但也是因为仙丹才从普通猎户崛起为地方大家族,所以他心中对这东西并没有什么抵触。 “也真是奇了怪,收拾的如此干净彻底连个毛都没留下,难道当年的仙人知道要出事所以提前收拾了?” 唐云轩苦思许久,但这种毫无意义的揣测实在没啥意思,他很快就放弃了。 此时其他人也都一样,他们要么进入兵器库、要么进入书房,不过无论进入什么样的房间结果都是一样的--要么只发现一些俗物要么就是空无一物。 “这是最后一层了,希望能有所收获。” 唐云轩看着楼梯心中默默想着。 整个宫殿一共分为5层,一行人和木傀已经翻遍了中间的3层,这是最后一层,如果这里也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到两处偏殿去寻找了。 宫殿最上一层面积最小、房间也最少,此时在其中某一个房间正有一个身影,他背对房门盘腿坐在地上,腿上似乎摆着什么东西正在紧张的盘弄着,时不时还扭头朝楼梯口的方向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这人正是姬然,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抢在众人前面来到最上面一层,而且似乎有了一些发现。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看样子有些像罗盘但又不全是,莫非真的是仙家宝物,我得趁他们不在好好研究研究。” 他自言自语,由于在下面几层迟迟没有发现他就改变方法,直接从顶层开始搜索,别说还真很快就有了突破,一进门就发现了这个类似罗盘的东西。 它非金非石不知是由什么材料铸造而成,整体看上去和夫靖云手中那个罗盘有些相似,但还是有不少差别,所以一时间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玩意儿绝非寻常之物,应该是传说中的仙家宝物,但具体怎么用估计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一番胡乱的盘弄后有了一些效果,在他无意中碰触了轮盘上的几个符文后罗盘突然发出一道光芒,并在罗盘上方形成几个光团,这些光团成球形而且还在移动,只是速度太慢察觉不出来。 “我去,这是什么?” 姬然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但好在没把罗盘扔出去。他仔细盯着那些光团看了又看最后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指向其中一个,就在他的手指接触之后那个光团闪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光团便一起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姬然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罗盘,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变成这个样子,正欲再次触摸那些符文背后却突然响起声音,吓得他赶忙将罗盘藏进怀中。 “你跑的可真快,有没有什么发现?” 唐云轩看着坐在屋内的人影问道。 “没有,哪有这么容易。” 姬然站起身开始假模假样的在房中寻找。 “你刚刚坐在地上干什么?” 唐云轩觉察出一丝不对,然后一脚跨进去。 “走累了在地上坐坐不行吗?你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姬然赶忙找了一个理由。 “那倒不是…” 唐云轩觉得自己好像确实管的有些宽了,正欲开口解释突然传来了夫靖云的声音。 “都赶紧过来,东西找到了。” 二人向门口方向看去,当下不再迟疑赶紧向声音来的方向走去。 那是第5层最中间的一个房间,同时也是最大的一个房间,极有可能是仙人休息的场所。 第八十五章 传送 “东西找到了?在哪儿呢?” 唐云轩一到门口就迫不及待的发问,因为其他人都没进去所以他也只能到这里为止。 “你看吧!” 木齐向里面示意了一下。 唐云轩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发现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低矮的小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玉石制成的盒子,看来他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面。 “真是的,我们早就应该想到最重要的东西一定会放在最上面一层,居然还一路找上来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林山、林河两兄弟小声吐槽起来,虽然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关注这些,众人只想尽快确认钥匙在不在玉盒里。 “为什么都站在这里不进去?既然已经找到了那还不赶紧把钥匙拿出来?” 姬然不理解,既然已经找到了为什么不进去把盒子打开,反而全挤在这里。 “我们有些担心,按照戏文里的套路最接近宝物的位置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机关,稍不留神就会命丧于此!” 夫靖云居然也熟知戏文里的套路,他可不想在最后关头阴沟里翻车。 “是不是太谨慎了,仙人已经离开上千年,就算留下机关估计也早就不能用了,就像刚刚那个幻术一样。而且这里似乎是仙人休息的场所,一般而言机关不太可能放在这里。” 唐云轩相对乐观,也许是一路走来都没碰到真正意义上仙人留下的陷阱。但其他人可不会,特别是三个木傀,他们曾经亲眼见过仙人设计的陷阱的威力,真要是遇上绝对十死无生。 “小心绝对没错,毕竟我们的命只有一条。” 木齐这次坚定的站在夫靖云一侧。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看着!总得想办法把钥匙弄出来吧。” 姬然希望他们能拿出解决方法。 几个人和木傀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回答,最后夫靖云站出来说道。 “我用法术试试吧。” 说着便开始施法。 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法术,反正是一段念念有词,然后一只手对着玉盒不断做抓取动作,可惜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不行,那个玉盒似乎可以隔绝法术。” 他不得不放弃。 “还是我来吧,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简单粗暴才能解决问题。” 姜堰看不下去了,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弹弓装上石子瞄准玉盒就发射出去。这东西本是他随身携带的玩具,没想到居然能用得上。 石子准确命中玉盒,其力道十足一下子就把玉盒掀翻,盖子飞起然后一件东西弹出来。 木齐眼疾手快,掏出藤鞭往前一扔精准的缠住那件东西,然后将其拽了回来。随后几人和木傀纷纷围上去观察起来,看看这究竟是不是源境的钥匙。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钥匙上,此时有一个人就悄无声息的脱离了队伍进到房间里面,他目标明确直奔房间中另一件宝物而去。 钥匙自然是整个源境最珍贵的宝物,但它可不是能随便染指的,不过除了钥匙这里还有另一件宝物同样珍贵。不谈其具备的特殊能力,光是材质就已经价值连城,若是得到就不虚此行了。 姬然一早就盯上了这个玉盒,只是摄于可能的机关不敢乱动,不过等姜堰一弹弓击飞玉盒却什么都没发生他就放下心来,并在众人研究钥匙的时候开始行动,终于将这件宝物收入囊中。 “你还真是贼不走空,这是打算把这东西据为己有了。” 姬然刚刚把玉盒拾起来,唐云轩就从后面出现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可是将其吓了一跳。 “什么叫贼不走空?这无主之物谁捡到就是谁的,会不会说话。” 姬然心中十分不乐意,紧紧的将玉盒攥在手里生怕被对方抢了过去。 唐云轩一时语塞,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只能任其占了这个大便宜。 “可以了,这确实是源境的钥匙,既然已经到手我们就尽早回去吧,那位巨子再没有反对的理由了,之后还要赶往下一处源境。” 夫靖云在拿到钥匙后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这东西是真的。可刚说完突然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对着唐云轩和姬然大吼道。 “你们两个快回来。” 二人虽听到他的话却有些迟了,周身已经泛起一阵白光,里面参杂着无数符文,接着光芒一闪二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他们去哪儿了?” 姜堰见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他人生中还是第1次见到大活人从眼前消失,这可不比那些耍杂技的只是做了个暗阁将人藏起来。 夫靖云谨慎的走到二人刚刚所处的位置,详细检查了一番可惜一无所获。 “真奇怪,刚刚明明在这里感觉到一阵法力波动,我还以为是他们触动了什么机关,但似乎又不是…” 他脸上满是狐疑之色却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那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姜堰可不管这些只想知道二人是否安全。 “刚刚的那阵法力波动我曾经感觉到过,和用钥匙打开源境出口的时候有些类似!” 夫靖云摸了摸下巴说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打开源境出口!可钥匙不是在你手里吗?” 姜堰看着他手中的那块青色鳞片有些不太相信。 “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这块鳞片确实是钥匙无疑,但他们又确确实实消失了,难不成玉盒里还有第2个钥匙?” 夫靖云做出一个猜测,但木齐并不赞同。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个离开了这处源境去了中土世界?应该不是吧,通道打开的方式我知道,是空间中直接撕开一条通道与中土世界连接,可是刚刚那一幕完全不同,而且他们俩不会法术怎么可能激活钥匙呢?” “这…” 夫靖云无话可说了,这种情况他也是第1次见到所以不知该如何解释。 “要不我们把另外两处偏殿也搜索一遍,说不定他们去了那里。” 林山提了一个主意,众人都表示同意于是立刻开始搜索,当然也是乘机看看这处宫殿还有没有隐藏的宝物,可惜忙活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于是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看来他们现在已经不在这处源境了。” 搜索结束后木齐若有所思。 “何以见得?” 夫靖云想不通对方为何会这么说,毕竟源境这么大,即便不在这里也可能在其他地方。 “他们这样的情况我曾经见过,是触动了某种挪移装置被传送走了,可能那个玉盒是一种具有传送能力的法宝吧,刚刚一时紧张没想起来。” 木齐所说的自然是灵璧源仙人洞府的那个传送阵,可惜那个传送阵只能走不能回所以他们也不敢用。而刚刚那一幕与传送阵启动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他才如此笃定。 “传送!那你知道他们被传送去了哪里吗?” 姜堰立刻问道。 “这个只有亲身去过才能知道,可惜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带钥匙去见那位巨子商定出兵的事情,至于他们两个只能看运气了,我们现在无能为力。” 木齐的话虽说有些不好听但也是事实,众人只好同意随即原路返回,由于先前已经探过路所以这一次快了许多,度过浮石区后直接上了陆地没有走地下通道,从而避开了那些翼蛇。 可惜还是没能在日落之前抵达出发点,于是不得不在那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中午等墨家子弟再次回来,才同他们回到穹顶堡垒面见了巨子。 第八十六章 阵法 “这就是控制源境出口的钥匙?感觉就是块鳞片。” 墨轩将鳞片拿在手里,看着这么一块平凡无奇的东西心中不断敲着鼓,非常怀疑他们说的话。 “请巨子放心,这确实就是控制源境出口的钥匙,我可以为巨子展示一次。” 夫靖云说完伸出手索要那块鳞片,巨子二话不说给了他,反正这东西是他们找到的。 拿到手后夫靖云带领众人找了一块宽敞的地方开始施法,随着口诀说完他手指往鳞片上一指,只见面前丈许大小的空间突然扭曲发光,然后白光闪过露出了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色。 那是一大块完整的陆地,上面阡陌纵横正是中土世界的农田,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湖泊,从高空之中远远望去像一个微型棋盘一样。 “这就是中土世界!” 墨轩还好,墨凌兄妹二人却是一脸震撼,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还从未出去过,只从先祖留下的记录还有老人的回忆中了解过中土世界。 “不错,这正是中土世界,巨子现在相信了吧。” 夫靖云重新把钥匙交给巨子。 “自然是相信了。” 墨轩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然后接过钥匙,其实刚刚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真的展示给他看。 “既然如此巨子可以答应一起出兵中土了吧?”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问题,队伍一行和墨家兄妹都紧张起来,他们都在等待墨轩的答复,墨轩见此慎重考虑了一下说道。 “如今有了钥匙确实可以自由出入源境,但是…” 众人刚准备高兴心中又忽地一沉,“但是”二字是最怕听到的,它往往意味着前面的话都是放屁。 “但是这里却没人会使用,而你们应该也会离开,那到时该怎么办?” 墨轩说出了自己的难处,这让众人一慎,墨家虽说精通各种机关但对这法术却是一窍不通,而夫靖云也绝不可能将自己的法术交给他们,这真是一个麻烦事。 “巨子不用担心,我待会儿会给你们做一个阵法,只要有这个阵法即使不会法术也可以控制钥匙。” 夫靖云也没想到对方不会法术,好在他的家族精通这方面的阵法,正好可以拿出来一用。 “除此之外我还会在你们这里留下一个用于通讯的符篆,在出兵之前所有的源境境主会先聚在一起商量具体的细节。” “如此就好,我也想跟其他源境一起商量商量,若是既可以保存灵璧源又可以不干涉中土世界,那才是最好的办法。” 墨轩希望能商量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而且他们这一族进入浮空源多年,不少人都想回中土世界看一看,特别是年轻人,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圆一圆这个梦。 阵法主要依靠一些符文符纸,除了制作材料以外唯一的缺陷就是使用次数有限,一旦符纸里面的法力消耗完毕就无法使用,不过对他们而言只要能用这几次就足够了,以后墨家是否想出去可不归他管。 在接下来的时间夫靖云开始忙碌起来,这事只有他能做,其他人帮不上忙只能围在一边看热闹。 … “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也该离开了,接下来还要去下一处源境。” 在制作好阵法并让墨家人试了一次证明可用后,队伍一行也收拾好东西,他们到目前为止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也不知接下来还需要多久。 “这么急着走!要不先留下来歇息一晚吧,等到明天再走也不迟。” 墨轩作为主人自然要挽留一下客人。 “不了,我们还有两个同伴现在可能在中土世界,而且接下来的时间也很紧张,所以就不在这里耽搁了。” 姜堰十分着急,现在中土世界兵荒马乱,如果他们二人真的到了中土世界那可就危险了,人单力薄又身怀重宝,无论在哪里都会成为贼人的抢劫目标。 墨轩点点头不再挽留,他早就看出少了两个人,而且也从兄妹二人的口中知道是怎么回事。 “也好,那我让墨凌送你们一程吧,这出口同样位于高空你们可不会飞。” “正有此意。” 一行没拒绝墨轩的好意,他们下一个目的地还比较远,走路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有他们的飞鸟相助再好不过。 随后墨凌、墨香兄妹唤来飞鸟,队伍一行在道别后再一次踏上旅程,只是不知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下一处源境又是哪一个。 第八十七章 迷途 “这是哪儿?” 唐云轩惊恐地望着四周,刚刚他们还在宫殿寻找控制源境的钥匙,怎么转眼之间就来到这片陌生之地。 环视4周,他们正身处一片巨大山脉之中,到处都是高耸的山峰,上面布满郁郁葱葱的大树,时而还能看到飞鸟、野兽,唯独不见人类的踪迹。 “这里是中土世界吗?” 姬然紧挨着唐云轩同样非常紧张,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一边去,别靠得这么近。” 唐云轩非常嫌弃的甩甩手挣脱了他。 “紧张而已,不要介意。” 姬然也有些尴尬,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唐大人,你觉得这里是中土世界吗?” 唐云轩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你这称呼变得倒是挺快的,有用的时候就是唐大人,没用的时候就是姓唐的,可惜我也不知道。算了,我们尽快到山下去找人问问看吧,这里的环境和中土世界差不多,实在分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总之肯定不是浮空源或者清河源。” 二人随即上路,此时他们身上都带着武器,两把刀、一副弓箭还有盾牌、铠甲,就算遇到危险也是有自保能力的。 这里的山势和灵璧源差不多,由于无路可走他们只能顺着山脉之间的峡谷摸索,无形中增加了许多路程。这样长距离的跋涉让他们体力消耗很大,没多长时间就累得气喘吁吁。 “要不就在这休息吧,太阳也快下山了,走夜路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姬然找了一块大石头往上面一靠就不再动弹,唐云轩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是该找一个过夜的地方。 “赶紧收集一些木柴,这个节气晚上温度很低,不想被冻死就赶紧起来。” 唐云轩把行囊往地上一扔拿起长刀就收集枯树枝去了。 “我实在爬不起来,背的东西太多了,要不这次你辛苦一点?” 姬然上气不接下气,好似去了半条命一样。 “谁让你背这么多东西的,早先让你把东西留在墨家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唐云轩见他这副样子知道也指望不上,只好自己一个人开干,幸好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大山中总会有枯萎的植物,正适合做燃料,很快就收集了一大堆。 “你还好意思说,幸好没听你的要不然我这些宝贝可就彻底拜拜了。” 姬然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抱紧了怀中的行囊,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不会松手。 没有了夫靖云的法术生火再次成了麻烦,好在虽然花了很多时间但篝火最后总算燃起,他们一边烤火一边将随身带的面饼烘烤了一下充作晚餐。虽然味道不怎么样甚至有些难以咀嚼,但在野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我说唐大人,不知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吃饱喝足姬然开始关心未来的事情,他们现在不知在何处,如果还在江南一带那还好,至少有机会回去,就怕被传送到哪个蛮荒地带隔个十万八千里,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哪知道?还是等明天走出大山找到人类再说吧,只是这么一来想要追上他们几个恐怕就不可能了,估计我们得直接回灵璧源。” 现在两伙人已经失去了联系,唐云轩虽然听木梁首领说过最后一处源境的事,但只是三言两语具体情况只有木齐知道,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追上去。 短短几句话后二人就无话可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叹了口气后唐云轩掏出羊皮裹在身上准备入睡。这羊皮是林山取回宝珠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他们一路远行可少不了这东西。 … 夜晚很凉,靠着篝火和羊皮他们总算安然度过,第2天醒来重新开始了长途跋涉,直至太阳升到正中他们总算翻出大山发现了人类的痕迹。 站在山脊上遥遥看着山下,大片良田映入眼中,远处还有几座村庄冒着缕缕白烟,那是村民们正在做饭。 “终于找到人类了,这下总算能知道我们在什么位置了。” 唐云轩脸上露出微笑。 “你怎么确定是人类?说不定是其他物种,就像树娃一样,所以我们最好小心一点。” 姬然嘀咕了一句,目前还不知道二人是在源境还是中土世界,如果是在某处源境那还真有可能不是人类。 “不管是不是人类都同样危险,所以暂时先不急着跟他们接触。” 唐云轩赞同他的后半句话。 “为什么?” “对财富的渴望是不分种族的,你身上带着这么多奇珍异宝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万一被发现了咱们可就小命危已!” “哼!那是在你们中土世界,源境生活富足可没有那样的贪欲。” 姬然毫不客气的反驳起来。 “是嘛!那你怎么确定这里是中土世界还是源境,要不要赌一把。” 唐云轩一句话让他愣在当场,然后继续说道。 “你想想看,如果这里是中土世界那必然是兵荒马乱,莫说是流寇就算是普通村民也极度危险,如今最能打的都不在就剩咱们两个可对付不了。” “那该怎么办?” 姬然开始担心,前几天他在中土世界可是见过那些流寇,所以丝毫不怀疑这些家伙的凶残,如果遇到他们真的有可能被杀人越货。 “要不先藏在这里吧,等确定没有危险再取出来不迟。” 唐云轩提出了一个比较可行的办法,这也得到了姬然的认可,虽然他不想离开自己的宝贝但相比被杀人越货还是更能接受前者。于是二人立刻开始行动,他们取出随身的武器在地上挖了个大坑,准备把这个行囊藏进去。 “你这里面都装了什么宝贝,能说来听听吗?” 唐云轩一边挖一边问道。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回应他的是短短8个字。 见对方不愿意说唐云轩也不强求,这些身外之物对他而言也没那么重要,只是因为好奇才随口一问。 坑越挖越深,很快就能放下那个行囊,但意外情况也就在此时发生了。 第八十八章 狈 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中,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慢慢潜伏过来,虽然压倒了一些灌木但二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很快双方就只剩下几丈远。 灰色身影伸出利爪全身绷紧随时准备发起攻击,幸好此时唐云轩抬起头四处观察终于发现了灌木中的动静。 “闪开。” 他一脚揣在姬然身上让他摔了个四脚朝天,自己也顺势倒向另一侧,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个巨大身影。 “我操,你有病啊!没事踹我干什么?” 姬然摔的不轻,还没爬起来就破口大骂。 “当然是为了救你的命,别废话赶紧准备,这次可遇到大麻烦了!” 唐云轩根本顾不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刚刚袭击他们的那个东西上。 这是一头…怎么说了,似乎是一只狼但后半身又有点像人,后肢明显比前肢长,和传说中的狈有些类似。 所谓狈是一种传说中的动物,它前肢较短平时都趴伏在狼的背上行动,据说智慧很高经常作为狼群的军师指挥行动,让百姓损失很大,故而民间有了狼狈为奸的成语。 由于刚刚袭击的失败这怪物向前冲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来,等回过身的时候两个猎物已经聚拢到一起。 “靠,这是传说中的狈吗?” 姬然也听过这个传说,当然和唐云轩一样他也从未见过。 “不清楚,都说狼狈为奸,如果这是狈那应该有狼群和它一起才对,刚刚只要有另一只狼配合攻击那我们可就没机会说这些了。而且它的体型也太大了吧,和传说有些不符,狼能驼的动它?” “你是说这不是狈,那它究竟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小心为上,看它的样子肯定不是善茬,估计正在想着怎么把我们当成点心了!” 唐云轩将弓拉满搭上一只箭矢瞄准这东西,姬然则抽出长刀置于身前防御,而类似狈的怪物也没有急着进攻,盯着二人徘徊起来似乎是在寻找攻击的时机,双方开始对峙谁也没敢先下手。 唐云轩手中虽有弓箭但对面的怪物实力如何还不知道,在不确定能杀伤对方前可不敢贸然行动,如果能吓退它就再好不过。 “慢慢的,我们往那边移动。” “你的意思是要逃跑?往哪个方向?是分开还是一起?” 姬然明显误会了。 “跑什么跑?我们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它4条腿!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退到那块巨石后面做掩护,这东西似乎也不敢主动进攻。” 唐云轩说话时仍然一动不动的盯着怪物,生怕它乘机偷袭。 “那可未必,它这四条腿两长两短就是个残废,跑起来未必比我们快,只不过你真的想跑吗?” 姬然居然没着急逃跑。 “怎么了?不能跑吗?” 唐云轩先前也没打算跑的,只不过想找一处掩护,可现在似乎被带偏了。 “我可是听说野兽专门追逃跑的人,所以遇到猛兽绝不能跑也不能露出惧怕之色,那样它可能会觉得好欺负反而更嚣张。” 姬然同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怪物,尽量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希望能吓退对方,但没啥卵用,怪物也时不时对他龇牙咧嘴,血红的眼睛看着极为瘆人。 “那怎么办?就这么站在这?” 唐云轩听后神情一顿不敢乱动,不过拉弓时间太久他的手可受不了。 “你是看护,你决定。” 姬然很顺利的把决定权推了过去,这样一来唐云轩可就犯难了,无论选哪一种都觉得有危险,一时间双方都一动不动只剩微风划过树叶的哗啦声。 不过这样的平衡总会被打破的,二人最终还是决定慢慢向身后的巨石靠过去,以其作为掩体至少多一分安全。然而二人刚有动作怪物就发动了攻击,似乎以为他们打算逃跑。 见此唐云轩再不迟疑弓弦一松箭矢飞出,这么近的距离怪物自然不可能躲开,左边肩膀被正面命中。但二人却没因此露出喜色,因为怪物还在向他们冲过来。 姬然此时居然没有退缩而是举起长刀对着怪物,指望着它自己冲上来送死,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怪物的智慧。只见怪物前爪一拍在长刀上直接将刀掀到一边,若不是刚刚的箭伤让它吃疼此时必然会一口咬下带走一人。 唐云轩眼疾手快一把将姬然拉到一边,再一次躲过一劫。 怪物又一次扑空,它稳住身体没有急着继续发动攻击,而是伸出前爪把箭矢拔了出来。这只箭没入其身体约有一寸,若是普通动物不说毙命,至少也该重伤才是,但这只怪物却好像没事一样。 “我靠,这怪物不一般啊!” 姬然咽了一口吐沫,不仅仅是说怪物的强悍也包括它挡刀和拔箭的动作,简直像人一样而非野兽。此时长刀已经被拍飞,手中空无一物姬然不敢继续对抗,赶忙去扶起唐云轩同时说道。 “现在咋办?唐大人,要不要…” 这话还没问完一个小麻袋突然扔出砸在怪物脸上,随后袋子里洒出大量红色粉末,怪物顿时变得非常难受,两只前爪拼命在脸上乱抹。 “我怎么把这东西忘了,我这还有一袋,要不要也扔过去。” 姬然兴奋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袋子。 “扔什么扔!赶紧跑。” 唐云轩一转身溜之大吉。 刚刚他扔出的东西是墨家用于对付翼蛇的武器,具有强烈的刺激性可以干扰视觉和嗅觉,出发前准备了一些,结果没用在翼蛇身上反用在这里。 “往村子那边跑。” 唐云轩大叫,现在只有往人多的地方跑才有活路。二人一路下山连滚带爬,所幸这里山势趋于平缓才没有摔倒,但离村子实在太远那只怪物终究还是追上来将他们拦住。 姬然见状把手中的麻袋扔出企图再一次重现刚刚的战术,可惜吃过一次亏的怪物已经有了警觉,很轻松就避开了。唐云轩也再次搭弓射箭,结果还是一样,怪物的反应简直变态,一爪子就拍飞了箭矢。 “我说,要不咋们分开跑,说不定还能活一个。” 唐云轩想了一个主意。 “那谁先跑?” 姬然也不傻,估摸着先跑的肯定会吸引怪物的注意,当然也可能是后跑的倒霉,一切全靠运气。 “一起跑吧!” 说罢二人各自选定一个方向奔出,怪物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左右看看似乎在考量先追哪一个,很快它做出决定。 姬然背着一个巨大行囊看起来更肥而且跑的还慢,很快就被怪物追上,似乎一切已经注定。但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怪物要一口咬断他脖子的时候一只箭矢突然从远处射过来,虽然没有致命却拖延了怪物的动作。 第八十九章 化灵怪 很快又有十多只箭矢射过来,大半插在怪物的身上,即便再皮糙肉厚也扛不住这样的攻击,怪物发出哀鸣声转身逃跑。 这么大量的箭矢明显是大队人马,看来应该是这处源境的土着来了。 唐云轩在远处朝箭矢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里出现了一队骑兵,他们一行十多人各个全副武装,刚刚那些箭矢就是从他们手中射出的,而且从脸的颜色来看应该是人类无疑。 “左右包抄,这次可再不能让它跑了。” 为首一个骑兵发出命令,其他骑兵接到命令后迅速按计划左右包抄,同时仍然不忘发射箭矢。就这一瞬间怪物又中了几箭,可惜此时的它除了发出一阵低吼只能亡命狂奔,刚刚的形势完全颠倒过来。 听那个骑兵队长所说的话,他们应该追捕这只怪物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还曾将其围困住,只是最后并没有将其擒获。 怪物的智慧很高,在发现这些骑兵后立刻逃跑,而且是向山上的方向。不过因为是上坡而且身中十多箭,它的动作迟缓了许多。 骑兵们追到山坡前大部分只能下马追击,少部分策马从远处的缓坡迂回追击,只是不知能不能追得上。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趁现在赶紧跑?” 姬然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和来到他身旁的唐云轩商量起来。 “他们可是骑兵我们怎么可能跑得掉?而且又能往哪儿跑?这里是人家的地盘,除非我们能跑出这个源境。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他们回来,说不定还能得到他们的帮助。” 唐云轩远远看了那些人一眼,他们此时已经越过山坡顶端去了另一面,战斗结果如何只能等回来才知道。 姬然想想觉得也对,于是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去专心等待。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那些骑兵的战斗力相当强悍,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再次出现在山坡顶端,而那几个骑兵则从另外一个方向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来到二人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儿?发型如此怪异莫非是中土世界的细作?” 为首的骑兵策马来到二人面前然后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看了一眼那个血淋淋的尸体二人十分诧异,刚刚这队骑兵明明是追击怪物怎么现在反而拖着一具人的尸体回来,莫非追击失败反而被怪物所伤。 可这具尸体几乎全身赤裸而骑兵们却全副武装,双方根本不一样。 “这位将军,我们是从其他源境误入此地的,不知可否带我们去见这里的主事之人,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商量。” 唐云轩很恭敬地向对方作揖拜道,不过这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好感。 骑兵长看了他们一阵脸色有些不悦。 “从其他源境误入?也未免太巧了吧,我看分明是奸细,先将他们绑起来带回去交给君上发落。” 接下来又是那一套流程,二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反抗,只是感叹每次都被当成奸细也实在悲催。 骑兵们在前面走他们则被捆着绳子拖在后面,可能是刚刚消耗了太多力气所以骑兵们的速度很慢,二人很轻松就能跟上。 这时候唐云轩开始注意起身旁不远处拖在地上的那具尸体,这么被拖着又毫无动静绝不可能还有生机。 “你们刚刚不是去追击怪物吗?怎么拖着一个人回来了?难道怪物跑了?” 他也连发三问。 骑兵们的态度很好,可能是刚刚完成任务所以心情愉悦,并不介意回答这些问题。 “那怪物就是这个人。” 拉着尸体的骑兵答道。 “就是这个人?” 唐云轩目瞪口呆,动物变成人他倒是见过,但人能变成动物…等等,他突然想到一种东西,化灵怪。 《万境图志》中曾经记载过这东西,据说原本只是普通的人类,但后来不知什么缘故转化成半人半兽的怪物,有人说是修行出了岔子也有人说是食用了妖怪的血肉。 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后会有一些特殊能力,诸如操纵动物族群,这和妖的能力有些类似。不过他们却比妖悲惨,因为转化成这种怪物会偶尔丧失神智,做出一些根本不受控制的事,哪怕是伤害自己的至亲。 “他本来是附近一个村子的村民,据说是学了什么邪术才变成这个样子,在那之后他经常带领狼群四处破坏造成了不小的乱子,我们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狼群歼灭。说来也真是恶心,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做这种半人半兽的怪物,还连累了这么多人。” 骑兵说完摇了摇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人极为不屑。 “你很闲吗?哪来这么多废话!” 突然骑兵长的训斥声传来,估计是觉得那个骑兵透露了太多消息,对他而言二人的身份不明必须小心对待,能不透露这里的消息就不透露。 见长官发怒小骑兵也不敢回嘴,立刻闭口不言。 不过得到这么多信息后唐云轩已经能够确定,中土世界传说中的狈就是这种化灵怪。可这个人又为什么要变成化灵怪呢?仅仅是为了操纵狼群,这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第九十章 楚服、楚文 这处源境也有约一半的平原,但地形与灵璧源不同,平原并非一整块而是分成一大一小两块,小的还不足大的三分之一。它们之间有一道山梁隔开,只有一个豁口可供通行,在这里自然形成了一座城市。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城市建在一个矮坡上,两侧都是大片的平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这座城市还挺壮观的。” 唐云轩望着远处的城市赞叹道。 这座城市规模虽不及灵璧城但气势上却完全胜出,石头建造的城墙足有四五丈高,将那座矮坡完全围在内部。矮坡上的各种建筑隔得老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最上方的一座木质宫殿以及一座石质建筑。 城墙建造的非常符合军事标准,各种垛口、了望台应有尽有,城墙边还有护城河,建造它的人一定熟知防御之法。 “什么壮观不壮观的,这些破事跟咱们没啥关系,我现在只想快点儿找个地方休息。” 一路走来姬然已经是口渴难耐,根本没心情注意城镇是什么样子,其实唐云轩也一样,现在只是苦中作乐罢了。 在城门口正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他们要么徒步、要么赶着马车、牛车,也不知是从城中回家还是从另外一侧的平原来这边探亲访友。 骑兵队伍越走越近很快来到城池大门前,此时终于看清楚这座城还有这些人的具体样子。 城池的结构没什么特殊,只是城门上方写的字不太一样,那是城市的名字,它们歪歪扭扭应该也是大篆的一种衍生体,但与灵璧源的文字又略有不同。 人们的发饰倒是和中土世界一模一样都是束发,但服侍却完全不同,既不是吴越的传统服饰也非中土世界现在流行的服饰。 “楚文、楚服!” 唐云轩小声说道,这种衣服他曾经在古籍里看过,是春秋时期楚国所用的服饰,而城墙上的文字唐云轩这几年恰好也有一些研究,也是楚国使用的文字,看来这处源境应当是春秋楚国遗民所占据的。 城门口的那些人见到骑兵队伍后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当然他们这样的表现并非是因为二人,而是那只被拖在地上的死尸。 “快来看啊,这只怪物终于被抓住了。” 他们大声高呼着试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果然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各个都显得兴奋异常。 很快城门口的几个守卫也赶过来,他们一身铠甲同样训练有素,除了没有马匹几乎和这些骑兵一模一样,为首一人走上前仔细检查后对骑兵长说道。 “这次辛苦各位了,我会立刻上报,相信君上一定会大大嘉奖各位的。” 骑兵长并没有显得很傲慢,下马后立刻与对方寒暄起来。 “哪里!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倒是你们天天守着城门才叫辛苦。” “过奖了,既然祸首已除那各位就赶紧进城吧,忙活了这么多天也该好好休息了。” 说完那个头领就示意身旁的几名士兵过去接管尸体,这东西要交给几位大人检查,甚至国君也要过问,确定后方能对他们奖赏。 “这二人是怎么回事?” 这一过程中那个头领自然会注意到唐云轩和姬然。 “猎杀怪物的时候发现的,说是从其他源境误入,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君上,不过他们的发型很奇怪还是要小心一些。” “明白了,先把他们俩关入大牢,等君上回来再请示。” 说罢骑兵长就率队进城,他们各有职责互相配合,谁也不会抢谁的功劳,随后二人也被押入城中。 城中的景象与灵璧城颇有些相似,房屋都是砖块结构连地面也是,街道干净整齐、错落有致,只是没有干栏结构,所有建筑都直接接地。不过地形相差巨大,灵璧城几乎都是平地而这里却是中间高四周低,这造就了许多斜坡,好在这些斜坡并不算陡峭想上去并不难。 沿着街道两边开着许多店铺,虽然正在做生意但见到奇装异服的二人仍然尽可能多的围上来指指点点,有些甚至连客人都不管了,因为客人也跟着一起围了上来。看着这些人如同观赏猴子一般二人并不生气,一路上他们已经领教过许多次了,早就变得习以为常。 很快他们就被关进城中的牢房,这里居然有专门的牢房而且还相当坚固让他们有些意想不到。当然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里还关押着不少犯人,粗略估算竟有上百人,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回想那些骑兵所说的奸细,唐云轩猜想这处源境恐怕也不太平,灵璧源遭受的变故恐怕也在这里上演。 “进去吧!” 那些守卫们态度还算客气,当然这都是建立在二人比较配合的情况下,如果他们磨磨蹭蹭估计守卫们就会用脚送他们进去。 牢门关上守卫们离开,至于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的君上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路上唐云轩抽空向守卫介绍了一下此行的目的,对方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非常理解,并保证会尽快通知君上,这让二人有些意外。 他们这里的首领居然叫君上,看来这处源境仍然维持着王制并没有像灵璧源那样被推翻。 “你说这儿怎么会关这么多人?” 唐云轩站在牢门前张望着,这里的牢房相比中土世界实在干净太多,不仅地上铺着地砖还定期打扫,而且居然还有专门的床铺,除了光线有点暗丝毫不逊色中土世界普通居民住的屋子。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中土世界的细作吧,外面那些人不都这么说嘛!” 姬然盘腿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答道,如今的他被关在牢房里实在高兴不起来。 一路走来又累又渴,连所谓的床也只是一块木板上面垫着茅草,睡起来很是不舒服。其实这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揪心的是他的那些宝贝,被骑兵抓住后他的行囊也被扣押,至今不知去向。 “细作嘛!” 唐云轩小声念了一句但心中并不认同。 所谓细作就是间谍,专门用于潜入敌方内部收集情报,为了避免暴露一般人数极少,但这里足有上百人实在不像细作。 “刚刚那些百姓称呼我们为细作时我就觉得奇怪,难道说这处源境经常有中土世界的细作潜入进来?但这不应该呀,源境的入口存在于人迹罕至之处,别说进去就算是发现都不容易。” 唐云轩开始关心起细作的问题,他总觉得这处源境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果想保住小命最好先弄清楚。 一路上他曾向那些守卫们打听过,可惜这些家伙嘴严的很根本不愿意多说,以至于他们到现在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有什么好奇怪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咱们灵璧源不就被发现了嘛,而且还打了一仗,这么一想其他源境被发现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不同罢了。” 姬然难得说出一番正确的话,唐云轩也不得不点头赞同,之后又开始考虑其他问题。 “也不知其他人怎么样呢?是跟我们一起到了这里还是仍然留在浮空源,如果他们还在那边可就麻烦了,这两处源境不知隔了多远,想要重新追上他们怕是不可能了。” 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在离开浮空源境后会去往中土世界长江以南的某处山区,据木傀们说他们曾经在那里见过来自别的源境的同类。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可以在那片山区碰上他们,并在他们的带领下找到那处源境。 在浮空源有墨家的飞鸟相助他们要越过长江轻而易举,可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彻底打破了他们原来的计划。 这处不知名源境也不知位于何处,从他们的衣着来看似乎是位于荆楚一带,但荆楚之地占地广阔,若是出口位置距离江南太远那他们可能就无法及时抵达。 “你担心个啥!这次任务又不是没了你进行不下去,夫家那小子还有三个木傀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如果他们都搞不定就算有你这个摆设在又有什么用?” 姬然说话丝毫不客气,一下子就把人得罪了。 “摆设?我倒真是好奇凭你这张臭嘴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唐云轩对他的话相当不爽,不过在当下的处境也实在懒得跟他计较,若是平时必然要上去好好收拾一顿。 “放心,对于那些惹不起的我只在背后偷偷的说。” “嗯!!!”唐云轩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第九十一章 梁国使臣 “唉!那边的兄弟,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突然不远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唐云轩靠过去透过大牢栏杆瞅了瞅,那声音的主人就在斜对面牢房,可惜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影,不过从声音判断应该有二三十岁。 “阁下是什么人?”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看来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来历。 “在下梁国使臣苏严书,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那人对着唐云轩拱手一拜,虽被关在牢房中却不失礼仪,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但他刚刚说的话却是让唐云轩吓了一跳,使臣,这个身份可非同一般,而且居然还是梁国。 梁国正是现在占领中原的那个国家,大唐王朝灭亡后天下再次四分五裂,各地节度使纷纷称孤道寡,南北方都出现了多个国家,其中最大的就数这梁国,其建立者就是杀害唐朝末代皇帝李柷的权臣朱温。 可以说当今天下无论人口、经济这个梁国都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如果不是内部为了争权,父子相残、兄弟相争以至于无法一致向外,恐怕它已经开始了一统天下的霸业。 可为什么梁国的使臣会出现在源境之中了,根据唐云轩所了解到的情报这个时候的梁国内部政权不稳,正处于自顾不暇的阶段,那为什么要派出使臣?他们原本又要去哪里? 不管什么原因他决定先和对面聊一聊,看看能不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些情报。 “在下姓王,是这山中的猎户,今天在山中打猎之时误入此地,然后就被他们抓住关到了这里。” 唐云轩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来历,反正这大牢黑灯瞎火对方也看不出自己的真实面貌,想说什么都可以。 “原来是王兄弟。” 苏严书再次拱手一拜然后问出了一个唐云轩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 “不知王兄弟可知此地是何处,这些人又为何关押我们?” 唐云轩眉头一皱,心想好家伙我本来还打算问你的,却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咳,恐怕要让苏大人失望了,我们也是刚刚被抓来对这里一无所知,本来还想问问大人的没想到大人反而来问我们。” 那位苏大人听后很是失望,叹了口气道。 “王兄弟有所不知,本使受梁国皇帝之命出使吴国,本想从这崇山峻岭之中寻一条近路却不想误入了此地。说来也真是奇怪,这大别山地势险峻、人迹罕至,可里面竟然有这么一处从未听说过的地方。本使本欲向这里的人寻一条出路却不想他们居然拔刀相向,将我们使团全部关押于此,至今已经快两年了。” 唐云轩听后吃惊不已,连忙问道。 “大人已经被关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这么长时间还没搞清楚他们为什么关押你们!” “唉!本使倒是想,可自从被他们关进这里我们就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除了送饭他们从不跟我们说任何话,自然也无法打探出情报,你们二人已经是这么长时间来本使唯一见过的生人了。” 苏严书说完再次叹气,唐云轩这时候注意到别的牢房里的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这边,看来被关了这么久都对外界非常向往。 苏大人并没有就此打住,接下来又听他说道。 “此地的人也真是奇怪,一开始本使还以为他们是山中的强人,只为图谋钱财倒也没有在意。可时间久了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将我们关押于此,还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实在想不出究竟要做什么。这两年来我们每个月只被允许出去一次透透气,其余时间全关在这里,再这么下去只怕所有人都要发疯了。” 苏严书说完扭头盯着身后的墙壁,那里用硬物画出了数百道痕迹,每一条痕迹都代表他们在这里又被关押了一天。 虽说吃喝用度丝毫不比以前差但内心却是异常绝望,这比身在敌营还要痛苦,身在敌营好歹还知道会有什么结果,怎么也能落个以身殉国的美名。但在这个地方却不会,他只会被世间彻底遗忘,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结果又如何,甚至还会有人觉得你投敌,这对于想出人头、在史书上留名的苏严书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听完对方的话唐云轩陷入沉思,他总觉得对方没有说实话,这并不是说对方不是梁国使臣。虽说他现在还无法验证对方的身份,但从此地百姓的表现和如此多随从来看应该不会错。 他奇怪的是对方的任务,根据这位苏严书大人所说,他们此行是受梁国皇帝之命出使吴国,可问题是出使吴国为什么不走运河反而要翻越大山,以运河的便利最多不过半月就能从梁国都城抵达吴国都城,何苦翻越大山以至于被关押在这里。 当然他也没打算细问对方,这肯定和他们此行的真实任务有关,估计就算是死这位苏严书大人也不会透露半句。 “对了王兄弟,你既然是刚刚被他们抓来想必应该对外界的消息有些了解,不知现在天下形势有什么变化,梁国、吴国这些国家有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苏严书突然打听起中土世界的情况。 唐云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要不要和对方实话实说,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暂时瞒着对方。 “不好意思,在下只是山中的普通猎户,每日所想不过是一日三餐,哪里能知道这天下大事。” 苏严书听后大失所望。 “倒也是这个道理,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说完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口中喃喃自语。 “也不知现在吴国情况如何?梁国又怎么样?我受陛下之托却不想被困于此,实在有负皇恩…” 接下来的话唐云轩就听不到了,只好也回到床边坐下休息。 “唉,你觉得那人说的话可信吗?” 刚一坐下姬然就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只不过故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怕被听到。 “你怎么关心这个?” 唐云轩以为他在睡觉,却没想到他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难道我不能关心嘛,这可跟我们的生死存亡大有关系,刚刚城门口的那些人所说的你还记得吗?我想他们口中的细作应该跟这些人有关系。” 姬然躺在床上分析起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 唐云轩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这些他早就想到了。 “这些人应该是梁国使团无疑,只是不知他们究竟有什么任务,居然不惜放弃舒适的水路反而要翻越大别山这条险路进入吴国。而他们在翻越大别山的时候正巧碰到这处源境的入口打开,然后就顺势进入。源境内的百姓自然也发现了他们,为了防止暴露就把使团通通抓了起来一直关押至今。” “嗯,跟我想的一样。” 姬然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又说道。 “而且这处源境的人明显比我们灵璧源更加谨慎,要知道在我们那里即便是有外人误入也不会是这样的待遇,反而会帮助他们融入新的生活就像你一样。” 这话唐云轩听了无比赞同,心中大感庆幸自己进入的是灵璧源,若是进入这里恐怕也成了囚犯不知要被关押到什么时候,但一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这可能也跟他们的使团身份有关吧,若是普通百姓误入也就罢了,基本都会安安分分在这里生活,即便返回中土世界说了什么也只会被当做是风言风语,没几个人会当真。但若是一国使臣那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不会安心生活在这里必然想尽办法离开告知朝廷,万一皇帝动了心思真的派出大队人马寻找,发现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姬然听了微微点点头道。 “有道理,这里的人抓了这么重要的人自然是如烫手山芋一般,既不敢放也不敢杀,于是只好关在这里,至于到底要关到什么时候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说完他从床上爬起来,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里的人真的认为我们是中土世界的细作该怎么办?那会不会也把我们永远的关押下去,直到老死…” 唐云轩心里咯噔一下,自我安慰起来。 “不可能,我们的发饰明显与中土不同,刚刚那些人也发现了,只要我们说明来意他们应该会理解的,不至于发生那种情况。” “那只是你这么想!”姬然眉头紧皱,“事情可不会总向好的方向发展,现在他们的情况极其麻烦,万一抱着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心理那该怎么办?除了发饰我们还有其他能证明来历的东西吗?毕竟发饰太容易伪造了。” 唐云轩脸上也阴沉起来,他们身上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该如何证明自己呢? 第九十二章 计划 在中土世界长江以南的某处地方,几只飞鸟扑腾着翅膀降落到地上,然后夫靖云一行纷纷从上面跳下来。 “诸位不好意思了,就只能送你们到这,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墨香、墨凌略带歉意地对几人和木傀说道,夜间出行本就危险更何况飞在空中,所以必须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返回。 “没关系,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夫靖云也没有计较,出门在外露宿荒野是必然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墨凌墨香对着众人一抱拳随后便驱使飞鸟腾空而起,地上的一行人和木傀也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趁着天还没全黑我们赶紧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露营吧,我看那地方就不错,地势高方便观察4周。” 夫靖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说道。 “那我们先去收集一些木柴,这个季节的夜晚气温可不低。” 木齐说完带着林山林河两兄弟向远处走去,那里有不少干枯的低矮灌木,正适合燃起篝火。姜堰听到后也跟了上去,现在除了这事儿好像也没其他事可做。 唯有夫靖云一人独自走到那处高坡,站在那里向北远眺,在他面前不远处有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奔流不息、岸边还传来阵阵拍击之声,在灵璧源是绝对见不到这样的景象,所以他也不介意多看看。 这条河就是中土第一大河长江,它东西纵横万里几乎横穿整个中土世界,还有数10条支流分布左右。 由于南方降水充足,所以它并不像北边的那个兄弟一样经常断流,充足的河水让它成为一道天堑,无数南方政权靠着它挡住了北方的进攻,最着名的就是三国和南北朝时期。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再不可逾越的天堑也无法弥补南北经济的巨大差距,南北分裂大多数时候只是因为北方中原陷入内乱无力南顾,这样的情况一旦结束统一的时间也就不远了,就如同现在的局势。 过了一段时间收集木柴的人通通回来了,木齐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夫靖云,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营地翻了个白眼,只把木柴扔到地上拍了拍手。 姜堰则捡来几块石头围成了一个简易的火坑,把一些木柴丢进去后对夫靖云说道。 “夫公子,麻烦借个火!” 夫靖云转过身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木柴,单手捏了个法诀对着柴堆一弹便又转身回去。 只见一颗火球从他手中飞出直扑柴堆,随后立刻点燃了柴堆燃起熊熊烈火,林山林河两兄弟立刻向其中加柴以免其熄灭,姜堰则从行囊中取出一些食物还有铁锅。 出门在外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现在他们临近江边水源充足却也不用干吃,取些河水煮沸了再把烧饼扔进去,似乎是一道不错的美食。 “对了,咱们现在在哪儿?下一步又要去哪里?” 架好铁锅等待水沸的过程中姜堰免不得要问这个问题。木齐毫无反应,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老大没说话两兄弟自然也不能开口,见状姜堰只好看向夫靖云。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长江以南,鄱阳湖以东数百里的范围,千年前这里应该就是彭蠡泽。” 夫靖云口中的彭蠡泽是南方的两大沼泽之一,另一个是位于长江更上游、汉江平原的云梦泽。这两大沼泽占地数百里,不过随着气候的变化以及长江淤泥的作用,它们都渐渐消失变成现在的沃土。 “长江以南,那岂不是离黄山很近了,难道我们要就此打道回府。” 姜堰虽然生活在灵璧源但中土第一大江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外来者总会带来中土世界的各种消息,一些地理名词流传的时间也有上千年。 “确实离黄山很近但我们并不是要回去,现在我们仅仅联络到两处源境,他们其中之一是水族不善陆战,另一个人数稀少也指望不上,所以我们还有其他源境要去,而且还必须是那种拥有大量陆战力量的源境。” 夫靖云转过身来到篝火边坐下,这些话在浮空源也曾经对那位墨家巨子说过。 “其他源境!可我们要怎么进去?没听说它们会回归中土世界啊?” 姜堰只听夫族长说过清河源以及浮空源,却没听他们说过其他源境,这说明其他源境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回归中土世界。 “这段时间确实不会有其他源境回归中土世界。” 夫靖云盯着篝火说道。 “那你刚刚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姜堰不解,既然没有源境回归中土世界那他们又要怎么进入。 “这还得靠他们!” 夫靖云看向三个木傀,特别是为首的木齐。姜堰也跟着看过去,他暂时还没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源境之间总会互相交汇,会和我们灵璧源相交汇的源境共有三处,这1000多年来我们家对它们做过一些研究,发现其中一处还是木傀统治的源境,你们这么多年来应该和他们取得过联系才对。出发的时候你也说过木梁首领让你们去联络其他源境的木傀,我想指的应该就是这处源境吧。 夫靖云说完姜堰就明了了,那几处源境普通人虽然不了解,但夫家和木傀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可都是精通法术的。 “夫公子说笑了,我们哪里会和他们建立联系,只不过我们知道他们有一处来往中土世界的机关就藏在黄山的崇山峻岭之中。经常有木傀通过它出入中土世界,所以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万一撞上他们就可以让他们带我们回到他们的源境。” 听了对方的话木齐先是否认之后又委婉的承认。 “和我想的一样,其实我们家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其他源境的运行轨迹,就算没有那个徐知诰来求援也会发起这段旅程,毕竟灵璧源实在太小了,根本无法单独对抗中土世界。” 一人一木傀各自透露了一些秘密。 “饭好了,赶紧吃饭吧!” 锅里的水已经沸了,姜堰把烧饼撕碎扔了进去,等煮热后又用碗将它们盛出来分发给众人。 “对了,那老唐他们怎么办?” 姜堰想起失踪的二人,总不能不管他们吧。 “他们俩可就不好办了,也不知目前在何处,若是在中土世界那还好,小心一些应该能自己回来。若是落入哪处源境就麻烦了,想跑都跑不了,被里面的原住民抓起来甚至杀了都有可能。” 夫靖云一边吃饭一边回应,样子不雅但在外面也顾不得这些。 “所以目前只能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我计划先在附近转转顺便留下一些记好,如果他们能来这里那肯定也会去大山那里,这样的话说不定能看见。” 等吃完了天也黑了,众人纷纷躺下,他们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看着天上,中土世界的天空虽然和灵璧源一样但多看看也不会少块肉,毕竟在中土世界看星空的体验可不多。 第九十三章 步行 第2天一大早几人和木傀收拾好东西就启程了,江南不是江北,大部分地区还是一片祥和没有出现兵乱,所以他们一路上都十分平静。 一路上的风光与灵璧源十分相似,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河流以及大大小小的池塘,由于地形的作用这些河流都是从南方的大山之中流出,向北注入长江。 “这中土世界的村子可比咱们灵璧源穷多了,到处都是茅草屋连间砖瓦房都看不到,还有他们的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的…” 路上免不了经过一些村庄,不过他们都做了伪装所以那些村民并没有发现异样,过程中他们将这些村民还有他们的房子看得一清二楚,姜堰许久后忍不住发出一阵感叹。 “那是自然,否则我们的先祖进入灵璧源后怎么就不愿意出来了呢。中土世界不光是物产相对贫乏还有官府地主的盘剥,这些农人一年的收成能留下一半就已经是烧高香了,饿肚子对他们而言只是家常便饭罢了,连饭都吃不饱又哪能顾得上穿衣住房。” 夫靖云随口答道,丝毫没注意三个木傀是什么表情,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放在心里,无论灵璧源曾经是属于谁的,那都已经成为历史,现在它必须是人类和木傀共有的。 “可居巢湖旁的那个沈家村就不是这样,他们可有不少砖瓦房而且衣服也还过得去。” 姜堰想起刚刚进入中土世界遇到的第1群人类,他们的生活虽然不及灵璧源但也没差太多,毕竟身处战乱无法全力生产,若是有一天战乱平息想必他们的生活也会有所提高。 “那个沈家一看就是当地大户,所有土地都是自己的,只需交齐朝廷的赋税不用担心地主的地租自然生活不错,哪里是这些小门小户能比的!” 听了夫靖云的话姜堰默默点点头,地主他虽然没见过却听说过不少,不是什么好东西。 “咱们就这么一路走下去吗?这可有几百里路,好歹找几匹坐骑吧!” 等他们说完林山嚷嚷起来,远处高耸的大山正是他们的目的地,不过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真要走到那里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怎么也要花费三五天。关键进入大山以后还要四处寻找,这又不知要多久。 “你们木傀不是以行动迅速着称吗?怎么刚走这么点路就叫苦了。” 姜堰撇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行动迅速归行动迅速,这并不代表我们不会累,真要是走上几百里即便是我们也够呛。” 林山解释道,他们此行已经花费了10多天,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可总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说接下来他们必须快马加鞭、一刻不停,否则极有可能延误此次任务。 “这倒也是,不过在中土世界该去哪儿找坐骑?这些村子里倒可能有耕牛,可它们速度太慢实在难堪大用。” 姜堰想了想对林山的话表示赞同,但接下来又发现了难题。 “耕牛那玩意儿只是块头大速度确实不行,我们以前都是骑山羊,不过山羊体格有些小,短距离还行若是路程太长也扛不住,真正适合远行的坐骑只有马匹。” 林山想起两年前那场战争中缴获的马匹,它们无论是速度还是体能都要胜过耕牛和山羊,不仅能耕地还能载人、上战场,可惜这一次没能带出来。 “马匹确实好,不过这东西可不多见,估计只有城里会有,这种偏僻的乡下应该不会有。” 夫靖云也见过木傀缴获的那些马匹,深感它们确实比耕牛好太多,后来夫家还派人从中土世界弄了一些马匹回来,有公有母正好可以繁育下一代。 “那就去最近的城市买几匹,向那些村民打听一下就知道在哪了。” 木齐做出决定,木傀兄弟自然没有意见,不过夫靖云却提出了一个难题。 “你们身上有钱吗?马匹的价格可不低,不是几个铜子就能搞定的。” 出发的时候他们确实准备了不少钱财,可惜都沉到了水里,虽然后来无支祁提供了一些但在制作巨型孔明灯的时候又都消耗完了,剩下的分散在几个人兜里,具体多少不知道但想买几匹马是肯定不可能的。 果然,林山、林河摸了摸自己的兜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这段时间从和人类的交流中他们大致感觉出这些钱的价值,最多买几个烧饼。 “我想可以用这颗珍珠试试,它应该值不少钱。” 姜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圆鼓鼓的珍珠,立刻吸引了几个木傀的目光。 “这好像是姬然的吧,怎么会在你手里?” 林河好奇的问道。 “是在浮空源的时候从他手里要来的那颗,只不过没用上就一直放在我身上,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姜堰笑盈盈地看着手里的珍珠,当时为了吃饭他们从姬然身上威逼出了一颗,后来老板没收他们钱而珍珠就留在了姜堰手里。 正当几个木傀露出笑脸的时候夫靖云又泼了一盆冷水。 “恐怕还是不行,我们这次没有路引,连城市的大门都进不去,有钱也买不了。” 上次姬然能去泸州是因为沈老提供了路引,在中土世界没有那东西可谓是寸步难行。不过姜堰和几个木傀听完彻底泄气,这下似乎真的没办法了。 夫靖云停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哪里可能有马匹。 “只有去小集镇看看了,虽然小了点但运气好说不定也能买到马匹。” 第九十四章 彭泽镇 彭泽镇是长江南岸的一座小镇,它的名字应该是源于千年前尚未干涸的彭蠡泽,虽然紧邻长江交通便利,但黄山横亘在不远处以至于它纵深狭小,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只是一座小镇。 所谓集镇就是城市以外村民自发建立的进行交易的地点,不受官府的管理,规模也比城市小。 “这就是彭泽镇!好寒酸。” 站在小镇大门前姜堰大感失望,因为这里只有一条简陋的商业街没有半点气势可言,连中间的道路都是泥泞的土路,幸好今天没有下雨否则还不让人难受死。 “走吧,我们赶紧进去,买到马匹才是最重要的。” 夫靖云没有理会姜堰的话,中土世界就是如此,除了辽阔巨大一无是处,无论城市还是农村都无法与源境的富庶奇妙相提并论。 二人步入其中,但三个木傀却没一起来,他们虽然有面罩但在这里人比较多,说不定会发生意料不到的事,于是干脆在远处等着。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而且看样子似乎以商人居多,真正买东西的反而没多少。” 姜堰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劲,集镇只是为附近村民提供服务,但这里却明显不同,许多衣着各异的人聚集在这里,甚至还能看到西域胡人,他们身旁堆满了各种货物。 “是因为起义军,官军封锁了去往金陵的道路,这些商人就被拦在了这里。” 夫靖云听几个商人聊了一会就明白了,他们一个个唉声叹气,有的甚至急的乱窜,看来是在这里停留了不少时日。 “我们速度要快点,免得那三个家伙等急了,如今聚集了这么多行商,其中应该会有马贩子。” 虽说这些行商如今都是热锅上的蚂蚁,但对他们而言却是极好的事,因为肯定有马贩子也被堵在这里,说不定还急着低价出手手中的马匹。 “往那边,有几个贩运大宗商品的贩子都在小镇后面的一片荒地上。” 姜堰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在哪里。 …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官军还没有消灭那些叛军吗?” 一处路边茶摊中几个行商正聚在一起探讨目前的局势。 他们衣着各异,身上佩戴着一些名贵金玉器,由于中土世界重农轻商所以即使商人再富有也不能穿丝绸衣服,于是只好在麻衣上动脑筋,要么染成特异的颜色、要么绣制各种图案。 “没有,老赵你都问了多少次了,究竟还要问多少遍才甘心?” 对面那个老行商有气无力的抽着一袋烟,这段日子他回答这个问题太多次了,早就已经麻木了。 “那可如何是好?这都快一个月了,难道还要我们再等一个月!” 那个叫老赵的行商苦着脸如同死了亲爹一样。 “继续等下去呗还能怎么样,你这都算好的了,更先前的那伙人才叫倒霉,兴高采烈的带着大批货物向金陵而去,却不想正好撞上那些乱军,不仅货物被抢掠一空还丢了性命。” 老行商宽慰了两句又拿起烟袋狠狠抽了一口,然后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要是继续在这里耽误下去那批货物可就卖不出去了。” 老赵也有自己的苦衷,他的货物时效性很强而且还是借贷采购的,一旦过了这个季节就无人再会购买,到时不仅要血亏还会被人上门逼债所以才会如此着急。 老行商没再答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他自己的货物也被耽误在这里,只是没有对方这么着急而已。 “如今这吴国到处兵荒马乱,无论江南江北都是乱军四起,想要把货物安全运到金陵基本不可能。” 围坐在四周的其他行商也插起话来,他们都是一样的困境,本来兴高采烈的从荆楚甚至巴蜀之地采购了大批货物准备运到金陵大赚一笔,却不想被起义军挡住了去路,只好在这里抱团取暖以待局势变化。 “说来也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本来这些乱军只是在江北乱窜,怎么突然跑到江南来了,这一下可真是要了我们的老命。据说很多离得近的城镇都已经戒严了,也只有咱们这儿离的比较远才相对好一些。” 又一个行商抱怨起来,其实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已经听从金陵过来的行商说过这件事,但当时并未相信,后来说的人越来越多才重视起来,于是这长江沿岸各处都聚集着像他们这样的人。 “谁能想到他们能干出这种事,这江南可不比江北,没有他们发展的根基,来了这里估计就回不去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过来?” “我怎么知道?你要想知道可以去问问他们。” 两个行商争吵起来。 “你们就别说这些废话了,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把货物安全运到金陵。” 老行商呵斥了一句。 “说的容易,现如今无论江南江北都无路可走,除非你会飞才能把货物运过去。” 被呵斥的行商不满的回道,于是众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其实也不一定要会飞,只要咱们有船不就行了,乱军应该控制不了长江,咱们可以走水路前往金陵。而且我还听说那伙乱军已经被官军团团围困根本出不来,否则这里也不会如此疏于防范,即便走陆路也没那么危险吧。” 说话的是一个刚刚被困在这里的行商,似乎是个消息灵通之人,不过十分年轻,应该刚刚出来经商没什么经验。所以这番话让其他几位行商大为不满,纷纷嘲讽起来。 “走水路?我们就是走水路来的,要是能过得去还会被困在这里!” “就是,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为什么?我看江上最近走的可都是朝廷的官船啊,乱军的船应该已经被消灭了才对!” 那人不解。 “江上目前走的确实是朝廷的水师,乱军的船也确实被消灭了,不过官军的作风难道你没听说过?俗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他们搜刮起来比乱军还狠,以现在的局势相信他们绝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搞不好还会给咱们扣上资助乱军的帽子。” 有人看出对方是个新人,不得不出言点拨几句。 “至于陆路也是一样,乱军虽然被团团围困但官军可在四处设卡,据说是因为有乱军小队人马出逃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不管真假要是被他们抓住结果绝好不到哪去,否则你当这里的同行都是白痴不成,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全窝在这里。” “那…那可如何是好?” 那个新出道的行商垂下头神情十分沮丧。 “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在下确实有两个主意可以告诉诸位,只是不知诸位愿不愿意听。” 一位从未说话的行商突然开口,他嘴上挂着两撇小胡子,体态圆润看起来如同一个地主老爷。 “有话快说…” 老赵急不可耐的催促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见此这人十分得意,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开口道。 “这第1个办法就是就近散货,将你们手中的货物打折出售给附近的居民或者本地的行商,虽说会亏一点但总比血本无归要强。”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泄了气,其中一个说道。 “你这个办法行不通,我们手中的货物不在少数,这附近的几座小城根本消化不了,而且即便能消化也必然是大放血,他们一定会乘机狠狠杀价,我们还是会破产。” “那在下还有第2个办法。” 他又伸出第2个手指,可这一次并没有几个人看他,只觉得他也说不出什么好办法。 “虽说乱军肆虐劫掠江城,官军也在附近四处设卡,但有一条路线他们必然无法顾及,那就是…” 说完伸手指向南方的大山。 “你是说黄山?”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不错,乱军和官军目前只在最富庶的平原地区对峙,像这种荒芜的大山他们根本顾不过来,而那里恰好有一条道路可以绕过去前往金陵。” 此话一出不少人纷纷来了精神,开始探讨起来。 “我倒也听说过有这么一条路,不仅可以通往金陵还能通向苏杭,那些地方可一点不比金陵逊色甚至更富裕,不过这条路崎岖难行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老赵细细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条路,那是山中百姓还有以往的行商慢慢摸索着走出来的。 “这样的局势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万一再来上一两个月甚至更久那你们要怎么办?而且就算乱军被击败了估计也会向我们这里败逃,官军则会尾随而至趁机搜刮一番,那样情况也未必好到哪儿去。” 那人细细分析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他们默默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表态,仍然在权衡之中。 “行吧,就到这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先离开了,你们也考虑考虑吧。” 那人说完起身对众人拱了拱手便离开了,众人也对那人拱拱手之后再次讨论起来。 第九十五章 购马 “看,马贩子在那!” 姜堰兴奋的指着一座屋棚,那里停着十几匹马一看就知道是用于售卖的。虽然成色不怎么样但总算能用于骑乘,对他们而言再合适不过。 “老板,你这里的马多少钱?” 姜堰开口询问,愁眉苦脸的老板一见有人要买马顿时来了精神,他此行是要去江城一带,却不想被困在这里正急着把手里的马匹脱手。 “客人好眼光,我这的马匹都是从南诏国来的,别看体型不大力气可不小,无论乘骑还是拉货都不在话下,而且价格公道一匹30,000钱,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就打个折钱吧!” 说完还一脸心痛的表情。 夫靖云和姜堰听完一脸茫然,虽然他们算得出5匹马共需要125,000钱,但这些钱是多是少,那颗珍珠又值不值却完全不知道。 “老板,现钱我们没有,不过我们这里倒有一颗珍珠你看看怎么样。” 姜堰把珍珠递了过去,那老板接过看了看眼中露出窃喜之色。 “成色很好而且个头也不小,算得上是珍珠中的上品,这样吧,这颗珍珠你们可以在我这里换四匹骏马。” 老板一本正经的伸出四个手指头,同时密切注意着二人的反应。 可惜此时二人毫无反应,他们也不知道这到底合不合适。夫靖云自不必说,多年来一直苦修根本没管过这种俗事,姜堰倒是有些经验可对马匹之事却一窍不通,更何况还是在中土。 “老板,这颗珍珠的品级绝不只是上品吧!” 夫靖云一把从对方手中夺回珍珠,虽然他自己对珍珠的品级并不清楚,但绝对相信姬然的眼光,能被他挑中的绝不是普通上等货。 “对,我们那的珍珠可从未有过这么大颗、这么好的成色,就那样价格都炒上了天,更何况这颗。” 姜堰也跟着叫起来,他想起灵璧源的珍珠,随便一颗即便品质不怎么样也都有近万刀,抵得上数年的工钱,更何况这颗。 当然了,灵璧源钱币的购买力肯定不能和中土世界等同,他们这些话只是敲打老板免得被坑了。 “这…” 老板一见对方不好糊弄只好改口,把难题推了回去。 “要不二位开个价?” 这下子又轮到二人为难了,他们哪里知道这颗珍珠到底能换多少马匹,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作答。夫靖云本想使用法术但还是放弃了,这点事实在不值得,过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最终说出了一个数字。 “七匹,老板若是觉得合适就换,不合适我们另寻他家。” 虽然他们一行只有5个成员,5匹马就足够了,但想想另外两人说不定还会回来,所以干脆多要两匹。 还完价就站在那里等待老板的答复,老板一手摸着下巴似乎在考虑。 “好吧,七匹就七匹,虽然亏了点我就权当交个朋友吧,你们以后可要来照顾我的生意啊。” 虽然不舍但还是同意了,而且看样子似乎真的吃了亏。不过二人也不理会直接开始挑马,当然他们对马匹也没什么了解所以只是随便挑挑,只要没大问题就行。 很快二人挑好离开了,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离开后那个老板却拿着珍珠一脸嘲讽。 “哪儿来的俩傻子,这么大颗珍珠堪称极品,就算再多换几匹也足够了。有了这波买卖我也算赚了一笔,就算不去江城也没关系,还是赶紧回家免得被这些乱军搅进去。只是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头发那么短莫非是还俗的和尚?” 说完一脸疑惑,不过很快他就忘记了开始招呼伙计收拾东西。 而在另外一边夫靖云和姜堰也在商量着。 “夫公子,你觉得咱们吃亏没?” “我怎么知道?看他刚才的反应应该还是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不过我们此行有更重要的任务,就不要再浪费这点时间了。” 夫靖云并不想在这里继续纠缠,钱对他而言只是个数字,吃点亏就吃点亏没啥大不了的。 “也是,那三个家伙估计也等着急了吧。” 姜堰拉着七匹马可不轻松,只想早点把它们交出去。 “不着急,我们还要去买点东西,留下一些信息给那两个家伙。” 夫靖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这是他们两人还有木傀身上最后的一点铜钱,虽然买不了马匹但买些纸墨还是足够的。 他们买了一块布匹在集镇某个显眼的位置挂了一道条幅,上面用灵璧源的文字留下了一些信息,如果那二人看到自然会追上来,除此以外一路上他们还会留下其他的信息,当然能不能被看到还要看二人的运气。 做完这些以后他们才带着马匹出镇,在接下来的时间赶往下一个源境的入口。 第九十六章 楚王熊坤 唐云轩、姬然在牢房中关了一整天,这一整天就如同苏严书说的,除了送饭的外没有见到其他人。就在二人不知前途如何的时候,城外数十里他们朝思暮想的那位君上正在忙着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是一片繁忙的工地,位置正好处于一条河流一侧,范围非常大,南北绵延上百里。 其主体结构是一座座碉堡,目前已经大半完工,两侧各有一道长墙,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大山,其间还有十几座碉堡。这道由碉堡和长墙组成的链状防御正好将面前上百里宽的平原挡住,而长墙另一侧过了河就是源境边缘的灰雾。 一位20多岁的青年男子站在一处已经完工的城墙上看着堡垒,他身穿铠甲腰跨长剑似乎是位将军,但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这里的国君-楚王熊坤。 此次他来这里是巡视堡垒的建造情况,不过这并非特地而来而是顺道所为。原来这位君上十分酷爱狩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大队人马进山打猎,这次出了化灵怪更是让他兴奋不已,除了派出多支骑兵四处搜索连他自己都亲自出动了。 不过忙活了几天别说那只化灵怪的影子,就连跟随它的狼群都没看见,不免让这位国君大失所望,后来干脆放弃来这里巡视做一做国君的本职工作。 “禀告君上,城建司的屈尚府来了。” 一个兵卒报告道。 “让他过来。” “是。” 不多时一个身着朴素的老头快步走了过来,他就是屈尚府,专门负责这里的工程建设,为这处源境建造一道防御中土的长墙。 这处源境名叫铁山源境,回归于中土世界的大别山当中,以往千百年都宁静祥和,但数年前却也发生了和灵璧源类似的危机,于是这里的统治者不得不做出改变,以防范可能出现的敌人。 “拜见君上。” 屈尚府来到熊坤面前立刻跪拜在地。 “起来吧,卿做的很好,这道长墙的建造速度已经超过了寡人的预估。” 熊坤很愉快的给了个甜枣,这让屈尚府非常高兴。 “多谢君上夸奖,这都是老臣根据中土的城墙建造的,同时还考虑了我铁山源境的地理特征。君上学富五车,不如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臣下立刻去修改。” 屈尚府假意恭维起来。 “一切有卿在寡人放心的很,哪里还有什么不足。” 熊坤可没有自大的去提意见,若论建筑功夫这屈大人敢认第二绝无人敢认第一,他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对了,这道长墙建好之后是什么样?不知卿有没有建造好的模型。” “有的,臣下已经准备好了。” 屈尚府对后面挥挥手,两个人立刻抬着一张桌子走了过来。桌子上面是一个微缩模型,正是这道长墙建造完成的样子。 熊坤走过去围着模型观看起来,这模型制作的极为精良,无论长墙还是护城河,除了大小几乎与真的别无二致,甚至连两侧大山都有,看得出来花了极大的功夫。 屈尚府也没闲着,此时他手中多了几卷图纸应该就是设计图,开始为国君讲解这道防御设施。 “君上请看,这道长墙长百里,其间共有一百处驻扎士兵的碉楼,每个都能容纳上百人,可以在一刻钟内支援长墙的任何一点。外面还有一条护城河,虽然说不上宽大但也能造成不小的阻碍,毫无准备只能望河兴叹,即便有了准备过了河,城墙上也已经集结了足够的兵力防御。” 熊坤听了十分满意。 “卿做得很好,寡人非常满意,我们铁山源境半数都是山地只有两处平原可以出入,除了这里还有另一侧稍小的那块平原,等这边完工了就得去那边建造了,不知照目前的进度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能完成?” “按照现在的人手全部完成还需要五六年,采集石头太消耗时间了。” 屈尚府叹了口气,若是泥土筑墙早就完工了,但那样防御效果又欠佳。 “嗯,那就好!” 熊坤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二人一起沿着城墙走了起来,一边走还一边闲聊。 “卿也知道,自从上次那拨人进来后大家就忧心忡忡,他们是使团而非普通百姓,所言所行可以直达朝堂,偏偏还有一部人没被抓住逃了回去。而公主在用观天镜观察的时候发现朝堂之中居然有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者,说不定就能发现我们铁山源境,所以这几年来我们一直在操练兵马、打造军械、建造长墙,未雨绸缪、时刻提防着中土世界,不过也搞的百姓怨声载道…” “君上此举都是为了铁山源境的安全,相信百姓会理解的。” 屈尚府立刻出言安慰,说到这里熊坤突然想起那些人,连忙问道。 “对了,关在大牢里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屈尚府只是管理建造的官员,对这些事情肯定一无所知,负责回答的是另外一名官员。 “禀告君上,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待在牢中,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对他们严加看管,除了送饭不会与他们有任何接触。” 回话的人是一个身着铠甲的军士,他是君上的心腹,虽然目前只是一个普通骑兵长但家族背景强大,以后更是前途无限。 “很好,就让他们继续待在里面吧,这些人是不能放回中土世界的。” 熊坤所说的自然是苏严书一行人,虽说他们一行实在倒霉但为了源境的安全也只能出此下策。 “君上,这些家伙有这么大威胁不如直接杀掉算了,免得在牢里浪费粮食,毕竟100多人了。” 