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梦旅》 第一章 木屋 序章 人生就好似一场梦,不知何时入睡,更不知何时醒来。很多真正的梦境中却会梦中有梦,似真似幻,让人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方。梦,可自成一体,为一界,在似真似幻的梦境世界,也会有许许多多令人神往,甚至不愿醒来的奇遇,有些甚至很真实……很真实,就恍惚真的有发生过或是日后定要发生。很多时候也在想,会不会在某些不为人所知的世界,真的还有一个自己在经历着所谓的梦中的一切呢?很多事,明明知道是梦,却怎也忘不了,而身处梦境时的感受,就那么的真切,那么的无法遗忘。 此书为忆梦段序,之后会写正式版连载式忆梦旅,不会再像这回的那么抽象意识流了,待我高考完……望支持。(前面文笔较不成熟,建议看后面,且本书非连载,无需按顺序看,每一章都是独立的) 第一章木屋 在迷茫中,神情恍惚地踏入这一方天地,在晶莹的紫葡萄低垂的桥旁,愣愣地望着这一切。 这眼前的一切,为何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 这看似破败楼房下,只是杂草遍地吗? 不,还有那高大耸立的松,有鸟雀的嬉闹,却没有一个人的存在。 往下,或是说平视,是这样的一个和谐却又说不出的奇怪的画面。 那么往上看呢? 视线便回到那桥畔,似乎就是那么一眨眼,心念一动,再看周围环境,却已然是站立在桥上。 环顾四周,这或许也只有在这所谓的梦中才会见到了吧。 在一片梦幻的紫色中漫步,似乎在前行,又似乎只是在原地踏步,缓缓来到桥的边缘,趴在木桥的栏杆上,伸手轻触那半悬半垂着的紫葡萄,看阳光投射,亮晶晶的。 随即一愣,阳光? 虽然下面貌似一片阳光明媚,可在踏上桥的那一刻,阳光便缓缓的淡淡的消逝了,换来的是一片梦幻的紫光,光中掺杂着昏暗。 走到了桥的那一头儿,毫无征兆的,阳光回来了。 回首,桥还是那桥,就静静地在那儿,没有了梦幻的紫光,没有了华丽的感觉。 暖阳映耀下,忽见一个小木屋,它就那么立在那儿。 分明记得方才在下面时只能看得见几乎破败的楼房,哪有什么小木屋? 这位置,大抵是先前瞧见的二楼,但……向下望,什么楼房,什么草木,早已没了踪影。 再忆那桥,不也是并无入口而凭空存在的么。 走进木屋,依旧的空无一人,却倏感身后有人在说话? 转身,身后没有了刚刚的门,抬头望天,万里无云。 环顾四周,没有一棵树,烈日炎炎,却感不到丝毫的热,就好像置身于此界之外,浮游在第三视角,做着一个旁观的过客。 在光影映照下,只见在那二层的走廊上,一个老人在搬着一箱一箱的饮料,虽时不时地擦汗,但却没有任何怨言,甚至一脸无法掩藏的笑容,透着宠溺与慈祥。 周遭尽显炎炎烈日下的燥热,唯独老人身后一片绿荫,挡住了骄阳肆虐。 突然,他抬头笑着喊了一个名字,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 只一瞬,旁观的过客似乎被从虚空中拽离,融入这个世界。 迟疑片刻,终是走了过去,那熟悉的身影化出更为熟悉的面容,竟是爷爷。 也是,这一箱箱的饮料,不就是来自长辈的宠爱么?或许方式不同,或许并不被完全接受,可这就是他们的爱,无怨无悔的爱。 怔望思量,却是转瞬梦醒。 第二章 断桥 这是多年前的梦了,那时还小,在幼儿园寄宿。 不知何时,不解其缘,初忆起便是一座断桥上,没有后路。 古老的木板吱呀作响,四周一片昏暗。 朝下望,锈迹斑斑的锁链纵横眼前,沉重得无法抗驳,似乎无人可以脱离它。 而下方则是万丈深渊,瞧不见尽处,恍惚一个失足便会坠下。 小心翼翼的前行,可桥却好像永无尽头,想要往后再寻那断口,却再无归路。 忽然,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轻唤,黯淡的眸中燃起光亮,似乎前行也有了方向,那是妈妈的声音。 古旧的木板桥轻曳着,桥旁那横纵交错的锁链也随着一同叮当作响,可并不清脆,而是种有些瘆人的闷响。 恐惧和激动的情绪掺杂在一起,终是在桥上跌跌撞撞地奔跑了去。 向着那声音的方向,可突然,步子停下了,只呆呆望着眼前。 因为前路已尽,似乎回到了开始,又是一处断桥,站在断桥的边缘,怔怔的望着那漆黑一片的虚空,茫然无措。 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入耳,再抬头,却只见一个光团在虚空中闪烁,泛着温柔的绿光。 “孩子,回去吧。我要走了。” 微愣,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话语,空茫的眸中溢满晶莹。 怔愣片刻,温热划过脸颊,望着那逐渐消逝的绿光,在内心哀求着,却发不出声音。 恍然惊醒,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脸颊,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害怕失去,怕的要死,尤其是曾得到过的。 请不要嫌弃她过于脆弱,她只是依恋太深。 第三章 多少年之前后? 这个梦境要说起来,的确是有些杂乱无章的,但又不知是否隐藏了什么。 入梦,分明置身在家中,却始终感到不妥。 忽见一个并不相识的人闯入,到处乱翻,甚至还在肆意地试着不属于她的衣服。 这自然使主人万分不悦,便起了争执,但后事却忆不清了。 只忆画面消融,再瞧便是几个看不清面部的人手持类似于枪的东西,而射出的却是支支利箭。 静静的看着周围的陌生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却并无恐惧,只觉有些木然。 直等到那危险牵扯,不知是出于什么思维,竟没有丝毫想逃跑的意思,只是想着,转过去再开枪吧,不然看着别扭。 而转过去之后,又忽然感到肩上背着厚重的双肩背。 居然开始为行凶者着想起来:这包在,他可能打不到?结果竟是将包拿下,放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后来忆起此事,也真是觉得可笑。 听着几声枪响,甚至身上真的有些疼痛感,低头瞧瞧,竟瞧见一抹鲜红,伸手摸摸,嗯,似乎是血。 那是不是要死了呢?但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可能是因没有倒下,又是几声枪响,耀眼的血红愈发灿烂。 只是人却麻木了,疑惑地看着周围因惊恐死去而横竖倒着的人们,依旧没有丝毫恐惧。 只是在思考,当下应当如何?到底应该往前倒呢?还是往后倒呢?倒也真是有趣。 终于,也不知方才是死了还是没死,只瞧眸前场景再度变幻。 这似是个逃亡似的感觉,很多细节早已在记忆中模糊,只记得又见熟人,而中一个追杀着的人,竟然也长着同那熟人一般无二的模样! 这可使得迷茫的梦中人混乱了,这要如何分辨? 又倏然感知,冥冥中竟有着清晰的感觉,似乎可以感应到哪个才是真的。 而后,又有着许多迷迷糊糊的记忆,已然无法描述清晰。 只忆似是置身于某个大商场里,只是分明热闹非常,却又总觉得危机四伏。 突然又见了那熟人,他推着一个类似婴儿车的东西走着,而不远处,那同人一模一样的家伙,竟也推着一个婴儿车,等等?婴儿车?真不明白为什么会看到这个。 说来也是无奈,因为那个家伙的原因,哪怕是看到了熟人也只好在后面躲躲闪闪地跟着。 后来,见那熟人进了电梯,便也跟了进去,然而进了电梯却发现,那家伙居然也在! 又只得努力隐入电梯中的人群里,好不叫他看到。 但人们一个个地下去了,熟人却还没有下去,转眼间,电梯里也没几个人了。 而他倒是好像从始至终未曾瞧见这试图跟上却又无奈躲藏的人,而那家伙却注意到了,但他却没有任何举动,只是温和而诡异地一笑,目送一前一后的二人离开。 画面再转,街道上,又望见了那熟人,急忙追上去,可他却摇摇头,似乎并不认识眼前的人,终也没有成功让他记起。 后来,后来呢,恍惚间记得有一路杀进了哪里,并杀了谁,现在还依稀记得,那时口中竟还念着:多少年前便杀了你,如今又杀了你,日后定还会杀你。 话虽是自口中吐出,可,说话的人,究竟是? 而场景却又真的那么眼熟,似乎当真发生过一样。 醒后,只觉迷茫,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第四章 逃 这也是许久以前的记忆了,只记得梦中是像往常一样从楼里走出,下来楼梯,拐了一道弯,行至石台上那片可以随意种些什么的土地旁。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往日所见的各色植物,而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墓,一顺儿的纯白矮碑,不是石碑,而是白漆木质碑。 望着排排洁白无暇的墓碑怔怔地发愣,也不知为何丝毫没有恐惧,就看了看,便离开了。 而它们为何如此无端入梦,至后来也不曾明白。 离了那片墓,便继续走着,却不知突然为何,总有危机感袭来。 又后来,似乎在逃着? 甚至根本说不清是怎么回事,爬上高墙,跃下屋檐,甚至踩在电线上向前跑着,做着各种不曾想象之事,最终停在一个小阁楼里。 自窗向外望,心中却只是茫然,几乎不知为何在此,又为何要逃。 究竟是在逃着什么?或许是在逃脱什么束缚? 又或许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想逃离使自己不安全的地方? 再或是,真的在妄想逃脱现实吧。 第五章 纯真 入梦,有记忆起,只知是在什么列车或火车上,随后下了车,在车站徘徊了那么一会儿。 又不知去了个什么地方,也不曾知道究竟是同谁去的。 见了许多人,却也不知是从哪儿出现的。 局中人再度成了旁观者,以第三方视角瞧见了曾经。 梦中的她们变小了,就像小时候那样,仍天真可爱,无论什么话题也不觉得有问题,相互有话说,有说有笑的。 就像曾经的曾经,一个小女孩带着另一个小一点儿的,小姐妹手拉手,在她们的世界里欢快地游荡。 后也记不清到底是怎么,似又有了危机。 那是几个看不清面貌的人,两个小孩子便跑呀,却也不那么害怕,不那么紧急,就像撒了欢儿似的跑啊。 东躲西藏,相互说好了的往哪去,去那谁也捉不到的地方。 上蹿下跳,步子凌乱,跑到这儿又跑到那儿,钻进林子,又爬上高台,既是在逃又是在嬉闹。 她们那般天真可爱,那么亲密无间,似是谁也拉不开,怎也拆不散的,整日就期盼着黏在一起。 即便是有了矛盾,也是一会儿就一笑了之,也不是迁就的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欢笑。 她们笑着,闹着,那带来危机的家伙似乎还在,又似乎不在了,她们也不管这些,只管一个带领着另一个,到处地开辟她们的新天地。 她们在石墙上下捉迷藏,拽拽黄绿又泛着金红的爬墙虎。 又一起跑回家在木桌上摆弄着各种节日的礼物,皱纹纸,小剪刀。 也会去拾些纸盒瓶子,卖了去换两根冰棍儿,你咬一口我的,我咬一口你的,总之是无尽的欢乐。 而那些危机呢,便也随之消散,即使还在,她们也可以有一百种,一千种的方法,在快乐中避过,逐渐,眼前的天地似乎只剩下了这两个快乐的孩子,其他的事物也好像是不忍打扰这份纯真,便散尽了。 可惜,这似只是逝去的曾经罢了。 不应有的扰乱自旁观者脑中冒出,随之,梦醒。 中间插一句 前面发的有点乱,都删了重新发一次哈,欢迎各位感兴趣的朋友来评论,现在章节还比较少,等高考结束后会加更的 第六章 黄泉列车 说来也怪,这是刚刚上高中时的梦,却是和初中同学,坐在小学的教室里。 本也就是那么坐在教室里,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也没有注意自己身处何地,身边都是谁。 突然教室中的灯暗了下来,外面的天也暗了下来。这才抬头,这好像正是小学时的教室呢,向窗边望去,大家都聚集到窗边了,便也起身走去。 趴在窗台上向外望,只见天昏地暗,狂风暴雨,呼啸不断,似要将楼下这片平地化作波涛汹涌的海洋。 却不知为何,心情竟毫无波动,看看旁人,表情各异,恐惧的,呆呆的,惊讶的…… 等等?这些人,竟是初中同学?还不只是一个班的。 画面一转,风雨停歇,说是停歇,不如说是就好像没出现过。 再往外望,风和日丽的,没有一点儿曾经狂风暴雨的痕迹。 鸟儿在飞,行人在自顾自的走着,偶尔还望一望窗内的我们。 这才发现,这窗外的景象早已不是学校的操场,而是大街上,却也不是柏油马路,似是城市与村庄的交接,没有过于繁华,也没有太多的乡土气息,不过很和谐,到处都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不知何时眼前的窗上出现了栅栏,将屋内与外界隔开,隔着一道道不锈钢的细栏杆,屋内的人却依旧想要伸着脖子向外望。 安静地站在窗台旁,忽然觉得外面的事物动了,街边的小屋,小商店,池边的垂柳,开始缓缓移动。 哦不,原来是我们动了,我们所在的“教室”动了。 这一刻,大概它也不再是教室,而更像是一辆列车,虽然屋内的人并看不到自己所在的空间之下是否真的有轮子,但它在平缓的移动却是真的。 逐渐移动的速度快了起来,屋内的空间也变了样儿,前后变长,左右变窄,就好像有双无形的手将这“教室”拽住前后两段拉伸了似的。 屋内的座椅也很配合地一同变了样儿,屋顶也变矮了,从顶儿上坠下两排整齐的掉环儿扶手,这下子真的是同真正的列车一样了。 虽有了扶手,但车行得很平稳,便没什么人去扶,它也就只好那么形同虚设地挂在那儿了。 有些人去寻了座位先行坐下,有些则是仍贴在窗边儿,疑惑茫然或是惊疑惶恐。 外面的天又暗了下来,夹杂着些许沙尘和黄昏的昏暗,不过这次没有狂风暴雨,也没有电闪雷鸣,静得很是反常。 列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似乎就要到目的地了。心却依旧淡然,静静地等待着平静后的风浪。 窗外的景象再次变化,这真像个车站,大概它本来也就是个车站吧,不过这是个不同寻常的车站。 列车缓缓前行着,与几辆差不多的列车擦肩而过,只能感到那些车中似乎满载乘客,无数的影子乌央乌央地乱晃。直至车速慢到将要停下的时候,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人? 但大约说是乘客也没毛病的,只见一个个鬼影在车厢中飘忽不定,时不时不知盯着何方咧嘴一笑。 不知为何,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些许的兴奋。耳畔没有尖叫声,没有呼喊声,只有轻微而颤抖的哭泣声若隐若现,且明显声音的来源不止一处。 抬头望望,只见一个类似站牌的东西,上面歪扭地写着——黄泉列车。 车停了,看着周围,同学和教室早已消失不见,这些同在列车上的人们貌似都是同样的表情,面露惊恐,那大概是来自灵魂的恐惧吧。 而心中仍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好奇,想着该如何下去看看。 但它似乎并不想透露点儿什么,就在准备下车的这一刻,梦却醒了。 第七章 梦中猫 恍惚间,看见一抹黑影,娇小可爱,毛茸茸的,若隐若现。 光影交接间,视线来到跟前,这是一只猫,遍体漆黑如夜幕,唯有四爪洁白如月光。 静静地望着它的背影,看着它缓慢而优雅地挪动着步子。 