年轻军士提了个建议,他看那些人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不过100多条人命说杀就杀看来也是个狠角色。 “不必了,我们也不缺这点儿粮食,暂时先留着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 熊坤早就已经做出决定,臣下自然不好反对,只能纷纷高呼其英明神武。 这边的对话刚结束就见城墙下方跑上来一个插着小旗子的骑兵,这是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传令兵。 第九十七章 回城 “报告君上,昨日那只化灵怪已被第三骑兵队捕获,如今已经送回城中。” 传令兵跪在地上将昨天的事情汇报给熊坤。 这本来也算不得大事,并不需要如此急切的通报给熊坤,但他此行出来就是为了猎取这只怪物,所以几位大臣商量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派出传令兵,免得这位君上以保护百姓之名行狩猎游乐之实,不过由于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为了找到他这位传令兵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熊坤一愣,很快又转为一声叹息,可能是为没能亲自捕捉感到遗憾,他轻咳了一声说道。 “嗯,很好,那就按先前约定的奖励那队骑兵。” 传令兵听完并没有立刻离去,他还有第2件事情要汇报。 “还有君上,第三骑兵队捕获化灵怪的时候还恰巧抓住两个奇装异服之人,说是有重要事情找君上,但他们怀疑这二人是中土世界的奸细。” “奸细?”熊坤有些不可思议,“离源境回归中土世界还有几个月,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属下不知,几位大人只告诉我这么多。” 传令兵尴尬不已,其实他本来也想细问的,但几位大人不愿意明说,估计也是想催促这位君上快点回去主持政务。 熊坤听后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回道。 “也罢,既然化灵怪已经被抓住,这里该视察的也视察了,那就没理由继续呆下去了,通知下去准备回城。” 当天下午这队近百人的队伍就抵达了城下,他们高举旗帜、浩浩荡荡直奔城中,城门也顺势打开迎接他们入城。 队伍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自然是那位君上,城内的百姓见到他立刻自觉的避开,即便无法避开的也会转过身去不敢直视,这是源自君王的权威。他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城市最高处而去,那里有一座宫殿,此时宫殿大门前正站着几个公公,一见熊坤到达立刻围了上去。 “君上这趟玩得可开心?有没有其他收获?” 为首的年老公公赶紧上前搀扶,虽然熊坤是打着捕捉化灵怪的名义出去的,但他周围的亲近之人都知道他的秉性。这次出门必然不会把精力全放在化灵怪身上,一定会顺手狩猎一些猎物。 “不怎么样,只打到几只野兔,虽然遇上几只麋鹿却让它们跑了。” 熊坤摇摇头,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根本不需要别人搀扶,虽说不喜欢操劳政务但从其身手来看绝不是绣花枕头。 “没打到就没打到吧,反正只是寻个乐子罢了,整个铁山源境都是君上的又何必在意这点东西。” “就你这老东西会说话!” 熊坤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这年老公公也是个会说话的主,几句话就把君上哄得极为开心。 “对了君上,现在那只化灵怪的尸体就在尚医司,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君上下马之后年老公公立刻牵过其马匹,顺便报告这几天的事情,身为亲信也不能一天到晚只会拍马屁,那样早晚会被踹走。 “这种事就交给那些御医负责吧,寡人对那东西可一窍不通,希望他们能搞清楚那怪物究竟是怎么来的,若是能培养几个对我们还是有些用处的。” 这次熊坤没有打算去凑热闹,可能是觉得化灵怪太恶心吧。 “还有一件事,捕获化灵怪的时候抓住两个人,据他们所说是从其他源境误入此地有重要的事情找君上商议。” 公公又汇报了第2条信息,这正是熊坤准备要问的。 “其他源境误入?我说嘛,离回归中土世界还有一段时间怎么可能有外人进来,原来根本不是从中土世界来的。” 熊坤似乎在为自己的英明神武感到高兴,但只一会儿又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过…这段时间有其他源境和我们连通吗?我怎么不记得?” “确实没有,公主已经反复推算过。” 公公再次答道。 公主是君上的妹妹,名叫芈珠,她不仅是这里的公主同时也担任着大祭司的职务,专门负责祭祀诸神并推算源境的运行轨迹。 铁山源境延续楚国的习俗实行女姓男氏,姓是一个血缘家族的符号而氏通常是地名,随着男子分封成为他这一分支的符号。所以二人虽是同胞兄妹却一个芈一个熊,春秋时期的其他诸侯国大多也是这样的情况。唯一不同的就是秦国,据说秦国国君是赢姓赵氏,所以历代国君应该姓赵,但不知为何所有的史书中都明文记载秦国国君一律姓赢,估计是他们根本不了这样的规矩。 “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难道真是中土的细作?” 熊坤实在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来的。 “不太像,他们二人一头短发,与中土世界截然不同也与我们这里格格不入,如此引人注目不像是细作能干的事。而且二人还说他们这次过来是寻求结盟的,所图甚大需要面见君上才能说。” 公公分析的头头是道,君上也连连点头同时也有一个疑问。 “寻求结盟?什么结盟?” “不太清楚,几位大人也只说了个大概,具体情况需要君上亲自过问。” 年老公公也非常郁闷,他们这些君王身边的侍从与大臣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所以很多事情都打听不到。 “既然如此那明天把他们带过来让寡人看看,说不定对我们也有好处。” 今天时间有些晚了,再加上刚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疲惫,熊坤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只想先休息。 第九十八章 行贿 牢房中,一早醒来二人就盘腿坐在地上默默无言,他们从未感觉到生活如此无趣,这两天吃了睡、睡了吃,完全是像猪一样活着。这样的生活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不过猪的结局是被人屠宰,他们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大牢中的其他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但他们并没有像猪一样躺着不动,有些人练着拳法,有些人互相做着不知名的游戏,尽量保持在活动。 那位使臣苏严书也在做自己的事,他昂着脖子在牢房中来回走动,口中朗诵着一段段圣人之言,唐云轩听的清楚那正是中土文人必背的《论语》。看来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读书人果然在哪里都把圣人教诲放在心上。 “你说这都两天了怎么还没人来提我们出去,莫不是把咱们忘了,或者真的认为我们是细作,决定对我们冷处理像这帮人一样。” 姬然心惊胆战起来,看着旁边牢房的所谓使团打了个冷颤,他还有那么多宝贝以及远大的人生理想,可不想在这里孤独终老。 “不知道,可能是他们的国君还没回来吧!” 唐云轩自我安慰起来,现在的情况就如同苏严书说的,除了送饭的人根本见不到其他人。 “怎么可能还没回来!国君不待在城中还能待在哪里?就算出去了也应该有其他人负责日常事务的处理吧,而且源境这么屁大点的地方,速度快一天之内就能跑个遍,这都两天了怎么也该回来了。” 姬然觉得并不是这个原因,而且还有自己的看法。 “你说会不会是那些人根本没把我们的事通报上去,所以到现在才没动静。” “还真有这个可能,自古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如果真的是那些守卫偷懒把咱们漏掉了也不是不可能,对他们而言只是一时的疏忽,但对我们那可是要命的事。” 唐云轩听后不自觉的点点头,说完看向姬然想寻求一些意见,不过这个家伙正背对着他不知在鼓捣什么东西,从刚刚说话的时候起对方就一直保持这个姿态。 “你这是什么东西?” 唐云轩一时好奇站起身走了过去,发现姬然手中正拿着一个不知名的器具,造型古朴完全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产物,大小如圆盘上面还刻画着许多奇怪的线条和符号。 “你好好坐着别没事乱瞄!” 被发现后姬然若无其事的揣进怀里收了起来。 “什么宝贝还怕我看见?这玩意儿我怎么没见过你是什么时候得来的?” 唐云轩十分好奇但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对方淘来的有年月的古物。 “我的宝贝怎么能告诉你,反正这东西得来不易,我警告你可别打它的主意。” 姬然没有透露这东西的具体来历,反而满嘴警告的语气。 “知道了,我还不至于干出这种破事儿。” 唐云轩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这种人,然后又朝他怀里看了看。 “我记得你兜里还有一些珍珠吧?” 他突然问道,这让姬然吓了一跳。 “什么珍珠?我身上哪还有珍珠!不都让你们这些家伙强抢去了。” “你这话说的,我们不就拿了两颗嘛,其他的肯定还在你身上。” 唐云轩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要它们干什么?” 姬然非常不乐意的承认了,但十分谨慎的护住胸口。 “嘿嘿,我是这么想的,既然那些守卫忘记了帮我们传话那咱们可以提醒提醒他们…” 唐云轩搓了搓手一脸谄媚的看着姬然,那眼神就像对方是一块肥肉想冲上去咬一口一样。 “提醒!怎么提醒?” 姬然不明所以。 “咳…这人嘛,有谁不爱财的?所以自然是用…” 说完瞅了瞅他怀中。 “你又打我的主意!” 姬然怒目圆睁,双手紧紧护住珍珠所在的位置,生怕对方强抢。 “唉,这不是打你的主意,这是为了我们的小命,你想想万一这些人真把我们当成细作就这么一直关押下去像他们那样,你就是有再多的钱又能怎么样?” 唐云轩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同时以隔壁的使团为例,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里两年了,至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去。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姬然看着那边的苏严书心下有些胆寒,他可不想一辈子被关在这,正在苦苦挣扎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不也有嘛,而且比我的可大多了,为什么不用那颗。” 他说的自然是清河源那个叫小水的田螺姑娘给的,能施展云雾之术的宝珠。 “我这个确实更大但是也是唯一一个,给了就没了,以后遇到危险就少了一个保命手段。” 唐云轩赶紧忽悠起来,见对方迟疑不决立刻又多说了几句。 “所以啊,你现在只要稍微牺牲一点就能换一个美好未来,这买卖不亏。” 说完闭口不言,接下来需要对方自己想通,当然如果还是没用那就只能动手解决了。正在姬然反复权衡之时外面突然来了人,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 吱… 那是木门被打开的声音,没多久几个素服男子各自推着一辆木车走了进来,然后分开行动向各个牢房分发饭菜,这一幕已经发生多次他们都习惯了。 这里的伙食丝毫不比灵璧源逊色,如果在中土世界蹲大牢有这样的待遇恐怕会有无数人愿意进去,甚至对于使团的大多数人而言也是极大的诱惑。 “这位兄弟,不知我们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们的那位国君什么时候接见我们。” 刚接过早饭唐云轩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可惜那送饭的伙计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就像个聋子一样毫无反应只一心做着手头的工作。 “喂!你是个聋子吗?没听见在问你话嘛。” 姬然脾气可没那么好,立刻大声斥责起来。 “二位兄弟就别白费力气了,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嘛,这几个人不是聋子,他们都正常的很,不过他们不会和你们说任何话,你们也休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消息。刚来的时候我们也和你们一样,可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老样子,所以我们早就放弃了。” 苏严书此时已经放弃了眺望窗外,从那些人手中接过饭菜来到案几旁跪坐下来准备吃饭。 就如他说的一样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态度,这些人不搭理他们、他们也懒得搭理这些人,互相都这么沉默似乎在比谁更有耐心。 见正常方法没用唐云轩赶紧对姬然使了个眼色,对方看到后先是有些迟疑但很快还是做了决定,趁着送饭人递饭菜进来的时候突然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 “你想干什么?我奉劝一句,你这么做毫无用处,杀了我就再没有人给你们送饭了,以后就等着饿死吧,而且你们就算逃出牢房也根本逃不出铁山源境,何必浪费这个精力了。” 送饭之人并没有显得太紧张,可能这一幕也不是没发生过,周围其他送饭的人和囚徒都注意到这一幕,可惜全无反应,苏严书也只是瞥了一眼摇摇头便继续吃饭。 “嘿嘿,在下没有恶意,而是有样东西要给你看一下。” 姬然嘿嘿一笑伸出另外一只手,摊开手掌露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 那人看着姬然手上的东西很是惊讶,这铁山源境大多是山地平原,虽说有些河流湖泊但并不产珍珠,所以他根本没见过这东西只是觉得很漂亮。 “此物名叫珍珠,是水中河蚌所产的一种宝物,不仅可以入药而且还能做成首饰,极受女子欢迎,我看这位大哥应该已经娶了媳妇儿,不如带回去送给她博美人一笑。” 那人取过珍珠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虽然牢中光线不好但这个珍珠十分亮眼,在整个铁山源境也找不出类似的东西,这不禁让他喜笑颜开。 “你是打算就这么送给我?有这么好的事儿!”那人明显不信,但很快就明白了,“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嗨!”,被揭穿后姬然也没不好意思,“就是想让大哥你帮我们传个话,告诉你们的君上我们不是什么奸细,而是从其他源境过来的,来这里是因为有一件能危及所有源境的大事将要发生,希望他无论如何要见我们一面。” “就这?” 那人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就能得到这颗珍珠让他有些意外,虽说这珍珠到底价值多少他不知道,但仅凭外观和稀有程度就足以大大的炫耀一把,说不定还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与他交换。 “对,就这么简单。” 姬然见他同意不断的点头。 “那好吧,你们吃完饭就出来,我带你们去见君上。” 那人边说边把珍珠放入怀中,这让二人大感意外。 “就这么简单,不用先去通报?” 唐云轩觉得不可思议。 “不用,君上刚刚传来命令让你二人去见他,所以根本不用再去通传。” 那人一脸笑意,白捡了个大便宜也难怪他会是这样的表情。 可姬然一听这话却脸拉的老长,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白痴。 “你…你快把珍珠还给我。” 他大声叫嚷起来甚至伸出手去夺,可惜对方一把挡开根本没给他机会。 “给都给了,事儿也办了,还想收回去?” 说完就转身跑了,姬然无奈走了回来,直勾勾地盯着唐云轩。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让你现在给!” 他赶紧撇清关系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觐见 吃完饭后二人就被领着来到城中一处威严之所,正是城市最高处的两座建筑之一,楚王的王宫。这里守卫森严,时刻都有全副武装的兵士来回巡逻,只有几处大门可以通向其内部。 这座王宫自然无法与中土世界的皇宫相比,但规模却已经不小,内部结构也有些类似,陈设更是丝毫不比中土的皇宫差,都是用上百年的巨木建造而成,表面涂有油漆而且雕龙画凤十分华丽。 进入王宫先是看到一条宽大石道,两侧还有各种铜铁像,它们技艺精湛、惟妙惟肖,而且一看就知道经历了无数岁月早已成了文物。 此处源境叫铁山源境,不仅盛产铁矿还盛产铜矿,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如此多铜铁器存在。 铜铁是人类最熟悉的金属材料,其中青铜更早掌握,相比于铁它性质稳定不易腐烂,但缺点是太脆所以等到炼铁技术普及就渐渐退出了兵器领域,只在一些特殊领域还在使用,比如钱币。 此处那送饭之人已经没资格进去,换成一个年轻公公接替他的任务,二人被带领着穿过广场来到一处大殿。 楚王正带着天子冠冕跪坐在正上方,这里没有灵璧源的桌子椅子,仍旧保持着春秋时期的跪坐习俗。他面无表情显得十分威严,两侧还跪坐着几个大臣,有老有少,再下方则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赶紧跪下!” 带领他们的公公小声吩咐道然后率先跪了下来,对着高高在上的那人俯首叩拜。 “参见君上,您要见的人已经带来了。” 唐云轩见状也赶紧跪了下去,不过一旁的姬然却愣在那里毫无反应,他看着身边二人觉得十分奇怪。姬然长年生活在灵璧源,那里已经取消了跪拜礼,所以除了跪父母他还没有跪过其他人。即便当日在清河源境面对无支祁他们也是采用相对平等的盘腿坐姿,而不是这样的跪拜。 唐云轩发现对方的反应后二话没说立刻伸手将其拽下来,由于力道太大其膝盖狠狠砸在地上,疼的姬然龇牙咧嘴。 “你干什么,疼死我了!” 姬然忍着痛小声责问。 “救你的命,哪来这么多废话!” 唐云轩说完又按住他的头俯下身去。 “草民唐云轩、姬然拜见君上。” 二人齐齐磕了个响头,熊坤见到这一幕紧绷的脸放松下来,高兴的接受了他们的行礼。跪拜礼是他的先祖从中土世界带到这里的,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敢不遵守。刚刚姬然的表现已经让这位君上有些不悦,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好在唐云轩反应快。 “都起来吧!” 三人这才起身,不过仍然跪在地上,因为这里没有椅子,而那位公公则直接站起来,他已经完成任务所以退了出去。 “你们二人真的是从其他源境而来?” 熊坤问道。 “确实如此,我们的发饰与中土世界完全不同,这可以作证。” 唐云轩尽量把态度放得低一些,既没有显得过于傲慢也没有显得太过慌张,此时若是表现的太过害怕反而会引起对方的鄙夷。 “寡人听说你们的源境已经被中土世界发现,所以这次远行是为了联合其他源境一起出兵中土以求自保,可以具体说说吗?” 先前被抓的时候唐云轩和那些守卫士兵提过他们的来历和此行的目的,当然也只是简单一提有许多地方没说明白。于是当下又把他们的来历与目的详细说了一遍,听的这位国君连连点头。 “没想到吴王与越王后裔居然也得以在源境复国,可惜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一番争斗不仅没有独霸源境反而丢掉了王位也真是讽刺,否则以源境物产之富饶他们的日子不会比我这楚王差。” “君上是楚王后裔?” 唐云轩立刻明白过来,楚国是先秦时期南方的大国,在整个春秋和战国时代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春秋五霸、战国七雄都有它一份。 启星泽的《万境图志》中就曾经记载过一处太一源境,据说这处源境就是楚王后裔所建立的,但这铁山源境居然也是楚王后裔,也不知哪边是真的。 “不错,寡人正是楚王熊坤,楚国第四十二代君主,当年楚国灭于秦国之手寡人的先祖就率领部分族人和百姓逃到此地,在这里休养生息已逾千年。不过你们居然是吴越后裔,这样算起来的话咱们之间还有世仇了!” 这位楚王说完还不忘开个小玩笑,春秋时期吴国攻破郢都险些灭亡楚国,而后吴越争霸越国战胜吴国但最终又被楚国所灭,所以他口中的世仇也说的通,不过二人可不敢当真。 “君上说笑了,都已经上千年的事了哪还会有人记得这些,反正最终是秦国一统六国,所有人都成了亡国之君、亡国之民。” 唐云轩尴尬的笑了笑。 “秦国?一统六国又怎样!还不是二世而亡最终为楚人做了嫁衣。” 这个楚王熊坤明显对秦国没啥好感,此刻还不忘黑他们一句,当然了玩笑结束他们还是要进入正题。 “这么说的话你们来到这里是希望我们出兵解救出那些被困的起义军?没错吧!” “不错!”唐云轩点点头,“源境同气连枝,只有联合在一起才能自保,如今灵璧源被发现那其他源境被发现也就不远了,而且在下在大牢中见到的那些人说明贵源境也面临着差不多的情况。” 这个劝说套路虽说已经用了许多次但还是屡试不爽,毕竟这是事实,而事实谁也无法否定。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 熊坤也表示认同,但周边的大臣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君上,此人所说虽有道理但都是空口白话毫无证据,鬼知道他们是不是瞎编的,到目前为止我们甚至还无法证实他们不是奸细。而且我们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还是应该谨慎为之。” 这大臣年纪只有二十多岁,算得上年轻有为、心思细腻,对突然到来的二人极为警惕。 楚王听了对方的话迟疑起来,这位年轻的大臣不仅是他的好友更是得力的帮手,所以一向很是倚重,而且对方刚刚说的也很有道理。 “卿说的不错。” 楚王十分赞赏然后又看向二人问道。 “既然你们二人说是从别的源境而来,不知道可有证据?根据寡人所知最近一段时间根本没有源境和铁山源连通,我们也没有回归中土世界,不知你们二人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请君上放心,我们二人绝不是什么奸细,若是想看证据也不是没有。” 唐云轩没有慌张,他已经想到了证明办法。 “我们在被关进大牢时有一个随身行囊被您的士兵拿走,那里面装的都是我这位朋友一路而来收集的各个源境的特殊产物,除了珠宝还有一些奇异植物、动物的残骸,那些东西是中土世界不存在的,君上只要看看便知真假。至于我们则是从一处叫浮空源的源境来到铁山源的,但具体怎么过来的,这一点还不是很清楚,似乎是触动了某种机关。” “好,寡人会去证实,若是你们没有说谎寡人绝不会怪罪你们。不过有一点要和你们说明,你们既然已经发现大牢中的那些人寡人也就不隐瞒了。” 接着楚王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困境。 “我们铁山源境前几年误入了一队中土世界的使团,虽然大部分被我们擒获但还是有少数跑了出去,他们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还不得而知,所以我们现在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修建防御工事、整军备战上,就算结盟能给你们提供的支援恐怕也很少。” 听完这话二人脸上虽然没什么反应但心中却很是失落,一连三处源境都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援,这一趟可谓是失败之极。 “无碍,我们此行还有诸多源境要去联络,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唐云轩给自己打了打气。 “嗯,那就好,如此你们先下去休息吧,等寡人和各位卿家商量好自会给你们答复。” “是。” 唐云轩站起来拉起一旁的姬然就往外走,不过姬然却还有话要说。 “那个君上,我的那些东西您看好后一定要记得还给我,反正对您而言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说完就被唐云轩拉走了,在二人离开后楚王和诸位大臣又进行了一场会议。 “诸位卿家觉得如何?” 楚王一发话几位大臣立刻七嘴八舌起来,他们虽然年龄不同但各有优势,要么经验老道、要么年轻有为,在争夺话语权的时候没有人会退让。 “听他们刚刚的话不似有假,应该确实是从其他源境而来,不过还是要经过证实才可。” 一个年老大臣说道,但约等于没说。 这位年老大臣是从先楚王过来的老人,资历高却不被熊坤重用,因为总觉得他倚老卖老,如果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威望早就让他滚蛋回家了。 “寡人不是说这个,寡人想问的是我们要不要出兵?” 对楚王而言第一个问题并不是问题,第2个才是。 “这个…” 年老大臣有些为难,看了看身旁的其他几位大臣又看了看最先说话的年轻大臣,最终答道。 “老臣觉得刚刚莫大人说的有理,我们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去管别人,保住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熊坤听后点了点头,但莫大人却不同意。 “申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怎么能不管别人只顾自己呢?” 他的这番话让众人不明所以,楚王也觉得奇怪。 “莫卿为何如此?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回君上。”莫大人对着君上一拜道,“刚刚那番话是对那二人而言,我们确实没法管他们,但不代表我们就可以不去管其他源境。” “愿闻其详!”楚王目前为止还没听明白,其他几位大臣也是一样。 “君上,刚刚那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源境世界同气连枝,唯有相互支援才能保护自己。若是各顾各的,以小源境面对大中土早晚会被各个击破,所以我们必须联合起来。” 莫大人似乎对联盟表示支持但马上又话锋一转。 “但我们绝不是和他们联盟。” “为何?” “鞭长莫及!”这就是莫大人的理由。 “君上,我们铁山源境目前的威胁来自梁国并非吴国,而根据那二人刚刚所言,目前有意联盟的几处源境对我们的帮助都不大,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参与这毫无意义的联盟。” “可是吴国对我们也有潜在威胁!若是以后与其爆发冲突该怎么办,不如现在多拉几个盟友。” 一个大臣突然插话,他和刚刚的年老大臣差不多年纪,只不过两鬓更为斑白。 “不错,吴国确实对我们也有潜在威胁。” 莫大人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话,但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如果仅仅如此建立联盟也不是不可,但他们要进行的这场战争距离我们太远了。我们铁山源回归于大别山之中,距离战场数百里,中间还隔着中土最大的大河。倘若我们参与联盟是不是意味着要出兵,若是出兵必然要渡江南下,可是诸位别忘了吴国可是拥有中土世界最强大的水军。万一他们截断长江我军该如何返回,一旦大军深陷江东对我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所以我们要联合的应该是那些同样回归于大别山或附近其他山脉的源境,特别是那些会我们交汇的源境。” 说完众大臣沉默不语,楚王看了看他们也并没有直接表态。 “今天就议到这吧,寡人再考虑考虑。” 熊坤有些头大只好使出“拖”字诀,众大臣也没有阻拦,这样的大事确实不能立刻作出决定。 第一百章 客栈 “刚刚你下手也太重了,而且我们为什么要跪下?” 一出来姬然就咆哮起来,顺便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里还隐隐作痛。 “不跪!你是想死吗?这里可不是灵璧源,想想以前的夫家和勾家,你一平民百姓还是识相点。” 唐云轩摇摇头,觉得对方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姬然听完也觉得有道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倒也是,不过我一平头百姓下跪就算了,但你可是我们的源境看护,代表着族长会,你也下跪似乎不合适吧!不过放心,我是不会和别人说的。” 说着大有深意的拍了拍唐云轩的肩膀,唐云轩听完心里也是一跳,这一点他确实没想到,但很快就想到了推脱之词。 “别乱说,我又不是使臣,可代表不了族长会。” … 离开王宫后唐云轩、姬然被先前那名公公再次领着前往休息的地点。 “我说这位公公,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不会还是那座牢房吧!” 姬然发现他们居然是向牢房的方向而去顿时心中发毛,那地方虽然不像中土世界的牢房是冤魂聚集之地,但也十分压抑呆久了着实难受,特别是像他这种有远大理想的人。 “您说笑了,二位现在可是君上的贵客,哪还能让你们住牢房!自然有专门的居所提供,只是那地方与牢房恰好顺路罢了。” 公公眯着眼睛笑道,他现在的态度比先前热情了许多,看来当奴才的果然都是要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听他这么一说二人才放下心来,继续安心的跟着向前走,一路上碰到不少本地居民,这些人早就听说有外来者却还没见过所以对二人十分感兴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指指点点,一些小孩更是肆无忌惮的围在他们身边一直跟了一条街,直至到达目的地才一哄而散。 期间他们路过那座牢房,二人想起还关在里面的那只梁国使团以及使臣苏严书。 “这位公公,多嘴问一句,不知这里面关的人以后会怎么样?你们的君上有什么打算吗?” 唐云轩突然关心起使团的未来,特别是那个苏严书,虽说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但还是有几分好感。 那位公公听后只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起来。 “我奉劝这位贵客一句,这世上的闲事很多,不过最好别管,免得惹火烧身。” 唐云轩自知不能再问下去,铁山源境这样的王权社会可不是灵璧源能比的,真要是说错了话惹怒了君王,杀你根本不需要理由。 那只使团如果不出意外只会永远关在里面直到老死,二人根本无法插手也不能插手,毕竟无论对哪一个源境而言保护自身的安全都是第1位。 “就是这里了。” 没走多久那位公公终于在一座建筑前停了下来,这座楼位于一条巷子里,普通人极少进入这里所以非常安静,应该是故意为之。 楼高两层,门上的牌匾写着它的名字,二人并不认识,不过根据它的风格也大致能猜出用途。 “这是城中专门接待城外各个家族族长或者其他重要入城人员的客栈,吃穿用度都由王宫负责,二位可以住在这里,等什么时候君上要见你们自然会有人来通知。” 公公简单的介绍一番便带二人走了进去,与客栈的掌柜交代后就又离开了,好像二人是烫手山芋一样急于脱手。 “您二位就是前几日误入这里的细作?果然与我们不太一样。” 掌柜的是一个高瘦男子,脸上长着几块浅浅的色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打的。这人极为八卦,公公一走他就迫不及待的与二人搭起了话,就是用词有些不当。 “什么细作?是朋友,朋友。” 姬然再三强调。 “奥,对,听说你们是从其他源境来的朋友,不知是哪处源境,那边什么情况,我们铁山源也曾有人去过其他源境,可惜都没能回来,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还有…” 掌柜的把二人拉到一张案几边坐下,给他们倒了杯热茶后开始不停的唠叨起来。 “打住打住,掌柜的,这些事儿都是机密,你们君上不准我们乱说,所以你也别问免得招来麻烦。我看你还是赶紧带我们去我们的房间,再准备热水给我们洗个澡,这几天我们待在牢房可够呛的。” 唐云轩不想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只想赶紧休息养精蓄锐,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位君上就会突然召见他们。 掌柜的听他这么一说明显有些不悦,但考虑到君上的命令也不好违背,冷着脸说道。 “好吧,跟我来。” 随后领着二人走上2楼的某处。 “二位贵客请看,这就是你们的房间,这可是本店位置最好的一间了,不仅空间宽阔而且视野极佳,打开窗户就能看见神庙,我们尊贵的公主兼大祭司就在那里侍奉诸神。” 一进客房掌柜的立刻吹嘘起来,然后还指了指窗户外面,那座建筑十分显眼。 “至于洗澡,一楼下去走到后院就是澡房,不过只在傍晚时分供应热水,客人可以先休息等时间到了再去。” 房间的陈设确实不错,装修极其到位,该有的器具一件不少,而且明显还点了香薰,即便放在中土世界也是大户人家才能享受的。至于洗澡时间的问题唐云轩没在意,出门在外他自然没有太多要求,更何况这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只有这一间吗?我们可是有两个人!” 姬然四处转了转也没挑出毛病,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二人分开居住,可掌柜的却面露难色。 “这位贵客不好意思,今天小店来了不少人,如今就只剩下这一间空屋,所以还烦请二位委屈一下。” 姬然一听就不乐意了,他觉得掌柜的没有说实话。 “客满?有这么巧的事儿!” “我还能骗你?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掌柜的立刻失口否认,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姬然虽然不相信但也没办法,谁让这是别人的地盘,其实他也能用手中的珍珠贿赂对方,可早上已经白白失去了一颗,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失去,毕竟每一颗都是他精挑细选价值连城。 “就凑合一下吧,出门在外别要求太多,这里正好还有一张榻,看在你早上大出血的份上,你睡里面的床我睡这张榻,行了吧!” 唐云轩指着身边的这张榻非常大度的说道,可惜并没有得到姬然的感激。 “废话,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说完身子一转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 “去找那个掌柜的,肯定还有空房间,刚刚一定是你不愿意告诉他其他源境的事所以他才故意这么做,我去找他说道说道再弄一间房,你就在这歇着吧。” 唐云轩见他出去也没有阻止,这两个家伙都有奸商潜质,凑在一起正合适。 目前那位君上对他们的联盟到底是什么态度还无法确定,几位大臣也各有各的意见,即便最终结盟成功他们能提供的援助恐怕也非常有限。这里的人口不在少数、兵马也很充足,但毕竟距离战场太过遥远,中间还隔着一条大江,不太可能冒险过去,估计最多像浮空源那般派出少数人马意思一下。 这就相当麻烦,如今他们联络到的几处源境都缺乏足够的陆战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十几万朝廷官军,现在似乎只能寄希望于另一只队伍身上了。 看着窗外唐云轩略有所思,也转身推门而出,路过一楼正巧见到客栈掌柜的,不过只有他一个,姬然不见身影也不知跑哪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神庙 铁山源境的出口藏于大别山之中,而大别山本就是楚国的势力范围,所以被楚国王族后裔占据丝毫不奇怪,就如同灵璧源被吴越两国王族后裔占据一样,这样一来此地就大量保存了荆楚文化。 所谓荆楚,荆意为像荆山一样高大,所以荆楚就是高大楚国的意思。 传说楚国发源于荆山之下,当然也有另外一个说法,那就是中原华夏南下征服了当地的土着所建立的。不过楚国从来没有得到中原诸国的认同,与吴国、越国一样都被视为蛮夷,所以这一说法八成和泰伯奔吴一样是后人附会的。 不过楚国比吴国、越国强大的多,春秋时期周王室衰落以后就成为了一等一的大国,一度曾成为霸主,唯一可以与它相抗衡的就是北方的晋国。 而它的文化其实也并不比中原诸国逊色,着名的《楚辞》就是其巅峰之作。正是因为国力与文化等诸多原因,强大的楚国不愿意遵守周王朝所制定的华夷有别的天下秩序,楚王熊渠更是喊出了“我蛮夷也,不以中国之号谥”的名句,既有愤怒也有不满。 最后随着始皇帝一统六国,荆楚的大部分文化也都消失或者融合,不过在这里却得到了大量保留。 唐云轩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城中的居民,他们身穿的衣服仍然是楚国的服饰,也就是着名的曲裾,与中原的直裾截然不同。不过他们并没有像吴越那般断发,反而像中原诸国一样束发,无论男女头上都留着长长的头发,要么用各种发簪盘起来要么随便用几根绳子束在头顶。 当然还有文字,楚国也有自己的文字-楚文,同样是根据大篆改造而来,所以外形多有相似,当然也仅仅是相似,真的想要认出来还是要经过一番学习才行。 唐云轩显然没有那个时间,路上只是随便看了看就离开了,毕竟不仅仅是他看这里的人觉得新奇,这里的人同样觉得他新奇,一旦待的太久就会被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他此行的目的是神庙,那里供奉的是荆楚文化中的神明,与吴越神话中的天皇、地皇完全不同。之所以去那里,一是因为闲来无事,体验一下失传的神话传说也算一件趣事,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中了解源境的秘密。 神庙所在的位置离王宫不远,双方都位于这处地形的最高处几乎就隔着一条街,在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见它,可见这里的王权与神权也算并驾齐驱。 但神庙的建筑风格却和王宫大为不同,这里并非木质结构,无论外墙还是里面的宫殿都是石质建造,不仅威严而且结实耐用。 神庙的大门处虽然有兵士把守但并不会阻拦外人进去参拜,只要你不闹事就是虔诚的子民,就算是唐云轩这样打扮怪异的人只要说明原由他们也不会阻拦,当然也可能是接到相关的消息了吧。 此时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看得出来这里的百姓对于神明十分崇敬,丝毫不比灵璧源的百姓差,而在这波人中居然有一个人和他同样的装扮。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唐云轩无奈的上去打了个招呼。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儿?” 姬然瞥了他一眼又重新转过头去。 “你不是应该在城中各处打听此处源境的特色产出嘛,难不成商机跑到神庙来了?” 没在掌柜的那里见到他唐云轩就想到是寻找商机去了,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自然不是,商机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姬然矢口否认,接着又说道。 “虽说我是个生意人但也不是一天到晚盯着钱,偶尔也会表达对神明的虔诚,就比如说这几年我们姬家可是给神庙捐赠了不少钱财,连大祭司都专门接见过我。” 唐云轩听了没什么反应,这话虽也有几分道理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些怪异。但他也没多想,还是先进入神庙再说吧,希望能从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神庙规模并不大只有王宫的一半,但洁白的石质建筑却丝毫不输气势,而且这里的神像也是用石头雕刻而成,不像灵璧源仅仅用牌匾代替。 普通人只能进入前面部分,那是祭祀诸神的主殿,后面还有许多偏殿,据说是大祭司也就是公主的居所外人严禁入内。 主殿中有许多百姓正在四处参拜,二人夹杂在中间跟着他们一起,这些人非常虔诚注意力都放在神像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二人的不同,唯有姬然双眼一直四处乱瞄不知在找什么。 荆楚神话有诸多神明,体系极为复杂,其中地位最尊崇的是东皇太一,相当于吴越神话中天皇的地位。不,应该是相当于盘古,因为他也曾经进行过创世,在中土世界汉王朝时期甚至一度取代昊天上帝成为皇帝祭祀的主神。 在东皇太一之下首先是两位比较有地位的神,负责掌管太阳东升西落的太阳神东君,以及云雨降水的云神云中君。再之后就复杂了,因为并不是单个神明而是一个个巨大的群体,有群司、群山水神等等。 群司诸神中大司命掌生育、少司命掌死亡,其余群司有司慎、司禄、司襟、司怪亦各有职责。此外还有掌管土地的诸多社神,掌管大山的诸多山神以及各路水神,比如湘君、湘夫人,最后还有一些日常小神统称五祀。 祭拜完诸神唐云轩又注意到墙壁上的刻画,这让他立刻来了精神,相似的刻画在其他源境已经看过不少,虽然信息量巨大但总还是少了些什么让人无法透过迷雾看清真相,不知在这里能不能有所发现。 最先注意到的刻画是一只怪鸟,之所以说怪是因为它一共长了9个头。唐云轩曾经在书本上看过,这只鸟名叫九头鸟也叫九凤,是楚国的图腾,据说传说中的凤凰就是以其为原型来的。 这只九凤背上驮着一个人,下方似乎是一片水正荡起波纹,也不知是谁又是何意思。 第一百零二章 东皇太一 “老伯,您知道这刻画都是什么意思吗?” 无奈二人只好向神庙中的一位老者求助,而老伯也非常和善并没有拒绝,还把他们带到神殿的僻静之处详谈。 “二位小伙子就是前几天刚来这里的外来者?” “不错,正是我们。” 唐云轩爽快的承认,源境本就不大,这座城市又小,任何一个陌生人来此很快就会传遍全城,当然他们被放出来并成为国君贵客的消息也一样。 “既然你们对我们楚人的神话这么感兴趣那我就和你们好好说说。” 老伯听完微微一笑,指着墙壁上的刻画诉说起来。 “这九凤是我们楚人的图腾,而它背上驼的就是东皇太一,这幅刻画说的是东皇太一乘九凤创世的故事。所谓太一是宇宙万物的本源,太一先生成水,水过来反辅太一,而后形成天地、神明、阴阳、四时,世界就此诞生,最后太一本身也化身神明,即为东皇太一神。” 荆楚的创世神话与吴越完全不同,在这里世界是太一生水而来,水的出现早于天地之前,并与太一相辅相成孕育出天地万物。 接着他们又来到第2幅刻画前,这幅刻画是一个巨大的世界,有山有水有鸟有兽,在这个世界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高山,山势之高直插云层,在山顶上隐约还有一座宫殿。 “这是九嶷山,相传东皇太一就居住在这座山上统治着世界。” 老伯继续解释。 再接下来刻图的景象就有些凄惨了,甚至可以说是人间地狱,到处尸横遍野、坟头满地,一个个村庄残破不堪,也不知是发生了战乱还是怎么回事。 “这幅说的是世界诞生之后发生的一场瘟疫,具体原因已经不可考证,有人说是妖魔作祟也有人说是凡人惹怒了诸神而遭到惩罚,总之结果是十室九空、人类死伤殆尽。” 二人跟着老伯听得精精有味,不过他们更偏向于人类遭到神罚,毕竟大禹治水也是差不多的故事,上古神话与今世神话不同,诸神高高在上惩罚人类就跟玩似的。 后面几幅刻图是连在一起的,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分别刻画了一个人类用一个长的惊人的梯子爬上一座大山,从上面采摘到一株植物,把这株植物放在锅里煮,将煮过的汤水喂给倒地不起的病人喝,喝完之后他们各个恢复如初、百病全消。 “这说的是一个叫高阳的人类用东皇太一赐予的天梯和神鞭翻越荆山,前往神农架寻找草药治疗瘟疫。天梯可以无限伸长,所以即便是在大山中也可以来去自如,而神鞭则可以分辨毒草,帮助他寻找有用的草药。” 高阳是楚人的祖先,屈原的《楚辞》中曾今提过,后世之人将其与东夷的颛顼融合,合称高阳氏颛顼。不过这个故事中高阳做的事唐云轩十分耳熟,因为中土世界有一个人曾经也做过,那就是神农。 神农尝百草的故事和大禹治水同样广为流传,有人曾试图把他与炎帝融合为一体。但这种融合实在违和,比后羿与大羿的融合还鬼扯,他们好歹名字相似。而在这里神农似乎又和高阳有着什么联系,是融合还是二者本就是同一人? 唐云轩本想仔细追问,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上古时期的神话谁都是一团乱麻。 “这个高阳跟大禹一样,都曾经拯救万民,也不知他们又是因为做了什么被降下神罚。” 姬然立刻联想到吴越的神话传说,他们当时就是因为渎神而遭到神罚灭世,之后才有了大禹治水,双方居然如此相似,莫非上古时期真的发生过人神之间的冲突? 在清河源以及浮空源的壁画中也提到过相关内容,上古时期诸神与仙人爆发过大战,甚至人类也参与其中,但这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却不得而知,或许在这里可以打探一下。 “老伯,你刚刚说的这场瘟疫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因为渎神?” 唐云轩顺着姬然的思路问下去。 “刚刚不是说了嘛,许多故事都没有流传下来。” 老伯终究只是个普通人,他所了解到的都是烂大街的信息,都是根据这些刻画猜测出来的,猜的对不对估计只有诸神知道。 “那那幅刻画又是什么意思?这几块环绕在一起的似乎是陆地,上面还有山有水。” 一旁姬然发现一幅新刻画觉得必有深意,因为这幅刻画与前面的刻画截然不同,不过具体包含什么信息还得看这里的人怎么说。可惜老伯又被难住了,他也无法说出刻画的具体含义,而且家中应该还有事情就此告辞了,留下二人在此胡乱猜测。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超级源境!” 姬然想了一会突然蹦出来一句。 “超级源境?就是启星泽的《万境图志》里说的那种源境,据说控地千里远远超过普通源境的大小,不过他也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是不是真的存在谁也不确定。而且这都是你的凭空猜测没有任何根据,至少在我看来这图没什么特别的。” 被这么一提醒唐云轩也立刻想起来,但还是有怀疑。 “粗一看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但源境哪有这样扎堆存在的。这一路走来你也知道每个源境都是单独运转,只偶尔会因为运行轨迹重合与其他源境连通。唯有灵璧源和清河源不一样,他们的轨迹紧紧挨在一起。” 姬然摇着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 “这能说明什么?” 唐云轩还是没想明白。 “笨啊!”姬然摇着头一脸鄙视,“这不就是超级源境的形成嘛,你想想看几乎所有的源境都是小源境,方圆不过百里,那超级源境是如何形成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由这些小源境拼凑而成。” 说到这里唐云轩终于明白。 “你的意思是说这刻画上的几块陆地是几处小源境,而它们环绕在一起最终将拼凑成一个超级源境?” “不错!”姬然露出满意的表情。 但唐云轩还是不相信,他仔细看了看刻画的内容终于发现问题。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源境都是圆的,而这上面的几块陆地并不规则,所以很明显它们并不是源境。” 姬然闻言也朝上面看了看,果然发现刻画上的几块陆地形状各异,确实不是圆形。 “或许是刻画的时候手抖了。” 他又强行解释,可惜很难说服人,而且很快又被另一个人否定。 第一百零三章 公主 “这位朋友果然好眼光,你说的不错,这刻画的确不是源境。” 正在二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他们立刻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奇特服饰的女子走了过来,造型美轮美奂,面上还蒙着薄纱遮住了容颜,但仅从露出的美目仍然可以看出是个美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差不多装扮的女子,没带面纱无论气质还是姿容都只算一般,应该是她的侍女。 “拜见公主。” 周围的百姓见女子来此纷纷向其恭敬一拜,这女子正是楚王熊坤的妹妹芈珠。 唐云轩和姬然听到这称呼哪里还不知对方的身份,于是也学着旁人恭敬一拜,没人注意到的是此时姬然脸上居然露出一股兴奋之色,似乎这位公主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 “公主刚刚说这刻画并不是源境,那不知到底是什么,我看上面刻画的极其详细,山水森林、飞禽走兽不一而足,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拜完之后唐云轩马上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刻画上。 公主听完看着刻画微微出神。 “这些刻画已经在神庙中存在了上千年,王兄还有以前的历代君王都认为它描述的是源境,但我却不这么认为,而理由跟你说的一样。”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然后走到刻画前说出了让唐云轩大吃一惊的话。 “在我看来,它描述的应该是中土世界。” “中土世界?”唐云轩不明所以,“这几块陆地怎么会是中土世界,中土世界可是一个一体的世界,不是四分五裂的。” “现在看来的确是一体的。” 公主捋了捋头发转过身来说道。 “现在?难道以前不是。” 唐云轩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说呢?”公主琢磨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想怎么简单的让二人理解,“听说二位朋友来自灵璧源,那里还有吴国越国王室后裔存在,而在吴越的传说中也有你们自己的创世神话,就是盘古开天辟地,对吧?” “没错!” “嗯,除此之外,中土世界还有伏羲创世的传说,大神帝俊也曾和他的妻子生下日月,也算是一种创世。所以你们看,若是再加上我们楚人的东皇太一,现在一共有多少位创世神了!” 二人一听均是愣在当场,对方说的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公主说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 唐云轩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只好直奔主题。 “我的意思是,中土世界的创世神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公主也不再拖延。 “各地传说不同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们觉得这些神话传说仅仅是传说?”公主反问一句,“如果他们只是传说那中土世界是怎么来的?仙人是怎么来的?源境又是怎么来的?” 二人一阵无言,唐云轩虽然自小就不相信神鬼之说但这源境的存在确实无法解释,本来他也不相信仙人存在,但这一路走来确实发现了好几处仙人洞府,他又不得不信。 见二人如此表现公主便知他们已经开始动摇,于是继续说道。 “其实除了这些神庙中还有一些刻画,描述的内容是一场旷世大战,我带你们去看看。” 公主所说的刻画位于主殿深处,这里普通人已经不能随便进来。 “这是…” 唐云轩、姬然看着墙上的刻画陷入沉思。 这副刻画比较繁杂,一共分成三层,最上面是几个巨大的人形虚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中间一层是许多飞在空中的小型刻画,他们要么御剑要么驾云,有的甚至还长了翅膀,应该就是传说中仙人,而最下面的陆地上是铺天盖地的凡人军队。可不管哪一层他们都分列两侧互相冲杀,俨然是一场旷世大战。 “这记录的是一场上古大战,而这三层依次是神、仙、人。” 公主指着刻画说道。 “这幅刻画是说上古时期诸神之间发生过大战?” 唐云轩想起在清河源小水姑娘说的上古时期的大战。 “没错,而且还把人和仙也卷了进去。” 公主见有人与她有同样的猜想十分高兴。 “所以公主认为现在的中土世界并非是一个创世神创造,而是多个,这些创世神彼此曾经发生战争最终将各自创造的世界融合才成为现在的中土世界!” 唐云轩终于领会到公主的想法。 “不错,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公主激动起来,难得找到一个和自己有同样理解的人,多年的奇思妙想止不住的向二人吐去。 “唯有中土世界本身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多个世界融合在一起形成的才能解释刚刚的那幅刻画,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中土世界又被称为九州的原因,因为一共有9个世界组成了现在的中土世界。” 说完自己的全部猜想公主突然显得神情落寞,垂下脑袋唉声叹气起来。 “不过王兄还有其他人都不相信,他们认为只有东皇太一才是唯一的真神,其他的都是伪神,是虚假的,还让我不要胡思乱想,虔诚的侍奉太一神才是我的工作。”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公主的说辞唐云轩还是大为震撼,这样的解释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也难怪那位楚王会不相信。 二人也不可置否,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关键是他们也不知道究竟该赞同还是反对,一切只是依靠这些刻画进行的猜测,如果用其他的说法进行解释也不是说不通,所以他们暂时保留了意见。 不过一路走来经过多处源境见到的刻画也不少,比起一辈子呆在这里的公主二人还是见多识广一些,唐云轩想起前面两处源境的刻画突然萌生出一个问题。 “请问公主,神庙中还有其他刻画吗?” “其他刻画?”公主不解,已经见了这么多刻画难道还不够嘛! “不好意思,神庙内的刻画就只有这些,再多的也没有了,不过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啊,只是想知道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公主生活在这源境之中想必也好奇过,那就是为什么源境之内再没有仙人的踪迹,是吧。” 唐云轩并没有说出自己一路上见到的那些刻画,在这位公主面前多少还是有几分保留。 “这有什么好奇的?他们自然是跟随诸神一起离开了!” 公主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而且听她的口气这似乎早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一起离开?什么意思?” 唐云轩十分差异,这么多处源境都搞不明白的问题难道这位公主早就知道,而且看她的样子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早就人尽皆知了。 “应该是上古诸神大战结束以后诸神就此离开让中土世界的人类自行发展,而那些仙人也跟随他们一起去了神界。” “就这么简单?” 二人听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似乎不太符合以前看到的刻画,他们原以为这中间一定会发生各种匪夷所思的故事,又会牵扯出一段惊心动魄的上古奇闻,却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对啊!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公主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失落,不过说了这么多话实在有些口干,双手往后一背就打算离开去喝口水。 “行了,你们二人自己逛逛吧,本公主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公主殿下,请先等一下,草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向你请教一下。” 姬然赶忙将其拦下来,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这上面是草民无意中得到的一些符号,可惜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刚刚我在城中打听了半天,有人告诉我曾经在神庙中见过类似的符号,所以才特地前来请教。” 姬然在一旁解释,这些符号是他从浮空源宫殿中得到的那块神秘圆盘上抄下来的,看上去似乎是一种文字可他又从未见过。 “这些符号你是怎么得来的?” 公主口干舌燥,但良好的教养又不允许她不近人情,只好忍耐片刻帮他看一看,但看过这些符号后却露出一丝讶色,似乎真的认识。 “是在某处源境见到的,觉得有趣就记了下来。” 姬然说了一半,隐去了那个圆盘。 “就是那处漂浮在空中的源境?如果在那里见到的也就不奇怪了。” 听这位公主的话似乎浮空源与他们铁山源有着非常大的渊源,可那里面住的都是墨家子弟根本不是楚人。 “这种符号是上古时期巫师使用的一种文字,叫灵明文,极其晦涩难懂。” “那具体说的什么?”姬然急不可耐的问道。 唐云轩站在一旁默默无言,在浮空源他从未见过什么符号,实在不知姬然是从何处看到的,难道是在那处宫殿? “这个…”公主面露难色,“我试试看吧。” 公主拿着纸条看了许久,同时在神庙中来回走着,终于得出结论。 “这似乎是行走于不同地方的意思!” 说完抬头看着姬然并把手中的纸条还了回去,姬然接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到底什么意思?” 唐云轩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可惜却被姬然拦住了。 “没啥大不了的事,你就别问了。” 说完又面向公主拱手一拜道。 “此番多谢公主,那草民就不打扰了。” 说完姬然恭敬地向公主一拜然后转身退了出去,唐云轩看他出去也不好继续呆在这里,也向公主拜了一拜退了出去。 公主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初还没什么反应,但很快发出“哎呀”一声。 “怎么了,公主?” 侍女立刻上前询问。 “没什么。”公主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刚刚忘记跟他们聊聊吴越的神话传说了,我对盘古开天辟地和大禹治水的传说可是一向很感兴趣,可惜中土世界传过来的信息太少了。” “这有什么,反正他们就住在客栈,公主想听随时都能把他们叫过来。” 侍女撅着小嘴说道,身为公主兼大祭司可是有很多特权的。 “嗯,有道理,那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明天一早再过来一趟!” 公主吩咐道,那侍女应了一声就一路快步走了出去,可没多久又转身跑了回来,这一次可比刚刚快多了。 “公主,君上来了,直接去偏殿等你了。” “啊!” 公主已经口干舌燥,正打算去喝口水却没想到兄长又来了。 “容我先喝口水再去见他。” 第一百零四章 观天镜 神庙的偏殿,这里十分安静平时都禁止普通人进入,不过今天却并肩行走着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刚刚的芈珠公主,而另外一位则是那位楚王熊坤。 “今天可真是奇了,这么多人都一块往神庙跑,王兄不会是跟他们商量好的吧?” 芈珠公主开了一个玩笑。 “怎么,还有什么人来过这里能让妹妹如此留意。” 熊坤心想难不成是那几个大家族的子弟,他们一向都是自己这位王妹的忠实仰慕者,不过似乎不太可能追到神庙之中,这里可不是他们表达爱意的场合。 “就是前几天误入此处的那两个外来者,他们被关了好几天,今天刚出来就来了神庙一趟,似乎是对荆楚的神话故事比较好奇。” 自从二人来到这里城中的百姓这几天都在谈论他们,即便公主一直呆在神庙中耳朵也快听出了茧子。 “居然是他们。” 熊坤有些诧异。 “没错,你们双方几乎是前后脚错开,王兄要是早来一会儿还能跟他们撞上。” “免了,上午已经跟他们聊了太多,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们。” 公主听到这番话有些诧异,美目流转细细思索。 “他们二人惹怒了王兄?” “也说不上惹怒,只是他们给王兄我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各位大臣也各有各的意见实在难以作出决定。” 熊坤随即将上午的谈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当然只是捡一些重要的说以免浪费时间,公主则一直在旁静静的听着。 “确实是个麻烦的问题,那不知王兄到底怎么想?” “暂时还没想好,王妹也知道王兄我刚刚继承王位没几年,无论威望还是能力都无法与父王相比,不仅是百姓们连朝中的那些老臣都对我多有轻视之意,这次他们都觉得应该听之任之、不参与其中,连莫明光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位楚王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年过二十登基为王虽说不上年少却也不怎么服众,而且他把太多的时间用于打猎玩乐甚至还没来得及娶妻,如果不是先王只有他一个儿子恐怕这新王的人选还要讨论讨论。 目前朝中除了他提拔上来的少数亲信大多都是先王的老臣子,这些老臣子同时也是许多大家族的族长,想要把他们通通换掉似乎不太现实,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到他们的信任,可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居然连莫大人也这么想,那王兄跑到我这儿来又是为了什么?王妹只是一介女流,这么大的决定可不敢指手画脚,至于诸神,他们只能给王兄坚定的信心而非如何决策。” 芈珠听了好奇,这个问题她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公主虽然是大祭司在百姓心中威望极高,却也从来没有借用诸神之名对政务指手画脚,想来这也是历代祭祀都由王女担任的缘故。 “这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现在中土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说的那场战争究竟发展到何种地步?” 原来这才是熊坤来此的目的,可中土世界情况如何源境之内又如何知道,莫非他们也有细作在中土世界探查情报! “原来如此,那王兄随我来吧!” 芈珠已然听懂,带着熊坤来到神庙的最里面,这里是她平日休息起居的场所,同时还放着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 “没想到又要动用观天镜了,离上次动用才过去两年而已。” 熊坤站在一面镜子前神色慎重的说着,听他的话好像这面镜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能随意动用。 这镜子名叫观天镜,它看起来十分普通,外形呈圆形直径约有一尺,非金非银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就这么悬挂在一处石壁上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再难分开彼此。 传说它是楚国王室的先祖从仙人手中获得的,具有非同一般的力量,可惜作为凡人他们根本无法使用它的全部功能,而且每次使用完都有一段很长的冷却期。在过去的上百年间基本都没怎么使用过,而上一次使用就是那些中土使团误入这里的时候,当时为了找寻那些逃出去的使团成员的下落,他们不得已使用了一次观天镜。 从镜子中他们看到那些人回到了梁国都城汴京,甚至还发现了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人,这也是他们后来如此紧张,大肆建造长墙、加强防御的缘故,天知道皇帝会不会相信他们派出兵马过来。好在现在的梁国内部也是混乱一片,暂时根本顾不上他们。 “是啊,先王曾经留下祖训,这观天镜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对不能使用,似乎使用了就会发生不好的事,可究竟为什么却没说明。其实历代先王动用它的次数加起来也不算少,却也没出过什么不祥的事情,估计只是多虑了。不过就算没有祖训平时我们也不会轻易动用,能看到的东西十分有限实在不值得大费周章。” 芈珠一直好奇先祖到底是如何得到这件宝物的,虽然传说是从仙人那里获得但王室内部却没有任何记载,按理说这么重大的事情没有文字记载几乎不可能。 “那王兄这次想看什么?” 公主站到观天镜前准备施法,身为大祭司使用观天镜本就是她的职责。 “按照那二人的说法,目前中土世界的江东,也就是曾经的吴国疆域,朝廷官军和农民起义军正在对峙,我想知道他们双方具体情况如何?” 熊坤只听二人说了一个大概,据说双方总共有二三十万人,这个数量着实吓了他一跳,虽说战国末期的灭国大战动辄号称数10万大军,但他可知道那只是号称而已。 “吴国疆域?这范围可有点大!” 芈珠有些为难,虽说这观天镜可以想看哪里就看哪里,但前提是知道确切位置,如果连准确地点都不知道那就只能靠视野慢慢摸过去,这样不仅浪费时间而且她的法力也根本支撑不了。 “嗯…应该是当年伍子胥渡江东去的位置,昭关往南的长江对岸,那里有一座城非常显眼。” 伍子胥是春秋时期的楚国人,因为父兄为楚平王所害不得不逃往吴国,后因在昭关受阻留下了一夜白头的典故,而昭关隔着长江对岸就是江城,朝廷军队和官军正在这里对峙。 无论是长江还是江城,这些地理特征实在太过明显,再加上数10万大军的营寨,只要沿着长江总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芈珠公主开始施法,她自幼贪玩所以并不喜欢修行法术,所以一直以来都不甚精通,好在对于操纵法宝而言已经足够了。 很快观天镜就有了反应,镜面闪过一道光芒然后显现出一片景象,那是一片辽阔的大地,中间一条蜿蜒的长蛇正是中土的长江,接着画面越来越详细。 “这里就是当年吴国和楚国的分界之地-昭关,再往南就是吴国的疆域。” 公主说道,昭关是楚国的关隘,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早已变成废墟再也起不了当年的重要作用。 芈珠看着这里十分亲切,特别是不远处的长江,他们楚人的起源之地荆山就在这条大江旁边,而传说中的湘君湘夫人更是掌管这条大江的神明。 “继续向前,那二人说过两军的营寨驻扎在一座城池旁,那座城市紧挨着长江,应该非常明显很容易找到。” 熊坤在镜子上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东西,于是立刻催促起来。 芈珠继续施法,镜子中的景象开始移动起来,不过也没有太快,人眼总能捕捉住里面的景象。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画面越过长江,在这条大江南岸寻找一番后终于发现了一座城池。 “应该就是这了,这就是江城。” 熊坤指着镜面,上面显示有一座城池,当然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目标,真正的目标是在其西南方二十多里的地方,镜中画面很快就移动过去了。 “这应该就是那二人所说的朝廷官军和起义军的营寨了,果然规模庞大,看来他们所言双方有二三十万军队并非虚言,把视线拉近一点,这太模糊了。” 镜中的景象越发的清晰,甚至已经能看到每个人的脸,看着他们四处巡逻、操练军阵,每一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当然这也是极限了,如果想再往下看帐篷里的景象就是万万不能了。 镜中的景象在营寨四处移动,好似一只雄鹰带领他们一路飞窜,接着方向一转向山上奔去,看来是打算看看起义军目前的状况如何。不过就在此时镜子上的景象突然消失,回到一开始平平无奇的样子。 “这就结束了!” 熊坤诧异,他想看的东西还没看完。 “已经很久了,只是大部分时间花在前面所以王兄没感觉。” 芈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观天镜虽然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但如何使用一直是个迷,历代大祭司也只是摸出一点皮毛,但即便如此对使用者而言仍然是不小的负担。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反正看了这么多也不差剩下的那点,王妹先去休息吧。” 看着芈珠这个样子熊坤也不忍心催促,将她扶到一边休息。 “王兄已经有决定了吗?” 公主一边走一边问道。 “还没,哪有这么容易,我还要回去想想,明天或许后天可以给他们答复。” 熊坤还是下不了决定,不知多想一两晚又能想出什么来。 第一百零五章 挪移法盘 唐云轩和姬然在离开神庙后就回到客栈,一进门正好遇到那个掌柜的。 “二位回来了,刚刚我上楼没找着你们,还奇怪你们去哪了!” “有事吗?” 唐云轩心想莫非那位楚王已经做出决定了,但想想似乎又不可能这么快。 “饭菜已经好了,二位需不需要来一份。” 原来是因为这个,跑了这么久肚子确实饿了,也是该吃饭了。 “嗯,送到我们房间去吧!” 留下一句话就上楼了。 铁山源的美食别具特色,与灵璧源有很大不同,不过有一样东西倒是让他们倍感亲切,那就是粽子。 吴地和楚地都有吃粽子的传统,但内在的文化因素却完全不同,吴地的粽子一开始是为了祭祀蛟后来变成纪念伍子胥,而楚地的粽子则是为了纪念屈原。 当然最让唐云轩奇怪的是今天居然能吃到粽子,毕竟端午早就过了,就算有粽子剩下也不可能放到现在。后来掌柜的告诉他这里的人并非只在端午才会吃粽子,平时也经常吃,粽子在这里早就成了一种日常美食而不是节日特色。 一顿胡吃海喝后二人酒足饭饱,免不得开始一番闲扯。 “对了,你在神庙里问公主的那些符号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我怎么没见过?” 唐云轩想起那位公主翻译的话觉得十分有趣,行走于不同地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惜姬然并不想回答。 “你就别多管闲事了,这些跟你没关系,再说你又不是一天到晚跟着我,我看见什么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这不是好奇吗?” “好奇害死猫,这话你没听说过,不要总抱着什么好奇心,好奇心多了没啥好处。” 唐云轩双手在胸前交叉,大有深意的看着姬然,这让对方非常不舒服。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欠你钱!” “不是钱的事儿,只是觉得你有些古怪。” “我能有什么古怪?”姬然极力否认,然后眼珠子一转说道,“也许是流落到这处源境比较焦虑,你也知道远离家乡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别人可能有,你就未必了!” 唐云轩摇着头慢慢站起来。 “你这什么话?说的我好像是个冷血动物一样。” 姬然见对方突然站起来预感到不妙立刻向后退了退。 “前几日咱们还在浮空源的时候,本来一切好好的却突然来到此处,到现在为止我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唐云轩突然说起在浮空源宫殿的那诡异一幕,似乎有什么力量发动了大挪移直接将他们送到了铁山源境,这样的力量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有。 “这我哪里知道,或许是因为拿走钥匙启动了宫殿里的机关,一开始大家不就在担心这个嘛,以后见到夫家小子你倒是可以问问他,这方面的事他比较熟!” “不用问他,问你就足够了,前几天我还没想明白,但今天我总算懂了。” “你懂什么?” 看着渐渐逼近的步伐姬然感受到很大的危机,正准备起身逃跑却已经晚了,唐云轩直接扑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给我拿出来吧你!” 一边说还一边在他身上四处摸索,很快就找出来一个圆盘状的东西。 “我说你别乱摸啊,男男授受不亲!” 姬然大喊大叫却完全无法阻止,之后那张纸条也被搜了出来。 “这东西应该是你从那座宫殿找到的吧,我们会来到这儿应该就是拜它所赐,你在牢里研究它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 找到东西后他继续将姬然坐在地上,同时开始研究起这个圆盘。 “上面刻的符号果然就是你向公主请教的那些灵明文,这么说来行走于不同地方应该就是穿梭各个源境的意思,这个类似罗盘的东西应该是某种具有挪移功能的法宝,是吧?” “对对对,你说的都没错,现在能放我起来了吗?” 姬然被坐在下面生无可恋,他只恨自己没有一副强悍的体魄,否则也不至于如此丢人。 “行,起来吧!” 唐云轩还有事情要问所以也没打算继续折辱对方的面子,干净利落的站起来然后走到窗户边坐着。 “现在跟我说说,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仙人的法宝,不是我们一介凡人能明白的。” 姬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旁边的榻上一躺嘴里念念有词。 “不过仙家宝物有缘者得之,既然是我找到了它就说明和我有缘,所以你最好不要打乱这份仙缘,否则必遭天谴…” “你可闭嘴吧!说的好像是我要抢你的东西似的。” 唐云轩不耐烦的呵斥道,又看了看罗盘询问起来。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用,那当初这玩意儿是怎么把我们送到这来的?” “当时我就在上面随便拨弄了一番,应该是无意中碰到了机关才启动了它,不过当时到底碰到哪些位置也没记住,所以你问我也是白问。” 姬然翘着二郎腿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那一幕让他印象深刻,如果不是当时正巧被打断他还要再研究研究,说不定就能摸索出使用方法。 “随便碰触!” 唐云轩默念了一句,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也开始在罗盘上四处按动。 “我警告你可别乱按,我的那些宝贝还在那个楚王手里,万一要是再把我们送走了我可跟你没完。而且天知道会送到哪个源境去,万一是某个危机四伏的源境岂不是要把小命都丢了。” 姬然好意提醒但却已经晚了。 “你是说这样!” 唐云轩看着手中明显已经启动的罗盘问道,姬然扭头看去直接被吓得从榻上滚了下来。 “我去,你也太乱来了,不过接下来就别乱动了,我当时就是点了那上面某一个光团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姬然赶紧制止他下一步行动。 看着手中罗盘上漂浮的诸多光团唐云轩若有所思。 “莫非这些光团就是一个个源境,如果点了它们其中一个就会被挪移过去。” “应该是这样,我当时就是点了其中一个然后没过多久就到了这儿,所以你千万别乱碰。” 姬然窜到他面前一脸谨慎小心的盯着罗盘,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又把自己带走了。 “那你凑这么近干什么?这东西的作用范围明显有限,你要是不想走应该离我远远的才对。” “这我自然知道,可如果被留在这里恐怕以后我就再也走不了了,那还不如一起离开,只要有这宝贝在手以后还可以回来。” 姬然脸色郁闷,现在中土世界混乱不堪,凭他一人想从中土世界安全回去估计不太可能。 唐云轩没再说话,罗盘也很快恢复如初,他把东西往怀里一塞说道。 “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我们甚至还不知道另一拨人现在在哪里,是在某个源境还是在中土世界都一无所知,看来明天还得想想办法才行。” “唉,东西,我的。” 姬然指了指唐云轩手上的罗盘又指了指自己,脸上表情不言而喻。 “放心,暂时放在我这,过几天我们再去觐见楚王,也不知他会做何种决定,还有那位公主,她可能有办法帮助我们找到另一拨人。” 第一百零六章 临摹 又过了两日二人才再次被召见,还是一样的公公,还是一样的道路,还是一样的场景。二人再次进入了那座宫殿,不过这次宫殿中只有两个人,除了楚王另一个正是前天见过的那位公主芈珠,不知为何她也来到这里。 “拜见君上,拜见公主。” 又是一番跪拜,这一次姬然倒是没有磨蹭,他已经听唐云轩说过王制社会的规矩,所以绝不会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起来吧!” “谢君上!” 二人摆好姿势跪坐起来,唐云轩还好,以前在中土世界已经习惯了,但姬然却有些不适应。虽然灵璧源也有席地而坐但比较随意并不像这般拘谨,这样的跪坐姿势时间一长就容易脚酸腿痛,前几天他已经领教过了。 “今天请你们过来还是说上次的事情,寡人想了多日,虽说我们两处源境相距甚远但毕竟天下源境同气连枝,你们受到威胁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出手相助确实应该。” 听到这里二人露出微笑,看来这件事算是成了。 熊坤的话并没有完,接下来他又说道。 “可是寡人有一些担心,如果有一天我们铁山源境也受到威胁,那贵源境会不会出手相助?” “这是自然,我们还是知道知恩图报的,一旦我们结为联盟那自然是共同进退,今日你帮我、他日我帮你。” 唐云轩赶紧作出承诺,这并非他信口拈来而是族长会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他们早就想联合各境一致对外。 “话自然挑好听的说,但你的话可未必管用。” 楚王冷笑一声,开始进入正题。 “既然要达成有效的联盟寡人自然要与你们灵璧源的高层谈判,你们二人辛苦来到这里想必已经做好了准备。说吧,要怎么才能和他们联系上。” “这个简单,君上请看。” 唐云轩撸起袖子露出胳膊,再次露出那个符文。 “这个是?”熊坤一手挽起面前的珠帘想尽量看得清楚一些。 “王兄,这应该是一种远程通讯用的符文,通过它我们就可以和其他源境取得联系。” 芈珠开口解释,类似的符文她也会一些只是没有这么复杂而已,所以不免多看了几眼。 “公主说的不错,这正是通讯用的符文,每到一处源境我们就会留下一道给那里的境主。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各个境主就可以通过它互相交流,商讨具体的方案。” “嗯,很好,把符文留下后寡人就派人送你们出源境,只是现在中土世界比较混乱,所以你们回去的时候务必小心。” 熊坤开始规划二人回去的行程。 “多谢君上关心,回去的事我们商量过了,已经有了妥当的方法,就不劳君上了。” 唐云轩拜谢了楚王的好意。 “是嘛,那就随你们吧,不过接下来还要靠王妹你了。” “王兄放心,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芈珠点点头然后起身从二人身边经过,并让他们随自己一起离开,姬然临走之时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落在这里。 “那个,君上,草民的那个行囊还在你们这,您看是不是应该…” “放心好了,寡人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去,保证一分一毫都不会丢失。” “那就多谢君上了。” 得到熊坤的许诺后姬然眉开眼笑,欢天喜地的转身跟了上去。 … “没想到你们的天皇有这么多兄弟姐妹,一大家子还挺热闹的,不像我们的东皇孤身一神,其他只能算是属下。” 在王宫大殿旁的一座小宫殿里,芈珠公主开始临摹唐云轩手臂上的符文,她的道行明显不及清河源的那位水母,所以速度非常缓慢。于是趁此机会开始交流两边的神话传说,借此缓解一下气氛。 “神话都是社会的印射,可能是因为吴越地区发展缓慢所以保留了许多原始社会的习惯,整体上更像一个巨大的部落集团,于是在神话中就没有一个有绝对话语权的神。而楚国发展较快已经建立了强大的王权,于是东皇太一才能像皇帝一般至高无上,整个神话体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朝廷。” 唐云轩猜测道。 “你怎么还觉得神话是人创造的?” 芈珠公主嬉笑道,这让唐云轩一时语塞,这段时间发现的证据已经证明诸神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的这番言论明显错误,只是基于以往的习惯说出的。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们那样的神话,听着就觉得刺激,无论是三皇争夺至高神地位,还是其他诸神之间的勾心斗角,每一个都用尽各种手段,诉说着无穷无尽的史诗。就比如那个地皇,也未免太小气了,不过是偷了一件东西罢了居然让别人以男人之身难产而死,真亏他想的出来。哪像我们的神话,永远是东皇太一高高在上,没有任何力量敢于挑战他,无聊而又乏味。” 说着又到了一个复杂之处,芈珠公主停下来把毛笔放在嘴里咬了咬,想了一会儿似乎茅塞顿开又继续动手。旁边那位侍女则不断的帮她研墨,偶尔还要递过去一张全新的纸张,因为上一张临摹发生了错误。 “那个公主…”唐云轩长时间露出手臂觉得有些尴尬,只好主动提醒她,“这道符文可以直接拓印下来,不用临摹这么麻烦。” 在清河源那位水母只是挥了挥手就将符文拓印下来,根本不像现在这么麻烦,而且他听夫靖云说过,这符文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些,只要稍微会一点法术就能做到。 “我知道。”公主点点头,“我只是想看看这符文到底是怎么制作的,以后能不能靠自己制作出来,顺便借机跟你们聊聊神话故事。” “那现在聊完了,可以快点结束了吧!” “还没了,我还有其他事想要问。” “公主还想打听什么?” 唐云轩无奈,只能继续坚持。 “这符文十分复杂,设计之人道行远在我之上,看来各个源境的奇人异士不在少数!你们这一路走来应该遇到不少吧,能不能和我说说?” “公主是指那些木傀、太岁之类的异种生物还是…” “那些东西我都听说过,有些还亲眼见过,王宫的古籍都有记载没什么可说的,甚至还有你没见过的东西,比如你们刚来这里时遇到的那只化灵怪。我指的是奇人异士,那些会法术的家伙,还有各种神奇的法宝之类,你们应该见过不少吧!我们王室传下来的修行之法只是一本残篇,所以历代公主都只会一点皮毛,再高深一些的完全不会,否则也不至于在这道符文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公主有些不悦,不过她好像忘了她的道行不高可不全是修行法门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她自己偷懒。 “公主说这个,确实遇到过一些精通法术的水仙子,也可以叫田螺姑娘,她们的能力据说是天生而来…” 唐云轩开始讲述,等他说完符文也完成了,至于能不能用就不得而知了。 “没想到源境世界居然还有天生精通法术的存在,关键居然各个都是大美女。” 公主放下笔,言语之中明显有一丝嫉妒。 “哪里,想必公主的美貌并不逊色于她们,何必自怜自哀呢?” 唐云轩赶紧拍了个马屁,毕竟待会还要靠她帮忙。 “你又没见过我的真面目怎么就如此肯定,说不定我面纱之下是个丑八怪了!” 公主似乎并不愿意接受他的奉承。 “公主说笑了,公主出生王室怎么可能是个丑八怪…” 第一百零七章 追击 “咳咳…” 唐云轩本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姬然的咳嗽声打断,对方正站在一旁不满的瞪大了双眼,一只手还朝怀中指着,他立刻会意。 “对了,公主,我们和另外一群同伴走散了,不知道你能不能通过这道符文联系上他们。” “我刚刚不是和你们说过这东西非常复杂,临摹尚且都成问题哪敢轻易使用,若想联络除非直接将其激活,但这符文只有一道,一旦使用可就没了。” 公主轻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联系上他们?哪怕只是知道大体位置也行。” 二人听完满脸失望,若是以前光知道位置自然没什么用,但现在有了那件挪移法盘就不同了,只要知道对方大致在何处说不定就可以直接挪移过去。本来他们将希望寄托在这位公主身上,可如果她也没有办法那就只能走中土世界了,想想刚刚才拒绝楚王的好意现在转眼就要打自己的脸,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大致位置?这个倒是有办法。” 经这一提醒公主却是想出了办法,这让二人喜出望外。不过公主并没有立刻说是什么办法,她默默念动法诀,单手一挥唐云轩手臂上的那道符文就化作一道光钻入一张临摹好的符纸中,而手臂上的符文则消失的无影无踪。 “能确定大致位置就行,只要知道他们在哪里我们或许就可以过去。” 唐云轩兴奋的说道,卷好袖子从怀中掏出那个罗盘,虽然这样的宝贝不应该随便拿出来示人,但如果没有芈珠公主的帮助他们根本没法离开,只好大方的拿出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这个东西是我们无意中得来的,好像具有四处挪移的功能,如果知道另一群同伴的位置我们就可以借助它直接过去,不用从中土世界绕行。” 公主好奇的接过罗盘,很快就注意到上面那几个文字,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原来那些文字就是从这上面来的,看来应该也是某件仙家宝物,就和观天镜一样。” 说完就开始摆弄起来,二人虽然听不懂观天镜是什么但也识相的没问,不一会儿功夫公主就摸索出一些信息将其启动起来。 “这确实是某种挪移法宝,不过一次只能挪动少量人,多了就无法使用,而这上面的光团应该就是各个源境了。” 二人见公主这么快就摸索出来十分欣慰,这表示他们很快就能追上另外一拨人。 “那公主能帮我们吗?” 唐云轩已经急不可耐。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芈珠公主皎洁一笑,“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们身上倒是还有一些珠宝…” 姬然一听瞬间露出怒色,可惜根本没人看他。 “那些都是俗物,本公主有的是,才不在乎了。” “那公主想要什么?” “这个。”芈珠公主指着罗盘说道,“把它借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研究研究,反正是你的东西,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芈珠公主眨着眼睛,心中小算盘打的飞起。 “不是他的,是我的。” 姬然听了这话赶忙凑过来说道。 “你的,那也行,想必你也不会太小气吧!” 看着这张贼眉鼠眼的脸芈珠公主脸色微变,但很快再次露出笑意。 “这个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马上就要离开,那还怎么借给您?公主总不能和我们一起走吧!” 姬然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没关系,你可以忙完事情后再回来找我,你不是还有一大堆宝贝在这嘛,今天就别带走了继续放在这里,下次来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公主眉头一挑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这让姬然骤然脸色凝固,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公主果然聪明机敏,草民佩服至极。” “嗯,过奖了。” 姬然垂头丧气地退了下来,但心中可是乐开了花,只要有法盘在手那些普通宝物要多少有多少。可很快对方又补充了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不过为了防止你不守承诺,我这里还有一颗毒药,你吃下去,等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你解药。” 公主说完从腰间摸出一个药丸,姬然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吃了下去。 “好了,现在也该送你们走了。” 做完这一切公主对身边的侍女小声吩咐了几句,她立刻跑出宫殿不知去了何处,片刻功夫那个侍女又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型浑天仪,做工极为精巧。 芈珠公主接过浑天仪置于案几上,然后轻轻碰触符文,在符文发出一阵光芒后开始拨动浑天仪,其间还会在挪移法盘上碰触几下,最后再次触动符文。虽然平日里没事就喜欢研究附近源境的运行轨迹,积累了大量经验,但还是花费了半个时辰才得出结果。 “好了,已经可以确定几个大致方向了。” “在哪里?” “就在这三个方位。” 公主指着罗盘上的三个方向划出三条直线,这让二人有些疑惑。 “这三个方向可是有好几处源境,而且这两个方向居然还有重叠的源境!那到底是哪一个?” 法盘上一共有10多个光团,都是在这附近运行的源境,就算是芈珠公主指出来的也有五六个,这么多总不能一个一个的试吧。 “我只能推算出大致方向而无法确定准确位置,剩下的还得靠你们自己。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提示,这三个方向的几处源境各有特征,其中一个源境刚刚回归中土世界,明显与其他源境不同,至于剩下的两个方向就只能猜了。” 公主嬉笑了一声把挪移法盘还给唐云轩。 “多谢公主,那我们就先离开了,等事情忙完之后我们一定回来信守诺言。” 唐云轩接过法盘起身对公主拱手一拜,然后拽起姬然来到宫殿外,同时启动了手中的法盘,在一阵光芒后二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零八章 同行 江南彭泽镇以南,在刚刚进入大山的某条山道上正有一大队马匹,每一匹马都带着大量货物,这是一只打算绕道而行的商队。像这样的商队还有不少,他们都是因为官军封锁道路而不得不绕远路前往金陵等地。 在队伍的最前面,商队老板正在和一个半路遇上的朋友大声畅聊。 “几位也真是倒霉,年纪轻轻就要四处逃难,说来都怪那些乱军,搞得我们连安生日子都过不了。” “谁说不是了,不过如今天下大乱,相比那些丢了性命的倒霉蛋我们能活着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夫靖云虽然不想说话但对面这个老板实在太热情了,没话都能找出话来,无奈也只能随便应付几句。 原来几天前他们在镇上买到马匹后就立刻上路,刚开始在平原上只要认准方向一路向南便畅通无阻,所以并没遇到什么问题,可等到进入大山麻烦就来了。 这里的道路基本都是沿着山谷修建,而山谷也是纵横交错,所以这些道路也四处分叉,每一个分叉都可能隔着一座大山,一旦走错就是南辕北辙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三个木傀居然完全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唯一知道的信息是进入那处源境的机关位于一座平顶山,距离大山边缘不算太远。可这片大山何止百里,这点信息根本无法确定,要找到几乎是大海捞针。 这让两个人类着实气不打一出来,特别是夫靖云,他本以为对方肯定知道确切位置,若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也要把墨凌、墨香兄妹留下,他们可以在高空侦查,很容易就能发现那座平顶山。 可事已至此抱怨也没用,只能另想办法,人生地不熟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向导,但此刻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来了,这附近但凡能做向导的老猎户都已经被人请走,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居然遇到同样从彭泽镇出发的商队,于是干脆与他们同行了一段,顺便准备趁此机会向他们的向导打听一下那座平顶山究竟在何处。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夫靖云还使用了唐云轩编造的身份来历,不过这个商队老板是个人精根本不相信,无奈只能给自己一行现编造了一个新的身份才算蒙混过去。说他们本是江北大户,结果乱军四起以至家破人亡,仅剩他们几个不得不逃来江南避祸。乱军为了羞辱他们甚至将他们的头发通通减掉,而他的三个弟弟也因为出言不逊被乱军毁容,只得以麻布遮面,说的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夫公子说的有道理,这样的乱世能保全性命就不错了,哪还能奢求更多!” 老板似乎有所感悟,居然对他的话大为赞同。 这一行5个中三个木傀全身包的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姜堰又显得太过普通,只有夫靖云气质非凡让人觉得绝非俗物,故而才不断与其攀谈。 看着一行人这位经验老道的老板略有思索,其实他本来不打算与这些人同行,毕竟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为上,万一他们是抢匪的同伙那可就麻烦了。不过在看清五人的发饰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在城中曾听闻有两个短发男子用极为珍贵的珍珠换走了几匹马,想来就是他们。 能出手如此阔绰绝对不是普通人,特别是面前的这位公子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子弟,应该确实是由于战乱才流落至此。这样的人即便一时蒙难也总有翻身的时候,身为商人绝不介意和他们搞好关系,而且刚刚的一番交谈也打消了不少疑问,比如他们的短发甚至蒙面都说的过去。 “那不知夫公子以后打算怎么办,这大山之中还未受到战乱影响确是个好去处,只是贫苦了一些不比平原大城市繁华。” 老板先前曾试着打听他们的祖籍,到底是哪一家的子弟,可三两句话就被对方打发了,如今又开始拐弯抹角的打听他们的去处。 “先去投奔歙州的亲戚,他们10多年前移居到那里许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如今过得怎么样,还会不会认我们?” 夫靖云随便编了个理由,至于对方信不信他就懒得管了。 “嗯,有去处便好,不过夫公子也不必担心,正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不可能如此绝情!” 老板安慰起来,同时面露喜色因为总算打听到一些消息,未来说不定可以去拜访一下,他们这些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些人脉。 “赵老板,我那边还有点事情…” 夫靖云并不想继续和他闲扯,赶紧找了理由遁走,赵老板也不好阻拦只得连声说好。 调转马头夫靖云来到队伍后面,另外4个一直跟在这里。 “夫公子,打听到我们要去的地方怎么走了吗?” 他一回来姜堰就迫不及待的询问,三个木傀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那位向导倒是知道,不过那位赵老板觉得说不清楚,让我们等一会,让向导绘制一副地图这样更方便。” 夫靖云如实回答。 “你看吧,我就说了那座平顶山外形很特殊,附近的猎户一定有所耳闻,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 木齐说完还笑了一阵,不过夫靖云丝毫不觉得高兴,这让对方非常尴尬,很快就停了下来。 “那你们刚刚聊了那么久是在聊什么?” 姜堰十分诧异,他眼见这两个人在前面谈天说地好半天,还以为是路程较为复杂的缘故。 “嗨!别说了,那个老板就是个话唠,一直在拐弯抹角打听我们的来历,所以花了些时间应付他。” 夫靖云对那个老板没什么好印象,如果不是为了向那位向导打听路线他也不会跟老板闲扯这么久。 “打听我们的来历做什么?他不会是没安什么好心思吧!” 林山警惕起来,出发之前还有一路上唐云轩就不断叮嘱他们,中土世界目前局势混乱,不论遇上什么人都要小心,以免他们包藏祸心。 “应该不是,刚刚对话的时候我用法术探查过,发现他并没有杀气,所以应该只是随口一问,你们不必担心。” 夫靖云瞥了一眼前面的老板,他对中土世界的了解有限,所以并不清楚这些行商的生存方式。 “对了,刚刚那处岔路做过记号了吧,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那两个家伙看到了也能跟上来。” 他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放心,一路上一直在做记号,如果他们看见了一定会追上来。” “那就好!” … 没多久功夫商队来到一条小溪边,在这里他们暂时安顿下来生火做饭,只等吃饱喝足了继续前进。 “东家,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历打听清楚了没?听说他们在镇上出手阔处,随随便便就是一颗极品珍珠,那可是几十年难遇的珍品!” 某棵大树下面商队老板正在休息,几个伙计靠了过来,他们递过来一碗饭,瞅着5人的方向说道。 “没有,那位公子口风紧的很,根本打听不出有用的信息,只说是蒙难的江北大户子弟,再详细一点的信息就问不出来了。” 老板叹了口气,接过那碗饭开始大口吃起来,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看来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是有些饿了。 “这还说的过去,一开始他说自己是刚刚还俗的和尚我就觉得有问题,哪里有这么俊的和尚而且还出手如此阔绰!只可能是富家子弟流落于此,甚至是官宦子弟。” 伙计十分满意自己先前的推测。 “那现在怎么办?” 又一个伙计问道。 “待会让那个向导去告诉他们路线,然后各奔东西!” “就这么完了?” “要不然了,莫非你还想在这山中作一回强人?我看你也没那个胆子!” 老板不客气的讥讽了一句,其实他也有过这个想法,但看到他们身负刀剑特别是那三个木傀就知道不好惹,最后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伙计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那几个家伙明显来头不小,特别是那个为首的可谓是人中龙凤,正巧大小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能和他们搭上关系那可有不小的好处,东家你看是不是…” 老板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你倒是想得好,不过对方以前再如何又怎么样,现在只是落地的凤凰,以后的生路都成问题没必要在他身上下这么大的本钱。” 第一百零九章 劫道 午饭过后又休息了一阵商队才重新上路,没多久就来到一处岔路,这里正是他们分道扬镳的位置。 “此次多谢赵老板了,若是有机会来歙州一定要过来找在下,到时必一尽地主之宜。” 夫靖云假模假样的客套起来。 “一定一定,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就是一天到晚到处跑的命,说不定哪一天还真的要麻烦夫公子。” 赵老板也笑着脸回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双方都互相对对方拱拱手然后挥动马鞭,各自向各自的目的地奔去。 自古山路崎岖,一行人和木傀骑着马只能缓慢通行根本不敢疾驰,否则只会摔倒在路旁,这里可不像平原地区,道路两边都是怪石嶙峋,若是摔倒磕在上面就一命呜呼了。山势陡峭之处甚至连路都没有,他们连马都不能骑只能下来拉着马儿徒步前行,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遇到一番特殊情况。 “前面的人给我停下!” 一声大吼传来,前面的一片树林突然冒出来几个人。 “此树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哎吆!” 其中一个人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另外一个人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说了多少次怎么老记不住?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给我重新喊。” 这人似乎是这伙人的老大,在他的要求下先前那人又重新喊了一遍口号。 … “什么情况?这些人是什么人?他们要做什么?” 姜堰看着前面那几个人一脸懵逼,若是唐云轩在此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多年来生活在灵璧源还从未见到过如此状况,不只他连另外4个也是一样。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说这条路是他们修建的,所以我们从这里路过需要付钱。” 木齐听的清清楚楚。 “这倒也说的过去,我们平时买东西也是要付钱的,走路付钱也挺合理,灵璧源虽然不收但这里是中土世界可能不一样。” 夫靖云觉得没问题。 “有道理是有道理,可我们这一路走来也没遇到收过路费的,怎么独独在这里遇到,而且他们修的这路也太简单了,就这还好意思收钱。” 林河看了看脚下的那条所谓的路一脸嫌弃,在他眼中若是不能行驶马车根本不配叫路,然后又指出这些人的古怪之处。 “关键这帮人为什么这么奇怪,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也就罢了,脸上居然还蒙着布、手里拿的似乎是镰刀,这样的装扮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这里的服饰比较特别吧,中土世界这么大,各个地方的服饰有所不同很正常,而且能修路必然是本地的大势力,装备武器也不奇怪,别要求太多了,咱们还是赶紧交钱过去吧!” 木齐觉得这个收过路费的点子很好,回去之后也应该向木梁建议,对那些前往大山的人类商人收过路费,估计一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不过想想又放弃了,如果他们向人类收钱,那人类是不是也会向他们收钱,那样一来似乎还是他们吃亏。 “那我们要付多少钱?” 夫靖云没有反对,只不过他们兜里也没剩多少,万一这帮人要的太多那可怎么办! “我先问问看。”姜堰扯着嗓子对对面大吼起来,“那边的,我们要付多少钱?” … “老大,他们在问要付多少钱。” 先前那个说错话的抢匪非常兴奋,他是第1次干这种营生所以毫无经验,只好向老大求助。可惜这个老大也有些慌张,既怕要多了惹恼对方又怕要少了吃亏,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伸出一根手指喊到。 “一人一个钱。” 这七八个抢匪都是附近的山民,生活困苦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可惜根本不敢在官道上行动,那里途径的都是大商队打不过,只得来这偏僻小路,不过路经这里的人太少所以几个月来还是第1次开张,甚至手中根本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好使用农具代替。 “一人一个钱,不算太贵。” 姜堰对其他成员说道,他们前几日在镇上除了买马还采购了一些物品,所以对中土世界的货币购买力稍微有一些认识。 随后一行人和木傀驱动马匹走了过去,这一幕让那些抢匪有些紧张。 “来,钱给你收好!” 姜堰随手扔出5个铜钱。 几个抢匪本来还有些担心,但看到一行如此轻易就付钱突然觉得吃亏了,于是连忙改口。 “我说的是一个活物一个钱,连马匹也要付钱。” 姜堰一慎,觉得这些家伙有些贪得无厌正想反驳却被夫靖云拦了下来,在他的劝说下最终还是付了钱。 拿到过路费的劫匪们兴奋异常,第1次开工就大赚一笔,这比在田间劳作容易太多也赚得更多,当下就开始讨论如何分钱。 几人和木傀交了钱继续自己的路程,走了一段后夫靖云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面带疑惑之色口中自言自语道。 “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我也这么觉得,他们收费太多了,按人头收也就算了居然连马匹也要给钱,我看我们应该回去找他们理论理论。” 姜堰也觉得吃了亏,他可不比夫靖云,每个月赚的钱也就那么一点儿,一下子给出这么多钱确实超出了他的预计。 “给都给了还回去干什么?现在忙正事要紧,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必须尽快赶往下一处源境!” 木齐很不赞同他的说法,虽然也大概能知道中土世界钱币的具体价值,但这些钱并不是他们自己辛苦挣来的所以不觉得心疼,况且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姜堰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满但木齐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只得作罢继续向前赶路。 第一百一十章 平顶山 “时间不早了,就在这里过夜吧!” 不知走了多远他们终于停下来,看着渐渐落山的太阳一行人和木傀开始收拾营地、准备生火过夜。 “这片山脉可真大,走了整整两天还是一望无际、看不到边。” 林山拴好马匹后看着无边无际的群山发出一声感叹。 “那是自然,否则怎么能叫中土世界!” 林河在不远处附和着说道。 “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可别在这片山里走个10天半个月的!” 林山来到夫靖云身旁,对方正在看向导绘制的地图。 “要不了那么多时间,我们距那座平顶山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只是大山阻隔这才绕了一个大圈,按照我们现在的位置如果明天一早出发,中午之前应该就能到达。” 夫靖云说完把地图递过去让对方也看看,不过林山完全看不懂地图上标的乱七八糟的符号,只扫了一眼又还了回去。 等他们收拾好营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趁着篝火吃了晚饭便开始休息。第2天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他们就再度出发,终于在中午之前抵达了目的地。 “看,那就是平顶山!” 林山、林河两兄弟指着远处一座山峰叫了起来。 那座山峰造型有些特殊,它没有和周围其他山脉连为一体只是一座孤峰,而且顶端不是凸起而是像被刀横着劈开形成了一个平面,因此才得名平顶山。 这座山虽然与众不同但山中百姓实在太少,很少有人能看见,只有那些经常出入大山的老猎户才能注意到,若是无人提醒只靠他们自己估计一年半载也不可能找到。 “到了就好,不过这座山地势也未免太陡峭了,四周根本没有路上去。” 姜堰远远看着这座孤峰,发现它与周围的山峰没有任何联系,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周围长满林木根本无路可走。 “应该是有的,去山的背面看看,那处源境的木傀为了防止人类登上山顶无意中触动机关,可能会把道路修建的比较隐秘。” 木齐远远看着那座山面无表情,平顶山是那处源境入口的信息是老一辈木傀传下来的,不过也只是顺嘴一提很多信息都不全,否则他们也不会找这么多天。 “机关,是打开源境入口的机关?你们口中的那个源境到底是什么源境,能不能详细说一下?” 姜堰前几天在长江边宿营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过,可偏偏又没说明白,所以到现在也是糊里糊涂的。 “并不是打开源境入口的机关,而是一个发出讯息的机关。” 木齐开口解释。 “发送讯息的机关?” “不错,这世上有很多处源境,但每一个源境都只能通过钥匙才能打开入口,或者等到回归中土世界的时候,其他方法是无法打开的。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想进入其中唯一的办法就是通知里面的人,让他们在里面用钥匙打开源境的入口。” “原来如此,可那处源境为什么要建造这个机关呢?难道他们经常出入中土世界?” 姜堰觉得奇怪,源境世界的人都极为排外,没有特殊情况根本不愿意与外界交流,怎么这处源境却反其道而行。 “确实,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现在还是不是这样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处源境名叫孤山源,与灵璧源不同,里面生活的全是木傀,它每隔60年才会与灵璧源交汇一次,不过连通的时间很短只有一天,所以稍不注意就会错过。而且孤山源回归中土世界的频率也有些慢,好像是两三年一次,这么长时间他们可等不及,于是在这里建造了这个机关方便出入。许多年前我们木傀私下偷偷潜入中土世界,并且在大山中遇到了他们,这才知道那处机关。” 听了木齐的一番介绍众人一个劲的点头,林山林河两兄弟也一样,他们虽然也是木傀但出生时间比较短,很多事情都没听说过。 “在中土世界偶遇?有这么巧!难道你们没有趁两处源境交汇的时候互相拜访吗?” 夫靖云听了这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木傀和人类有上千年的恩怨,难道他们就没想过寻找外援。 “也许有过吧,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也不确定发没发生过,毕竟木傀没有文字全靠口头传承,这样难免出错。” 几人和木傀围着那座山绕了个圈来到它的背后,这里山势较为平缓,同时也隐约发现了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就从那个位置,虽然粗糙但应该能上去。” 木齐指着一条路兴奋的说道,随即牵马而上。 这条所谓的路实在不怎么样,根本没有经过修缮只是人为踩出来的,走起来相当麻烦。好一段时间他们终于抵达山顶,山顶面积并不大也就七八丈的样子,不过站在这里着实有一股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山顶上没有任何植物,到处都是碎石泥土,一颗草木都见不到,至于木齐所说的机关更是完全没有影子。 “你说的机关在哪?我看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姜堰四下搜索了一圈,不得不承认自己一无所获。 “就在地下,都被这些碎石泥土盖住了。” 木齐用脚扫除地上的碎石和泥土,立刻显现出一个刻有特殊符号的石块,林山林河两兄弟也各自在其他地方发现了同样的石块,只是上面的符号有些不同。 姜堰见此也加入其中,很快他们就在山顶上发现了一圈石头,这些石块一共8个均匀分布在8个方向。 “这就是机关?那要怎么才能发出讯息?” 姜堰看着这些石块陷入迷茫。 “这些石头是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排列,看来如果想要发出讯息,应该和那处源境的运行轨迹有关系?” 夫靖云仔细观察这些石头以及上面的符号得出结论。 “九宫八卦?运行轨迹?” 姜堰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懂,只好愣愣的站在那里看他们怎么做。 “不错,这个机关就是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所摆,只要启动它就可以发出讯息。理论上来说它可以向任何一个源境发出信息,但能不能收到答复还要看对方。” 木齐见对方这么快就明白也没有觉得吃惊,夫靖云本就精通法术,九宫八卦之类的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说完木齐来到其中一块石头旁,然后其他成员也各自靠近一个两个石块。源境的运行轨迹木傀早已知晓,随着他的指挥每个成员按顺序各自踩下一块石头,等全部踩完后石块突然发出一阵白光,这白光十分微弱而且转瞬即逝,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绿丘王 在距离中土世界不知多远的混沌之中有一处正在疾驰的源境,看它疾驰的方向应该是向中土世界而去,不过具体需要多久到达就不得而知了。 这处源境既不像清河源境那样被水淹没,也不像浮空源大地碎裂悬浮于空中。源境内大部分都是平原和低矮丘陵,大大小小的河流湖泊遍布各处,唯有在中心位置有一座高峰特别显眼,它孤独的矗立在那里不知几千年,峰顶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几乎深入云层,这应该就是其名字的由来。 这里的环境很好,丘陵地带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而且长得异常高大,看来这里的木傀并没有对它们过度砍伐。平原上则种植着水稻之类的作物,经过精心培育这些作物长势喜人,不比人类的逊色。 在某片高大的树林中有一个造型奇特的建筑群,这个建筑群并非砖石建造而是由一棵棵大树以及上面的一座座木屋组成。 这里的大树每一株都至少需要两三个人才能环抱,树龄至少百年,像这样的大树在中土世界已经很难寻找到,但在这里却是稀松平常。 巨木上建造着一座座木屋,它们上下叠加一棵树上能建造两三个,或大或小基本都成圆形,不同大树上的木屋之间由木栈道相连,时不时还有木傀从上面经过。 这些木屋比起灵璧源的那些同族建造的美观太多,而且经过专门的设计可以非常稳定地附着在大树树干上,相比人类的居所而言除了小一些已经没什么缺陷。 就在这片森林的边缘地带有一个类似祭坛的东西,中心处是一座洁白的石台,四周还矗立着八块石碑,上面刻画着和平顶山山顶石块同样的符号。 突然间这处祭坛石碑上的符文发出一阵白光,之后挂在各处的铃铛也开始钉钉作响,这自然引起了看守祭台的几名木傀的注意,他们立刻围上来探查。 “怎么回事?传送台怎么会有反应?我记得上次派出去的木傀早就回来了啊!” 其中一个木傀看着传送台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几个常年负责看守这里,什么时候有木傀出去、出去多少又何时回来,他们都清清楚楚不可能记错。 “难道是中土世界的人类无意中碰触了机关?” 另一个木傀猜测道。 “怎么可能!那必须知道我们的运行轨迹才能发出讯号,在无意中全部碰触正确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先前那个木傀否决道。 “我看还是去通知绿丘王,由他来做决定吧。” 终于第三个木傀提出了正确的方法,在得到一致通过后他立刻跑向森林,拉起绳索跳上木栈道向最上方的那座大木屋跑去,剩下的则继续看守这里。 这座建筑群虽然不小,但还远远达不到灵璧城那样的规模,总共也就数千木屋居住着数千木傀,其中就包括木傀的三首领之一--绿丘王。 现如今的这位绿丘王虽然是木傀却十分喜爱人类的文化和技术,其实不仅仅是他连以前的历任绿丘王也都一样。他们经常派出木傀前往人类世界学习各种文化技术,然后带回来供自己使用。 而源境之内生活富足,所以木傀们有大量时间研究人类的文化和技术,他们要么喜欢书法、要么喜欢蹴鞠,久而久之甚至发展出完全属于自己的文化。就比如现在在位的这位绿丘王最喜爱的就是人类的乐器,屋子里收藏了许多人类的古筝、木琴、竹笛,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可能是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乐器,闲着没事就吹奏一曲。 绿丘王的屋子并非是建在一棵树上的单间木屋,而是横跨几棵大树的大木屋,这样的木屋明显比普通木屋大得多,所以有很多空余的地方可以摆放这些珍品。今天的他刚刚处理完正事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木琴,这把木琴据说是出自中土世界的一位名家之手,是世间难得一遇的珍品,当年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来的。 这一任绿丘王虽然相貌普通但多年的练习也换来不俗的琴技,并没有辱没这把木琴,上面传出阵阵悦耳之声,好似高山流水让人心旷神怡。 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会上演,特别是现在刚刚完成作物收割,粮仓里堆满粮食吃喝不愁的时候。类似的情况也在其他木屋中发生,有些也在研究乐器,有些则在研究其他爱好。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演奏,绿丘王眉头皱了皱,心想这个时间能有什么事这么着急,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停下手中的木琴。 “什么事?” “中土世界那边突然传过来讯号,似乎有木傀要回来!” 那个木傀并没有推门而入,只是在外面汇报。 “有木傀要回来?前段时间有派木傀出去过?” 绿丘王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出是什么时候派出去的。 “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没有派出去过,更早以前的也都回来了,所以我们才觉得奇怪,或许是某个木傀趁着回归中土世界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经过门外木傀的解释绿丘王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想了想说道。 “先放他们进来,如果真是某个木傀偷偷溜出去就抓起来狠狠惩戒一顿,如果是人类的话直接杀了,这里可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踏入 “这样就行了!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平顶山上一群人和木傀发送完信号后四处张望,可什么变化都没发生。 “哪有那么快,对方收到信号后肯定还要向上通报,打开入口这种事情必然需要最高决策者同意,如果双方隔得远恐怕要等上不少时间,所以我们暂时还是先歇歇吧!” 木齐说完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也不管那里干不干净,虽然很容易弄脏衣服但这段时间四处奔波早已顾不得这些了。 其他人和木傀也各自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之后就开始枯燥的等待。他们要么盯着远处的大山发呆要么闭目养神,总之无事可做。好在这大山中的风光还算不错,一路走来匆匆忙忙未来得及欣赏,此时正是时候。 这个时间的中土世界已经入秋,穿少一点都会瑟瑟发抖,一些不耐寒的树木已经早一步枯黄,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天上偶尔能看见一群群大雁正在往南迁徙,等到明年春天转暖才会飞回北方,这是它们每年必做的事情,周而复返永不疲倦。 可风景再美终究会看腻,没过多少时间木傀两兄弟就开始烦躁起来,站起来四处走动,似乎这样可以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结果肯定是毫无效果,等他们走累了又继续坐下等待,就在这时山顶突然出现一道白光,白光呈圆形直径约有一丈,这是入口打开了。之后白光散去显现出不一样的风景,就好像一道屏风杵在那里,上面画着活灵活现的木傀还有高大的树木。 “我们进去吧!” 木齐兴奋地站起来,但他并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等到众人集合到一起才行动。 这次的入口正好位于平地上而非悬崖下,所以无需跳跃只要正常的走进去就行了。作为木傀木齐第1个进入其中,毕竟这里都是他的同类好说话,之后其他成员才陆陆续续跟进去,等到全部进入其中入口瞬间关闭,平顶山上再次恢复正常。 等到进入孤山源境后这片林中建筑才彻底映入他们的眼帘,不过他们也没有太过惊讶,在前面几处源境见过的景象更为壮阔,这个与之相比实在有些小巫见大巫。之后环视4周发现此时己方正站在一块白色石台上,周围树立着几座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画着与外面同样的符号。正前方则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木傀,此时正警惕地注意着他们一行。 “就是你们发出的信号?两个人类、三个木傀,还有几匹马,你们怎么会搞到一起的?” 这些木傀守卫总共10个围成半圈,手中拿着长矛身上装备着碧绿的铠甲和弯刀,腰间挂着一根长藤,几乎和灵璧源的木傀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正中央那个问话的木傀打扮稍有不同,他是这里的长老,身上没穿铠甲而是套了一件精美的丝绸衣服,刚刚路过此地发现这件事觉得不应该草率处理,就决定留下来一探究竟。但在他手里却没有看到类似钥匙的东西,也不知是如何打开入口的。 “你好,在下木齐来自灵璧源,这次是因为有紧急事情才不得不拜访贵源境,还请带我们去见你们的三王。” 木齐站出来说道。 “灵璧源?就是那个六十年才会和我们连通一次的被人类占据的源境!” 问话的木傀很快就想起来了,然后瞥了一眼夫靖云和姜堰,似乎有些明白但又没完全明白。 “不错,正是那里。不过不应该说被人类占据,而是被人类和木傀共同占据。” 木齐纠正了对方话语中的错误。 “这我知道,很久以前你们被人类赶进了大山,当时还派木傀过来求援。只是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凑在一起,按理说你们双方应该是不死不休才对!” 对方毫不客气地盯着夫靖云和姜堰两个人类,虽说他们当年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没有管灵璧源木傀的死活,但作为同类还是有一致向外的心理。 两个人类见对方这么盯着自己也没说话,毕竟作为人类在木傀的地盘儿还是尽量安分一些,不要与对方发生冲突。 “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双方也是因为共同的敌人才不得不走到一起。这次冒昧打扰也是因为那个共同敌人,所以还请这位长老带我们去见你们的三王,具体情况我会和他们言明。” 木齐态度诚恳,只想尽快见到对方的决策者。 “哼!你以为你是谁,想见谁就见谁?本长老还没追究你们几个擅闯源境的罪名了,来啊,先把他们几个绑了关进牢房,等其他几位长老一起商议后再处置。” 木傀长老一脸鄙夷,直接拒绝了木齐的要求,还打算把他们抓起来。 命令一出那些木傀立刻围了上来,这让队伍紧张起来,纷纷取出刀剑准备迎敌,双方一下子剑拔弩张。 “怎么,还想抵抗,这里可是孤山源,进了这里可就别想出去了。” 长老冷笑一声,正准备下令进攻却被对方的话拦住了。 “等等,我们灵璧源已经被中土世界发现,很快他们也会发现你们,你要是把我们抓了不出几年中土军队就会打进这里,把你们通通变成奴隶。” 夫靖云赶忙使出杀手锏,这话果然有用,一说出来立刻让对面的木傀停了下来,那个长老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夫靖云似乎在判断话的真假。过了一会儿才挥挥手示意那些守卫退下来,紧张的局势暂时得到缓和。 队伍一行也放松下来,夫靖云撇了一眼木齐心想这家伙废话真多,早把最关键的信息说出来不就得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长老似乎在试探。 “何必骗你,如果不是中土世界发现我们灵璧源,你觉得人类会和木傀联手吗?我们可是千年的世仇!实话告诉你,两年前中土军队就已经攻打过灵璧源,只是被我们联手击退了。但他们可不会就此停止,终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一旦灵璧源失守下一个就是你们。” 夫靖云略带威胁的言语让对方既有不满也有些担心。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拜见 木傀长老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终于同意了。 “那好吧,我这就去通知绿丘王,你们先在这等着。” 说完不等众人回复就转身走了,反正就算没有队伍一行他也要去找绿丘王商量事情,这一趟只算顺路。 木傀守卫见此也收回手中的武器向后退开,然后指挥队伍一行从传送台离开来到一处开阔地带,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杵在那里。 接下来又是一阵等待,不过却没有太久,那个木傀长老很快就回来了。 “绿丘王决定见你们,跟我来吧!” 众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次见面可比前几次容易太多,几乎没遇上什么危险,可正当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却又被拦了下来。 “等等,先把那些东西放下!” 木傀长老指了指他们身上的刀剑,于是几人和木傀不得不将手中的武器交给那些木傀守卫,包括马匹,然后才在这位木傀长老的带领下向前面的树林走去。 他们先来到一株大树下,这里有一个升降用的木篮子,夫靖云和姜堰当仁不让地站了进去,木傀们则自己爬了上去。虽说木傀身体矫健要爬上这些大树不成问题,但毕竟还有一部分年老木傀体力不足或者是重量级货物,必须依靠这些升降机才能运上树屋。 到达树干中部后一行走上一条由藤条和木板建造而成的藤桥,在树林间有大量这样的藤桥,它们将一座座树上木屋连接在一起方便木傀互相走动以及运输物资。其实除了这些藤桥还有许多绳索、藤条也具有相同的作用,木傀们平时出行更喜欢使用它们而不是藤桥,这样更加便捷。 这期间许多木傀知道他们的到来,纷纷走出木屋围观,当然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上前,有长老带路他们不敢放肆。 木傀长老要去的地方并非绿丘王的居所,而是森林的边缘地带,一座建立在大树树杈上的平台,它完全由木头制成,空间宽敞容下二三十人不成问题。从那里可以俯视大片美景,有低矮的山丘也有蜿蜒的河流,但最重要的是这里正好可以看见那座顶着白色帽子的孤山。 绿丘王温山已经在上面等待,他也穿着一件精美的丝绸衣服并坐在一张椅子上,这张椅子是用木头打造做工非常精良,表面打磨的十分光滑还涂有油漆。衣服也非常美观,上面娟秀着美丽的龙凤图案,一看就知道是来自中土世界的技术。 种种迹象都说明这里的木傀掌握了非常好的手工技艺,比起灵璧源的那些同类不知先进多少倍。 在绿丘王旁边还站着十几名护卫,都是一身铠甲、刀剑齐备,而且这些刀剑都是铁制,看来还是对一行有所防范,不过这也不奇怪。 木傀长老对着绿丘王微微一鞠躬,然后坐到了旁边一张椅子上。 “木傀居然和人类联手,刚刚石长老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绿丘王盯着一行啧啧称奇,灵璧源木傀和人类的世仇他也是知道的,没想到今日竟能看到双方罢手言和。 “没办法,谁让我们灵璧源回归中土世界太过频繁,不像贵源境这般两三年一次,否则也不至于会被发现。” 夫靖云略微不满的撇撇嘴,看着对面舒服的坐着而自己却要站着实在有些不爽,可在对方的地盘上又不好多说。 “既然如此就先说说吧,你们灵璧源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进入正式话题,夫靖云是人类所以没有再开口,一切交给木齐代为解说。本来事情也不复杂,几杯茶的功夫就说的清清楚楚,接下来由对面判断。 “你们居然被发现了!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土世界居然有人能准确推算出源境回归中土世界的位置和时间,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吗?这数百年来我们经常派木傀乔装打扮前往中土世界学习人类的先进技术和文化,可却从没听说中土世界有这么厉害的人。” 绿丘王并没有关注当年的那场战争如何,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哪个源境泄露了相关的修炼方法,也可能中土世界广阔无边,在某处不知道的地方留有传承。” 其实灵璧源的木傀对这个问题也讨论了许久,可却一无所获,有的木傀想起百年前的那人,但最终也被木梁否决。夫靖云倒是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基于自身的原因不可能告诉他们。 “算了,不说这个了。按照刚刚你们的说法,你们此次来这里是为了请我们出兵,解救被围困的起义军好让他们继续纠缠官军,从而保证灵璧源的安全,对吧?” 绿丘王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估计也知道不可能得出结果。 “不,并不是这个意思!”木齐连忙否认,“我们并不是来请求贵源境出兵,而是为了与贵源境联盟。” “这有什么区别吗?” 绿丘王还有那位石长老听了都有些想笑。 “自然是有区别,我们并不是来请你们出兵从而保卫我们灵璧源的安全,而是为了建立联盟保卫所有源境的安全。” 木齐吸收了刚刚的经验教训,迅速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保卫所有的源境!” “不错,各个源境之间虽然老死不相往来但确实又会互相连通,只要知道其中一个剩下的也都会藏不住。如果我们战败那贵源境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到时候只需一场疫病就足以让你们伤亡惨重、不战自溃。” 听到疫病二字绿丘王和石长老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纷纷露出凝重的表情。 “你说疫病是什么意思?” 石长老开口问道。 “是中土军队的战术,源境易守难攻,即便以中土世界的强大也不可能轻易攻陷,所以他们想出这个办法,先用疫病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等差不多了再派兵进驻,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战术是起义军的徐知诰想出来的,不过木齐没有说明,直接扣在中土军队身上反而更有杀伤力。 “胡说八道,疫病又不是士兵,让打哪就打哪,说不定反而会误伤中土世界自己。” 石长老大骂了一句,他明显不相信。 “没错,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发现中土军队完全不像我们一样思考问题。在他们看来战争就是比拼实力消耗,这种实力既可以是兵力和财力也可以是人命,而中土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舍一郡换一境在他们看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绿丘王和石长老沉默了,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应对这种战术,疫病不是士兵,防无可防只能被动挨打。 接下来他们互相低语了一阵不知在商量什么,重新回过头后开始问别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四章 质疑 “那么现在中土世界形势如何?官军和起义军谁强谁弱,自大唐崩溃以后我们已经有好些年没派木傀出去了,对中土世界的信息十分闭塞。” 绿丘王开始打听中土世界目前的局势,看样子这结盟之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现在的中土世界已经再次大乱分成10多个国家,他们互相征伐,我们所说的中土军队只是其中一个国家,它的军队目前正和起义军对峙在长江南岸。其中中土军队约有十五万,起义军也有十万,目前看来起义军偏弱。” 此话一出一众木傀脸上明显起了变化,绿丘王和石长老也有些不自然。 “真的有这么多军队?虽然中土世界地域广阔、人多势众,但毕竟只是一个地方政权,这样的兵力着实有些太多了。” “应该不会有错,在被中土世界发现以后我们就对外界格外关注,时不时就会派老鹰出去侦查,它们飞翔在高空之中视野广阔,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木齐本来担心实话实说会吓到对方,所以准备隐瞒一些,但又一想如果说了谎话被对方发现恐怕不利于结盟,所以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如此多军队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想你们灵璧源最多也就出动一两万人,而联络到的那两处源境能提供的支援又有限,实在捉襟见肘,关键是在这之后又该怎么办。” 绿丘王说出他的担忧,不过他居然如此清楚灵璧源的力量倒是让人吃惊,想来应该是以前灵璧源的那些木傀透露的。 “只靠我们确实不够,但如果贵源境愿意出手那就不是问题。我们的计划是救出起义军而非击败官军,如此中土朝廷势必会为了对付这些起义军而疲于奔命,再也没有功夫顾及我们。” “听着倒是个好主意,但这又能持续多久了,官军和起义军之间总会决出个胜负,建立一个新的政权。即便他们不能,中原的那个国家也不会坐视不理,一旦整合完内部力量再一统北方,那么平定南方只是个时间问题,届时我们可就要面对一个一统中土世界的庞然大物,估计不会比当年的大唐差多少。” 绿丘王提出的问题十分刁钻,对此木齐也没有足够好的应对办法,只能混弄了事。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总不能因为终有一死就不活了吧!大唐崩溃没多少年,现在中土世界的局势在未来三五十年都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各国仍然会割据一方。不过也不用悲观,源境毕竟与中土世界是隔离的,我们的存在在中土世界也只是少数人知道,大多数百姓并不相信,如果再过个五六十年说不定会被渐渐淡忘掉。” 对于这个问题灵璧源的高层也曾经商议过,可惜谁也没能提出好的办法,只能选择拖一天是一天。 “渐渐淡忘?你说的可真轻松,难不成中土朝廷养的都是废物,连基本的记录都不会留下!还有那些起义军的将领和兵卒,他们可是知道源境的存在,而且数量不在少数。” 石长老不屑地吐槽道。 “只是有那种可能,毕竟战争的破坏力异常残酷,说不定北方强国攻破金陵的时候会把所有知道的人杀的一干二净,所有的记录全部焚毁,那我们就安全了!” 木齐被他这一怼气势明显弱下去,声音也变小了许多。 当然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一场残酷的战争确实能够抹杀掉所有痕迹,重新将灵璧源以及其他源境隐藏起来,不过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温山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木齐说的话,石长老也没插嘴。 “那么绿丘王,不知您到底什么态度,能不能建立联盟共同出兵中土。” 木齐小心翼翼的问道,但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快给答复,他一只手指不断敲击着椅背说道。 “你们的这个要求事关重大,涉及我们整个种族,已经不是本王一个能做决定的了。” “这个我懂,我们那也是一样,重大决策需要长老会同意。不过事情紧急,希望绿丘王能尽快做出决定,每晚一天危机就增加一分,起义军的时间不多了。” “放心,本王会的。” 说完绿丘王对左右吩咐道。 “你们带他们下去,给他们找个屋子安顿起来。” 那几名木傀立刻应了一声然后示意队伍一行跟过去,见该告知的事情已经告知了他们就不再停留,站了好半天腿脚也有些酸了得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在他们走后绿丘王和石长老继续交谈起来。 “绿丘王准备出兵?” “确实有这个想法,他们有一句话说的对,一处源境被发现那么其他源境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与其到时候独自面对还不如趁早找几个盟友,不过最终决定不是本王能做的,还需要另外二王共同商议,当然了也要和灵璧源以及其他源境的高层进行谈判。” “绿丘王就不怕他们说的是假的,若是一场恶作剧,您还要劳师动众岂不是一场笑话。” 石长老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 “这…不太可能吧!他们之中的三个木傀可是无论如何也造不了假的。” 绿丘王突然颤了一下。 “木傀自然是真的,但他们说的话谁能知真假?万一是恶作剧甚至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怎么办,总得先查证才行。” 石长老继续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是得派个木傀出去看看,这么大的事想必在中土世界已经人尽皆知,只要出了大山找到人类一打听就知真假,来回要不了多少时间。” 温山点点头认同了石长老的话,然后看着一行离开的方向继续说道。 “正巧百艺节就要开始了,许多木傀都会过来参加,顺便趁这个机会请二王过来一聚,那时候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消息的真假,这事还需要石长老去办。” “好,我明白。” 石长老点点头然后也起身离开,他打算立刻动身,虽然源境不大但那二位地位特殊必须提前通知好做准备,而且他还必须亲自上门才可,若是派普通的木傀前去真不一定叫得动。 不过绿丘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平时最喜欢在这里看源境的美景,这才专门搭建了这个平台,时不时就会在这里待上许久,并泡上一壶茶慢慢品尝。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符文 “这就是你们的房间!” 带路的木傀将队伍一行领到一座空闲的木屋,这座木屋位于大树的主干中上端,像一个环一样嵌套在上面,用藤桥和附近其他木屋连通。其通体都是木质结构,无论墙壁还是屋顶,甚至设计了窗户,外观看起来还算精美。 “就这一座?我们这么多人是不是有点儿挤?” 夫靖云估算了一下木屋的尺寸,直径不到两丈,除去中间巨大的树干真正能用的面积并不算多。 “我们这的屋子都差不多,住一两个绰绰有余,三四个也能挤得下,当然你们这么多可以分开居住,隔壁正好还有一处空置的木屋。” 领路木傀指了指另一棵大树,在它差不多的高度也有一座同样的木屋,通过藤桥和这座木屋连接。同一棵树上也不止一座木屋,只是它们之间是通过绳索沟通的。 “没有其他的吗?我想要个单间。” 夫靖云还是有些不满意。 “单间?有倒是有,不过距离这里有些远。” “没关系,带我过去吧,我喜欢清静。” 领路的木傀虽然觉得对方要求太多,但还是带他离开去找单独的居所,只剩下另外4个住在这里,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把钥匙留下了。 “这样正好,咱们两个一间倒也宽敞。” 木齐摊摊手然后率先走进木屋。 屋门设有门锁必须用钥匙打开,进入之后发现里面的陈设与普通屋子没有太大不同,只不过中间的那根巨大树干实在碍眼,所有的陈设都必须围绕着它才行。 右侧放置着桌椅同时还开有一扇窗户,左侧摆放着一个木架子,不过上面空无一物也不知以前放着什么,而树干对面则放置了一张空床。虽然面积不大但如果只有一个人但也算宽敞,该有的基本都有了。 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必要的家具基本没有私人用品,这些木屋都是以前的木傀留下的,在木傀死后它们会被充公然后留给下一位木傀。至于私人物品则会随同木傀一起埋葬,这里的木傀与灵璧源不同,他们也有自己的丧葬仪式,讲究入土为安。 “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比起你们建造的那些屋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姜堰看着这一切大大赞美了一番,他曾经去过木傀的村子,知道他们建造的屋子都像鸽子笼一般根本无法与这里相比,只有后来建造的城市才能相提并论,不过那些屋子充满人类的痕迹不像这里如此独特。 “我们毕竟才刚刚发展,要做到他们这样怎么也得等上几十年。” 林山对他的评价很是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屋子的造型确实很独特,心下想着一定要把这些工艺带回去。 “这里确实不错,这样吧,你们俩兄弟睡那座,我和他睡这座。” 木齐开始分配屋子,林山林河两兄弟本就想住在一起所以立刻接受并离开了,就剩下木齐和姜堰在这里。 “你睡床我睡地上。” 木齐指了指那张床说道。 “不合适吧?” 姜堰客道了一番。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对床没什么概念,待会儿我去把马匹上的东西拿过来垫在地上就行了,反正以前都是这么睡的。” “那我去帮你。” 很快东西就被搬上来,其实也没多少,只是一些生活用品,几件衣服和保暖的羊皮。看绿丘王的意思肯定是要派木傀出去探查消息,这一来一回消耗的时间可不少,再加上那个百艺节,估计他们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了。 木齐刚刚把床铺好突然感觉到什么,他撸起袖子一看,一道符文赫然出现在其手臂上,而且还微微闪动了几下。 “怎么了?” 姜堰见他这个举动有些奇怪。 “这个符文刚刚闪了一下。” 木齐皱起眉头。 “闪了一下?你眼花了吧!” 姜堰盯着符文什么也没发现不免有些狐疑。 “走,我们去找姓夫的。” 可木齐却非常慎重,站起身就往外走,临走还不忘带上另一份行囊,那是夫靖云的他们也顺手拿了上来,却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要找的人。 夫靖云的木屋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安顿好后也准备去拿自己的行李,刚走到这里正好与木齐、姜堰碰在一起,然后就被他们拽进屋子。 … “我可能有那两个家伙的消息了!” 木齐的话简单明了,指的自然是唐云轩和姬然。 “什么消息?” “这个!”他露出手臂上的符文,“刚刚这道符文闪了一下。” “有人在激活符文!” 夫靖云立刻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这个符文是为各个源境会谈准备的,只有到了约定时间才会被激活。这一点交给各个源境的时候都嘱咐过,现在有人试图激活它只可能是那两个家伙。 “不过没有完全激活。” 看了一眼后他又加了一句话。 “那为什么不彻底激活符文,向我们询问在哪不就行了。” 姜堰不解,他知道这个符文有互相通讯的功能。 “不是说了嘛,符文是一次性的,现在使用那我们这一趟就算白跑了。” 夫靖云又把前几天的话说了一点。 “那刚刚这样有什么意义?” 姜堰看着木齐手臂上的符文问道。 “可以大致确定方向,只要对面有一个精通九宫八卦的人,他们就可以通过符文之间的感应确定方位,不过那样确定的是所有符文的方向,而且还不准确,只是一个大概方位。”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在灵璧源、孤山源、清河源还是浮空源,这几处源境都会有反应,不过浮空源刚刚回归中土世界很好确认他们应该可以排除。” “那就是说还剩下三个,猜中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不止,在同一个方向上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源境,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办法分辨。” “可他们就算知道我们的方位又怎么过来,让这里的木傀打开入口?除非他们也到了平顶山。” 木齐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我想他们应该有自己的办法,你们还记得在浮空源他们是怎么突然消失的吗?” 夫靖云没等他们回答就直接说了。 “应该就是某种挪移之力,当时我一直好奇是怎么做到的,原本以为是触动了宫殿里的机关,但现在想来可能他们之中有人发现了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不知道的东西!是指什么?” 姜堰不明白他的意思。 “没什么,现在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他们自己找过来,这孤山源不算小,也不知他们会落到哪里,只希望不要距离太远。” 夫靖云没有正面回答,只把注意力放在那二人身上。 “要不去请那位绿丘王帮个忙,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过来了那要找到简直轻而易举。” 木齐提议道。 “有道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聚 没多久木齐、夫靖云等再次来到森林边的那处石台,一起的还有那位石长老,他刚刚正打算离开处理绿丘王交代的任务,不成想正好遇到他们几个,无奈只好耽误一段时间。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双手掐了个法诀指向那些树立的石牌,每一次石牌都会发出一阵白光,在一共指了五六次后总算停下来。 “好了,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真的会有人通过挪移之法进入我们孤山源境,那他们将会正好落在这里。” 石长老喘了口气看着前方的石台说道。 接下来众人开始等待,符文在这段时间也没有了动静,不知对面是什么情况,众人和木傀也渐渐有些不耐烦。足足过了两刻钟的功夫石台上突然有了反应,一道白光闪过只见两个人已跌落在石台上面。此时他们身上的衣服湿透,大量的水将石台彻底打湿,一行立刻围上去将他们扶起。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全身湿成这样?” 夫靖云站在远处不愿接近。 “还不是他选的好,直接送我们回了清河源泡成了落汤鸡。” 姬然大叫起来,挪移法盘在唐云轩手里,所以一切责任都在他身上。 “总要一个个试嘛,这几处源境都差不多根本分辨不出。” 唐云轩也没办法,芈珠公主帮他们排除的那个是浮空源,而剩下的几个,灵璧源和清河源挨得很近本来也好分辨,但偏偏另外一个方向也有两个源境挨得很近,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随便挑一个碰碰运气。 “不过你们几个怎么这么巧都在这,好像知道我们会挪移到这里。” “这都是石长老帮的忙,他通过源境的阵法直接将你们挪移到此处,也省得去找你们。” 夫靖云向二人介绍这位德高望重的木傀长老,二人也立刻向他表示谢意。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我还有任务就先离开了,你们二人湿成这样可以去那边的温泉泡一泡,免得感冒。” 临走之前石长老给众人指了一个好去处。 此时二人身上已经湿透却又没有保暖的衣服,秋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于是赶紧脱下衣服将其拧干再穿上。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缓解,所以听到石长老的话便毫不犹豫地向那处温泉跑去。 温泉就在这片树林的边缘地带,距离他们不到一里路,平日里许多木傀都喜欢在这里泡澡,所以绿丘王专门派出工匠对这里进行改造,形成了好几个温泉池足能容纳近百人。唐云轩和姬然挑了一个比较空闲的温泉池跳了进去,衣服则放在周围的石头上借助地热烘干。 温泉池的水温正好,不冷不热,在这样的节气能在里面泡上一段时间可以称得上是神仙般的日子,如果再有一杯小酒那就更好了。 夫靖云、姜堰还有三个木傀此时也跟着进了温泉池,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他们一连奔波了几十天,是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这山上白雪皑皑,山下却有温泉,当真是反差剧烈。特别是这温泉,以前只在书里见到过,还以为是那些误入者胡吹的,没想到还真有,你们说这地下怎么会有这么热的水?” 姜堰第1次接触到这东西十分惊奇,一边看着远处的孤山雪景一边闲聊。 “那就不知道了,地下深处谁也没见过,或许在那里有着永不熄灭的地火也说不定。” 夫靖云随口答道。 “永不熄灭的地火?真的有这种火!那这火是烧什么的?” 姜堰有些怀疑。 “也许是煤炭吧,地下也就这东西能烧了。” 姬然插嘴进来。 “哼!一个个说的像真的一样,你们又没下去过怎么知道。” 唐云轩对他们的胡说八道十分不满。 “猜测嘛,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解释吗?” “虽然我没法解释但肯定不是煤炭,刚刚我问过那边几个木傀,据他们说孤山源像这样的温泉一共有20多处,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如果是靠煤炭的话那整个孤山源的地下都是煤炭也不够烧。” 在中土世界的时候唐云轩也曾经好奇温泉是怎么来的,但可惜即便中土世界人杰地灵、能人无数却也无人能解答这个问题,一切只能归咎于神仙的力量。 姬然这次没有答话,此时他正在慢慢靠近另一人身旁,谨慎的问道。 “夫公子,您这研究的如何了,差不多可以还给我了吧?” 此时夫靖云手中正拿着那个具有挪移功能的法盘,从唐云轩口中知道这个东西后他甚是好奇,立刻将其拿过来研究起来。刚刚挪移过来的时候因为恰好被藏在衣服里所以那位木傀长老没看见,否则怕是也会很感兴趣。 “正在研究,哪有这么快。这上面的文字我也认识,但怎么启动不了,都是按照你们说的方法操作的。” 夫靖云说话的时候都懒得看对方,只一心琢磨着手中的东西,但却一直没有动静。 “可能是用的次数太多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们这些人也真是奇怪,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研究这玩意儿。” 姬然无奈的退到一边。 “这可是仙人的宝物,蕴含的价值无法估量,说不定能搞清楚当年他们为什么失踪,所以你别老是催,我又不会占你的便宜。” 看在东西毕竟是对方发现的份上夫靖云还是耐心解释起来,此时唐云轩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符文,于是也靠了过去。 “这次在铁山源我胳膊上的符文用掉了,待会你再帮我画一个。” 夫靖云看向他的胳膊,那里确实空无一物。 “这个符文是使用特殊原料绘制的,很稀有即便是我们夫家也没多少,这次是因为特殊情况才拿出来。我的那个留在清河源,姜堰的留在浮空源,如今只剩下三个木傀还有。不过放心好了,这应该是最后一处源境所以不必担心不够用。” 说完继续捣鼓那个挪移法盘。 唐云轩点点头很轻易的就离开了,再画一个符文本就是以防万一,既然无法做到更没必要也就不必纠结。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继续泡着温泉,一直等到天渐渐暗下来才收拾东西回去,夫靖云仍然住着自己的单间,唐云轩和姬然则重新要求了一座木屋。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日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升起,队伍一行也早早起床享受这美好的早晨。虽然他们木屋的位置并非森林的边缘,但这片树林也不是非常茂密,所以还是能看到刚刚出头的太阳。此时它的光线十分柔和即便盯着看也不会伤到眼睛,阳光撒在身上让人如沐春风、不自觉的想多停留一会儿。 唐云轩站在藤桥上体验着这难得的风景,自出发以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紧张和不安中度过,像这样放松的日子可不多。 “奇怪,这个时间那些木傀怎么还没来送饭,难不成要我们自己去取?” 姬然走出房门伸了个懒腰顺便牢骚了一句。 由于木傀居住在树林之中所以他们格外注意用火安全,能不用火的地方尽量不用。也正因为如此这里不能私自煮饭,必须在统一的地方烹饪,也就是公共厨房。而作为客人自然不需要亲自动手,到了饭点会有木傀给他们送饭,昨天晚上就是如此。 “你急什么,又不会饿着你,真要等不及了可以自己过去,反正食堂的位置你知道,就在那处温泉不远处。” 做饭需要燃料,所以木傀们就地取材利用温泉的蒸汽制作食物,既经济又环保,当然也并非所有的食物都是用蒸煮,也还有其他方式制作。 “奥,对了,你要是下去的话顺便把夜壶一块带下去,这一夜它可装了不少东西。” 唐云轩临时交代了一个任务。 由于木屋建在树上,不像清河源那样可以直接排入水中,所以产生的各种生活污物只能暂时装起来第二天再处理。好在生活在这片树林里的木傀数量没超过极限,所以这个问题倒也好解决,只是要多费一番手脚。 “哼!那里面的东西可是有你的一半,凭什么让我带下去?” 姬然听了十分不乐意,对于这样的污秽之物他十分嫌弃,以前更是从未干过。 在灵璧源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都建造有排污的管道,可以直接将这些污秽之物排入附近的河流或者湖泊,即便离水源较远也可以挖个坑暂时储存,等积攒到一定规模再进行处理。 “不过这处源境的木傀无论是文化还是技术都远远超过灵璧源的那些同类,怎么连一套能用的排污设施都搞不出来,难不成他们从未想过?” 姬然摸着下巴眼睛在树林中四处打转,却怎么也找不到排污设施。 “也许你可以帮他们想个办法,万一办成了也可以和他们搞好关系,为你的商业版图添砖加瓦。现在有了那个挪移法盘来往各个源境已经不是问题,只是不知这里有什么土特产,你应该去打听打听。” 唐云轩一边做着自创的早操疏松筋骨一边为姬然出谋划策。 “你这个主意倒是…” 姬然正准备发表意见却突然停住了,因为一个木傀拿着食盒借助树藤在林中四处跳跃,然后一个盘旋稳稳的落在藤桥上,冲击力让藤桥晃动了好一阵,二人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护栏。 “你们的早饭。” 等藤桥稳定后送饭的木傀将食盒送到他们面前。 这个木傀没穿木晶盔甲,只有一身蓝色便衣,款式极为贴身非常便于运动。 “你们木傀每次行动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吗?我看这藤桥也不怎么结实,说不定哪一天就让你们踹下去了。” 姬然接过食盒,然后毫不客气的吐槽了其刚刚的冒失举动。 “抱歉抱歉,今天实在太高兴了所以才这样,以前可不是。” 这个木傀似乎年纪并不大,被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哇,怎么一顿早饭这么丰盛?比昨天的晚饭还好!” 姬然打开食盒看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惊叹。 食盒里面装满了各种美食,不仅有新鲜的羊奶、金黄色的蜂蜜还有制作成兔子形状的馒头,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糕点,可能是这里的木傀自己发明的。 唐云轩听了他的话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东西确实超出想象,一般来说这样的美食无论在源境还是在中土世界的小富之家,都是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有的东西,平时最多见到一样两样。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百艺节,各个村子都会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互相展示,像这些美食只是最稀松平常的,等各个村子的代表到了那才叫热闹。精美的木雕手工艺品、栩栩如生的画册…只要你能想到的应有尽有。” 木傀立刻向他们解释自己这么高兴的原因,这让二人大感兴趣,当下就有了去看看的兴趣。 “百艺节举行的地点就在树林那边,等到明天各个村子的木傀就会到齐,一共举办两天,你们随时都可以参观。当然如果看上什么东西也可以购买…” 木傀指着远处一片空旷之地说道,那里目前只有一些简单的屋棚组成的商业区,规模只有中土世界的小集镇,不过再等一段时间就会热闹非凡。可还没说完木傀突然停顿了一下,收回手指扭头看向二人有些不好意思道。 “估计你们没有这里的钱,不过你们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相信他们也会愿意的。” 二人做了一番感谢后那木傀又欢天喜地的跳走了,留下再一次紧紧抓住藤桥护栏的二人。 “来,先吃,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等吃完了我就去各处转转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姬然将一个小白兔馒头塞入口中,只嚼了三两下就将其吞进腹中。见他如此唐云轩也不客气,赶紧拿起几样大口吃喝起来,若是迟了恐怕全都要进了对方的肚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大族群 孤山源地形中间高四周低,丰富的降水自山上流下来在四周形成了大大小小许多湖泊和河流,不过由于丘陵的阻隔它们被分割成好几个部分。后来三王发动木傀花费许多年时间开挖了几条运河并建立水闸将这些湖泊河流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环绕整个源境的水运网络。 通过这个水运网络几乎可以抵达孤山源的任何一个角落,所以这里的木傀平时出行和灵璧源的人类一样基本都是坐船,只有极少数才会乘坐牛车或者羊车。 “前面的船小心,不要挡在河道中央。” 树林旁有一条河流,航行单层甚至双层楼船都绰绰有余,此时一艘又一艘船只正陆续抵达,这些聚集于此的船只都是各个村子来参加百艺节的,为了保证这些船只有序停放不至于拥堵河道,绿丘王还派出专门的木傀指挥交通。 所谓百艺节既是节日也是一种集市,大家会把家里多出来的东西或者其他木傀没有的东西拿出来交换,至于价值多少就看双方怎么判断了,这往往要进行一番唇枪舌战、唾沫横飞。 至于地点也不止这一处,三王各有各的领地,木傀们按照各自所属去往相应的举办地点,当然也会有木傀跑到别的举办地点,要么是因为路程问题要么是觉得价格吃亏,想换地方找个冤大头。 “喂,你们今年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啊?不会又是去年的那些玩意儿吧?” 一个驾船的木傀在按照顺序停放好船只后,对着身旁另一个刚停放好船只的木傀问道,看样子他们以前认识。 “大体上还是那些东西,但细节上稍有不同。” 另一个木傀说话非常严谨,让对方挑不出毛病。 “你可真会说话,合着就是没怎么变呗!” 起先的木傀稍微有些不满。 “变?怎么变?改旧革新哪是那么容易的,只能在细节上做些微小变化,作用约等于无。” 另一个木傀说完背起船上的货物就跳到了岸上,把起先的木傀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在树林的另一个方向不少羊车也陆续抵达,车上堆满货物,论数量丝毫不比船上的少。不过这群拉车的羊可有些不同,它们要比灵璧源的同类大许多,论体型不比马匹逊色,可惜依旧无法快速奔跑只能作为拉车的牲畜。 除了山羊以外这个方向来的木傀也有些不一样,他们并不全是绿色,还有其他颜色。 “沙老哥,你今年不去黑水王的石堡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一个木傀刚把羊车停好就对身旁另一个赶羊车的沙姓木傀问道,这个沙姓木傀与普通木傀不太一样,他全身并非绿色而是灰色,如同树皮一样,看起来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唉!这不是在那边卖不上什么好价格嘛,所以今年才想到这儿来,看看这边有没有识货的。” 沙姓木傀答道,说完也把羊车停了下来,开始准备卸车上的货物。 “你那是啥东西?还这么麻烦跑来跑去。” 先前那个木傀有些好奇。 “呐,就是这个。” 沙姓木傀从羊车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 “灵芝!” 先前那个木傀大吃一惊,然后又非常理解的点点头。 “确实是好东西,看样子年头不小了,应该有上千年。不过这东西可不便宜,一般的木傀绝对买不起,能买得起的只有三王或者各位长老,只是不知他们需不需要。” “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我先四处溜达,能不能卖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我有这东西,这样等到他们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 沙姓木傀已经打定主意,这一趟就是来打开知名度的。 “嗯,好主意。” 先前那个木傀不由自主的竖起了大拇指。 … 百艺节的会场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木傀,他们穿着各色衣服,有说有笑的支楞起各自的临时铺子,整个集市几乎扩张了十倍。 大多数铺子只是一张简单的桌子或者一块摊在地上的素布,上面堆放着杂七杂八的货物,一个或者多个木傀坐在一旁招揽生意,除了来交换商品、展示技艺的,在场更多的其实是来游玩的游客。 “怎么还有灰色的,那也是木傀吗?” 唐云轩站在高处俯视远方发现有许多颜色不太一样的木傀,他们并非是绿色的。 “没错,他们也是木傀。木傀有三大族群,除了我们绿木傀还有灰木傀和蓝木傀。” 木齐给予了肯定回答,顺便还透露了第三种木傀的存在。 “你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吗?除了颜色。” “这个?不太清楚。”木齐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不知道?”唐云轩有些不敢相信。 “嗯,我们和孤山源本来就没怎么接触,所以了解的不是很多。” 木齐只能实话实说,虽然他不知道但在场却有一人知道。 “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们,绿木傀身体轻盈矫健、在林间如履平地,而蓝木傀则相对壮硕一些,没法像绿木傀一样,但同样是强大的战士。至于灰木傀是最弱的,不过他们数量最多,比绿木傀和蓝木傀加在一起还多,承担整个源境的劳动生产。” 姬然赶紧展示自己的价值,这些情况他刚刚四处溜达了一圈已经打听清楚了。于是大家纷纷看向姬然,木齐和两兄弟也一样,只想从他那里听到更多,见状姬然也不隐瞒,立刻把了解的其他情报统统说了出来,当然其实也没多少。 “这孤山源一共有三个王,分别是绿木傀的绿丘王、灰木傀的黑水王、蓝木傀的赤金王。绿丘王就是昨天看见的那个,住在这座树上宫殿,黑水王则住在石堡,那是一座建造在地上的堡垒,而赤金王住的地方比较奇特,那是一座水上宫殿,可以四处漂流没有固定的位置。三王中黑水王的领地最大,但另外二王的领地也有许多灰木傀,这就是为什么在这里能看到这么多灰木傀。” 几人和木傀终于有了一个大致了解,随后纷纷回去休息准备百艺节的召开。 第一百一十九章 猴妖、模型 第二天一早,百艺节正式开始了,队伍一行也来凑了这场热闹。 人类的到来自然引起了集市上木傀的注意,不过他们并没有显得惊慌,这里毕竟是木傀的地盘儿区区几个人类翻不出大浪。经过短暂的交流他们很快就知道人类是怎么来的,甚至隐约知道中土世界的战争。 虽然人类和木傀种族不同,但面对节日和买卖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这里到处都围满了看热闹的木傀,其中大半是灰木傀,他们不少正在和卖家讨价还价,一时间声音鼎沸好不热闹。 “又是这种情况,每到一处源境感觉就像猴子在街上被人围观一样…” 姜堰看着四周不断投来的好奇目光无奈的摇摇头,这样的感觉着实不好。 “你被围观关我屁事,少拿我们猴子说事!”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而且听对方的用词似乎并不是人类也不是木傀,这立刻引起队伍一行的注意。 “是你在说话?” 姜堰看向身边的一个铺子,这铺子与别的铺子略有不同,因为老板居然是只猴子。 “废话,除了我还能是谁?” 那只猴子龇牙咧嘴,看来很不高兴。 “不好意思,刚刚冒犯你了。” 他赶紧道歉。 “嗯,我们源境和中土世界不一样,猴子还不至于沦落的那么凄惨,在这里还是很自由的。” 猴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责怪他,反而开始张罗起自己的生意。 “怎么样,看看我这的东西,若是喜欢买上几件。” “你居然还做生意!” 姜堰大感吃惊,他可没听说灵璧源的那几只妖还需要做生意,他们都是吃公粮的。 “没办法,家里猴多,需要赚点外快才行。” 说完铺子后面钻出来几只母猴,把一些商品放在桌子上。 “真的假的?” 姜堰明显有些不信,灵璧源的那只鼠妖同样子孙众多,也没见它出来摆摊赚钱。说完他又看了看铺子上那些所谓的商品,却实在认不出这些如人脑袋般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都是啥呀?” “椰子,一种水果,剥开外壳里面的椰肉椰汁极其美味,这里的木傀可是最喜欢吃,朋友要不要来几个!” 猴妖开始卖力推销自己的商品,边说还边耍起手上的砍刀,其顺手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人类。 “免了,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 说罢摇摇头就走了,这让猴妖好一阵失望,不过木齐和两兄弟却对这玩意儿甚为感兴趣。 “给我们来几个吧,不过我们没有这里的钱币,只有中土世界的钱币,老板你收不收?” 三名木傀从身上掏出了仅剩的钱币,一共10多枚方孔钱。 “好吧,中土世界的钱币在这里不多,应该有些收藏价值。” 猴妖似乎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同意,之后三个木傀便各自抱着一个椰子离开了。 … 接下来他们继续往前逛,一路上的铺子不少,不过大多数只是卖一些普通商品,没啥看头,他们想看的是那种有独特技艺的手工艺品或者本地特有的奇异之物。 “人类朋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打个折。” 一个灰木傀老板突然叫住唐云轩,拼命向他推销自己村子的产品,都是一些木雕手工艺品,制作工艺极为精良。并不是单纯的将一整块木头雕刻成形,而是将数10块木头拼接在一起的简易模型,大的几乎抵得上半个人、小的只有巴掌大。 虽然大小不一但却功能齐全,其中一辆马车不仅轮子可以自由转动,而且车厢还能打开看到里面的内部结构,据老板说如果想的话还可以送只兔子作为畜力拉着马车前进。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精美的木制品,诸如两层楼船、水力磨坊,当然最能引起唐云轩注意的是一座园林模型,而且还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 江南园林是一种供游玩或者居住的建筑群,只有大户人家才能拥有,其内屋舍俨然、山水相依,各种名贵草木美不胜收,当然了所谓的山水只是人工建造的并非真正的山川河流。同时为了增加文化底蕴还会请名家大师题字赠画,甚至连道路分布、屋舍建造都会找来风水大师以保证其美观、气运。 眼前这个只是一个微缩版还是简易的模型,许多重复的建筑都被精简掉了,否则还要大上几倍。 “朋友真是好眼光,这座园林模型可是我根据去过中土世界的木傀提供的信息复原的,保证与真正的园林一般无二。” 见唐云轩双眼紧盯着园林模型木傀老板顺势介绍起来。 “不过这东西是我的镇店之宝,价格可是不便宜!” 那个老板又着重加了一句,估计也是怀疑他们没有钱,这一点还真想对了。 虽然唐云轩没钱但他人类的身份还是引来了不少木傀的围观,这些家伙会不会买不知道,却至少会让这座铺子热闹一些。 然而很可惜,哪怕心中很喜欢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唐云轩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开了铺子。 第一百二十章 蓝木傀 “你们看,那边还有卖字画的,而且那些画画的居然是人类!” 就在唐云轩观赏模型的时候,林山、林河兄弟也来到邻近的另一间铺子,那里有他们好奇的东西。 “唉,老板,为什么你这的字画都是人类却没有木傀?” 两兄弟看着这些字画很是不解,不仅这些画画的是人类连那些字写的也是中土世界的楷书,可这里明明是木傀的源境。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咱们木傀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也不觉得稀奇,但这人类看到的可不多,自然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这位木傀老板也是个会做生意的,非常善于把控顾客的心思。 “你们看,这些字画可都是中土世界最着名的文人所写,比如李白、杜甫、杜牧,而这些画像所画的正是他们的长相。怎么样几位,要不要来几张,挂在家里说出去也有面子!” 老板开始忽悠起来。 “这要多少钱?” 兄弟俩虽然没钱但还是忍不住发问。 “不贵,本来一幅两百个铜葫芦的,但看在你们远道而来的份上就给你们打个折,一百五十个铜葫芦一幅童叟无欺,怎么样?” 老板裂开嘴笑起来,露出雪白的大门牙。 “一百五十个铜葫芦?” 铜葫芦就是这里的货币,兄弟俩把它等同于灵璧源的刀币,也算一笔不小的钱。 “老板,你们这的钱是什么样的?” 这么半天他们还不知道这里的钱币究竟长什么样,于是趁机向这位摊主老板请教。老板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从怀中掏出一个铜葫芦递给兄弟俩。 “就这个样!” 孤山源境有着自己的货币,不过并不是刀币也不是中土世界那样的方孔钱,而是圆形钱币,各种材质的都有。便宜的商品用铜币,贵一些的东西则可以用银币或金币来结算,因为金银比较丰富所以这里没有出现票据一类的纸钱。 兄弟俩接过钱币看了看,发现是一枚铜质钱币,比中土的方孔钱略小,上面刻着一个葫芦,背面还有一种不认识的文字,这里的木傀居然发明了自己文字。 “这种文字也不知是不是师从中土文字,若是的话变化可实在太大了,完全认不出来。” 离开模型铺子的唐云轩此时走过来,拿过两兄弟手中的钱币研究了会儿上面的文字说道。 “这位人类朋友猜对了,我们孤山源的文字确实是中土的大篆改造而来,但千百年下来不断自我完善更适合木傀使用,两者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老板笑容满面的夸赞起来,他对自己的文字非常有自信,虽然这个文字还是从人类那里学来的。 唐云轩看完钱币才抬起头看这个木傀老板,不过这一看可吓了他一跳,因为这个木傀和他见过的其他木傀又截然不同,全身皮肤既不是绿色也不是灰色。 “你是蓝木傀?” 这就是三大族群中的最后一种,没想到也会来这里。 “废话!” 老板语气不太好。 “老板,您的这些字画可有些言过其实了。” 唐云轩很快重新回到生意上,还把钱币扔回给了老板。 “怎么说?” “你知不知道李白、杜甫都是什么人?” “大诗人啊,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们赤金王可是最喜欢他们的诗,家中还有他们的诗集。” 这个老板并非对中土世界一无所知,至少这些名人还是一清二楚。 “既然你知道就好,他们几位的诗若是誊抄一下也就罢了,但如果是亲笔所写的真迹那可是价值连城,不知会有多少达官显贵抢着要,怎么可能流落到你这里!” 唐云轩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谎言,然后又补了一刀。 “至于这些画像那就更奇怪了,连中土世界都没有他们几位的画像流传下来,不知你这里怎么会有,不会是老板你自己随意画的吧!” 被揭穿后老板并不恼火,反而气定神闲地反驳起来。 “这位朋友,你是人类自然不明白,我们木傀寿命极长,而这二位死亡距今也就100多年,曾经亲眼见过他们有什么好奇怪的,所以请放心,这画的真实性绝对有保证。遥想当年潜入中土世界,我可是曾与李太白对酒当歌,与杜少陵畅谈国事,这才亲手为他们绘制画像。至于这些诗作也是他们二人赠送于我的,一直放在家中作为纪念,因为有急事才不得不拿出来交易,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老板说的有理有据似乎真的是误会了他,但唐云轩并不气馁立刻又提出一个疑点。 “是嘛!那在下可真是长了见识,就是不知当年那二位见了你这般模样有没有被吓死?就不曾把你当成妖物报官抓起来?” 木傀与人类明显不同,若是出现在人类世界必然引起轩然大波被当做妖怪看待,莫说是一般人就算是一些见多识广的智者恐怕也会被吓得不轻,然而这仍然没有难住对方。 “呵!这位朋友也太想当然了,我们木傀若是出去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实话告诉你我们有一种特殊的颜料,涂抹在身上可以改变皮肤的颜色,虽然做不到和人类完全相同却也相差无几,足以以假乱真,那么客人,你还有什么要质疑的?” 老板正定自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觉得自己总算战胜了一位刁钻的顾客。 “奥,那不知你们当年是在何处见的面?具体是中土世界的哪一年?见面的时候又聊了什么?不用很详细,大致说一下就行了。” 可惜唐云轩也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 “这…”老板明显有些为难,“这么多年的事儿了我哪能记得这么清楚。” “未必,进入中土世界可是难得的机会,若是我一定会有深刻的印象。” 唐云轩见对方许久没有回应也同样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他没有继续拆老板的台而是转身叫上两兄弟一起走了。 “真晦气,人类果然难伺候,买幅破画还这么多要求,自己不买也就算了居然还弄走我这么多客人。” 在他们走后老板不满地骂起来,因为唐云轩的一番话本来在这里打算购买字画的许多木傀也都离开了,过了好一阵才又有新的木傀聚拢过来。 而另一边唐云轩也正在教导两兄弟。 “你们俩以后可一定要注意了,这样的奸商到处都是,稍不留神就可能着了他们的道。而且作为木傀你们不是应该多加关心自己嘛,老是把注意力放在人类身上干什么,那些画卷诗集有什么好看的。” “唐兄弟说的有道理,我们木傀确实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木齐不知从哪里跟了上来,刚刚也不知去哪了。 “刚刚那个老板所说的木傀的文字就很不错,正巧我们还没有自己的文字,若是可以把这里的文字带回去那一定大有益处。可惜咱们没有这里的钱,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 灵璧源的木傀一直在使用人类的文字,虽然没出问题但总觉得不合适,他们觉得木傀就应该和人类不一样。 “何必找这些商人,直接去找那位绿丘王,我相信他是不会介意将文字教给你们的。” 唐云轩立刻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这让三个木傀格外开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石头 除了唐云轩等人在百艺节上四处溜达,姬然此时也没有闲着,他早就先一步将整个会场逛了个遍,重点自然是放在那些有稀奇古怪商品的铺子上。不过这类铺子比较少,绝大部分都是售卖普通商品,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不太一样。 “老板,你这摆这么多石头也是拿来交易的?” 姬然站在一间冷清的铺子前指着地上的石头说道,这些石头并非普通的石头,它们通透明亮却又不是玉石,而且形态各异、或大或小,甚至颜色也有无色、黄色、褐色等许多种。 “你这不是废话嘛,要不然我拿到这里干什么?” 老板没好气的说道,但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你要只是看看也行,反正这么多年也没人愿意买,这次过来本就是打发时间的,没真觉得能卖出去。” “为什么?我看这些石头挺漂亮的,比起我们那的玉石更晶莹剔透,如果可以稍微加工一番必然是难得的珍品,若是女子…” 姬然对这些石头格外注目,他拿起其中一块仔细研究起来,但很快想到什么。 “啊!我忘了,你们根本没有男女之分,自然对这些珠宝不感兴趣。” 说完还摇了摇头。 “这位人类朋友你错了。”老板却不认同他说的话,“我们虽然没有男女之分,但对美的事物同样喜爱并不比你们人类差。这些石头之所以不被重视并不是它们不够美,而是因为这些石头都有棱有角,稍不小心就会割破皮肤,如此哪个木傀愿意佩戴。以前很多木傀都对这些石头报以极大的兴趣,想把它们加工成特殊的形状,可惜都失败了。” “为什么?难道这很难吗?”姬然听完皱了皱眉头。 “很难,这些石头质地非常坚硬,无论铜铁都无法在上面留下分毫痕迹,而一旦用力过度又会将其碾碎,几乎没有哪个工匠能将其打磨成型,久而久之也就没有木傀对它感兴趣了。” 老板似乎也对卖出这些石头没什么信心,一直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看着打发时间。 “居然还有这样的石头!”姬然越发好奇起来,“那老板你知道这些石头是从哪儿来的吗?” “你要买就买,问这些干什么?” 老板有些不高兴了,觉得他问的太多了。 “嗨,好奇而已,这样的石头闻所未闻,似乎在中土世界也从未有过,所以才想问问是从哪儿来的。” “都是从其他源境传过来的。” 老板只愿意透露这么多。 “原来如此!” 姬然点点头,见对方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多问。 “这些东西你愿意多少钱卖掉?” 这些石头比较罕见,他决定试试能不能入手,不过刚说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们是刚刚从中土世界过来的吧,不知中土的钱币你们收不收?” 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十枚开元通宝,这是大唐王朝流通的货币,如今大唐虽然覆灭但这钱币却保留下来,为各国继续使用,短时间不会被替代。 老板接过钱币看了看,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看在你们是客人的份上就卖给你吧,一个中土钱币兑一个铜葫芦,这钱币虽然没啥用但放在家中好歹还能看看,不过只能换一个。” “一个!也太少了吧,你这都卖不出去的东西。” 姬然气愤不已,这老板比他还要奸商。 “你这些破铜烂铁又是啥好东西,爱买不买。” 老板也毫不退让。 姬然默然不语,许久以后不情不愿的从兜里掏出一堆钱币,除了中土钱币也有本地的铜葫芦,甚至还有银币和金币,不过上面刻的不是葫芦图案而是长枪和藤鞭,都是他刚刚用珍珠换来的。 “金枪和银鞭!你有我们的钱啊,那就用我们的钱结算,把这些中土钱拿回去。” 老板一看火冒三丈感觉自己被耍了,直接把钱扔了回去。 “唉!什么话了,我又没说我没有你们这的钱,只是正巧身上剩下这些中土钱币罢了。刚刚已经说好了,你可别食言啊!” 姬然决定据理力争,可惜老板态度非常坚决,最终他不得不收回中土钱币,不过也占到一些便宜,老板允许他自己挑选。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后他终于拿到最想要的几块,这也让摊主有些不悦。 “你还真会挑,尽挑大的。” “老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咱事先也没说不准挑大的。” 姬然很会为自己找理由,用麻袋装好满意的用手拍了拍后站起身来。 “老板,你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吗?或者没来的木傀有类似的收藏,我对这一类的东西十分感兴趣,只要有价格不是问题。”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再打听一番。 “稀奇古怪的东西?” 老板听完用手一指远处。 “那边,雷老头的铺子,听说他前段时间鼓捣出一个什么能看的玩意儿,今天要拿到这里展览,你可以过去看看。” 姬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有一个黑色的帐篷,不过隔得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那谢谢了老板。” 他道了一声谢就转身离开,目标直奔那处黑色的帐篷。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走马灯 黑色帐篷并不算大,长宽也就两三丈的样子,不知里面装的是啥,反正外面正围着一大群木傀,他们排着长队互相之间交头接耳显得兴奋异常。 “你们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怎么这些木傀都这么高兴?” 姬然发现一群熟人,立刻上去询问。 “听进去过的那些木傀说里面有能动的人。” 姜堰答道。 “能动的人?里面关着个人类?” 姬然大吃一惊,人类居然像猴子一样被关起来让木傀欣赏,这太匪夷所思了,想到自己也是人类他不由的眉头一紧。 “不是,哪有什么人类,听他们的说法好像是人的影子,我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究竟什么意思,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进去看看反正是免费的。” 姜堰平息了他心中的疑虑,在得知不用付钱后姬然很高兴的排起了队。 “对了,你这绕了一大圈儿收到什么宝贝没?” 排队的时候林山突然问起这方面的问题,估计是想再从他身上捞点出来。 “没有,我身上没这里的钱,就算遇到了他们也不愿意卖给我,说起这里的老板就来气,一个个猴精猴精的,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姬然并没有说实话而且还倒打一耙。 “那就太可惜了,我们遇到的老板虽然也猴精猴精的但猴还不错,愿意接受我们的中土钱币。” 林河一边喝着椰子汁一边说道,姬然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是没听出他话中的怪异之处还是怎么了。 帐篷是用黑色的布制成的,一丝阳光都无法进入其中,所以里面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每次可进去10个,所以除了一行7位外还有三个本地的木傀。 “都站好不要乱动,马上就开始,等结束之后你们再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不要和下一批挤在一起。” 黑暗中一个声音传出来,应该是这里的老板。 说完前方右侧一片白色光芒亮起,光芒投射到左侧帐篷呈正方形,借助这片光亮他们勉强看清帐篷内的大致情况。 一个箱子放在右前方,那片白色光芒正是从里面透出来的,而木傀老板就坐在旁边,手中握着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摇动。于是白色光芒上出现一个人影,正是李太白舞剑,衣带飘飘宛若活的一样。 虽然只是一团漆黑的影子甚至看不清模样,而且仅仅是不断重复几个简单的动作但还是引得观众连连惊叹,纷纷认为里面关了一个人。 “这是法术吗?”木齐向一旁的夫靖云求证。 “不是,感觉不到法力波动。”对方给了否定的答案。 “这个好像是中土世界的走马灯,不过又有些不太一样。” 唐云轩想起走马灯,那是一种造型独特的花灯,上会画着各种图案,点燃蜡烛后这些图案就会被灯光投射到地上,虽然整体可以旋转但单个图案仍然是静止的达不到这种效果。 “这位朋友好眼力,这确实是中土世界的走马灯改造而来,它的光线只能投射一个方向,里面的多个图案只有微小的差别,只要快速旋转让每个图案都投射出来就成了连续的动作。” 木傀老板投来赞许的目光,可惜在这黑暗中根本看不见。 “可是老板,你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虽说初看起来十分神奇但好像也就到此为止,这么几个简单动作很快就腻了,而且人物都是黑影,根本看不清样子。” 一位木傀观众说出东西的缺陷,木傀老板听后沉默了一会决定透露自己的想法。 “这个投影灯是我苦思良久又花费了大量时间才鼓捣出来的,当然了你说的问题我也考虑过。所以我想出了一种极佳的办法,那就是把画卷做的足够多,做上数百张甚至数千张,让它们形成一个连贯的故事。” “你这是要把戏剧搬到这光幕上?” 姬然最先反应过来,表情吃惊不已。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可比戏剧精彩的多,想要什么场面都能画出来。” 木傀老板爽快的承认了,这立刻又引起热议,但多数木傀并不觉得有用。 “这有谁愿意看?虽然奇妙却只有一团黑影,连脸上的轮廓都看不出,要是我宁可去看皮影戏、布偶戏。” “就是,我们走!” 说完三个本地木傀就一起跑了出去。 “嗨,你们…一群不识货的东西。” 木傀老板十分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唉,老板,我觉得你这东西倒是挺有趣的。” 姬然表达了善意,这让老板十分开心。 “你也这么觉得!看来这里还是有识货的木傀啊。” 由于光线照不到,这个老板并没有认出面前的姬然是人类。 “是啊,主要是这个光源,这么强烈的光源我可从未见过,若是用它取代油灯、蜡烛必然能广受欢迎。不知老板是从哪里得来的,能否告知在下,放心,若是赚了钱不会亏待了您。” 姬然居然打听起这盒子中的光源,不过它确实够吸引人,要知道无论是人类还是木傀平日所用的照明设施要么是油灯要么是蜡烛,但这两样东西光线微弱只能勉强够用,比起这投影灯中的光源不能同日而语,也难怪姬然会打起它的主意。 “滚!你们通通给我滚。” 老板一听对方居然是在打听这个顿时怒不可揭,直接站起来撵人。 被赶出帐篷的一行人和木傀纷纷瞪了姬然一眼,然后离开只留下他一人。 “瞪我干什么?我又没做错,只是想大家一起发财而已,只能怪这老板没眼光,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说完也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等待 百艺节一共持续了两天,第3天开始所有的木傀尽数散去,一切又恢复成原来的状态,唯一的变化是留下的满地垃圾。 队伍中的四个人类聚集在林子边的一处露台上欣赏着美景,而在他们下方不远处正是前几日进行百艺节的场所,两天的时间让那里乱糟糟一片到处充斥着垃圾,现在正有大量木傀在那里清扫。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那位绿丘王怎么还没有动静?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探听清楚中土世界的情况了。” 唐云轩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的一条河,那里不时有一些船只来去,为这里输送粮食和蔬菜,同时也会把这里的商品送走。 “打探消息的家伙确实已经回来了,不过三王可不会这么快过来,肯定要等到节日彻底结束以后。” 夫靖云一边擦拭宝剑一边回道,高层召开会议绝不会在热闹的节日而是尽可能挑个清闲的时间。 “那就是说今天就会召开会议?” 姜堰想到今天节日正好结束。 “你想得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哪里会这么勤快,估计现在还在家里准备,然后磨磨蹭蹭上路,不花上一两天是不可能出发的,所以就耐心等着吧。” 姬然在远处嘲讽了一句,他并没有和众人坐在一起,而是靠在附近的一棵大树树干上,手中正拿着在百艺节上得到的那种奇特石头研究着。 这石头自他得到之后就不断使用各种办法试图将其打磨成特定的形状,可惜就像那位老板说的,无论铜铁都无法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丝痕迹。他所知道的雕琢玉石的办法在这块石头上面毫无作用,最后气的他几乎想用铁锤直接将其砸烂,不过想到毕竟是真金白银换来的最终还是放弃了。 “对了,那三个木傀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 唐云轩朝四处瞄了瞄,从一开始就没看见他们三个。 “他们几个找那位石长老去了!” 姜堰和木齐共住一个房间所以知道他们的去向。 “石长老,找他做什么?” “好像是去找他学习这里木傀的文字,木齐临走时是这么说的。” “这样啊!” 唐云轩想起来百艺节当天他确实曾经提了这么一句,看来木齐一直记在心上。 … 与此同时在这片森林的另一处位置有一座比普通树屋大了数倍的大树屋,它建造在大树的分叉之处,依靠这些树杈给予的支撑力依附在树干上。 这是石长老的屋子,像他这样地位较高的木傀所拥有的屋子必然比寻常木傀大一些。 这位石长老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所以屋子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这些书籍一部分是从中土世界获取的,几乎涵盖了从春秋战国到大唐各个时期,涉及军事、历史、文化、地理各个方面,另有一部分是孤山源的木傀所写,其中就包括这位石长老自己。 正因为藏书丰富所以平日里经常会有木傀来他这里借阅书籍,而今天又来了三位,不过并非是本源境的木傀。 “你们都先坐吧,我去找找看放在哪儿了。” 石长老指着窗边的桌椅对木齐等三个木傀说道,然后不等他们回答就独自走到书架前去了。木齐还有林山林河两兄弟本想过去帮忙,但看到书架上的上千本书籍还是放弃了,他们根本帮不了忙只会添乱。 前几日在见到这里木傀使用的文字后木齐就打定主意要把这种文字带回灵璧源,现在灵璧源木傀使用的文字都是人类的文字,虽说两种文字起源相同但毕竟发展不一样,木傀还是更加亲近木傀。 当然除了文字他们也想带一些其他东西回去,是什么还没想好,反正只要这里能提供的他们都想带上。 石长老开始翻找那本文字详解,这本书在这里算是基础书籍,数量绝不在少数。不过短时间内却也找不到,由于他平日研究的都是比较高深的书籍,所以这种基础书籍反而不太在意,也不知塞在哪个角落去了。 屋子里共放了七八个书架,每个书架都放了数百本藏书,如此多的书籍寻找起来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好在石长老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经过一段时间的翻找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了它,同时还顺手拿了另外几本。 “这就是你们要的书。” 石长老将那本《文字详解》放到桌子上,木齐立刻将它打开翻阅起来,林山林河两兄弟也凑过去,当然现在的他们根本看不懂。 “还有这几本,这是我们这里的发展历史以及姓氏、风俗节日的形成,也一并送给你们吧,都是我们孤山源上千年文化的结晶,对你们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接着他又递过去几本。 林山林河兄弟赶紧接过来,他们对这个十分感兴趣,灵璧源的木傀都姓木确实乏味,正因为如此他们才闹着要改姓,如今居然有现成的姓氏形成那自然要好好研究一下。还有风俗节日也是,在体验过百艺节后他们自己的节日就显得太过乏味枯燥,而且数量还少根本不能适应木傀现在的生活。人类的风俗又不被认可,或许从孤山源引进是个不错的选择。 “本来还想给你们一些农耕、历法方面的书籍,不过这些和人类的基本一样,想必你们都有就没必要再重复了。” 木齐点点头表示感谢,但这几本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那些书确实不需要,不过若是有律法方面的书就更好了,我们也想带一份回去作参考。” 这几年灵璧源各个木傀村子正在进行整合,许多以前的规矩都不太适合现在的情况所以必须改,但怎么改却一直在摸索,如果有现成的作参考那必然要快许多。 这些都不是机密的东西,石长老很疼快的就给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三王聚 又过了一天,随着太阳高挂,树林旁边的河流驶来一条明显与众不同的船只,那条船只不仅体积比普通船只更大而且外观极为华美,雕刻了许多生动的图案。 船上站着许多木傀,他们有些全副武装充当护卫,有些只穿着简单的粗衣作为驾船的船夫。周围的普通船只见到这艘船立刻退让开来,他们都知道这艘船的来历,上面坐的木傀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很快船只靠岸,一道木板架起,从船舱里走出一个衣着华丽的木傀,他面色发灰,正是孤山源境三王之一的黑水王,刚一下船便在一众木傀的保护下向树林的深处走去。 没多久以后又有一大群木傀乘船抵达,只不过他们都是蓝色的皮肤。为首的木傀装扮有些不同,他不像其他二王那般喜欢绫罗绸缎,身上从头到脚佩戴有许多金器,虽然看起来俗气却也让人觉得十分富有,这就是最后一位赤金王。 如此一来孤山源境的三王总算到齐,他们很快就聚集到当日的那处平台。 … “这就是那几位隔壁源境来的客人,一开始听了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赤金王端坐在绿丘王身侧,看着队伍一行七位一脸笑意,他指的自然是人类能和木傀和平相处的事。 “记得书里说他们当年前来求援的时候那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口口声声与人类不死不休,没想到也就这样。” 黑水王坐在绿丘王另外一侧,说起当年的趣事。 “当时也是没办法,两处源境交汇间隔太长,过去估计就回不来了,否则也不是不能帮忙。” 绿丘王也和他们搭起话。 “是啊,我记得是六十年吧,太长了,其他几处源境加在一起都没这么久…” 三王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不亦乐乎,似乎忘记队伍一行在这里,不过他们也不急,这次绿丘王给他们安排了座位,总算不用继续站着,就算三王再说上几个时辰他们也等得起。 “咳咳…好了,差不多了,现在咱们该讨论正事了。” 绿丘王觉得越来越偏离主题,赶紧终止了对话。 “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黑水王河洛,另一位是赤金王竹光,我们并称三王共同统治孤山源。” 他先是指着左右两位介绍道,然后立刻进入正题。 “根据派出去的木傀带回的消息,目前中土世界确实发生了一场大战,朝廷官军已经包围了起义军,如果没有援军赶去救援的话那起义军的下场可想而知。一旦取胜朝廷就会再次把目标对准灵璧源,而若是灵璧源失守那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 “所以温兄是决定出兵了?” 话音刚落赤金王就开口接话。 “我是这么想的,毕竟各个源境同气连枝,若是灵璧源被发现、被占领,那我们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而且这一次重点不是出兵而是组建联盟,这样一来若是以后中土世界攻打我们,那灵璧源也必须出手相助,否则一对一早晚会被各个击破。” 绿丘王毫不保留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一次好像是灵璧源首当其冲吧,咱们这么随便同意似乎太儿戏了!” 赤金王话里话外似乎是想捞点好处。 “怎么,竹兄都有这么多金子了还不够?还想从他们身上捞点儿!” 黑水王毫不客气的揭露出赤金王的想法。 传说赤金王所占据的领地有一处金矿,所以才会全身上下挂满金器,光是头顶那个纯金王冠至少也有五六斤重,更别说身上还有各种金环、金腰带了。甚至在他的水寨还有一座纯金王座和纯金雕像,那价值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估量了。 “嘿,谁会嫌钱多呀。” 赤金王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接着看向一行问道。 “刚刚本王的话你们听到了吧,既然你们想要我们出兵,那不知道能拿出什么好处?” 见对方这么明目张胆的索要好处队伍一行也是大跌眼镜,互相商量了一番后木齐站出来说道。 “我们那里倒是有一座玉石矿…” 可惜没等说完就被赤金王打断了。 “玉石!不就是石头嘛,本王要那些破玩意儿干什么。” 赤金王似乎并不知道玉石的价值,不知是没见过还是单纯的不喜欢。 “行了,老竹子你就别难为他们了,这些事情他们几个怎么可能做得了主,你还是和灵璧源的那些高层去谈吧,今天咱们不如聊聊中土军队的作战实力吧,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黑水王赶紧进来打圆场。 “河兄,你这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出兵中土急不可耐,那里有什么好处等着你吗?” 赤金王有些不满。 “中土世界哪有什么好处等着我,那里虽然辽阔却也贫瘠,根本无法和源境相提并论,本王之所以支持出兵中土只是想见识见识中土人类的力量。” “中土人类的力量?” “嗯,老竹子你也知道,千年来各个源境都在极力隐藏自己避免被中土世界发现,其中最大的顾虑就是担心被他们侵扰。但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必要继续隐藏了,不如冲出去与他们较量一番,看看谁强谁弱。” 黑水王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好战,以前可没看出来。” 赤金王调侃起来,要知道灰木傀的战斗力是最差的,却没想到灰木傀的王能说出这番话。不过真要是打起来还得靠绿木傀和蓝木傀,灰木傀怕是只能做做后勤,所以这番话实在有点赶别人上战场的意思,好在三王关系不错谁都不会这么想。 “这怎么能叫好战了,跟中土军队比划比划只是为了自保,顺便看看我们木傀和人类究竟谁更强。” 说完看着另外二王,似乎在等他们发话。 “这话倒也不错。” 赤金王似乎被说动了,但很快又吐露出自己的担忧。 “不过中土军队的数量远远超过我们,单靠两处源境的兵力恐怕很难取胜,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木傀都派出去。他们几个虽说联络了几处源境,但都缺少陆战力量很难帮上忙。” 二王听了陷入沉默,光靠两处源境的战略力量确实有些勉强,还需要更多援军,可现在让他们去哪里找了。 “其实有这么一处源境应该能帮得上忙。” 黑水王突然说出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你是说地窟源?” 绿丘王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 “没错,就是那处源境,虽说那些家伙一直生活在地下但也不是不能在地面活动。这处源境每五年和我们交汇一次,我已经接到消息双方轨迹重合通道再次打开,正好让他们几个过去取得联系。” 黑水王并不打算派自己的木傀过去,而是把任务推给队伍一行,这也得到了其他二王的认可。 “刚刚我们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我们希望你们再跑一趟,去那里和他们取得联络邀请他们一同出兵,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绿丘王正式向队伍一行提议。 “可以,这本就是我们的事情。” 木齐爽快的接受了。 “那好,待会儿本王就派艘船载你们过去,那处源境的入口位置就在我的领地。等所有源境到齐我们就召开会议,讨论结盟的具体细节。” 黑水王说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眉头一皱道。 “可这会议的地点该放在哪里,各个源境交通不便,难不成要放在中土世界?” “这个绿丘王不必担心,我们有一种符文,可以让各个源境远程通讯。” 木齐说着露出胳膊上的符文,了解其作用后黑水王对身边的一个木傀吩咐了几句,那个木傀随即离开高台,看样子应该是去准备船只了。而队伍一行也没拖延,在留下通讯用的符文后就赶忙回去收拾东西上路。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圣藤与金蟾 不过等收拾完毕赶到码头的时候,面前的船只却让他们有些失望。 黑水王来时乘坐的那艘豪华船只静静地躺在不远处,而他们要乘坐的船却只是非常普通的货船,相比之下就像乞丐和国王。这艘货船十分老旧,看样子下水有些年份了,许多位置已经发黑,好在船体还算宽敞,哪怕坐上十几个人也完全不觉得拥挤。 “诸位请上船吧,我会送你们去地窟源的入口。” 撑船的正是刚刚高台上那个灰木傀,如今已经褪下铠甲只穿着一身轻便衣服。 队伍一行纷纷登船,他们没带多少东西,马匹和书籍都留在这里,因为觉得这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等办完了再回来取也不迟。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姬然一上船就开始和撑船的木傀套近乎。 “银龙,黑水王的贴身护卫。” 银龙解开码头上的绳索然后一只竹竿往岸上一撑,船就离开了码头,接着竹竿又往水中一撑,船开始缓缓向前航行。 “我叫姬然,银龙大哥,您今年贵庚啊?” 姬然显得十分热情,拿起一根竹竿帮着银龙撑船顺便和他客道。 “我?今年180岁了。” 银龙随口答道。 “您这年龄做我太太太爷爷都够了!” 姬然惊叹道。 “呵,不能这么算,我们木傀可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复杂的亲戚关系,所以你不用叫我太太太爷爷。” 木傀大多都是独生更没有父母妻儿的概念,这一点比人类轻松太多,不过这个银龙明显误会了刚刚那番话。 “咳!我并非这个意思。” 姬然听了有些尴尬,不知对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于是换了个话题。 “那位黑水王还有赤金王,他们似乎并不打算离开,黑水王的船还一直停在那儿。” 看到那艘豪华的帆船姬然着实有些羡慕。 “嗯,三王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估计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聚聚,可能要等到明天再离开。” 银龙停下手中的竹竿歇了一阵,然后也瞥了一眼黑水王的大船。 “那他们三位是兄弟吗?我看它们的肤色都不一样,你们木傀的三大族群是怎么来的?” “他们三位并不是亲兄弟,各自的王位继承也互不相关。孤山源境有三株最古老的圣藤,所有的木傀都是由这三株圣藤繁衍而来,进而形成了三大族群。三个王位就是由三株圣藤直接产下的木傀来继承,每当老的木傀死去就会从新生的木傀中挑选一个出来继承王位。当然了,正因为如此我们木傀和你们人类不同,没有父死子继的规矩而是执行着兄终弟及的传统。” 银龙几乎是知无不言,甚至还主动告知一些信息。 “那你们王位的继承岂不是很麻烦,毕竟你们的寿命这么长,母藤产生的木傀可不在少数。” 姬然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竹竿拄在船上,想象着几十个木傀争夺王位的景象。 “以前确实很麻烦,经常要讨论好久,但这几百年基本就不用了,因为也就一两个符合要求的成员。” “为什么?其他木傀都去哪儿了,难道被干掉了!” 姬然可是听说过不少中土世界皇子争夺皇位的故事,那惨烈程度和血腥程度实在让人胆寒,失败者不光自己会丢掉性命连一门老小也难以保存。 “你想多了,并不是那个原因。” 银龙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又神色悲切似乎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情。 “原因是我们的圣藤诞生新木傀的速度变慢了,几百年下来也就那么一个两个。” “变慢,为什么会变慢?” “因为时间太久了呗,三株圣藤已经存在了数千年,即便对植物而言这个时间也实在太久了,也许再过几百年、几十年圣藤就不会再产生新的木傀了,甚至圣藤本身都会死亡。” “啊!那到时候你们的王位怎么办,岂不是没有木傀可以继承了。” 姬然关心起这个问题。 “到时候再说吧,这个问题可不是我该考虑的,自然有长老们来想办法。” 银龙不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重新把竹竿放进水里开始撑船。 “刚刚我看那位赤金王一身黄金装饰极为富有,比其他二位王可豪横多了,听说他有一座金矿是不是真的?” 又过了一会儿姬然终于问出他最想问的话,刚刚会议的时候他就盯着这位赤金王两眼发光,只可惜一直没机会开口。 “我们孤山源确实有一座银矿,但金矿的事只是赤金王自己宣称的,从来没有木傀见过。” “他看的这么紧!” “不是看的紧,可能根本没有这座金矿。” 银龙决定透露一个大秘密。 “没有金矿!那这么多金子是从哪来的?” 姬然不相信,这里的木傀能用金子作为货币,怎么可能没有黄金产出。 “据传是因为赤金王有一只金蟾。” 银龙小声的和姬然嘀咕起来。 “金蟾!就是那种能吐出金子的癞蛤蟆?” 姬然大惊失色,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怎么说话了,都能吐出金子了还能叫癞蛤蟆?” 银龙故作不悦。 “奥,对对,能吐出金子那叫金蟾。那赤金王是从哪儿得到金蟾的?总得有个来历吧!” “那就不得而知了,千百年来总会有蓝木傀去往其他源境探险,带回这么一只金蟾也不奇怪。” 银龙也说不出所以然,顺便准备结束这次对话。 “而且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究竟有没有谁也不知道,你就当个传说听听得了。” “奥。”姬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猛然问了一个问题,“银龙大哥,你说这金蟾下崽吗?会不会生出小金蟾来!” “这…应该会吧,毕竟是生物,总得繁衍后代。” 银龙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他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第一百二十五章 源境纷争 接下来大家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此时因为有了风轻松许多不必辛苦划船可以使用船帆,一路乘船而行速度极快,其间不仅路过一片片开垦的农田也会途径许多原始森林。不知走了多远终于来到一处湖泊,这湖泊单论大小并不比灵璧湖逊色,而若是论湖岸的景观却是远超前者。 整座湖同样是狭长状态,两侧的丘陵将湖泊包围在中间,虽然不高却密林遍布而且幽静异常,只偶尔有一些猴子、飞鸟突然从山中窜出才能带来一些生气。这里的湖水极深,竹竿已经起不到作用只好换成船桨,如今众人轮流操作,姬然和银龙已经放下手上的活得以休息,在船头或船尾欣赏4周的景色。 “银龙大哥,我们这一路走了多远?怎么感觉都要驶出源境了,我在灵璧源乘船从没这么长时间。” 不知多久以后唐云轩发觉不对劲,这一路上是绕着源境行驶,如此长时间都能把源境转上半圈了,早该到达目的地才对。 “有一百多里了,等过了这湖改走陆路,再有十几里就到了。” 银龙头也没回的答道。 “这是要横穿整个源境啊!” 唐云轩发出一声感叹,心想那处通道出现的位置也未免太巧了,几乎在源境的最远处。 “横穿整个源境?不至于,连一半都没到。” 银龙哈哈一笑。 “你们孤山源有多大?” 夫靖云立刻觉察到不对劲。 “方圆两百里,怎么?你们灵璧源没有这么大!” 银龙好奇的回过头。 “只有一半。” 林河在旁哀叹道。 “每个源境大小都有差异,看来你们灵璧源是比较小的那种。” 说完就回过头去,继续观赏沿岸的风光,可队伍一行听了却恍然。 “原来源境并不是只有一个尺寸,孤陋寡闻了。” 姜堰自嘲了一句。 “要是这么说的话,恐怕传说中的超级源境真的可能存在。” 夫靖云想起那种传说中的源境。 “也许吧,不过我们这里也没有木傀去过,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中。” 银龙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而且也知道超级源境。 “我们两处源境除了大小不一样还有什么不同吗?好像你们回归中土世界的时间间隔也比我们久。” 超级源境太过虚无缥缈,唐云轩决定问点实际一些的问题。 “没错,你们灵璧源每年要回归两次,而我们孤山源却是两年回归一次。除此之外源境之间的连通时间也不一样,你们最多一两天但我们七八天只是普通最长的能超过半个月。而且数量也更多,会和我们孤山源交汇的源境有十几处,不过近半都是蛮荒源境。最后频率也更高,除了和你们灵璧源长达六十年一次外,我们和其他几处源境最多十几年就会交汇一次,最频繁的一处甚至每年都会交汇连通。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和其他源境的交流比较多,不像你们那么闭塞,甚至经常与其中一个大打出手,每次都会死伤不少木傀。” 银龙开始给众人科普起来。 “你们为什么会爆发冲突?按理说源境物产富饶,应该没有对外扩张的动力才对,而且听你刚刚的意思这种冲突还经常发生。” 木齐觉得十分好奇,这跟他了解的信息不太一样。 “物产富饶?可不是所有的源境都是如此!” 银龙听后摇摇头。 “虽说大部分源境确实和我们一样物产富饶、不愁吃喝,但其中也有一些并非如此,他们要么物产贫瘠要么就是有着巨大的人口压力,可又不敢抢掠中土世界所以只好与临近的源境开战,争夺生存的空间。就比如我刚刚说的那处与我们冲突的源境,不知什么原因里面的人口增长已经彻底失控,数量越来越多所以每次和我们源境连通都会发生冲突,目的就是乘机抢掠一波顺便解决多余的人口。” 众人听了纷纷默然,根据他们这一路所了解的信息,几乎每个源境都物产富饶且能压制人口数量,这才是源境能够美满幸福的根本原因。但银龙口中的那处源境明显不同,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彻底失去了这些能力。 “你们没想过防御他们,比如在源境边缘建一道城墙、护城河什么的,总这么被他们冲进来抢也不是个事儿,还会造成不少死伤。” 唐云轩把灵璧源的经验拿了出来。 “你那种办法没用。”银龙摇头,“我们这里有很多地方是丘陵不适合修建河道,至于城墙也有很大问题,矮了没效果,高了工程浩大还影响源境的生态。” “影响源境的生态?”姜堰面露疑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源境并非完整的世界,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回归中土世界交换水土空气,否则内部环境就会崩溃,这一点你们应该知道吧!如果在源境四周建造一圈城墙必然影响这种交换,时间久了则会影响整个源境的内部生态,最终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银龙再次开始科普起来,这一点在场知道的还真不多,至少唐云轩、姜堰、姬然是第一次听说,此时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源境要定期回归中土世界了。 “得,看来我们那道城墙算是白修了,回了以后还得赶紧拆了。” 姬然在一旁幸灾乐祸起来,也不知道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不过其他人听了都忧心忡忡。 “暂时留着先看看吧,我们只有一半修了城墙,说不定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夫靖云赶紧说话,决定修建城墙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考虑的。众人一想也对,灵璧源的那道城墙只有一半而且也不算高大,姑且留着观察观察,真要是发现不对劲再拆也不迟。 于是队伍一行继续向前,不多时货船终于抵达湖泊的另一端,在这里有一个简易码头,银龙将货船拴好之后队伍一行改走陆路。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村子 “这个湖是黑水王和绿丘王领地的分界线,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踏入了黑水王的领地,接下来都是陆路。” 银龙一边给货船拴上绳子一边介绍。 唐云轩扫视4周发现这里依旧了无生机,除了这个码头很难看到木傀存在的痕迹,按理说这么一个大湖泊还有河流沟通应该是一处交通要地、建造城市的绝佳之处,就如同灵璧湖和灵璧城一样,却没想到如此荒凉。 “接下来往哪走?” “往那个方向,四天前那处源境的入口出现后当地村子的木傀就立刻报告给黑水王,可惜并没有报告详细的位置只说了个大概,所以待会我们还要到那个村子去详细询问才能继续前进。” 银龙指向山丘,看来是要先翻过去。 于是又是一路长途跋涉,走陆路明显比水路辛苦,而且还是翻阅一道不低的丘陵,一行再没有刚刚那般轻松,累的气喘如牛才终于抵达山丘顶端,看见那座位于山脚下的木傀村落。 这个村落很是奇怪,并非建造在树上而是和人类的村落一样,各家各户独门独院聚集成聚落的样子,而且面积不小,怕是有上千木傀居住。外层还有一圈两人高的木质围栏围着,看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外敌入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生。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村子,我们灰木傀的居所不同于绿木傀,不喜欢住在树上。” 银龙指着下面的村庄兴奋的说道,然后率先冲了下去,下山的路相比上山的路可谓轻松不少,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到达了。 “我们灰木傀一族有些特别,所以待会儿见了可不要大惊小怪。” 在进入村子前银龙特地嘱咐了一句,这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没多问,反正村子近在咫尺进去一看便知。 此时围栏大门大开,一个灰木傀正牵着一个小孩在大门前玩耍,那小孩也是一个木傀但个头只到她的膝盖,明显是个幼儿模样,可木傀明明生下来就已经是个半人高的少年,怎么可能这么小。 那个灰木傀远远就看到队伍一行靠近,可能是队伍里的几个人类让其感到不安,慌忙抱起孩子就跑回了村里。 唐云轩、姬然等人也发现了那对木傀,都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而后越走越近,等他们完全走进村庄才发现这里的木傀果然大不相同,这种不同不仅仅是肤色。 “那是,幼童?” 夫靖云言语之中带有一丝惊奇,似是不太相信,可眼见为实,村庄里确实有许多幼年木傀,个头和人类小孩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木傀不是生下来就是半成年体吗?怎么会有小孩!” 唐云轩一脸茫然的向木齐询问。 “我怎么知道,我们绿木傀的确是这样,生下来就是半成年体,或许这就是灰木傀的不同吧!” 木齐耸耸肩没能给出让人信服的答案,他对灰木傀知道的也有限。 “嗨,呼老弟,好久不见啊!” 隔着老远银龙就对一个木傀打起了招呼,然后一路走过去。 那个呼老弟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他正和几个木傀邻居聚在一起聊着什么,听到这声大叫后扭过头看去,在发现是自己认识的木傀后也热情的回应起来。 “银龙啊,你可好些日子没来我们这里了,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黑水王交代了一些事,让我带这些家伙去寻找地窟源境的入口,所以才先来你这一趟。” 银龙一边指着后面的队伍一边说道。 附近几个木傀听了也纷纷看过去,队伍一行7个,其中三个是绿木傀自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4个人类身上。 “人类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而且居然还要送他们去找地窟源境!” 呼老弟吃惊不已,说完又一拍脑袋。 “唉,咱们别站在这说话,去我那坐坐,咱们边喝边聊。” 说完就领着他们向自己家走去,初来乍到对方又热情好客自然不好拒绝。 屋子就在不远处,都是木质结构外面还有一圈竹制篱笆围成的院子,院子里摆着不少花花草草以及一副木质的桌椅,和人类的屋子没有任何不同。 “来来来都坐。” 呼老弟热情的招呼众人坐下,然后又指着自己的孩子说道。 “去,让你妈把茶水端出来,有客人来了。” 那个木傀小孩听完屁颠屁颠的跑进屋里。 4个人类看到这一幕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场景出现在人类世界不奇怪,但出现在木傀的世界可谓是闻所未闻。而三个木傀眼中既有惊奇也有疑惑,身为木傀他们可是知道自己这一种族没有性别之分,但又不好多问,只得尴尬地坐在椅子上。 到目前为止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里的木傀有着非常明确的家庭关系,就像人类一样,男人和女人共同组成一个家庭,生儿育女、男耕女织共同抚育下一代。 村子里还有许多其他木傀,他们先前各行其事,要么摆弄花花草草要么整理屋子院落,但此时都注意到这只特殊队伍于是纷纷围上来看热闹。 灰木傀们看着这支队伍议论纷纷,孤山源境虽然与中土世界的联系不及灵璧源,但千百年来也有一些人类误入,这些人见到木傀后大多当场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夺路而逃,还从未见过这么大摇大摆四处溜达的。 “对了,他们去地窟源境干什么?黑水王亲自下令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呼老弟刚一坐下就把刚刚的问题更进了一步。 “事情比较复杂,什么原因暂时就不说了,总之先告诉我源境的入口具体在哪。” 银龙没有和他太多废话而是直奔主题,虽然认识且关系还算不错但毕竟事关重大,不好随便透露。 “奥,这样啊!”呼老弟见状也没生气,他知道分寸,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沿着那座山丘一直往西走到源境边缘就是了。” 呼老弟指明方向,刚说完他的妻子和孩子就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中还端着茶碗茶壶,并给在座各位一一斟满。几人和木傀也没客气,端起茶杯就大口喝了起来,这茶叶的品质不错,水源也很干净,煮出来的茶水清澈甘甜、令人回味无穷。 除了茶水还有一些糕点,有绿豆糕、泥枣糕、桂花糕,颜色各有不同味道也各有特色,基本都是从中土世界传入的样式。这些东西在中土世界算得上少有的美味,一般家庭根本吃不起,其实也不是吃不起而是不舍得罢了,但在这里只是随便拿出来招呼客人的零食,而且还不止一种。 一路走到这里本身就有些累了,所以面对美食一行人和木傀完全没客气,特别是木傀兄弟俩,甚至嘴里塞满了不得不用手拿着,好像会有人和他们争抢似的,这几盘糕点很快就被消灭干净。 “不过你们没法直接进入,昨天那里出了点事情。” 喝完茶呼老弟看着他们说出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他并没有参与其中胡吃海喝,身为主人还是应该让客人优先。 “出了什么事?” 银龙一惊,其他人也一样,他们都希望此行顺利,最怕的就是出问题。 “本来那个入口好好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山丘发生滑坡掉下一堆巨石,好巧不巧正好堵住了入口。小的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但最大的那一块就无能为力了,我们试了好几次将其搬开但都无功而返,到现在巨石还躺在那里。” 说完呼老弟还叹了口气,而院子外面的那些木傀听了也是一样,看来为了清理那些石头他们应该花费了不少功夫。 “是嘛!这可就麻烦了。” 银龙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茶,估计也在想办法,然后突然嘀咕了一句。 “看来只好去找那些家伙帮忙了。” “找他们啊!代价可不小。” 呼老弟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特事特办,此行比较紧急不能拖延,我想黑水王不会介意花这点钱的。” 银龙已经决定,呼老弟也就不再反对,不是他们出钱实在没有反对的理由。之后呼老弟起身去了屋里,还叫上林山林河两兄弟帮忙,不多时两兄弟一个扛着一大捆麻绳、一个扛着巨大麻袋不知装了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这些东西你们带上,到时候用得上。” 呼老弟指着这堆东西说道,但并没有督促队伍一行立刻上路反而挽留他们。 “天马上就要黑了,今天就在这里歇一晚吧,明天天亮再出发也不迟。” 银龙也没客气,这个时间确实有些迟了,就在对方的安排下找了一间屋子准备休息一晚。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乱 “你们灰木傀居然有男女之分,而且还能组成家庭像人类一样繁衍后代。” 路上唐云轩迫不及待的开口,虽然百艺节的时候他就见过不少灰木傀,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没有带上幼童,再加上肤色特殊分不清男女,所以也没发现这一层关系。 “没错,我们灰木傀是一个比较特别的族群,并不是像蓝绿木傀那样死后化为母藤繁衍后代,而是像人类那样阴阳结合繁衍后代。由于不喜欢独自一个的生活方式,所以我们大部分都选择组成家庭,享受这种…嗯,用人类的话说叫天伦之乐。” 银龙也是灰木傀,看来家中也有妻子,而且十分享受。 “木傀是从葫芦之中诞生的,而葫芦源自藤蔓,藤蔓属植物应当是雌雄同体才对,怎么会像你们这样雌雄分开呢?” 夫靖云对植物有些了解,他家中就种植了许多花花草草,这些花花草草即便只有一株也能繁衍后代。 “我们木傀确实源自藤蔓,但并非所有的藤蔓都是雌雄同体,有极少数植物就是雌雄异体,必须互相传粉才能结出果实。” 银龙明显比夫靖云更加了解植物,立刻纠正他的错误然后开始解释起来。 “灰木傀源自三株圣藤之一,这株圣藤与其他两株有很大不同, 银龙厉声反驳。 虽然从人类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行为实在不能接受,但考虑到对方不是人类也就释然了。 “难怪灰木傀的数量最多,毕竟胎生一年就能完成,不像绿木傀那样等上几十年。” 唐云轩已然明白灰木傀的优势,绿木傀和蓝木傀最大的劣势就是繁衍周期太长,一旦受到重创要恢复数量比人类困难的多,但灰木傀却解决了这个缺陷,当然代价是战斗力的缺失。 “我们灰木傀的数量确实比其他两个族类多,不过并不是因为胎生。我们虽然有男女之分但繁衍后代还是一样的,必须通过藤蔓结出葫芦,只不过时间要短许多,但也要五六年。” 银龙指出唐云轩的错误。 “怎么会?你刚刚不是说你们可以阴阳结合繁衍后代吗?” 姜堰转着眼珠仔细的回忆,确定对方确实这么说过。 “我确实有这么说,但阴阳结合并不意味着要像你们人类那样十月怀胎。” “啥意思?” “我们灰木傀可以阴阳结合,但并不是十月怀胎诞下婴儿而是诞下一颗种子,然后种子种在地里长成藤蔓、结成葫芦,就和其他木傀一样,一两年后就能出生一个木傀婴儿。” 一行听了露出一股不知该说什么的表情,因为整个过程听起来就像脱了裤子放屁。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林山觉得不能理解。 “怎么能叫多此一举了,虽然没有10月怀胎的体验但却能享受照顾孩童的快乐,总比你们绿木傀和蓝木傀连爸妈都见不到好吧!” 银龙的一番话让人无法反驳,照顾幼崽几乎是所有动物的天性,似乎只有绿木傀和蓝木傀不具备,也不知他们对此有什么感觉。 “我觉得挺好的,平日大家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差别,甚至还比较清静。” 林河丝毫不在意,看来绿木傀的天性既是如此,见不见的到爸妈完全没关系。 此时姬然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连忙凑到林山、林河两兄弟之间。 “唉,问你们俩一个问题,如果你们绿木傀没有性别之分那是不是说也没有男人的那活,那你们平时怎么撒尿?” 两兄弟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肌肉不自觉的跳了一下,估计是在想这家伙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要不要我滋在你脸上,让你看看我们有没有!” 两兄弟不满的威胁了一句,这立刻让对方老老实实退了回去。 很快他们就找到那间空置的房子,也不知其原主人怎么了,无论桌子还是地面都覆盖了不少灰尘。经过一番简单的擦拭队伍一行就凑合着入住了,晚上吃过灰木傀送来的晚饭就匆匆入睡。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阴兵借道 第2天一早他们就启程上路,接下来的路程比较顺利,他们一直背对着雪山的方向朝着源境边缘而去,走在木傀们修建的道路上自然而然的聊起了要去的那处源境。 “银龙大哥,那处地窟源境究竟是什么样的,具体情况能和我们说一下吗?” 唐云轩认为应该多了解一些信息,知己知彼才好制定对策。 银龙听后停下来喘了口气,取出随身的水壶喝了口水才开口道。 “地窟源境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处地下源境,那处源境不像我们孤山源有天有地、可以看到太阳星辰,他们只能生活在地窟之中,头上是不知多厚的岩石泥土。这处源境每隔几年就会和我们孤山源交汇一次,里面生活着一种叫地窟人的种族。” “地窟人?是人类吗?” 唐云轩听着这个名字好奇,对他而言后缀既然是人那想必应该是人类。 “嗯…不知道,单从外形来看他们确实很像人类,但究竟是不是人类并不清楚。就比如我们木傀和人类也挺相似的但繁衍方式完全不同,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银龙也不敢肯定,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 “虽说我们两处源境连通还算频繁,但这些家伙只喜欢呆在地下很少出来,而我们也不愿意深入昏暗的地下世界,所以互相之间反而没什么联系。目前只知道这些家伙面色发白像鬼一样而且喜欢夜晚行动,若是遇到了必然会吓得魂飞魄散。而且听一些传言说这些地窟人是从火焰之中诞生的,不过我们不太相信,毕竟火焰之中诞生生命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银龙说到这里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不知是不是也吃过亏。 “面色发白像鬼一样,还喜欢晚上行动!” 唐云轩重复了一遍,随后眉头皱起陷入沉思。 “你怎么了?” 夫靖云见他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想到中土世界的一些传说。” “和那些地窟人有关?” “可能有关系。”唐云轩点点头,然后一口气说了许多中土世界的传说。 “在中土世界有一种叫阴兵借道的灵异传说,基本都是夜间出现大批军队长途跋涉,他们举着鬼火面色发白根本不像活人所以被视为军队的鬼魂。更有甚者会在白天出现,《酉阳杂俎》一书就曾记载唐朝时期洛阳周围出现这种阴兵,它们马蹄声猎猎、战鼓隆隆,犹如真的到了战场一般,这场景让百姓们十分惶恐纷纷安排祭品祭拜。除了阴兵借道外还有请阴兵的传说,这个就比较多了,历史上王羲之的儿子王凝之,还有唐朝的几个造反头子都曾请过阴兵,据说战果颇丰连大唐的崩盘都与这些阴兵有莫大关系。” “那些阴兵就是地窟人。” 姬然立刻激动起来,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你真聪明。”唐云轩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以前我只以为这都是民间传说当不得真,但一路走来却发现许多中土世界的传说都与源境脱不开关系,无论是清河源的水猴子和水仙子,还是浮空源的青、白翼蛇。只怕这些阴兵甚至包括请阴兵的人都和源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唯一让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些源境会干涉中土世界,按理说他们应该拼命躲起来才对!” “或许也是不得已吧,说不定他们当时也和我们一样被发现了,这才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 夫靖云给出了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接下来唐云轩还想探听一些更详细的消息,可惜银龙也就知道这些没法回答他。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道 路程不远,队伍一行一口气走到底来到源境边缘,不过此时既看不到入口也看不见灰雾,因为有一道山丘挡在中间阻挡了视线。这道山丘中间有一条裂缝,裂缝从山丘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正好将山丘截为两段。 “就在这里了。” 银龙指着面前的山丘裂缝说道,队伍一行纷纷看过去,可惜除了山丘和裂缝什么都没看到,那个所谓的入口不知究竟在何处。 “这入口到底在哪儿呢?不会在这条裂缝里面吧?” 姜堰好奇的发问。 “不是,还要往里面走,过了裂缝去到山丘的另一边。” 银龙指着裂缝说道,那条裂缝十分平整,中间形成一道半丈多宽的狭道,正好可以通过它来往山丘的两边。 狭道应该是在天然形成的基础上经过人工开凿,两侧山壁光滑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攀登的地点,路面也很整齐,除了一些杂草基本看不到碎石,即便窄一点的马车也可以通过。狭道并非一条直线而是有些蜿蜒,总共也就20多丈长,队伍在银龙的带领下排成一条长队很快通过来到山丘的另一侧,站在那道象征着源境边缘的灰雾前。 “这巨石可不小啊!” 刚出峡道就能看见一块非常明显的巨石,它矗立在灰雾边显得非常突兀。 这块巨石超过两个成年人的高度,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围起来,重量怕是有数万斤。巨石的4周还散落着一些木棒,看来应该是那些灰木傀想要搬动它,可惜明显低估了巨石的分量只能无功而返。 “看来这巨石是山体塌陷滑下来的。” 银龙指着山丘顶端,山丘在这一片并非缓慢上下而是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峭壁,在这块峭壁上有一片明显缺失的区域,看来就是这块巨石,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它脱落下来。 “那处源境的入口就在这块巨石后面?” 唐云轩指着巨石问道,他虽然听说过两处源境通道打开的方式但还未曾亲眼见过,一时间还有些不相信。 “没错,正常情况下两处源境交汇后灰雾会散去一部分露出通道,一般也就一两丈大小,通过它可以直接去到另一处源境。只是没想到这块巨石竟然如此巧合的将其堵上,这么小的几率实在是不可思议。” 银龙哈哈一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么多木傀都对它无能为力,靠我们几个估计也没什么用。” 木齐看着这巨石突然想到夫靖云,他的法术正好可以用得上,不过还没说出口银龙的声音就传来了。 “我们几个确实没什么用,所以必须要找几个帮手过来。” 说完就招呼队伍继续向前,沿着灰雾进行了一段不短的路程。 “你说的找帮手帮忙,这个帮手是指谁?” 半路上自然免不了先打听打听。 “到了你就知道了。” 银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带着队伍继续前进,来到一处平坦的沃土,这里既没有开垦庄家也没有原始森林,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除此之外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众人齐齐看向银龙,只见他润了润嗓子、双手捂成喇叭状放在嘴前然后大吼了一声。然而这声大吼毫无作用,等了许久也没发生任何动静,这让他尴尬不已。 叹了口气银龙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他从林山那里取来麻袋,里面居然是一根巨大的火腿,这种通过烟熏盐腌的方法处理的食物能够长期保存而且别有一番滋味,也是中土世界传入的工艺。 他举起这块巨大的火腿在空中摇了起来,徐徐吹来的微风将火腿的味道带到前方,不多时功夫本来平静如水的地面突然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呢?” 姜堰大感疑惑,他可从来没听说源境之内还会地震,夫靖云也面带不解,他同样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但在场的其他几位却多少猜到几分。 “这场景有些熟悉啊!” 唐云轩感叹起来。 “确实,原来是那些家伙。” 木齐也附和道。 话刚说完前面的土地就被掀开,然后从里面爬出几个巨大的身影,之后又从其他位置爬出来十几个稍小的,这里居然也有太岁巨怪。 巨大的太岁巨怪纷纷站起身,其中为首的一个很快发现不远处的这支队伍,他迈着巨大的步伐一步步走过来,沉重的体型让地面不住的颤抖。这一幕一行看了着实心慌,生怕对方停不下来对他们造成损害,甚至已经做好了逃离的准备,好在并没有发生。 那只巨怪刚一走到银龙面前就半跪下来,双手支撑在地上拼命用鼻子嗅着对方手中的那只火腿,满脸露出沉醉的表情,嘴里的口水都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不是小银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和银龙打起招呼,同时眼睛还不住地往那根火腿上瞟。 “有些事情要请你帮忙。” 银龙说完就把那根火腿扔进对方嘴里,太岁巨怪随即巨口一闭,嘎嘣嘎嘣嚼了几口后将这根火腿一口吞入肚中,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巨大的体重让地面一震,然后开始和银龙聊起正事。 “说吧,找我什么事?” “需要你帮个小忙,那边有一块巨石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知道,知道!” 没等银龙说完那个太岁巨怪就打断了他。 “隔壁村庄已经找过我们了,可惜他们出不起价。” “放心,我能出得起。” 银龙非常爽快,可这么爽快却引起对方的怀疑。 “你?我们的胃口可不小,就你能出得起吗?” “噢,刚刚说的不太准确,我自然是付不起,但是黑水王绝对付得起,这次任务就是他吩咐下来的。” 银龙纠正了刚刚的用词。 “嗨,你早说嘛,我这就召集家人们行动。” 说完巨怪站起身对身后招呼了一声,那些本来无所事事的太岁巨怪们听到后立刻兴奋起来,然后在首领的带领下迅速向那处峡道走去。 “这些家伙比较贪吃,只要愿意提供给他们足够的美食那他们就愿意为你服务,只不过他们的胃口太大不是普通木傀能满足得了的。” 银龙一边走一边解释,一行人和木傀没有觉得意外,灵璧源也有太岁巨怪,他们已经预料到这些了。 两年前的那场大战他们就是以美食为代价请动那些家伙参与战斗,巨怪的食量十分惊人,哪怕只填饱一个的肚子也足以让一户普通人家破产,不过这个代价也是值得的,他们的战斗力着实不凡,打败中土军队功不可没。 回到巨石附近银龙首当其冲拿起绳子把它捆了起来,然后招呼巨怪们前来帮忙。五个太岁巨怪,两个拉住绳子、另外几个在巨石后面,得到信号后开始齐齐发力。别说,五个巨怪的力气着实惊人,即便是这数万斤的巨石在他们的合力下也渐渐挪动起来。 巨石移开,一个近两丈大小的洞口出现在灰雾中,里面不知有多深但视线所及都是漆黑一片,队伍一行立刻围了上去。 “这就是地窟源境的入口?” 唐云轩站在洞口前朝里面瞅了瞅,其他成员也一样,源境与中土世界连接的入口他们都见过,但源境与源境之间的通道却还是第1次。 洞口基本呈圆形,中间一片漆黑似乎没有尽头,四周则是红色的土壤,它垂直于地面,若是没有灰雾遮挡那这个洞口完全就是漂浮于半空中。 “障碍物已经被搬开,现在可以进去了,我就送诸位到这儿,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不过一定要绑上绳子,否则可会摔得不轻。” 银龙打发走巨怪们后也来到洞口附近,他解开背上的包袱,这也是那位村长交给他的,里面装的是一根根火把。他将这些火把分给几人和木傀,然后取出火石将其点燃,同时众人也开始准备起来。 他们按照银龙的要求把巨石上的绳子拉过来捆在身上,完成之后一个个走进洞穴深处。对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也不是很理解,毕竟洞穴平行于地面,完全可以正常走进去,又怎么可能摔倒了。当然,等他们走进去就立刻理解了。 银龙在他们进入后就独自离开了,按照约定如果他们能在通道关闭前完成任务就会先回到孤山源,如果没法按时完成那么就会直接经中土世界回灵璧源。 第一百三十章 重力 “难怪让我们绑上绳子,我还奇怪怎么会摔倒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这洞穴也真奇怪,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是平的,还没走几步就突然变的倾斜向下,若是没绑上绳子可就真的要滚下去了。” 唐云轩此时的姿势有些诡异,虽然看起来依然垂直于地面但其实和水平面形成了一个巨大夹角,全靠绳子拉着才不至于失去平衡。 “应该是两处源境重心不一样吧,这条隧道在这处源境本是倾斜向上的,可到了孤山源就变成了水平。” 夫靖云和三个木傀已经提前一步下来,大致搞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 “居然还有这么古怪的源境!” 姜堰感叹起来,此时他也从后面跟了上来。 “这一路走来古怪的源境多了去了,有什么可惊讶的。” 姬然跟在最后,听了前面的话有些不屑。 随后众人一边举着火把一边向下摸索,这段倾斜向上的隧道距离不短,他们的绳子根本不够用。好在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倾斜,而且隧道上也有用于上下攀登的孔洞,脚正好可以踩在里面,即便没有绳子也可以行动。 “这个洞穴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下到底部后一切恢复正常,队伍一行不用再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攀爬,可以像在地面上一样正常的站立。木齐趁这个机会举着火把在洞穴壁上观察了一阵,并得出这个结论。 此时隧道里漆黑一片,只有他们的火把照出前面的道路,由于担心地底世界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未知危险,所以整个队伍走的比较慢。 “你们说这些地窟人在这里怎么生活?总不能住在这样的隧道中吧,也未免太憋屈了。住在树林里甚至住在水上我都能理解,可是住在地下就实在无法理解了,他们要吃什么喝什么?” 姬然走着走着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这立刻引起众人的兴趣,他们开始各抒己见,首先是林山林河两兄弟。 “这还真不太清楚,我们木傀以前住在山里自然是靠山吃山,采集野果、打点野味,日子总算能过的下去。至于这里的地窟人,该不会是吃蚯蚓吧!” 吃蚯蚓,这听起来挺恶心的,众人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他们又不是鱼,怎么会吃那些东西?我看可能跟太岁巨怪一样靠吃土为生,当然他们那种方式也不能叫吃,应该叫吸收土里的养分更合适。” 林河不赞同兄弟的观点,顺便告知众人太岁巨怪是怎么生存的。 “我想地下应该是有很大的空间,足够地窟人在这里生产劳作,否则根本无法允许大型生物生存。” 唐云轩是队伍里最博学的之一,毕竟自幼饱读诗书。这些书里面记录的都是比较严谨的知识,队伍的其他成员听他开口都不自觉的闭上了嘴。 “要适合大型生物生存而且还要诞生文明需要许多苛刻的条件,最重要的就是理想的自然环境,包括充足的阳光、温度和水等等。只有这些条件满足才能产出足够的粮食供生物生存,而这些条件如果要满足首先必须有足够大的空间。” “足够大的空间?”夫靖云感叹,“你觉得是他们自己挖掘的还是天然形成的?” “自然是天然形成的,否则单靠人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挖掘出足够大的空间,这可不是单单睡觉的空间。” 唐云轩想起曾经读过的一本中土书籍,那是一位旅人所写,里面说在大唐西南的南诏国有一种地下洞窟。这些洞窟极其庞大,有几百上千丈,冬暖夏凉,可惜里面没有阳光否则即便住在里面也丝毫没有问题。或许这处源境就存在这种洞窟甚至还不只一个,地窟人通过挖掘隧道将它们连接在一起,然后在里面耕种居住。 “在满足这个条件后才能考虑阳光、空气等其他条件,但这里是地下世界,阳光不可能照射进来,既然阳光照不进来那这里的植物怎么生存?植物无法生存自然无法产出粮食,那这里的人该怎么生存?” 说着说着他突然陷入绝境,前后逻辑矛盾,似乎这里根本无法存在智慧生命。 “难不成这些地窟人真的是靠吃土为生?” 走在后面的姜堰忍不住打趣,不过其他人也没反驳,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 “没那么简单,如果光靠吃土就能解决那也太容易了,阳光不仅能带来食物同时还有其他作用,首先就是气温。所谓万物生长靠太阳,有了光才会有热,地底深处有这样的环境吗?还有一点,我们人类如果长时间没有阳光就会变得萎靡不振,这一点太岁巨怪们也是一样,所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土里钻出来晒太阳。地窟人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才对,毕竟都是智慧生命。” 唐云轩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他曾经见过那些长时间关押在监狱中的犯人,发现他们都会变得虚弱,一开始还以为是狱卒虐待,后来经过一些老人的提点才知另有原因。 “会不会他们平时睡在地下,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到地面上去。” 夫靖云提供了一个思路。 “你是说这处源境也有地面世界?” “有这个可能!” “应该不会吧,如果这处源境真的存在地面世界那地窟人为什么不去地面生活,这地下世界实在看不出哪里好的,住在这里根本是本末倒置。” “那就继续向前走吧,等找到那些地窟人就知道了。” 夫靖云不想争论。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鬼火 接下来队伍继续前进,一路上极为平淡,别说地窟人连只老鼠都看不到,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没有任何动静。 “到头了。” 木齐突然停了下来。 “到头了?” 姬然不可置信,这一路走来也没见到其他岔路,总不能说所谓的地窟源境就只有这么一条隧道吧,也太搞笑了。 “这段隧道到头了,前面是另一段,只不过两段隧道在这里错开了,应该是出事了而且还不小。” 木齐观察了一会儿说出更准确的消息。 “另一段隧道?” 众人不解,如果两段隧道连在一起那不就是一段嘛,怎么说是两段? “让我看看。” 唐云轩尽量往前挤,借助火把终于看清前面的样子。在他们前面是一块石壁,几乎挡住了半条隧道,而在这块石壁的上方有一个口子,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一的大小。 “这不会是狗洞吧!” 他上前把火把伸入那个洞穴,瞄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阵。 “并不是狗洞而是正常的隧道,而且原本应该和这一段是同一条,只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两边错开了。” 木齐提出一个非常让人意外的猜测。 “错开!” 唐云轩很是吃惊,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问题。 “对面确实是一条完整的隧道,好像是受什么巨力影响所以发生了扭曲,两段直接在这里错开了。” 众人开始四处观察,这才发现隧道的许多位置都发生了变化,要么出现一条裂缝要么发生挤压,地面上还多了不少掉落下来的碎石块。 “什么力量能造成这种破坏,是地震吗?” 姜堰发出疑问。 “地震应该只会发生在中土世界吧,源境内好像从未发生过。” 夫靖云并不认同。 “看来这里应该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情。” 唐云轩神色凝重,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既是为这些地窟人担心也是为自己一行焦虑。 “我看咱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总要先找到地窟人才行。” 木齐看他们都在这里磨叽忍不住提醒。 一听这话他们才回过神来,在这里胡乱猜测确实没什么意思,于是互相配合迅速进入隧道的下一段,当然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土。 接下来的行程依然枯燥,整条隧道完全看不到人影似乎是被废弃了一般,这让几人还有木傀心里都堵得慌。不过这些只是暂时的,在左拐右绕了好一段距离后他们终于抵达隧道的出口,而在出口外面等待他们的则是一副难以想象的景象。 “这次是真的到头了,前面好像就是你说的地下空间。” 木齐再次停下来,借助火把的光亮可以发现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再往前只有深不见底的悬崖,两侧和上方也空空如也,此时他们已经离开隧道正式进入洞窟之中。 “这个洞窟有多大?” 姜堰震惊中问了一个问题。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根本没法确定大小。” 唐云轩摇摇头,他并没有挤到悬崖边,那里实在有些危险。 夫靖云站在悬崖边向下瞅了瞅,然后手在怀中一掏扔出一样东西,那东西刚一离手就发出耀眼的光芒正是照明符。它在前方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夫靖云手中,可刚一回来就化为灰烬似乎耗尽了能量。 “太大了,根本看不到边际。” 这个照明符最多只能飞离五丈远,再加上照亮的范围最多也就十丈,洞窟的大小肯定超过这个尺寸,这下连他也没有办法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木齐把手中的火把交给林河,然后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吼一声,这声音极其悠长不多时一连串回音就传了回来。 “这个洞窟应该是椭圆状,长约两里、窄处也有将近一里。” 木傀在山中经常遇到各种回音所以有些经验,他们可以通过回音的长短快慢判断距离,虽然无法做到极其精准但大致够用了。 “这算很大吗?” 林山询问,源境至少有百里大小,相对一百里而言一两里似乎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地下洞窟而言就不知道是大是小了。 “不太清楚,书上也没有具体描述过,只知道很大。” 唐云轩尴尬的挠了挠头。 “还是赶紧下去洞窟的底部看看吧,说不定那里就有地窟人生存。” 夫靖云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下去,怎么下去?飞?” 姬然踢了一块石头下去,好半天才听到回声。 “这怕是有上百丈高啊!” 他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走这边,这里有一条向下的斜道。” 林河挥舞着火把在左侧山壁上发现一条道路,这条路非常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看样子似乎是生生从山壁上开凿出来的。 “有路就好,我们赶紧下去吧!” 木齐率先沿着石道向下走,后面的人也纷纷跟上,不过就在这时候发生了意外情况。 “看,鬼火!” 姜堰在最后面,正准备跟上队伍时随意扫了一眼,竟然在洞窟底部发现了一簇快速移动的蓝色火焰,这束蓝色火焰像极了传说中的鬼火。 所谓鬼火是民间的一种传说,经常出现在墓地周围,火焰呈蓝色且喜欢追着人跑故被称为鬼火。其实这种火焰只是因为埋藏在地下的有机质腐烂,产生磷元素被点燃又随着空气流动才会追人罢了。 “靠!真是鬼火,难不成这里有鬼?” 姬然瞪大眼睛看着那簇鬼火再次声音发颤,队伍的其他成员也一起盯着那簇火焰,直至它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你觉得这真是鬼吗?” 唐云轩决定请教夫靖云,对方是这只队伍里唯一有捉鬼本领的,万一真的撞上了还得靠他,三个木傀都只能靠边儿站。 “鬼这种东西没什么本事,就算碰上也不用担心,但这世上确实有跟鬼类似的存在。至于是不是那个东西必须近距离接触才能确定,万一真的是那我们的麻烦也不小。” 夫靖云说完便催促众人继续前进,他们不可能因为看见一簇鬼火就打退堂鼓,无论如何也要先找到那些地窟人才行。 山壁上的道路十分陡峭,众人小心翼翼花了许久才抵达洞窟底部。 第一百三十二章 蓝色森林 “你们认识这些树吗?” 洞窟底部都是柔软的泥土,在这里长满了树木,并不算高大只有一两丈有余,几乎覆盖了整个洞窟。站在这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而这诡异感恰恰来自这些树木,因为它们的外形太奇特了。 原来这些树木无论是树叶还是树干都呈淡蓝色,完全不同于地表植物的绿色,倒是跟那日见过的蓝木傀有些相似。 唐云轩看向三个木傀,这些家伙既然是源自植物说不定对植物比较了解。 “你看我们干什么!我们也是第1次来这儿,这些植物如此奇特明显不是地表植被。” 木齐表示他们也一无所知,这让唐云轩大感失望,确实,地表世界还从未见过蓝色的植物。 “也就是颜色怪异,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特殊,还是和正常树木一样。” 姜堰抽出随身长刀在上面一砍,一根树枝随即被砍了下来,树枝的截面同样是淡蓝色,不过众人看到这一幕可着实有些心惊。 “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 看到同伴们齐齐盯着自己姜堰也有些懵。 “你这也太突然了,万一这些树有毒怎么办?” 唐云轩说道。 “应该不会,一般有毒的都是毒虫毒蛇,植物即便有毒只要不吃进肚子都不会有事。” 姜堰说着居然将那根断枝捡起来还放在鼻子边仔细闻了闻,这更是让他们心惊不已。 “你还是小心一点,这里是地底世界和地表肯定不一样!” 林河看着对方的举动很是无语。 姜堰扔掉树枝不以为意,他们现在身处这片巨大的蓝色森林之中,如果这些蓝色树木真的有毒素那他们绝对躲不了。 夫靖云看着这些树木突然想起刚刚的鬼火,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他在林子中四下寻找终于寻到一根干枯的树枝,将这根树枝放在火把上点燃后奇妙的一幕出现了。 “蓝色的火焰!没想到这些树木燃烧居然会产生蓝色的火焰。” 众人对这一现象大为惊奇纷纷围过来观看,简直像看到金银珠宝一样,经过刚刚姜堰的那番折腾他们已经不再担心这些怪异的树木了。 “这么说刚刚的那个鬼火就是这里的树木燃烧产生的?” 木齐意识到刚刚鬼火的成因。 “没错,而且还是有人拿着它在跑。” 夫靖云补充了一句,火焰自然不可能自己移动。 “莫非就是这里的地窟人,不过他们为什么要跑?” 姬然不解。 “或许跟这里发生的事情有关,刚刚那段隧道就发生了扭曲,说明这里一定出现了特殊情况,还是比较危急的那种。” 夫靖云提出自己的见解。 “那接下来往哪走?这到处漆黑一片、四面又都是石壁,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木齐提出一个难题,这把所有人都难住了。 几人还有木傀四下环顾,发现这里根本无法判断方向,其实就算能判断方向也没用,这里是依靠隧道沟通各处洞窟,而这些隧道可能在任何一个方向,他们没有任何可以作出判断的依据,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我觉得刚刚那团鬼火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他肯定知道出口在哪里!” 夫靖云一语惊醒众人,一时间纷纷表示说得对,但很快唐云轩又有了新的问题。 “你们还记得刚刚鬼火往哪个方向走的吗?” 几人和木傀再一次陷入沉默,如今他们的方向感已经完全乱了。 “应该是那个方向。” 夫靖云指了一个方向第1个迈步,成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其他成员紧随其后,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判断方向的,但如今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路总得走下去,哪怕是猜也得猜个方向。 这片蓝色森林不算稠密,树木之间还有不少杂草和灌木,它们同样呈蓝色,一片郁郁葱葱。这样的景象让人觉得很奇特,地底深处连阳光都没有怎么可能孕育这么复杂的植被,它们要怎么生长! … “地窟人、蓝色树木、鬼火,看来这些地窟人还真的就是所谓的阴兵,那是不是说中土世界那些借阴兵的人和那个徐知诰是一样的情况。可这样一来源境应该早就在中土世界广为传播才对,那些借阴兵的人还有他们的手下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与现实情况不符啊。” 走了一段路后可能是太过烦闷姬然找了一个话题活跃气氛,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十分压抑,到处漆黑一片,唯有他们自己高举火把,如果有什么东西怀有敌意那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因为他们最后基本都兵败被杀,就算留下一些信息也会被大多数人当成胡言乱语,只有少数能接触到机密的高官才能一窥究竟。而且由于中土世界地域广阔、信息闭塞,任何情报在经过几番转手后都会变得不像样子,百姓自然无从知晓。” 唐云轩给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说中土朝廷早就知道却故意隐瞒了源境的存在,不向民间透露?” 姬然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两年前灵璧源为什么会被发现、中土军队又为什么能进入一直众说纷纭,如果中土朝廷早就知道源境的存在那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有这种可能,毕竟没有证据朝廷不可能说太多,但私下里一定在不断研究,直到两年前终于确定灵璧源的存在并找到进入的办法,这才有了那一战。” “你这么一说倒是挺合理的。” 二人一番交谈后姬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情况。” 木齐突然小声叫道,队伍立刻紧张起来纷纷躲到几棵大树背后,目光紧张地盯着前面。 “什么情况?” 姜堰问道。 “前面有一些微弱的蓝色火焰。” 木齐答道。 “火焰?有人吗?” “那就不知道了,太远了看不清楚,必须靠近点才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巨兽和女人 所有的树木都被掀翻在地,有些还在燃烧,不过已经接近熄灭,地面也被大片大片的破坏,不知是什么东西造成这样的场面,但这明显不是普通打斗能造成的结果。 这就是刚刚看到的那片区域,本以为是有人生活的迹象却没想到只有一片死寂。 “你们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夫靖云站在一处由废土堆积起来的土坡上看着这片废墟问道,另外三个人眉头紧锁,在他们的认知中战争是最有破坏力的,但这个洞窟的大小还不足以进行一场战争。而三个木傀已经进入这片废墟探查,他们经常在山林之中打猎,最善于寻找蛛丝马迹。 “应该是某种巨兽所为。” 三个木傀合计了一阵后得出这个结论。 “巨兽?什么巨兽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太岁巨怪吗?他们性格温顺不太可能干出这种事,而且他们也没有实力造成这种规模的破坏。” 唐云轩摇头表示反对。 “不是它们,是更为凶猛的巨兽,从现场的足迹来看这家伙的体型很恐怖,估计一口能吞下三五个人。” 木齐指着一个巨大的地坑神色凝重,能一口吞下三五人的巨兽确实难以想象,就算是那些太岁巨怪也只有被当成口粮的命,这已经不是他们几个能应对的了。 “你是说那个地坑是那个巨兽的足迹?” 姜堰有些不敢想象,那个巨坑已经快能媲美太岁巨怪,如果说这是巨兽留下的脚印,那岂不是说它一只脚就相当于一个太岁巨怪,这实在太恐怖了。 “那你们知道是什么巨兽吗?” 姬然十分紧张,左喵喵右喵喵似乎担心那只巨兽还没走远。 “那就不知道了,我们一生下来就住在灵璧源,这还是第1次来到其他源境,知道的不比你们人类多。” 林河非常坦诚。 “我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吧,万一那个家伙没走远又回来了,那我们可就遭殃了。” 姬然建议撤离,这一次大家纷纷表示赞同,面对不可知的威胁谁也不愿意充英雄好汉,命是自己的而且只有一条。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个人。”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林山有所发现,在这片废墟不远处有一颗倒下的大树,大树后面伸出半条腿,不过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片废墟上反而没注意到那里。 众人立刻围过去将附近的泥土、碎木收拾干净,果然露出一个人来。 “这好像是个女人,还有气息。” 一行围着这个倒在地上的人议论起来,并很快得出结论。 这的确是个女人,此时她衣衫褴褛,胳膊以及大腿上还有些伤痕,可惜前胸平平无奇,如果不是一头长发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这就是地窟人!皮肤确实挺白的,如果晚上再举一根蓝色火把让人见了真得把人吓死。” 姬然展开了自己的想象,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过确实是个美女。” “美倒不一定美,主要是一白遮百丑,这么好的皮肤只要不是长得太寒碜都能过得去。” 唐云轩观察了一阵后必须承认地窟人的皮肤是真的好,几乎没有斑斑点点。 “我说几位,别只顾着看脸,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救人?” 夫靖云看着几人还有木傀只知道围观终于忍不住了。 “奥!啊!对对对,赶紧救人。” 唐云轩一拍大腿立刻和姜堰一起把女孩抬起来放到大树边靠着。 “来,给她喝点水。” 林河递过来一个水壶,唐云轩接过后给她灌了一小口,女孩渐渐睁开眼睛。 “姑娘,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几人小声询问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刺眼?赶紧拿开!” 女孩被火把的火光闪的不行,慌忙用手挡住眼睛,见此他们立刻将火把撤了下去。 “你们是谁?恶蛟呢?它已经离开了吗?” 女孩儿发现一群人围着自己立刻连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还紧张的向4周瞅了瞅。 “恶蛟!”众人和木傀异口同声,他们终于知道那巨兽是什么了。 蛟是吴越神话中的一种巨兽,大多数时候栖息在江河湖泊之中,喜欢袭击捕鱼的渔人甚至攻击陆地上的人,据说吴越人划龙舟、包粽子的习俗最早就是为了祭祀它。其原型极有可能是江南地区的一种小型鳄鱼,经先民的各种神话创作逐渐变成一种滥杀无辜的凶兽。 “蛟?这里有蛟存在?姑娘知道它去哪了吗?” 夫靖云十分关心这个问题,他家族的族徽就是这种凶兽。 “这我还想问你们呢?恶蛟来了之后大肆破坏,我一个不慎摔晕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醒来就看到你们。” 女孩儿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让一行十分失望。 “你们几个是地表人和木傀?” 女孩儿一直在观察他们,自然能发现对方与自己的不同。 “你知道我们?” “嗯,曾经听族人们说过,其他源境还有中土世界的智慧生命并不是生活在地下,而是生活的地表,外貌也和我们略有不同。比如木傀要么是绿色要么是灰色,而人类基本面色蜡黄。” 她边说边试着从地上站起来,旁边几人立刻搭了把手。 刚刚这些都是女孩儿从族人那里听来的,她自己从未见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往外面跑、去看外面的世界。而她说话的时候一行也在不断观察她,这地窟人整体看上去和人类十分相似,唯有两点不同。 一是发色,她的发色呈现银灰色,看起来有着一股别样的美感,好似西域胡女。还有就是皮肤,非常白皙干净,就算中土世界那些从不劳作的大家闺秀也没有她这样的皮肤,这可能是因为没有太阳照射的缘故。 “对了,你们地表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我们两边交流可不多。” 女孩儿起来后拍拍身上的泥土向众人询问道。 地窟人深居地下洞窟之中,这里的环境与地表有不小的差异,再加上没有和外界交流的需要,所以与附近的源境一向没什么联系,当然大部分源境也都是如此。 “奥,是这样的,我们有紧急的事情要找你们源境帮忙,不知姑娘你能不能带个路。” 唐云轩没有直接说明原因,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说太多,只想见了源境的境主再细说,可惜却等来姑娘一声叹息。 “唉,那你们可来的不是时候,我们现在是自身难保,哪有功夫去帮你们!” 未等众人开口询问女孩儿便指着周边的废墟开始解释。 “你们看到这片废墟没有?” “自然是看到了,我们刚刚还在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听姑娘说什么恶蛟,能不能详细说说?” 夫靖云继续刚刚的话题。 “没错,正是那只凶兽,数个月前它从另外一处源境闯入我们这里,然后占据了地火之源。