终于,它似乎察觉了什么,驻足停了下来,向两边望望,没有结果,于是终于回了头。 也不知它是否真的能看见什么,但它就那么呆呆的望着,望着,保持着一个行走时突然回头的姿态,定在了那里。那双清澈的眸子宛若两颗宝石,海蓝的色彩,在暗夜似的毛发中闪闪发亮。 这眸子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却又同时略显矛盾的透着饱经沧桑的淡然,于是看上去便就是那么的空灵,那么的不真实。 盯紧它的眸,恍若身处浩瀚星海之中,望星河流转。 诶?从它的眸中似乎可以倒映出一个自己呢,恍惚可以一眼望穿前世今生。 突然眸前幻象消散,原来是那猫再转了身去,正要离开,于是便立刻想要跟上前,可这时,梦却醒了。 那梦中猫转身离开了,步伐轻盈,就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第八章 人是魔,魔是人 倒也不知究竟是何时入了梦,因为周围一切的一切实在是都如未入梦时别无两样。 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静,直到拿起手边的一份莫名出现的报纸。 一份看似很平常,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的报纸,仔细去看,上面最醒目的位置却印着一个人的黑白照片,那是一个人,面部却是模糊不清,并看不清究竟长什么样子。 再看一看他的事迹呢,还真是有些毛骨悚然,似乎是个杀人狂吗? 又或许这并不是一个“人”,或许从哪里冒出的魔鬼吧。 想着便出门了,不知怎的,眸前浮现出一个画面,一片冰凉昏暗的水域里,画面似乎是从第三视角来看的,一个惨白颜色的大布袋子中有什么东西在动,慢慢的,又没了动静。 突然画面中闪现了一个人脸,仍是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却明显可以感到他在笑,笑得诡异又狰狞,在那一片死寂的水中,静静地盯着看他的人,明明只是第三视角,却仍是令人毛骨悚然。 画面一转,眸前一切归于平常,却又感到街上的人们也都因为什么变得怪怪的,人人都如此的诡异,却又安静的紧,似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终于,“主角”出现了,街上的一切开始惶恐起来,人们的脸上只留下了两种表情,或是呆滞,只茫然的等待结束,又或是惊恐,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血的渲染,也没有尖叫的烘托,人们却一个个的倒下,默默的去了,最后一刻的样子还是各不相同的,但这个灰色的世界却仍是静的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终于,那诡异的笑容突然闪现在眼前。 一个激灵,竟是被吓醒了。 努力平复心态,脑中却再次出现那诡异的笑容,仍是看不清面容的。 但还有唯一清晰的东西,便是那份莫名其妙的报纸的角落里不起眼的一行小字。 从始至终它都没有被注意到过,但它却一定要努力变成这段梦境记忆中清晰的事物。 那行小字清晰地写着一段不知所云的话:人是魔,魔是人。 第九章 无尽梯廊——关不上的门 关于这个所谓的“无尽梯廊”,通常让人想到的应该是一级一级的楼梯吧,一直走下去,走不完的楼梯,一步步的走。 然而并不是这样,这梦中的“无尽梯廊”竟是电梯,还是直梯的那种。 这是第一次梦到这所谓的“无尽梯廊”。 入梦,走进电梯,原本似乎是跟着好几个人一起进去的,然而等到电梯一关门,一眨眼的功夫,电梯里已是空无一人。 突然想起刚刚还没有按要去几层的键,再看那些按键,这还哪里是正常的电梯按键? 说它全是乱码都不为过,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就算是还有能认清的数字,排序也是完全混乱,再看一看,甚至还出现了几百上千的数字在同一个按键上的情况。 按正常的记忆来说,这楼一共也就十八层,也不知这几百上千层又是从何而来。 既然按键都通通变成了毫无章法的乱码,那自然先想到的就是要赶紧出去。 然而,门却是按不开了,再后来,直接连开关门的键都不知上哪儿去了。 无奈只好安静等待了,可又过了许久,依然是一片寂静,除了静还是静。 要说声响,也就是电梯运行的一点半点的声音了,而且总觉得它忽上忽下,根本辨不清究竟是在往上还是往下。 终于按捺不住了,管它能停在哪里,先赶紧给停下再说吧,不然这可算个怎么回事? 只是又全然不知这按键都是些什么,于是只好乱按一气。 终于,电梯缓缓的停下,记忆中倒是没有清晰的层数是什么,毕竟也只顾着看外头了,还哪里会在意这些本就乱七八糟的层数或是按键什么的。 叮的一声后,电梯门开了,外面一片漆黑,也不知会有些什么,于是又愣愣地站在电梯里过了好一会儿,不知进退。 终于,鼓起勇气,毕竟搁这儿站着也是站着,看这门也没要关的意思,还不如就直接走出去,干脆万事随缘,爱什么着就怎么着吧。 一步踏出,原本漆黑一片跟空洞似的空间慢慢亮了起来,昏暗的烛火似的黄光微亮,也不清楚到底光源在哪儿,反正这个空间逐渐亮了起来,好歹能看清墙壁了。 沿着墙慢慢前行,走着走着,其实也没几步距离,再回头,那电梯门早就不知去向,也没了回头路,后方仍是一片漆黑,恍若虚空。 回过头来,持续向前,虽然这时已经方向感全无,但也就那“前方”还有微弱昏黄光亮了。 也不知是哪一步踏下时,再一抬头,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拐弯,顺着走过去,是一个门,很老旧的样子。 是那种已经不知多久没见到过的双层门,一层已经有些漏风的木门外带着一层锈迹斑斑,这儿一个窟窿那儿一道划痕的防盗门。 正看着,门竟兀自开了,眼前的一切尽是如此熟悉,却又透着陌生。 屋内全如自家别无两样,可却都恍若时隔百年一般的陈旧,伸手轻拂,惊觉这些看似破旧的事物却一尘不染,没有一点儿灰尘。 进到连着阳台的屋,遥望窗外,只觉一阵恍惚与迷惘。眼前没有了先去的昏暗,阳光缓缓洒落,一片明朗,但明朗的背后却似又藏着些许沉寂。 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望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不知何去何从。 就像是想要去接受什么事物,却就有那么一丝孤寂茫然之感乍然横在中间,形成一层不可视的隔阂。 突然感到身后有什么动静,似乎是大门那边的声响,在一片宁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门外有一团灰黑的人形,在试图开门,那破旧如同虚设的防盗门已被打开。 说来也怪,那人明明只开了防盗门,本应是还有一层木门阻隔的,但却又能明明白白的看到那人,再一看,原来那木门早就不知去向。 这下可是有些慌了,四下尽是未知的恐惧。 那团灰黑的人形,是未知,那熟悉又有更多陌生的陈设,也是未知,现在的自己究竟身处何方,何去何从,更是未知。 眼见那人就要走了进来,连忙上去死劲儿地关上那简直一碰就要化作飞灰的防盗门,却发现怎也关不上,而那人就离得这么近了,却仍只见一团灰黑,这可真是叫人心下瘆得慌。 终于,好不容易关上了门,却发现那人仍站在跟前,一惊,回看,原来那门旁的墙竟是突兀的消失了一块,又成了“门”,那人就那么走了来,而那一个个的“门”却似是永远关不上了。 终于,惊醒。回想方才,或许那所谓的安全感当真是要一生追寻的事物了吧。 第十章 束缚? 昏暗的街道上亮着盏盏泛着暖暖黄光的路灯,乍一眼望去很是热闹,仔细一些便会感到此地没有一丝声音。 并不是这一切事物真的没有声音,而是恍惚被蒙上了什么东西一般隔绝开了。 只是寂静,望着眼前人来人往,昏黄灯光下的各式各样的路边小店铺与路人讨价还价,时不时驶过一辆吱扭作响的三轮车,或许还会不小心从车上落下几颗果子。 分明就是这么热闹非凡,跟闹市似的场景,立在街道上却只觉一片安静,就好像眼前一片都不存在似的,内心寂静的不像话。 沿着街道走着,看着人们欢声笑语,缤纷的果子或气球散落或翩飞,滚落到井盖边或是飘着挂在秃树枝上。 越走越远,越走越寂静,直到最后,是彻底的寂静,恍若只是一瞬间,繁忙的街市化作空巷,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声响,哪怕是枯叶落地也没有任何声响,或许这就是某些喧嚣背后的凄清? 街边路灯突然一盏盏地灭了,一些没灭的也是闪烁不定,风阵阵拂过,不冷,却带着凄凉的感觉。 逐渐,脚下的石砖拼作的路化作一片黄土,上面缀着些许枯黄的草与横七竖八混着泥土的小树杈儿。 分明已经见不着路灯,却还有那么点点昏黄的微光指路。 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片片树林,或低矮灌木,或高挺巨树,都是那么张牙舞爪,枝杈儿半曲卷着,树枝尖儿就像什么兽爪似的锋利,却又不伤人,在凄夜中缓缓摇曳。 突然眼前一个人影闪过,连忙抬眼看过去,却感觉这并不是一个人,说是枯骨又过了点儿,不是这大概真就是个干尸吧。 他在走,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是否因为这边踩断一段枯枝发出了声响,他缓缓回过头,空洞的眼呆呆地望着这边,令人不寒而颤。 赶忙退后,那干尸却直直地走来。 转身想要离开,却清晰地感受到那干尸空洞的眼眶中明明白白地闪过一丝落寂与悲伤。 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尝试交流,却没有回话,而那干尸也不再前行,似乎是明白自己会吓到别人。 后来之事只忆得大概,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信任,竟跟着那干尸走了。 不过倒也没出什么事儿,安全到了森林边缘。 一眼望不到边儿的边界,清清楚楚地划分着,一排黑铁栅栏,倒也不高,乍一看似乎抬腿便可迈过,细瞧却又觉得它似乎高不可攀,不可越过。 可再定神看去,却还是那么矮矮的一排。 回首见那干尸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向一个方向,顺着看去,是一个黑铁栅门,门中间还拐了两拐,看着有些怪怪的。 从黑铁栅门走了出去,回首望那干尸,却见他仍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愣愣地望着那处黑铁栅门,空洞的眼中似有渴望,似有无奈,也似有恐惧。 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那片森林浓雾缭绕,似虚似实,那干尸,早已不见。 梦醒,回想那似被束缚着的干尸,而在某些时候,现实中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第十一章 跑酷么 那些日子恰好腿摔了,走路都是不存在的事儿,倒是梦中玩起了跑酷,也是有趣呢。 一开始似是在被什么追着跑,在马路旁的便道上,跑得飞快,带起洋洋洒洒的尘土,紧贴街边灌木,人过带风,身旁的叶也是哗哗作响。 越跑越快,虽然好像是被追着,但却没有丝毫恐惧,越跑越欢,只觉这速度怕是连自行车都追不上。 跑过大街小巷,穿过丛林湖畔,心中只有放飞自我的快感,在无边无际的世界任意穿梭,好像一切不可能的事情也都能做到,没有局限,没有规定,只有无限的自由。 跑着,嗨着,这才发现那后面追着的东西早已不见踪影。 眼前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街道,零零散散有几个行人,街边树木丛生,还有缠着藤条的白色长廊。 还是持续在跑,好像永远不会累似的,也好像根本停不下来,就像是一场无休止的跑酷似的。 飞檐走壁也触手可及,跑着跑着,似乎嫌弃了这速度还不够快? 不知怎的,突然开始不再是两腿奔跑,而是撒开了,手脚并用,在街上跑着,跑得飞快,根本不可能有一丝停留。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街道,也洒在这像轻盈的猫一般的“跑酷者”身上,暖洋洋的。 正当松懈时,身后似是又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了,步步紧逼,似在监督着前面的不许停下。 跑到白色长廊前,一跃而起,直接落到长廊顶上,继续飞奔,绕过木桥,在秋千上落脚一下,又一头重进了处处奇怪建筑的森林,阳光逐渐消失,前路开始迷茫。 一片尽是未知,尽管如此,脚步仍是停也停不下来,心也如此,只向往着远方,完全不计结果。 梦醒,身心却仍兴奋着,在梦与现实之间向往着远方。 第十二章 逆乱时空 本是一个正常的宫殿状建筑,走进后却发现没有了回头路,就连进去时所走的门都消失不见。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逆乱的时空,毫无规则与章法可言,本该小巧的钟表或是树叶却大的吓人,而且并不是正常的样子,一切都是扭曲的,随着墙壁,甚至是空间一同扭曲。 四周除了表针的滴答声再无其他声音,来访者只得茫然地立在地上,抬头环顾这逆乱的一切。 逐渐心也被这周遭的状态带着一同混乱起来,完美地体验了一把没有任何原因与前提却心乱如麻的感受。 只觉脑中有一团团缠绕在一起的黑线,越来越乱,又好像有一个个圆饼状的东西,要叠在一起,却总也叠不齐,摇摇欲坠的样子。 眼前越发的迷乱,看着黑白的扭曲的格子底板,绕着圈地飞到天花板上,一圈一圈地绕着,似乎永无休止,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知何时身也不在地板上,或是随着这混乱而位移了吧,就那样地立在墙壁上的一条道路上。 墙壁上这么会有道路呢?也是,这逆乱时空中的一切又怎能用常理理解。 一道长长的路在墙壁上悬着,长的好像没有尽头,颜色也在随时变换,七拐八拐却永也拐不出这逆乱时空,但一直走下去却也永无尽头…… 梦醒,脑子仍是混乱的很,一想起那逆乱时空便是心乱如麻,细想却又发现,好像这种混乱感也不只是在梦中呢。 第十三章 真真假假 不知何时入梦,只记得似是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满眼迷茫,努力地寻着什么。 走到街上,独自漫无目的地走着,愈发的迷茫。 这是一处从未来过从未有记忆的地方,眼前时而路过许许多多的人,但再一看,竟又空无一人,眼前的真真假假令这独行更加的迷茫。 终于望见了真切的一人,上前打听,只问了哪里有车站,却也忘记了打听这是哪儿,不过问了或许也没有答案吧。 行至车站,却又不知该如何了,是,车站是到了,可人要去哪?不知怎么就随意坐上了一辆车,望着窗外,突然发现了熟人,于是开窗喊着,希望得到应答。 可对方却头也没有回,似是全然没有听到,但定睛一看,哪有什么人?又是真真假假的虚影罢了。 画面一转,人竟是站在了一个屋里,这屋一半是记忆中的姥姥家,为什么是一半呢?因为它的确给人熟悉感,但又总觉得缺少了很多事物,好似只是一个空壳。 屋内空无一人,突然有人敲门,也没问是谁,便开了门,眼前人是多么的熟悉,老人和记忆中的是一样的,但却让人感到奇怪,似乎这也只是一半的相似。 愣愣地望着眼前人,也忘了让她先进屋,老人看了看,直接拉着愣住的人进了屋。关上了门,老人似乎一点也不见外,就把这里当成了真正的自己家,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所谓的家,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完整的半个,而眼前这老人……是真的么?总觉得很是变扭,亲切感有,可靠近了却又莫名其妙发自内心的抗拒。 皱了皱眉,再次试图靠近老人去确认,门外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眼眸猛地一缩,以审视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老人。发现她在听见门外声音后也变了脸色,突然死死拉住了注视她的人,眼中似是祈求,似有希望眼前那人相信她。 但这却更加深了疑虑,望着眼前的老人,似是灵魂深处的东西说出了真相,眼前人是假。 甩开手,转身去开门,望着门外那满眼受伤和悲切的老人,内心除了心痛还有扑不灭的愤怒,真真假假可以,谁真真假假都可以,但自己的人不可以。 不管是虚幻还是冒充,都永远不希望自己的人会在其中受害,他们凭什么会这样无辜受伤?若是在虚幻中真的选错了,那将是怎样的后果。 或许造假的也无错无过,但这不是令真实的承受一切的理由。 想着,便愈发的愤怒,最终怒火和后怕冲破了真真假假的虚幻,回到了现实。 梦醒,感受着自己的情绪与眼角那一滴泪,明白了梦虽是虚,但怒却是实,担忧和后怕更是实。 醒后只觉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第十四章 无限循环 何时入的梦自是不知的,或许可以说,就连已入梦也是全然不知的,只觉就是在平平常常地过着正常的生活,日复一日。 每日做着同样的事,同样的规律,同样的节奏,甚至是同样的话语与脚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是觉出了不妥,每日的什么都是同样的?无限循环么?这是如何陷入了无限循环却又觉得似乎正常得很?是麻木么?还是习惯了被支配。 脑子似是晕乎的很,又似是清醒的很,眼前的一切亦是似真似幻,如何能忍受日复一日的相同?又如何能逃得开? 终于不再平静于当下,试图努力挣脱,终是挣脱了开,回想似在梦里日复一日的相同也有个把月了。 睁开眼望着真切的现实,只希望不要真的有那种时候吧。 第十五章 镜中人 入梦,是在自己家里没错,却是一片黑暗,站在厅里,只有厕所开了灯,其他地方不知为何不开灯,却也没有想着去开灯。 这大约是个夜晚,听着楼下似有喧嚣,叮了咣啷的声音不断,好像还有人在喊叫着什么。 在好奇心驱使下打开房门,下了楼。 眼前一片灯火闪耀,这是哪?原本的东西没有了,只留一片砖石地的空场,一排排高大木架立在上面,挂着盏盏红黄的纸灯。 一片混乱,干什么的人都有,举着刀棍互打的,抱头逃窜的,这声音可是热闹非凡。 也不知是怎样的无惧心理,竟从黑暗角落中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还是手无寸铁的走了出去。 四周场景未变,原本的杂乱与喧嚣却是瞬间的安静,可眼前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好像放电影的特效似的,眼见混乱一片,耳闻却是安静无声。 置身于幻境战场,黄土飞扬的感觉不假,但四周场景却是不对,一副过年的热闹劲儿,木门四立,张灯结彩,哦不,也没多彩,全是一片昏黄外加满眼红灯高挂。 无数身无兵甲的人刀剑相向,再配上这盏盏红灯,却是诡异的很。再加上这街道的无边黑暗,点点红光闪烁,好似鬼道。 无边的黑暗,无边的诡异与违和。无声、寂静,却又喧嚣、热闹? 一股寒意涌上,却又并无什么恐惧。 画面突转,人又回到了那只有厕所亮了灯的房间。明明还是最初的场景,与刚刚不同的却是无边的诡异。 本能地向亮灯的地方走去,呆立在厕所,望着镜中的自己。 突然,镜里那人笑了,笑的诡异,却又好像表示着什么。这不是自己,因为自己并没有动,可却是一模一样的。 镜中人,是否方才所见也全部只是镜中人呢? 第十六章 分裂?似离? 一片恍然,满目迷茫,头昏,四周都昏。 很是轻快地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人聊着天,或许认识又或许不认识? 似是突然接到了什么潜意识里的任务又或是什么?似乎明白这样不可行,那样危险,可却依旧迷茫地去了? 走进一昏暗屋内,心情似乎很是轻松,饶了半天,却忘记了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发现火上烧着东西,却是已干,竟是直接放了煤气? 尽管似乎自己本人都不知道煤气怎么个放法儿,可却就是放了?精神,手脑,似都已分裂了什么。 原本似是无人的屋内,一片诡寂,煤气就那么开着,却抱着什么零食坐到了床上看着手机?四周一片陈破。 又过一会儿,似乎再次恍然了,又不知自己在何方,就连手里握着的还在发光的手机,都不知是何用处了。 走出,又到厅内,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几个人,却是看了一眼便精神不受控制地无视。 在倒地的人旁,似是还在笑着,绕来绕去,看看他们,又笑笑,没有丝毫其他情感波动。 又不知几时,突觉好像不对,猛然回去看地上几人,焦急感油然而生,抱住一人便查看是否还有呼吸。 茫然,无助,难过的情绪一股脑地出现,似乎刚刚那个自己,那个淡然无感的自己,是分裂的,是灵魂已然分离了的。 来来回回穿梭在恐惧,迷茫,无助,淡然,无感间。 似乎也不知了自己是何人,不知了什么是真幻,甚至不知了自己是死是活,无数次的往返穿梭,每一次的感受,却是不同,好似灵魂都分裂成了数片,一片片飘零在同样却不同时候的地方。 醒后,亦是头昏脑涨的迷茫。 第十七章 忘了开挂? 似是迷茫地无端漫走,又似是被安排了什么事务。 虽然并不能确定这是何处,又是真是幻,却依旧是很自然地以为着,这应当是想开了挂似的那样,飞檐走壁,无物可阻。 然而……实践起来才发现,翻墙,努力,过去……上不去,好不容易翻过去,却是费劲的很。 还什么飞檐走壁?别闹了,就连平地都走得跟蜗牛似的。 费劲千辛万苦,算是达成了一半什么?又好像看到有什么人在不远处挑衅着,嘲笑着。就好像被累得要死后,却看到了那所谓生活的嘴脸,窝火,无奈,这定是忘了开挂呢。 看来啊,无论真幻,只应记的,没什么是可以那么想当然的,没什么开挂能一直存在,好好估量好实际的能力,去努力吧。 第十八章 游乐场 这里像是个游乐场,但灯光有点昏暗,似是在室内,自己所在位置好像是一个支起来供下面悬挂游乐器械的高架子的……顶端???也不知道是怎么上去的。 开始视野里还有那么几个人,大人小孩都有,不过基本上都得俯视他们,毕竟所在的这位置不大一般。时不时几声喧闹入耳,还算有些生机。 但过了一会儿,声音和人,却是逐渐淡出感官,消失了。 这下就令人有些茫然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昏暗地方,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待在这架子至高点上?这算怎么回事呢。 顺着架子的一条往前,过了好一会儿,有了陆地,可再回头,刚刚到场景却是除了那还没离开的支架一端,其它全部莫名消失,只能见到一片浓雾。 踏上地面,望脚下,是长着青苔的巨大岩石拼凑起来的地面,很是不平,杂草丛生,从石缝中顽强冒出。往里走走,枝杈横生,的确很是碍事,但也无奈。 突然的见到一个洞穴入口的样子,里面很黑,不知有什么,再配上外面的场景,倒真是仙气又诡异。 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一脚踏入了洞穴,眼前场景变化,面前有一个像是小矿车的玩意,地上仔细看也是有轨道的,周边有昏黄壁灯照路,但前路仍是黑暗一片。 回头再看那洞口,却是依旧可以清晰看到刚刚的场景,也就是说,大概现在还可以退回去的。 但既然已经进来了,又哪有回去的道理? 进了那似乎很老旧但却很干净的小矿车,正想着这东西怎么发动,它却好像碰了机关似的自己动了起来,缓缓向前滑行。 比起说是对未知的恐惧,不如说是好奇和兴奋更多一些。 而这小矿车大概也是游乐场的一项吧?就像……或许很多奇奇怪怪的选择,可进可退的路,也都是人生中的一项呢。 矿车速度逐渐加快,在一片黑暗中疾驰,终是见了阳光,虽说久在黑暗中,却也没觉得这突然的阳光有多刺眼,只是觉得大概又有新的场景来了。 树影重叠,鸟鸣水流,细看方才的轨道已然不存在,小矿车还是在的,沿着一个超长滑梯飞速下滑,不知尽头,只知是环绕在鸟语花香的山林间,四周一片生机勃勃。 但再长的滑梯却也终究是有尽头,只是这尽头,略有些‘刺激’,直接冲进了水中。 水中,又是个全新的世界,其实说是空间也好,毕竟世界的定义……似乎无法定义,花开都可为一界呢。 冲入水中,本应湿透,可却并没有凉的感觉,只有持续迅速下滑的感觉。 仔细看,周身是个透明的长管道,大概是水下滑梯吧,里面是没有水的,却是想停也停不下来。 难道说刚刚的滑梯还没有到尽头么?可以这么讲,因为这是续接刚刚的滑梯;也不能这样讲,因为这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再一眨眼,又不知何时立在了地面上,这才是真的水上游乐场吧?可真是热闹非常。 看着小孩子们欢笑着,却也只是想看着,自己也笑笑,这里也不是尽头,或许是转折点,或许……还有很多或许,脑子却是乱乱的,不知该怎么样了。 于是,就这么凌乱的……醒了呢。 第十九章 无尽梯廊——海竹林 不知距上次多久后,又一次站在昏暗的电梯内,场景简直一模一样,唯不同的只是这次连怎么进的都不从得知。 莫名的慌乱感油然而生,但又只得像上次那样先顺便那个键试试,果然,按完再一眨眼,眼前按键全部变为乱码似的东西,再也找不到目标。 电梯开始动了,屏上的数字飞快地跳动,人在梯内都有一种失重感,就像从几百层楼跳了下去似的。 突然,咣当一声,电梯乍地停了,这惯性差点让人趴地上去。 门开,门外一片寂静,似没有任何生物,只梯门前一片弱弱的似乎随时都要消逝的昏黄灯光在闪烁着。 这可比直接一片漆黑的更瘆人了,给一片光,却看不到前路,没有丝毫声音和指引,甚至不明着闪烁明灭的昏灯是什么意思。 突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可……这也太瘆得慌了吧?沙沙沙的摩擦声?似有什么不明物在地上擦着往这边移动?天,心都提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声音越来越近,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出,电梯却愉快地给了心脏最后的致命一吓。 砰地一声,电梯门猛然关闭,在精神高度集中在那不明物体的时候,心本就受着惊吓,这一声种种的关门声就好像以更重的力度打在了心脏上,怕是就差当场吓死了吧?可居然这都没醒。 不过这劲儿还没缓过来,电梯里本就较为昏暗的灯光,直接……灭了!一片漆黑中的惶恐,同样是对于未知事件的恐惧。 电梯再次开始运转,灯又是突然明了起来,且不同于之前的昏黄,直接明晃晃地一照,简直亮瞎眼,怕是要跟那手术室的灯似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这次外面似乎不怎么昏暗,或者说,已经适应了之前的诡异,现在这比那些好一些,就觉得真的是大好了。 可不想再待在这诡异的电梯里了,赶紧迈步走了出去。 这似是个白天,外面有光打进来,不过楼道里头没开灯,略显昏暗。 往外走了走,这大概是个大厦楼的样子吧?应该是一层,倒是挺空荡,没有人。 绕来绕去,看了室内的喷泉,看了时不时的一排座椅,终是找到了大门。 走出门,也是终于见到了人,一些路人或说是游人吧?外面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一个郊野公园,再回头看刚刚自己走出地方的外貌,竟好像一个小卖部? 倒也没想着再回去看看,只径直走在公园里东张西望。走着走着,似乎看到了海。 不知怎的走到了一处沙滩,这儿人可就更多了,嬉闹声、笑声、叫声一片。 突然从静到喧嚣倒是有些懵了,远处海浪一次一次地拍打着沙滩,涌起波浪,将带着泳圈的孩子拂到高处,看着小孩子天真的笑脸,似乎自己也不自知地笑了。 但这样一片自然景观却是处处的不和谐。海滩上竟有现代化高楼?好违和,就似是硬生生把什么不属于的元素塞了进来。 再往另一边看,竹林?海滩上有竹林?好像还有白墙灰瓦,六边形门洞,这怎么园林的东西也进来了?当真奇奇怪怪。 走进竹林,一片青葱,中间留了一条小道,倒也没石子铺路,就是很自然的泥土小道儿。 沿着走去,见前方拐弯处隐约有一老人在弯腰修着什么。 走近,老人回头一笑,满身泥土却满脸笑意,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就像老人为孩子制作纯手工的玩具,做时便会笑着,似已看到孩子拿到时的喜悦,那样慈祥。 随之梦醒,虽是略显混乱和违和的梦境,却有莫名暖意萦绕心头。 第二十章 蝙蝠 孑然一身,立在那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隔过层层树影,避开枝杈缠扰,望见那古旧大楼。 漆黑的夜晚,有些许凉意,独自立在那儿,显得越发的凄凉。 却没有任何想法,比如多一个人来?或是离开? 不的,既然已经立在了这儿,那么有走什么呢?或是有什么东西要见一见呢?若是多了人它又不来了呢? 风阵阵的,似是要推着人往前走走。 忽地,眼前掠过一个黑影,恍惚地在记忆里落下浅淡的印记。 续而才是真的落到记忆深处去的。 随着步子的增进,终是看清了那在曾经遥远的前方,阴冷的蓝与昏暖的黄交织的地方,那片黑压压的,它不是云雾,也不是茂密的树影。而是,密密麻麻的蝙蝠。 或许在看清的瞬间猛然一愣,却也没有什么惧意,更多的,只是了然或是疑惑。 再往前一步?再近一些?哗啦啦的声音响起,眼前也化作一片有序的混乱。 无数的蝙蝠乱了人眼,却在混乱中又莫名的有序。 眼前掠过一片黑影,乌压压的蝙蝠,既有邪意,又是福意,却是压的人透不过气,又有莫名的期待。 也不知,是福是祸呢?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什么事也都是福祸相依的呢? 第二十一章 巫婆 大概是走在很熟悉的地方,却一路从熟悉走到了陌生。 周围草木逐渐脱离正常的生机勃勃,甚至有些已经是半枯不枯的样子,却仍使劲儿伸着枝条,叶片,那怕是零落着,也努力着,就像是垂死的挣扎。 石子路逐渐消失,脚步却像停不下来似的持续向前走着,似不惧一切,又似乎只是好奇。 天变得昏暗,不是瞬间的,大概是逐渐的吧?在人没有什么感知的情况下暗了下来,叫人好一会儿才发现。 熟悉的草木,小路,建筑不复存在,却又似乎还存在。 周围过眼皆是一片迷茫,熟悉,又陌生。 风阵阵的刮过,不冷,却似有无形的手拢了来。 歪七扭八的铁栅栏,也不知是围着什么的,那边儿连,这边断,一截挺立着,一截又陷入了泥土。 