高层不久前组织大量兵力试图赶走那只恶蛟,哪知对方太狡猾逃脱了。这之后就彻底惹怒了它,于是才有这番景象,所以我们现在自己都有一堆麻烦哪还有空帮你们!” 一行听完沉默了,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源境不少都有自己的麻烦,实在是让他们想不到,源境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太平了。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损失大不大?” 木齐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先关心一下对方现在的情况。 “不太清楚,恶蛟闯进这个洞窟没呆多久就离开了,可能是因为这个洞窟比较偏僻没啥好破坏的,我也是恰巧过来收集一些地虫,否则这里根本不会有人。” 女孩儿神情黯然,心中似乎有事,只听她小声说道。 “也不知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他们住在甲字洞窟,那里是最大的洞窟,如果恶蛟闯进那里怕是要死伤不少人。” 几个人和木傀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要不我们先送你回去找你父母,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帮你们!” “这!可以吗?” “当然了,各个源境本就是同气连枝,帮你们就是帮我们自己。” 唐云轩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想先接触一下这里的高层,看看这事究竟能不能帮,若是能帮便帮一帮,不能的话就只能遁走了。 “什么,你还要去帮忙,在浮空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伟大,那恶蛟有多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去了岂不是送死。” 姬然神色慌张,他之所以跟随这只队伍只是为了在各个源境搜集宝物、做些买卖,这送命的事可是万万不会干的。 “我告诉你们啊!要去你们自己去,千万别拉上我,我这先行回去了。” 说完作势要走。 唐云轩被提起在浮空源境的所作所为也有些脸红,但那个时候毕竟不一样,危险近在咫尺而且根本不可能打赢,这才明哲保身。但现在可不同,虽说有这么一只恶蛟但毕竟还没亲眼见到,再加上身边多了一位最强战力所以多少有些底气。 他干咳了一声尽量缓解这尴尬的场面。 “你要走就走吧,反正这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路回去还不知有什么危险,万一那只恶蛟闹出动静让隧道塌了,你可就要被活埋了。” 听了唐云轩略带威胁的口吻姬然迟疑下来,他想起那段扭曲变形的隧道,如今看来只可能是恶蛟造成的,于是不得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算了,我就先跟着你们,说不定到时还能帮个忙。” “那就赶紧出发吧,说不定恶蛟已经被制伏了,否则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一直没动静。” 姜堰尽量往好的方向想。 “嗯,有这个可能,今年的首席大洞主是八都家族的族长八都仆射,这个人十分精明干练,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干掉那只恶蛟。” 女孩儿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看到战胜恶蛟的情景,完全忘了先前让恶蛟逃脱的事同样发生在那位八都仆射手中。而她口中的首席大洞主应该就是这处源境的境主,每个源境的称呼都不一样。 “我们往哪走?烦请姑娘带路!” 夫靖云只能请对方领路。 “请跟我来,这个洞窟十分偏僻只有一个出入口,恶蛟就是从那儿进来的,我们沿着它的足迹就能到达。” 女孩儿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然后赶紧在前面带路,其他人则紧紧跟在后面。 “唯一的出入口?应该还有一个吧,就在那边石壁上,我们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姜堰感觉对方说的不对。 “你说那个出入口啊!” 女孩儿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开始解释。 “那个出入口有些特殊,它并不连接其他洞窟,而是通向源境之外的混沌,也幸好你们是往里面走,若是往外面走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混沌?” 一行一听愣住了,这个词可是鼎鼎大名,盘古开天辟地以前就是一片混沌,可以说混沌是万物的起点,但这混沌究竟是什么样的却无人知道。 “外面居然是混沌,那可真是危险,不过你们这里没有阵法保护吗?就这么直接出去一点阻碍都没有?” 夫靖云对此极为清楚,木齐应该也有所了解,其他几个则是一脸懵逼。 “阵法?什么阵法?” 女孩儿也是一样毫不知情。 “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这里的空气、水源难道不会流失坠向混沌吗?” 夫靖云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说话。 “不会啊,其实那条隧道一开始并不存在,是数百年前无意中挖通的,除了一开始的那几个倒霉蛋被吸了出去外,其他人都好好的。而且自那之后我们就把通道封闭了,这么多年来你们还是第1个进去的。” 没想到一行居然差点踏上了黄泉路,想想也实在后怕,幸好当时是往下走。 “对了,还没请问姑娘怎么称呼?可否告知一下?” 唐云轩觉得是时候互相介绍一下,否则都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苏布宝珠,你们叫我苏布或者宝珠都行。” 苏布宝珠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一行也各自介绍,双方算是认识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裂缝 苏布宝珠在前面带路,队伍一行则跟在后面,双方免不了一些交流。 “苏布姑娘,不知道能否和我们介绍一下这处源境的具体情况,诸如这里漆黑一片你们怎么生存?还有你刚刚说的甲字洞窟又是怎么回事?” 唐云轩跟在她身后问道。 “这个当然可以。” 苏布宝珠没有隐藏什么,开始详细的向众人介绍这里的情况。 “我们这里叫地窟源境,整个源境由大大小小几十个洞窟组成,互相之间通过隧道连通,我们这里的人就生活在这一个个洞窟之中。这些洞窟基本是天然形成的,当然也有少量是我们后期挖掘的。至于我刚刚说的甲字洞窟是一种编号,由于洞窟数量太多,生活的人口也各不相同,为了方便管理每个洞窟都有一个编号作为名称。” “至于照明的问题,在我们这里有一种月萤石,这种石头可以发出光芒用于照明,它的光线很柔和没有太阳那么强烈。很久以前各位洞主之间为了争夺月萤石经常互相冲突,后来大家打累了只好停战,并推举一位首席大洞主负责月萤石的分配,而现在的首席大洞主正是我刚刚说的八都仆射。” 经过一番介绍大家总算对这里有了初步了解。 “苏布姑娘,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鬼魅之类的东西?刚刚我们在上面看到一簇蓝色鬼火四处移动,方向好像就是朝你这边来的,本来以为是你们地窟人但你说这里只有你一个…” 姜堰想起刚刚鬼火的事情,决定顺势问一下。 “鬼火?” 苏步一慎似乎也被吓到了,但看到一行人的火把很快就恢复正常。 “我们这里可没有那种东西,应该只是火焰颜色不一样造成的误会吧,说这里只有我一个也只是猜测,不过听你们这一说看来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不知来这里做什么。” 说完苏布停下来,在她前面有一个巨大裂缝,这是一道几乎直达洞窟顶部的裂缝,左右宽度接近10丈,那条恶蛟完全可以通过这里离开。 “这就是通往其他洞窟的路径,它的末端有一条人工挖掘的隧道直通甲字洞窟,那头恶蛟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所以到处乱窜,说不定我们可以赶在它之前到达。” 苏布宝珠小心翼翼的说道,然后又看向几人和木傀们,用请求的语气说道。 “下面的路还是你们走在前面吧。” 木傀们没有反对直接走到前面去了,他们知道人类有性别之分,女性作为弱者一直是被保护的对象,而几个人类则跟在后面正好把苏布夹在中间。 裂缝里面的道路也明显被破坏过,地面的泥土被翻起还有许多碎石,应该是从裂缝两侧掉落下来的。不过这些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阻碍,真正有难度的还在前面,距离他们十余丈远有一个巨大的几乎垂直向下的深坑。 “又没路了!” 木齐再一次站在悬崖边上,说着差不多的话。 “本来沿着石壁的边缘建造有专门的栈道,不过都被那只恶蛟破坏了。” 林河举着火把来到山壁边缘观察了一阵,立刻发现残存的痕迹。 “那该怎么办?难不成要沿着山壁爬下去,我们倒是可以,他们几个恐怕就有难度了。” 林山不太在意,他们在树林中如履平地、畅通无阻,这样的石壁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夫靖云的法术其实也可以帮忙,不过面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他必须保存法力。 “应该不是所有的通道都被破坏了,可能只是这一段,只要越过去就可以了。” 夫靖云说着再次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抛出去,他身上不止一张照明符,符纸向前飞出同时光芒大放几乎照亮了半个深坑,也照亮了残留的木栈道。 “果然没有全被破坏,只要越过这段被破坏的地方就可以到达对面的栈道,其余几处被破坏的地方也不算很大,要过去不难。” 仔细观察后他们得出结论,至于下面有没有遭到更严重的破坏就不是现在该管的了。 “你…你居然会神术!” 苏布宝珠看到这一幕几乎惊掉了下巴。 “神术?” 夫靖云有些疑惑,这可不是神术。 “没错,在我们这里只有几位大祭司懂得神术,那可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力量!只有对诸神足够虔诚才能被允许使用。” 苏布继续震惊中。 “足够虔诚才能使用!那到未必。” 夫靖云的法术或者也可以叫道术,是仙人传下来的通过修行得来的力量,虽说归根到底确实是诸神赐予的但跟虔诚与否可没什么关系。不过对方所说的神术倒是挺有意思,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 “那怎么能行,神明的力量可不是能随便获取的,若是随便就能使用那岂不是乱了套。” 苏布不能理解人居然可以通过修行获得神的力量,这太匪夷所思了。 在场的其他人不懂神术、法术有什么区别,只觉得二人叽叽喳喳听的莫名其妙。 “我先过去,你们俩在后面给他们帮个忙。” 木齐不想再听他们的废话已经开始行动,只见他取出腰间的藤鞭往上方一抛,藤鞭稳稳的抓住一块略微突出的岩石,在确定藤鞭抓牢之后他往前一冲轻松荡过去,稳稳的落在对面残存的木栈道上。 “安全。” 他示意后面继续,林河在这边将藤鞭拉过来交给下一个人。 唐云轩第1个上,他习武多年身体也算灵活,所以很容易就荡了过去,接着夫靖云、姜堰、姬然也顺利到达对面,只剩下苏布一人显得有些害怕。 “我…我从来没这么试过,万一没抓住掉下去怎么办?” 女孩果然胆子小,不过也不怪她,在场的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受过训练,这样的小场面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你闭上眼紧紧抓住藤鞭就行了,千万不要松手,剩下的交给对面。” 苏布严格遵照林河的指示闭上眼,然后感觉身后被猛地一推,随着一声“啊”她迅速荡了出去,由于太过害怕一直紧紧抓着藤鞭丝毫不敢松手。 很快她又被一双手紧紧按住,终于安全抵达对面。 “可以松手了。” 木齐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布这才睁开眼睛同时长长出了口气。 至于剩下的兄弟俩要过来自然容易,不仅自己过去了还把木齐的藤鞭一块儿带了过去。 现在他们所在的木栈道是在峭壁上建造的,和先前的一样只能容一人通行,所以队伍一行排成一条长队。栈道呈螺旋状环绕在深坑周围的石壁上,由于多处遭到破坏整个队伍足足花了半个多时辰才算抵达底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月萤石 “接下来我们往那边走,你们几个走错了。” 到达深坑底部后木傀们正打算向出口的方向走,却被苏布叫住了。 “好像那边才是出口吧,我已经看到光亮了。” 木齐看着不远处的半圆形光亮不解的说道。 “那边是庚字洞窟,但我们要去的是甲字洞窟,通过这边这条隧道可以直达那里,不需要绕弯子。” 地窟源境的洞窟数量极多,大部分由纵横交错的裂缝沟通,它们非常曲折不利于通行,于是为了更好的沟通各个洞窟又人工挖掘了许多隧道,甲字洞窟和庚字洞窟之间就恰好有一条。 他们只好改变路线走人工挖掘的隧道,不过这条路也不好走,由于恶蛟的缘故不少碎石从上面掉落下来正好堆积在入口的位置,众人经过好一番手脚才将其清理干净。 接下来的路程要容易许多,这条隧道挖掘的比先前那条要宽敞一些,其间居然还有岔路,好在有苏布带领他们迅疾如风短短时间就走出了十数里路。 等走出隧道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地下世界终于呈现在他们面前。 … “这就是地底世界?果然壮观!” 木齐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嘴巴,这甲字洞窟根本不是刚刚那个无名洞窟可比的。由于有月萤石照明他们能勉强看清楚洞窟的全貌,首先这里没有碧蓝的天空,洞窟顶端是大片的岩石穹顶,它们高达百丈给人一股泰山压顶之感,一直延伸到洞窟的尽头,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洞窟具体多大一时间还无法判断,但至少也有二三十里,内部有几十根上百人才能围成一圈的巨大石柱支撑着,没有它们沉重的石壁穹顶会直接坍塌下来。 在地面上还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它们颜色各异有的火红有的碧蓝,看起来就像玉石雕刻的一样,给人一股朦朦胧胧不知真假的感觉。至于它们是普通花草树木还是地窟人的口粮目前还没法判断,这里的植被如此奇特想必吃的口粮也并非水稻、小麦一类的东西。 上一个让他们如此震惊的还是浮空源,不过那里正好与这里相反,浮空源是巨大空间中漂浮着破碎的陆地,地窟源则是陆地中包含着巨大空间。 而他们之所以能在地底看见这些东西,全因为在洞窟的四周石壁和上百根石柱上有无数个光源,甚至在地面上的许多木桩顶上也有,它们均匀地分布如漫天繁星一般。不过这些繁星的光芒非常微弱,即便数以万计叠加在一起也只能勉强看清各处景物,感觉好像蒙了一层薄纱,说的恐怖一点就像在地狱一样。 “那是星星?” 林山看着那些微微发光的光源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地底深处怎么可能有星星。 “这应该就是苏布姑娘说的月萤石吧?” 夫靖云若有所思。 “不错,这就是月萤石,它是从地火之源而来的一种石头,由于发出的光亮十分柔和暗淡,不及太阳光那般强烈反而更接近月亮的光芒所以被称为月萤石,正是它们保证了地底世界的光明。” 苏布给众人解释起来。 “老大,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像我们那里的…” 林河对木齐小声嘀咕起来,虽然没说完但木齐已经知道他指的是灵璧源仙人洞府里的那些照明宝珠。 “确实有点像,可能有些关系吧,只是这亮度可不是一个等级。” 说完就闭口不言。 “这月萤石的光感觉不到温度,而且这么微弱怎么满足植物的生长啊。” 隧道洞口附近就有月萤石,夫靖云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立刻发现问题。要知道太阳提供的不仅仅是光还有热,这才能保证大地的温暖,生命才能存在,可月萤石完全不具备。另外这么微弱的光线也不足以让植物进行光合作用,那它们又是如何生长的呢? 众人闻言也纷纷伸出手感受起来,发现确实如此。 “月萤石提供的是冷光,只负责照明,热量由地火之源提供。” 苏布立刻给众人解惑,地窟源属于地下生态所以无法靠太阳获得热量,所有的热能都来自于地下深处的地火之源,连植物生长也是依靠地火之源的能量,因此才和地表植物不一样。 “这里就是甲字洞窟,整个地窟源最大的洞窟,面积超过三十万亩、人口超过五万,同时也是各大洞主议事的地方,议事厅就在那边,如果我猜的不错现在那里应该聚集了不少人,不知他们有没有想出对付恶蛟的办法!” 苏布一脸焦急的指了一个方向,由于没有太阳的东升西落所以也没有东南西北之分。 “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不会恶蛟已经来过了吧!” 林河四处查看发现这里安静的出奇,这可不符合最大最繁华洞窟的名头。 “不可能,如果恶蛟已经来了那这里早就是一片废墟了,哪里还能这么平静。至于人…我们先去我家,我爸妈应该还在家里,他们可能知道怎么回事。” 苏布嘴上坚定心里却慌得很,她可是知道这个时间这附近应该有许多人在劳作,可现在却空空如也,看来即便恶蛟还没来,这里应该也出了什么事。 随后队伍一行迅速上路沿着洞窟边缘前行,可惜这里的光线太过昏暗,人类和木傀根本不适应这种环境,一路上仍然必须举着火把,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因为走快了没看清路面差点儿摔倒。 反倒是苏布宝珠驾轻就熟,地窟人早就适应了这种环境,他们的双眼可以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的清清楚楚,当然相对的,地表强烈的太阳光就成了巨大的阻碍,所以即便回归中土世界他们也只会在晚上爬上地表。 经过一段不短的路程他们终于见到地窟人的村落,村落的样子与以往见过的各种类型都不一样,既不是木头搭建也不是砖石垒砌,也不是建在树上,而是从石壁上开凿出来的一个个小型洞窟。它们数量极多,上下排成几层,通过木栈道到达地面,洞口有一扇木门,大小正好可以容一个人进入,里面居住着地窟人全家。 苏布上前来到一扇门前迅速敲起来,同时口中还大声叫着“爸爸妈妈”,可惜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是没人。之后她又跑到旁边一扇门敲起来,可结果也是一样,似乎整个村落的人都走光了。 就这样连敲了几扇门,在苏布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有了回应。 “外面是谁呀?恶蛟走了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然后木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原委 苏布看着老妇人眼泪一下就流出来,然后扑过去抱着她嘴里叫道。 “姑奶奶,是我。” 老妇人看清楚对方的样貌也很吃惊。 “宝珠啊!你还活着,他们都说你死了。” 这话虽然比较突然但苏布并没放在心上,她也有一样的感觉。 “姑奶奶,你看到我爸爸妈妈了吗?怎么感觉这里都空了!” 苏布擦干眼泪开始追问原委。 “他们啊…”姑奶奶刚准备说却又停了下来,“别老站在这里了,赶紧进屋。” 说完就拉着苏布进屋。 “姑奶奶,我还有几个朋友,让他们一起进来吧!” 苏布想起后面的几人和木傀。 姑奶奶听后朝她身后看了看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这绿色的就是木傀吧!另外几个应该是地表人类,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了,以前只听长辈们说起过。那赶紧一起进来吧,现在可不太平。” 说完一行纷纷熄灭火把跟着苏布鱼贯而入,最后还把门稍带上。 进门之后是一个两丈大小的空间,中间摆放着桌椅板凳,墙壁上还挂着一些木雕装饰,看起来十分温馨。再往里面还有类似的空间,那应该是卧房之类的。 屋子里也有月萤石照明,它被放置在一个高高的木架子上,由于空间有限这里的光线比外面略强,差不多相当于油灯的效果。 “都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虽然主人发话但一行并没有坐下,因为椅子根本不够用,他们只能继续站着。而苏布则把姑奶奶拽回来,代替她给众人倒茶。 “姑奶奶,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村子好像都空了,人都去哪了?” 这是苏布最关心的问题。 “还不是恶蛟搞出的乱子!” 姑奶奶一脸愁容。 “恶蛟来了!” 苏布惊恐不已,可外面明明安然无恙怎么都不像是恶蛟来过的样子。 “还没来,不过没来跟来了也差不多。”姑奶奶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你出门以后不久石壁上传来各种响声可把人吓的不轻,不久后庚字洞窟涌过来许多人,据他们说恶蛟再次出现,正朝甲字洞窟杀过来。这让所有人都惊恐不已立刻向其他洞窟逃离,这里年轻的都已经跑光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跑不动的老家伙。本来你父母打算留下来等你的,不过邻居们都在传你已经死了所以他们最后也走了。” 众人总算了解大致过程,看来谣言造就混乱在哪里都是通行的法则,恶蛟来不来甲字洞窟没啥分别,人们相信就够了。 “没事就好。”知道父母没事苏布松了一口气,但她也有一丝疑惑,“不过恶蛟要来甲字洞窟是怎么回事,是来找各位大洞主的吗?它知道议事厅在这里?” 在她看来恶蛟只是一种凶兽,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智慧知道攻击他们的指挥中枢。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是这么传的。” 姑奶奶无法解答。 “对了,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来这里,地窟源可是好久没有外人来了。” 说完正事就要开始说说外来者了,苏布立刻用最简单的话将前因后果告知。 “原来是这样,那可要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家宝珠。” 姑奶奶客气的道了声谢。 “过奖了,我们就是顺带把她送回来,可算不上救人。” 唐云轩谦虚的说道。 “不能这么说,没有你们…” 姑奶奶正欲继续却被一阵声响打断了,那是从里屋跑出来的两个孩子,大约三五岁,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奶奶、姐姐。” 他们同时开口。 “绿豆、红豆,来,让姐姐抱抱。” 苏布见到他们十分欣喜,立刻把他们拉了过来。 “怎么他们俩还在,没和姑父母一起离开吗?” “他们俩一早和你一样去了别的洞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姑奶奶神色黯然,儿子儿媳不在身边也是她坚持留在这里的原因,一个老人未必能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 苏布一阵无言,她自己也有一大堆问题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只恶蛟具体什么情况能跟我们说一下吗?它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们也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夫靖云站了老半天觉得是应该做点什么,不过在这之前至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 姑奶奶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成员,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帮忙还是算了吧,就凭你们这小身板给那只恶蛟塞牙缝都不够!” 说完还叹了口气,这让一行人好生尴尬。 “姑奶奶你别这么说,他们可不一般,那三个木傀就不说了,他们武力高强、一个打三五个不成问题,而那个长得最帅的就更厉害了,他可是会神术的。” 见姑奶奶不相信苏布立刻为他们吹嘘了一番,当然很正常的将唐云轩等三个人类过滤掉了。其实也不能叫吹嘘,毕竟他们的实力确实远超常人。 “会神术!”一听到这三个字姑奶奶立刻来了精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夫靖云。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你能去把我的儿子儿媳找回来吗?” 她一脸激动,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亲人。 “这个一定,不过先跟我们说说那只恶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最详细的信息。” “奥,那好。”姑奶奶开始详细说明。 “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没亲眼见过,只是听各位洞主说有一只恶蛟从其他源境入侵过来,然后占据了地火之源,不断吸食那里的地火之力。地火之源对我们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出事,所以前一段时间洞主们召集了不少军队打算对付那只恶蛟,据说差点将其擒获却又让它逃脱,之后便不知去向。可就在数个时辰前它突然出现在庚字洞窟并大肆破坏,现在据说已经去了二号洞窟。” 姑奶奶说的和苏布说的基本一致,看来普通人得到的信息都一样,如果想得到更准确的信息要么去找那些洞主,要么亲临前线。 “二号洞窟?”夫靖云对这些洞窟的命名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是一处挖掘金属矿石的洞窟,在我们这里天然洞窟使用文字命名,而人造洞窟则是用数字命名。这二号洞窟所在的位置富含金属矿藏所以被挖掘得非常深,里面极为复杂,当然还有一点最为重要…” 苏布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这个洞窟是庚字洞窟通向甲字洞窟的必经之路。” “那它岂不是马上就要过来了?” 说罢几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不过这些破烂玩意儿恐怕对恶蛟没什么杀伤力。 “暂时应该还过不来,洞窟之间的通道都修建了大量机关,特别是那个2号洞窟,本身是一系列裂缝又经过人工挖掘,内部环境错综复杂非常容易迷路,而且因为是通向甲字洞窟的必经之路所以前一段时间做了特别的准备,应该能挡住恶蛟一段时间。” 姑奶奶虽然年纪大但经常和邻居们唠嗑,听说过那里的防御设施。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过去看看吧,那里应该会有军队抵御,我们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夫靖云打定主意就要出发,几个人类也准备跟上。 “你们几个就别来了,我和他们三个过去就行了,你们实力太弱会拖累我们。” 夫靖云拦住唐云轩等人,只打算和三个木傀一起,这让他们几个颜面大失却又根本无法反驳,其实刚刚他们就有些迟疑,毕竟靠近恶蛟实在太过危险。 “有道理、有道理,那我们就留在这等你们的好消息。” 姬然立刻顺坡下驴,然后抽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剩下两人虽然还有些难为情但毕竟有更不要脸的在前面顶着,所以此时也能接受。 之后夫靖云还让苏布画了一张2号洞窟的简易地图,只要能保证自己不迷路就行,然后和三个木傀互相说了一声就出发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月神 几个武力扛把子走后屋里一时间陷入沉默,姑奶奶在为自己的儿子儿媳担忧,苏布也在为自己的父母担忧,另外三个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端着茶杯猛喝水,但茶水总有喝完的时候。 “那个,姑奶奶,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唐云轩觉得既然在对方家中至少应该知道对方叫什么。 “我叫苏布嘉禾,是宝珠爷爷的妹妹,你们几个又叫什么?是从哪儿来的?” 姑奶奶礼尚往来,也开始打听对方的来历,现在的气氛这么压抑,双方都想找一些轻松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我叫唐云轩,这两位分别是姬然和姜堰,他们都来自一处叫灵璧源的源境,至于我也算是半个灵璧源人吧,因为以前生活在中土世界。至于刚刚走的那四位,他们也都是来自灵璧源,那个人类叫夫靖云,另外三个木傀…算了,等他们回来再介绍吧,估计您一下子也记不住这么多名字。” 唐云轩觉得那三个家伙长得都差不多,光靠语言很难分辨干脆就不介绍了。 “奥,没想到你是中土世界的人,以前我们这里也曾有中土世界的人误入。” 姑奶奶小声的点点头,然后似乎开始回忆起往事。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唐云轩好奇地窟人会不会接纳人类和他们一起生活。 “见到我们以为遇到了鬼,吓得屁滚尿流的逃了。其中有倒霉的找不到回去的路,迷失在错综复杂的隧道里最后活活饿死。” 前面一句话听的众人正想笑却又被后面的话堵了回去,地窟人的外貌虽然不像木傀那样诡异却也和正常人类不同。虽然一白遮百丑的皮肤让这里所有人不分男女颜值都有所提升,但不知情的人进来看见了还真的以为是鬼魂,毕竟他们身处地下,这个世界的环境与地表截然不同,被当成死人的世界毫不奇怪。 这时候两个孩子突然口渴了,趴在桌子上指着水壶要水喝,宝珠立刻也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两个孩子立刻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众人静静的在一边看着,小孩长得非常可爱,肌肤雪白加上银灰色的头发几乎如同瓷娃娃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对了,你们是人类吗?看你们的样子和人类十分相似,莫非有什么关系?” 姜堰看着两个瓷娃娃突然问道,这些地窟人和人类有太多的相似点,总觉得双方有关系。 “嗯,我们的确是人类。”姑奶奶居然给出了肯定回答,“我们的祖先很久以前是生活在地面上的,可地面既有寒冬酷暑又有水旱灾害,生活十分不易。于是我们的先祖就在月神月弥的指引下来到这处地窟源境,一直生活到今天。这里四季如春没有酷暑严冬,不知比地表世界强上多少倍,又物产富饶实在是块好地方。” “月神月弥,就是盘古的13位后裔神之一,负责掌管天上月亮的那位女神?” “不错,我们的先祖是月神的仆人,正因为如此才能得到她的眷顾,在这地底世界繁衍生息。” 说着姑奶奶指了指他们身后的石壁,上面刻着一个女子的形象,她坐在弯弯的月亮上手中举着一枚发光的圆形月萤石,看起来就像一个微缩版的月亮。 “在我们刚刚来到地窟源境的时候这里还是漆黑一片,于是月神留下了月萤石,这里才有了光明。不过月萤石不似太阳那般阳光毒辣,它光线暗淡所以我们这里的植物和人久而久之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成了现在的样子。” 三个人一边听姑奶奶讲故事一边走到石壁前参拜,石雕透露出一种朦胧的美感,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面却已经能感觉到是一个绝色美女。 “相传月神不仅掌管月亮还掌管着所有人的美貌,我们这里每家每户都会供奉她的神位,逢年过节还会举行大规模的祭祀。” 姑奶奶见三个人沉醉于石雕忍不住笑道。 “姑奶奶,你们这里有仙人吗?” 唐云轩重新坐回来,这一路走来他发现所有的源境基本都与仙人有关,所以对仙人创造源境一说已经持肯定态度。而且那些仙人不仅创造了源境还创造了各种奇异生物,至于人类则都是从中土世界迁移而来的。但这地窟源境却不太一样,这里的地窟人明明是人类却又有些不同,似乎与仙人没有任何关系反而和月神关系匪浅。 “仙人?很久以前确实有仙人的传言,但各个洞主几乎搜遍了所有洞窟也没发现他的痕迹,于是渐渐的也就没人提了。” 姑奶奶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大感诧异。 “那这么多年你们就再也没上过地表?我是指中土世界。” 姬然看完石雕也重新坐了回来,他听苏布说过这处源境的出口经常会出现在中土世界的地下,有时甚至会出现在平原城市的地下,又想起所谓的阴兵借道,二者说不定真的有关系。 “一般情况没有。”宝珠摇摇头,“我们在这里生活太久了并不是很适应太阳光,而且我们的样貌也已经发生改变,如果被人类发现恐怕就有麻烦了。只有洞主们会趁晚上的时候组织队伍出去,将落入源境的泥土弄出去,经常把走夜路的人类吓得半死。” 说完还笑了笑。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乌金箭 “将军,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2号洞窟中一个小兵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小心翼翼的朝身边的中年男子请示,他神色紧张,一边问还一边不断的向前瞅,似乎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存在。 小兵身边的这位留有两撇胡子的威武男子是一位将军,名叫坤射齐白,负责带领一支军队在这里阻击。不同于小兵的紧张不安他显得十分冷静,大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架势。 这2号洞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人造洞窟,它原本只是连接两个洞窟的裂缝,后来在这里发现多种金属矿石于是开始了大规模开发,整个裂缝扩充了十几倍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不仅各种隧道纵横交错还有许多巨大的石柱石墙将洞窟分割成多个部分,如果第一次来这里又没人带路那迷失方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洞窟顶上安放着一些月萤石,不知是自古如此还是特意为之,它们数量很少,发出的光芒让这里坎坎摆脱黑暗,互相之间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影子。 此时一只军队正驻扎在这里,他们组建了数条防线分散于洞窟各处,每一条防线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人。将军所在的位置是第1道防线,虽然数量不多但装备精良、阵型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这么多军队驻扎于此就是为了对付洞窟中的一个庞然大物。 “暂时不要动,等它进了我们的埋伏圈再行动。” 将军还算沉得住气,并没有急于行动。 “我们这里是第一道防线,先试试这怪物究竟实力如何,后面还有几条防线才是真正对付它的主力。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若是让它越过这里进入甲字洞窟,那里生活的好几万人麻烦就大了,所以一定要沉住气不能乱了计划。” 小兵闻言默默点点头。 他们口中所说的怪物就是那只恶蛟,它在前一个洞窟大肆破坏后来到这里,准备借道前往甲字洞窟,不过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它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走,于是就这么被困了好一会。 但这只是暂时的,就算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它也终究会离开这里,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好在这里的军队也做好了准备,他们布置了大量陷阱,相信只要恶蛟踏入其中必定有死无生。 渐渐的恶蛟的身影终于从远处显露出来,那是一只身披铠甲鳞片的四足巨怪,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身长超过十丈。它头上长有一只独角,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粗壮的獠牙,一口就能吞下好几个人,看的人心里发寒。 恶蛟拖着长长的尾巴左右摆动不断向前,它已经在这里绕了许久,虽然怒火中烧但面对数十丈厚的石壁也只能乖乖绕行寻找出口,现在它终于找对了路线,不过这条路线也不是一帆风顺,前面不远处就是地窟人军队布置下的陷阱。 将军秉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闹出一点声响被恶蛟发现从而影响计划,随着恶蛟最终走进埋伏圈他的顾虑彻底消失了。 “行动!” 一声大喝,在洞窟之中这声音来回传导无形中放大了许多倍,给人一股震耳欲聋之感。不仅所有的地窟人都听到,恶蛟也同样收到,它虽然没有把这些蚂蚁放在眼中,却也停下脚步想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洞窟上方突然落下几块巨石,每一块都有千斤之重,借着下坠的力道更是恐怖。这只恶蛟虽然体型巨大但也不敢硬抗,不过它眼睛敏锐、视角广阔,很轻松就发现了那些巨石,左右闪避居然轻松躲开了这些危机。 随后第2波攻击开始。 “放箭。” 又是一道命令,数十架隐藏在各个隧道入口和洞窟石壁上的床弩被拉了出来,它们从不同方向同时激发,射出一根根粗壮的弩箭。 这种床弩十分庞大需要五六个人才能操作,它的弩臂超过一丈威力巨大,穿透铁甲轻而易举。使用的弩箭差不多有婴儿胳膊粗,其中有少数箭头使用一种乌黑的金属打造,像铁又不是铁,与其他弩箭截然不同,看来是特意为之。 但恶蛟也不弱,体表全部覆盖着坚硬的鳞甲,这种磷甲比钢铁还要坚固,与木傀的木晶铠甲相比也丝毫不逊色甚至更强,只有眼睛等少数部位裸露着。 弩箭速度奇快,恶蛟刚刚躲避巨石已经无法做出反应只能硬接,大部分都被其轻易挡下,但那几支不明材料的弩箭却狠狠掀下几块鳞甲。 恶蛟被激怒了,它活了不知多少年何曾受过伤,如今不仅受了还是被一群蚂蚁,当下嘴巴一张对着弩箭射来的方向吐出一道寒气。这寒气转瞬即至,最先接触的士兵毫无抵抗之力立刻被化作冰雕,离的远的幸运者则通过隧道逃脱。 “将军,这只恶蛟果然会使用冰系法术。” 小兵一脸紧张,似乎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嗯,古籍中记载的果然不错,蛟性喜水所以天生会控水之术,而这冰系法术与水系法术又同源,它精通也很正常。” 将军显得很镇定,居于上位果然要稳重许多。 “那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再用乌金箭射它?” “别着急,乌金箭太珍贵了,既然已经证明它对恶蛟有效那就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我们后面还有几道防线,现在立刻撤过去。” 将军带了不少军队过来,不过面对恶蛟这种级别的对手光靠人数优势并不起作用,真正有效的是一只小而精的特殊部队。所以军队被分开布置在几道防线上,层层阻击才有把握干掉恶蛟。 说完就带着身边的军队钻进了一条隧道,他们可不敢走洞窟,那里太过宽敞非常容易成为恶蛟的靶子。 而恶蛟在消灭掉那些弩兵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它在各处转转,确定这些家伙通通跑完之后才愤怒的“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向前。 在他们通通离开后夫靖云还有三个木傀从恶蛟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冒出头来。他们从一条隧道绕过防线来到此处,刚一出来就看见双方的大战,不过不敢靠的太近,如今恶蛟离开了才来到先前交战的地方。 路上先是一堆被冻成冰雕的士兵,细数一下至少有20人,摔在地上碎裂的更是不计其数,剩下的应该都通过隧道逃脱了,或者被冻死在隧道里。 木齐看着这些栩栩如生的冰雕一言不发,只是掏出横刀在其中一个上面轻轻一敲,只听“啪”的一声冰雕应声裂成了许多碎片掉落在地上。 “好厉害!” 他发出一声惊叹。 “嗯。” 木傀兄弟也表达了赞同。 接着他们又向刚刚恶蛟所在的位置跑去,那些床弩向恶蛟发动进攻的时候确确实实射下来一些东西,经过一番搜索后林山最先有所发现。 “这玩意儿应该是它的鳞片吧?” 林山举起那支弩箭,上面插着一枚脸盆大的巨大磷甲,通体如墨好似一块钢铁。 夫靖云示意对方拿稳然后抽出宝剑默念一句口诀狠狠劈在鳞片上,竟然只在上面勉强留下一个豁口,这让他神色一紧。要知道这一剑可是有法术加持的,对付寻常铁甲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即便是木傀的木晶甲也能重创,可对付这块鳞片却如此吃力。 “古籍中记载的果然不错,恶蛟的鳞片胜过钢铁,还有对抗法术的能力,根本不是寻常武器能攻破的。” 夫靖云自言自语道。 “那这只弩箭挺特别的!” 木齐自然发现这只弩箭的不凡,竟然能穿透连夫靖云都无可奈何的鳞甲,于是赶忙对林山林河二兄弟吩咐道。 “这是好东西,赶紧收起来。” 听到他的吩咐兄弟俩立刻将弩箭拔下来,然后把鳞片装进随身的包裹,而弩箭则留在手里作为武器使用。 “那接下来怎么办?还要跟过去吗?” 木齐有些担心,于是询问夫靖云的意见。 “自然还是要去看看,不过我们也别靠得太近免得殃及池鱼。这里的军队似乎有对付恶蛟的手段,我们视情况再做决定。” 第一百三十九章 高层 就在地窟人军队层层阻拦恶蛟的时候,甲字洞窟早已一片大乱,人们纷纷拖家带口逃离这里。地窟人的高层已经发出警报,要求所有地窟人尽快避难,恶蛟正在向这里过来。 可避难又哪是那么容易的,甲字洞窟是地窟源境最大的洞窟,生活着超过五万人。要把这五万人通通转移走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巨大的人流一瞬间就堵住了通往其他洞窟的裂缝,连各个隧道也堵的死死的。 一部分地窟人见状只能折回家中躲避,他们还算幸运的,若是太靠前被后面的人挡住只怕想回去都回不了。而那些已经离开的人会前往其他较小的洞窟,那里恶蛟不容易进去,或者干脆留在隧道内部。 … “怎么样了?撤离情况顺利吗?” 在甲字洞窟的某个石壁内部有一个巨大的宫殿,这座宫殿气势恢宏,有数十丈大小以及十几根比人还粗的石柱作为支撑。宫殿各处摆满了装饰品,有绫罗绸缎、栩栩如生的石雕、各种木材制作的精美家具,这里就是各位洞主议事的议事厅。 此时议事厅中聚集了不少人,从装束上来看大部分人都是普通士兵,只有十几个身着华服的应该是这里的决策者。其中一个长得浓眉大眼、国字脸留着一对八字胡的壮汉,如今已经50多岁,此时正在询问一个士兵外面的情况。 “回大洞主,各个隧道都严重堵塞,避难的人群根本不听指挥,乱成一片我们也没有办法。” 士兵汇报完以后就离开了,可大洞主并没有停下,因为旁边还有另外一名士兵也有消息要汇报。 “2号洞窟现在情况如何?” “回大洞主,日勒和坤射将军正在布置防线阻击恶蛟,已经取得一些成效。” 士兵有些惊慌,他刚从前线下来。 “一些成效?具体什么成效?” 大洞主对其模棱两可的回答十分不满,他想知道更具体的。 “说是用巨弩重创了那只巨兽,目前已经开启第2道防线坚守。” 士兵把将军的话重复了一遍。 “重创?开启第2道防线!” 大洞主心中非常怀疑,但面前的这个士兵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只好作罢。 “你马上回去,下次尽可能带些详细的消息回来。” “是。” 士兵如蒙大赦,立刻掉头一溜烟的跑开了。 “看来情况不是太好啊。” 其他几个身着华服的地窟人围了过来,他们也是洞主,各个经验老道自然知道刚刚那番话的潜在台词。 “第1次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有些措手不及,稳住阵脚就好了。” 八都仆射看着他们尽量保持镇定。 “我看大洞主也赶紧撤离吧,议事厅后面有一条隧道,通过那里可以迅速转移到辛字洞窟,这是以前挖掘议事厅时无意中打通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 其中一人提了个意见,可八都仆射拒绝了。 “博文速贺洞主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首席大洞主,若是让大家知道我抛弃他们独自逃亡,以后都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了,那边几个一直看我不顺眼的洞主们也会落井下石,这个大洞主的位子也就别想坐了。” 说着瞥了一眼远处几个聚在一起的洞主目光一寒,但很快又语气一缓。 “不过各位洞主却可以离开,你们赶紧回到各自的洞窟组织防御,若是恶蛟继续作乱好歹还能挡一挡。” 博文洞主听到这话十分感动但却没有同意。 “还是算了吧,目前我们最精锐的军队都已经聚集到这里,各个洞窟留下的只是老弱残兵,如果在这里都挡不住恶蛟那回去也根本是等死,还不如留在这里与那怪物一决生死。” 各位洞主都知道目前的局势,决定和大洞主共进退。 “唉!说来也怪我,如果不去打仙人洞府的主意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见他们和自己一条心八都仆射自责起来,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怎么能怪大洞主了,这件事本就是我们一致决定的,即便有责任也应当由我们一起来担。而且那座仙人洞府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历代大洞主都想去里面一探究竟。我们也是准备了多年才有把握将其打开,却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一只护洞凶兽!” 一位洞主立刻站出来为其说话。 “是啊,谁能想到那里面还有一只护洞凶兽,居然活了数千年还没死也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它没死对我们而言可是个大麻烦,这次不知要造成多少伤亡,还有不计其数的财产损失。” 又一个洞主说完摇头叹气,一脸沉重的表情。 听他们的话原来那只恶蛟并非从其他源境侵入,而是本就生活在地窟源,守护这里的仙人洞府。本来它会继续沉睡却不想地窟人的高层眼馋仙人洞府里面的宝物,这才派人深入其中并无意中将其唤醒,于是才有了这场混乱。 “对了,大洞主,既然那只恶蛟已经离开了仙人洞府,那我们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派一只小队进去查看查看,也好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就在一众人为恶蛟而担心不已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打仙人洞府的主意,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个时候?合适吗?” 大洞主有些拿不定主意。 “有什么不合适的?所谓富贵险中求,您在这磨磨唧唧的那东西可能已经动手了。而且说不定里面有宝物可以克制那头凶兽,这不正好解决当下的危机。” 一位洞主恨铁不成钢。 “那东西,你是说火魅!” 大洞主大吃一惊立刻想到了什么,只是不知他口中的火魅究竟是何物。 “没错,那个家伙一直以来也对仙人洞府垂涎三尺,前段时间我们尝试打开洞府大门的时候她可是在附近鬼鬼祟祟,八成也想偷偷进去。刚刚我还接到消息,有士兵在通往洞府的隧道里看到了她的身影。” 那位洞主说出他得到的消息,这让八都仆射心中一紧。 第一百四十章 激战 就在那些洞主准备火中取栗,谋划着趁乱再次进入仙人洞府的时候,2号洞窟中新一轮的阻击战已经开始。 恶蛟实力强横,不仅身躯巨大而且刀枪不入,普通军队根本奈何不了它。关键居然还懂得控水冰冻之类的法术,这更加如虎添翼。幸好身处洞窟之中,这里隧道密布又有大量的石壁遮挡,地窟人才能与恶蛟周旋,若是在地表空旷地带恐怕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踩成肉酱。 “将军,恶蛟又来了,第二道防线并没有拖住它太久。” 坤射将军来到另外一个将军身边说道,这人叫日勒博彦,他是这只军队的最高统帅,坤射将军只是他的副将负责前面的防线。 “希望他们没事,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日勒将军祈祷了一阵。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坤射将军也问了先前小兵问他的话。 “自然还是用石头对付它,这处洞窟本就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各处都有石块,少说也有千斤,如果能从上方正面击中,就算以恶蛟的体格也够呛。” 日勒将军还是打算使用先前的办法。 “还用石头!前面已经试过了,恶蛟的反应很灵活根本砸不中。” 坤射将军叹口气,别看恶蛟体型庞大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灵活,而且其双眼观察范围极广,巨石刚一落下就会被它察觉然后轻易避开。 “我知道,那是因为它视野广阔、难以偷袭,如果仅仅如此只要拿走照明的月萤石就可以了,但偏偏它的听觉、嗅觉也非常强大,在黑暗中我们反而吃亏,所以想来想去只有扰乱它的视线这个办法了。” 日勒将军已经有了对策。 “扰乱视线?怎么扰乱?” “你无需多问,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听到命令行事即可。” 将军不再回答他的问题,战场之上可没有这么多时间答疑解惑。 恶蛟越走越近,可它没注意到的是,在它头顶上方的石壁上依旧隐藏着许多地窟人,他们手拿工具随时准备将身旁的巨石推下去。在这些地窟人附近还隐藏着另一波地窟人,不过他们手中拿着的并不是工具而是一个个麻袋,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那是攻击的信号,恶蛟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那些手拿麻袋的地窟人士兵瞅准目标将手中的麻袋丢了下去,其余士兵却没有行动,他们的攻击需要互相配合。 麻袋迅速坠下,然后在恶蛟上方突然裂开,里面所装的东西纷纷散落出来,制造出一片巨大的白色粉尘将巨兽整个笼罩在里面。 “这是石灰,恶蛟的眼睛一旦沾染了它就再也…” 日勒将军露出得意的笑容,可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因为恶蛟居然若无其事的走出了那片石灰粉尘,而且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上方。 只是它的眼睛有些浑浊好像沾染了什么东西,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片浑浊就退去了,露出里面明亮的眼睛,原来只是一层保护眼睛的薄膜。 恶蛟盯着上方的地窟人,虽然看不见但却知道他们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正欲吐出寒流攻击。突然一道强烈的光线从远处射过来照在恶蛟的眼睛上,让它的攻击停滞下来,接着又有几道强光从其他方向照过来,把恶蛟团团包围彻底封锁它的视线。 这强光来自聚光灯,它是一种用铜制造而成的碗状工具,中间放置一颗月萤石,可以将其所有的光集中于一点投射出去。 除此之外鼓声也隆隆大作,巨大的声响来回回荡在洞窟中,不过这声音只是单纯的噪音并没有军令包含在其中,唯一的作用就是骚乱恶蛟的听觉。 “没想到你还有这些后手!” 坤射将军见刚刚的攻击没有效果正大感挫败,却没想到后面还有接二连三的后招。 “总要多准备一些后手才能万无一失。” 日勒将军露出兴奋的表情。 “这种极品月萤石发光强烈堪比日光却数量稀少,这次居然能拿出这么多!” 坤射看着这些聚光灯发出的强光啧啧称奇,它们都是以极品月萤石作为光源,发出的光线能弄瞎人的眼睛。 “生死危急之刻,洞主们当然不敢吝啬。” 日勒说完挥挥手下令发动攻击。 此时恶蛟也有些慌张,身处强光之中完全看不见四周的情况,听觉也被封锁,而对方手中似乎还有能伤到自己的武器,这让它顿生危机之感。于是四肢立刻齐齐出力移动起来,巨大的力道甚至在地面上留下巨大的脚印,要知道这里的地面可是石头而非泥土。 大大小小的巨石从上面坠落下来,它们轻则千斤重则万斤,又从数十丈高空跌落,力道之大不可想象。恶蛟视觉听觉皆被阻,即无法知晓巨石的落点也无法看清周围的方向,只能慌乱的躲避,一时间狼狈无比。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断有巨石砸在它身上,虽然没法灭杀恶蛟但也让它痛苦不堪,连连发出怒吼,最后更是有一块巨石直接砸中它的脑袋将其干翻在地,一时间一切都安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听的到。 “将军,它死了?” 坤射心惊胆战又兴奋不已。 “应该没有吧,这也未免太容易了。” 日勒将军不太相信,从他得到的有关这只恶蛟的情报来看,这玩意儿绝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但现在对方又确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在苦恼要不要派人上去查看的时候,那只恶蛟突然睁开双眼,直接掀翻了头上的巨石然后发出一声怒吼。 它先是朝着洞窟上方喷出大量冰锥,这些冰锥好似一把把利剑而且射程极远,瞬间就将那些控制聚光灯的士兵打的七零八落、伤亡惨重,干掉这些障碍后它又四下环顾终于注意到位于石壁上地窟人的指挥中枢,于是张开嘴就打算喷出一股寒流。 二位将军见此暗叫一声不好调转身就往旁边的隧道跑去,他们早已做好准备,可以通过这条隧道在洞窟四处移动。 不过那只恶蛟却并没有吐出寒流,它突然愣在那里显得有些茫然,而后居然惊慌起来,调转方向往来的方向奔去,把这些地窟人军队全扔在一旁。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追踪 “怎么回事?这只恶蛟怎么突然跑了?” 在远处观察的夫靖云还有三个木傀看到这一幕完全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刚刚的攻击重创了它?” 木齐觉得那些石头沉重无比,那么多砸在身上可不好受,说不定已经受了内伤。 “不太可能,根据我家里古籍所记载,蛟的身体是非常强悍的,这些石头伤它有可能但要重创却没那么容易。” 夫靖云认为这样的绝世凶物不可能如此轻易被打败。 “那你说怎么回事?” 林山忍不住问道,他觉得对方完全是在长恶蛟的威风。 “我哪知道,你们三个过去和那些地窟人军队接触一下,我去找那只恶蛟看看它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不等木傀们回答就沿着恶蛟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这让三个木傀一阵无语。 “老大,我们要不要过去?” 林河向木齐询问。 “去个屁啊!现在情况这么紧张,万一这些地窟人把我们当敌人抓起来那可就糟了,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他回来再行动。” 木齐选择了一个稳妥的办法,兄弟俩也觉得有道理。 … “将军,那只恶蛟跑了。” 通过隧道转移的两位将军刚刚抵达新的指挥点就被那里的士兵告知这一最新情报,他们大为好奇立刻向下张望,却已经看不见恶蛟的身影。 “奇了,它怎么跑了?难道刚刚那一阵攻击真的伤到它了!” 两位将军四目对视,眼中都充满疑惑,他们都觉得这似乎太容易了。 … 另外一边夫靖云一直沿着恶蛟逃离的路线追击,这2号洞窟本来是一条连接几处洞窟的裂缝,后来为了挖掘矿石不断扩充才成了现在的样子。里面的路线四通八达,除了几个洞窟外还有一个方向挖掘的特别深,一直通向一处深不见底的地下深渊,那处深渊甚至连地窟人都不曾到达最底端。 这一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路途十分难走,夫靖云为了便于追击只好使出照明符,这才让速度大大提高。但即便如此也迟迟无法追上恶蛟,只能听到它在前面发出的各种声响,真不知它是怎么在这样的黑暗中行动自如的,莫不是也像地窟人一样。 恶蛟一直不断往下,看来它应该是想去往这处源境的地心,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能让它如此紧张。这场追击整整持续了接近两个时辰才算结束,夫靖云终于到达源境的最核心地带,这里被地窟人称之为地火之源。 “真热呀,没想到这处源境的核心温度如此之高,还好我有法术护身,若是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夫靖云擦了擦脸上的汗,在他下方视线的尽头是一片红色的火海,那里流淌着炙热的岩浆,任何东西掉入其中都会化作尘埃。当然恶蛟并非去了那里,而是其身旁的一处洞窟,那里有一条裂缝连接着这处深渊。 此时这里已经不是一片黑暗,石壁上镶嵌着许多月萤石,数量成千上万,其中不乏极品月萤石,发出的光芒让这里如同白昼。 “没想到这源境的核心之处居然有这么一处地方,我还以为是实心的了。苏布说过那只恶蛟跨境而来后就占据了这里,可蛟性喜水,怎么会找这么一处炎热之地!难不成这里有什么宝贝?按理说每处源境都有个仙人洞府,莫非就是这里!” 夫靖云自言自语起来,不过如果这真的是仙人洞府那当年的那位仙人可着实有些奇葩,上面那些环境适宜的洞窟不选偏偏挑了这么一个环境恶劣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恶蛟急匆匆返回难不成是仙人洞府出了事?” 刚说完一阵咆哮声传来,几乎让整个洞窟都震动起来。夫靖云不再迟疑,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不过在奔出了数百丈后并没有立刻见到那只恶蛟,反而遇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他显得仙风道骨,如果不是被一道寒冰冰封在石壁上动弹不得,可能真的会被误认为是仙人。 一个人类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仙人洞府而来,想来他应该就是恶蛟急匆匆回来的原因。偷入洞府的小贼被赶回来的守卫迎面撞上,然后被封印在此处,不过恶蛟居然没补刀,看来小贼不止这一个,里面应该还有他的同伙。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徐道长,我们还以为你已经陨落在哪处源境了。” 夫靖云没有急着走,因为面前这个被冰封的人他认识。 “你认识贫道?” 徐墨十分诧异,虽然被封印在寒冰之中不能说话,但他们这类人可以通过法术传音交流。两年前在灵璧源用传送阵逃离后也不知他又经历了什么,居然跑到这地窟源境来,还再次打起仙人洞府的主意。 “当年爷爷从仙人洞府回来后就把你的画像挂在房间里,想不认识都难。” “你是夫家的小子,夫行棋的孙子!” 徐墨立刻明了对方的身份,在此之前他只和一个人进过仙人洞府。 “既然是老友之后,那小友能不能先把贫道放出来?” 见对方也算是半个熟人徐墨松了口气,恶蛟造成的冰封威力极强,他也是仗着一身强横的法力才能保住性命,不过仅凭他自己根本无法破困而出。除非慢慢等,毕竟如此高温即使是这种附带法术的寒冰也不可能永远不化,可他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救你?我似乎没有救道长的义务吧,虽说你曾经和我爷爷联手但那已经是两年前了。再加上你曾经引导中土军队进入灵璧源,从这方面来说咱们之间还有仇,我实在不知为什么要救道长!” 夫靖云根本不愿意出手。 “小友不想要里面的仙家宝物吗?我们可以联手。” 徐墨眼珠子一转试图说服他。 “要说不想那是假的,不过我有自知之明,一路跟过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漏可捡,顺便见识一下仙人洞府,可不敢像你这样玩命!” 夫靖云对他的提议不感兴趣,他身上已经有一件仙人宝物,甚至还有一件神物,可惜至今也没完全搞明白怎么用,所以对其他宝物的渴望并不强烈。 “而且恶蛟只把你封印在这里就急匆匆跑进去,看来你不是一个人来这里,里面估计还有你的同伙!我现在进去说不定真能捡个漏,如果你拿不出更有诱惑的条件那在下就不奉陪了!” 说完就做势要走。 “等等,小友想不想知道超级源境的秘密?” 见对方就要离开徐墨只得拿出自己的杀手锏,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信息。 “超级源境?不过是传言罢了。” 夫靖云终于动容,这个传说他听过许多遍,很多证据都说明其存在,但在对方面前还不愿意马上相信。 “这绝不是传言,而是确有其事。” “你去过?” “暂时还没有,但贫道找到一幅那处源境的地图,如今就在贫道怀中,如果你愿意救贫道,贫道愿意将这些信息通通赠予小友。” 夫靖云看着他冷笑道,“如果这一切都是你胡说八道的怎么办?你的道行不比我差,到时翻脸不认账我岂不是白忙一场。” 这下又轮到徐墨为难了,如今他被困在寒冰封印中无法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对方就不愿意相信自己,对方不相信就不愿意打破封印,他也就没法拿出证据,一下子陷入了死循环。 “这样吧,贫道先自封法力,到时如果拿不出证据小友想怎么办都行。 这个办法终于得到双方的一致同意,不过在动手之前他还是叮嘱了一句。 “小友动作要快,没有法力贫道在这里可支撑不了多久。” 说完就开始行动,夫靖云没有使用宝剑,直接一个法诀打在冰封上就将其破碎,之后就拿着徐墨递过来的地图看了起来。地图上画着一块不规则的陆地,上面有河流、湖泊、高山甚至沙漠,除此之外还标注着许多城池。 “从地形上看确实远远超过普通源境,但也不能因此就确定这是超级源境,如果说是中土世界的某个角落也不是不行。” 夫靖云还是无法完全确定,光靠一幅地图太没有说服力了,任何人都可以伪造。 “中土世界的地形贫道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没有哪个地方与这幅地图符合。而且小友仔细感受一下这幅地图,它用的材料非常特殊,上面有微弱的法力波动,应该是从某种精通法术的怪物身上剥下来的,这在中土世界可没有。” 徐墨有求于他只好耐心的解释,夫靖云也仔细感受了一番终于确定他说的并无虚言。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又要怎么才能过去?” “这个不急,小友先解开贫道身上的禁制,贫道需要先恢复法力,否则在这里支撑不了多久。”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同伙 此时在仙人洞府内部,回到这里的恶蛟正在搜索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它知道偷偷潜入此地的并非只有徐墨一个,否则也不会只是匆匆将其封印后就扔在一边不管。 它的冰封之术虽然强大,但这里环境特殊,时间一长寒冰就会融化,那个时候封印也就自动失效。不过恶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洞府并非只有一个出口,如果那些小偷真的盗得仙家宝物从其他出口离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处仙人洞府面积着实不小,到处都是巨大的石柱、石墙非常便于隐藏,这给恶蛟的搜索工作带来不小的麻烦,它不得不在各处反复寻找。 “小贼们,本座看你们这次往哪儿跑,居然敢趁本座不在打仙人宝物的主意,这次定让你们有来无回,等收拾完你们本座再回去对付上面的那群蚂蚁。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人肉的滋味了,这上千年来本座一直在这里吸收地火之力,也是时候出去开开荤了。虽说干掉他们可能对仙人不敬,但既然仙人已经不在也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恶蛟突然口吐人言起来,这样的凶兽果然智慧极高,而且从它说的话可以断定这只恶蛟确实是看守仙人洞府的灵兽。 原来数千年前这只恶蛟就被这里的仙人收为灵兽,专门负责看管洞府并借住地火之源的力量修行。仙人失踪后它却幸存下来一直沉睡到今天,但就在前一段时间它的修炼突然被打断,一群地窟人偷偷摸了进来。 面对这些家伙恶蛟自然没什么好感,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打发了,可地窟人却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们源源不断誓要把这座仙人洞府翻个遍。于是恶蛟彻底被激怒,决定离开洞府给这些地窟人一个教训,这才有了2号洞窟的那场恶战。 “说来也真让本座惊讶,没想到这些当年仙人失败的作品居然能在这里繁衍生息,还发展到如此规模,若是仙人知道只怕也会倍感欣慰,只是不知他们究竟是人类还是一个新的物种。” 恶蛟不知是找的无聊了还是怎么的居然说起地窟人的来历,按照它的意思似乎地窟人并不是因为长期生活在地下造成的身体变异,这一切还是源自于仙人,可惜地窟人不像木傀和水仙子那么幸运,他们只是一堆失败品罢了。 “当然更让本座意想不到的是那位仙人居然不知去向,既然他已经不在了那当年的契约自然也就失效,以后本座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了再不用守在这个地方。” 恶蛟虽是护洞灵兽却也不喜欢看门,现在既然有机会离开自然不会放过。 “好了,你们两个家伙还不赶紧滚出来,不要再在这里磨磨蹭蹭浪费本座的时间,若是乖乖出来本座可以考虑让你们死的舒服一些。” 恶蛟渐渐失去耐心,开始言语威胁。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听说这里有一处仙人洞府才好奇过来游玩,没想到惊扰了大人。好在我们也没造成实际的损害,要不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们离开得了。”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清脆悦耳让人流连忘返,关键这声音居然是从洞窟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根本无法判断方向,看来应该是使用了某种法术。 恶蛟也被这法术搞得晕头转向,扭着巨大的脑袋四处查看却一无所获。 “游玩?这种鬼话本座会相信,本座看你们就是觊觎仙人留下的宝物!别痴心妄想了,本座一定会找到你们,然后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你们,让你们两个和刚刚那个尽早团聚。” 他们这一行一共三人,在恶蛟离开洞府后就一起潜入这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洞府大门,没成想恶蛟居然能察觉到这里的变化并立刻返回,然后将其中二个堵在这里。 至于徐墨由于发现较早想要逃跑,却被返回的恶蛟用寒流击中封印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来源 “好了,你身上的禁制已经解开了,现在详细说说这份地图你是怎么得来的。” 经过施法徐墨的法力完全恢复,稍微活动了片刻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要说这张地图还要从数十年前讲起,那时候贫道游历中土来到洛阳成为一个权贵的座上宾,仗着一身道行很得他的赏识。甚至由于他的关系还进入皇宫接触到一批宫中典籍,这张地图就是从那批典籍中找到的。” 徐墨讲述起数十年前的经历,那时候他正四处寻找仙人的踪迹,可惜一直毫无收获,心身疲惫之际便进入帝都享受了一番世间繁华。 “洛阳?那不是大唐的东都嘛,而且还是宫中典籍,这玩意儿怎么会在宫中?” 夫靖云百思不得其解,他本以为这东西是从某处源境得来的,这才合情合理,怎么反而是从中土世界得来的。 “这贫道就不知道了,或许也是某个源境中人将其带到中土世界,后来不知怎么的流落进了皇宫。” 徐墨这一身法术便是因源境中人而来的,所以有这样的猜想不奇怪。 “但也可能是另一种原因…”他突然又加了一句。 “另一种原因?什么原因?” 夫靖云大为好奇。 “小友觉得中土世界是什么时候发现源境的?”徐墨不答反问,“或者说的更直白一些,这世上的源境数量繁多,在千余年的时间里,小友真的觉得灵璧源是中土世界发现的第1个源境吗?” “道长的意思是说中土朝廷早就发现了源境的存在?可是不对呀,如果他们真的发现怎么可能毫无动作,只怕早就出兵讨伐,即便没有打赢至少也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吧!” 夫靖云想起唐云轩和姬然的那场对话,现在看来居然十分合理。 “这不难解释,关键就在于这张地图!” 徐墨指着夫靖云手中的地图说道。 “这张地图怎么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超级源境的地图!” “那又如何?” 徐墨见他还没明白摇摇头继续解释。 “超级源境控地千里远超普通源境,虽不及中土世界却也实力强横,二者若是对上谁胜谁负也不好说。” “道长的意思是说中土世界早就发现了源境还有超级源境,只是摄于对方的力量没有必胜把握所以隐而不发。” 夫靖云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就是这个意思,或许中土世界也就是曾经的大唐王朝发现过超级源境,不过考虑到双方实力于是达成了和平协议互不侵犯,这种不侵犯自然也包括普通源境。但各种交流还是有的,比如互相派出使者或者密探,所以才有了这张地图。可大唐王朝崩溃以后这些信息却并未流传下来,各个小国也就对此一无所知,直至贫道发现灵璧源。” 徐墨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同时脸上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表情,这可是他苦寻多年才得到的情报。 “这些都是道长的猜测,不知有没有证据。” 夫靖云觉得这番话实在有些胡扯的嫌疑。 “证据还是有一些的,当年贫道在发现这张地图后曾试图进入皇宫探查其余的典籍,想从中找到超级源境的线索,可惜却被那里的符咒拦了下来还识破了隐身术,险些让贫道命丧皇宫。” 当年那一幕是徐墨人生最危险的时刻之一,被数百宫中护卫追逐险些逃不出来。 “宫中也有精通法术的存在?” 夫靖云失声道。 “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跟我们比相差甚远,不过却有办法识破我们的道术,加上皇宫里的守卫就很麻烦了。” 徐墨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道术还没有强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这么说来线索到这里又断了,道长还是不知道那处超级源境更具体的情报,比如如何进去!” 夫靖云想起唐云轩说过的洛阳周围发生的阴兵借道事件,两者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当时都怀疑是地窟人所为,他们还好奇哪个源境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统一的中土王朝面前这么嘚瑟,但若是超级源境那也就不奇怪了。 或许当时中土大唐已经发现超级源境,甚至要开始军事征服于是才有了这番举动,结果如何不得而知,或许中土世界一方退让又觉得失了颜面,这才忌讳如深不愿提及。 看着手中的地图夫靖云有些泄气,他可是非常有兴趣去这处超级源境一游,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个机会了。中土世界年年战火连洛阳都被焚烧过数次,那些典籍恐怕早就化作了灰烬。 “未必,虽然当时进入皇宫失败但贫道一直对那批典籍多加留心,只要找到它们说不定有进去的办法。” 徐墨精神一震,连音调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那道长已经找到那批典籍了?” 夫靖云见典籍还在赶紧追问。 “并没有。”徐墨摇摇头,“当时中土世界的局势已经非常混乱,各地藩镇互相讨伐连洛阳都失陷了好几次。为安全起见贫道也只得先行离开,不过后来经过仔细的打探却也发现了那些典籍的线索。” “在哪儿?” “洛阳被攻破以后大量书籍都落入了一位将军手中,后来又经过几番转卖,最终那批典籍落入了当时的江都节度使手中。” “江都节度史!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江都节度使是中土世界大唐王朝的官名,而且还是鼎鼎有名的大官,不过对源境中人而言并不是很熟悉,夫靖云也是从唐云轩口中知道的。 “小友自然耳熟,因为大唐崩溃以后这位江都节度使就在江南之地割据一方,建立大吴国做了皇帝。” 这下终于全搞清楚了,兜兜转转居然到了老仇家手。 “这么说那批典籍现在就在金陵?” “应该没错,如果那个皇帝没把这些东西烧了,那它们现在应该好好的收藏在金陵皇宫的藏书阁之中。” “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夫靖云愁眉不展。 “确实,贫道曾经去过金陵皇宫,发现那里也有符咒,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去并找到那些典籍根本是痴人说梦。” 徐墨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该说的贫道都已经如实告诉小友了,现在贫道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小友也赶紧回去吧,顺便记得代贫道向夫族长问声好。” 说罢转身离开向着洞府的方向走去。 “道长还要进入?刚刚的教训还不够?那头恶蛟实力非同小可,若是再遇上可就老命不保了。” 夫靖云在后面叫住对方,可这并没有让徐墨迟疑半分。 “贫道有必须去的理由,倒是小友还年轻,多考虑考虑要不要趟这趟浑水,毕竟捡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徐墨慢慢消失迟,夫靖云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好地图跟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宝物 仙人洞府内,猫捉老鼠的游戏还在继续。 “怎么样,你们两个还不打算出来吗?就算藏的了一时能藏得了一世?你们和本尊可不同,总需要喝水吃饭,而且这里的环境十分恶劣,就凭你们的那点道行要不了多久就撑不住了,不如早早出来受死也省得活受罪。” 洞府中恶蛟一直找不到另外两个盗贼的踪迹,已然有些恼羞成怒却又没有办法,于是来到一处特殊之地徘徊在那里。 这个地方是一处祭坛,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把宝剑还有一枚圆珠,它们悬浮在祭坛上空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仙家宝物,本座当年可是见识过它们的威力,说改天换地也不为过,你们两个若是想要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 恶蛟盯着这两件宝物话中充满诱惑,它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反正时间长了对方总会坚持不住。 “我呸,当我们是傻子啊,宝物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有你在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又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这个声音明显与刚刚的不同,应该就是另外一个盗贼。 “怎么会了!所谓宝物有灵,若是这宝物愿意认你们为主那本座自会放你们离开,决不食言。” 恶蛟一边保证一边眼珠子四处瞄拼命搜寻目标,但这声音同样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弄不清来源。 “这世上哪有什么宝物有灵,死物只是死物哪还能认主!不过是那些仙人为了抢夺宝物编出来的鬼话罢了。”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这立刻引起了恶蛟的兴趣。 “没想到你对仙人如此了解,看来你和上面的那些蚂蚁并不一样!” “这一点大人倒是说对了,我可不是普通的修行者,若论存在的时间大人你恐怕也不比我长多少!当年我刚刚诞生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大人被仙人带到这里作为护洞灵兽的。” 那个声音充满傲娇之感,可恶蛟听了却十分不爽。 “呸,什么护洞灵兽,就他也配!本座当年来这里只是因为和他定有契约合作互利罢了,本座利用这里的灵力修行,顺便帮他看守洞府,否则他一个人类就算修为有成又凭什么让本座屈尊。” 那女子的话明显惹恼了恶蛟,看来在它的认知中自己与仙人是平等的而非他的坐骑。 “自盘古创世开始,我们这些洪荒异种才是天地间的主宰,论起绝对力量这些蚂蚁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后来诸神传下修行之法,这才有了仙人和我们平起平坐,不过要说这些仙人能骑在我们头上那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恶蛟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似乎对自己当过护洞灵兽的事极为介意,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可它这一阵怒吼却让那两个隐藏着的家伙再也不敢出声,见状恶蛟眉头一皱,为了把她们引出来只好重回先前的策略。 “对了,听你刚刚那番话本座对你倒是有些兴趣了,本座来这里以后就一直苦修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既然你存在如此之久不如详细讲讲,比如仙人们为什么不见了,中土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本座可不想出去以后犯什么忌讳招来不得了的家伙。” “告诉你你愿意放我走?” 那个声音露出窃喜之色。 “那得看看你究竟能说出些什么?若是有用本座说不定会把你收为己用,毕竟去了中土世界以后总需要个跑腿的。” “此话当真?” “自然,本座修行千年,岂会言而无信。” 两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居然开始讨价还价起来,而且看样子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可惜就在此时却被人打断了。 “你个三八能不能少说两句?再说下去它就能锁定你的位置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立刻让另一个有了顾忌不敢再多发一言,但同时也惹恼了恶蛟,它恶狠狠的拍了拍地面,然后离开祭坛向某个方向而去。 “你又是什么鬼东西?本座倒是奇了怪,上千年这里都安宁无事怎么这段时间怪事这么多,一个个都不要命的往这里钻。就比如刚刚那只蚂蚁,看起来似乎不是这里的人,反而与中土世界的人类有些相似,你不会也是一样吧!进来的时候本座就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那些地窟人的,倒是和某种动物有些类似。本座曾经听仙人说过有其他仙人使用动物做实验,意图创造出和人类同等的智慧生命,难不成就是你。” 恶蛟边走边试探,可惜对方已经有了警觉,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复。 … “辟天剑!居然是辟天剑,没想到这把神剑居然在这里。” 洞府出口的位置,夫靖云吃惊不已的盯着两件宝物中的一件,他和徐墨刚刚摸进来,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着对面。 不过一旁的徐墨却不明白,他虽然在灵璧源待过一段时间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知道。 “应该没错,和我们家族典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传说那是战神的武器,当年大禹就是用此神剑斩杀了相柳,后来仙人失踪这把剑也不知去向,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夫靖云对这把神器可是如雷贯耳,其威力之大可以轻而易举的劈山断河,就连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相柳在它面前也如同纸糊的一般。 “道长原来是为了这两件宝物,难怪如此拼命!” 虽然还不知道另一件宝物是什么又有何作用,但光这一件神器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如果不是恶蛟太过强大恐怕夫靖云也会想将其据为己有。 “准确的说是为了那颗灵珠,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贫道还是知道的。” 徐墨纠正了对方的话,只是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因为不愿与对方发生冲突才说的违心之言。 “灵珠!看样子应该是一件辅助类法宝。” 夫靖云观察了一阵后做出一个初步判断,即便隔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的磅礴灵力。 “是一件可以帮助修行、温养身体延长寿命的宝物。” 徐墨更加具体的描述了宝物的功能。 “延长寿命!原来如此,我说道长怎么如此拼命。” 夫靖云恍然大悟,但眼中也有一丝不屑。 “道长如今有八九十岁吧,都活了这么久还觉得不够?难不成非要做千年王八万年龟!” 徐墨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生气,毕竟待会儿还要请他相助,于是不紧不慢地回道。 “小友这番话可是把夫族长一块儿骂了啊,这世间谁不想长生不老,不光是我们连中土的皇帝也不能免俗。小友能说出这番话只是你还太年轻,等你到了贫道这个年纪,当了族长大权在握就不会这么想了。” 夫靖云不明所以,就像徐墨说的他现在还太年轻,想这些问题为时尚早。 “徐道长应该不是一个人潜入这里的吧,刚刚那两个声音想必就是道长的同伙吧!” 废话说完二人开始讨论正事。 “什么叫同伙啊!那都是贫道找来的帮手。” 徐墨对他的话很是不喜。 “帮手?就算是帮手吧,可即便我们4个一起也不是这只恶蛟的对手,不知是什么给了徐道长这么大的胆量敢打仙人宝物的主意,如果说不出来的话那在下可就要走了。” 虽然宝物很诱人但夫靖云也知道厉害,他本来只是过来见识一下仙人洞府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如今没机会自然要赶紧遛之大吉。 “小友何必如此,贫道既然敢打它的主意自然准备充足,那些地窟人小友应该见过吧,他们其实早就知道洞府和恶蛟的存在,而且准备了诸多对付恶蛟的手段,若是有我们相助击杀此凶兽还是有不少把握的。” 徐墨开始想法设法拉拢对方,可夫靖云并有没太感兴趣,他刚刚已经见识过那些地窟人的战斗力,虽然的确对恶蛟造成了一定伤害但也被收拾的够呛。 “现在又有了那把辟天剑,如果可以拿到它那么灭掉此兽当真是轻而易举,只要灭掉此兽那颗灵珠也就唾手可得,到时候贫道愿意与夫族长共享此宝,小友觉得如何?” 可惜夫靖云并没有听到对方的询问,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一个身影吸引过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化龙与封神 “怎么是她?她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随着恶蛟继续开始搜索躲在一面石墙背后的女子慢慢调转了位置,她们之所以一直没被发现除了精通法术外还可以依靠体型优势不断调整位置,不过这方法也持续不了多久。 夫靖云终于看清她的脸,发现居然是灵璧源的那只狐妖丽儿。 “贫道也不知这只狐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既然碰上了也就顺手把她拉过来,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徐墨一手摸着胡须似笑非笑,也不知心中在盘算什么。 “那另外一个又是谁?刚刚听她的口气可不得了,居然比那只恶蛟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这是真的吗?” 夫靖云并没太关心丽儿,反而对另外一个女子极为好奇。 “她说的应该是事实,因为那家伙即不是普通的修道者也不是妖,而是一只魅!” 所谓魅是一种类似于鬼的生灵,但比鬼更加高级,民间传说经常把鬼魅合在一起,但其实二者有极大的差别。 鬼是人死后的灵魂形成的,大部分很快就会消散,但也有少部分会因为各种原因长期存在,只不过力量都不怎么样最多吓吓人。但魅则不同,他们是由大量的灵魂凝聚而成,这些灵魂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个体,新个体不仅力量强大而且可以白日活动,更具有和人类一样的情感智慧,甚至还有这些灵魂生前的记忆。 不过这种东西极为稀少,只有乱世之时在一些万人坑附近才可能出现,据说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孕育一个,一旦诞生就可以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在。 “居然是一只魅,没想到世间还真的有这种东西。”夫靖云吃惊不已,他一直认为这东西是谣传,“难道说这只魅就是当年仙人做实验死掉的那些人类灵魂凝聚而成的,这么说来的话她的确知道很多事情,甚至包括仙人为什么失踪,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找她好好询问一番。” “小友说的未必全对。”徐墨摇摇头,“这里的地窟人当年被仙人拿去做实验,魂魄和身体起了一些变化才变成现在的样子,当时确实死了许多人,但这个魅却并非完全是地窟人的灵魂凝聚而成,还有其他灵魂。” “其他灵魂?这里除了地窟人还有其他人?” “这要从这处源境回归中土世界说起,每一处源境回归中土世界都会打开一个通道交换水土空气,比如灵璧源的通道就在群山之中。而这地窟源境的通道则出现在中土世界的地下,有时候会恰巧出现在一些万人坑附近,这些万人坑中的尸体就会和泥土一起落入源境堆积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这只魅还融合有中土世界人类的灵魂,不过每次回归中土世界都有这么多东西落入源境,时间久了岂不是会把这些洞窟填满了!” 