似是指引什么,也似是保护什么,又或是阻拦什么? 昏黑中,望空,夜里了?恍惚一开始的景色还是天大亮时呢。 各种奇奇怪怪的轮廓在黑暗与芒白交织间显现在眼前,小的歪扭,大的辉宏。 明明脚下似乎是没有再动的,转身却见已不在刚刚的树林。 脚下踏着一条莫名出现路,身后是林的边缘,有间破屋。 屋内没有灯光,却似乎有什么在动。 正想着,却总觉得身后不大对劲,回头,一惊,这大约是刚刚那屋内的人?转头去看,果然,屋内动静没有了。 直接出现在了身后?一身黑袍,略显破旧,脸半掩着,看不清眉目,大约就是传说的那巫婆样子。 枯瘦手指抬起,指着一处,却不言语,只回头诡异一笑。 惊醒,却仍是不明,究竟有何所指。 第二十二章 满湖莲绽 一片恍惚中,看不清前路,模糊着似见有光点闪烁,若隐若现。 终于,看清了些什么,夜色朦胧,萤火点点,满天飘散,倒是好美的一番景色。 细听,似有蛙鸣,再望脚下,不知何时有些潮湿,再往前,竟是一片无边的湖。 不知何物从夜空中一掠而过,惊得脚下一错,却是踏入了湖中。 并没有意料中的沉落,却是意外的站在了水面上。 萤火簇着,团着,时散时聚,星星点点,照亮一片夜空。 试探着再向前踏一步,一步,两步……依旧没有丝毫要沉落的迹象,足下却是因脚步向前,静水泛涟漪,圈圈的漾开。 漾开的涟漪似无止境,就那么无限的漾开,层层叠叠。 忽的,湖底泛起波动,散出柔光,瞬间比过了空中的萤火光辉。 同样的星星点点,同样的若隐若现,空中的逐渐消散,湖底的却是越发强烈,大有破湖而出之势。 直至空中最后一抹光辉融于夜色,湖面热闹了起来,热闹却不聒噪,清冷却又柔和。 刹那间,莲绽朵朵,银辉满湖。朵朵莲花静浮水上,似与任何事物无关,脱尘世外,又恍惚轻颤着那冰似的瓣儿,朦胧间与月辉相映。 不自知的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在碰上的瞬间,梦醒。 虽是已醒,那满湖莲绽却似仍在眼前,指尖那丝冰凉,恍惚真实存在…… 第二十三章 青铜小鼎 莫名熟悉却又从未亲身去过的地下室,一模一样的书房,朦朦胧胧的巨树。 望眼一片漆黑,却又能在漆黑中清晰地看到周围,弯曲的藤蔓开着暗紫色的小花儿,互相缠绕着,攀爬着,蜿在各个角落与冰冷的壁上。 脚下是一节节台阶,通着下方的未知。漆黑,冰冷,陈寂。 也不记得究竟是往哪里去了,眼前却恍惚的浮现出一片草,一片天,一片树,一片光,这些个单独的一片,逐渐融合起来,终于让眼前形成了一个影像。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灯光,却四处都闪烁的亮着,和白天一样。 或许是荧光吧,朦朦胧胧,却又真真切切。向前走着,见了一颗通天巨树,同样淡淡发散着萤黄色的微光,照亮一片天地。 树上有些许藤条微垂,搭在枝上,垂到地上,似还在轻轻摇晃。 也不知是不是伸手触了什么,画面再转,这是一个书房,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一模一样的书房,就连陈设也是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视角不太一样了,原本应只高一点的架子,却是仰望也看不得上面。不知是四周变大了,还是自己的视角变回了多少年前。 抬头,望向墙上的一幅画,画很正常,不过一旁的题字……却是莫名诡异了,多盯一会儿,果然出了变故,字开始歪扭,衍生出一副新的画面。 画面略有悲痛扭曲,似有怨。突然,画中人眼一睁,直直看过来,有些许悚然。 危险时刻,就在那以此刻视角望都望不明的架子顶端,飞下了一样东西,是个四四方方的青铜小鼎,它很小,只巴掌那么大,却镇住了一切灾祸。 醒,仍是迷茫,满脑都是那青铜小鼎,甚至还真去找了一找,结果呢,自然是并没有找到的。 第二十四章 血染 一片血色天地,不明何来,不知何往。 鲜红,浸染着双眸,使过眼一切皆为血染之色。 忽觉面颊有什么悄然滑落,不明,或是泪吧,伸手轻抹,竟是血色。 本抹下没多少的鲜红,却在掌心绽开朵朵凄艳的花儿来,血色弥漫,顺着掌心继续滑下,一滴滴,不知落去何方。 在血色的衬染下,那手却那么白净,看起来似在血染的世界苦苦支撑,又似本就执掌着一切。 血色越发浓郁,那手越发显得白昝,好似淤泥中初生的莲那般纤弱。 它似在轻颤,似在承受将要受不住的事物。它又似在映衬着什么,在掩饰伪装着什么。 傲然着,挣扎着,染血又似不染。 血色浸染,却无动于衷。似是挣扎中坚强着,维持着最后的执着。又似是以那纤弱为伪装,掌控着一切。 无助的屹立,纤弱中执着,冷漠中衬出,笑颜下泪殇。 第二十五章 远处那抹红光 自有忆起,便是黑夜,一片无边的凄夜,叶落萧萧,残月天悬,又是无一人的清净。 脚下有路却无路,为何分明有路却无路?是有路的印记,却又无处可走,只一片朦胧。 路很直,通着前方,却不知是什么,四周事物逐渐扭曲,似在轮转,唯那中间直路依旧。 一旁,石木林立,是碑,是伤,是旧的故去,或是新的开始。 路依旧是那条路,却不知怎么,就似是与方才很是不同。 凄夜的远方,路的无尽头的那方,闪起了光芒,微弱,却刺眼,鲜红,似血,却又不是,幽深,惶恐,替换了一闪而逝的安全感。 明显的对比,却悬殊的感受,微弱、刺眼,远胜过了那一片凄夜的迷茫,这回倒是没那么迷茫,却是因为被那分明很远的红光刺痛了双眸。 从眼,到全身,瞬间的木然,脚下再难挪步,随之而来的是更甚的迷惘。 好似多么遥远,却又如此之近,那远处一抹红光,似提醒了什么,又或是警示,却又似诱惑与危险。 夜的漆暗,更衬了这份凄迷,似会勾起一切过往苦痛,分明只一抹光芒,却格外刺眼,直刺灵魂。 醒来,却几乎满眼凄夜,满脑红光。 第二十六章 吸血鬼 梦的开始是在家里好好的待着,旁边几人好像在说笑什么,先是讨论着什么吸血鬼,又说什么被吸血鬼咬了会被同化,过了一会儿又有谁提到了发大水,一旁又有谁说了句什么怎么可能。 结果下一秒,就清清楚楚听见外头有人喊了句,发大水了! 本还坐在一旁听着那些人说话,听的很是懵,后来醒后更是懵,不是在自己家里么?这些人哪来的?再加上这么句发大水了!这么灵验呢?他们聊什么就发生什么?那是不是一会还真要出来个吸血鬼呢? 也不知为何,分明人家喊了发大水了,应是紧急时刻,本自己也是都来不及把外衣穿上,抓起来就准备走,可却莫名其妙悠悠走到窗边去看,逐渐看着外头的水已涨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三层的窗边。 再回头去看,屋里方才不认识的人也都不见,大概逃命去了?只剩了自家人。 准备一起离开时,却发现怎么少了一人,恰好自己也是想去厕所,却没想到,在厕所瞧见了那消失的一人。 眼前一幕简直令人懵圈,真的是他们聊到什么就来什么?吸血鬼?!一个短发吸血鬼正倒挂在厕所房顶上,死死咬住了下面那人,而那人,眼睛已逐渐变红,唇下似已有尖牙生长,正在被同化了。 可是……愣了一下之后,恐惧?一边呆着去,还恐惧呢?这玩意现在咬的自己的人! 怒火直接吞没了那一点的恐惧,冲进厕所,一把揪开了那吸血鬼,吸血鬼被如此暴力的揪开,先是一脸茫然,后大概是看到来的是个普通人,又凶恶起来。 不过,管你凶恶不凶恶呢?自己现在恐怕更凶恶吧?这玩意可是碰底线了。管你是人是鬼,不是人更好办,还不犯法呢!伸手直接死劲儿掐住了那吸血鬼的脖子,把它给弄的一愣一愣的。 终于,那吸血鬼落荒而逃,大概是没见过见它不仅不怕还要攻击它的普通人吧? 自然这边也是没空搭理它逃走的事儿,滚了便是,先不管了,先看看被咬的那位怎么样吧。 好不容易,令那人恢复了神智,便赶紧一起先逃出去了,不然可就要淹了。 出去后,不知怎的到了一片空场,人挺多,嗯,准确来说还不光是人,吸血鬼也不少,重点是这些玩意进化了是么?都不怕阳光???一个个散落在各处,好像在伺机而动。 后又开始了一系列……大战???等等,这些吸血鬼很可以啊?还带远程攻击的?这放针算什么玩意?好像还有毒? 不知怎么回事,又回到了自家里,刚刚不是已经要水淹了么?水呢?蒸发了?好吧不管那个了。 在家中立着,忽然无意向阳台一望,对面的楼,竟已然空了,里面,正对着自家的那里,正是两个笑容诡异的吸血鬼,摆弄着闪着寒光的长针,似乎准备随时发射过来。 看到这情况,自然正常反应就是躲啊,赶紧往旁边闪,准备躲到针过不来的位置,结果又突然发现,不行啊,自己躲了的话,身后还有自己人呢! 而且好像已经来不及提醒了……得了,又迅速闪了回去,心道要不当回刺猬吧?结果,却发现,针没过来? 再细看,天,针是没过来,这俩吸血鬼是怎么突然跑到自己家阳台来的?窗户进来的? 其中一个还笑容渗人地举起一把长针,用另一只手的长指甲轻抚了一遍,眼睛直直望过来,来了个灵魂对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并没有退缩,而是径直走了过去,至于渗人?反正搁哪儿看着这玩意也都一样渗人,那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越走越近,那吸血鬼的表情逐渐僵硬,甚至扭曲,却仍笑着,好像还说了一句:针有剧毒哦。 自己似乎也笑了起来,哦,有剧毒啊?那又如何,既然你敢动底线,那么,就算同归于尽又如何? 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去抓那针,哪怕针刺到了肉里,也狠狠握住再向方才拿针的刺去。 然后呢?然后没有然后了……一脸懵圈的被叫醒了。 第二十七章 女鬼 半倚在十层的阳台窗边,望月夜苍茫。 忽然觉得外面的窗下有什么东西在若隐若现,再去望,却同一双睁大的眼对视了一秒,心一惊,赶忙眨了眼再去看,刚刚的眼却不见了。 转念一想,这是十层诶,大概是方才看错了吧?顶多有什么飞鸟飞虫的东西了,怎么会有人眼呢? 想着,再转头去望那窗子,却见两只苍白无血色的手贴在外面,似在努力扒着窗子。 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见了这场景,不仅没直接开溜,还去把那紧闭的窗给打开了。 结果那双手却忽然消失了,当再次怀疑自己是否看错时,却见那两手似很急忙地挤到了窗子打开的位置,扒住了窗边,似想进来。 凑上前去望,苍白的两手下是一张仰面向上的脸,同样的苍白,似还沾染着些红与黑,长乱的黑发在夜风中扬着,又往那苍白的脸上呼着。衣裙也同她面色一样的苍白。 这……不根本就是女鬼么?然而哪怕心中已有了明确,却仍去上前,将窗子彻底大开,直接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往里拽着,口中还道了句:“你拉着我就行,慢点不着急,别掉下去了。” 于是就这样神奇的将她拉进了屋里,大眼对小眼的互相看着,均是一脸懵圈。 她大约在想这人奇怪吧?不仅没跑还把她拉了进来? 而自己这边心下却也是懵圈,就这么拉进来了?而且,拉了鬼进屋,屋中的灯却还毫无变化的亮着? 于是又去细看她的脸,苍白,染着红黑的血色,眼边也是黑的一块儿一块儿的,眼没有方才挂在窗外时那么睁大,而好像也是充满疑惑。 大概是因为对于自己将她拉进屋而感到懵?她竟就那么同自己一样杵在那儿,不破坏什么东西,也不伤人。 后也忘了如何,却是聊了起来。再去看天色时,已然阳光通明。 而她貌似并不俱阳光。也忘了是为何,大概只是玩闹?她飘去了楼下,拿起什么东西往上抛,叫接住。 可这十层呢啊,虽她每次都动用着不是常人的力量往上抛着,可楼上已经几乎探出半个身子的自己每次都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反正就是抓不到。 她抛上来的东西倒也是坚强,起起落落那么多次也没什么过多破损,倒是因为风刮的,讲下面的人扰的大叫,直道是谁总乱扔东西。 终于抓住了那两样东西,扔进去,又往下望着,结果因为身子探出了太多,险些掉下去,心一惊,却又莫名想到,她会飞、会飘啊,若是自己当真掉了下去,她也会将自己毫发无损的带上来吧? 虽也不知道这想法是哪来的信心,是对她究竟会不会救自己的,也是对她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的。 稳住了身子后,往下下面被扰乱的愤怒人们,赶忙朝她喊着:“快上来!赶紧上来!”终于她好像也打算回来了,两脚一蹬地,反地心引力的直接飞了回来。 自己见此又无奈笑道:“你既然能直接飞上来,干嘛不拿着那两样东西就上来呢?还要一次一次的往上抛给我。”她也笑了,小声含糊似道了句:“我乐意呀。” 后又玩闹了些时候,明明也不是小孩子了,却跟弱智似的都笑的那么开心,那么无伪,这般的开心,这么多年来,也是难得的了。 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有其他人进来了,自己再望向身边,咦?她怎么不见了,轻唤了几声:“你还在吗?”“你在哪?” 本想喊名字,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呢,便想着一会得问问,继续喊时只好先用嘿代替名字,却仍无应答。 看着旁边人也进来了,只好先拿起插着充电线的手机翻看作掩饰,却感到那充电线的另一端,被拽了又拽,望过去,果然,充电器那边在动,虽看不到实体,却明显是有什么在一下一下的拽它。 嘴角微扬,心道肯定是她了,藏的很挺快,起身过去,又俯下身去,道:“你在这儿?隐身了?”附耳去听,她小声嗯了一声,又道:“一会咱们出去,带你去个地方。” 过了一会,便顺着她声音,避开人们,出了去。 眼前场景是一处过道,略有灰暗,亮着昏黄的灯光,却并不森冷,甚至有些许温馨。 来回去走,去看,发现这里都不是人类呢。 各种奇奇怪怪的,泥土砌起来的得有两米的人儿,身上缠着半干不湿的藤条,满地欢跑的纸片儿小人儿,半空漂浮的魂儿,有大有小,却都口能言,身能动。 一个石块人笑着拿来几大麻布袋子,里面全是泥土,又指了指那边走动的泥人,大概意思是说,捏一个试试? 抓起那麻袋的一边,也不知什么情况,就隔着麻袋捏了起来,差不多捏出了个脑袋形状,手不经意一松,袋子直接空了,泥土全散落了出来。 听旁边她悄声笑着,这才发现,自己是倒着拿的袋子,尴尬一笑,拾起地面散落的泥土,不一会便捏出三个泥土小人儿,只巴掌那么大的。 不知怎的,它们都活了起来,绕着跑着。旁边路过了个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人类,因自己是坐在地上的,也没抬头去看清,只听他来了句:“这三个起名字了没有?”旁边她道:“没有呢。” 头顶便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那叫锅碗瓢吧?”自己这才抬头想去看他,却见他这么两秒功夫竟已经走出去了老远,只得无奈嘿了一声便作罢,转身去琢磨起这三个小泥人的名字来。 手指轻抚着一个的脑袋淡笑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好呢?”结果那三个小人却嬉皮笑脸的一次转身,“锅!”“碗!”“瓢!” 记得当时自己还一脸黑线,哭笑不得的来了句:“我可去你们的锅碗瓢,还盆儿呢!你们是我弄出来的还是他弄出来的,怎么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但随后又是一片欢笑了。 后来,梦醒,才想起一件事,虽好几次想问问她名字,可终却还是忘了问。 不过,就算不知道名字,有这么一段短暂的欢乐也是好的。 是人又如何呢?勾心斗角,累不累?还是各种事物扰心绪。 而不是人又如何?能毫无芥蒂,互信无伤,欢乐共笑,又岂不是美好? 无虚无伪,无忌无杂,不知名字又何妨,只叹时光短暂。 第二十八章 乱车援手 入梦起,便忆似是一辆大巴车上,忽的一停,一顿,又一倾,一斜。 车祸现场了?大车侧倒在马路中央,随着人流终于出来,才发现这位置可‘好’啊,还是十字路口正中央。 本还寻思着这儿这么大动静,肯定一会要有不少人来帮忙了吧? 结果却是反常的很,过往的车辆就像看不见似的,直直的驶过来,不管不顾的撞来,毫不减速。 没反应过来的人们,很快就有被撞飞了出去的,直接倒在鲜红中无了气息的,混乱开始在人群中延展。 四周四道路上的车子就像突然全部失控似的围着中心的绝望地带飞似的撞来,丝毫不管人们的哀嚎与惊叫。 这样的时刻,人们自然是自顾自的逃了,方才还相谈甚欢的几人,却是哪怕推倒对方也要自己求一条生路。自己都要丢了命,谁还管他人呢? 当下便开始寻思着,往哪边躲呢?往哪边也躲不开吧?四周都是。 还是只望这些为自己生的本性已然疯魔的人们不要将无辜者推向更快的灭亡了吧? 正还想着,本已躲去了一条路边,不在那更为混乱的中央,却刚想稍作歇息,就见一辆长车疯似的撞来。 本认为估计这回没救了,却有一只若雪中送炭般的手将自己硬生生拽离了灭亡,好吧,不仅一只。 终是几乎抱着阶上的广告牌,紧贴着那车擦身而过,躲过一劫,却未来得及看清那些不吝啬伸手之劳者的面目,便梦醒了。 世道虽乱,绝望虽有,暖意却是仍存。 第二十九章 感动?必须敢动! 不知入梦何时,不明身处何方,不知时间,不明光阴,只觉似乎已在了这里许久。 每日都同着好些人住在一起,却似乎毫无感情可言。 她们三五成群着,嗯,除不尽一个整数,于是恰好剩下自己一个多余。 平常里不当心搞错些什么,便是成片的指责。 日复一日的如此,便是以为自己当真多么的糟,后才知,所谓帮亲不帮理。 明里背里嘲笑,扰成自然。又看她们总莫名一人喜怒哀乐,围群人或真或假劝慰。看她们真真假假,零零散散,累心累神,便觉不理不睬也好。 管事好像是个老婆子,也是蛮尖酸刻薄的样子。 突然一天,好似太阳从西边出了来,时常一脸嫌弃的刻薄老婆子面上堆起笑容,那些个时常不理不睬且明里背里闹事的她们也凑过来。 这样子的一改常态却是令人有些惊悚了,倒也应了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又能如何?看着来吧。 她们毫无自知的用各种令人惊悚以及肉麻的方式嘘寒问暖,又说着她们认为似乎很感人的话语,还说着什么“其实我们很舍不得你”之类的令人懵圈的话语。 听着就没什么好事儿,或是见着自己懵圈了,她们却理所应当的认为不是懵,是太过感动。 又隐约听着那老婆子同谁说着:“看吧?稍微施舍她些好话就会感动的死都无所谓!” 接着她们又一人几句的提着什么祭祀,终是明白了,非奸即盗?这是直接要命呢。 拿着自己个大活人要祭祀呢?舍不得?是因为自己这回祭祀了,下回便开始轮到她们了吧?尽管搞不懂为什么要拿活人去祭祀什么,不过这小地方本就奇奇怪怪,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 真真假假的嘴脸问着:感动么? 感动?当然敢动,必须敢动!这不废话么?不动难道等着被祭了? 被打扮的像个洋娃娃似的摆在那儿,看着她们装着哭泣伪面下的窃笑,伺机而动。 终溜去街上,起初似是夜里,一个小城的样子,倒也热闹,来回看看,岔路口不少,昏黑中橘灯盏盏。 突然望去一个方向,那老婆子居然找来了,赶紧寻思往哪逃,却见她似乎在往这边走来。 心下无奈,算了算了,至少她现在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有想跑的心吧?那就这样吧,于是便先行为主,挥手喊道:“我在这儿呢!” 结果却是她并没有听见,而被另一个同自己打扮一样的女孩拦了下,那女孩估计还因为跟她走是有好处呢,哪里知道会被祭祀,还志在必得的讲着她自己就是那老婆子要找的人。 看着她们在那儿辨真假,那自己自然没打算留下继续看戏,速度溜才是真的。 又是个岔路,看着光线似乎天蒙蒙亮了?这蒙蒙亮的天好似指引,便直冲着一个路口去了。几个矮人迎面走来,刚想侧身走过,却发现前方那路口,那老婆子怎么在那? 赶忙又转身混进矮人们的队伍,换一条道一路走去。 突然前面没有路了,一边是很可能根本上不去的台阶,再一边就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大石头窗台子,布满着青苔。 看着那老婆子已然追来,心一横,翻窗直接跳了下去。 落了地,呃,这好像不是地,是枯黄杂草铺满的悬崖边上,一个大斜坡,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好像的一长排的屋顶似的。 回头一看,那老婆子竟也跟着跳了下来,什么情况?这老人家身体这么优秀的么?不管了,跑酷开始! 一路狂奔,枯草风沙飞扬,却怎也甩不掉她,再往前,这坡度越来越陡,倾斜越来越大,简直近乎垂直。 于是就变成了,飞檐走壁式……然而却依旧一个逃,一个追,丝毫不停歇。 忽见前方陡崖上有个木门掩着的圆洞口,似乎里头有什么妖又或是什么怪。 在这种情况,看到这个玩意,感动么?敢动!只能敢动!默念对不住了,不是故意拆您家门。 随后,突然停步,贴到那本就不结实的圆木门上就开始挠,在那老婆子追上之前完美地拆门完毕。 拆完门立刻开溜,离远了些,再悄悄回头去望。 果然,一个不知是妖是怪的生物从洞中冲了出来,直接把那老婆子扔下了悬崖,随后又朝下方怒吼几声,便回洞去了。 木然向下望望,又望望那没眼看的烂木门,略尴尬,不过还能怎样呢。 至于老婆子,你先害人,便怪不得人,至于那门嘛,殃及无辜咯。 随后,梦醒。细思,梦么,的确是梦,可却很现实,或许现实中的人心莫测不会如此直接告诉就要死,可却更是暗箭难防咯。 第三十章 万针归宗??? 望眼一片阴暗,不知这是何方。似地窖,似牢狱,似洞穴,总之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身旁还有其他几人,似也在茫然环顾四周。 头顶上,角落里,还时不时滴着水,灰暗的地面上,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痕迹。 前头好像有个小木桥,不是拱起来的,是平桥,通向内里的阴森。 一步步走上了桥,木桥比方才的泥地高了些,却也是阴森森,带着潮湿的。 又走了几步,忽然发觉,桥两边,这是大坑么?比方才的泥地还要深下去很多,倒是正正方方,但却叫人看的迷迷糊糊,不明下面究竟有着什么。 不知因为什么,旁边的人们开始向下跳,走进那坑中,在里头漫无目的的来回溜达。 再过一会,木桥上似只剩了自己一个人,该不该随大流一起下去呢?可下去会怎么样呢? 再四顾这阴森森的环境,似有什么在盯着人们,在等待什么,危机感越发的强烈,黑暗似有什么已经等不及了,它好像只在等着那桥上的最后一人跌入坑中,堕入大流。 无奈,缓缓挪步,心一横,跟着跳入坑内。 随即,阴森的笑声回荡着,一抹看不清面容的黑影悄然而至,随之,如牢笼般的生着铁锈的栏杆,横横竖竖落下,封去了归路。 心下多少有点迷惘,为何,总是要随大流?大家都那样,难道就对么? 可悲可笑,不往坑中跳,不往死里去,却也成了另类呢,终是要迫着跌落,随后再随惶恐的人们一同面对本不应面对的结局? 那黑影一颤,数道寒光乍现,一闪即逝,再看臂上,一根泛着寒芒的银针正斜刺在上面。 迷茫中,望向他人,他们也是如此,或迷茫,或惊恐,或有这一闪即逝的愤怒,为何一闪即逝?在未知中,在绝对的无助中,愤怒?何来? 黑影一次次舞着漫天寒芒,一声声阴笑,颤着人心,破着生机。 身上刺着的银针越发多起来,长短不一,长的约莫一拃,短的大概一寸。 身旁的人们,面容逐渐染上绝望,也有人逐渐放弃躲避,瘫坐在地。 而自己这里,从一开始便一动未动,既已到了这一步,躲有用么?任由那点点寒芒刺的满身。 垂眸漠看,身上那根根银针,闪着晶亮的寒光,倒也美丽,刺痛感,竟也真实的可以。 思维逐渐麻木,身体也同样如此,这才发觉,针有毒。 在黑影正得意之时,在众人彻底放弃之时,眼突然一亮,拼着那不多的还属于自己的力量,带着那半麻木的身子与思维,似是激发了生命最初始的本能,直奔一处空隙冲去。 好不容易攀上了木桥的边缘,却被发现。那黑影淡淡的望着这边,也不知是真的才发现,或是戏耍,愿冷眼观看他人的希望被绝望彻底湮灭? 再次跌落,木然望了望那黑影,又低头望着自己这几乎成了刺猬的身子,万剑归宗听说过,可这玩意算什么?万针归宗么? 望着满身银针,感知着麻木与本能,终是自嘲一笑,却在黑影刚转身之时,突然起身,再次冲向那失败过一次的唯一出口。 才攀住的那刻,又是无数寒芒散落,刺痛不断,大约是毒素也在作用,几乎要再次跌落,眼中闪过决绝,银针刺穿的手掌,狠狠按在木桥板上。 终是逃出了,算是劫后余生了吧,带着一身银针,立在暖阳之下,毒似乎再次发作,意识几乎消逝。 立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尽着最后的力气,呼喊着,希望得到帮助,却许久无一人理睬。 难道,他们听不见这绝境呼唤么?难道,他们看不见这满身银针么? 或是当然没有看见,又或是见而不行的漠视。寒芒几乎盖过暖阳,直刺内心。 难道就这样了么?再次垂眸,凄然一笑,有什么的?不很正常么? 手轻轻抬起,微微颤抖着,又想要放下,却终究做了决定,拽着一根长针,轻轻拔出,再下一根,眸中无泪,只留淡然,唇角似勾非勾,不知究竟想笑还是想悲。 独自舐伤,越发淡然,银针根根跌落,叮叮作响,针上寒芒逐渐消逝,消逝……又或者转移去了心中罢。 第三十一章 他是谁 不知是个什么地方,或许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走廊吧,但却总有很多镜子在墙上,是整面的那种。 似乎墙就是镜子,镜子就是墙,但又不是平常镜子那般的透亮,是暗色的,黑的,暗紫,暗蓝……整面整面立在一旁。 周围的光线在无意识中逐渐黯淡,气氛逐渐诡异起来,分明几人同时走在廊中,却在转头无意一望那镜面时,只剩了自己一人。 准确说,周围那些人还在,分明眼可见,却觉得意识已被隔离,他们缥缈起来,终于,消失不见。 再微微转头去看那镜面,只很正常那样映出自己的模样来,等等,好像不太正常。 靠近去细看,镜面中的自己披散着长发,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诡异的笑容。 竟望着那镜面中的自己跟着勾起了嘴角,却突然发现不太对劲。 镜面中的自己先笑的?真实没动反倒虚境先动?到底谁才是虚,谁才是实? 而且,披散着长发?自己分明是梳起来的吧?再将意识回到自己身上,竟当真变成了披散着长发的? 眉微挑,手捻着一缕青丝迷茫着,余光却见那镜中的自己,嘴角一抹鲜红不受控的淌下,不一会儿,眼下似也有些许。 猛然抬头去望,镜外:眼中满满茫然、疑惑、和些许惊讶。镜内:仍保持这僵硬笑容,眼中同样有着些许迷茫,却带着邪气,再加上那淌不停的鲜红。 下意识的去触摸自己的嘴角、面颊,却当真触到了什么,竟然还能扯下,似胶状的玩意,一条条,显然跟方才镜中所见不太一样,但也是莫名出现的。 再抬头去望,镜中却是恢复了正常。再回首,方才不见的人们,也出现了,光线不再那么阴暗,变得微暖。 望着那些人们,不知该不该说些什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小声道了几句方才那镜子有些怪呢,却并无谁人在乎。 转角,再转角,意识却穿梭在各种奇怪诡异事物与毫无察觉的人们之间。 见了越来越多奇奇怪怪的诡异,却越发好奇着什么。 终是大家停在了一屋内,在一旁说笑着些什么,而自己这边又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一个蓝色垫子似的东西,好像是个毛绒玩具那类玩意,可,它在动,在向自己这边移动着。 竟没有惊恐,而且主动上前去将它抱了起来,嗯,不小的一个东西,所以是抱了起来。 感觉到它好像还在动着,而又见一旁还有个蓝色垫子似的东西,便都抓到手里。 后抓的那个,同平常物品一样,没有丝毫异常,而先前抱住的那个,似乎在发出什么声音。 而自己小声开口对它道:“你会说话么?你在说什么?你等等,我贴过来听。” 把它举到耳边,贴上去细听,的确有声音,却不是人在讲话的声音,听了好一会,终于能听到了几句什么,可声音太小,还是不清晰。 自己竟是没有恐惧,反倒来了兴趣:“你大点声,听不清。” 又过了一会,终于能听清它说些什么,可醒后却是再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听完,也不知什么情绪,也不知怎的,竟直接将它扔出了好远。 它掉在地上后,立刻便向自己的方向要跑回来,而这次的移动快的很,好像长了腿似的,的确诡异非常,而周围环境依旧喧嚣,其余人们似是丝毫没有关注这边的诡异。 不对,有人看向这边,但他们却只是笑着看着那在地上快速移动过来的蓝色物体,笑的,很怪,很复杂。 那蓝色物体似是很不开心被扔出去的感觉,这回来就好似要寻仇一般,可自己却又不知是出于什么情绪,微微弯下身,很是自然的接它,才碰上便把它抱回了怀里。 那怀中的玩意明显在被抱住的瞬间有一种有脾气却发不出来的感觉,倒是真‘人性化’。 又同那蓝色物体低语交谈了几句,望向一面墙,那墙下有个小门,门虽只如狗洞大小,却精致的很,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那里好像很危险!自己却是径直走了过去,至于为什么走过去?不知道!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扔下了那没有异样的蓝色垫子,只抱着了那会讲话的。 行至那门前,竟发现自己可以透视,可以透视那墙后的场景,意识在墙前墙后来回切换,虽有些卡顿,但终究是可以做到的。 那墙后,那小门里,又是一方小世界,里面有许多凶兽,却都小巧的可爱,但明显感到他们的气息,并不可爱,带给人很强的危机感。 一头头凶兽突然似是收到了什么召令,开始冲向那小门,要冲出来。 一开始也不知该怎样,便只呆呆看着,直到第一头,第二头凶兽冲出来,冲出的瞬间,它们的体型变大数倍,很快比自己都要大了数倍,而危险的感觉自然也是剧增。 有些慌,却突然发觉自己原本怀抱着的蓝色垫子不见了,身旁却出现了个人,冷静甚至淡漠的立在那儿,可他却轻描淡写杀灭了冲出来的凶兽,将人护在身后。 有些凌乱,这人,是方才自己抱着的垫子??!是那个在地上诡异移动的玩意??? 冥冥中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竟也会了灭杀那些凶兽,且基本上都是在它们未成功冲出来之前灭杀,而那人,一只在自己身旁看着,不时有自己没挡住的凶兽冲出来,他便会出手帮忙。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那阴暗走廊,身旁伴着无尽诡异镜面,镜面中一个个‘自己’越发诡异,但他,竟也在自己身旁伴着,使得那些个诡异似过眼云烟。 画面再转,风和日丽,飞鸟掠空,祥和中一片建筑,似是汉白玉的材质吧,雕工精湛,似真似幻。 