灵璧源或者清河源只是与中土世界做气体、水体的交换,互相有来有往,但地窟源似乎只有进的份没有出的机会,可惜这个问题徐墨没功夫回答他了。因为恶蛟此时正在寻找那两个躲藏着的身影,暂时顾不上两件宝物,这让徐墨决定铤而走险赌一把。 “你要干什么?” 夫靖云见徐墨离开藏身之处大吃一惊,想要拉住他却已经晚了。 … “原来在这!” 另一边恶蛟终于有所发现,猛地张开嘴朝着一根石柱喷出寒气,不过由于这里温度过高寒气的威力大打折扣,很难造成在2号洞窟中那样的伤害,但仍然把躲在石柱后面的一道苍白身影逼了出来。 那道苍白身影迅疾如风,只一个瞬间便从恶蛟肚子下面滑铲到另一侧,并重新躲在一根巨大石柱后面。这时候终于看清她的面目,是一个很普通的女性形象,没有任何特色,甚至还有点女生男相,可能是受男性灵魂影响的缘故。 虽然她的行动很快但恶蛟也不是吃素的,先张口向下一咬,在失败之后又回转身绕过石柱继续攻击,女魅无奈只好继续逃窜。不过这一次她不再独自逃跑,而是向着丽儿躲藏的地方奔去,暴露了其所在。 “你个八婆真tm无耻!” 被逼出藏身处后丽儿破口大骂,但这样的谩骂无济于事,双方向着相反的方向各自奔逃,一时间恶蛟竟不知该去追谁好。但也只是一瞬间,恶蛟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从女魅下手,等解决这个再对付另外一个,如此一来丽儿倒是有了喘息之机。 恶蛟死死的咬在女魅身后,任她如何躲避也无法摆脱,时而还发出冰锥攻击,好在她身体小而灵活,暂时安全不成问题。 “你能不能别站在那儿傻笑,还不赶紧想办法!” 女魅一边跑一边朝丽儿怒吼,可这一举动反而引起对方的嘲笑。 “哼!你还好意思说,刚刚出卖我的账还没跟你算了,我看你这个八婆就在这里拖住它算了。” 丽儿站在一根石柱上,见女魅拖住那只恶蛟便决定立刻跑路,言罢就转身向另一个出口的方向奔去。那里的石门只被打开一条缝隙,要想出去还得费一番手脚。 可恶蛟又哪里会让她如愿,立刻调转方向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丽儿的方向发起攻击,不过这一次它口中不再是吐出冰锥而是喷出熊熊火焰,看来也知道在这炽热的环境中使用火焰才是最有威力的。 一个大火球呼啸而出砸在丽儿前方,汹涌的火焰堵住大门生生把她逼退回来。 “靠,你怎么还会使用火焰,蛟不是应该只会使用水系法术吗?” 丽儿大吃一惊,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不合常理。 “哼!你们这些修行者不都是法体双修嘛,那本座冰火双修又有何不可。这么多年待在这洞府之中不断吸收地火之源的力量,本座可比寻常蛟类更加强大,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化龙飞升、翱翔于九天之上。。” 恶蛟兴奋地哈哈大笑起来。 “化龙飞升?那不过是传言罢了,蛟是蛟、龙是龙,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女魅也不客气的嘲讽起来,恶蛟对付丽儿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白日梦?那些人类不都想修炼成仙嘛,等修炼成仙又想更进一步成为造物主,各个贪得无厌,既然如此本座想化龙飞升又有何不可?谁还没点上进心!” 恶蛟反嘲一句,顿时让二女无话可说。 “天地自有秩序哪容得了你异想天开,当年的那些人可以得道成仙不过是诸神需要罢了,等不需要了还不是被诸神摆了一道。依我看他们之所以失踪,就是因为人心不足想要封神而栽了跟头,所以我劝大人你也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老老实实享受生活才是正途。” 见没有逃跑的可能女魅展开了心理攻势,有没有用不清楚,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居然知道封神的事?看来你刚刚说的那些并非信口胡言啊。” 恶蛟听了女魅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慎重起来,开始仔细审视这个盗宝贼。 “我早就说过了,我存在的岁月丝毫不比大人短,知道的事情自然也不少,而且当年可是亲眼看见中土皇帝的使者来到这里,好像当时还不叫皇帝,只是那时候无法行动所以即便是那位仙人也不曾发现我。” 女魅说了许多极为隐秘的事情,但却又没完全说明白,似乎是想引起对方的兴趣。 “不错不错,你果然与普通的修行者不同,看来还是有些用处的。” 恶蛟态度有些转变,这让对方十分激动。 “那大人愿意放我走?” “放你走自然不行,但是饶你一命让你终身侍奉于本尊倒是可以。” 恶蛟提了个条件,这让女魅有些踌躇不知如何决定。 “放心好了,这对你绝对不亏,只要你愿意追随本座等本座飞升成龙少不了你的好处,要知道神龙可是跟诸神同级的存在。” 恶蛟开始抛出条件。 “大人真的能飞升成龙?不是开玩笑的吧!” 女魅有些吃不准。 “自然不是玩笑,本座在这里千年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真是给那个家伙看洞府。如今只需再修行百年便可吞下灵珠,到时就可飞升成龙,你也可以鸡犬升天。” 恶蛟说完便狂笑起来。 “灵珠?莫非就是刚刚那个。是你,你想干什么…” 丽儿也听到恶蛟的话,她想起祭坛上的那两件宝物,扭头一看却发现一个熟人正在上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夺宝 徐墨本来施了隐身术,却不想在取宝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失效显露出真身,还恰巧被丽儿看见。虽然说他们是一起联手进入此地寻宝,但那不过是为了打开洞府暂时为之,一旦找到宝物联手之态就会瓦解。 恶蛟听到丽儿的话立刻看向祭坛,然后发出一阵怒吼并迅速向祭坛冲去。 徐墨此时双手搭在灵珠上周身法力全速运转,这两件都不是俗物,其中一件还是神器,想要拾取需要一些时间。 首先是这颗灵珠,它通体火红比人的脑袋还大,徐墨拼尽全力总算将其控制住正准备收取辟天剑的时候,恶蛟已经冲过来张开大口喷出一股烈焰。见此他一脚狠狠踹向神剑,竟将其一脚踢出,然后自己则带着灵珠迅速遁走,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道烈焰。 神剑不偏不倚飞向夫靖云然后被其一把握在手里,天上掉馅饼的事他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还是赫赫有名的辟天剑。虽然还有些担心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当下二人一起全力施展法力向外冲去,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恶蛟跟在后面紧追不舍,灵珠是他飞升成龙的关键绝对不能有失。而女魅与丽儿失去了威胁并没有逃跑,她们也立刻跟过去,这趟本就是为了宝物而来,冒了如此大的风险怎么会甘心为别人做嫁衣。 “现在怎么办?这只恶蛟可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徐道长应该想好退路了吧!” 夫靖云一边逃跑一边向徐墨征求意见。 “去2号洞窟,那里有地窟人准备的专门用来对付恶蛟的武器。” 徐墨一边逃窜一边说,可夫靖云听了却不是个滋味。 “2号洞窟?徐道长还不知道那里已经被恶蛟闹得天翻地覆了吧,地窟人设计的那些机关基本没啥用处。” “什么,不可能,那一定是他们还没有使出那一招,否则就算是这只恶蛟也应该受到重创才对。” 徐墨似乎知道什么内幕。 “那一招!哪一招?听徐道长的意思那些地窟人似乎还有不得了的后手?” 夫靖云实在想不出普通凡人军队要怎么对付他们这些修行者都毫无办法的上古异兽。 “一种神术,这些地窟人的祖先是月神的仆人,他们可以借助月神的力量施展一种神术,这种神术的威力极为强大,即便是这种上古异种也未必能抵挡。” 徐墨简要地回答,顺便还介绍了之后的计划。 “前面的那道深渊直通2号洞窟,我们可以使用法术腾空而上,那只恶蛟不会飞短时间内必然被我们甩在身后,这样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了。” 可他知道的恶蛟自然也知道,所以恶蛟绝不会允许二人带着宝物逃之夭夭。在他们抵达转折之处时恶蛟再度发起攻击,它的巨口微微张开,数百道冰锥凝聚成型。之后嗖的一声冰锥纷纷飞射而出,目标正是数十丈外的二人。 二人一直密切注意后方,见对方发动攻击立刻抽出随身宝剑防御,夫靖云更是直接使用辟天剑。可惜他并不清楚如何使用这上古神器,只能拿它当普通武器挥舞。 虽然二个人全力防御但冰锥的数量实在太多,特别是徐墨怀抱巨大灵珠影响到发挥,一个不慎被一支冰锥命中牢牢的定在石壁上,而他怀抱的那颗灵珠也顺势落入地底深处的岩浆中。 夫靖云心底一寒手脚却丝毫没有迟疑立刻向上飞窜而去,借助法术和石壁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恶蛟没有追击他反而向下追向灵珠,下面是炽热的岩浆,灵珠落入其中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恶蛟疯狂嘶吼。 这时候后面的二女也追了上来。 “把神剑给我!” 丽儿紧紧跟在后面大叫道。 “给你!凭什么?谁抢到是谁的。” 用命换来的东西夫靖云可不会轻易放手,虽然目前的形势和他刚开始设想的有些差别,但把神剑送出去却也绝不可能。他已经想好了,先利用地窟人所谓的后手对付它,自己从旁协助看能不能斩杀此兽。若是可以那便最好,若是不行到时再想办法吧,大不了逃出这处源境,反正现在的情况也指望不上他们出兵中土。 三道身影你追我赶很快便回到2号洞窟,由于恶蛟离开多时这里的士兵变得有些松懈,甚至很多原本打算逃离的地窟人也跑到此处围观。 … “听说那只恶蛟已经被打跑了,这次可是多亏了日勒将军,看来很快他又要再升一级了。” 一群地窟人围在2号洞窟的入口处议论纷纷,恶蛟离开以后这些原本四处逃窜的人居然围了上来,若不是军队在这里挡着只怕都要冲进洞窟内部了。而各种传言也在他们内部流传的越来越旺,很快就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听说了嘛,那只恶蛟已经被射杀了。” 一个地窟人故意提高声调做出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表情,这立刻引来附近其他地窟人的注意,但他们明显不相信。 “真的假的?怎么我听说只是打跑了那只恶蛟!” “是啊!我听到的也是这样,你是从哪听来的?” 见他们根本不信那个地窟人明显有些拉不下脸,立刻开始解释。 “你们当然不知道,这些都是我从我姑妈的外甥那听到的,他在军中可是深得一位将军的信任以后前途无量。据他所说军队似乎并不愿意透露这个消息,想把恶蛟的尸体留下来另有他用。” 这样的传言越来越多、越传越诡异,让众多地窟人不知所措。 … “怎么一下子围了这么多人?” 2号洞窟出口不远处的石壁上,日勒将军和坤射将军看着洞窟出口位置乌泱泱的人群一头黑线。 在恶蛟向甲字洞窟进发的时候这些地窟人四处逃命,把各个通道都堵的严严实实,甚至还发生了踩踏事件出了不少人命。而现在恶蛟刚刚离开尚不确定会不会回来,这些家伙就迫不及待的上来围观。 “没办法,也不知谁散布的谣言说我们射杀了恶蛟,所以大家伙都想进来看看恶蛟到底长啥样,这才搞成现在的局面。” 坤射将军立刻解释道。 “哼,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万一恶蛟突然杀回来他们跑都来不及!” 日勒将军摇摇头转而询问起另一个问题。 “派出去的人有回来的吗?那只恶蛟具体去干什么了?现在又在何处?” “还没回来,不过这附近能容许它进入的裂缝不多,最大的可能就是通过那处深渊向地心去了。不过恶蛟既然已经走了应该不用担心会杀个回马枪吧,它还没那么聪明!” 坤射安慰道。 “小心为上,那只恶蛟可不是普通的畜生,论智慧丝毫不在我们之下。不过它为什么突然向地心而去,莫非刚刚真的受到重创?” 日勒将军还是秉持着谨慎态度,他宁可多浪费一些精力也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不过他的问题却无人能够回答。 “立刻派人把这些家伙通通赶走,告诉他们恶蛟随时会回来,这里还非常危险。” 看着越来越多聚过来围观的人群日勒皱起了眉头决定使用强制手段。 … “恶蛟回来了,立刻准备神术!” 经过亡命逃窜夫靖云等终于回到2号洞窟,一见到那些地窟人军队就大叫起来。这立刻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可惜他们并没有相信,因为对方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表人类。 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冲进2号洞窟,正是丽儿和女魅,他们一出现就立刻把夫靖云围在中间。 “把神剑交出来。” 二位异口同声。 “你们都想要不知应该交给谁。” 夫靖云一边做出防御姿态一边说道。 二女互相看了一眼都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神物本就是地窟源境所有,自然应该交给我。” 女魅以神剑所在地为依据,但立刻就遭到丽儿的嘲讽。 “呸,神剑自有它的来历,不过是暂时放置在这里,而且你又不是创造这源境的仙人,充其量不过是暂住在这里,有什么脸说神剑应该交给你。” “哼!那你又有什么资格,难不成这神剑还和你有关系?” 女魅也毫不退让。 “那你可说对了,神剑还真和我有关…”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术 丽儿正准备和女魅斗嘴,一大堆地窟人士兵却涌了上来将他们三个团团围住,见此二女只能暂时停下来应对他们。 可惜这些都只是小兵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不断咆哮要他们放下武器投降。这自然不可能,一方胜在人数优势而另一方拥有法力,于是双方对峙起来谁也不敢先动手。虽然不知另外二人究竟是谁但女魅却还是有人认识的,这家伙不受各位洞主的统领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谁都拿她没有办法,更何况今天好像还有两个潜在帮手。 对峙了好一阵之后坤射将军终于从洞窟石壁上下到地面,亲自过来查问。 “女魅?是你!怎么还有两个地表人类,你怎么会跟他们搞在一起?” 坤射和女魅也算是老熟人了,对她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只是另外两个生面孔引起了他的注意。 “坤射小子,让你的人立刻撤下去,恶蛟马上就要上来了,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去对付它吧!” 女魅也不知活了多少年月,对这些地窟人自然是老气横生一副长辈的态度,不过他们双方之间也算不上和睦,所以并没有把神剑透露出来。 坤射闻言自然是大吃一惊,本来还想细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女魅根本不愿意多说,见状他也只得放弃返回石壁上方布置防御工作。又过了一阵等防御工作布置完成,洞窟深处果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可恶的蚂蚁,今日本座一定要把你们通通送进地狱!” 刚一露面恶蛟就咆哮起来,看来灵珠掉进地火之源是彻底捞不出来了,而它也把怨气通通撒在地窟人身上。 不过此时2号洞窟看不见一个人影,所有人都已经埋伏起来,这让恶蛟一阵无语。它是跟着那三人的气味来到这里,知道她们必然隐藏在某个位置,于是开始仔细搜索起来。 由于先前在这里吃过亏所以恶蛟十分谨慎,一直仔细注意着上方,一旦发现不对可以立刻躲闪。不过它完全多虑了,在先前的那阵攻击中所有的石块都已经消耗殆尽,根本没有多余的。 日勒和坤射躲在一块巨大岩石后面紧紧盯着恶蛟,他们必须等到恶蛟进入预定地点才能发动攻击,而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手段,如果连这一招也没用那整个地窟人就到了末日。 “对了,让围观的那些人赶紧撤离的工作怎么样了,他们的位置太近了一定会受到波及。” 日勒将军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清楚,派出去的人还没传回消息,不过想来应该不难吧,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坤射在一旁模棱两可的说道。 … “那个所谓的神术到底什么时候启动?你知不知道具体情况?” 夫靖云向身旁的女魅询问,他们三个现在趴在峭壁之上,互相之间默契地隔着丈许远。 “想知道?只要你把神剑给我。” 女魅的条件只有一个,但却绝不可能被接受。 夫靖云没有回答她继续紧盯着下面的恶蛟,这等上古异兽的实力绝非他可以对抗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地窟人的神术可以重创甚至干掉它,自己最多从旁协助。只是到目前为止也没看到地窟人有任何动静不免有些忧心,毕竟那个神术只是徐墨随口一提,也不知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说到徐墨,这家伙被恶蛟的冰锥钉在石壁上就算当时没死估计后面也活不下来,恶蛟肯定首先将怒气撒在他身上,只怕是连渣子都剩不下,想想也真是悲催。 随着恶蛟越来越近他们不敢再多言,纷纷俯下身紧紧趴在石头上,生怕被恶蛟发现引火烧身。 渐渐的恶蛟终于走进了预先准备好的位置,那是洞窟内一块平平无奇的地方,除了一些石头没有任何特殊,而那所谓的神术就在这里。 “开始吧!” 日勒将军眼见恶蛟进入后终于发出了命令,于是某个隐秘之处几个衣着古怪的男子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口中还吟唱着咒语,那咒语实在太古怪普通人根本听不懂说什么。 就在他们施法的同时恶蛟所在的位置也发生变化,地面发出阵阵光芒好像有字符在上面闪动,然后一道巨大光芒从天而降将恶蛟笼罩住,恶蛟就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身体直接趴在地上。 “成了!” 坤射将军大喝一声极为兴奋,这是他们引以为希望的最后手段。 随后两边石壁上还有左右隧道中突然冒出几支地窟人军队,他们手中推着八台巨大的床弩,每一个床弩都安装有一枚乌金箭,这是配合神术的最大杀招,一旦恶蛟被神术压制住这些床弩就会立刻启动。 由于床弩体型巨大不好操控,若想准确命中必须保证目标静止不动,可是恶蛟又怎么可能随他们的愿,经过那些洞主们的苦思冥想终于由大祭司提出用神术压制它的主意。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无法完全确定这神术能不能压制恶蛟,只是大致知道它的威力,但现在终于不再怀疑。 恶蛟此时身上似乎压了一座大山,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4支还有头颅拼命摇摆挣扎。 “放!” 四周的床弩纷纷激发,八支乌金箭齐齐射出,目标直指下方的恶蛟。 不过恶蛟又哪里会坐以待毙,见到这些床弩立刻有了警觉,拼尽所有力气终于挪动了一下,险险避开了几支乌金箭,但还是有四只命中了它。随着一声惨叫这几支乌金箭全部穿透鳞甲没入其体内,而恶蛟也就此失去了生气,慢慢折腾了一阵后彻底没了动静。 地上的光芒渐渐消散,主持神术的那些祭司纷纷瘫倒在地上,脸上大汗淋漓几乎把衣服都打湿了。 “它死了吗?” 两位将军探出头看看恶蛟不太确定。 很快一队地窟人军队围了上去,他们在恶蛟身旁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终于发出事先约定好的信号,随后所有人都爆发出胜利的欢呼声,两位将军也露出一抹微笑。 女魅见此突然跃出直奔下方恶蛟,连身旁的神剑也不再关心,一落地就从身上抽出一把短刃也不知想要干什么。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动不动的恶蛟突然之间睁开了双眼,口中升起一团火焰。女魅在发现恶蛟没死之后立刻向后退去,不过还是晚了一步,熊熊火焰在干掉附近那些倒霉蛋后也把她吞没进去。 好在女魅毕竟不是凡人,一身法力全力运转保住性命不成问题,不过正面吃上这一招怕也不好受。她左闪右避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躲到哪个偏僻角落去了。 恶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步履有些蹒跚,看来身上的乌金箭虽然没有致命却也造成不轻的伤。 扫视周围一眼后恶蛟再次一口烈焰喷出,汹涌的火焰四处燃烧,很快一个个火球就从石壁上方坠落下来,那些都是刚刚冒头的地窟人军队。接着又吐出寒流,又有无数冰棍从上方坠下,摔在地上变成粉末。 最后它终于闻着味道找到夫靖云和丽儿的藏身处,好在他们已有准备,在火焰即将喷到他们的那一刻就迅速躲闪开来。 “糟了,那畜生要去甲字洞窟,传令下去必须拦住它。” 日勒发现恶蛟开始向前移动,惊恐的大叫起来,可周围的士兵听后却毫无反应,将军见此才回过神来,他们所有的准备都已经消耗一空,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挡恶蛟。 “可恶,这畜生生命力也未免太强了,居然这样都不死。” 将军双手握拳狠狠砸在身边的石壁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屠杀 “真没想到这恶蛟如此命大,被这么多箭矢贯穿还不死,不愧是上古凶兽,也不知和相柳相比谁比较厉害!” 逃命的路上丽儿一边回头看着追过来的凶兽一边发出感叹。 “其实它已经身受重伤,若是剩下的那些箭矢也能命中我们就不用这么狼狈了,当然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萃上剧毒,如此只要击中一支就是十拿九稳。” 夫靖云此时居然还在改进对付恶蛟的办法,但似乎太迟了。 “普通剧毒对此凶兽也没多大效果,除非是那几种奇毒,可惜地窟人没找到,否则也不可能不用。” 丽儿嗤之以鼻,无论多么厉害的战术终究是棋差一招,如今满盘皆输说再多也无意。 “好了,废话不说了,现在要是不想死就快把神剑给我!” 面对如此危机的情况丽儿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这次态度明显更加强硬也更加急迫。 “怎么,现在这情况你还想杀人夺宝?” 夫靖云完全不受她的威胁,甚至有些想笑。 “没跟你开玩笑,这畜生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神剑是唯一能救我们命的东西!” 丽儿神色紧张,不时向后面张望,如今二人腾空飞行暂时将恶蛟甩在身后,勉强维持了自身安全。 “难不成你会使用神剑?” 夫靖云狐疑,他自然相信神剑能灭杀此兽,但到底该怎么使用却不知道。一路上他也曾试过,却发现神剑在自己手中只是一把普通武器,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自然,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花这么大功夫、冒这么大风险取这把神剑…” 丽儿正想解释,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前面就是洞窟的出口,从他们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人头窜动,而人群也注意到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恶蛟。 … 此时在甲字洞窟进入2号洞窟的入口处,正有一大群地窟人在围观,虽然两位将军已经下令但传令的士兵似乎还没到,亦或是已经到了但没有取得足够的效果,人群依然在争先恐后向这里涌来。 这其中还有几个熟悉的人影,他们戴着纱巾遮住面孔,正是唐云轩等人以及木傀们,估计是在石屋中等得不耐烦了决定过来看看。 “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涌来这么多地窟人。” 唐云轩站在离人群稍远的位置瞅了瞅,虽然光线微弱但如此多地窟人聚集过来,人头攒动的样子也让人头皮发麻。他们并没有靠的太前,因为样貌明显与地窟人不太一样,为避免出现意外情况必须尽量远离人群。 “谁能想到这些地窟人居然也这么喜欢凑热闹,我看这起码有上千人。” 姬然看着前方乌泱泱的人群,又朝后看了看正在往这里聚集而来的零散人群,感叹凑热闹果然是所有种族的共同爱好。 “对了,夫家那小子临走时说了什么没有,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希望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他扭头问向三个木傀,他们在2号洞窟等的不耐烦了就回来了,对于后面如何一无所知。 “他只说跟过去瞧瞧,具体瞧什么也没说,我们也懒得问,估计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不过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我记得你们家和他们家似乎还有些恩怨。” 木齐对夫靖云并没有太多好感,也不愿意跟那个家伙一起冒险。 “以前确实有些误会,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可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如今恶蛟在前他又是我们这里的最强战力,自然应该同心协力才是,怎么能搞内讧了!” 姬然义正言辞,但很快又转变为担忧。 “按你们说的那只恶蛟不仅凶猛而且刀枪不入,还会使用法术,地窟人的军队似乎对它没什么办法,希望夫家小子能找到办法灭杀它否则我们恐怕都没好下场…” “你们看,那边出事儿了。” 正当姬然默默祈祷的时候林山发现人群出现骚动,开始一个个四散逃跑,然后两个人先飞出来,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紧随其后从里面冲出来,顺便还撞飞了一大堆凑热闹的地窟人。 “我靠,这东西怎么冲出来了!” 几人和木傀看着这个冲出来的庞然大物都是一脸惊悚的表情,特别是几个人类还是第1次看见恶蛟的真面目,惊恐之余还有一丝好奇。 不过幸好他们距离尚远,恶蛟又不是奔他们而来所以还不至于落荒而逃,但这也只是暂时的,一旦恶蛟在这里大闹起来必然会死伤惨重,他们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赶紧跑?” 姬然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其他成员心里也都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暂时还没到那一步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往哪跑?来时的那条隧道吗?这距离可有点远!而且好像也有人在往那边跑,只怕很快就会被堵上。” 姜堰表示担忧,看着身后撤退的人群,他们正在往隧道方向逃去,是回家避难还是去隧道尚不好说。 “往那边吧!”唐云轩指了指2号洞窟的方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恶蛟从那里出来应该不会再回去,而且即便回去了那里隧道纵横、洞窟密布,我们也能很好的躲藏。” 这个建议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于是齐齐向2号洞窟方向移动。 … 恶蛟在冲出洞窟前人群就已经发现它并四散而逃,不过他们的两条腿可跑不过四条腿。 刚一冲进甲字洞窟恶蛟并没有着急去找两个盗贼,反而把怒火撒在这些地窟人头上。 它张开血盆巨口,一股寒流喷射而出瞬间就把面前的数百人冻成了冰棍。接下来开始追击那些逃远的人,恶蛟一会儿寒冰一会儿烈焰很快就把地窟人清扫一空。在收拾完眼前的蚂蚁、发泄部分怒火后它开始寻找那两个盗贼。 洞窟内大部分是农田和森林,不过这些玩意根本无法提供保护,一口烈焰、寒冰过来就死翘翘了。唯有支撑洞窟的巨大石柱可以作为掩护,其庞大的尺寸就是恶蛟也无可奈何,而夫靖云此时就躲在其中一根后面。 “你还犹豫什么?如今灵珠毁了这只畜生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再不把剑给我所有地窟人都会死在这里!而且我可告诉你,这只恶蛟还有化为人形的本事,你千万别以为躲在哪个小隧道里就能苟活,他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远处丽儿通过传音之术一边讲道理一边发出威胁,进入这处洞窟后她就立刻与夫靖云分开,躲在另一个方向冷眼看着一切。 恶蛟一直有留心二人的动向,发完火直接就向着石柱而去。 此时夫靖云也开始动摇,神器再好用不了也是件废物,而且这处源境少说也有十几万人,总不能不管不顾吧。如今看来唯一的活路还是在狐妖丽儿身上,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任她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握住剑柄一个全力投射将其扔出,神剑直奔丽儿而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灭蛟 恶蛟恰好见到这一幕,注意力也被神剑吸引过去。 这只恶蛟乃是世间少有的凶兽,不仅体型巨大还刀枪不入,寻常武器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刚才的乌金箭已经是少有的能破开它鳞甲的材料。但在这处源境却恰好有一件可以灭杀它的武器,只是这件武器并不是谁都可以使用。 恶蛟一直对其格外注意,关注度仅在灵珠之下,疯狂追逐二人一方面是为了报灵珠被毁之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夺回神剑消灭隐患。眼见神剑被抛出它也暂时放弃了对夫靖云的追击转而奔向神剑,不过它目前的身体状况大大减缓了移动速度。 丽儿一个跃起轻松将神剑抓住,说来也奇怪,本来毫无动静的神剑一到她的手中居然起了变化,闪出阵阵光芒好像活了一般。 恶蛟见到这一幕露出惊恐之色,拼尽全力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然后大口一张,熊熊火焰就准备喷射而出。 而此时丽儿也准备完毕,挥起神剑向前一斩,一道剑气喷射而出准确的命中恶蛟。这道剑气极为恐怖,不仅在洞窟扬起大量尘土,甚至还越过恶蛟在洞窟顶上的石壁和石柱上留下一道剑痕。 靠近此处的地窟人都被这道剑气吹得东倒西歪,其中也包括夫靖云和刚刚赶回来的坤射、日勒两位将军,只是他们相对而言没有那么狼狈罢了。 等到尘土散去恶蛟已经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脑袋和身体几乎被斩断只有一些皮肉连接,而丽儿也失去了踪影,估计是趁刚刚那阵混乱离开了此处,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恶蛟已死但剩下的地窟人并没有贸然围上去,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亏可不想再吃第2次。唯有两位将军带着军队小心谨慎的围上来,在确定恶蛟彻底死去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 与此同时在2号洞窟内不远处有一条人工挖掘出的隧道,当年挖掘这条隧道的地窟人绝对想不到,今天它居然成了一行人和木傀的避难之所。 “她怎么样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唐云轩和姜堰、姬然站在一起,看着对面躺在地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狐妖丽儿发出疑问,她此时的状况非常不好,虽然周身没有一点伤口但却好似受了极其严重的伤,气若游丝感觉随时都会完蛋。 原来刚刚使用神剑斩杀恶蛟,丽儿的法力就被消耗一空,当时就扛不住了,不过正巧遇到打算前往二号洞窟避难的几人和木傀,就被他们带走了。 “她是法力消耗过度才会如此,不用担心,只要休息一两天就能恢复。” 木齐站在一旁说道,而林山林河两兄弟则围在丽儿身边,一个负责为其擦汗、一个负责喂其喝水,伺候的极其周到。 “法力消耗过度?” 唐云轩想来应该是刚刚和恶蛟大战造成的,那只恶蛟果然厉害。然后又看了看那把神剑,心想一定是个宝贝。 “那恶蛟怎么样了?目前是死是活?” 当时尘土太大没人看得清,等尘土散去他们已经进了隧道。 “应该已经死了,否则不可能如此安静。” 木齐的话让几人安心不少。 “那我们还躲在这里干什么!可以出去了。” 姜堰一听恶蛟已死喜笑颜开,就准备回去。 “不行,现在还不能出去。” 木齐拦在他们面前,甚至亮出了长刀。 “怎么了?为什么不能?” 三人紧张的看着面前的木齐,这家伙态度有些不一样,好像违背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可恶蛟死了,他们仅仅是想出去而已,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怎么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们先在这呆着,等狐狸恢复再出去也不迟。” 木齐有自己的考虑,他可是亲眼见过神剑的威力,这样的宝物怎么可能不引来别人的窥视,无论是夫靖云还是那些地窟人都必须防上一手。 无奈三人只好退回原处各自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百无聊赖中又把目光投向丽儿。此时她的状况已经有所缓和,呼吸平稳不像刚刚那样急促。 “她怎么会跑到这儿来?难不成是木梁首领吩咐的!那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上路,互相也有个照应。” 唐云轩好奇,另外二人也觉得有理,毕竟这一路上碰到不少危险,若是能再加一位法术高手随行那可安心不少,哪怕对方是妖怪。 “丽儿姐姐已经离开灵璧源一年多了,根本不知道我们这次远行。” 两兄弟见丽儿的情况稳定下来,便放下手中的活儿坐到一边,与对面的几个人类闲聊起来。 “原来是这样。” 唐云轩并没有太过惊讶,丽儿法力高强他也只见过几面,而且这次离开灵璧源之前他就知道对方去了中土世界,还传回来不少重要情报,只是这里是源境并非中土,她又怎么会跑来这。 “她怎么离开这么长时间?这是把灵璧源都忘干净了,幸好中土军队没再来。” 姬然可不知道丽儿做的事,只觉得现在灵璧源的境况十分危险正是急需顶级战力的时候,对方居然四处乱逛实在不应该。 “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对我很不满啊!” 第一百五十章 涂山 丽儿醒了过来,而且恰好听到刚刚姬然的那番话,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出去玩就应该像您这样,不能有太多的压力。” 姬然赶紧把自己的话圆回来,虽然对面躺着的那位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看起来柔弱无比但实际却极为狠辣,要收拾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嗯,你还蛮识时务的。” 丽儿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林山林河两兄弟的帮助下坐起来靠在石壁上。 “丽儿姐姐,要不要再喝点水?” 林山立刻拿来水壶,不过丽儿摇摇头拒绝了。 “那要不要给你捶捶腿、捏捏肩?” 林河也赶紧大献殷勤。 “嗯,你们两个真乖,不枉我以前对你们格外关照,不过今天就算了,我现在虚的很只想安静的躺着。” 丽儿被兄弟俩如此热情的态度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应对他们只好草草打发了。之后又在身上摸索起来,从腰间搜出一个小瓶并从里面倒出一个药丸放进嘴里吞了下去,这应该是用于疗伤的药物,之后她就闭眼调息。 可眼睛刚闭上又睁开了,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挺着身子四下搜索起来。 “剑呢?你们看到那把剑了吗?” 丽儿四处查看显得非常紧张,只不过由于身体的缘故立刻又再次躺了下去。 两兄弟听到她的话立刻把神剑拿了过来。 “在这,当时你的手紧紧抓着它,到了这里才松开。” 把神剑握在手中丽儿安心不少,这才继续靠着石壁休息。 “唉!那把剑好像很厉害,难不成是什么仙家宝物?” 姬然想起刚刚那一幕,虽然没看见恶蛟被斩杀但也知道其结局,对这把剑的威力有了大概的猜测。 “问这么多干什么?有你什么事儿!” 两兄弟对他没什么好态度,同时也是因为神剑太过重要不愿意别人多问。 “问都不能问,小气!” 姬然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也靠在石壁上一言不发。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在丽儿完全恢复之前木齐是不会放他们走的,不过这必然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时间,在这样的环境中实在难熬。 “唉,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我只知道她去了中土世界,怎么又跑来这处源境?” 或许是一个时辰以后,也或许是两个时辰后,唐云轩终于忍不住开口,对于这样一个美貌女子即便是妖,他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丽儿姐姐说要去找自己的故乡。” 对于这个问题两兄弟没有隐瞒,因为这件事也不算秘密,木傀中知道的不在少数,只不过人类对此了解太少。 “寻找故乡?难道她不是灵璧源土生土长的吗?” 唐云轩略感惊讶,关于灵璧源的几只妖怪他也打听到一些消息,知道他们和木傀有莫大的关系,但更具体的情况却一无所知。其中鼠妖和鹰妖从一出生就在灵璧源,不过听兄弟俩的话这狐妖丽儿似乎与他们不同。 “当然不是了,丽儿姐姐和老鼠、老鹰可不一样,他们俩只能算是普通妖怪,丽儿姐姐才是真正的大妖,不仅厉害许多而且还不是灵璧源土生土长的,她是从其他源境过来的,然后便定居在我们那里。” 兄弟俩简单的将丽儿的身世介绍了一遍,但也仅仅是从灵璧源开始,再往前他们也不清楚。 “那她以前是居住在哪个源境?那里就是她的故乡吧,这样说的话要回去也挺简单的,会和灵璧源交汇的源境就那么几处,找起来应该不难!” 唐云轩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我的故乡根本不是那几处源境!” 丽儿再次睁开眼睛,这次感觉她的状态好了许多,气息均匀稳定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我的故乡究竟在哪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只依稀有一些小时候的记忆,那里好像叫涂山。一次我的父母带着我外出,中途发生意外失散了,我独自一个兜兜转转最终来到灵璧源。” 伸了个懒腰丽儿开始讲述她的来历。 涂山,是在中土世界广为流传的狐妖的居住之地,与其齐名的还有另外一处地方-青丘,所有神话传说中的狐妖皆来自这两地。不过它们有什么关系却不太清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还是一个地方的两种称呼无人知道。以前唐云轩一直认为这两处地方都在中土世界,但听丽儿的话才知道至少那叫涂山的地方也是一处源境。 “那你找到了吗?” 姜堰听得格外入神,在清河源境他曾经见过那些水仙子,各个貌美如花、火辣异常,那狐妖的故乡涂山不知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风光。 “哪有那么容易,这世上的源境不知几何,每一处都有自己的运转轨迹。有些还算好,只要仔细观察总能发现蛛丝马迹,但有些却极为隐秘,几乎不与其他源境连通,如果不是恰巧遇到其回归中土世界几乎不可能发现。而我的故乡就是这样一处源境,几十年来我也不是第1次外出寻找,可惜至今都一无所获。” 丽儿失望的摇着头。 众人听完都表达了惋惜之情,毕竟谁不想回到自己的故乡,常年流落在外虽然只有唐云轩一人切实感受过,但其他几个也能想象的到。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恢复。” 说完故乡的事情木齐开始聊正事,他一直守在隧道通向外面的位置,时刻注意着是否有动静。 “丹药只是让我恢复行动能力,若要恢复法力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没想到这神剑如此恐怖,一瞬间就把我的法力消耗一空。” 丽儿想起斩蛟那一幕还有些后怕,她对这把神剑的记忆不多,再加上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有想太多就慌忙使用,然后便瘫倒在地上。好在木傀们及时将她带走,否则在场的那些地窟人不少都见过她使用神剑,必然知道那是了不得的宝物,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我一共睡了多长时间?还有这里够不够安全?” 有所恢复后丽儿开始关心目前的局势,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你睡了有两个时辰,外面什么情况不太清楚,把你救回来以后我们就一直待在这。至于安全应该没问题,这里是隧道的极深处,要经过七八个岔道口才能到达,而且这里废弃多年就算是那些地窟人想要找到我们也必须动用大量的人手。不过经过恶蛟这么一闹短时间内应该做不到,现在的他们应该正在抢救伤员。” 木齐一一解答,这让丽儿安心不少。 可就在此时一阵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打断他们的谈话,让几人还有木傀慌张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恶蛟已经死了嘛!怎么还有这么大动静。” 三人极其慌张,几个木傀也差不多。 “你们俩在这里保护狐狸,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她,也不准任何人离开,我出去看一下。” 木齐嘱咐了一句就消失在隧道尽头,而两兄弟也警惕的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三人,似乎是把他们当成潜在的威胁。 “我说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就是一件宝贝嘛,本大爷又不是没有过,还不至于偷她的!” 姬然对兄弟俩这样的态度大为不满,觉得他们是认为自己会图谋神剑,可惜他想错了。 “我们不是看着你,而是你们三个!” 两兄弟直接挑明毫不客气。 这话让另外二人郁闷起来,如果是说姬然他们还能理解,这家伙无利不起早,偷盗宝贝这种事儿还真能干出来,但把他们两个也算上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怎么还有我们?” “就是,他就算了,我们可是正经人。” 姜堰也叫屈起来,不过这让姬然很是不满还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们都是人类,而且还是男人!” “这跟我们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三人都是一头雾水。 “怎么没关系?你们人类的男人看到美女不都是喜欢这么…” “我靠,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就是!我们怎么可能干那事。” “没错,说我是奸商我认,这种事我可不承认。” 就算三人脾气再好也忍不了对方这么说自己,虽说丽儿确实是倾国倾城但他们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难道我们说错了!你们男人不都是要找女人干那事吗?” 兄弟俩一句话让他们哑口无言。 “这你们就不懂了,我们那是娶老婆结婚,要生孩子的,是非常正常、你情我愿的事,你们这些啥都没有的确实不太能理解。” 唐云轩苦口婆心的解释起来。 “就是,你们这些活太监确实无法理解!” 姜堰也跟着一起吐槽。 第一百五十一章 地火 “看来恶蛟这次是彻底死了。” 日勒和坤射将军带着军队将恶蛟的尸体团团围住后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终于确定其不可能再次活过来。 “快去向大洞主还有各位洞主禀告,如今恶蛟已除,他们不用再担心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后日勒将军立刻对身边一个士兵吩咐道,士兵得到命令后转身向几位洞主所在的议事厅跑去。现在可是报喜的时候,说不定几位洞主一高兴会赏点什么所以他的动作极快,一溜烟儿就消失不见了。 接着坤射将军摸了摸恶蛟的身躯,若有所思的发出一声疑问。 “奇怪,刚刚那个女子是谁?看样子应该是地表人类,不过那把剑也太强了吧,居然一剑就斩杀恶蛟!” 周围的士兵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也不知如何回答,不过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出现。 “一剑斩杀,神剑果然厉害!” 夫靖云也来到恶蛟旁,看着蛟首喃喃自语。 “又是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 周围士兵立刻发现了他并将其团团围住。 在场的士兵并不多,相当一部分还留在2号洞窟没出来,即便出来的大部分也在各处救治伤员,在场还能动的也就十几人,无论实力上还是气势上都差太多。 “是你,你不是刚刚报信的那人吗?” 坤射认出对方,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明显不同于地窟人的外貌还是让他印象深刻。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地表人类,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还有刚刚那个女子,你们是一伙的?” 日勒也走过来,面对质问夫靖云有些无奈,看着这些包围着自己的士兵答道。 “我和她的确认识,算是邻居吧。不过你们的态度能不能好点,毕竟刚刚她可以说是救了你们整个源境,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两位将军听后想了想便吩咐士兵们退下来,对方法力高强若要脱身不是难事,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说说看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来这儿?” 该问的还是要问,这是他们的职责。 “嗯,在下是来自另外一处源境的地表人类,这一次和我的几个朋友来这里是为了与贵源境结盟,不过具体怎么回事还要等见了你们大洞主再说。” 夫靖云知道对方做不了主所以不想废话,二位将军虽然不高兴但现在也不好发作。 “那位姑娘去哪儿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还有你的那些朋友,怎么也没见他们?” 坤射将军又问了几个问题。 “这我哪知道,刚刚那一阵后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说不定是有急事所以先离开了。至于我那几个朋友目前不在这,时间到了自然会出现的,反正你们的大洞主也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来,那咱们就一起等吧。” 夫靖云随口答道,说完就找了个地方静坐休息去了。 “是嘛,那真是可惜了,还没好好谢谢她了。” 日勒将军一脸遗憾,也不知是因为不能道谢还是其他的原因。 等待的时间非常长,按理说议事厅距离这里不算远,一来一回一个时辰绰绰有余,可却迟迟见不到那些洞主的影子。 其实并非他们没收到消息或者走的慢,事实上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故意不来而已。原因很简单,他们担心恶蛟还没有彻底死透,匆忙过去会像那些看热闹的地窟人一样的结果。于是就这么等了快有两个时辰,几位洞主还有大洞主终于现身,因为他们的出现越来越多的地窟人也跟了过来。 “参见大洞主,各位洞主。” 两位将军握拳一拜,在场的其他士兵也微微鞠躬表示尊敬,这里同样没有跪拜礼节。 “嗯,这就是恶蛟啊!真是平生仅见,看着就生猛异常。” 八都仆射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虽然他知道恶蛟的存在但亲眼见到还是第1次,即便死了那股威压仍然恐怖。 “再生猛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二位将军手中。” 一位洞主趁此机会狠狠给两位将军戴了个高帽子,估计是想趁此机会提拔他们。 洞主们还有诸多地窟人听到这话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毕竟以凡人之力猎杀这样的异兽的确够吹嘘的,不过在场的另外一拨人却有些不好意思。 日勒将军尴尬地站出来解释道。 “回大洞主还有各位洞主,其实斩杀恶蛟的并非是我们,恰恰相反我们几乎被它打得毫无反手之力,真正斩杀恶蛟的另有其人。” 这番话让众人的表情凝滞了。 “不是二位将军,莫非是火魅?” 大洞主首先想到那个东西,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东西的力量他也清楚,万万不可能敌得过这头恶蛟,除非她拿到仙人洞府中的宝物,想到这里他眼中寒芒一闪。 “也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坤射否定了大洞主的猜测,而此时夫靖云也适时的出现在洞主们面前。 “地表人类,是你斩杀了恶蛟?” 洞主们都吃惊不已,周边围着的地窟人也议论纷纷。 “准确的说是我的一个朋友。” “夫公子,居然是你!” 这次没等洞主们说话,却有另外一个声音率先发出。 “宝珠,你认识他?” 一位洞主发现自己的侄女居然认识这个地表人甚是吃惊。 “嗯,我不久前在一处废弃洞窟遇险,正是夫公子和他的几位朋友所救,他们…” 还没等苏布说完洞窟突然晃动起来,好似有千军万马在狂奔,人群又立刻惊慌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还有恶蛟在作乱?” 另一位洞主惊恐不安,一只就已经如此难对付,若是再来一只可如何是好。 “胡言乱语,这种上古异兽哪有这么多?可能是地下深处出了什么变故,立刻派人去看看。” 大洞主训斥起来,他可不希望人群再次发生混乱,在安抚住众人后立刻调派人手前去查看。不过这些人还没出发就见一道身影激射而来,稳稳落在他们面前。 “不必去查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来者是火魅,她不久前被恶蛟的火焰正面喷中,还以为必深受重伤,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洞主赶紧询问。 “是地火之源出事了,现在整个地火之源变得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 此话一出两位将军还有一些士兵纷纷脸色大变,不过大多数人却是不以为然,包括几位洞主。 “地火之源为什么会爆发?爆发很危险吗?” 夫靖云想来应该就是在地底深处见到的那片火海,苏布曾经提过一句,据说那里负责给整个地窟源提供热量,作用至关重要。 “地火之源是位于源境地下深处一片恐怖的火海,负责为整个地窟源境提供热量。大多数时候它都非常稳定,所以这里的气候四季如春,但每隔十多年它就会变得不稳定,让这里的气候变得很怪异,必须爆发出来才能重新稳定。” 坤射将军在一旁解释,脸上忧心忡忡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极为担心。 “听你的话这样也算常态,既然是常态为什么这么担心,好像到了末日一样。” 夫靖云听他们的说词,这地火之源喷发应该不是一次两次,可他们既然能好好生活在这里那肯定有应对之策。 “如果是以前确实没问题,只要把几处连接处堵上让其通过深渊喷出源境就行了,这么多年已经驾轻就熟。但现在经过恶蛟这么一闹许多机关都被破坏了,如果现在爆发那这附近几个洞窟的人就都没命了。” 日勒将军立刻简略地介绍了一番,可这样一来在场的人也都知道前因后果了,纷纷吓得冷汗直冒。 “那把这些洞窟的人转移到别的洞窟不就行了,我想各个洞窟之间应该也有类似的阻断装置吧,你们不可能只有一道安全措施。” 夫靖云提出一个建议。 “没那么容易,虽然各个洞窟之间确实也有阻断装置,但时间根本等不了,2号洞窟连接的几处洞窟都是比较大的洞窟,加起来有七八万人,就算已经逃离了一部分剩下的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撤离的。” “那地火之源爆发还需要多久?” “也就一两个时辰。” 火魅答道。 随后众人纷纷陷入沉默,不过更多人是露出惊恐的表情甚至哭泣起来。倘若真的爆发,即便地窟人没有全族被灭也至少会元气大伤,这既不是地窟人愿意看到的也不是夫靖云愿意看到的。 “不对呀,这地火之源不是十多年才爆发一次吗?上次爆发也没几年,怎么这么快又要爆发了?” 八都仆射察觉到不对,这也点醒了众人,他们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应该是恶蛟干的吧,它占据地火之源这么久,肯定影响到那里的稳定。” 火魅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恶蛟,故意隐瞒了灵珠的事,夫靖云也没揭穿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一个外人不适合牵扯的太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日勒博彦见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必须赶紧想出办法。 “我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办法解除这次危机。” 夫靖云决定再次深入地底,毕竟还要请这些地窟人出兵,所以他想着能帮还是帮一次。说完就转身离开,火魅看了他一眼想想也跟了上去。 “宝珠,还有博彦,你们两个过来,先说说那人是谁?具体又发生了什么?” 他们刚走那位大洞主立刻叫来二人问话,又想了想然后对坤射将军说道。 “你也带一些士兵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第一百五十二章 息壤之力 地窟源境不同于其他源境可以从太阳获得热量,这个源境上方被厚厚的石土层覆盖着,阳光根本照不进来所以只能从内部获取能量。 而地火之源就是这个能量来源,对于地火之源究竟是怎么来的众说纷纭,只知道是自源境诞生之日起就存在,燃烧至今已经不知多少年了,无数年来一直在为整个源境提供热量,同时也影响着这里的气候。 大多数时候它都比较稳定只偶尔有些波动,一般间隔十多年就会迎来一次爆发。大量地火从地下汹涌而出,然后沿着各条通入地底的深渊喷出源境之外进入混沌之中。 而这段时间源境内的气候也会发生剧烈的变化,好在时间比较短而且也在能承受的范围内所以不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上一次爆发还是5年前,本来按照正常规律下一次爆发至少也要等上五年。 所谓的恶蛟破坏地火之源只是火魅瞎编的,真正的原因是那颗灵珠掉入地火之源被破坏,其内部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灵力释放出来才催生了这次爆发。 站在通往地底的深渊旁看着地底深处明亮了数倍的地火以及炽热的热气流,夫靖云面色十分难看。说起来这一切还是因他们几个而起,若非图谋宝物徐墨也不可能去盗取灵珠,不盗取灵珠自然不可能发生现在的事。 “那个女人呢?怎么没见到她。” 火魅跟在后面,不过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居然还有空关心她,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想办法解决下面的问题嘛!” 夫靖云冷哼一声。 “哼!解决?你以为你是谁,群仙?诸神?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逃命。” 火魅并不觉得这个问题能被解决,她更关心自己的事。 “如今灵珠已经毁了,只剩下那把神剑,既然不在你手上就只可能在那个女人手上。啧啧,居然能将恶蛟斩为两截,真是不得了的东西啊!” “确实是好东西,不过好像只有在她手上才能发挥威力,在我们手中就是一块废铁。” 夫靖云百思不得其解,神剑在手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发挥威力,为什么到了丽儿手中却如此恐怖。 火魅没有说话,眉头皱起估计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地火之源只有这一条泄出口吗?” 夫靖云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里只有一片漆黑,据说漆黑的尽头就是混沌,地火之源产生的恐怖能量会通过这条深渊释放到混沌中。 地窟源境的地下裂缝主要有两种,垂直通向地心的深渊负责释放地火,另一种就是相对水平的负责连接各个洞窟。但这两种裂缝并非完全独立,不少地方互相连通,为了防止地火从这些连接处涌入洞窟,地窟人建造了大量的隔断装置。 然而很不幸的是,2号洞窟的隔断装置经恶蛟这么一闹彻底失去作用,想要修复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地火一旦爆发就会从深渊进入2号洞窟再进入临近的几个洞窟,这几个洞窟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万人。 “一共有十几条,这只是其中之一。” 火魅如实回答,虽然她自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还是希望有人能解决,毕竟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故乡总还是有些感情的。 夫靖云听罢伸手在怀中摸了摸,最终作出决定。 “我们走。” 说完转身离开。 “你有办法?” 火魅也跟在后面,不过对方并没有回答。 甲字洞窟中,一众地窟人正在焦急的等待,虽然几位洞主已经从苏布宝珠和日勒将军那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对即将发生的危机仍然毫无办法。 “他们回来了。” 负责警戒的士兵率先发现夫靖云和火魅,然后立刻向洞主们报告。 “怎么样?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大洞主一见到他们就热情的迎上去,刚刚这段时间除了地震外还能感觉到明显的气温上升,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很多已经不受控制开始逃亡。 “在下确实有一个办法。” 夫靖云的话让所有人都生起了希望。 “公子请快说。” “很简单,只要堵上二号洞窟和深渊的连接处就行了,地火完全可以继续从深渊通道释放出去。” 众人一听脸色都有些难看。 “公子说笑了,要是这么简单我们何必如此紧张,那连接之处尺寸很大,要想将其堵上需要大量的石料和时间,这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大洞主脸色不悦,以为对方是在戏耍自己。火魅也不明所以,难道这就是对方刚刚所想的解决办法? “这不是问题,我有我自己的办法,但必须使用这恶蛟的尸体。” 夫靖云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这!” 几位洞主还有火魅都有些不舍,毕竟这只恶蛟可是世所罕见,身上的每件东西都价值连城。它造成如此大的破坏,众人本打算用它的尸体挽回一些损失,现在看来是落空了。 “好吧,只要你能解决这次危机,恶蛟的尸体你随便使用。” 大洞主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好,那就请大洞主命人把恶蛟的尸体推到2号洞窟去。” 随后地窟人立刻取来绳索等工具,将恶蛟的尸体往洞窟中搬运。由于尸体太过沉重这一过程极为不容易,不仅动用了大量人手还铺设了许多原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完成。 “放这里可以吗?” 将恶蛟的尸体挪到2号洞窟深处后坤射将军对夫靖云问道,这里已经非常靠近深渊。 夫靖云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恶蛟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木盒里面装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土壤,这就是当日夫行棋和徐墨自灵璧源仙人洞府所得的息壤。 在得到这件宝物后夫家在上面花费了大量时间研究,可惜两年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完全没有发现这土壤的奇特之处,甚至曾有人认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土壤并非传说中的息壤。 但夫行棋并不同意,他提出一种假设,那就是要激活息壤必须有强大的法力,而这样的法力只有仙人才能拥有,他们还做不到。本来夫靖云觉得这辈子是不可能见到息壤被激活了,却没想到今天居然有这样的机会。 “都撤离!” 任务完成后士兵们火速离开退回甲字洞窟,剩下的工作他们帮不上忙只能靠夫靖云一人。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家伙没走,此时已经爬到蛟首上拿着一把锯子正在忙活。 “你在做什么?” 夫靖云看着火魅一脸震惊。 “这只独角可是世所罕见的材料,如今什么都没捞着,要是再不从这畜牲身上找补点就亏大了。放心,肯定有你一份,不过你要拖延一阵给我争取时间,这东西太硬了。” 火魅忙的满头大汗,还要时不时朝外瞅瞅,生怕地窟人又跑进来。 “你动作快点!” 夫靖云窒息了一会儿,觉得这家伙很像一个人。 趁着这个功夫他将那块息壤塞进恶蛟的身体,等火魅完工以后便开始施法。他设想的没错,借助恶蛟体内庞大的法力激活息壤这一步是走对了,只是不知道这息壤究竟会变多大,希望不会影响到甲字洞窟。 施法一结束二人也火速撤离,恶蛟的尸体随即开始变化,里面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迅速膨胀,几乎填满了整个二号洞窟才算结束。 在随后的时间里地火彻底爆发,并按照预计的那样经深渊喷出源境之外,地窟源境终于平安无事的度过这次危机。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回归 经过两天时间的紧急救援,大部分重伤的地窟人都得到救治,剩下的则是轻伤患者不足为虑。于是所有洞主在议事厅举行了一场宴会,以此来感谢夫靖云和丽儿对地窟源境的出手相助,一起参加的自然也有唐云轩等人以及三个木傀。 “对了,怎么没见那位一剑斩蛟的姑娘,她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八都仆射扫视众人发现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不免皱起了眉头。 当时丽儿斩蛟可有不少人亲眼看见,其中有眼光的自然能看出那把神剑的不凡,虽然大部分人对其来历并不清楚但八都仆射却有几分猜测,可又不能明着说出来。 “丽儿姑娘有事情先行离开了,她让我转告大洞主,这都是小事一桩不必太过计较。” 木齐回道,今天一早丽儿在恢复法力以后就立刻离开了地窟源境,然后他们几个才从藏身之所出来。 “是嘛,那真是太可惜了。” 八都仆射不咸不淡的说着,但只一瞬间脸上又挂满笑意。 “来,我敬诸位一杯。” 说完和众人一起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不管怎么说这次还要多谢夫公子和丽儿姑娘,否则地窟源境怕是要迎来一场浩劫。” 说罢又对夫靖云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随手而为,大洞主不必客气,我们本就是为各个源境的安危而来,见此情况又怎么会置之不理。” 他也一番客道,顺便引出来此的目的,让对方不能装傻。 “原来如此,我听宝珠说你们此次来地窟源境是为了结盟对抗中土世界,不知是否有其事?” 大洞主看了看苏布宝珠,他是苏布舍勒洞主的远房侄女,虽然关系有点远但还是在这里有一席之地。前几日诸位洞主已经从她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都心中有数。 “确实如此,此次危机丝毫不逊色于恶蛟,所以还请大洞主可以允诺结盟之事。” 由于这次危机夫靖云是主要力量之一所以一切由他开口最合适。 “这个…” 大洞主有些为难,不过有一位洞主却开始了助攻。 “这位公子说的有理,源境世界同气连枝、一损俱损,谁都不可能置之事外。这次诸位对咱们有大恩,那我们地窟源境也该投桃报李才是!” 话毕又有几位洞主表示了支持,但大洞主似乎还是不愿意。 “你们说的我自然知道,但这次恶蛟作乱损失不小,初步统计各个洞窟共有上万不同程度的伤亡,还有许多建筑被毁,这些都需要大量人手修复,恐怕有心无力啊!” 说完还长长叹了口气。 “大洞主此话差矣,伤亡巨大需要人手确实是事实,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出兵,少出一点也是出嘛!而且现在大部分伤员只是轻伤,真正需要特别照顾的重伤员数量并不是特别多,完全可以动员年老、年少者帮忙。至于重建的事情也不着急,可以等军队回来再开始。” 还是那个洞主开口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似乎与大洞主关系不太好,总想和他唱反调。这话立刻引来其他几位洞主的支持,八都仆射也不好继续反对。 “那好吧,等宴会结束以后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队伍一行都非常高兴,然后便与这些地窟人开始了一番胡吃海喝外加谈天说地,一时间好不热闹。 等宴会结束以后他们就决定立刻返回灵璧源。 … 地窟源境送人出去的方式有些不同,他们有一个专门的祭坛,和孤山源的石台极为相似,由一个奇装异服的祭司控制。 “这就是他们的祭司啊,跟我们那的大祭司一样,穿得稀奇古怪。” 姜堰看着面前站着的大祭司发出感叹,对方身穿一件造型奇特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拐杖上面还镶嵌着一颗月萤石。 “祭司本就是沟通人和神之间的使者,所以肯定要和普通人区分开来,衣着就是最好的方式。” 夫靖云对此非常了解,虽然他对这种方法非常不屑。 “据说他们沟通的是月神,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的神都能被沟通,我们的大祭司怎么好像从来都没和诸神沟通过,他可丝毫不会神术。” 唐云轩双手交叉一脸沉思,可惜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诸位真不打算在这里多呆几天吗?” 八都仆射还有几位洞主也一起跟了过来,作为主人自然要说几句客套话,至于是不是真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多谢大洞主的好意,这一趟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我们必须赶紧回去不能再耽搁了。” 夫靖云谢绝了。 “那好吧,反正结盟以后大家的联络会方便不少,等救出起义军再来做客也不迟。” 八都仆射也没强求,挥挥手示意了一下,那位祭司就开始跳起了怪舞,口中还念念有词可惜完全听不出来是什么,随后他拐杖上的那颗月萤石便发出了柔和的光芒,接着一个一丈大小的出口出现在祭坛上。 “我们走。” 木齐率先冲进去,其他几个紧随其后,等全部进入出口就关闭了,见他们都已离开几位洞主也走下了祭坛。 本来一行应该先回孤山源,然后带上马匹和书籍经中土世界再回灵璧源,不过那还需要很长一段路程。可如果直接从地窟源境经中土世界回灵璧源则要近许多,而回去以后如果各个源境的会谈成功,他们还要准备出兵中土的事宜,所以就选择了这条相对快一些的路径。 当然他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回灵璧源,那就是使用挪移法盘,虽然一次只能走两人但只要多跑几趟就能把人全送回去。可惜这东西似乎有使用限制,在把唐云轩和姬然送去孤山源后它就无法使用了。 在中土世界一端,队伍一行进入出口后来到了一个地下空间。 “怎么还是地下世界?难不成我们还在地窟源境?” 唐云轩诧异的看着头顶,那并不是天空而是巨大的石壁,不过此时非常清晰根本不像地下世界,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发现地下空间居然这么明亮林山林河两兄弟立刻找到了光源,就在姬然的手里被他高高举起。 “月萤石啊!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姬然说的理所应当。 “有这么亮吗?” “是极品月萤石,很珍贵的。” “你动作可真够快的,什么时候搞到这东西的?” “你们大吃大喝的时候,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 姬然鄙视了兄弟俩一眼。 “赶紧上地面,先想办法弄清楚这里的位置,希望距离灵璧源不要太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唐云轩最担心的,各个源境通向中土世界的通道并非随意,而是有一个固定的范围,如果超出了这个范围那就只能靠双脚走过去了。如今距他们离开灵璧源已经超过二十日,如果算上徐知诰前来求援的时间则已经超过一个月。起义军的粮草只能支撑一个半月,要在剩下的十天时间商议结盟、整顿军备、出兵中土可说不上宽裕。 “那边好像有人。” 木齐听见远处有动静,那里同样有亮光看来应该是洞穴的出口,一行快速向那里前进。 … 几个衣着简陋的人类正拿着工具在石头上奋力敲打,这里是一个采石场而他们则是这里的采石工,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这里的石头开凿出来并雕琢成型,要么作为建筑原料要么作为礼器卖掉赚取利润。 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开工干活,由于时间太久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跑到偏僻之处方便了一下,就在他刚刚解决完一只手突然搭在其肩膀上把他吓了一跳。 “谁!” 那人猛一转身发现身后站着一行7人。 “这位大哥,我们是来此游玩的游人,不幸迷路,大哥能不能告知这里是何处,我等也好早日回去。” 唐云轩礼貌的上前问话,其他几人跟在后面,木傀们已经用面罩捂住脸以免被发现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里是宁国县,不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迷路?这里离县城可没多远。” 采石工不解,说完才注意到这一行人着实有些不一样,衣服挺干净看着像有钱人,但奇特的是他们的头发居然只有短短几寸,莫非是刚刚还俗的和尚。 宁国县是一座山边小城,位于宣城郡的东南临近钱塘,在整个中土世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之后众人又打听了一下具体位置才拜谢采石工离开此地。 “我们现在在宁国县以西的大山边缘,要回灵璧源的话只需要向西走上几十里山路,翻过那座山就可以了。不过这里山峦叠嶂必须绕行,就算以我们的脚程怕是也要走上两天。” 唐云轩指着西边的大山向众人说明。 “那就快点行动吧,只要进了那片区域我就可以通过符篆联络灵璧源让他们打开入口。” 夫靖云知道后率先出发,其他人和木傀随后,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风餐露宿,不过他们早已经经历过,根本不把这小小困难放在眼中。 最后就是各个源境商议结盟出兵中土的具体细节,当然夫靖云还打算去一趟金陵皇宫,找到那些典籍弄清楚超级源境的所在。 第一章 定盟 灵璧源,灵璧城。 经过联络小队近一个月的冒险旅程,原本互相之间从不联系的诸多源境终于可以齐聚一堂,共同商讨如何应对中土世界带来的危机。 “时间到了吗?” 族长会议事大厅,庆阳泉族长和木梁首领并肩坐在一张圆桌前,他们二位将代表灵璧源进行这场会议,其余族长则坐在两侧,只能旁观不能参与。 这张圆桌比较特殊,是为这次会议专门制作的,不仅比普通圆桌大的多而且中间还绘制了一道符文,与队伍一行手臂上绘制的一模一样。 “马上就到了,你们二位做好准备。” 夫行棋看着滴水计时器,发现水位已经非常接近。 随着浮标到达某个刻度大厅中突然有了变化,圆桌上的符文一闪过后居然出现几个陌生生物围坐在周围。当然他们并不是实体,仅仅是通过符文投射过来的一道影子,但这个影子要高级的多,既可以说话也可以动作。 “欢迎各位,在下灵璧源族长会庆阳泉,这位是木傀首领木梁,我们二位共同代表灵璧源参与这次会议。” 一见参与会议的各源境代表出现,庆阳泉立刻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接着各源境也纷纷进行自我介绍,他们都互相看得见。 “浮空源境墨家巨子墨轩。” “地窟源境大洞主八都仆射。” “铁山源境楚王熊坤。” “清河源境无支祁呐赤,这位是水母娘娘。” “我是孤山源境赤金王竹光,这位是黑水王河洛,另一位是绿丘王温山。” 各个源境根据自身原因,与会者并非只有一个。 “这还是在下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智慧种族齐聚一堂,关键还说着同一种语言,当真是大开眼界。” 庆阳泉开场就开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不过在场除了人类还有木傀、水族、水仙子和地窟人,以及一位有着妖怪血统的羽人,确实让人眼花缭乱,没到场的只剩下太岁巨怪,实在是过于巨大不适合来这里。 “也就你们灵璧源境如此,本王见过的奇异生物可不止这么点,甚至还亲自出手干掉过一只两丈大小的雪怪,缴获无数财宝,那感觉真是酸爽。” 赤金王对刚刚的话毫不感冒,他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不过这却让庆阳泉有些尴尬,因为会显得他没什么见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对了,那个中土人呢?他来求援怎么没见到人影。” 无支祁呐赤环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重要成员。 “关于这一点我正要跟各位说明。”庆阳泉终于找到机会打开切入口,“那个中土人目前就在外面,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商量一些事情,等商量完了才能让他进来。” “明白,先开小会商量重要的事,然后开大会讨论不重要的事。” 赤金王似乎非常有经验,不知是不是在孤山源也经常这么干。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有很多事不方便他听到。” 庆阳泉点了点头,然后假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在正式开始会议前他还需要先发表一些感言。 “关于这次会议起因还是我灵璧源被中土世界发现,所以在下先代表族长会多谢各位。” 说完抱拳对着各境境主表示感谢。 “庆先生无需多言,源境同气连枝自然应该互相帮助,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各过各的,也是时候加强一下互相之间的交流了。” 墨轩虽然会飞行却几乎从不外出,因为浮空源境比较特殊而他又不懂奇门遁甲之术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学习怎么推算源境通道的位置。 “客套话就别说了,我们赶紧开始吧,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还需要先开小会?” 熊坤有些不耐烦,身为国君他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生物平起平坐,以前都是他高高在上、别人跪着下面。 “自然是各个源境结盟共同防范中土朝廷的事,我们需要先定立一个盟约,毕竟不是一次性买卖把起义军救出来就完事了,以后跟中土朝廷的冲突恐怕还会继续下去,甚至说不定起义军也会成为我们的威胁,为此我们拟定了一份盟约,诸位看看怎么样。” 庆阳泉说完就拿出一本册子,在场各位面前也同时出现一份,当然那并不是实体也是一道影子。 他们细细阅读起来,其实内容也不多,就是一份誓言书,大家签了就算认可这件事了。 “没什么问题,我们同意缔结这份盟约。” 黑水王看完很爽快的同意了,随后其他源境也纷纷表示没问题,这让庆阳泉有些感动,毕竟缔结这份盟约灵璧源获利最大,本以为他们会趁机提点条件却没想到如此顺利。 “既然如此,今日我们六大源境就在此缔结盟约,结为攻守同盟,日后任何一处源境有难其余源境都要尽可能给予援助。” 接着十位参与者纷纷立誓绝不背弃盟约,虽然这种誓言没啥真正的约束力全靠自觉,但只要不出现无法抗拒的力量也不会有哪一家真的拒绝执行。 “那现在可以把那个中土人叫上来了吧。” 无支祁呐赤似乎很想见到徐知诰,一直对其格外关注。 “那是自然,我现在就让人带他过来。” 庆阳泉说完正要示意旁边的书记员去叫人却被打断了。 “等会,现在还不能叫他过来,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先商量一下。” 赤金王突然发声,这让一众与会者不明所以。 “还有什么事情?” 墨轩好奇。 “诸位觉得我们要不要去救援起义军?” 众与会者听了一愣,根本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这件事还需要商量吗?” 他们纷纷发出疑问。 “自然需要,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我们把起义军救出来了,那之后又该怎么办?” 赤金王环视四周问道。 “之后?自然是让他们牵制朝廷。” 灵璧源的一众族长早就想好了,甚至在座的不少也都是这么想的。 “能牵制多久?五年?十年?起义军和官军总会决出个胜负,不可能永远这么僵持下去。” 说到这里众多与会者全部陷入沉默,而赤金王也没停下,只听他继续道。 “其实在灵璧源的联络小队刚来孤山源的时候,温兄就指出过这个弊端。在中土世界有句话叫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官军和起义军必然要决出一个雌雄,就算他们不行,等北方中原完成内部整合进而南下也是一样的结果。到时候面对一个统一的中土世界要怎么对抗?当年的大唐是何等强盛诸位就算一直住在源境内应该也多少听说过吧。” 听完众与会者都脸色难看,确实,即便只是一个割据势力都如此麻烦,更何况是一统中土的大一统王朝。 “赤金王这个问题我们也不是没想过,目前还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不过我们这些年散布了许多关于当年那场战争的谣言混淆视听,已经有很多中土百姓不相信源境的存在,不相信各种奇异生物,只觉得是官军打了败仗找的借口,只要时间够久他们就会淡忘掉我们。” 庆阳泉把这些年进行的工作告知对方,可惜根本说服不了他们。 “百姓相不相信有什么用,只要中土朝廷有战报记录就够了,那玩意儿可信度高得多,一旦中原军队攻克金陵这些东西自然会落到他们的皇帝手里。而且还有一点别忘了,灵璧源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还没个明确说法,万一中土朝廷也有修行者那可就麻烦了。” 绿丘王接过话茬再次把他的担忧说出来,当时他知道问联络小队不可能有结果,于是就打算等到今天,可惜对方依旧给不出满意的解决方案。 “所以你们几位到底什么意思?” 八都仆射希望对方有话直说。 “诸位,目前源境被发现已经是无法回避的事实,中土朝廷和起义军都知道,若想保持安宁、重新隐藏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干掉他们…” 未发一言的黑水王河洛说话,这估计是他们三个早就商量好的,而办法也简单。 “现在朝廷官军倾巢而出金陵几乎是一座空城,所以我们觉得不应该去管什么起义军,而应该直接偷袭金陵,只要干掉金陵朝廷销毁所有相关的文案和人,再等官军解决起义军,自然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了。” 这个办法猛一听确实有点道理,众与会者也开始仔细揣摩,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个办法行不通啊,你们这蓝蓝绿绿的若是出现在金陵不等于告诉所有人源境的存在,到时候何谈隐藏自身,总不能把全城的人都杀了吧!” 楚王熊坤表示反对。 “没错,金陵非同一般的小城,城池高大又有山河之险,即便再如何空虚也不是随便可以攻破的,我们必然要付出相当大的伤亡。而且路途遥远万一官军得到消息及时回防截断我们的退路,那岂不是彻底玩完。我们地窟源刚刚经历大乱正需要休养生息,每一个伤亡都事关一个家庭,不像你们木傀光棍一个,要玩命你们自己玩命去别拉上我们。” 八都仆射也是一样的态度。 “我也赞成,目前金陵绝大部分人并不相信源境的存在,特别是朝堂上的官员,至今都觉得皇帝是被江湖术士蒙骗,若是让他们亲眼看见可就麻烦了,权贵所言比普通百姓和兵卒更能让人信服,到时还不闹的举世皆知。” 庆阳泉一直有关注金陵的消息,还不时的在各种传言里添油加醋,效果十分不错。 “几位说的都有道理,另外还有一点你们可能没有考虑过,若是金陵朝廷完蛋这东南之地会立刻陷入彻底混乱,不知有多少百姓将因此丧命,我们此次定盟只为自保怎可去祸害中土百姓,若是如此浮空源境宁可不参与结盟。” 墨轩也加入反对中,他们高居天空之上根本不用考虑安全问题,此次参与结盟纯粹看在同为源境的情分,若是有违墨家的底线那可不会当不知道。 于是会议暂时陷入停滞,谁也无法提出有效的办法。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无支祁左右看看再次开了口。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众与会者纷纷看过去,只待他说出来。 “也没什么特别,只是把刚刚黑水王的办法稍作改进,你们几位去救援起义军,我们水族去偷袭金陵。” “这不还是一样吗?” 楚王翻了个白眼。 “不一样,我们水族和人类比较相似,稍加伪装应该可以不被金陵的人类发现,而且还有水母娘娘相助。” 无支祁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水母娘娘。 “不错,我那些水仙子各个精通法术,此时正好用得上。” 水母娘娘也稍微介绍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战力。 “最关键的是我们水族可以从长江上发起进攻,那里是金陵防御最薄弱的地方,要突破不是难事,当然我们还需要一个人随行。” “谁?” “那个来求援的人类起义军将军。” “为什么要他随行?” 与会者都露出不解的表情,实在不知此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我们水族毕竟不是人类,有起义军少主随行可以有效的掩饰我们的痕迹。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在干掉金陵朝廷后迅速建立新的秩序,不至于东南之地陷入彻底混乱,如此巨子应当可以接受。” “无支祁是想扶持起义军入主金陵?” 墨轩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 “不错,官军与起义军总会决出胜负,与其被那个皇帝天天惦记还不如换一个新朝廷,这样既可以保护各个源境也不用担心扰乱中土世界,可谓一举两得。” 无支祁也不隐瞒,大方的承认了。 “可起义军还是知道我们,谁敢保证他们一定会知恩图报,万一也生了一样的心思呢?” 庆阳泉依旧担心,毕竟灵璧源首当其冲。 “新朝廷需要很长时间去消化胜利果实哪有时间管其他事,而且我们已经展现了足够的实力,在北方中原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新朝廷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当然水母娘娘还准备了一份誓言咒术,我已经派水族送来灵璧源,只要那个人类发下血誓就不能违背,也算是一道保险。” “听着倒是个好主意,但这种誓言咒术应该只对一个人有效吧,如果他爹或者以后他儿子不遵守誓言怎么办?” 楚王熊坤非常担心,违背誓言的人太多了,就算有咒术制约也会有漏洞可钻。 “确实如此,楚王的担心不无道理,但目前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当然我们也可以再做一手准备,暗中协助中原军队南下攻破金陵消灭起义军,中土世界的问题还得用中土世界自己的方式解决,我们只要在背后推波助澜即可。” 这个法子让与会者都点了点头,但还是有漏洞。 “无支祁这个办法还是不行,就算中原军队攻破金陵也不可能把起义军的后代全部杀光,而且依然会有文案记录保存,中原朝廷依旧会知道我们。” 绿丘王摇摇头表示这办法还是很有问题。 “确实,所以接下来才是最关键、最重要的,在协助起义军入主金陵后我们必须在接下来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保持沉默,让绝大部分人包括起义军的后代都认为源境根本不存在,只是胡编出来的鬼话。直到中原军队攻破金陵,我们再重新开始行动,派出一支精锐力量潜入金陵销毁所有知道我们存在的人和文案资料,让世外桃源重新成为一段传说。” 无支祁将他的方案全部抛出,让众多与会者吃惊不已,这样一个长达几十年甚至可能上百年的计划实在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 “当然这个办法确实有些冒险,我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成功,但至少在未来几十年我们不必担心中土朝廷会来骚扰。” 接着又打了一个补丁没把话说太死。 “好吧,虽然有些复杂了但能和人类军队较量一下也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孤山源接受。” 赤金三王商量了一下表示接受,其他一众与会者见状也纷纷点头同意。 “嗯,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该把那个中土人叫上来讨论一下具体的援救方案了。” 见都接受了无支祁的建议,楚王熊坤表示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等那份咒书送到庆阳泉立刻就命人去将徐知诰带了上来。 第二章 交易 徐知诰和程文宗这段时间并不在源境内,因为族长会担心他们在这里看的多了对自己不利,于是就把他们送到山边的那座小镇上暂住,直到今天才重新将二人请回来。 