这有这着不少的人,正在一处楼台歌舞,自己也过去看看,坐在楼台一处檐台上,看着他们,同那人说笑,醒后仍记得,自己问过很多遍他的名字,他也重复了很多遍,明明那是如此清晰,醒后却是一个字也记不得了。 后楼台无端轰然倒塌,一切陷入乱世,只记得自己却总有那人护着平安。 他,究竟是谁? 第三十二章 奇怪的单子 一切都很平常,却在走一处通道时改变。是个地面以上的,却又好似地下通道,也不知何时进去,只记得了出时。 出时,回首,一个遮着面容的老婆婆,佝偻着身子,望着这边,嘴唇微动,虽不知她在说什么,或究竟有没有说话,但终究是嘱咐着千万照做的意思。 照做什么呢?望了望手中攥着的单子,上面列着一项项事务,很莫名其妙,很荒谬,却更是莫名的信了。 不记得自己身旁可曾有人,只记得再抬头时那老婆子转身离开,走进那没有光亮的通道深处,里面根本没有光,只一片漆黑,真是好奇自己方才怎么会从那里走出,再望望那通道旁,竟再无他人,而自己这边,却是人来人往的,的确怪得很。 通道的确诡异,老婆子也的确有些许瘆人,但那通道出口处却是有不少花花草草悬挂壁上,生机勃勃,但又有不知为何存在的无数藤条,几乎光秃秃的藤条,杂乱的垂在那通道的口上,虽然,好像记得自己出来时并没有这些。 转身,再回头,通道呢?漆黑幽深呢?老婆子呢?一切就好像从未出现似的毫无踪迹,唯有手中的牛皮纸单子真真切切的还在。 上面写着许多在如今记录时早已经记不清的东西,一条条的,写着应当如何,不应当如何,好像违背了什么便会失去什么,又或会全身欲裂般疼痛,再挥着……减少多少的寿命。 而按照做,便会得到,掌握一项项的脱离世俗的能力。 回家后,将单子贴到床边的墙上,很是作死的开始尝试它不许的,痛过了,清清楚楚看见分明是纸上面却自主开始蹦字儿显示了寿命减少什么的,才终于罢手。 又开始尝试它说应该的,又果然得到了些什么。 再去出门,从熟悉的家中走出,却是不熟悉的一切,幽静的小巷子?嗯?自己家分明是楼房吧?再回头?楼房呢?家呢? 无奈,只得向前,幽深的巷子,高高矮矮的田园风格小房子排列两侧,巷中却空无一人。 分明没有带着那单子出门,可上面的内容却明明白白的印在了脑子里,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手中。 现在是要去找一个什么人家?按照它上面,拐弯走进一户,里面倒是热闹,那人家中女主人骂骂咧咧的洗着什么,一旁还有不少其他人,可……如此之热闹的里面,就算再隔音也不会让巷子中静的几乎呼吸都能听到吧? 却也顾不了那么多,如今记录时也忘记后来究竟做了什么,那单子上究竟让做什么,又究竟获得了什么,或许,它是有意叫醒后的人不可再知道些什么吧? 再后来,又完成了些什么,但醒后却再也忆不起来,试图努力去想,从而记录,却只感到一丝莫名的,从头到脚的寒意,使人无法再去探究,又或者,它不会允许这些被记录吧。 而再往后,记忆更是断续的,似是很多破碎的事件不被允许忆起。 记得似踏空四处游荡,时而一人,时而有伴,时而在看着还毕竟正常的地方,时而几乎像在虚空中一片漆黑,却有那么一团亮光指路。 而那奇怪的单子,上面究竟写着什么,它又究竟代表了什么?被几乎诡异的阻断的记忆又是什么?这些,目前还都无从查起,只留混乱而零散的记忆,供记录。 第三十三章 暖灯映铺 许久前的梦了,这些日子又梦了些什么,似是拼接,唤起了它,于是便又忆起了这段逐渐从残破略显完整起来的梦境回忆。 一条很有古韵的街道,却不知为什么,对它的记忆只有夜晚的。 亭台楼阁倚在石板路两旁,火红灯笼挂了满街,暗夜笼罩下却是一片繁荣景象。 记忆中总觉得那似是一片热闹与喧嚣,而如今回忆,却莫名只落得个安静寂寥。 恍若那点点灯火之下的人群,全然没有生命的气息,欢声笑语,全然是虚幻,而人们,都只是茫然漂浮的游魂。 但再仔细忆起,寂冷的是第三视角的俯视,而思绪回归第一视角,周遭便也恢复了人间烟火应有的喧嚣热闹。 可……如此看来,倒是有种当局者迷之感?究竟那迷茫游魂是真,还是那烟火喧嚣是真?无可分辨。 那梦中的自己,是个孩童模样,沿街走着,望向那一个个小铺子,终于一拐弯,进了一处铺子里。 而进去才发现,这大约是个室内小市场,不只有一家店铺,密密麻麻挤着许多家。 人们裹着厚厚棉衣,在里面笑着,到处游购。 吆喝声,插满糖葫芦的桩子,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若不是因为某些彩色塑料包装,倒是真要以为梦回了古时京城。 虽是夜晚,天暗,铺子里也暗,虽那暖黄灯火照的并不亮,却是真的很暖的。 走着,望着,地好像是水泥或者黄土的,压得很硬实,四周环境虽是昏暗,却四处弥漫着烟火人情。 不记得是谁送了一串糖葫芦,于是接下来便是边啃糖葫芦边继续溜达了。 行至一处,望着五彩缤纷的各种小吃,突然的升起一种熟悉感,驻足于此。 店里老板见到,走了出来,笑的一脸慈祥,引着进了去。 老板那慈祥宠溺的笑容,逐渐与另一个时空的一副面容重合,好像是爷爷对孙儿的宠溺。 再望向那花花绿绿的糖堆,无端扑了上去,因为,它在迷蒙中,似乎逐渐转变、凝成了那记忆深处那暖阳下可供欢脱顽皮的孩童肆意翻滚跳闹的大床,上面铺着绣着棕红花卉的淡粉床单。 第三十四章 火海 似乎是在个什么花园里,貌似是学校在组织什么外出活动,不过这地方还挺贴近自然的,又或是似乎荒废已久的,没有任何特意修剪的痕迹,荒草野花都长了半人高。 眺望四周,没有任何高楼大厦的痕迹,面前不远处的一排不高的围墙大约是唯一的建筑了,哦,还有荒草野花所处的地方有那么断断续续的残损的类似与砌的花坛边儿那样子。 身旁不少同学在笑闹着,而自己却微蹙眉头望着那围墙那边,似有什么闪过,浸染天边。 是了,是火光,围墙的那边似有什么起了火。看着隔着墙,又看着同学们似乎也没人发现什么,又不好打扰他们的欢快,于是便不管了。 没过一会儿,就发现了什么不太对的情况,火居然烧过来了!同学们慌忙的向另一方向逃着,而这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大概也因为这些半人高的花草太过干燥与杂乱了吧。 火已然烧到了眼前,却不知是摔倒了还是方才就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来,愣愣的望着眼前火焰,试图快速起身。 按着地支撑起自己,却貌似按到了被压倒的枯草上燃着的火焰上,赶忙又缩回手。 望着周围人的慌忙逃离,从身边跑过的一个个,似乎并不会发现这里地上的挣扎,也是,别再不小心踩到一脚就不错了。 终于站起了身,周身却已是一片火海,火海外似有人在往这边望,还有人继续慌忙逃离,有人挣扎,有人犹豫,似乎还有人试图折返来营救。 不知为何,身处火海,有些许迷茫,身上似乎没有染上火焰,而看着那些逃离,或边逃还边想看这边热闹的,心下无波,倒是觉得正常的很。 而看到一些咬牙犹豫着的,却迷茫起来,再看着有人转身,试图前来营救,试图伸出援手,心下却不知是如何滋味。 只顾着自己的分明正常,而望着,哪怕身处险境也只道心静无波。 而甚至犹豫着决定了不顾自己而伸出援手的,却使那无波心境有些许的惊异。 有心便好了,还是不要多搭上几个了,而自己又隐约感知着,火海深处似有什么引着前去,便再望零星援手一眼,转身隐入火海,不再看人们惊异或悲哀,以火海隔绝。 深入火海,逆道而行,火焰却没有沾身,望着一片片枯焦的花草,看着四周除了弥天大火外别无他景的境地。 忽的,一道黑光闪来,化作丝丝缕缕,将这火海中迷茫的孤人周身封闭,缠起。 于是便再次隔绝,不过这次是与火海的隔绝,眼前只有那丝丝缕缕的黑暗,黑暗,却似有生机,似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物。 画面一转,眼前是街道,两侧伫立着点着似一盏盏浓缩火海的火红灯笼的亭台楼阁,夜色笼罩寂静的街道,同这火红似虚幻的热闹既违和又相融。 街上空无一人,楼阁中虽亮着却也无人声,而此地,为何如此之熟悉? 是了,曾经来过,石板地,悠远路,楼阁侧,还有那同样的夜色。 而这‘曾经来过’,却不是现实中来过,是许久前的梦境了,而所谓现实,所谓梦境,又如何分辨?怎能绝对的确定哪一个是所谓现实,又哪一个是所谓梦境呢? 所谓梦倒也未必不存在,而所谓现实,便一定为真么? 第三十五章 什么血统什么梦醒 何时入梦已然不记,忆始便在一个教室之中,屋内光线较暗,细看,窗帘尽是拉上着的,只有最前头的窗帘有那么不到半边是露着窗外夜色的,深蓝渐变的夜空。 再回望教室之中,为何暗?原来是灯只开了一排,最前面的,黑板前的那一排。 屋内人不多,就那么零星几个,好像有同学,认识的不认识都有些,还有些古怪的人。 那些个古怪的人们似乎在试验着什么,也在给同学们讲着什么,但气氛实在是清静,是夜是安静,也是那些怪人的冷冰冰。 他们在调试着什么,说着许多听不懂的话,终有一人弄出一小瓶血色的液体,自顾自讲起来,好像说了什么药,什么族,又什么血统。 他拿着那一小瓶血色液体,一个一个给周围的几个学生滴到手上,看着,却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什么若这什么液体滴到手上便立刻被吸收,才是什么他们要找的什么族什么药什么血统的人。 听起来有点神秘,也有些怪,终于,他看到了这边没凑上前的,走了来。 那人将那液体滴来,他看着,自己这里也望着自己被滴了血色液体的手。 液体滴落,下一秒,融了!就好像是被手上皮肤自主吸了进来。 茫然抬头望向那人,同时也试图感受这液体是什么玩意,液体是什么自然没感受出来,却见那人冷冰冰的脸上,眼中透出极大的震惊。 但还不及去问什么,他竟立即转身离开了。好疑惑,照他们先前说的,大概自己就是那个什么药什么族什么血统的吧?可他怎么直接转身走了? 记不得他们样貌,又或许他们也记不得自己这边的样貌,风风火火又带了几个同行怪人冲进教室,却似乎怎也找不到自己这边。 而自己也是疑惑的来回问了好几人,他们说的什么药什么族什么血统究竟是什么,而不管是问其他怪人还是问周围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都没人理睬,怪人们依旧冷冰冰,而同学似乎被夺了情感,同样变的冷冰冰。 凌乱中,看着周遭人们,却觉得似是这空荡教室只剩了自己一人。 中间的记忆片段不知是本就没有还是又破碎了去,画面一转,自己便是回到了家中。 同家人依偎着,很是温暖和谐,而这和谐却迅速的被诡异替代。 卧室连着客厅的门口处一人探了头,往自己这边望着,被她看得心下一惊,迅速转头看身旁依偎着的人,竟同门口那是同一人! 门口那人一步步走来,二身旁那人依旧同自己依偎着。她,或说是‘她们’,都笑着望着自己,一个是笑着继续方才聊天话题,一个是笑着一步步走来。 而‘她们’互相,就似是看不见对方一样。 这笑容方才还是温暖,而现在却只令人感到惊悚。 迎面走来的,在还距几步远处停下,而身旁的逐渐变的虚幻,消失。 正跟面前的大眼瞪小眼,门口又探出一个脑袋,望过去,又是同一个人?! 她‘再次’走过来,到了跟前,而前一个,或说是‘第二个她’却没有像一开始那个变得虚幻,甚至这一次,‘她们’互相看到了彼此。 这‘第三个她’越走越近,终于不再望着自己这边笑,而是,‘她们俩’互相对视上了。 随后,眼前迷蒙,看不清相貌,看不清表情,甚至看不清环境,忽然的,梦醒。 而醒后看看四周,还当真在教室中,再忆起方才,去皆是如此真实,而环顾四周所谓现实,再忆起种种所谓梦境,又何能分出所谓梦醒? 第三十六章 你是来找我了么? 不曾记得是怎么入的塔,只忆着有一层一层向上去。 究竟走了多少层也早已忆的模糊,只依稀记得那么其中几层的场景了。 每一层的场景皆是不同,几乎不是同一世界。 一层霞光万丈,分明小小的空间却似乎身处林间峡谷;一层四周装饰似古时楼阁内部;再一层白骨森森,鲜红满地,而尽头更是一片阴森的漆黑,都记不清究竟是怎么从这样的一层又找到的下一层的台阶了。 分明前一层还是温馨的房屋样子,大大的窗子透着暖阳映来的光辉,薄纱的白帘子在微风中摇曳,淡色的沙发静静的放置在窗边,洁白桌椅上似乎还放着什么书本,随细风哗哗的翻了几页。 静站一会儿,不去细看,踏上清新的奶黄色台阶,走向下一层。 走至楼梯拐弯处,便觉得前头似乎暗了些,却仍继续走上去。 踏出最后一步,步入一片黑暗之中,回头,方才通来的阶梯早已不见。 无门无窗,几乎没有一丝光亮,可又能看清部分事物,却也朦胧,虽看不清太多,却能感知到这一处空间不大,就好像一个小屋子那样大小,而一些角落更像是杂物堆了。 但乱虽乱,却很干净,似是尘封已久,却也似日日都有人在。 这地方,在或许是残破的记忆中是不曾来过与见过的,可立在那儿,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房间大约正中的地方,歪着一个约莫两三米的玩具大熊,布的,没有毛绒,有些残破,却很干净,半垂着它的大脑袋,静静的坐在那儿。 突兀的,一个声音响起,回荡在漆暗的屋子里“你是来找我了么?” 再望向那布偶大熊,隐隐约约见它的怀里卧着一个小女孩,看不清她的容貌,甚至连她的身体也看不清究竟是不是个实体。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些许期许,却又带着更多淡然,就好像知道来人会来,又或是已经快要放弃了等待。 而自己却也鬼使神差的应了声“嗯。” 一时间不知为何,诡异的熟悉感越发强烈,就好像自己与这小女孩是久别重逢的陈年老友一般,后来似乎又与小女孩聊了许久,不过内容却是半句也记不得了。 在诡异的熟悉中,在沉寂的笑语中,在如久别重逢的见面中,隐隐约约,好像那小女孩便是自己,不知为何会有如此的感觉,可却就这么奇奇怪怪的觉得了。 似乎尘封的某些记忆想要苏醒,可对话等一些事情却又暂时不允许被忆起,不知那会是曾经还是将来,不知那是否存在于此世,或许……逐渐的会得到真相吧。 第三十七章 魂游黄泉 入梦,恍惚中人似是在移动,为什么说是移动而不是走呢?因为这貌似是在漂浮,像个魂儿似的。 先是一片漆黑,却能清晰感到自己是在移动的,然而貌似身体失去了控制,只保留着意识,知道自己在飘,却没法停下来或改变方向。 就好像受着什么的强制牵引似的一直悠悠的那么向一个不知是什么方向的方向飘着。 一缕缕光辉零散的洒下,使原本的漆黑有了新的色彩,貌似有些刺眼呢,只一瞬看到些其他的什么色彩,续而就像是突然被光照着而看不清东西似的,眼前又成了一片茫白,不过倒是没有刺痛感的。 一时间也似乎没有再继续移动了,只停下静候这耀眼白光消散。 不知过了多一会儿,似乎有很久,又好像没多久,白光渐散,呈现眼前的是一条河,让人感觉着既混浊无比却又清澈透亮的有些许矛盾的河。 静默看着河水流动,眼神微转,似乎看见了些人影,为什么说是人影呢,因为不知为何,并看不清他们面貌,且感觉他们貌似……是半透明的? 他们似乎在交头接耳着说些什么,然而并听不清楚。 逐渐的,意识恍惚起来,眼前越发的不清晰,只还隐约的看见那条不息的河,和并不荒凉甚至有些繁花草的河岸。 只觉意识似乎被分裂了,一开始是变成两个,逐渐,越来越多,却都由一个主意识管控,但说是管控,实则根本无法控制,只能单纯的获取这些分散的无数意识分别返还的部分残缺记忆罢了。 一段段不知是哪方的分裂意识返还的残缺记忆,相互碰撞交织着,融合着,又再次分离着。 意识一片混乱,越发的恍惚,恍惚着继续接收不断汇聚来的,来自无数分散意识的茫然漂游的记忆。 茫然恍惚间,似乎自己能看到自己,看到很多个半透明的看不清面目的自己,在不远处飘荡着,在交头接耳的人影旁飘荡,在不息河流中央悬浮,在河岸旁游离。 耳边的声音多了起来,是无数意识的同步返还,虽因为过多而无法听清所有,但仍隐约着听见其实很多或远或近的声音在提到黄泉这两个字,又有着零碎其他言语联系着这已在眼前模糊的河流…… 第三十八章 深海鲸鸣 这大概是第一视觉的,看不见自己的人影,却是悬在空中,而脚下隔空是一片汪洋,层层渐深。 四周皆是空荡荡的,抬头是苍白无色的天,低头是暗蓝幽深的海。 海一层一层的向下,越发沉重幽暗,恍若多盯一会儿便要被吸入那深不可见的海底。 分明觉得那海幽暗的瘆人,却还是怔怔望着它出神。 一阵恍惚,原本使得悬浮在空中的力量骤然消散,直直从空中跌落,落进那深渊般的汪洋。 眼前一片柔和的碧蓝,似乎还随着水波飘着荡悠了那么几下,续而缓缓下沉,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却无法行动,只能任由继续沉落。 眼前的碧蓝越发的暗下去,柔和不再,只余幽暗。 一寸寸沉落,周身却无冰冷之感,只一片茫然与莫名的恐惧,这莫名的恐惧是来自更深处那看不清的幽暗。 环望四周,望见许多黑漆漆的轮廓,大概是海中山石吧,怪石嶙峋的,什么模样都有,倒是有些想一座遗落古城了呢,貌似还是悬着的,其实也不是悬着,下面还有直的如断崖悬壁一般的黑石支撑着。 无尽的沉落,而四周的各异黑石貌似也是无尽的,不论沉了多久,都到不了底,也同样一直都能望见这些黑石。 忽然的四周竟从黑暗变得亮堂起来,幽暗的漆黑化作一开始的碧蓝,且夹杂着些许的阳光。 再望那些黑石,不见直如断崖悬壁,只见那才开始出现的一点尖尖的石头顶端。 自己又开始沉落,直至碧蓝与略显幽暗的交界,而目光上望,仍能望见那几缕阳光映射的碧蓝。 不知几时,幽静中一声长鸣,悠远,贯彻,回荡在一整片海域。 浮在下方,向长鸣初现处望去,看到了一个略深色的身影,是一头鲸,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灵活的在深渊似的嶙峋怪石间游走。 它甩动巨尾,有形无形的海波在颤动着,席卷着冲向黑石壁上,在碧蓝中激起些有点儿泛白的泡沫,再飘散在看似静的很却随时在流动的海流中。 它似欢快又似寂寞的遨游着,时不时发出或长或短的鸣声,令人恍然失神。 第三十九章 携物逃! 也不记得是出于什么原因,一个泛着金色的寸来长短的金属小玩意被交到手里,说是要保好它,于是便开始了携物乱逃的操作。 原本是在个什么屋子里头,一个个的人惶恐的立着坐着,似乎有另一波人在搜查着什么。 低头一看自己手心上静静躺着的金属小玩意,看来大概是它惹的祸了。 漆暗的屋子,处处有人守着,连窗子都找不到一个,该如何离开? 不知怎么回事,貌似自从拿到这金属小玩意之后,全身就好似开了挂。 一闪身,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也不是在奔跑,却瞬间到了楼梯口去。 灰色带着斑驳的墙壁旁,似乎生了锈的栏杆,通着下头幽暗不见头的楼梯,只有下没有上,看来这是顶层了。 后方已被人发现,他们正在追来,而前方……真是令人头皮发麻,是有个窗子,但是跳窗户?还是算了吧,连这是几层都不知道就跳窗? 既然窗子不可行,那么……便只剩楼梯,这阶阶斑驳的楼梯,手边那生了锈的栏杆,通着下头那貌似连灯都没有的下层,重点是根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啊,如若下面也有人守着呢? 后头追来的越来越近,果然,没有选择了,楼梯吧。 不过却突然发现,这栏杆居然是四方全包围的?那这楼梯怎么下?而且通常被这样全包围着的楼梯都会……更瘆人吧…… 一秒内纠结了n次,最终心一横,抓住那生了锈的铁栏杆,一撑,一翻,便落在了楼梯的阶上。 无意回头,却见上头带头追来的人意味深长的诡异一笑,便停下了。 他停下了?难道下面……缓缓转头望向下面,更是瘆得慌,几乎不再敢向下一步。 就在未知与恐惧交织时,自己停了下来,满眼纠结,却听见咣当一声,猛的回头去看,心下一惊,方才诡异一笑的那人居然跟着跳下来了! 依稀记得这貌似是个秃头中年人,微胖的样子,但他简直灵活的可怕,身体灵活已知,脑子灵活不灵活倒是未知。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这样一来,就让人根本不明白他究竟是刚刚以诡异一笑骗自己停步从而来抓人还是现在跟着跳下来逼着自己继续向下走啊! 当下简直就是,几乎无路可走,唯一的路,就是被那秃子衬托的越发诡异瘆人的下行楼梯了。 再次抓住铁栏杆,一撑一翻,直接无视那十几又或是几十阶台阶的距离与高度。 一连不知翻了多少次,可为什么……那秃子还追在身后???而且这楼到底有多少层高啊?居然还有继续向下的路? 望着下一层的星点光芒,便觉定要寻光出去了,不然这样下去算什么。 光芒是幽蓝的,很柔,却也幽暗,寻着那光七拐八拐的逃出,再略回头,后头追着的那人好像没有了,是他没追上来么?大概吧。 不再回首背后的漆暗,径直向光芒处行去。眼前浮现出了一个门框,为什么说是门框呢,因为它根本没有门,就那么个门框在那里,倒也出去的方便。 出去后是条长廊,大概梦里时是个下午的样子,颜色也都平常,可不知为何,回忆起却好像午夜,且处处弥漫着幽暗的蓝色。 才刚一脚踏进长廊,长廊的那头儿又是一队人,吵吵闹闹似乎在追什么。 这下可不好,赶紧从长廊翻出,暂躲在石台下寻思办法,随着那嘈杂的脚步声吵闹声由远而近,心下也是有些急了。 转头一望,不远处好像有个什么场子,里头蛮是热闹,人多的话,混进去岂不是很好。 想到便做,悄咪咪溜到一棵树后,左右看看,一溜烟混进了场子。 这是个圆形的场子,准确些说是中央有个很多层的圆形大坛,而坛上……又是不可靠近的人。 似乎有谁看了过来,似乎有谁追了过来,一惊,赶忙混入人群,却不太能摆脱开。 又在人群中挤着撞着绕了一会儿,闪身进了不知哪的一个小屋子里头。 向外瞧着,貌似没人追来,便悄悄后退,彻底走进小屋,一回身,却发现,这外头看起来的确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略显陈旧的小屋,可里头还是真的别有洞天呢。 各种粗细管道交错,大玻璃缸到处都是,还有小推车静静停在各处。 也不知这是个什么地方,正想细细研究下,不远处的一个紧闭着的小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踹开,紧接着便是好一队人冲进来,指着这边喊着。 糟糕了,这些人可真是难缠,怎么躲到哪儿都能被找到? 所以现在怎么办,躲在各个缸后头?肯定不行啊,玻璃缸,透明的! 抓住一条条管道,爬到上面去,简直就像丛林间的猴子,满处乱窜,从这条管子跳到那条,再一个不小心摔下,落到另一条低一点儿的管道上。来回的躲避着他们。 他们倒是也真行啊,还一个个的也都跟上来‘玩跳管道’。 好无奈,一跃而下,完美落到一个小推车上,飞车,走起!这玩意怕是可以当滑板玩呢,哧溜哧溜的窜的可快。 破开一个个门窗,再次逃去外头,趁着他们还没追来,也不知究竟往哪里去比较好,看到面前有台阶,那就立马上去。 跟个小城堡似的建筑,自己走上的台阶是在外头绕着这建筑一圈一圈转上去的,最上头就是平平整整的一圈带栏杆的台子了。 跑到最上头去,发现上面有几个人,但看起来没有恶意,交谈了几句,他们好像是说他们想取这建筑顶上的一个东西,却取不到。 也不知是个怎么样的良好心态,自己这里都自身难保呢,竟答应了去帮他们取那东西。 不过这对‘开了挂’的自己来说倒也不难,不一会便帮他们将东西取了来,至于那是什么东西呢,也没注意看,也没去记。 帮完了他们,再一往楼梯下头望,嘿,人家也追上来了,倒了个别,直接从这边的顶层跳下,跃到一旁的略矮小楼上,却是一个打滑没站稳耽搁了些时候,却没发现有人追来。 再一回头,方才帮了的那几人还挺讲义气,帮忙抵挡呢,赶紧趁此间隙继续飞檐走壁似的来回乱窜。 然后呢……,他们追没追上来也是不知道的了,因为被硬生生从梦里喊醒了呢。 醒了却在迷糊中又想起了那样金属小玩意儿,先前因为玩……呃不,逃嗨了,都差点忘了这事儿,这时却忆了起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东西呢? 当然是没人回答的,揉了揉眼,醒了醒神,睁开眼,自然是见到了喊人起床的同志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和那句:什么东西? 尴尬一笑,忙道没事没事。 第四十章 真的不重要么? 无数不知从何而来的场景一一闪过,愣愣望着一切的一切。 无数扭曲的笑脸在嘲讽着什么?多少无所谓的一笑而过又刺痛着什么?几滴晶莹泪珠挂在睫边,它又在伤怜什么? 那一句句的“跟小孩子玩有什么用?”“你总看那些小孩子干什么?”“幼稚。”或许已经麻木了什么。 不知为何,眼前却还是出现着无数认识或不认识的身影,不知自己是何人,也不知身处何方。 周围的人们越发的多了起来,但却大多数都是好像一个个的黑影。 望着那少数不是黑影的,又或者是黑影与不是黑影的交流。 天真无邪的小孩子,那么认真的回答着黑影‘玩笑’的问题,最后委屈的几乎要哭出来,那黑影却是笑的肆无忌惮。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有些熟悉却又好似很遥远?疑惑着望着,又一个声音传来,“总看着那些小不点儿干什么?”,不知何人在说话,四望,罢了,离开。 又不知穿过多少茫茫黑影,一个孩子手里紧紧抓着父母才给买来的玩具,眼里噙着泪水,大声喊叫着“凭什么给他”。 闻言,于是又呆立于此地,望着那孩子的方向。 而那孩子周围的人,却尽是些黑影,看不清面目,却能清晰看见他们的不满,甚至依稀看到一丝的嫌弃。 终于,有听清那些个黑影在说什么,“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不就一个破玩具吗?你让给弟弟又怎么了?” 那小孩子闻言哭的更厉害,“这不是破玩具!”“为什么我一定要让着他!” 本还想继续听下去,却不知何来的一股力量,直接被推向远方,又在一堆堆,一群群的黑影中穿梭起来。 穿梭着,心中却有些不平静,破玩具么?懂事么?不过那些个黑影怕是不会明白的,他们讲那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他们就真的懂事么? 或许那玩具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破玩具’,可对那孩子呢?他又是如何珍惜这‘破玩具’?那么强行夺走他人珍爱之物,却又自诩为成熟,从而嫌弃对方的绝望之人,当真是懂事? 又或者……眼前再次出现一个同众多黑影不一样的小孩子,她在捣鼓一个什么东西,静静的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完成了那一个小作品。 上前几步,试图看清她做了什么东西,却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见一个同她个头差不多的半黑影小孩子,嬉笑着夺走了她做好的小玩意。 那孩子自然很生气,追着那半黑影的孩子跑了很久,直至两者都精疲力尽,跑着的那半黑影孩子一个不小心跌倒,把那才被做好的小玩意压了个稀烂。 而这一切,在那制作出它的孩子眼里,大概就像是大人们新提的一辆豪车被人砸了的感受吧?不管不顾,便上去打了那弄坏东西的孩子。 正想要看下去,耳畔却又响起了那缥缈的声音,“总看这些小孩子打打闹闹有什么意思?” 但这一次,自己却坚定下脚步,没有离开,而缥缈中也似乎传来一声略带失望的轻叹。 这声略带失望的轻叹令人心神微动……呵,又被失望了么…… 回过神继续望向那小孩子的方向,直接一个个的黑影朝那里聚拢,对着打人的小孩子指指点点。 见人群围来,那被打的,也就是破坏了人家东西的半黑影小孩子立马哭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自然引起了人们的同情,纷纷去安抚他,就真的好像被另一个同龄小孩子打了那么几下有多么的痛苦似的,却完完全全忽略了那含泪捡起破碎的小玩意的小孩子那心碎的声音。 不仅没人关心那小孩子心碎声音,反倒是指责的声音随之而来,“小小年纪,怎么下手这么狠?”“你家长怎么教的你?”…… 那捧着看得见的破碎的小玩意与那看不见的心碎的小孩子,或许因为看见那半黑影孩子哭成那样博取同情而为之不齿,竟是将泪含在眼中,憋住了没叫它落下来,倔强的反驳着,“是他抢走了我的东西,还弄坏了它。” 可换来的却是那些黑影无情的嗤笑,“这种破玩意就值得你打人?”“才多大点事就动手?”“你看看人家都哭成什么样子了?” 过了一会,又出现了两个黑影,好像是打人小孩子的父母,他们看那小孩子捧着破碎的小玩意那么伤心,或许也心有不忍,安慰了几句,“没事的,坏了就坏了,别伤心。”“这个无所谓的,它不重要,你别伤心了。” 他们或许认为自己在安慰,可却没有看见那小孩子望着地面的脸上微微颤抖了几下,那含着的泪在众人看不到的时候,轻轻敲落在了地上,也敲落在了自己这个远处观望者的心上。 而另一边,被大家都关心包围的半黑影小孩子,脸上逐渐绽放了笑脸,甚至在人们看不见的时候向那小孩子发出一个挑衅般的鬼脸,随之这半黑影小孩子身上的黑影部分又那么或多或少的加深了一些。 而那小孩子见父母都说出这东西不重要,无所谓的话时,她或许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告知他们,这可能根本就是自己耗费了多少真心为他们准备的一份礼物…… 这一刻,心略惊,惊那或许存在的成千上万的相同,惊那心碎的熟悉感。 一声轻叹,从无数方向传来,是不同的失望,或许是不明真相却随了大溜的黑影们对那真正委屈的小孩子的失望?或许是小孩子父母认为孩子不够大度的失望?又或许是小孩子对这些黑影们与所谓真相与真心的失望…… 真的不重要么?又有何人知道被抢的玩具或许是什么最后的念想?又有何人肯去猜测那被毁的小玩意是耗费多少精力与心力的成果? 守住那‘破玩具’实则或许是守住了一份被忽略的爱,守住那破碎的小玩意或许是为了一份真心实意。 梦醒,却留许多迷茫与疑问在心中,这当真只是梦么?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呢。 第四十一章 第三只眼 有忆起,是在个挺热闹的教室里头,大概是在帮忙吧,他们好像要举办点儿什么活动,热热闹闹,张灯结彩的。 不过当然,这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同一些似乎是同学的人候在另一个较为空旷的教室里头,为什么说似乎是同学呢?因为貌似根本不认识他们啊。 这较为空旷的教室里头桌椅乱七八糟的码着,还有好些个桌椅都是有点松动甚至坏掉的。其他人基本上都在聊天或者玩手机,自己似乎在等什么,大约是在等家长来接? 过了不知多久,也不知是否中间又有什么记忆出现了断层,画面一转,是一个约莫两米的黑铁栅栏旁,栅栏上头缠着许多的花草,还有蝶在偏飞。 观望了一会儿,又进了个似乎是个什么大厦的地方,不知又转悠了多久,终于见到了家长。 回了家,却总觉有什么不对劲儿,先到厕所去照了照镜子,惊讶发现眉心再靠上一点的位置出现了第三只眼,不是像传说中的二郎神那样竖着的,而是同另外两眼一起横着的,以至于还以为自己是眼花看错了,重影了。 