虽然南征北战多年,也算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了,徐知诰自认为还没有什么能吓住自己,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非人生物终究是吃了一惊,好在没出丑。 稍稍平复心情后坐上自己的位子,经过一番短暂介绍徐知诰正式开始和这群异种生命商讨如何救援起义军。 “徐将军,经过商讨,我们已经一致决定出兵中土、救援起义军。” 刚一坐下庆阳泉就告知商讨的结果,这让徐知诰喜形于色,这之前他可是十分忐忑。 “多谢,那不知诸位能出动多少兵马?”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若是能力不足就是再愿意出手相助也是枉然。 “我们灵璧源可以出动一万人以及一千木傀。” 作为此地主人庆阳泉自然是第一个表态,但很明显不打算倾巢而出,接下来其他源境也纷纷开口。 “我们孤山源可以出动两万木傀,一万蓝木傀,一万绿木傀。” 孤山源的实力似乎比灵璧源强上一个档次,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故意保留实力。 “地窟源刚刚经过大乱,目前人手不足只能出动五千人。” 八都仆射依旧说着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话术。 “浮空源人口稀少,只能出动一些罗平鸟和羽人负责侦查。” 墨轩略表遗憾。 “清河源也有一万水族战士,但不善陆战。” 无支祁另有计划,不和其他源境一起行动。 “铁山源距离太远实在难以支援,只能提供一些兵器铠甲。” 熊坤不可能大费周章跑去长江以南,他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楚地防范梁国,这次会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也就是说一共只有三万六千人,虽然还是差了点但应该够了,目前起义军的状况已经非常危险,粮草即将耗尽,所以希望诸位能够尽快行动。” 心中算了一下兵力徐知诰有些失望,但一想这些生物的战斗力不能以普通军队衡量又释然了。 “那是自然,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想和将军做一个交易。” 无支祁和徐知诰对上了话。 “交易?什么交易。” 徐知诰一时有些懵圈。 “各源境千百年来习惯了安宁平静,如今金陵朝廷已经发现我们那断然不可能放任我们继续逍遥自在…” “这我自然明白,放心,一旦起义军逃出生天就可以牵制官军,朝廷也就没空管你们了,这一点各位应该能想到。” “确实,但还不够,我们想要的是绝对的安全。” 熊坤也插嘴进来,他觉得这样的场面自己总要有点存在感。 “我不太明白,什么叫绝对的安全?” “很简单,我们不仅要救出起义军,还准备协助将军你攻破金陵彻底解决那个朝廷。” 绿丘王代表众多与会者说出他们的计划,虽然原计划被修改但木傀们还是非常乐意与人类较量一下。 不过听了这番话徐知诰却不知说什么好,他一开始只想寻得援军解救起义军,至于击败官军甚至攻破金陵却是想都不敢想,实在是难度太大不知要伤亡多少人。别说援军就是他自己也不愿与官军死磕,可现在面前这些家伙居然主动提及实在让他意想不到。 “你们起义军造反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封侯拜相、升官发财嘛,总不会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吧。如今有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将军面前,只要攻破金陵这一切就能立刻实现,与其转战他地花费十数年另谋发展还不知结果如何,何不就此博一把!” 赤金王见对方没反应不得不继续诱惑,他相信没人可以拒绝这样的条件。 果然徐知诰陷入挣扎,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沉默了好一阵,一众与会者也不催促,他们知道对方正在考量。 “要说不想博一把那是假的,金陵的富庶人尽皆知,那样的富丽堂皇谁不想要,但又哪是那么容易的…” 许久后徐知诰叹了口气,说道。 “我义父只是起义军名义上的盟主,各路起义军都有自己的心思,他们见官军势大根本不愿意正面对抗只想抢一把就溜之大吉,人心不齐难成大事。而你们的兵力也有限,能救出起义军已经是老天保佑,哪里还能奢求更多。” “这一点将军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只要将军同意,我们不仅可以救出起义军还能帮你们入主金陵,有了这份基业将来北伐中原一统天下也不是不可能。想想当年的大唐,那李世民是何等的盖世英雄,将军就不想成为下一个?” 无支祁如同魔鬼一般,说出的话几乎能把人的魂勾走。 “当然了,我们这么做也不是白干,将军也需要回报我们。” 说完又特意加了一句。 徐知诰此时已是心潮澎湃,哪里还有犹豫的,立刻就答应下来。 “好,若是诸位真的能够助我入主金陵,那我也绝不忘记这份恩情,日后各大源境自可以保持安宁,中土朝廷绝不干涉。” “那就好,不过我们水族还有一个条件,不算什么大事,等你们入主金陵以后再告诉你。” 无支祁又附加了一个条件,却没有当场说明,也不知是什么。 “没问题,那诸位现在可以出兵了吧。” “不急,这么大的事就这么空口白话怎么行,我们准备了一份誓书,将军签了它就行了。不过本王要警告将军,我们源境是有神秘力量的,所以这份誓书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你需以祖先后代的名义歃血为盟,一旦违背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楚王熊坤瞎编了一些内容,其他与会者也不揭穿,若是真的能唬住对方也是好事。 徐知诰打开桌子上早已摆好的一份卷轴看了看,见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一边拿起刀一边说道。 “这自然是应该的,那今日我徐知诰就以李家列祖列宗起誓…” “等会,你不是姓徐吗?怎么用李家的列祖列宗起誓,逗我们玩了。” 熊坤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本姓李,原名李昪,徐温是我的养父,因感念他的恩情才改姓徐。不过既然是立誓自然应该用血亲祖先,这样才有诚意。” 徐知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世,不过却也引来与会者的怀疑。 “真的假的,有这么巧的事?” “事实就是如此,几位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熊坤不太愿意相信,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核实了,瞥了一眼水母娘娘见对方点头就坦然接受了。 “那好吧,反正只要是你的血脉就行了,姓什么不重要。” 徐知诰随即割破手指把血滴进卷轴然后按照上面说的发下血誓,之后誓书居然神奇的浮现出他的名字--李昪,见此他心中已是彻底相信对方说的话。 总算是把流程走完,最后将所有计划开诚布公后庆阳泉宣布会议结束,众与会者各自回去准备出兵事宜。 第三章 祭坛 就在各源境商讨出兵事宜的时候,灵璧城外源境边缘某处已经是一片繁忙,无数人车正在集结,都是负责粮草和后勤的,由于是离开源境远征中土,他们有些手忙脚乱。 “动作都快点,这一趟有两百多里路程,比灵璧源这一头到另一头都要远,光是路上就要花上三四天,都把东西带齐全了,否则没饭吃可就麻烦大了。” 姬玉四处督促,可能是早有准备,他们的速度还挺快,许多东西主要是粮草居然已经全部装车。 “没错,都给我好好干活,这次我们姬家出钱请你们还拿出这么多粮草那可都是为灵璧源出力,谁要是偷懒耍滑看我怎么收拾他。” 姬然也站在不远处发出警告,也不知这兄妹俩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这是干什么?” 唐云轩走过来发现姬然居然也在这里十分好奇,他回来以后先是去见了小鸽子一面,不过并没有把她接回来,因为大军进入中土以后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 “自然是为灵璧源出力啦!你看我们家为这次行动出了多少粮草。” 姬然双手别在身后十分豪气的指着面前的十数驾牛车说道。 “这不是应该由族长会来做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家?” “族长会准备的那些干粮味道太差了,所以我们家出钱准备了大量新鲜的瓜果蔬菜,还从木傀那里采购了几大车果酒,就是为了将士们在路上能吃的好一点。”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胸襟!” 唐云轩这次有点佩服他。 “唐兄弟不用太感动,哥他也是有自己的目的,他打算跟着联军进入中土结识一些生意人朋友,准备在中土世界建立贸易关系。” 姬玉突然冒出来嬉笑着揭了他的短,这让姬然脸有些挂不住,他还不知道各个源境达成的盟约,否则断然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原来是这样,真是白白让我感动一把。”唐云轩摇摇头,这家伙果然从来没变,“不过你们也不必如此着急,我们还得等几天才能出发,时间很充足。” “不是说起义军粮草不多了吗?怎么还要等几天!” 姬玉不解,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准备,连族长会也是,否则不可能短短时间就集合如此多物资。 “我们还要等其他源境的联军,孤山源距离比较远,怎么也要多花上两天时间才能跟我们会和。” “奥,原来如此,那我去让大家慢点,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停过了。” 姬玉说完转身跑去车队附近,让众人都停下来休息。 “对了,这次联军统帅确定了吗?感觉各家族还是乱糟糟的。” 唐云轩想起这个问题,上一次为了谁当统帅可是争论了许久。 “你问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姬然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消息灵通吗?” “这个消息打听不到,反正不可能还是沈巍。” 唐云轩到此也就不问了,他估摸着族长会也还没商量出结果,其实灵璧源的这种家族联盟非常不适合战争需求,各个家族把持着自家的兵力难以形成合力,战事顺利还好,若是哪一家伤亡太大立刻就会出现问题。这一点唐云轩上一次战争就看出来了,也提出解决办法,可惜到现在也没能实现。 “不过现在源境还没回归中土世界,大军要怎么出去,你知道吗?” 姬然看着远处的那道长墙皱起眉头,钥匙只能送少量人出去,这么多人可没办法,他一直没太在意这个问题,现在马上就要出兵中土,终于不得不问了。 “不太清楚,夫族长和木梁首领一开始也没说不能出去,想必肯定有办法,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唐云轩对这方面的事也不太清楚,好在很快就有人为其解答。 “自然是有办法,这源境的奇妙可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二人转过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当然最让人震惊的是在其身后还有一群巨大的无与伦比的怪物,总数差不多有三十个。 他们身披重甲高约八尺如同一个巨人,其头颅是一个牛头还长着两个巨大的牛角,身体虽然直立着但明显不是人的身体。最下面的两条腿长着两个巨大的牛蹄,圆圆的肚子高高鼓起,两条手臂虽然看不出异常但手掌却只有两根手指。 唐云轩被这群牛头怪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附近其他人也是一样,只呆呆的仰着头看着这些怪物,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些家伙一拳可以送走十个自己。姬然的反应明显比他好,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和那个熟悉身影唠起了嗑。 “几天不见丽儿姑娘居然已经完全恢复真是可喜可贺,我这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份楚国公主御用的护肤圣品,一直想着孝敬姑奶奶您了。” 说着就递了一份东西过去。 “区区小伤不足挂齿,不过你这东西也不咋样,还不如中土世界的那些公子哥送我的好了,这楚国公主过得也未免太寒颤了吧!” 丽儿接过东西闻了闻失望的扔了回去,她比众人先回到灵璧源,身体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只不过完全看不见神剑的影子也不知藏到何处去了。 “人不可貌相,说不定用起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了。” 姬然赶紧解释,他没去过中土世界自然不知道双方的差距,只觉得这是公主用的自然不会差。 “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可用不上这些东西。”丽儿并不领情,说罢走上前扔给唐云轩一份卷轴,“按照这上面画的在源境边缘建造一座祭坛,出兵的时候用得上。” “这是什么?” 唐云轩打开一看发现这祭坛居然和孤山源、地窟源看到的极为相似。 “打开源境出口的工具,通过它即便没有回归也可以连通中土世界。” “跟孤山源那个挺像的。” “有点像,不过大很多,而且更厉害送几万人去中土世界轻轻松松。但要记住,一定要在源境边缘修建,到时候把钥匙放在上面施法就可以打开去中土世界的通道。” 说着丽儿还拿出一块白色玉牌晃了晃。 “钥匙怎么在你手上,我记得木梁首领明明交给了族长会。” 唐云轩看见自己的传家宝十分惊奇。 “木梁也给了我一个,都是钥匙的副本,正本一直在他手里。” 丽儿透露了一个大秘密,原来木梁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复制了几个玉牌,并送给了族长会和丽儿方便他们随时出入灵璧源,而钥匙的正本则一直在他手里受其控制和监视。 唐云轩这才明白为什么木梁会如此轻易的将钥匙交给族长会,原来只是一个复制品。 “放心,我待会就去找人施工,这东西不复杂,一天时间绝对能完成。” 唐云轩收好卷轴,打算待会儿就回灵璧城。 “不过丽儿姑娘,你身后跟着的这些都是什么?” 第四章 大妖和小怪 临走之前唐云轩还是忍不住好奇,他一定要先弄清楚这三十多个壮汉究竟是什么。 “你可以叫他们牛头怪,因为他们都是水牛变成的小怪。” 丽儿也不瞒着,她决定把这些家伙带出来就不怕别人看见。 “他们也是妖怪?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姬然再次冒了出来,他只知道灵璧源有鹰妖和鼠妖,没想到还有其他妖怪,可为什么它们在中土军队进犯灵璧源的时候没出现了! “它们都是最近刚刚成年的,以前都放在大山里面你自然没见过。而且妖是妖、怪是怪,不要混为一谈好不好。” 丽儿似乎对把妖和怪混为一谈非常不满。 “有什么区别吗?” 在中土世界人们一直把妖和怪连在一起,似乎这二者根本就是一样东西,但听丽儿所言二者又似乎不一样。 “区别大了,世间万物和你们人类一样都有严格的尊卑等级,上古异兽自然是最高高在上的,不仅灵智高的吓人还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而我这类天地灵兽虽有所不及却也能服用丹药开启灵智、修为有成,是为大妖,至于那些普通野兽最为低级,即便服食醒神丹也只能开启灵智,修行却是做不到的,只能称为小怪。关键我这类大妖还有一个天赋神通,就是可以把普通野兽变成小怪,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吧。” 丽儿的一番科普让二人恍然大悟。 “难怪中土的神话传说中每一个大妖身边都有一群小怪,我还以为都是修炼出来的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唐云轩虽然不知道醒神丹是什么,却总算知道妖怪是怎么来的了。 “这么说这些家伙都是姑奶奶您的小弟?您是他们的女王?” 姬然看着牛头怪十分兴奋,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可以这么说。” 丽儿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开始炫耀。 “要知道这些牛头怪不仅身高马大、力气惊人,是天然的超重步兵,最重要的是吃草就可以生存,后勤很容易解决,比之人类还有木傀更适合作战。若是有数万这样的牛头怪军团别说保卫源境就是踏平中土世界也不是难事,怎么样,是不是很想拥有。” “那姑奶奶您为什么不多弄一点出来,我也想请几个这样的保镖。” 姬然对他们表现出巨大的兴趣。 “唉,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做这件事消耗非常大,就它们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丽儿叹了口气,然后给牛头怪们安排了合适的戏份。 “目前这些家伙只能和木傀们配合在一起作战,绿木傀作为轻步兵快速机动,蓝木傀作为重步兵压阵,而牛头怪则作为超重步兵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代替那些太岁巨怪重点突破。” “代替太岁巨怪?他们这次难道不去中土世界!” 唐云轩听到出乎意料的话。 “别提了,那些懒鬼根本不愿意走远路,上次走上几十里已经是极限了,若是走个几百里怕是能跟我们打起来。” 丽儿说起太岁巨怪就觉得头疼,这些家伙对外面的事完全不感兴趣,能在土里睡到地老天荒,唯一能打动他们的就是美食,不过美食的作用也是有限的,这次就明显超出了。 第五章 发兵 第二天一早,灵璧源边缘已经集结了一万兵力,各个身披铠甲、刀剑齐备,木傀也来了一千,不过他们都骑着马显得十分威武。除此以外还有大量的后勤人员,驾着牛车位于队伍的最后面。 此时那道长墙已经被推平露出一个豁口,外面铺设了浮桥方便渡河。而长墙内侧,祭坛也已经建造完毕,有五六丈大小,一个木傀长老将钥匙安装在上面就盘腿坐下开始施法,这个过程有点长。 附近灵璧源的诸多重要人物则在一旁围观。 “那把神剑呢?” 夫靖云来到丽儿身边询问道。 “怎么,你还想强抢?那得先问问我后面这群小弟答不答应。” 丽儿说罢身后的牛头怪们就纷纷发出低吼,甚至挥了挥手中的巨斧,若是一般人见了怕是大气都不敢出,不过夫靖云却不放在眼里。 “放心,现在大家是盟友,我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只是我们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所以可能需要你的神剑帮个忙。” “这等神物可不能用来对付凡人。” 丽儿以为对方想用神剑杀敌。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等神物即便是我们修行者也不可能随便使用,否则身体肯定吃不消,我是要借用它的另一样能力。” “另一样能力?你要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是举手之劳。” 夫靖云说完就不再言语等待对方回复。 “好吧,既然是为了源境我可以出一次手。” 丽儿想了想最终同意,夫靖云得到答复就离开了,而这个时候木傀长老也施法完成,原本平静的浓雾出现了变化,渐渐散去露出一片开阔地带。这次通道与以往不太一样,并非是一个山洞而是比较少见的峡谷,两侧都是高山只有中间一条坦途,走过去可以看见一条修好的道路,那正是当年中土军队为了征服灵璧源而修建的。 … “前锋部队沿途遇到中土百姓一律宣称我们是吴越国军队,此番是前来报仇,然后全部驱散绝不容许靠近我军,现在出发。” 随着庆元颌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最前面的是一支小型骑兵,也就五十多人,所用马匹都是这些年从中土世界买来的。 据说族长会为了谁当统帅争的不可开交,直到临行之前才作出决定,估计是实在等不下去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出去,若是如此完全可以御敌于源境之外,派遣大军在中土世界的大山里阻击中土军队,那样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唐云轩看着这条通途发出感慨,以前他一直以为无法派太多人出去。 “这种办法不能多用,否则会对源境造成影响。” 可惜木梁打断了他的幻想。 “什么影响?” “你站在船上朝岸上扔石头会怎么样?那种特别大的石头。” “船会移动。” 唐云轩立刻就明白了。 “不错,源境有自己的运行轨迹,没有回归中土世界却送这么多人出去势必会有影响,虽然一次两次还不至于太明显,但多来几次可就未必了。” “那如果次数太多会怎么样?源境的运行轨迹会偏转?” “偏转?那还算好的,最坏的情况会彻底脱离中土世界不知飘向何方,所以隐藏自己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现在出发吧。” 木梁说出一个恐怖的未来,然后哈哈一笑挥动马鞭带领木傀跟上大军。唐云轩也立即跟了上去,大军进入中土必然先攻占他的老家宣城郡以解除后顾之忧,他要趁此机会把他的那些族人通通解救出来。 由于要进入中土世界木傀都准备了面纱遮脸,尽可能保证不被发现真实身份,连那些牛头怪也戴上了特制的面甲,他们的块头如此巨大实在引人注目,如果连牛头都暴露了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整整过了半个时辰这一万多人才算全部进入中土世界,之后浓雾重新聚拢通道关闭,余下的人纷纷回家,只有少数人还留在这里。 “靖云,你不是说要去一趟金陵皇宫嘛,怎么没跟大军一起出发。” 夫行棋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孙子,他已经听对方说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包括徐墨的死以及超级源境的线索,知道金陵之行势在必行。 “那个不急,反正水族也不可能马上就去进攻金陵,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什么事?” “听说这次联军的兵力不是很充足,我打算再去找点援军。” “确实比那个徐知诰要求的少了点,不过应该影响不大,而且现在哪里还有援军,所有的源境都已经加入进来了。”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援军,爷爷还记得那处死亡源境吗?” 夫靖云说出一个比较奇特的源境名称。 “那处每八十年才会跟我们交汇一次的源境?” “就是它,虽然那处源境的运行轨迹十分奇特,好像已经无法回归中土世界,但根据先祖留下的记录里面有一些厉害的东西,我想去试试说服它们施以援手。” “那些东西确实有些本事,你去试试也不是不行,可现在距离那处源境与我们交汇连通还有几十年,你要怎么过去?” 夫行棋同意了,只是不知他们说的厉害东西究竟是什么。 “有这件宝贝就可以,刚刚我发现它已经恢复功能。” 夫靖云说着就拿出了姬然在浮空源发现的那个挪移法盘。 “那就好,不过你也要小心,那处源境有几个实力不逊色于我们的家伙,可不能被他们缠上。” “爷爷放心,我知道。” 说罢再次转身离开快速回到灵璧城的家中,先是将挪移法盘置于桌子上然后操控一个巨大的浑天仪开始推算,由于祖上留下了许多相关的记录他很快就得到那处源境的运行轨迹,之后就启动了挪移法盘,随着一阵白光一闪夫靖云便消失于当场。 … 大军离开灵璧源以后迅速进入山下的小镇,由于前锋部队已经提前来过所以镇上空空如也,所有百姓都藏在家中以免惹来横祸。 对此庆元颌十分满意,当即下令大军直奔宣城郡而去,那里是最近的城池必须占领,一方面是确保里面没藏着兵马会挡住他们回来的路,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另一方面则是卖给唐云轩一个人情。 “唐兄弟先跟我走一趟吧。” 徐知诰一直在此等待,与联军交谈一会儿后突然拦住唐云轩,邀请其与自己同行。 “跟你走干什么?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唐云轩当即拒绝。 “我知道唐兄弟要做什么,不过现在那座城就是一座空城,只要大军一到立刻投降,你去不去没有任何区别,相比之下另有一件事你却非去不可。” “还有什么事这么重要?” “当年的那位蔡公公如今可还安然无恙的在金陵逍遥快活,唐兄弟难道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杀父杀母之仇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不过他远在金陵现实情况根本不允许啊,目前先把我的那些族人救出来,等以后有机会再考虑报仇的事吧。” 虽然这么说但唐云轩知道这个机会可能永远不存在,只是他单方面的愿望罢了。 “唐兄弟不必如此悲观,如今有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只要你跟我走莫说一个太监就是那个狗皇帝也得偿命。” 徐知诰说出一句极其狂妄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云轩没有参加那场会议自然不知道各方做的交易和计划。 “唐兄弟无需问这么多,若是想报仇就跟我走,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徐知诰并没有立刻言明。 唐云轩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好,我就跟你走一趟。” 见对方同意徐知诰嘴角微微上扬,挥动马鞭带着唐云轩和几个护卫朝西北而去。 “那位程先生呢?怎么没见到他?” 路上唐云轩发现少了一个人,程文宗一直跟在徐知诰身边出谋划策,怎么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却不见人影。 “程先生另有重任在身已经先行一步,唐兄弟随我走就是了不必管他。” 第六章 各路兵马 就在灵璧源出兵中土的时候其他源境也纷纷行动,其中最快的是浮空源,他们有罗平鸟为坐骑甚至干脆自己就有翅膀,虽然位于江北却比其他源境更快抵达战场。 作为空中力量除了侦查敌军动向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猎杀中土军队斥候。 中土军队在外作战会派出大量斥候,人人均有快马最远可以探查方圆百里,随时向主帅报告敌军的动向,只要打掉了他们就等于废掉了中土军队的眼睛和耳朵。 由于是本土作战而且已经将起义军围困,所以这次中土军队并没有派出太多斥候,只有少量人马负责防范起义军的逃兵,顺便勒索一下途径此地的商旅。 这是一份美差,只有受到大官照顾的兵卒才能得到,当然回去以后肯定要孝敬一部分给当官的,这样下一次有好事才会继续交给他们。不过这样的好运今天要结束了,他们再没有机会回去享受这份钱财。 … “军爷,我们可都是本分的生意人,只是去金陵做买卖哪里会跟起义军勾结,这话可不能乱说。” 在江城以西的沿江地带,一队商旅被官军的斥候拦了下来,斥候队长依据古老的习俗给商队老板扣上了一个通敌卖国的帽子,而老板自然不可能承认。 “本官会乱说?这段时间有不少乱军趁夜逃脱却一直抓不到人,定是被你们这些奸商窝藏了,识相的就给本官乖乖交出来,否则这刀可不长眼。” 说着斥候队长就拔出佩刀架在老板脖子上,老板吓的一句话不敢说。 此时他心里可是后悔不已,他也听同行说过这些官兵的劣迹,但由于借款即将到期必须尽快去往金陵把货物变现,这才不得已从这里赶近路。本以为只要给这些官兵一些好处他们就会放行,却哪想各个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 “队长,有好多茶叶还有瓷器。” 正在搜查马车的斥候报告了他找到的好东西,这让队长十分高兴。 “原来不是窝藏乱军而是来资敌的。” 队长立刻换了一个罪名。 “军爷,这是哪的话?只是茶叶和瓷器而已。” 老板几乎要哭出来。 “哼,这茶叶可以充当草料,瓷器砸碎了也可以做武器杀人,都是乱军需要的,你不是资敌是什么!” 队长手中有刀说话自然有理,老板根本无法反驳。 “这些东西全部扣下交给将军们发落,念你是初犯就不追究了,现在立刻滚蛋。” 或许好东西已经到手这位队长也不想节外生枝,居然放过了这支商队。但老板却是心里滴血,那几车茶叶和瓷器可是最值钱的一批货,现在被扣下就别指望要回来了,他也基本可以宣告破产。 不过相比丢了性命老板还是知道轻重的,即便再不舍也只能带领商队赶紧离开。 大发一笔横财的斥候们自然喜笑颜开,已经开始估算这批货物的价值,自己可以分到多少,回家可以买多少地、多少黄花姑娘。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身后远处的天空中,几十个黑点悄然出现。 这正是浮空源派出的援军,人数很少一共只有二十人,十名罗平鸟骑手还有十名羽人,要么拿着弓箭要么持着长矛。 “你们十个向西南,见到中土军队斥候格杀勿论。” 墨凌发出命令,随即五名骑手、五名羽人脱离队伍向西南而去,孤山源的援军会从那个方向过来,他们要先清除路上的障碍。 “我们向东南,灵璧源和地窟源会从那个方向过来。” 说完带着剩下的骑手和羽人向下方俯冲而去,目标正是那支刚刚大获丰收的斥候小队。 骑手们比较简单直接拿出长弓拉弓搭箭便射,下方斥候速度很慢想要射中不难。但羽人比较麻烦,他们双臂化作翅膀无法使用弓箭,于是只得握住一支长矛通过俯冲的方式抛出,利用惯性杀伤斥候,然后快速拉升重新飞上天空。 此时的斥候小队还沉浸在喜悦中,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突然“啊”的一声有名斥候从马上摔落下来,然后又有数名斥候摔落,背后要么插着一支利箭、要么更惨被长矛直接贯穿。 由于斥候需要快速传递消息所以他们的铠甲比较简单,否则也不至于连箭矢都防不住。 “怎么回事?哪来的箭?” “有乱军,敌袭!” “在哪?怎么看不见!” 斥候小队顿时大乱,他们还不知道攻击来自天上只是本能的策动马匹狂奔起来。一次攻击就损失了五名斥候,剩下的五人已经生不起对抗的心思,只想快速离开这里。 骑手们抽出第二支箭矢,羽人们也回到天上取下后背上的第二根长矛,第二轮攻击随即开始。此时终于有斥候发现了他们,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在天上,敌人在天上。” 其他斥候朝天上一看也发现了这群巨大的飞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群鸟会使用弓箭还要攻击自己,但已经开始本能的还击。 他们拉开长弓放出利箭,可自下而上的攻击效果很差,还未达到足够的高度就开始掉落。相反骑手羽人小队却是占尽地利,从高空攻击地面目标非常有优势,可以说只有他们攻击斥候的份儿却没有斥候攻击他们的机会,于是很快这场一边倒的战事就结束了。 在确定所有斥候都死亡后羽人们取回长矛,和骑手重新飞上天空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 在黄山与长江之间的一片狭长平原地带,一支绵延十几里的大军正在快速移动,他们正是从孤山源出发的木傀援军。由于孤山源的出口距离目的地最远而且还在崇山峻岭之中,所以他们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才翻出大山,即便早有准备也肯定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沿途的人类都驱逐了吗?可别让他们看见我们。” 赤金王骑着山羊询问,这次孤山源的援军由他统帅,另外二王并没有跟来。 “已经派出绿木傀办成人类模样在前方执行了,那些人类只是普通百姓稍微吓一吓就乖乖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完全不用担心被他们发现。” 一个绿木傀答道。 “嗯,还是小心为妙,中土世界人类的数量如同树林里的落叶无穷无尽,要是跟他们斗起来绝非什么好事。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进入中土世界,也是最后一次,等此事完成以后各源境都会全力保持静默,直至中土世界彻底忘记我们。” 赤金王非常清楚人类的力量,所以一直都在想办法重新把源境世界隐藏起来。 … 在其他源境纷纷出兵的时候,地窟源也终于行动起来,不过他们出兵的时间不是白天而是月黑风高的晚上。 宣城郡以北的平坦地带,这里已经没有丘陵的痕迹,夜里一块原本空旷的农田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数丈大小的深坑。 “终于挖通了,让后面的人赶紧上来。” 两个地窟人爬出深坑确定附近没有危险后朝后面挥了挥手,示意大部队跟上。 很快深坑里走出来一大队人马,正是地窟源的援军,他们高举蓝色的火把,火焰照在苍白的脸上如同鬼魅一般。这个过程花费了不少时间,终于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农人出现看到这一幕。 “阴…阴…阴兵借道。” 他因惊吓过度而结巴起来,然后向后一倒再无知觉。 “造孽呀,又吓死一个。” “要不给他挖个坑埋了,否则还不让野兽吃了。” 一群地窟人士兵围上来七嘴八舌,看来这一幕他们没少见。 “他没死,只是吓晕了,拿一块毯子过来,中土世界这个季节晚上是能冻死人的。” 坤射齐白走上前把了把那个农人的脉搏,然后接过一块毯子为其盖上。 而另一边,日勒博彦正在指挥军队有序上到地面,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催促军队出发。 “所有人上来后就地休息,等天亮了大家先适应一下太阳的光芒,希望别太强烈否则可就不好办了。” 说着拿出一条薄纱看了看。 这是一种用地窟源特有植物为材料制成的透明物,可以挡住一部分阳光,地窟人久居地下已经不适应强光,若想在地面活动必须戴上这东西防止眼睛被灼伤。不过其作用也是有限的,如果阳光太强烈就无能为力了。 其他地窟人听后纷纷拿出来,他们几乎人手一个,有些甚至已经戴在了眼睛上,不过黑夜中戴上这东西等于失明,什么都看不见。 “你见过太阳吗?” 坤射齐白处理完那个农人走过来问道。 “没有,虽然白天的时候上过几次地面但光靠眼纱依旧无法直视太阳,它的阳光太强烈了。” “想不想亲眼见一次?” “你有办法?” 日勒博彦好奇。 “给你。” 坤射递过来一块片状物。 “这是什么?” “水晶磨成的薄片,也可以减弱光线而且效果更好。” “还有这好东西!” 日勒接下,大约一个时辰后东方冒出一缕阳光,不久后太阳慢慢升起来,整个世界重新进入光明。二人透过水晶片看着这壮观的景象感慨连连,这是大部分地窟人从未见过的。 在所有人渐渐适应太阳的光芒后,二位将军迅速带领大军向约定好的地点行军。 至于那个人类农夫,他在醒了以后一开始以为是做了一场梦,可摸到身上的毯子才意识到都是真的,于是附近一带在接下来很久都流传着阴兵借道的故事。 第七章 内应 程文宗在徐知诰定下盟约的当日就快马加鞭一路直奔北方而去,那里正是金陵的方向。 虽然这两年投奔了起义军但好在消息尚未传开,所以各地官府并未阻挡通通放行,在花了两天时间后他终于抵达这座雄伟的城市。 金陵是南方第一要地,别名石头城,虽然论富庶未必比得过苏杭,但若论政治、军事却有无法撼动的地位,历来就是南方王朝的建都首选,不仅位于江南地区的中心位置可以统筹全局,而且地势险要有大江山川为防线,可谓是虎踞龙盘、易守难攻。 由于城中兵马全部派出剿灭起义军,如今的金陵几乎是一座空城,只剩下几千兵马做个样子维持一下治安,若是敌国来袭根本不可能抵挡。好在唯一能构成威胁的吴越国几年前已经被打残,否则断然不可能倾巢而出。 “这不是程先生吗?可有许久没见到您老了,这是去哪里游山玩水了。” 城门下一个官员拦住了程文宗,顺便跟他开起了玩笑。 “叶大人说笑了,老夫哪里有功夫游山玩水,这几年是到各地去核算家族产业免得有人中饱私囊,可是忙得不轻,不像叶大人在这金陵繁华之地逍遥快活,什么时候也能像您这样得一个官身就知足了。” 程文宗也和那人打趣起来。 “程先生学富五车定能早日如愿。” “谢您吉言。” 二人客套完就打开城门放其进城。 作为朱忠孝的幕僚程文宗在城内待过一段时间,结识了不少官员,所以即便在如今这般紧张的情况下也能进入城中。不过他此番前来金陵可不是为了寻访故友,而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 “叔,人都到齐了,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金陵程家府邸,程文宗跪坐在正上方,一位子侄领着十多个男子站在下面,这些都是程家的伙计。 程家在江东虽不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却也有一些产业,如今天下大乱自然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虽然家族根基在钱塘无法轻易转移,却完全可以在金陵留下一些后手,如今正好能用上。 十几个伙计站在下方看着这位失踪一年多的老爷不知所措,身为伙计其实他们也没见过程文宗几面,只知道他曾经做过大官的幕僚。 本以为前途无量却不想那位将军莫名其妙的就战死了,至今朝廷也没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只听坊间传言说他是奉命去攻打一处仙境,结果惹怒里面的仙人以至全军覆没,他自己也被打入九幽地狱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的说法自然没人相信,可很多逃出来的士兵却是说的有模有样,又让很多人将信将疑。 在这些士兵口中那处仙境十分奇妙,太阳从来不在固定的方向升起落下,除了人类里面还有绿色的人型生物和巨大的怪物,他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官军就是败在这些东西手上。后来越传越邪乎,甚至天上的天兵天将都参与进来,火神降下天火、地龙引发地震,官军一败涂地,连皇宫里的皇帝都遭到仙人的惩罚以至国家四处暴乱。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对金陵的百姓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整天忙于生存可没有心思管什么仙境不仙境的,只以为是朝廷想翻越高山讨伐吴越国结果惨败,官军为自己脱责编出来的借口。 “各位来我程家做事也有些年头了,凭良心说本老爷可有亏待你们?” 程文宗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让一众伙计摸不着头脑,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位老爷为什么这么说,好一阵后才有人站出来回答。 “自然没有,老爷宅心仁厚、程家也待我等不薄,否则这样的乱世我们还不知该去何处讨生活了。” “是啊,是啊,多亏了老爷关照,否则我们怕是只能沿街乞讨了。” 众伙计也纷纷附和。 伙计们说的确实是实话,如今天下纷乱、民不聊生,能在这金陵城某得一份养家糊口的差事可是天大的幸事,他们又怎么敢有怨言。 “有你们这句话本老爷也算没有白白关照你们,可好日子恐怕也就到此了,以后程家可能就没办法庇护你们了。” 程文宗再次说出一句让众人吃惊不已的话。 “老爷这是何意,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 眼见饭碗即将被砸伙计们哪里还能坐的住,纷纷激动起来。 “与你们无关,说来也怪老爷我自己,轻信他人借出一笔巨款,现在那人赖账不还,加上这段时间由于乱军断了商路家里已是周转不开,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众人一听都明白了,虽然还不知道这位失踪多时刚刚回来的老爷是怎么借出去这笔巨款的,但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是何人借的款?报官了吗?” 金陵是天子脚下,面对借钱不还大家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官府,多数情况官府还是管用的不过这次例外。 “哎,那人是城门郎孙虎,他自己就是官员,报官哪里有用,官官相护啊。” 程文宗故作叹息。 城门郎是看守城门的官员,金陵毗邻长江除了旱门还有几道水门,这位孙虎就是看守其中一道水门的官员。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官但就像程文宗说的官官相护,这位孙虎的姐夫恰巧在朝中有些能量,于是就给他提供了不少保护。 伙计们知道后顿时都没了主意,他们哪里敢跟当官的斗,却也不愿意就这么丢了饭碗,一时间纷纷愣在当场。 “叔,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咱们可以闹一场。” 许久后那位子侄开口说话,他是程家在这里的少数族人之一,程文宗不在的时候就由他负责管理这里的产业。 “闹一场?” “不错,正所谓法不如闹,只要咱们把事儿闹大了官府也就不能当不知道,到时候只能依法办事,说不定程家的钱也就回来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这个办法居然有些靠谱,一众伙计纷纷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个闹法?” “挑个时间直接打上门去,最好在他当差的地方,看到的人越多越好,顺便出口气。” 侄子的话简单粗暴。 之后程文宗看着一众伙计,现在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了。 “你们都听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不想流落街头就只能如此了。放心,出了问题自然有老爷我顶着,与你们无关,只要把欠款要回来老爷我绝不亏待你们,每人赏两个月,不,五个月工钱。”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还关乎自己的饭碗,于是伙计们纷纷同意,只等时间到了去大闹一场。 “演武,你等会儿。” 就在众人纷纷离去的时候程文宗单独留下了自己的那位侄儿。 “叔,还有什么事?” 程演武转身回来。 “你立刻去备车再准备一些礼物,我要去拜访一下漕帮的帮主。” 漕帮是码头搬运工人组成的帮派组织,本是贫苦人家为了自保抱团取暖,但后来却发展为黑社会团体,也真是讽刺。 “漕帮?我们和他们一向没什么往来为什么要拜访他们?” “你别问这么多,让你去就去。礼物一定要多准备几份,我要拜访的可不止漕帮一个。” 第八章 天水 “那团火光是什么意思?” 唐云轩看着远处山头上冒出的一团不断闪动的火光问道,他和徐知诰一路快马加鞭向西北而来,花了一天时间终于在天黑后抵达起义军被围困的那座大山附近。由于浮空源空中援军的关系,这一带所有的斥候都已经被清除干净,所以哪怕他们距离官军营寨仅仅十多里对方也不知道,完全成了瞎子。 “那是我义父病逝的信号。” 徐知诰语气有些沉重,他出发前就料想到这种状况,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什么,那起义军岂不是群龙无首?” 唐云轩十分担心,若是起义军陷入内斗甚至投降朝廷那他们这一趟可算是白忙了。 “群龙无首?起义军一直都是如此什么时候有首过,我义父只是名义上的盟主很难调动其他义军,他们很快就可以重新推选一位盟主,所以唐兄弟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话虽如此但总是会有影响的。” “这一点出发前义父已经做好了准备,其他义军首领看到我发出的信号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徐知诰命人点燃面前的三个火堆然后一勒缰绳再次上路,虽然是晚上但事态紧急,他们也不得不昼夜兼程。 “我们到底要去哪?” 唐云轩再次提出那个问题,他实在想不出来这里跟报仇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说了嘛,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唐兄弟。” 徐知诰依旧没说,只是带着几人绕过官军营寨继续向西北而去,终于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抵达长江南岸。 滚滚长江东逝水,这句诗形容长江实在贴切,作为中土世界最大的河流它的雄伟无需多言,不知多少次挡住北方大军南下的步伐为南方王朝留下喘息之机。里面生活的鱼类也是千奇百怪而且个头极大,有的甚至和人一般大小,这在其他河流是绝对看不到的,即便是那个北方兄弟黄河。 此时江上还能看到几艘官军的战船,自从起义军南渡以后它们就彻底封锁了长江,自此不仅南来北往受到影响连东来西去也被阻隔,商旅们怨声载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 看着浩瀚的江水唐云轩第三次发问。 “唐兄弟你看,他们已经开始了。” 徐知诰嘴角上扬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唐云轩听后仔细一看发现那些战船其实都出了问题,不仅船体倾斜连船上的官兵也陆陆续续跳入江中。 “是水族。” 一见这一幕他就明白了,水族不善陆战无法参与救援起义军,唯一的用处就是扫清长江水军助起义军北反。可若仅仅如此对方又为什么非要把他拉过来,还说与报仇有关? 很快战船全部沉没,面前的江水中冒出一大群水族战士,其中一个走上岸对着徐知诰拱手一拜道。 “徐将军,在下水族将军天水,受无支祁之命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多谢天水将军,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徐知诰也还了一礼。 “自然。” 天水朝江上挥了挥手,很快远处冒出一艘大船,不一会儿功夫就抵达他们所在的河岸边。 “所以我们是要去…” 看着徐知诰跳上木船唐云轩似乎意识到什么,但又无法确定。 “偷袭金陵。” 徐知诰给出肯定回答。 … 几人乘坐水族的战船一路沿江而下,虽然只有一条船但周围江水中全是水族战士,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他们已经全部更换了武器,都是铁山源境提供的优质装备比他们自己的要强上太多,不过也只是刀枪盾牌一类,铠甲全都留给了孤山源的木傀援军,不是他们大方,实在是水里作战用不了那么重的铠甲。 “这是各个源境一致作出的决定,偷袭金陵、改朝换代?” 在船上徐知诰和盘托出他跟各个源境的交易,唐云轩面上没有反应但心里却是极其震撼。一开始他只以为各个源境打算维持官军和起义军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到直接釜底抽薪。 “不错,与其留着现在的金陵朝廷天天惦记自己各个源境还不如赌一把,只要能够成功,我入主金陵后就会遵照盟约让各个源境继续保持安宁、绝不叨扰,这对我们双方都是大赚特赚的买卖。” 徐知诰此时如沐春风,如今他的义父已死,起义军更是曾定下先入金陵者为帝的约定,此番若是成功那他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其实也说不上是赌一把,现在的金陵几乎是一座空城,只要突袭得当很大机会能成功,可若是如此水族岂非彻底暴露在人类面前,这跟各个源境的初衷可是有些背离。” 唐云轩疑惑,各个源境可是最不喜欢暴露在中土人类面前,为此还故意散播出去许多谣言,怎么如今却一反常态,这样一来那些谣言岂非全部失去了作用,金陵几十万百姓亲眼所见可不是几千残兵败将能比的。 “这一点唐看护不必担心,我们水族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绝对能保证不被金陵的人类发现。” 天水跟他们坐在同一条船上,作为水族将军很有必要跟自己的合作对象实时保持联系。 此时他的脸有些奇怪,原本浓密的毛发全部被剔除变得和人类十分相似,只是丑了一点,其他水族也都一样,看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办法。不过仅仅如此还是能看出不同,毕竟身体上的毛发可不能剔除,也不知他们又要怎么解决。 接下来水族大军一路向金陵而去,路上遇到的官军战船都被水族潜入水中避开,他们暂时还不想引起朝廷的注意。木船也被天水拿出的水仙子的宝珠沉入水底,这一幕让徐知诰啧啧称奇,感叹源境拥有的力量实在神奇。 虽然顺流而下但水流平缓,所以他们还是走了两天两夜才抵达金陵城下。 第九章 死亡之地 夫靖云在借助挪移法盘离开灵璧源之后就来到那处死亡源境,之所以叫死亡源境是因为这处源境根本无法回归中土世界或者回归时间间隔太久,不能及时与中土世界进行物质交换以至于内部生态完全奔溃,活物无法生存只剩下死亡。 至于这处源境是从一开始就是如此还是后来因为某种变故才成这个样子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夫靖云的先祖第一次跨境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果然无法呼吸,幸好早有准备否则堂堂修行者居然被憋死还不笑掉别人大牙。” 夫靖云站在一片荒芜的山头上喃喃自语,他周身浮动着几张发光符篆应该是用来帮助呼吸的,这都是通过先祖留下的信息做的准备,接着他又看了看四周的景象皱起了眉头。 源境内部环境十分恶劣到处荒芜一片,别说动物连棵植物都没有,映入眼帘只有黄色的或者红色的高山、峡谷,天上也是灰蒙蒙的完全看不见太阳,只知道是白天。 “这处源境和灵璧源交汇只有一天时间,据记载先祖们也不敢深入太远担心遇到危险无法及时回来,于是只在边缘探索了一下。只是不知这里是源境的何处,距离先祖探索的区域有多远。” 夫靖云一边回忆着先祖留下的记录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曾有一位先祖在这里发现许多身披铠甲的幽灵,他们不仅数量极多还能像活人一样行动,若是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助那这次行动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 说完就随机挑了一个方向跳下去,这座山的山势不算高大,对于精通法术的夫靖云而言根本不是问题。他选择沿着一条山脉的山脊前行,那里位置较高可以看的极远,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发现。 不过这处源境的寂静还是超出了他的估计,一连狂奔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好似所有未知之物都得到信号集体选择静默不愿被发现一样。 “真是奇怪,我这至少跑了七八十里跨越了大半个源境,虽说这处源境确实寂静但也不应该如此,总该有点蛛丝马迹。” 这一路虽有少量弯曲但总体还是直线,左右视线约有十里路,可不是一块小区域。夫靖云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规划下一步,若是还这么没头没脑的撞大运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他要找的东西。 “对了,还有它们。” 摸了摸胸口夫靖云掏出几个纸鹤,正是可以探查远方情况的符篆,在浮空源境的时候曾经用过一次,帮助队伍一行找到翼蛇的踪迹,这次看来还得靠它们。 盘腿坐下一阵施法后这些纸鹤腾空而起,飞向一座座大山的背后,飞向一条条峡谷的深处,那里都是在远处难以观察到的位置,唯有靠近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好一阵后这些纸鹤纷纷回来,它们全都完好无损唯独少了一个。夫靖云看向失踪纸鹤飞过去的方向,那是一条峡谷,距离有十多里远,从他的角度甚至看不到有这么一条峡谷。 有了头绪后他立刻行动,翻山越岭直奔那处峡谷而去,借助法术的帮助很快就到达峡谷边缘。不过他并没有立刻下去,因为太深了。 哪怕修行者看着这条深深的峡谷都会有些晕眩,目测怎么也有百丈,两侧皆是石壁而且几乎直上直下,如同被一斧子劈开一样。 若是在中土世界这里必然会有一条河流从谷底贯穿而过,甚至可以建造水坝形成湖泊,不过在源境自然不可能。 这一切都是仙人故意为之,也许那个仙人确实曾想把这里变成一道峡谷,河流从谷底蜿蜒而过,但不知是当时法力不足没做到还是设计有问题后面出了状况,这里如今只有一片荒芜。 找了许久终于寻到一条勉强可以下去的斜坡,经过一阵惊心动魄后夫靖云下到谷底,一落地就有了发现。 “看来这里曾经还是有人的。” 他挖出脚边一个半埋在土中的骷髅头审视了一下,这个骷髅属于一个人类,不知是男是女,也不知何时死在这里又是何种原因死在这里。 “纸鹤就是在这里失去了联系,不过这条峡谷极其悠长也不知具体在哪里,看来还得慢慢寻找。” 说罢扔掉骷髅选了一个方向前行,这次倒不是随便挑选而是有意为之,因为那个方向他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异样,这种感觉在地窟源境的女魅身上似曾相识。 峡谷底部道路崎岖丝毫不逊色于大山甚至更甚,到处都是数人高的巨石,若是普通人连攀爬都成问题,这都是没有河水冲刷的结果。夫靖云借助法力左蹦右跳前行了数里地之后终于找到此行的目标,那里居然有了一丝人的痕迹,只不过都是死人。 地上摆放着许多棺材,两侧石壁上同样有许多,如此多棺材集中在一处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什么人会待在这里?又为什么这么做呢? 第十章 千年尸王 “好重的阴气,看来这里应该藏着一个大家伙,可惜不是我要找的那位,不过也可以见一见。” 夫靖云立刻有了猜测,他一路走过去四处查看了一下各个棺材,发现里面有些是空的,有些则装着一具尸体不过并没有腐烂。 “阴气如此之重最适合僵尸产生,难怪会有这么多棺材,只是这些似乎只是干尸尚未发生尸变成为僵尸,看来还得再往前。” 所谓僵尸是人死后尸体因阴气过重形成的一种怪物,它无知无觉没有人性而且攻击性极强,而且具有尸毒活人一旦被咬到也会变成僵尸。不过大部分僵尸并没有灵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要对付不难,除非成为尸王。 又走了一段距离以后夫靖云来到峡谷的连接之处,这里不仅有好几条峡谷通向远方而且十分开阔,阴气应该就是通过这些峡谷汇集到这里。而此时棺材的数量也达到最多,甚至还摆出了一个阵型,拱卫着中间位置的一个特殊棺材。 其实除了这些棺材还有许多僵尸是直接埋在地下的,只是没有堆起坟墓从外面看不出来。 看着这番景象夫靖云知道他已经找到了,于是上前一步大吼一声。 “前面是否有某位前辈在这里修行,晚辈有事请教还望赏脸一见。” 话音落下依旧一片寂静,过了一段时间才终于有反应,附近的阴气开始剧烈波动起来,一部分向着某个棺材集中过去。等这一切结束以后那个棺材里突然有了动静,是一个极其粗犷的声音。 “是谁?谁在打扰本王?” 声音的主人似乎刚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晚辈路过此地,想向前辈打听一点消息。” 夫靖云十分恭敬,一来对方实力不可小觑,二来对方年纪可比他大太多。 “人类?居然有人类来这里!本王上次见到活物已经不知是几百年前还是上千年前了。” 声音有些惊讶,毕竟这处源境一片死寂,除非和其他源境交汇否则不可能有人能进来。 “能进入这里看来也是一个修行者,不错不错。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待在你们自己的源境不是好得很,这处源境有什么值得你专门跑这一趟。” 尸王渐渐理清头绪甚至对对方的到来有些兴奋,他自从诞生灵智起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也不知几百几千年了,对其他源境知之甚少。 “此行是因为我们那边出了点麻烦,所以过来寻求帮助。晚辈要找的那位叫幽灵君王,是这处源境的一位霸主,想必前辈应该听说过。” 夫靖云并没有详细说明,对方不知是敌是友还是不宜告知太多。 “幽灵君王?你是要找它啊,本王自然知道。” 尸王果然听说过,这让夫靖云很高兴。 “那就好,不知前辈可否告知他在何处?” “告诉你可以,不过你拿什么报答本王?” “尸王想要什么?只要晚辈能做到一定满足。” 对此夫靖云没有异议,世上可没有白白帮忙的事情,付出一些代价是应该的。 “哎,说来惭愧,本王虽然修行千年但总是差了一点所以一直被困于此,需要生灵的血肉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尸王的要求不难,至少在夫靖云看来是这样的。 “没问题,事情办完以后晚辈会带一些祭祀用的牲畜给前辈。” “牲畜?那些破玩意怎么配给本王享用。” “这…那前辈的意思是?” 夫靖云哑然,不要牲畜莫非还要活人,这可有些难办。 “嘿嘿,何必舍近求远,与其等你回来还不如直接用你的,修行者的血肉可不是凡人能比的。” 话刚说完就阴风四起,许多棺材也开始吱吱作响,好像里面的东西要破棺而出。 夫靖云见此翻了个白眼,这才知道对方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虽然他道法通玄也不畏惧但这里毕竟是对方的主场,周围还有一堆僵尸帮手,所以还是得快点离开才行。 这千年尸王如何诞生灵智尚不知晓,而且不知什么原因无法自由行动,但千年的修行可不是随口说说,再加上周围阴气极重更是实力大涨,一时间飞沙走石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地下伸出一只手,指甲漆黑一看便知有剧毒,若是被抓伤不死也要脱层皮,不过夫靖云已经提前一步离开让那只怪手扑了个空,之后他不再拖延,挑了一条峡谷极速撤离。 此时周围已经有许多僵尸出现拦住其退路,它们要么从棺材里蹦出来、要么从土里钻出来,各个青面獠牙恐怖至极。 这些怪物无痛无觉攻击性极强,普通人根本无法对抗,不过对精通法术的人而言却不算什么。夫靖云随手捏了一个法诀就轰飞一个,接着抽出宝剑左挥右砍根本没有僵尸可以近身,很快就前行百丈远。 不过真正的危险并不在它们。 “想走,没那么容易。” 尸王哪里会让其如愿,突然掀开棺材从里面飞了出来,不过只几丈高就停住了,因为下面有几根链子捆着它。 这些链子呈血红色不知是什么材料,固定在僵尸的脖子、腰身和四肢上,如同囚犯一般难怪无法自由活动,也不知是生前就被困在这里还是死后被困。 青面獠牙的尸王虽然无法自由行动却可以使用法力,双手一挥一股能量在其上方汇集形成一团黑烟,然后逐一打出几个小型烟团。 夫靖云即便再如何厉害但被僵尸所阻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此时依然在尸王的攻击范围内,于是不得不回过身对付这一团团黑烟。黑烟威力不算大但却从四面八方袭来,正好拖住其脚步,而在远处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僵尸爬出来,若是时间久了被它们围住可就非常不妙了。 “嗨嗨嗨,你就留下来成为本王的血食吧,能助本王脱困也不枉你修行一场。” 尸王发出狂笑,好似已经胜卷在握,不过它还是小看了对方。 面对越来越多的僵尸和源源不断的黑云夫靖云没有慌张,来这里之前他就预想到可能遇到的危险,也做了相应的准备。只见其随手一掏就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篆,然后就朝着尸王的方向就扔了过去,这都是攻击性质的符篆,一离手就化作一个个大火球。 火球的威力很大,在尸王周围炸出一个个大坑,甚至还有一个几乎要击中尸王可惜被尸王挡住了,不过这也扰乱了尸王的攻击让那些黑云顿时消散了许多,这给了夫靖云逃脱的机会,他再次转身朝远方遁去。 尸王自然不会就此放弃这好不容易送上门的血食,就算自己无法行动也可以控制僵尸追击,于是怒吼一声所有僵尸追了上去,不过它的控制能力也是有限制的,追出数百丈以后就无能为力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脱。 第十一章 幽灵 逃离此地以后夫靖云并没有立刻停下,他哪里知道尸王的活动范围,于是又狂奔了一段距离确定安全后才找了个地方停下休息。 那是一处山脊背后,挡住了峡谷方向的视线正是休息的绝佳之所,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后夫靖云陷入沉思。如今他可有些麻烦,倒不是危险而是时间,几张帮助呼吸的符篆已经消耗了不少,如果不能在消耗完之前找到那位幽灵君王他就必须离开这里。 “此次救援起义军几个源境的兵马应该是够了,特别是那个赤金王,似乎有不少精锐兵种可用,若是实在找不到便算了吧。” 呆呆的看着远方夫靖云准备放弃,这一趟他本也没打算来,只是恰巧挪移法盘恢复能力才想着到这处源境来看看,顺便找点援军,如今既然找不到也只能打道回府。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这处源境的黑夜已经来临,夫靖云甩了甩头决定无论如何还是再找一找,于是升起火就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之声将他从睡意中唤醒,接着就看见一道白线从天上掉下来。 “没想到这处源境居然也会有闪电。” 他看着远处的闪光低语道,这死亡源境如此寂寥还以为一切都会永恒保持不变没想到也不尽然,至少还有一些声响。 当然这只是旱雷罢了,并不会降下哪怕一滴雨,否则这里怎么也该有点生命存在的痕迹。闪电一闪而过,不过天地之间并没有就此安静下来,没多久又有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一阵一阵非常有节奏。 夫靖云专注的听着,这声音必定是人为造成的而且还非常熟悉,跟铁匠打铁的声音一模一样,难道说这里有谁在打铁? 他二话不说起身朝那个方向奔去。 … 远方,刚刚那阵雷电落下的地方有一座小山,和源境其他地方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此时这里却有了不一样的动静。可能是刚刚雷电的缘故,一个人形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山的山脚下,它全身都是青铜制成的铠甲造型非常古朴。 这种铠甲不似现在中土军队铠甲那般由数千铁片拼接而成,而是大块整体的铜板,无论头甲还是腿甲皆是如此,甚至连面部都有一块面甲。形式和木傀的木晶铠甲有些类似,只是沉重了许多。 铜甲并非穿戴在一个人身上,其内部一片空空如也,只有手腕以下可以看见一双明显不是人类的双手,那似乎是鬼魅的双手。虽然没有人操控但这具铠甲却好像活了一般,手中挥舞着铁锤正在石台上不断锤击一块薄片,一下下,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么寂静的地方显得尤为明显。 这正是夫靖云要找的幽灵君王。 所谓幽灵是生灵死后灵魂与死物融合形成的智慧体,他们拥有人的智慧却没有人的躯体,诸如幽灵船或者幽灵屋等。幽灵与鬼类似但不像鬼那般脆弱,他们可以长期存在极难被毁灭。 面前这个幽灵君王就是灵魂融入铠甲形成的幽灵铠甲,也不知它要做什么,那块被捶打的薄片又有什么用途,总之就这么一锤一锤,打的火星四溅连薄片都变成了赤红,然后用铁钳把薄片拿起来看了看翻了个面又继续捶打。 就这么过了许久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完工了它终于停下来,看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问道。 “人类为什么来这里?” 夫靖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他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对方手上正忙着事所以不好上前打扰。 “阁下就是幽灵君王?”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虽然我从来没有过这个称呼。” 幽灵君王走到一旁捡起地上的一根弯曲铁棍看了看,似乎觉得很满意就拿了过来。像这样的铁棍地上散落了不少,当然也有青铜棍,看来这里以前应该是冶炼金属的地方。 “晚辈来自隔壁灵璧源,这次过来是有事相求。” 夫靖云行了一礼,这次终于找到正主了,看对方这一身装扮绝对不会出错。 “没兴趣,与我们交汇的源境多了去了,偶尔也有人会过来,不过有事相求的你还是第一个。” 幽灵君王根本不关心只继续干着手中的活,它将铁棍弯曲处放在石台上,然后再次挥动锤子敲打起来,声音咣当咣让人不胜其烦,也不知到底想做什么。 “家中祖上曾经拜访过前辈,听闻前辈统领数千幽灵军团,各个能征善战,怎么却见不到它们的身影?” 夫靖云也不管对方的态度只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东西上面,虽然还不确定具体数量但绝对不少,而且身为幽灵可不会怕死,战斗力肯定比普通人更强。 幽灵君王不再理会只继续捶打,反正在自己的地盘也不担心对方能翻出什么浪来。 它虽然不回答但不代表其他东西也会不回答,而现场就有这么一个。 “那些家伙到处都是,不过都是幽灵,是死人,你一个活人自然看不见,你若想见到也简单,变成死人就行了。” 夫靖云扭头一看又发现一个差不多的幽灵,不过它并不是青铜而是一具陶俑。 陶俑就是泥土烧制而成的人形物,有鼻子有眼睛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烧制这种东西是殉葬制度衰弱后贵族们寻找的代替之法,最有名的就数秦始皇的兵马俑,数量之多、质量之高举世罕见。其实青铜铠甲也可以视为一种青铜俑,不过由于金属加工比较困难所以没有陶俑那么活灵活现。 这个陶俑不知为什么半埋在土中,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而且手臂还碎了一只,它的声音极其好笑,一听就知道是在存心戏耍。 “你说死了才能看见它们,那不知为什么能看见你?难道你们不是幽灵?”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戏耍但夫靖云也不介意费点口水,实在是那位幽灵君王不愿与其搭话场面太过尴尬。 “嘿嘿,这…我们不太一样。” 它赶紧打起了哈哈。 “看你麻烦也不小,要不要帮你出来。” 双方开始搭起了话。 “这就不必了,我在这都躺了几百年了,也可能是几千年,一直好得很。再说出来后又有什么不同,还不是换个地方躺着,既然只是换个地方在哪里躺着不都一样。” 陶俑躺在地上非常惬意,毕竟千百年都是如此根本没必要移动。 “那你想不想去中土世界,那里可远比这里多姿多彩。” 夫靖云不得不换了一个方法,这一招果然有效。 “这…你能做到?” “我能来这里自然也能出去,而且我们修行之人最是精通鬼神之术,说不定还能帮你物色一具合适的肉身,那时候就不必像这般不死不活了,不过你要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才行。” “你是说那些幽灵军团?它们就在附近,到处都是,只是现在不能动。” 陶俑很容易就上钩了。 “不能动?为什么不能动?” “你们生灵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行动,我们幽灵自然也要…” 可惜还没等它说完一根铁棍就砸了过来,直接把半个脑袋砸掉了。 “一个泥巴玩意再多嘴多舌信不信我把你碾成粉,还不快滚。” 铁棍正是幽灵君王扔出的,他觉得陶俑说的太多了。 “是是是,你是老大都听你的。哎,我要也是青铜的就好了,这一身太脆了。” 陶俑骂骂咧咧的用仅剩的一只手扒开身上的土,然后站起来走了。 “原来君王也会生气,看来幽灵和生灵一样都有自己的思想,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夫靖云见陶俑离开再次和幽灵君王攀谈起来,不过对方依旧对他不理不睬只专心致志的打铁。而他也不在乎,只继续着自己的话。 “相传春秋之时,吴国有铸剑大师以身铸剑得干将莫邪两件神兵,始皇帝也曾用活人制造兵马俑为其守卫皇陵。据说此法源自上古时期,仙人祭炼活人将其魂魄封印于其他物体之内供其驱使,称之为幽灵。幽灵可以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在,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想必君王应该很感激那位仙人吧!” 这世上的生灵皆有终结之日,哪怕是木傀、水仙子也只是寿命长久一些,唯一能做到长生不死的只有这些幽灵,当然也包括千年尸王和地窟源境的那个魅,它们严格意义上都已经死了所以不会再死。 不过这么令人羡慕的优势并没有让幽灵君王高兴,反而惹怒了它。 “感激?你觉得我们应该感激他?你以为这不老不死是什么好事吗?” 幽灵君王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工作,把锤子往石台上一砸愤怒的看向夫靖云,开始诉说当年的事。 “虽然当年听闻仙人的长生之法我们也很激动并且还积极配合,毕竟谁不想不老不死,实验完成后也确实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可很快我们就发现不对劲…幽灵只能寄托于死物之上,可死物就是死物,我们无法感受到温暖,无法享受美食,甚至体会不到女人的柔软,活人的一切美好对我们都不复存在,终日只能与冰冷、死寂为伴还看不到尽头,这样的长生不死有什么意义?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它越说声音越大、越说情绪越激动,最后彻底变为咆哮。 对此夫靖云并不奇怪,幽灵的弊端他早就知道刚刚是故意说出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激怒对方。 “所以君王做这些是为了借助天雷自我毁灭?倒确实是个好主意。” 看着那几根长长的铜铁棍又看看现在的天气夫靖云有了猜测,能毁灭幽灵的方法不多,而天雷是其中最容易获得的,当然也有弊端。 “不过君王已经是幽灵了,若是被天雷击中可不像活人那样仅仅是肉身死亡灵魂进入冥殿安息,而是彻底魂飞魄散,这样的结果也能接受?” 这一阵恐吓并没有吓倒幽灵君王,因为他完全猜错了。 “自我毁灭?我只是没事找点事做打发时间而已,虽然作为幽灵没活人那么舒服,但相比魂飞魄散还是好得多。” 幽灵君王笃信好死不如赖活着,这着实让人意料不到。 “那如果我说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君王愿意和在下做一笔交易吗?” 夫靖云想了一会儿决定拿出杀手锏,可惜幽灵君王根本不愿意相信,它一锤子下去道。 “我可不是那个泥巴货色可以随便欺骗的,世上哪有什么能让幽灵重获肉身的办法,要是有的话我早就去找了。” “重获肉身自然是没办法,但送君王解脱还是可以的,只要有一件神器就可以把君王送入冥殿安息,冥神寂烈不会阻拦。” 生灵的灵魂在死后可以自行进入冥殿,但幽灵则失去了这个资格,除非有诸神的力量引路。 “哼,口气不小,你以为神器是随便能得到的?仙人的仙宝我都不曾见过。” 幽灵君王无情吐槽,不过这次明显是他见识浅薄了。 “辟天剑想必君王听说过吧?是用盘古开天斧的碎片打造的。” 夫靖云也懒得继续废话直入主题。 “战神炎屠的武器?” 幽灵君王吃了一惊,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不错,这件神器目前就在我灵璧源,不知君王愿不愿意接受我的交易?” “我凭什么相信你?” 幽灵君王似乎已经接受但仍然需要证据。 “这块鳞片就是神器造成的,君王感受一下便知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夫靖云拿出一块破碎的鳞片抛了过去,那是从恶蛟尸体上取下来的,本是想留作纪念没成想现在居然用上了。 “确实残留有诸神的力量,那么你所谓的交易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 幽灵君王拿着鳞片终于不再怀疑,然后又扔回去问道。 “灵璧源目前有些麻烦,需要君王手下那些青铜幽灵助阵去救援一支人类起义军…” 当下夫靖云就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们居然被中土世界发现,还有这么多源境联手出兵,相比之下我们这里可要安宁许多,绝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幽灵君王听完感慨起来,死亡源境生灵根本无法生存自然没有这样的担心。 “那君王是同意了?” “既然你能拿出对应的条件那我自然同意。” “如此何时可以出兵,那边等不了太久。” 夫靖云算算时间各路兵马再过两三天就该集结完毕,而这处源境的出口还不知在何处打开,万一太过偏远就麻烦了。 “这个不好说,还得看老天爷的。” 幽灵君王抬头看了看那个用阵法模拟出来的假天。 “老天爷?” 夫靖云也看向天空,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没错,我们幽灵也需要有力气才能行动,没力气就得全趴在地上或者埋进土里。” 这句话刚刚那个陶俑也说过,但究竟是什么意思还不太明白。 第十二章 出发 接下来夫靖云不再打扰,幽灵君王开始专心致志的打造铜片,然后用这些铜片将一根根铜棍连接在一起,很快一根五六丈长的长铜棍就做好了。 “其实你也算幸运,刚好打了一阵雷,若非如此根本不可能找到我们,就算找到了本王也无能无力。” 他高举着铜棍,说完就朝不远处一座高峰走去,那是这附近最高的一座山。 夫靖云没有阻止,也没跟上去只远远的看着,那个位置比较危险,周围的雷电虽少却一直没停下,万一被击中就是十死无生,幽灵君王举着铜棍上去也是冒了不小的危险,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正因为如此他的速度非常快,把铜棍插在山顶后就立刻折返,一段时间后总算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所以君王是要借助雷电的力量唤醒其他幽灵?” 夫靖云遥遥看着在山顶上高高竖起的铜棍终于想明白了,虽然雷电的力量可以抹杀幽灵,但那是被正面击中的情况下,若是中间有阻隔减弱雷电的力量,反而可以成为幽灵的补品。 “不错,我们幽灵无法像生灵一样靠吃饭获得能量,必须借助其他方式,而在这处源境雷电是唯一的办法,只有获得雷电的力量才能获得行动能力。不过这里很少产生雷电,上一次还是五十年前,也可能是一百年前,所以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埋在土里或者躺在地上。” 幽灵君王站在附近同样遥遥看着山顶,四周偶尔会出现一道闪电,不过距离都比较远难以影响到这里。 “接下来就慢慢等吧,总会有雷电靠近那座山,只要被引下来所有的青铜幽灵就都可以恢复行动。”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这个时间很长让人十分焦心,也不知多长时间以后,可能是两三个时辰也可能是五六个时辰,终于有一道雷电靠近被铜棍引导下来。庞大的能量灌入大山然后扩散到周围的大地,不久后四周的土地纷纷蠕动起来,一个个幽灵从地下钻了出来。 随着幽灵君王的一声召唤它们纷纷集结过来,细数一下足有五六千之众,各个威武不凡。不过他们并非全部是青铜幽灵,大部分只是陶俑幽灵,比起前者可是要弱不少。 “我们走吧。” 集结完毕幽灵君王就带着这只幽灵军团准备离开。 “我们要去干什么?” 夫靖云跟在后面问道,他发现那正是千年尸王的方向。 “去拿钥匙,否则我们可出不去。” 第十三章 说书 金陵作为大吴国同时也是历代南朝的都城,其繁华自然无需多言,人口巅峰时期不下百万,即便如今已大为萧瑟也还有数十万人,每日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由于商业发达城中百姓多以经商、手工业为生,或者各地大户人家、朝中官员携带家眷、奴仆在此定居,从地主豪绅到王侯将相应有尽有。 如此多富庶百姓自然需要娱乐活动,于是各种市井文化应运而生,说书讲相声、街头练把式、下棋斗蟋蟀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即便如今官军正在和起义军对峙也不曾影响到他们。 其中秦淮河畔最为热闹,因为这里建有大量青楼艺馆,无数花魁和文人墨客的故事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百姓,在这个娱乐活动稀少的时代最是容易抓住人的眼球。当然普通人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逛青楼,他们也没有那个财力勾栏听曲,不过是图个名头来一河之隔的另一边找各种杂耍艺人打发时间。 “诸位客观有礼了,今天咱们来说朱忠孝进山寻仙境,雷云子诡计破王师。” 随着一声大喝,一名身着素服的说书人正式开始今天的生意。 像这样的说书人在各个城市都有存在,由于百姓识字率有限无法看书所以这些人就成了普通人接触故事的最佳甚至是唯一途径。他们不像戏子需要搭建专门的舞台更不需要画上浓密的妆容,一张嘴就是全部工具。 “要说咱大吴国皇帝如今已近古稀之年,大限将至之下竟开始效仿当年的始皇帝,意欲寻找仙人求取仙丹延年益寿。这本是无稽之谈却不想居然真的有得道高人相助,此人名叫徐墨道号雷云子,乃是一方小小道观的观主…” 说书人在上面吐沫横飞观众则在下面兴高采烈。 原来自从两年前官军讨伐灵璧源大败而归后,金陵城就谣言四起,百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很有趣,再加上有心人故意引导,一时间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开始在坊间疯狂传播起来,这位说书人所说只是其中流传比较广的一种。 “据那雷云子徐墨所言,山中有处仙境,其内四季如春、物产富饶,更有仙人留下的仙丹可以长生不老,但却有一种怪物守护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于是皇帝就决定派出大军前往求取仙丹…” “这是求吗?这明明是抢好吧,当年始皇帝寻找海外仙岛还知道让徐福带三千童男童女了。” 刚开讲没多久就有观众挑刺,而且说的挺有道理很多人都表示支持。 “毕竟是咱们的皇帝还是要注意一点怎么能这么直白,你们还想不想听了。” 说书人一句恐吓就让他们闭上了嘴,而后又重新开始。 “虽说朝中文武百官多有反对,但皇帝决心已下根本不听,于是刚刚得胜还朝的朱忠孝将军再度披甲上阵。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那位雷云子徐墨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而是吴越国派来的奸细…” “奸细?” 观众诧异,这个说法已经流传了一些日子,不过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不错,当年朱将军讨伐东南,吴越国伤亡惨重,为了报仇便策划了一场骗局。他们放出山中有仙境和仙丹的消息,目的就是引诱朝廷派兵前往,而执行这个计划的关键之人就是雷云子徐墨。他是许多年前吴越国安插的奸细,据说有几分本事,一番操作竟真的让皇帝相信…” 说书人越说越有劲,观众也越听越兴奋,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似乎都已经相信对方所言是真的。 “老板,您看还满意吗?” 说书人对面的茶馆二楼,两个人正密切注意着观众的反应,其中一人只是一个普通伙计,而另一人若是唐云轩见了必然非常熟悉,正是为灵璧源搜寻情报的那个客栈老板。这两年他经常往来于金陵,除了探查朝廷的情报还有另一个任务,那就是散播谣言混淆视听,让百姓和官员不相信有世外桃源。 “嗯,你找的这个说书人做的很好,我很满意。” 老板说完掏出一吊钱扔给对方,伙计高兴的接过然后拍起了马屁。 “主要还是老爷写的故事好,百姓们都喜欢听,不像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居然连天上的天兵天将都搬出来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大家早就厌倦了。” 这个马屁没拍好,因为前面那些故事许多也是出自这位老板的手笔,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开始布置新的工作。 “这样的说书人你要多找一些,尽快把故事散播出去让金陵所有人都知道,这么重的工作单靠他一个可不行。” “老板请放心,小人早已经办好了,莫说金陵连江北都人尽皆知,这段时间老板不在所以还不知道。只是目前大部分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前线官军和乱军身上,根本不讨论几年前的旧闻,所以显得无人知道。” 伙计非常有成就感的向老板邀功,当然肯定有吹嘘的成分。 “嗯,你做的很好…” 老板听了很高兴,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闻到一股味道,脸色一变转身回了自己的居室留下莫名其妙的伙计一人在此。 这处茶楼是他在金陵的据点,其居室中也摆着一个和客栈一模一样的香炉,此时香炉中的香已经自行点燃并显示出一段文字,老板看过后立刻将其掐灭然后叫上伙计匆匆离开。 … 说书人说了许久,围观的观众越来越多,甚至连路过的路人也会忍不住听上几句,一位公公打扮的年老男子驻足片刻,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后就匆匆离开,加速赶上前面的一个娇子。 “打听清楚了吗?” 娇子里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也是个公公。 “回袁公公,都打听清楚了,是在说两年前那事。” 蔡公公随即将说书人说的故事简单转述了一遍,不过袁公公听了却是十分不悦。 “哼,一群无知刁民,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居然连奸细都冒出来了。” “公公说得对,无知刁民而已只想听新奇的故事,哪里会考虑合理不合理。只是那个徐墨确实是失踪了,也不知去了何处,着实让人有些怀疑。” 蔡公公拍了一个马屁然后顺带提起徐墨,他一直对那个道士多有提防,可惜袁公公似乎没听到。 “不管他们了,我们赶紧进宫把司天监的好消息告诉陛下,让陛下开心开心。” 说完就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第十四章 皇帝 自起义军渡江南下以来金陵朝廷就一直如临大敌,虽然已经派出大军将起义军团团包围却也没有丝毫松懈,全城时刻警戒着,不仅城中兵马日夜巡查连各地州县也加强了管制。特别是东南方向的州县,因为那个方向有一个老对手虎视眈眈,至少金陵的那位皇帝是这么想的。 为此老皇帝已经一个月不曾安稳的睡过觉,几乎每日都在焦虑中度过,连头上的白发都不知不觉中多了许多。 作为曾经大唐的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在江南自立为帝已经惹来许多非议,不少势力都对其颇为不满只是不敢表露,如今起义军突然来这么一出可谓是朝野震动,这些平时畏畏缩缩的力量也多少动了心思,对此皇帝不能不防。 皇宫内有一座非常巍峨的建筑,共五层楼高,那里是皇帝平时读书、批阅奏章的地方,其顶楼最是视野开阔,老皇帝经常在这里观赏金陵美景。 这一日杨行密如往常一般在书房中呆呆的站着,遥遥看着西南方,那里正是起义军和官军对峙的方向。 “陛下,好消息,好消息。” 突然从楼下传来愉悦的报喜声,接着一个公公打扮的老者从楼梯口跑上来。 “乱军已经被剿灭了?” 皇帝赶紧发问,这是他目前最想听到的消息。 “这个…还没有。” 袁公公来到皇帝面前尴尬的回道,作为宫中最有权势同时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太监,他自然知道自己的主子现在想听什么,不过那个消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传回来的。 “那你还说什么好消息!” 老皇帝喜悦之色顿时一扫而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转身来到案几边坐下。 “虽然乱军尚未被剿灭却有另一件大喜事,陛下听了定然龙颜大悦。” 袁公公跟过来脸上再次堆满笑意,说着将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 “还能有什么大喜事?直接说吧。” 皇帝接过册子却根本没有打开看,他觉得脑袋很疼。 “司天监经过两年的推算,如今已经能知道灵璧源回归中土的大致时间了,只待剿灭乱军就可以再次发兵,只要拿下灵璧源就可以取得仙丹为陛下延年益寿。” 这就是袁公公口中的好消息,原来自当年朝廷知道世间存在源境这等奇异之所发兵讨伐并战败后就开始广招术士,专门研究如何再次进入其中,没想到两年时间竟真的有了结果。 “这话当真?” 老皇帝一听果然来了精神。 “自是千真万确,当然了,只是大致时间,更为精准的时间和位置还需要几年研究,不过已经是不得了的进步。陛下也知道当年大败以后徐墨道长就下落不明,朝廷再无法找到入口,所以这些年招揽了许多相关奇才以及白云观的道童进司天监,花费如此多时间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袁公公一脸谄媚,虽然尚有些小问题但他根本不觉得是难题,很快就可以解决,这才火急火燎的上报上来。 “倒确实是个好消息。” 皇帝听后略有些失望,但还是给出正面的回复,顺便感叹了自己这些年的不易。 “自当年大败朝廷损兵折将,不仅徐道长下落不明连朱将军也舍身报国,后来更是谣言四起,朝中百官皆以为朕是宠信术士、空耗国力做异想天开的美梦,人人皆在背后咒骂朕是昏君。如今能够再次推算源境回归之期终于可以让他们闭嘴,只要见到那处所在看还有谁敢说三道四。” 当年徐墨带着木傀骸骨和两个村民进京面圣可谓震动朝堂,特别是那具骸骨,文武百官见了皆是震惊不已根本无法质疑,如此皇帝才能发兵灵璧源。但紧接着的大败和稀奇古怪的谣言却是让所有人疑惑起来,随着时间推移官员们都开始怀疑起当年的事情,甚至还有人要求彻查。 “都是些目光短浅之辈哪里能了解陛下的志向,那源境甚是奇妙,不仅物产富饶而且据说数量极多,若是可以全部收服不知是多大的功绩,就是当年的始皇帝也不曾做到啊。” 袁公公适时的拍了个马屁,一时间龙颜大悦。 “就你会说话,不过那里面的怪异生物可是不小的麻烦,特别是那种一两丈高的巨怪,要想打败可不容易,甚至听说还有更厉害的,它们真的存在吗?这些年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四处传播,朕都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了。” 皇帝有点忧虑,毕竟他自己从未进入灵璧源、从未亲眼见过,即便再如何坚信也会心里打鼓,更何况这些年的各种谣言也实在离奇。 “这些蔡公公不是都说了嘛,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些叫木傀的绿色人形物和巨怪确实存在,不过也不是不可战胜,至于其他的就完全是谣言根本不用管。” 当年战败以后蔡公公和程文宗作为逃出来的最高官员都曾经进宫向皇帝陈报战争的始末,不过程文宗由于仅仅是朱忠孝的私人幕僚并不是朝廷官员,所以陈报完毕以后就离开了金陵,之后又投奔了起义军。 “好,你让司天监再接再厉,只要他日收服灵璧源,朕一定不会亏待他们,自然会论功行赏。” 皇帝画下了一个大饼,不过足以让所有相关人员兴奋不已,毕竟这个世道很多在前线淤血拼杀的兵卒还不一定有人画大饼,而他们只要待在最安全的后方就有了。 “那老奴就先下去通传陛下的口谕,大家听了一定干劲十足。” 袁公公说罢就退了下去,一路走到楼下出了门,而在这里正有另一位公公等着他。 “袁公公,陛下怎么说?” 蔡公公一脸紧张的围上来问道,他是跟着袁公公来的这里,不过却没有资格上楼。 “自然是龙颜大悦了。” “如此就好。” 蔡公公松了口气可同时也有点奇怪,难道只说了这些就没有其他表示? “对了,你过几天去通知一下祝梁雍,让他准备一队人马,等剿灭了乱军就得送司天监那些家伙去大山里了,在这里可没办法推算源境回归的准确时间和位置。” 离开的路上袁公公吩咐了一件事。 “现在?是不是早了点。” 蔡公公听到祝梁雍的名字脸色一变。 “不早了,不过是一群狗腿子哪里是朝廷官军的对手,如今被围困在山上离最后败亡只是时间问题,除非有援兵从天而降否则别想跑。” “那好吧,我这就去办。” 第十五章 祝梁雍 宣城郡,这座小城依旧如往日一般没有任何变化,即便起义军和官军就在数百里之外大战城中的百姓也似乎不知道一样。实在是太过偏僻,改朝换代从来不会波及这里,人们自然丝毫没有警惕性。 这日一早,祝梁雍如往日一般起床梳洗,穿戴好官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当然也就是喝喝茶看看税收账册、调解一下百姓的纠纷,这里实在没有多少大事发生,除了两年前。 “贼军如今怎么样了?应该快被剿灭了吧?” 伸了个懒腰祝梁雍发觉今天好像无事可做,苦思许久只好关注一下百里之外的情况。 “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贼军已经被围在山上插翅难飞,时间一到粮草断绝只能投降。” 师爷在一旁答道。 “这算算时间也有一个多月了,听说贼军把江城粮仓劫掠一空,那可有不少粮食,也不知能让贼军支撑多久。” 祝梁雍只是刺史,对许多重大情报根本不知情,如今只能靠猜。 “再多也比不过金陵的粮仓多,区区一支乱军怎么能敌得过整个朝廷。” 师爷作为朝廷官员肯定站在朝廷这边,不过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嗯,有道理,只希望朝廷快点取胜,否则我们这没被贼军祸害反倒是被官军祸害的不轻,已经很久没有商队来过了。” 祝梁雍发出感叹,那些斥候干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说完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唐家一干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都好好的在城里干活了,一直派人看着出不了事,大人怎么突然问起他们?” 师爷不解,那不过是一群失了势的平民百姓罢了,以前虽然也是想当当的家族,但先是老侯爷夫妇死于乱民之手、一双儿女失踪,后又全族被朝廷羁押,偌大的家族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唏嘘。 “哎,毕竟曾经也是本地大族,落得如今局面与本官多少也有点关系。” 祝刺史心中有些自责不过也没明说,内中详情这位新来的师爷并不清楚。 “大人为什么这么说?那唐府到底做了什么事,朝廷为何要将他们全族羁押?” 师爷十分好奇,他这段时间听说过不少唐府的事,不过五花八门也不知何人可信。至于唐云轩在灵璧源作源境看护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位师爷并不在其中。 “为什么?说来说去还不是陛下想要长生,要不然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多事,损失那么多兵马。” 祝刺史直接跳过自己的关系,把事推到皇帝身上。 “大人说的是两年前那场大败?听说当年陛下为江湖术士徐墨所骗发兵进山寻找一处仙境,结果遭遇吴越国军队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可这跟唐府有什么关系?” 当年朝廷发兵灵璧源可谓是人尽皆知,不过百姓没有几人相信什么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只觉得是皇帝人老昏聩、宠信术士,就像当年的始皇帝派徐福出海寻找海外仙岛一样。 “被吴越国军队伏击?外面都是这么传的?” 祝梁雍发现一个有意思的说法,以前还没听说过。 “是啊,不是吴越国军队伏击上万兵马怎么可能损失如此惨重?” 说完师爷突然想起什么于是转念问道。 “当时有溃兵声称真的去到一处世外桃源,那里的太阳从没有固定升起的方向,还看见不可思议的怪物,难道都是真的?” “那本官哪里知道,当年确实有许多证据说明有世外桃源存在,否则本官也不可能上书朝廷。不过这些年各种流言此起彼伏,先是天兵天将下凡大破官军,后来又传那个徐墨是敌国奸细,现在又说是吴越国军队伏击,搞的本官也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祝刺史觉得有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虽然当年慎之又慎,证据充足之下他才上书朝廷,可毕竟没亲眼见过总是有些心虚。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 正当他们准备结束对话开始办公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然后一个官差急匆匆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把话说清楚,别光顾着乱叫。” 祝梁雍把账册拍在桌子上十分不悦的说道。 “有许多兵马进城了,自称是吴越国军队来报仇的。” 官差一句话吓得刺史和师爷神色大变。 … 城门口,灵璧源的大军已经控制了城门,不过他们并没有全部进入只派了一只小部队进城维持秩序。他们在昨天太阳下山前就已经抵达城外数里,不过夜晚不适合行军就先在野外宿营,直到今天天亮才重新上路。 当然能够如此顺利的进入城内还是多亏了那些木傀,他们先一步摸进城内,干掉了守城的官差然后打开城门,整个过程居然没人发现,直到大军进城才有巡逻的官差来报告。 “立刻派人去把这里叫刺史的官员控制起来,咱们先帮看护找到他的族人再去对付官军。” 庆元颌骑在马上吩咐道,随后一队人马就领命前往刺史府抓人,接着他又在城内四处看了看,此时百姓全都躲在家中不敢外出,整个城市静悄悄一片。 “这座城市跟咱们灵璧城差不多大小,但差距可不是一心半点,不仅道路连砖石都铺不起而且城墙也是泥土夯筑的,若是下起雨来可着实让人难受。” 看着土里土气的城池庆元颌满脸嫌弃,其实城内还好一点,他来的路上途径的那些村庄更是让人无语,连房子都是土培房甚至还有茅草屋,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安心住在里面的。 “这只是一座小城,若是金陵、苏杭那等大城市可不会这样,听看护说那里的繁华远远超过灵璧城,可惜是没有机会去看看了。” 沈巍在一旁解释而且还有一点惋惜,估计也想去那些地方走走,当然这样的解释实在太无力了。 “大城又如何,还不是靠压榨百姓建造起来的,什么时候城外那些村庄的农人不用住茅草屋了再来和我说吧。” 庆元颌十分不屑,说罢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重新开口道。 “地窟人应该已经先行一步了,等彻底控制这里后我们也要尽快赶上去,否则落人之后可不好。” “自然,不过这里要不要留一些人马驻守?” 这座城池位置勉强说得上险要,沈巍觉得有必要派人看管。 “就把姬然留在这里,他手里那五六百人也是拿过刀的,守住这里不成问题。” 姬然原本也没打算和援军一起去前线,庆元颌的方案正好满足他的要求,可谓是皆大欢喜。 第十六章 周本 江城外数十里,朝廷官军已经将起义军围困在山上一月有余,双方都在拼尽最后一口气想熬死对方,但有着朝廷作为后盾的官军明显更胜一筹,局势对起义军越发的不利。 一开始起义军还想着突围出去,但官军的各种防御设施实在难以突破最后都无果而终,于是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而寻求外援。虽然这个新办法在多数人看来实在有点异想天开,但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居然真的得到援军即将抵达的信号,一时间军心大振,各路起义军首领纷纷开始着手准备。 不过这一切山下的官军并不知晓,他们要么在盘算起义军剩下的粮食能支撑多久,要么在商量等剿灭起义军以后该这么论功行赏,唯有官军的主帅发现一丝不对劲。 “怎么样了,还是没有斥候的消息吗?” 主帅大帐中,周本急切的询问着几个刚刚进来的副将,由于浮空源空中骑兵的关系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得到斥候的汇报了。 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将领他绝非碌碌无为之人,不仅资历够老而且战绩辉煌,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十五万大军的最高统帅,这几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他手中。 “回将军,目前还没看见有斥候回来。” 副将们只有如实回答。 “从昨天开始斥候就没有回来过,看来真的有事发生了。” 周本面色凝重,多年行军作战的经验让他警惕起来,然后看了看大帐门口挂着的一块小八卦镜,那是军中经常配置的护身符。虽然鬼怪之说空穴来风但大家还是令可信其有,身上或者宅院里都会专门求来一些护身镇宅。 “将军是不是多虑了,能有什么事发生,贼军都被围在山上除非插了翅膀否则别想下来,除了他们还有谁敢动朝廷官军?我看肯定是那些家伙偷懒跑去喝酒一时忘了回来,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副将出言安慰,他其实是知道斥候们发财的把戏,可是又不好在主帅面前言明于是只好编了个由头。不过周本也不是刚入伍的新兵哪里还不知道这些破事,只是这已经成了官军的传统即便他是主帅也不好干涉,于是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喝酒忘了回来?总不可能所有的斥候都忘记了吧。” 几位副将一听纷纷支支吾吾、无话可说,无论何种理由目前的状况确实说不通,可他们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能让所有的斥候都不见踪迹。 “本帅有些担心,这种情况可从未发生过,不知会不会和那些家伙有关系。” 周本来回踱着步子突然提出一个猜测,可惜几位副将根本听不懂。 “将军是指什么?” “你们还记得两年前朱忠孝将军奉命去讨伐一处世外桃源吗?” 出兵是一件大事,必然需要在朝堂上与满朝文武商议,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于是几个副将立刻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自然记得,当时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毕竟这世外桃源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可惜很快就大败而归,不仅损兵折将连朱将军也舍身报国了。” “是啊,那次大败损失不小,虽然数量不多却都是朝廷的精锐之师,而且据说还是因为什么怪异生物才导致大败的。” “我也听那些逃回来的士兵说过,是一种绿色的人形生物,还有一种巨大的怪物,难道将军说的就是那些家伙?” “都是谣言而已,他们还说有天兵天将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世外桃源和奇异生物,不过是陛下宠信术士听信谗言,事后许多大臣都曾派人去过大山探寻,结果根本找不到什么山洞更没有世外桃源。” “怎么可能?当年那个徐墨还带了一具绿色的骸骨,许多大臣都看见了可造不了假。” 几个副将争论不休,谁都说服不了谁,无奈主帅只好站出来镇场子。 “好了,都静一静,本帅指的不是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而是指东南的吴越国。” 主帅说话众副将自然不敢反驳,但还是有人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 “将军不相信有世外桃源?可那具绿色骸骨怎么说,据说是一种叫木傀的生物的骸骨,还有那些溃兵所说的怪异现象,太阳从来没有固定升起落下的方向,这些可不是一两个人所见。” 一个副将问完其他几个副将纷纷点头,然后齐齐看向主帅希望得到答复。 “你说的这些其实不难解释,所谓太阳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因为迷路而已,大山之中无法分辨方向就是这个样子。至于那些怪异生物和骸骨应该是人为假扮的,因为自古以来打仗就有在脸上涂抹颜色震慑敌人的传统,甚至骸骨也可以用某些办法染色。还有所谓的巨怪,在本帅看来应该就是大象,也不知是用什么办法送到这里来的,只是当时太过混乱又惊慌失措才被当成了怪物,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周本看着众副将决定必须要解释清楚稳定军心才可,接着又告知自己的一些推测。 “其实对于当年那场战争本帅和朝中几位大臣早就有了一个大致猜测,起因是陛下年事渐高开始和始皇帝一样图谋长生,后来为江湖术士徐墨所骗冒然发兵,最后大军在山中遭受吴越国军队袭击几乎全军覆没。” 这个说法勉强也能说得通,但还是有疑点。 “那个徐墨为什么这么做?找不到世外桃源他可难逃一死,而且怎么会那么巧在山中遇到吴越国军队,他们不是已经被朱将军打残了吗?” 一个副将发出疑问。 “很简单,因为那个徐墨是吴越国派来的奸细,目的就是报仇,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朱将军会在大山中遭遇吴越国军队,只要地形得当几千人就可以击溃上万人。战场本就混乱各种匪夷所思的流言极易产生,再加上打了败仗总要推卸责任所以怪物、天兵之说应运而生,这种事历史上多了去了。” 众副将听到这里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好了,诸位都回去守好自己的位置,晚上加强一下巡逻,如今乱军已经陷入绝境就算真的是吴越国在搞什么动作也不要担心,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翻不出大浪。待会再派几只斥候出去,仔细搜索一下说不定前面那些斥候真的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于是众副将纷纷退场,不过周本却反而忧心忡忡起来,似乎刚刚的话只是他安慰众人而已。 “希望我猜想的不错,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世外桃源和怪异生物,定然都是敌军的诡计。嗯,一定是这样。” 他拼命安慰自己。 当天夜里,官军各部都增加了巡逻兵力,一时间营寨上和营寨外都灯火通明,不过在普通士兵眼中这却是当官的没事找事,给他们找不自在。 “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怎么突然增加了这么多人手,今夜营寨上都快人挤人了。” 一个官兵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分郁闷,他自己明明不在巡夜名单上却也被拉起来,虽然不愿意但军令难为,只能磨磨蹭蹭的穿戴好铠甲走上墙头。 “听说那些斥候已经一天没回来了,将军们担心出事就临时调整了巡逻兵力。” 营寨上的一个士兵答道,他本就在巡夜名单上所以没太大反应,人多了反而可以说说话、解解闷。 “一天没回来!这帮家伙是各个抢足了油水去附近城市逍遥快活了吧?” 斥候敲诈商队甚至百姓的事在军营里根本不是秘密,许多官兵对此羡慕至极只恨自己没有门路。 “谁知道了,不过倒真有可能,上次我可听说第五斥候小队拦住了一支去金陵的商队,一车队的货被他们扣押了大半。光是一车漆器就够他们每个人购置百十亩地,其他好东西就更别说了。” 又一个士兵透露了一个让人羡慕不已的消息。 “屁,就凭他们能吞的下那么多好东西,分个一两成就不错了,大头都得归几位将军。” 有人知道其中的内幕,不过仍然羡慕不已,即便只有一两成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他一辈子都赚不到。 “算了,别提这些不愉快的事了,反正也不会落在我们身上,还不如祈祷乱军快点投降,这样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最开始的士兵打断他们的话,于是一众人又开始拿山上的起义军取笑,燃起火堆从他们的吃穿用度说到兵器铠甲。 第十七章 制定战术 一夜无事,官军主帅的担心似乎多此一举,被折腾的不轻的士兵们纷纷在心中问候了一下各位将军的母亲,然后伸个懒腰回营寨补觉去了。不过他们不会就此舒坦,因为接下来几天还是一样,恐怕直到起义军投降才能结束。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数十里外正有一支数万人的兵马向这里移动。他们有蓝色有绿色,除了步兵还有骑兵,不过并不是马匹也不是山羊而是一头头大象。除此之外还有一头身高超过两丈的巨怪,比太岁巨怪还要大,这正是赤金王率领的孤山源援军。 此时官军的斥候已经全部完蛋,连新派出来的那几只也是一样的结果,所以他们对此还一无所知。不过这支军队并不是向着官军营寨而来,而是十几里外的一座小土坡的背面,在那里灵璧源和地窟源的军队早已经集结到位。 “不好意思,路途遥远让各位久等了。” 日上三杆之时这支军队终于抵达,一进大帐赤金王就向其他几个源境的统帅告了个罪。 “无碍,我们也就提前一天到达而已。” 最先到这里的日勒博彦礼貌性的回道,其实对方已经很快了,毕竟多了两天的路程,此时抵达恰到好处。 “既然都到了我们就开始吧,要把起义军救出来还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作战计划。” 庆元颌见人都到齐了就开门见山,这作战计划必须在战场上依照实际情况才能制定,前几日灵璧源的那场会议只是结盟而已。 “那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目前战场的局势。” 墨凌站出来第一个发言,虽然浮空源的兵力很少但却是罕有的空中力量,谁也不敢轻视他们。如今他只一人在此,其余族人依旧在附近侦查,消灭可能出现的官军斥候。 “目前起义军被围困在这里。”他指着一张地图说道。 “这座大山是黄山的余脉,唯一的出口被官军封锁着,他们建造了一座主营寨和两座副营寨互为犄角,如果单靠起义军想要突围几乎是天方夜谭。而这里是我们的营寨,距离官军只有十多里,随时都可以打过去。这几天我们已经将对方的斥候彻底清除干净,所以目前官军对我们还一无所知。” 大致介绍完毕后他暂时停了下来,看看其他几位统帅有什么要问的。 “看来是个好消息。” 赤金王寡淡的几个字看不出任何态度。 “那我们该怎么做,直接出现在官军身后,逼迫他们固守营寨放起义军突围?还是和起义军前后夹击官军?” 坤射齐白提了一个简单至极的办法,这肯定无法被接受。 “哪有这么简单,我们的兵力本就少于官军,真打起来他们根本不会惧怕哪里会固守营寨。而且到时候恶战起来不知要造成多少伤亡,不仅包括我们还有起义军,想必大家都不愿见到。况且现在局势也有些变化,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庆元颌立刻否决了对方的方案。 “你说的有道理,临行前大洞主也是反复叮嘱我要尽量减少伤亡,不过你说的变化是什么意思?” 日勒博彦也明白,但更关注对方所说的变化,难道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根据羽人传来的消息,义军盟主徐温不久前病死了,如今他们已经选出了一位新的盟主。” 墨凌带来的羽人一直和徐知诰一行保持联系,所以他对战场的变化最为清楚。 “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不过那个徐温死不死对我们有影响吗?该救援还是得救援吧!” 地窟源的两位统帅都表示遗憾同时也很不解。 “他的死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自然是徐知诰可以接手义军确保我们的盟约,坏处正好相反,这可能破坏盟约让我们白忙一场。” 庆元颌接过话来。 “白忙一场怎么说?” 接手义军保证盟约执行大家都明白,但破坏盟约却不懂。 “我们此战的目的表面是救出起义军,但其实还有另一个更深层次的目的,就是协助那个徐知诰攻克金陵改朝换代。但仅仅攻克还不行,重要的是守住金陵,若是徐温还在自然可以领导义军与官军继续纠缠,但现在就不行了,新的盟主可不会做损己利人的事。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跑了官军回师救援怎么办?靠水族绝对守不住,甚至义军本身也会有其他想法,那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庆元颌向他们详细解释原因。 “那庆将军认为该怎么做?” “让官军和起义军两败俱伤,这样谁都没法威胁金陵的新朝廷了。” 此话一出在座都一时失神,说的简单可哪有那么好的办法,见状庆元颌立刻走上前指着地图谋划起来。 “诸位,现在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官军对我们一无所知而我们对官军和起义军了如指掌。他们一个想逃一个想围,围困的一方有优势所以被围的一方不敢乱动,我们只要在中间制造信息差就能挑拨他们打起来。” “如何制造信息差?” 赤金王也来了兴趣。 “起义军位于高处,视野开阔能及时了解战场变化,而官军地处山下视野闭塞、信息不畅。如果起义军认为我们兵力雄厚他们自然会放心下山,而官军如果认为我们兵力薄弱就不会太当回事儿,注意力仍旧放在起义军身上,到时候自然会恶战在一起。” 这只是一个大致方案,具体怎么做却一句没说。 “庆将军能具体一点吗?这也太模糊了!” “好吧。”庆元颌开始详细说明。 “目前我们共有三万六千兵力,这一点官军并不清楚,而起义军在山上却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我的计划是,一开始不要将所有兵力展开而只展示一部分,由孤山源的木傀打头阵,这样一来官军觉得我们兵力有限就不会太在意,只会派出少数兵马对抗,大部分兵力继续盯着山上的起义军…” “我大概明白了,这样一来起义军突围的时候就正好跟官军撞上,等双方杀红眼的时候我们再瞅准时机全线压上去,尽可能的造成两方足够多的死伤。但起义军能这么听话吗?他们又不是傻子,万一见我们吸引的官军太少不愿意突围怎么办,时间久了我们反而可能陷入官军的团团包围。” 木梁并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想出这个计划的,只是本能的指出不对的地方。 “应该不会,陷入绝境的人只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绝不会松手,起义军在山上只能等死,一旦我们出现他们就会争先恐后的下山逃跑,谁都拦不住。” 日勒不这么觉得,他深知人类求生的欲望之强烈。 “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普通兵卒可能确实如此,但各路起义军统领都是人精,哪里会这么容易上钩,若他们真的沉住气那我们岂不是要遭殃了,必须考虑周全啊。而且那个徐知诰的直属部队也在山上,若是双方打起来肯定也会损失惨重,到时候还是镇不住场子。” 墨凌不得不指出其中的弊端。 “嗯,墨少主说的有道理,这些问题也不是没法解决,我们只需在这个战术上稍加改进即可。” 不等其他几人说话赤金王就已经想到了办法,只听他侃侃而谈。 “我们现在无外乎担心两点,一是起义军不愿及时下山让我们陷入官军的包围,二就是徐知诰的直属部队会受到波及。这两个问题要解决也很容易,只要徐知诰的直属部队带头下山就行了,这样他们可以提前脱离战场,其他各路起义军见了自然按耐不住跟着下山。” 此话一出众人都懂了,但很快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可其他各路起义军会允许那支直属部队提前下山吗?他们之间也在互相提防吧!而且官军也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任由他们逃跑。” 坤射齐白指出问题所在。 “确实,所以接下来还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 赤金王提出第二个要点。 “什么时间?” “凌晨之前,这个时间天还未亮最适合突围,我们此时出现,官军看不清虚实不会冒然行动,起义军同样不敢轻举妄动。那支直属部队可以趁这个时间以探路的名义下山,等其他起义军确定安全跟上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官军必然不可能放任他们逃脱会立刻行动。其实就是打一个时间差,当然必须控制准确,既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否则都会影响效果。”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是有人持不同意见。 “赤金王的计划很好但那支直属部队凭什么执行这个计划?他们不配合一切都白搭。” 日勒不得不给众人浇了一盆冷水,不过这根本不是问题。 “我有办法,徐知诰在临行之前留给我一封亲笔信,那支起义军的几位副将见了自然会听命行事。” 庆元颌说着拿出一封书信,这本来是写给徐温的,但如今徐温已死给几位副将也是一样。 “如此就好,今夜就让我的族人送上去。” 墨凌知道该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 “除了上述这些还有一件事需要日勒将军配合。” 赤金王再度开口,他还有别的计划。 “还有什么事?” “我们需要你率领地窟人军队今夜提前进入战场。” 他指着地图上三座营寨和大山中间那块空地说道。 “为什么要提前进入?” “中土军队在山下会有许多巡逻队和预警机关,需要提前将他们解决,如此那只直属部队才能安全逃离不被发现,在黑夜中这对你们而言应该是信手拈来。如果不幸最终被发现还需要你们打掩护拖住官军一段时间,不过这样最好准备一些官军的铠甲,否则被识破可就玩不了了。” 赤金王说完突然想起手中还没有官军的铠甲,一时间陷入左右为难中,好在很快就有人帮忙解决。 “官军的铠甲我们手中正好有不少,都是当年缴获的可以给你们。” 庆元颌想起这次带来的那些乌锤甲,当年缴获了几千套,如今都重新制作穿在灵璧源军队的身上。 “那就这么安排,今天我们先养精蓄锐,凌晨之前开始行动,结果如何就等明天太阳升起,诸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见所有事宜布置妥当,赤金王做了最后总结并询问众人,不过并没有人说话。于是赤金王宣布就此散会第一个起身出去,木傀援军刚刚抵达已是精疲力尽,此刻需要多多休息。 天黑以后,墨凌率领的罗平鸟带着十几个地窟人和书信飞上起义军所在的山头,准确落在徐知诰直属部队的驻地,在引起一阵骚动后终于见到那几位副将,在把徐知诰的书信交给他们后很快就达成一致,只等时间一到就开始行动。 第十八章 攻城前奏 几乎在各处源境会师的同一时间,远在金陵城外的水族也面临着差不多的局面。 八卦洲是长江下游的一块江心岛,距离金陵几乎近在咫尺,站在岛上甚至可以遥遥看见金陵的城墙。 这座岛仅仅十来里大小甚至连一处源境都不如,不过在长江中已经算是不得了的大岛了。由于位置特殊这里几乎没有人类生存,只偶尔有一些渔民路过的时候在这里歇脚,与一江之隔的金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随着一艘木船抵达八卦洲,一支庞大的队伍出现在水面上,顺流而下两天的水族大军终于来到金陵脚下,他们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打算在这八卦洲暂时驻扎下来,昼夜不停的赶路几乎筋疲力尽。 唐云轩和徐知诰率先跳上河岸,随后天水也开始组织水族上岸并安排巡逻。如今他们几乎在金陵的眼皮子底下必须小心谨慎,若是发现有朝廷水军或者渔民靠近会立刻扣押防止泄密。 水族在野外非常简单远不及人类那么麻烦,厚重的毛发让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帐篷,只要互相紧挨着就能抗击寒冷,至于食物也是一样,根本不需要煮熟直接生吞。于是没多久就全部三五成群的躺在八卦洲上,只有少数几个有精力谋划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位程先生另有重任在身就是先一步来金陵,给我们做内应?” 唐云轩站在八卦洲边看着对面,他已经猜到程文宗的先行一步是什么意思了。 “没错,金陵城池高大,即便没人守城也不是连攻城器械都没有的水族可以攻破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由内应打开水门放我们进去。” 徐知诰在一旁回道,谈判的时候他就已近和无支祁商量过具体的方案,为此程文宗不得不先行一步过去准备。 “可他不是投靠了义军吗?就这么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之前程先生在义军内并没有太大名声,很多人并不知道他投靠了我们。估计也就这一两天吧,一旦他准备好就会发来信号,如今城中应该只有两三千守军远远少于水族,只要我们可以进入城中一切便手到擒来。” 唐云轩没有理会徐知诰脸上对未来的憧憬之色,他有自己的担心。 “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且不说程先生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而各个城门都有专人看守怎么可能随便让人打开。就算他运气爆棚打开了又怎么样,城中虽然守军不足但却都是精锐,不仅训练有素还装备精良,这些水族连铁甲都没有,又不善陆战,真打起来谁胜谁负可不好说。” “这我们早有预料,程先生在金陵待过一段时间,结识了不少城中豪强,他本人在城中也有一些人手,要在对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拿下一座水门不是难事。至于水族能不能打得过城中守军,当时制定计划的时候无支祁信心十足,我想他肯定有杀手锏吧。” 对于第一个问题徐知诰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但第二个问题却有些迟疑,估计心中多少也有一点担心。 唐云轩见状看向天水,这个问题只有对方能回答。 “天水将军,这次你们水族要进入金陵城未免太冒险了吧,就算把脸上的毛发全部清理干净但跟人类还是有些不太一样,想必还有其他的手段,那就是你们的杀手锏吧?” 这话可不是随口问的,唐云轩早就发觉,虽然清河源境的水族已经倾巢而出但还有一股力量没有出现,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实在不应该。 “确实,我们水族在陆地上肯定不是人类的对手,但若是有她们的帮助那…” 天水正准备说明突然附近传来一阵水花翻涌的声音,几人寻声看去发现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从水中冒出头来。 “小水姑娘!” 唐云轩立刻认出,正是当日接待他们进水底宫殿的那位小水姑娘,小水见到他也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小水姑娘一个嘛,其他水仙子呢?还有水母娘娘呢?” 天水面带疑惑,按照计划水母娘娘应该会带领所有的水仙子一起行动,怎么如今只来了一个。 “母亲让大家去召集在中土世界游历的姐姐们去了,她让我来告知天水将军,最迟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一定会到达。” 原来水仙子在成年以后就会去往中土世界游历,同时也是寻找心仪的男子繁衍后代,目前就有十几位是这种情况。 “那就好,请转告水母娘娘,此次事关重大关系整个清河源的生死存亡绝对不能延误,望她定要准时。” “明白。” 说完小水一个转身重新钻入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水花,看的徐知诰啧啧称奇。 “水仙子各个精通法术,这次她们会施法帮助我们,不仅击败城中守军轻而易举而且还能影藏我们的踪迹避免被人类发现,这就是我们的杀手锏。” 天水向二人介绍水仙子在此次偷袭战中的作用,对此唐云轩并未觉得意外,只是好奇她们会用法术怎么帮忙。 “要集结所有的水仙子看来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法术吧?” “也算不上多厉害,只是一场覆盖整个金陵城的浓雾。到时候我们可以趁这场浓雾潜入城中一举击溃守军,敌在明我在暗,这场仗可谓是稳赢。” 对于天水的话唐云轩丝毫不怀疑,水仙子的浓雾他可是领教过,旁人身处其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施法者却看的清清楚楚。 第十九章 仙人 死亡源境,幽灵君王带着一大堆部下和夫靖云前往寻找打开源境通道的钥匙,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这个方向好像是那个千年尸王的沉睡之处!” 夫靖云看着越来越近的峡谷开口说道。 “没错,钥匙就在那个千年尸王身上。” 幽灵君王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也不废话直接挑明。 “怎么会在他身上?那具尸体生前究竟是谁?” 夫靖云有了一丝怀疑,如此重要的东西可不会随随便便放在一具尸体身上,而接下来幽灵君王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就是创造这处源境的那位仙人。” 说完幽灵君王停了下来,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峡谷的入口,需要等待后续部队全部集结方便展开行动。 “果然如此,那这位仙人是怎么死的?有力量能杀死他的,难道是诸神?” 夫靖云一直没弄明白仙人们究竟是怎么消失的,从地窟源境听到的消息来看似乎和诸神有关,但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如今或许可以从这位幽灵君王口中探听一点消息。 “不是诸神,也不是其他仙人,是我。” 幽灵君王说出让夫靖云大吃一惊的话。 “你?” “怎么,不相信?” “确实不相信,那可是仙人。” 夫靖云虽不是仙人却也知道仙人的力量有多强,幽灵君王最多比他强上一点,但还远远无法与仙人抗衡。 “当然不是在他全盛的状况下,我是趁他受重伤时偷袭的,虽然胜之不武但报仇可管不了这些。不过仙人的神魂虽灭但尸身却无法销毁,如此多年过去了居然产生灵智成了尸王,当真是让人惊叹,还好当时用他生前炼制的锁链将其束缚住,否则早就跑掉了。” 幽灵君王也不隐瞒当年的真相,因为本身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个产生的灵智和以前的仙人有关系吗?” 夫靖云突然有一种怀疑,毕竟都是同一个身体难保不会有关系。 “那就不知道了,僵尸如何产生的灵智谁也不清楚,不过就算有关系也不用担心,它根本不可能恢复以前的实力,否则早就脱困而出了。” 幽灵君王虽然和僵尸都属于死物但二者产生的方式却又完全不同,僵尸来历不明而幽灵则为人造。 接下来一段时间幽灵军团逐步到齐,经过一番简单的整顿幽灵君王就带领它们向尸王所在的位置冲去,峡谷内还有大量的普通僵尸,必须先解决它们才能对付尸王。 … 峡谷内部,自夫靖云逃脱后这里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当然内地里却是高度警戒,千年尸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突然被打扰可是恼火的很,关键到手的猎物还跑了。如今它虽然躺在棺材里却依旧注意着四周,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发觉,倒不是觉得猎物还会回来只是单纯气不过而已。 突然它睁开眼睛明显发觉了什么,干枯的脸抽动了几下然后掀棺而起,却见远处大量幽灵军团已经冲了过来,气势汹汹一看就知来者不善。 虽然被困此地从未离开过,但几千年的时间尸王对整个源境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知道这些怪物的存在,但双方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天却一反常态,莫非和那个逃跑的猎物有关。 尸王心中默默想着。 不管原因如何此时敌人已经杀到面前除了应战哪里还有其他选择,所幸此处有大量僵尸可以供尸王驱使倒也不担心以寡敌众,随着一声大吼所有僵尸纷纷再次爬了出来准备迎敌。 由于先前已经出来过一次所以这一次速度更快,不多时就集结了黑压压一片。僵尸的数量同样不在少数,放眼望去超过幽灵军团的一半,双方很快冲杀到一起展开了你死我活的较量。 僵尸不同于普通干尸,尸身已经发生了巨变可谓刀枪不入,即便硬刚幽灵军团的刀剑也丝毫不落下风,除了发出一阵火花带闪电短时间根本造不成任何实际伤亡,双方一时间杀的有来有回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然这都是暂时的,再坚硬的钢铁也会有破碎的时候,僵尸终究不是钢铁,只要继续打下去总会出现损伤,也会和人一样缺胳膊断腿。 而幽灵军团也是一样,其中陶俑幽灵自不必说,只要被打中身体就是四分五裂的下场,所以只用武器将僵尸挡在远处不敢近战。青铜幽灵虽然没有这个缺点,但在较量的过程中同样会被僵尸找到命门,抓住青铜铠甲的缝隙卸去一部分躯体,如果是面甲还不算什么,但若是腿甲、头甲那可就得当场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但它们不会就此死亡,幽灵除非彻底毁掉寄托的死物否则很难被消灭,就算被拆的七零八落也只是无法动弹而已,神志依然清楚知晓外面的一切。 “这些应该是你们生前的躯体吧,就这么下死手不留点情面?” 夫靖云看着这些僵尸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如果说幽灵是人的灵魂祭炼而成,那么这些人的躯体又去了哪里,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这些僵尸了。它们的数量虽少但加上尚未发生尸变的干尸,双方的数量居然也大致相当,世上似乎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给它们留情面输的可就是我们。” 幽灵君王并不在乎这些,他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月,曾经的躯体具体是哪一个也根本分辨不出来,如今对他而言只是需要消灭的敌人罢了。 “你帮我吸引尸王的注意力,我会从后面偷袭,只要拿下它一切就结束了,否则这么打下去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战场上的情况有些僵持,幽灵君王想了一个计划,夫靖云点头同意。他来到死亡源境也有几天了,等处理完尸王还要建造祭坛,又不知需要多久。中土世界那边各个源境此时已经集结完毕,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要错过大战了。 商量完以后幽灵君王很快就消失在混乱的战场上,青铜幽灵的外貌差不多不仔细观察很难分辨,而夫靖云也朝尸王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幽灵军团和僵尸打了难分难解,只偶尔有几个僵尸上前阻拦,不过仅仅凭它们根本无法造成伤害,一个法诀就轻松轰飞。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而且还跟这些家伙搞到了一起!” 尸王看着逃脱的猎物去而复返心情复杂,既觉得对方胆大妄为也有些忧心忡忡,毕竟这些幽灵军团着实不好惹,自己又无法离开,再继续打下去肯定会吃亏。最关键的是它们为什么和一个活人搅和在一起还来找自己的麻烦?这种事上千年都没发生过。 “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了,待会再一件件告诉你。” 夫靖云没有和对方瞎扯,直接拿出仅剩的一张符篆扔过去,不过尸王也不是吃素的,同样施展法术与其对轰,巨大的爆炸在中间升起。 第一招没有取得想要的效果,事实上也根本不可能如此快取得效果,接下来双方的较量开始升级。夫靖云再次施法,背后宝剑噌的一声离鞘而出,在天上盘旋了一会儿就对着尸王冲去。尸王见状猛地一闪轻松避开,但一切并没有到此为止,宝剑转了一个圈再度杀回来,如此反复多次。 几次过后尸王不胜其烦,不想继续一味躲避下去,只见其单手抬起周身法力全速运转居然直接将宝剑定在半空中,似乎是想将宝剑夺下。夫靖云自然不可能允许于是双方进入耐力对抗,就看谁先支撑不住。 然而这一次终究是尸王棋差一招,他只把注意力放在对面全然没想到身后还有一个隐藏的对手正一步步向其靠近。 开战以后幽灵君王就隐匿在战场上,连尸王也未曾发现他的踪迹,等夫靖云和尸王缠斗起来他才开始行动,趁着尸王分心迅速来到棺材旁,抓住束缚尸王的红色锁链猛地一拉。 此时尸王正在天上专心施法对抗飞剑,这猛地一拉立刻使其失去了平衡跌落下来狠狠摔在地上,而后幽灵君王也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挥起拳头就朝尸王砸下去。由于刚刚施法被打断短时间无法再次施展法术,所以尸王只能被动挨打。 虽然身体强如钢铁但终究不是钢铁,几顿招呼过后尸王已经晕头转向。幽灵君王见状张开右手,那右手掌心上面写着一个奇特符号,随着他将右手往尸王额头上一按本来还想挣扎起来的尸王骤然安静下来。周围那些疯狂拼杀的僵尸同一时间似乎也接收到信号全部停止了动作,战场一时间安静无比。 做完这一切幽灵君王在尸王身上摸索了一阵儿,很快在其腰间摸出一块青铜牌子。 “东西找到了,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了,他怎么办?” 夫靖云上前看了看,觉得地上的尸王也应该管一管。 “他只是被定身术定住了,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恢复,如果你的意思是把他销毁就免了吧,要是能做到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幽灵君王说完就开始吩咐数千幽灵军团收拾战场,他们要把被僵尸肢解的青铜幽灵重新组装恢复行动能力,可若是陶俑幽灵那就无能为力了。等完成以后才会离开前往源境边缘地带建造祭坛,之后就可以去到中土世界。 夫靖云看他们忙活短时间也走不了就顺便打听了一下通道的事。 “既然你们这处源境不会回归中土世界那不知打开的通道会通向何处?应该不会需要从别的源境借道吧。” 各个源境回归中土世界都有一定的范围,通道只会在这个范围内打开,包括用钥匙临时打开的通道也是一样,也不知这个死亡源境符不符合这样的规律。 “没那么麻烦,我们这处源境比较特殊,可以直接调整传送到任何地方,比如战场附近。” “那就好,不过这处源境运行轨迹如此奇特不知是如何造成的,一次传送这么多兵力恐怕影响不小吧!” 夫靖云隐隐有些担心,他知道源境尚未回归就强行传送太多人的弊端。 “不太清楚,反正从我有记忆开始这里就是如此,应该是诞生之时就已经成型。至于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不管是重新回归中土世界还是彻底飘向混沌对我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君王根本不关心源境的未来,当然也确实没必要关心,他们都是死人只希望尽快进入冥殿安息。 “既然如此我待会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我还有重要任务需要去到另一处地方,联军那边我会知会一声。放心,等一切结束以后我会去找你们,约定的事情我会信守承诺。” 夫靖云还需要去一趟金陵寻找超级源境的秘密,无法和这些幽灵军团一起去战场,对此幽灵君王没有异议,反正对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二十章 部署 中土世界,起义军被围困的那座大山下面,官军的营寨绵延数里一片灯火通明,再有不到一个时辰东方就会泛起白光,这是起义军最佳的突围时间。 虽然主帅已经发出命令加强警戒但连着几夜都毫无动静,官兵们只以为那些斥候是去逍遥快活了所以根本没当回事,加之此时睡意正浓他们越发的慵懒,对巡逻草草了事只想早点回去睡觉。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各个源境的援军已经纷纷开始行动,动作最快的是地窟源境。地窟人非常适合在光线微弱的环境中行动,哪怕没有任何照明器具但天上微弱的月光已经足以让他们看清一切,所以即便数千人一起行动也没有丝毫慌乱。 “传令下去放慢速度,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以免被中土军队发现。” 日勒博彦和坤射齐白带着队伍从中土军队主营寨和右侧副营寨之间的空隙穿插而过,这里虽然空旷却也会有巡逻的官兵路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提前暴露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 当然这种放慢速度只是相对而言,即便再慢比之人类还是要快得多。 “将军放心,黑夜中人类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有官军的巡逻队靠近直接灭口就行了。” 坤射随口答道,在黑夜中他信心十足。 “不可如此,黑夜中人类固然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巡逻队若是一直不回去官军肯定会察觉,这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没有好处。还有一路上留下的那几队兵马也是一样,他们有重要任务必须隐藏好目前绝对不能暴露。” 日勒依旧保持谨慎,这是很好的习惯。 … 相比地窟源,灵璧源和孤山源的援军则要缓慢许多,他们没有在夜间视物的能力只能一点一点的向前摸索。数万大军可不比一两个人,在抹黑的状况下保持队形都成问题更别说移动。好在有上百地窟人的帮助又距离官军营寨尚远不用担心闹出太大动静被发现,一番折腾后总算安然抵达预先商量好的地点。 “差不多了,燃起火把。” 赤金王和庆元颌、木梁、墨凌注视着前方官军营寨之间的黑暗处,在发现出现几次闪光后果断下令,那是地窟人军队穿插完成的信号。 一个火把骤然亮起,随后这个火把又点燃其他火把,一个传一个很快就亮起一大片。而在这片火把海洋的背后,还有另一片火把的海洋,不过这片火把都放在较低的位置还用盾牌在前方挡着,从正前方根本看不见只有从山上才能看见。 “果然还是光明更让人有安全感,刚刚漆黑一片真是让人心惊胆战,总担心搞出大乱子。” 数万火把将附近照的清清楚楚,庆元颌看着瞬间放松下来,刚刚他可是一直把心提在嗓子眼。 “是啊,我们这些在阳光下生活的还是更习惯光明,那些地窟人则比较适应黑暗,光线越强反而越看不清楚,与我们正好相反,黑夜中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帮手,可惜白天战斗力就有些欠佳。” 木梁也是一样的反应,木傀的视力虽然很好但只是在白天,像这样的黑夜同样是一群瞎子。 “他们只是负责晚上的行动,等天亮了打打辅助就行了,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厉害的援军来支援。” 庆元颌也没指望地窟人军队在白天起多大的作用,虽然有眼纱遮挡光线让他们在白天也可以行动,但那玩意终究效果有限。 “什么援军,听你的意思似乎很厉害。” 赤金王好奇,怎么突然又来了一只援军。 “刚刚接到的消息,据说很厉害,因为是一只不死军团…” 接下来庆元颌就将这只援军的来历详细说来,听的赤金王也是一阵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 这一片火把的海洋既能照明也是信号,山上的起义军一旦看见就会依照计划开始行动。 “看,是援军,援军真的来了。” 山上起义军的营寨中,一个义军小兵兴奋的指着山下叫嚷着,不过很快就被旁边的队长一声呵斥安静下来,因为各路义军的统领此时正聚集在不远处同样看着山下,他们都是手握重兵的大人物可不能随便干扰。 “看这规模怕是有四五万人,徐少将军居然真的找来这么多援军!” 一位统领看着山下突然出现的火海十分惊讶,因为数量实在太多了,其他几位统领同样吃惊,他们一开始根本不相信会有援军,只是别无办法才坚持到现在,有些甚至私底下已经准备投降。 其实山下根本没有这么多援军,只是一部分人手持两个火把虚张声势而已,不过在黑夜中看不清楚状况还是挺唬人的。 “你们说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军队?是吴越国,还是真的有那些东西。” 见援军抵达统领们开始议论起援军的来历,徐温为了安抚他们曾透露源境的秘密,不过这些人心中是根本不相信的。 “应该是吴越国吧,天底下怎么可能真的有那种东西。” 其他统领并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八卦,直接终结了对话。 “盟主,还有诸位统领,如今援军已到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此时有几位将军在看到信号后商量了一会儿由其中一个向新的义军盟主和各路统领请示,他们就是徐温的几位副将,此时徐温已死这路义军暂时由他们统领。 “这个…” 新盟主一时间无法做出决定,心中还是有几分迟疑,不过其他统领已经争论起来。 “现在?是不是太急了,山下漆黑一片形势不明啊!” “是啊,还是等天亮了再行动吧,也就半个多时辰,到时候前后夹击别说突围就是击败官军也不是不可能。” 几位统领纷纷表示担忧。 “机不可失,这个时候正适合我军突围,山下的援军只是虚张声势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多,若是天亮了反而不好走。不如由我部先行一步下山探路,若是安全诸位也赶紧跟上莫要耽误太久,否则被官军发现再想走可就走不了。” 见众统领过份谨慎这位将军不得不透露一些真实信息,说完也不等盟主和几位义军统领回答就率领所部兵马向山下而去。 “盟主,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一位统领似乎不愿意那只队伍离开,急忙和新盟主商量。 “那你想怎么办?要不和他们一起去探路。” 盟主没说话,旁边一位统领表示不解顺便还嘲讽了一句。 “现在山下情况不明,冒然突围不太好吧。” 那位统领也有担忧。 “那你还说什么,等结果不就行了。” “我是担心有问题,你们不觉得奇怪嘛,这只军队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若是想借助夜色掩护早几个时辰不是更好。” 众统领一听也觉得有些奇怪,道理上确实说不通。 “可能是一路急行军才刚刚到达这里。” 有一位统领给出助攻。 “太牵强了吧。” 很多人都表示不相信。 “好了,都别争了,目前情况不明让他们去探路也没什么不好,这黑灯瞎火连火把都没有,山下还有许多障碍物和陷阱哪里是那么容易走的,天亮前根本不可能逃出包围圈,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我们就姑且等一等静观其变吧。” 盟主做出决定总算结束了这场争论。 于是那只部队就在众统领的注视下趁着夜色朝山下摸去,虽然无法视物但这一段路已经熟悉了一个多月,哪里有障碍一清二楚,再加上有十几个地窟人带路所以近两万人的队伍只是速度缓慢却完全没出大乱子。 … 与此同时,官军营寨内已经是一片混乱,突然出现的火海立刻被巡逻的士兵发现,然后他们就将这个消息一路畅通无阻的送达主帅军帐。 这一过程引起了不少官军的注意纷纷议论起来,为了以防万一几个巡夜的副将不等主帅下令就将熟睡的官军纷纷唤醒。此时距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所以很快就集结完毕,许多官军还纷纷登上营寨城楼查看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先给本帅说清楚。” 周本睡眼惺忪的爬起身来,他没有生气或者愤怒反而是详细询问发生了什么,身为将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明白千万不能慌张乱了方寸。 “回将军,本来一切正常结果远处突然出现一大片火把…” 传令兵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传达给主帅,周本一边听一边披上外套向外奔去,对他而言亲眼看见远比听别人说靠谱的多。 营寨高塔是营寨的最高处,约有三丈高由木头搭建而成,是用于观察敌情的设施,平时都会有官兵在上面负责观察远方的情况,不过此时却是几位副将在上面。 很快主帅周本也来到高塔上。 “怎么样了,弄清楚对面是什么人了吗?” 刚一上来他就向几位副将询问,不过他们自然是一无所知。 “回将军,尚不清楚,他们就这么突然出现毫无征兆,像从天而降一样,然后一直待在那里没有动作。” “哼,什么从天而降,那是因为我们的斥候全都没回来否则早该发现了,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 周本可不相信从天而降的鬼话,他有更合理的解释。 “看火把的数量应该有两万人,可现在哪里还能来这么多兵马,长江早就被我们封锁了,江北的贼军莫非长了翅膀不成。” 估算了一下火把的数量后周本对这只突然出现的军队有了一个初步的预估。 “会不会是吴越国的军队?” 一个副将立刻有了猜测。 “不可能,当年那一战已经把他们打残了,绝不可能这么快恢复更不可能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而且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救援乱军?凭这么点兵力可不行。要是我的话会直接攻打金陵围魏救赵,那可比来这里有效的多。” 周本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副将所言,然后陷入沉思,不久后喃喃自语道。 “难道那些家伙真的存在?” “将军你说什么?” 副将听到一阵嘀咕却又没听明白于是连忙询问。 “没什么,你们立刻传令各营寨让所以人都起来,但莫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本帅的军令,如今情况不明切不可乱了阵脚,若有造谣生事、私自行动者,立斩。” 周本开始下达军令,如今对面的那只神秘军队没有任何动静他也不好采取行动,干脆等天亮看清楚状况再做决定,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是。” 几位副将立刻领命,周本对此很满意,不多时营寨中的官军就全部穿戴好铠甲列好阵型,只等主帅的命令就会倾巢而出。 第二十一章 扰乱 “坤射,你带一百人去接应义军,我留在这里对付那些巡逻队。速度要快,待会巡逻的兵力会越来越多我们迟早要暴露。” 地窟人军队在穿插完成以后立刻发出信号并开始分头行动,首先必须引导山上的起义军下山。虽说他们对这一带十分熟悉但毕竟是晚上,有人接应肯定要好得多。 “是。” 坤射领命然后带领一只队伍向大山方向摸去,如今他们的位置在大山边缘靠近右侧副营寨的空旷地带,是义军突围的必经之路,也是巡逻队反复巡逻的区域。 “其余人以五十人为一队,分散出击立刻将附近的陷阱处理干净,顺便把巡逻队也全部清除。” 之后日勒开始布置作战任务,此时行动已经正式开始他们再也不需要束手束脚,快刀斩乱麻才是最正确的方式,于是十几支小队立刻脱离大部队出去。 … “都打起精神好好巡逻,要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我们就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不远处一只官军的巡逻队正在向地窟人大军的方向走来,共有十人不过只有两三个火把。由于营寨的遮挡他们还没注意到那片火海所以丝毫没有警戒之心,在这样寒冷的夜晚巡逻已经是哈气连连,队长不得不说几句激励的话好让大家打起精神。 可惜没什么用,兵卒们依旧一副懒散的样子,虽然最近听说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消息但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贼军已经被团团包围插翅难飞,外无援军之下哪里还能折腾出浪花,将军们所谓的不对劲估计又是敛财的新套路,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虽说前段时间确实有贼军趁着夜色摸下山逃脱,是单纯的当逃兵还是干什么目前不得而知,但那可是从封锁不算严密的后山而且最终还被发现了。相比之下官军封锁的正面远比后山严密,没有人会头铁到从这里逃跑,巡逻队心里非常清楚所以心态十分松懈。 可惜这一次事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黑暗中,二十副弓弩已经搭上箭矢拉开弓弦,目标正对着那支巡逻队,每一个兵卒都要承受两支箭矢的洗礼,以防止有人失手造成漏网之鱼。 火把的照明范围极为有限,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也就一丈来远,超过这个范围就是漆黑一片,所以巡逻队根本没有任何察觉就已经来到地窟人小队近在咫尺的位置。随着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二十支箭矢应声射出,在如此距离死神发出的召唤根本避无可避,瞬间十名巡逻兵的脖子处就多出来一支两支箭矢几乎洞穿而过。 此时他们的身体还未完全倒下,眼神中流露出一股不可置信的神色,接着一队地窟人迅速冲上去将他们扶助并稳住火把。这是非常明显的信号,若是掉落在地上极有可能被营寨中的官军识破。 同样的一幕也在其他小队执行,趁着夜色他们无往不利很快就将附近的巡逻队清扫一空,然后假扮成巡逻队继续巡逻迷惑官军。偶尔也能抓获几个活口,毕竟总会有失手的时候,这些俘虏非常识时务,在地窟人的钢刀架在脖子上后立刻成了带路党。 … 坤射离开大部队后就带领队伍朝山上摸去,不过这一路可不好走,不仅有许多木桩挡路还有挂着铃铛的麻绳横在路上,若是摸黑状况下稍有不慎碰到铁定会引起一连串动静,从而彻底暴露行踪。 当然最危险的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哨,他们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变化,就算避开各种路障陷阱也难以躲过他们。虽然夜晚看不清楚但耳朵还是好用的,一旦靠的太近上百人的动静很难不引起注意。 不过对地窟人而言这都算不上麻烦,即便是隐藏的暗哨也可以用一种独特的驯化动物发现。这种动物长的像老鼠可以如同蛇一般看见温度,在它面前任你藏的再好也没用,是地窟源境独有的物种,这是官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最后一个铃铛,前面再也没有障碍了。” 坤射看着一个地窟人将铃铛从麻绳上解下来轻轻放在地上兴奋的对后面的人说道,随后带着他们向前冲去。 此时那只直属部队已经离开营寨正在往山下而来,由于不能点燃火把照明他们的速度比较慢,前锋部队刚刚抵达山脚。几位副将十分焦急,因为无法继续前进后续部队又越来越多,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挤满人。 “怎么回事,不是说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嘛,怎么一个人毛都没见到!” “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来了。” “还要等多久!咱可别让人给骗了,这一路上有不少警戒陷阱,黑灯瞎火的我们都看不见难道他们就能看见?” “那可不一定,这些家伙明显不是一般人,这一路上那几个带路的家伙可是如履平地,甚至还有能飞天的。” “你说的也对。” 几个副将开始嘀咕起来。 “嘘,别说了,接应我们的人来了。” 就在几位副将激烈争论的时候不远处闪烁了几下光芒,那是地窟人的信号,是用月萤石制成的一种夜间通讯装置发出的。它的光线只会朝某个特定方向射出,其他方向完全看不见,是一种极为隐秘的夜间通讯装置,刚刚就是用它给远处的联军发去的信号。 见状这边的地窟人也拿出同样的装置回复信号,很快坤射就与几位副将会和,在简短商量过后便开始引导这支近两万人的大军趁着夜色开始突围。 …… 主营寨高塔之上,官军主帅周本一脸疑惑的看着远处那片火海,此时所有的副将均已到齐,他们同样疑惑的看着远处的火海,时不时还会小声议论几句。 “真是奇怪,这只兵马到底是哪里来的,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若是为了救援贼军那为什么出现以后就毫无动静,似乎根本没打算发动进攻。” 周本陷入思索之中,这句话既是询问自己也是询问身旁的副将们。 “将军,我们要不要派一支斥候过去看看。” 一个副将提出建议,他目前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必,这个时候现身明显是不想我们看清虚实,就算派斥候过去也没用,何必浪费几条人命。” 周本否决了这个提议。 “若是不希望我们看清虚实那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出现,难道不是应该在午夜的时候嘛,马上太阳升起一切就都清清楚楚了。” 又一个副将提出疑问,如今距离太阳升起也就不到半个时辰根本不是隐藏自身的好时机。 “山上的贼军有什么动静吗?” 周本突然看向身后山上的起义军营寨,如果对面这只不明来历的军队真的是为起义军而来那他们应该有所反应。可惜那里如今静悄悄一片,只有少数火把燃起负责警戒,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看不出任何动静,巡逻队也没有发出警报。” 副将们如实回答。 “山下突然出现这么大一片火海怎么可能毫无动静,至少也该像我们一样燃起火把登高观察才是,越是装作平静越是说明有问题。” 周本看了看营寨中的官军,他们很多都点起火把进行照明,一时间营寨的光芒增加了数倍。 “难道贼军已经跑了?” 有人想到这个早该想到的结论。 “这漆黑一片怎么跑?而且我们在山下布置了那么多警戒陷阱还有暗哨,真有贼军要跑不可能不被发现。” 其他副将表示反对,山下那些障碍陷阱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他们不相信毫无用处。 “还是小心为上,立刻增加一倍的巡逻队,在天亮之前一定要看住山上的贼军,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周本秉持着谨慎的态度,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围住山上的起义军,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对面这只军队怎么办?不管他们了?” 副将们依旧比较关心对面的不知名军队,觉得不应该就这么放任不管。 “敌不动我不动,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如今距离天亮只有半个时辰,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坚守营寨,只要看住山上的贼军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周本下定决心坚守,很快一只只巡逻队离开主营寨向大山方向和两座副营寨而去,四散开来巡查这片空旷之地。 … 地窟人伪装的巡逻队也不断在四处游走假装巡逻,这能在短时间内迷惑官军,但时间一长还是会露馅,因为巡逻队不可能一直在外面巡逻,总要返回营寨轮换休息。对此地窟人也没有好的办法,总不可能去官军营寨那还不立刻露馅,于是只好能拖一时是一时,尽量在被发现前救出那只起义军。 不过还没等到那个时间他们就已经遇到其他危机,新的巡逻小队被不断派出来,很快他们就撞在了一起。 “前面是哪个队伍,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一只刚刚出来的巡逻队老远就开口向另一只巡逻队询问。可能是形势危急的缘故他们都把手放在刀柄上,一旦发现有问题可以立刻做出反应。 “是赵宿银校尉麾下第五巡逻小队,目前一切正常,你们又是哪个队伍。” 对面巡逻队立刻做出回应,似乎信息正确于是这支巡逻队放松下来。 “我们是孙德福校尉麾下第三小队。“ 他们回道。 “没听说今夜巡夜有你们啊!” “临时增加的,将军们都很担心贼军会趁机逃跑,所以才把我们派了出来。你们的巡逻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就先回去交班吧。” 两只队伍越走越近,马上就可以看清楚对面的样子了。 “不了,既然将军们担心那我们还是等天亮了再回去。” 对面那人非常大义凛然,当然这并不是出自真心,而是其身后的地窟人不允许他回去。自被俘虏以来他就成了带路党,虽然上过战场但不代表不怕死,面对架在脖子上的钢刀他立刻选择屈服。 不过这样的回答却引起了对面的怀疑,那只巡逻队突然停下来。 “等等,各个小队最痛恨巡夜,你怎么却这么上心。你叫什么名字,可否一个人过来让我看看。” 这个要求地窟人自然不可能答应但也不可能拒绝,于是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再说一遍,一个人过来。” 那个队长一边说一边抽出横刀拿起盾牌做好战斗姿势,其余官兵也同样做好准备,冲突一触即发。不过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再次射出几十支箭矢,一队人瞬间大半中箭倒地,剩下的几个也被一拥而上的地窟人打倒。 原来地窟人除了一部分假扮成巡逻队四处游走,还有一部分一直隐藏在黑暗中,刚刚就是双方的一次完美配合。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这并不代表安全,相反他们距离被发现已经不远了。 “发信号,告诉将军我们拖延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官军很快就会发现。” 解决战斗以后地窟人小队队长立刻下达命令,他们虽然可以假扮巡逻队却不可能回去营寨,一旦超过时间就必然暴露,而且刚刚的那番打斗也可能被营寨上的官军发现,现在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 山上起义军营寨,各路义军统领一直紧张的盯着山下,可惜夜色浓郁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山下了吧?” 一个统领问道。 “应该到了,这段路哪里有障碍我们一清二楚,就算看不见这么长时间也够了。” 有人回道。 “那现在一点动静没有是不是说山下一切安全?” “应该是吧,否则官军不可能毫无反应。” “那还等什么,我们也赶紧下山,时间再拖下去太阳升起来可就不好走了。” 部分统领开始急迫起来。 “那好,各部做好准备,我们有序下山跟上他们的脚步,争取在中土军队反应过来前突围出去。” 经过简短的交流众人很快达成一致,于是各自调动人马向山下冲去,因为先前已经做好准备所以并未显得慌乱,除了声音比较大其他的损失并未发生。 第二十二章 夜战 各路人马齐齐开始行动,山下终于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看来瞒不住了,官军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不对。” 日勒看着远处的闪光喃喃自语,他知道这个信号的含义,随即转身看向大山方向,那里正有一只庞大的军队在向另一个方向撤离。 “禀报将军,已经接应到起义军了,坤射将军目前正在引导他们撤离。” 一个小兵回到这里报信,一路忙活他可累的不轻,说话的时候一直喘着粗气。 “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全部撤离?” “照这个速度估计需要三刻钟,天亮之前应该能够脱离包围圈。” 小兵将坤射估计的时间说出来,这是一个比较长的时间,虽说有地窟人帮助但毕竟是晚上,直属部队又人数众多接近两万,想要完全突围绝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等不到天亮了,官军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不对,我们必须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你先下去休息,接下来就按先前商量的办法行动。” 日勒做出决定,在他的命令下一千地窟人军队就地行动起来。 这些地窟人携带了许多火把和一种特制的木架子,他们将这些火把绑在木架子上,每个木架子都能容纳十几个火把,点燃以后就如同十几个人举着火把一样。 … “将军,难道真的出事了,山上的贼军真的要跑?” 官军主营寨中,副将们满脸不可置信之色,毕竟这漆黑一片走路都成问题,数万人怎么可能越过重重障碍悄无声息的逃离。 “应该不会错,巡逻队没有按时回来这很不对劲,刚刚灯火传信他们也没有回复,只能说明巡逻队出问题了。” 周本脸色凝重,如今漆黑一片他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必须考虑最坏的局面。 “十几只巡逻队全部出问题?不太可能吧,这伸手不见五指贼军能来多少人,又是如何避开那些陷阱的,再怎么也该有人逃回来报信才对。还有那些暗哨,他们一直隐藏着就是白天也不一定能发现,这大晚上贼军怎么可能识破伪装。” 副将们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们也不是没有在黑夜中行动过,带上几个人了不起了,再多就实在无法协调指挥很容易闹出乱子泄露踪迹。 “不清楚,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要是真的让贼军逃了我们可就无法向陛下交代了。如今看来那只突然出现的兵马应该是一种信号,山上的贼军见了就会配合突围。我说他们怎么迟迟没有动作,原来是吸引我们的注意给贼军制造机会。” 周本非常恼怒,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即是如此,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拦住贼军不能让他们真的跑了。 “给副营寨发信号,立刻让所有大军警戒。” 他开始调兵遣将,中土也知道用火光传递消息,这并非地窟人的绝技。 “是。”一位副将领命,随后就去执行了。 “吴将军,你领一万兵出去向大山方向探查,若是发现贼军想跑立刻阻击。” 又是一道命令。 “末将领命。”副将吴尚也立刻领命。 “杨将军,你也领一万兵,随时准备支援吴将军。” “末将领命。” 一道道军令发布出去,营寨各个大门洞开数万人马奔涌而出,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 “根据火把的数量差不多有一万人,两座副营寨却没动作,看来官军的统帅也是谨慎的主,没搞清楚状况前选择先行试探。这倒也好,真要是全线压上来我们还真吃不消。” 日勒看着主营寨派出的兵马缓缓向前推进喃喃自语着,照对方的速度在起义军撤离一半的时候就能发现他们。 “点燃火把。” 他正式下达命令,开始牵制官军的行动为起义军争取时间。 吴将军率军出了营寨后就稳步向前推进,由于看不见他们不得不准备了大量火把,每向前推进一段距离就扔出火把照明,很快就走过了一半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左前方突然出现无数火把如同一条长蛇,差不多是一只万人大军的样子。这只军队做出要从主营寨和左侧副营寨之间的空地逃离的姿态,以此掩护正从右侧逃离的那只直属兵马。 计划设计的很好,但最让官军震惊且迟疑的还是火把燃烧的颜色,很多官军看见后纷纷停在当场惊慌失措起来,甚至还有一些吓的瘫倒在地。 “鬼火,有鬼火,这是阴兵借道!” 官兵们看着上万个蓝幽幽的火把吓的鬼哭狼嚎起来,这一幕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吴将军也差不多,不过作为主帅他不可能像普通士兵那样失态,甚至还要鼓起勇气振奋军心。 “贼军休走,莫要装神弄鬼!” 吴将军大吼一声给自己也是给官兵壮胆,同时也是给出一个信号,这不是什么怪力乱神无需害怕,然后强行催促兵马追击。不过这样的举动作用不大,很多官兵并没有跟随,于是整个阵型立刻变形断成两节。 强行追击的吴将军很快遭到挫败,一支弩箭不知从何处射过来将他从马上击落,还没等附近的官兵将其扶起突然又有一大批标枪铺天盖地的射过来,不明状况的官兵立刻被打的人仰马翻。 标枪比箭矢更重所以具备强大的破甲能力,一旦被击中即便是铁甲也难以防御,而若是被击中重要部位那基本就意味着死亡。唯一的不足就是射程太近,一般来说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之后双方就会混战在一起再无用武之地。 不过黑夜却成了天然的保护,官军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自然也无法反击,一时间只能被动挨打。 “防御,盾牌防御。” 不知是谁大喊起来,随后官军立刻拿起盾牌组成盾墙稳住了阵脚,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强军。 但一切可没这么简单,官兵刚刚稳住阵脚就又迎来一波标枪,这一次是从他们背后,于是刚刚稳住的阵型再次被打散。很多人惊恐起来,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敌人他们已经被包围了,部分官兵彻底失去斗志疯狂往营寨的方向逃窜,之后越来越多校尉们根本拦不住,一时间溃不成军。 这是预先埋伏在附近的地窟人军队,还有伪装成巡逻队的各个小队。他们在官军出营寨后就熄灭火把重新组织起来,总数接近四千,仗着天时和自身优势仅仅以不足一半的兵力就能庝揍官军。 … “鬼火!怎么会是鬼火?莫非这都是阴兵!” 高塔上,一群将军看见蓝幽幽的火把同样非常吃惊,他们都听闻过鬼火和阴兵借道的传说,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一时间人心惶惶。 “都是贼军的鬼把戏罢了有什么可怕的,再有妖言惑众者,立斩。” 周本立刻呵斥起来,他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稳住军心,否则怕是没有人敢出寨迎战了。果然众将安静下来,虽然心中还在打鼓但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看来贼军真的要跑,居然已经下山了!” 看见这么多兵马下山自己居然没有一丝察觉,若不是派出大军前去探查只怕跑完了都不一定知道,周本脸上浮起一股莫名的表情。 “这样子应该只有一万,贼军可有十万人!” 有将军发现不对。 “应该还在山上,这么多兵马不可能这么快走完,这应该只是先头部队。” 有人给出解释,众将觉得有理,随后他们继续观察。 “你们快看,吴将军好像出事了!” 周本和副将们看的莫名其妙,对方前一秒还在追击贼军,怎么突然就坠下马。 “吴将军好像受到了攻击。”一个副将给出猜测。 “攻击?他离贼军还远着了!” 其他人都不相信,但似乎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虽说现在不合理的事已经太多了。 “那只贼军要跑了!” 正在他们苦苦思索的时候有人紧张的大叫起来,虽然官军一哄而散但地窟人伪装的起义军却从未停下,依旧在往外狂奔。 “传令,让杨将军立刻牵制贼军别让他们跑了,告诉他只需远远的放箭不要短兵交战。” 周本可不会轻易放过,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较诡异所以也不敢给官军太大的压力,否则他们未必愿意上战场。传令兵很快就将他的命令传递出去,接下来又有第二道军令。 “郑将军,你再率一万兵马去援助吴将军。” “末将领命。” 很快又有两只兵马离开营寨各自行动,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 就在主营寨调兵遣将的时候,两座副营寨也没有闲着,他们同一时间也把军队组织起来出营寨列阵,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状况。 左侧副营寨距离逃跑的起义军最近,同时距离被伏击的吴将军也最近,但他们却完全不打算介入其中。 “将军,我们真的不用去阻击贼军吗?那只兵马似乎遇到了麻烦,再这样下去那只贼军可就要跑了。” 副营寨也有几位将军统领,当然其中只有一位能做决定。 “主帅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守住侧翼,若是此时派兵前去追击被其他贼军钻了空子怎么办。那只是一万兵马而已周帅自然能够对付,剩下那九万人才是我们应该注意的。你们立刻派人在这附近多扔些火把照明,免得贼军趁夜跑了。这只贼军实在诡异,我们最好不要跟他们纠缠。” 刘山将军是这座副营寨的统帅,在这里负责配合主营寨行动,重中之重就是看住山上的起义军防止他们从侧翼逃脱。而且他自己也不愿意与这么一只有着鬼火的军队对抗,鬼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 “你们看,周帅已经派出兵马追击,我就说我们不用多管闲事。” 随着杨将军率军追击所有人都放下心来,如今通讯困难、战场又情况不明确实应该慎之又慎,求稳是非常合理的心理。 与之相反右侧副营寨此时的情况略有些不同,这里才是起义军真正突围的方向,当然营寨前的官兵还毫不知情。虽然一片风平浪静但这里的将军却没有被麻痹,他们有自己的考虑和应对方案。 “火把准备好了吗?” 右侧副营寨的主帅也是多年征战的老将,在这样的环境下并没有任何慌张反而沉着应对。 “已经准备好了。” “好,派人将这些火把向前往大山的方向扔出照明,然后大军逐步推进。那只诡异贼军有点不正常,似乎是专门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主力极有可能往其他方向逃离,我们一定要守好侧翼绝不能让他们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了。” 孙熊将军并没有被鬼火吓到反而看出伪装军队的问题,虽然只是猜测但若是按计划行动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发现真正的起义军。好在联军早就想到而且已经制定了对应的预案,完全可以将这只军队阻拦一段时间。 在天空之上,由于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里一直有几十只飞鸟在盘旋。而且就算有人注意到也不会在意,因为从远处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些飞鸟的特殊之处,他们实在太大了。 这正是浮空源派出的空中部队,在看到地面的信号后他们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注意高度,保持距离,开始行动。” 墨凌不断提醒所有骑手和羽人,他们没有地窟人那样的眼睛所以在黑夜中飞行十分危险,好在地面上有许多火把可以帮助他们定位高度和位置,在加上地窟人给的月萤石互相之间也能够知道距离,倒也不至于撞在一起。 随着一声令下空中部队分批次向着右侧营寨前列阵的那只军队飞去,并在抵达他们上空的时候打开随身携带的袋子撒出里面的粉末。 这种粉末就是浮空源人用来对付翼蛇的武器,唐云轩和姬然曾经用来对付过化灵怪,效果还算不错,虽然不致命却也能让敌人短时间内失去作战能力。 此时下方官军已经开始行动,无数火把被扔出去照亮了一大片空地,离起义军的位置近在咫尺,这万分紧张的时刻浮空源的空袭也抵达了。 “怎么回事?将士们都怎么了?” 孙熊看着远处士兵东倒西歪、大喊大叫的样子十分不解,前一秒这些家伙还正常的不得了,怎么转眼就成了这个样子。 “将军不好了,将士们泪流不止、咳嗽不停,好像是被烟熏了一样。” 一个状况稍轻的兵士赶忙来到孙熊面前报告。 “烟熏?” 孙熊不解,今夜无风烟从何处而来!不过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粉末就降落到这里,一时间他自己也变得泪流不止、咳嗽不停。 “传令,大军撤回营寨。” 急忙护住眼睛屏住呼吸,孙熊开始下令撤退,这种情况继续待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所幸粉末影响有限,在另一部分未受影响的士兵帮助下官兵很快就退回营寨。 … 主营寨内,此时气氛有些压抑。 “将军,兵马已经撤回来了,不过吴将军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一个副将谨慎的说出他们面临的窘境,自吴将军遇到伏击后周本就立刻派出另一只兵马去接应,却没想到还没到达战场就已经全线溃败。虽然大军安然无恙的回来但吴将军本人却十分倒霉,被一箭射中大血管如今已经奄奄一息。 虽说对方率领的军队称得上是百战之师,即便面对两三倍的敌军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可惜这次太过特殊,鬼火的出现直接击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接下来稍微遇到挫折就一败涂地。 这还没完,很快又有更糟糕的消息。 “看,右侧副营寨好像也出问题了。” 副将又有新的发现。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全线出击。” 有人提出建议,此时局势似乎有些失控。 “先让将士们出营寨列阵,出击就不必了,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周本看向左侧,地平线上已经冒出白光,太阳很快就会升起。 第二十三章 信号 金陵,当太阳刚刚升起、地平线逐渐泛起白光的时候,街头许多铺子相继打开店门,劳作的身影开始慢慢增加,他们都是小摊贩为了生计不得不早早起来忙碌。 这个时候一个消瘦的身影摸上了面向长江的城楼,由于城中兵力紧张而且正处在黎明时分所以这里几乎无人注意,就算注意了也未必看得见,于是那个人影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他正是程文宗的那个侄儿,今天天没亮他就被程文宗叫醒并安排了一个重要任务。不过所谓重要任务就是拿着一个灯笼在城墙上晃一晃,对此他十分困惑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长辈交代的任务也只能执行。 找准方向利用城墙作为遮挡物上下抬放几次灯笼后,一串灯光信号对着八卦洲传播过去。 … “程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徐知诰天没亮就站在八卦洲上观察金陵城的动静,见到信号立刻兴奋的叫喊起来。 “那我们就快点动手吧。” 唐云轩在一旁催促起来,他也一直在此等待,如此紧张的时刻谁也不可能安然入睡。 “那就有劳将军了。” 徐知诰对着天水拱手一拜,接下来的一切还得依靠水族。 “这是自然。” 天水说完对旁边几个水族吩咐了一句,随后他们就下去传递命令,接着又对着水中的一个身影说道。 “小水姑娘,请去通知水母娘娘可以开始施法了。” 小水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水仙子们昨天就已经到达,不过并没有上八卦洲反而一直在水里待着,只派了小水姑娘一个在此负责联络。 “我们也上船吧。” 徐知诰见各路势力都开始行动也不磨蹭,直接一个健步跳上小船,他要第一个进入城内。唐云轩和天水以及那几个护卫也相继跳了上去,此时东方的白色越来越多,太阳很快就会彻底升起来。 … 长江某处,上百位水仙子已经齐齐聚集在这里,她们没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虽然夜间江水冰冷刺骨却毫无影响。而水母娘娘则脚踩水面遥遥看着远方城池,为了维持威严她并没有和众女一样待在水里。 虽然水仙子各个精通法术但要施展笼罩整个城池的大雾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幸好这里临近江面非常容易产生水汽,有了这个优势做到这一点就不难了。 “母亲,天水将军让我们开始行动。” 小水从水里冒出来通知水母娘娘这个消息。 “嗯,我们开始吧。” 水母娘娘点点头,接下来水仙子们便开始施法,她们双臂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一阵白雾就从江面升起,它越聚越多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江面并朝着金陵城而去,最多半个时辰就可以彻底淹没那座城市。 等法术彻底完成剩下的只需要维持即可水母娘娘放下心来,随后就叫上几个水仙子就此离去,她似乎还有什么事需要去一趟金陵。 … 此时程文宗府上所有伙计已经准备就绪,不仅人人手中都有棍棒甚至还带上了石灰,振奋了一下士气后他们就在程文宗的带领下向城西进发,那里正是金陵水门所在的方向。 此时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再加上慢慢起来的大雾,所以他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很快就抵达目的地附近。在这里还遇上另外一波人,也有十几个汉子,领头的程文宗还认识。 “邓掌柜。” “程先生。” 这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合兵一处,没有任何废话似乎早就商量好了。 金陵有多处水门,这座只是其中之一,外面就是秦淮河的主河道,出了水门再走一段就是滚滚东去的长江。由于交通便利城中每日所需的巨量物资都会从这里运入城内,城中各种货物也都从这里运出城外然后转运到江南各处甚至是中原。 “嗷……天终于亮了,兄弟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城门郎孙虎看着已经泛白的天空伸了个懒腰,他一夜守在这里如今已经是哈气连连,若是给张床只怕能倒头就睡。 “不过今天居然起雾了,希望别太大否则轮换的队伍怕是要耽误很多时间了。” 然后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此时大雾弥漫且越来越大,很快就会伸手不见五指。 守卫城门十分辛苦,由于城门必须昼夜看守所以他也必须和其他同僚轮换值班,好在这个职位油水丰厚,进城的商贾会缴纳可观的赋税,其中一部分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他的口袋。兵卒们虽然不像当官的那么快活但跟在后面多少也能捞点汤喝,而且相比在城中四处巡夜的官兵他们已经舒服太多,所以没人会觉得不满。 可惜今天注定不一样了,他们没等到轮换的官兵反而等到另外一波人。 “姓孙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可别想跑了。” 一声大喝过后程文宗和邓掌柜就带着几十个汉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里面的人纷纷看向城门郎,他们知道其确实有赌博的习惯,没想到债主都找上门了。 不过孙虎看着这群人有些糊涂,他确实欠了些钱但根本没多少,而且从未跟面前这几个人借过,他们如此这般莫不是脑袋抽筋了? “你们…” “给我打。” 孙虎正想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根本没有机会,对方直接动起手来,一时间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由于兵力空虚这里只有十几个兵卒而且战斗力感人,大部分连件铁甲都没有,面对一倍于自己的敌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没多久功夫就纷纷被打倒在地。只有几个有铁甲的官兵比较难对付,不过程文宗等人对此早有准备,随着一包包石灰粉的撒出他们也立刻失去了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