过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对,又在屋里的衣柜门上照了镜子,却见那明明白白的第三只眼就那么存在着,且比方才看见时候又清晰了些。 不太敢直接用手去碰那眼,只好先试图扯一扯周围的面皮,却发现它当真就是长在了上面的,甚至已经有了眼皮。 恰好母亲回家,她才进了门,便赶忙去叫,说自己头上出现了第三只眼,母亲一愣,随后笑道:别闹了,哪有啊? 她居然看不到么?于是又满处去转悠,似乎……当真,别人看不到这第三只眼! 再去望镜子,那第三只眼已完全成型,一根根的上下睫毛都是清晰十分,于是又有说了许多次,却仍得到:你想象力真丰富。你天天的净瞎想。 有些急躁,却也无可奈何,奈何别人居然看不到它,也不相信自己的话。 又不知几时,再望镜子,却见那第三眼的睫毛零落,心一惊,再望,那眼竟就这样隐了去,逐渐化作就好像一道疤痕烙印在额上,再逐渐,彻底不见。 画面又是一转,一个带着些许光亮的夜里,又或许这不是夜里,不过是因为天气缘故而阴暗如夜吧。 大雨瓢泼,而自己同母亲站在伞下,却仍在向前,也不知究竟要去何地。 就在其实还差几米就到达目的地的屋子时,雨却突然大的吓人,夹杂着雪与冰,毫不留情的从那黑压压的空中砸落。 于是又立马被拉着往回跑,分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为何不进去呢?却也没有问,只随着一同奔跑。 不知何时,伞杆断了,便只好手撑着那伞,继续狂奔,不过说实在的,醒后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还要顶着那伞,这种天气,就算伞没坏也挡不住半点了吧? 一个人影闪过,又什么情感混入,好似有什么外来灵魂的情感融了来,一阵痛彻心扉的伤感同眼泪涌来,却感到泪似乎不仅是从原本两眼流下,似是额上也流下了一行泪。 看来那第三只眼在此时,又开了呢。 不知怎么想的,将伞拿开,只试图罩住旁边的人,而自己闭上原本的两眼,试图自主睁开第三眼,仰头迎上漫天冰雨。 不过自己这第三只眼大概是才开启的缘故,并不能看到东西,只模糊一片,却仍依人愿的使漫天冰雨小了下来。 画面又转,是一个复古的破旧双层木屋,里头没有灯,只余月光微凉。 又是一阵同冰雨中如出一辙的痛彻心扉的伤感,望着几抹人影闪过,不知为何,心中情感百感交集,却明显,这情绪不属于自己。 第三只眼又开,能瞧见东西的却仍是原本的双眼,而这第三只眼去似是赋予了那原本的双目什么不一般的能力。 眼前,竟是许久前见到的那约莫两米的黑铁栅栏,栅栏上头仍缠着许多的花草,也仍有蝶在偏飞。 月光映着的漆夜,几只翩翩白蝶却显得那么……凄凉零落,甚至诡异。 而那复古的双层破旧木屋,竟代替了曾见到的大厦,静静立在那短栅栏旁,在月光下映得……越发凄凉。 不知怎的,自己突然便在了那木屋二层的露天台上,方才闪过的几抹人影果然也在这里,不过……他们是飘着的?脚不着地那种。 他们是三个人的,一人忽然说了句,一起唱谣吧,另两人欣然答应,而自己竟也被莫名情绪引着说了句好。 凄冷的月光下,破旧的二层木屋台上,几人就这么笑着唱起了谣,是什么谣?不知。词呢?只记得了被叫醒前的最后一句……有些令人悚然的一句——一起练成煞。 随后便被叫醒咯,醒后仍是茫然了许久,又细思极恐。 第四十二章 玩具小熊 一个奇奇怪怪的未知环境,有点像个超大号居家厕所? 有一些不知道哪来的人来回穿行着,似乎还穿着类似于防护服的衣服。 自己也来回游荡了一会,发现了个发光的透明塑料包装盒子,里头躺着个手掌大小的小玩意,看着像个小熊。 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喊自己,回头四望,却没发现有谁同样望着自己这边,再转头来看方才那小熊,那包装……居然已经被打开了。 自己分明还没有碰它,这是什么情况?而刚刚也没人过来,况且……自己距离这包装,也根本半个人都站不下了啊。 这情况还真是有些诡异,可这小玩意却又莫名的非常有吸引力,于是伸出了手,将它拿了起来。 突然不知谁喊了句:“这里的东西邪门的很,不要随便去碰!” 闻言,视线猛然回到手中的小熊身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人不知何时走了来,就站在一旁,微笑着,似乎没有看见这小熊,她笑着说:“一会要走了啊。” 很是纠结的看着手中的小熊,这,既然已经拿起来了,那……究竟应该怎么样? 不知怎么想的,静静看了它一会,突然小声吐出一句话:“你愿意跟我走么?”当然,它是没有回答的。 终于是要走了的,于是又将那小熊放了回去,它又静静躺在那儿,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再回身时,就像当初包装自己拆开那样,毫无征兆的,它不见了,刚刚分明就安静躺在那儿的它,不见了。 身后的催促声隐隐响起,只好先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去了哪,略有清晰影像时,似是在个什么屋子里头,好些个人,也不知都在干什么,揉了揉眼,再放下手,却感觉似乎按到了什么东西上。 一回头,这小熊居然?分明记得自己把它放下了啊,这怎么会? 画面又一转,是走在街上,也没注意周围,似乎注意力全在怀里,看看怀里,嗯?是个小熊,是先前的它么?可是怎么变成这么大了,先前不是才手掌大小么? 却好像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就这么抱着它逛了许久。 拿着它的时候,总觉得身旁似乎空荡荡的,似乎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或许是因为注意力全在它身上了吧,以至于眼中只余它。又或许,是真的没有任何人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究竟忘记了什么,总之有种感觉是真切的,就是好似这小熊是有生命的。 而后又发现它可以据念变换体型,不过最小的话,貌似就是初见时的巴掌大小,最大的话,就是个能抱着的毛绒玩具那样子了。 场景也不知换了多少次,而小熊也是一会在一会不在的,不过好像可以唤它来,这倒也好,不会丢了。 后来,似乎是在个挺宽敞的大巴车上,一群群人们有说有笑的,而自己这边却好像有莫名的安静范围。 要说是外头的人们静,大概不存在,或许是由内而外的静吧,就这么静下去,逐渐迷茫,这静,究竟是想要的么? 寻思着,却发现又不见了那小熊,再唤,这次却是没能唤来它,似乎有些失望吧,于是开始呆呆望着那大面积的车窗玻璃。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自己,低头去望,竟是只手,就那么一只手,没有连接着其他。 按理来说,这大概还挺惊悚,可是却好像没在内心激起什么波澜。 淡漠的望了望四周的人们,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有好大一部分人在望着自己这边。 他们表情各异,大多数是笑着的,笑着望着那只手。 不知为何,那笑是有些刺眼的,虽然那么多笑的意义也是不同。 好像讽,好像嘲,又好像悯。而这些的背后,又似乎藏着更多的不明不白。 常在手边的小熊也已是无唤法,再望望那只手,它可怕么?或许吧,那么,跟那些人比又如何呢。 不知为何,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伸出自己的手去拉住了那只手,又拽了拽,却莫名的在那只手上感到了挣扎之意。 已然不知自己感受,只轻轻松开,又见些许莫名哄笑却又暗藏着尴尬的人。 他们不觉得可怕么?或许大家都认为没有什么,都认为所谓的不可怕,就都‘不怕’了吧? 瞧着那些笑的可开心却在手抖的人,便也当真想笑了。 轰乱的人群中似乎有个‘另类’的细微却清晰的声音,转头去望,不记得那人样貌声音,只记得那一句话,似乎是:“这么淡定的,难得啊……” 不明何意,再望人们,还在笑?却是笑的越发古怪了,他们似乎不想笑了呢…… 还有着什么想法,梦却已醒。 第四十三章 断片儿的凌乱 初有忆,是在个不宽的街道上,很陌生,街边有稀疏几个商铺,都很小,却似乎还挺热闹,人来人往的。 像是那种比较老的小街道了,街边还有好些自行车歪七扭八的放着,还有几个已经生了锈。 至于自己在干什么,似乎是在找自己那辆紫色的自行车?却怎也没能找到。 好像有找了许久,终究是有些失落的放弃了。 再忆时,便是匆匆走在一个楼道里头,看起来像是什么教学楼的楼道,反正……记忆中是没记得过这么个地方和环境的。 这个教学楼似乎比较老旧了,也没什么过多的装修。 记得手中似乎拿着个小袋子,至于是要走去哪,貌似那时自己也不知道,只那么走着,就似乎这只一人走着的路线是被什么人设定了好的,而自己不明不白。 终于,走进了一个教室,带着迷茫,好像受着指引似的坐在了一个座位上,好像是靠墙的第一排吧。 台上讲着事情的人大概是老师吧?但是这老师和那些个同学,却没有一个认识的。 不记得台上人讲了什么,不记得他讲了多久。 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那个教室,不知自己为何又走在这长长的楼道游走。 也不知当下是何时候,不知是否还同方才是同一天。 带着满满的迷茫走进另一个教室,也或许这不是教室,跟先前那个差别很大,格局便不一样,且这里,挺杂乱的,甚至灯光都没多么的亮。 许多的人,大概都是学生吧,嘈杂的人声伴着满处杂乱堆放的书本书包和外套。 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坐了不知多久,中途似乎还有什么人来交流了几句什么话。 突然的,门口有人来通知了什么,具体说了什么,不太清楚,反正只记得自己得到的意思是,要开始去各个教室考试了。 随着人流走出了这杂乱昏暗的教室,又走在了这教学楼的走廊中,不知道是要去哪个教室。 忽然,发现了个问题,自己手里是空的啊,没有记起先前手里拎的小袋,只迷茫停步,寻思着自己的书包呢? 想了半天,最终的结论却是,没带啊,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自己这么个人来,嗯,可能魂儿都没怎么记得带。 想了好一会儿,去找了老师,想要先去借几支笔。 然后……记忆就愉快的……断片儿了,只记得……大大的凌乱二字都快飘在天上了。 第四十四章 海狮?号召? 在熟悉又不熟悉又熟悉的大院里,嗯……巨型大院。 对于前头那句乍一看不是人话的话……原因是这个地方,在所谓现实中是存在且熟悉的,但却有不熟悉的因素,因为它改变了一些地方,而又熟悉,是因为……它与曾经对于此地多少次的梦回,有着一种若隐若现的相似感。 初至,似乎是从什么车里下来的。 四顾,瞧见了许多不认识的人们在排列着队伍,而一旁还有另一队伍,那些,都不是人,是什么生物呢,不确定,奇奇怪怪的。 最乍眼的是那一排还没站好的……长得好像海狮一样的玩意,看着差不多个个儿都有两三米高的样子。 望着它们看了一会儿,便继续看向其他方向,不一会便有人前来,指引着说要去哪。 行在了树荫下,微微望着阳光渐远,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一回身,身后那路边草坪台子上正……趴着?站着?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个什么姿势,就是方才看到的那正在整队的形似海狮的其中一个。 对视两秒,不知什么想法,下意识的就想溜,怎么看怎么就觉得它不太友好呢? 悄咪咪准备溜,然而还没走出几步,那家伙就直接逼了上来,那人性化的表情,够凶! 虽然真的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这神奇生物了,但是,当务之急,跑啊! 直至又被赶到了树荫另一边儿的阳光下,它又停了下来,两三米的高度,那么满脸不友好的俯视下来。 可是,怎么好像那不友好下还有一丝纠结和挣扎?甚至有些神伤? 不待细思,它便再次满脸凶恶的吼了起来。好无奈,这直接被逼到那高高的铁栅栏门底下了啊,门还是锁着的,往哪退? 这形似巨型海狮的家伙的脸愈发靠近,不知什么情况,身后刚刚分明丝毫没的退路,却在即将被碰到之时莫名的往后一仰。 这铁栅栏门上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么大,这么正正方方的空框? 来不及有什么过多丝缕,直截了当的失控的翻了过去,摔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却见那巨大的身影似乎又在靠近。 想了想,虽然刚刚自己摔进来了,但是它那么大个儿,那个框,它应该是进不来的。 才松了口气,接下来眼前的一幕便是令人一脸懵圈了,那框子居然十分配合的……放大,再放大,直到那海狮似的家伙整个儿进来。 不带这么坑的吧……?想要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却又有些脱力。 看着那逐渐放大的大脸,无奈,同时生出个神奇是想法:闭会儿眼吧,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过了多久,再一睁眼,眼前场景却是没有偏离到铁栅栏门的原本道路上。 四望,不见了那形似海狮的家伙,便随着人流走出了另一个小门,到了外头的街上。 有点儿迷茫,又不知何时见了街边儿的一个推车小铺子,上头卖着肉串,便也吃了起来,却依旧疑惑方才那形似海狮的是什么? 很快,又不知道得了什么人的什么号令,身边人们都纷纷向更外处行去,可是唯独自己,似乎并没有收到什么号召?反倒是似乎被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注视着。 试图跟去得知他们去了哪,又要干什么,梦却很不合时宜的在此刻断了。 第四十五章 梦中杀人 好像是在个楼里,却分不清究竟是几层,有些迷茫的游荡,也不知自己为何在这儿,也不知是要干什么。 似乎有人来了,似乎有人走了,到底有没有人啊?记不清了诶。 好像有些什么人从身旁匆匆路过,又好像不是匆匆,而是慢悠悠的,好像慢悠悠的,却似乎……神情有些怪呢。 他们好像有看过来,无意的,刻意的。 他们好像丝毫没有关注这边,无意的,刻意的。 好像同谁说了几句什么,而那个谁,似乎是朋友?却又貌似根本不认识啊。 有些懵的找到楼梯,走下去,走出大楼,好像提前说好了似的上了辆车。 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嗯,在梦里睡着了。 在梦中梦醒后,只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场大梦,却好像有什么刻意模糊了阻拦了似的,记不起内容。 画面一转,是个幽幽的阴暗空间,大概是个什么屋子里吧,身旁好像还有些个其他人。 这里的一群人,好像是分两边儿的,一边儿的是被审问,一边儿的是审问。 而自己,是在被审问那边的呢。 他们究竟审问了什么,具体内容是记不得了,只记得,竟是让人有些慌。 又后来,好像被问到是否杀人,这问题……觉得自己没有,可又好像不太对劲,分明觉得自己是没有做的,却有些慌起来。 依稀记得,开始时好像是确定自己没有做的,可被问着,逐渐迷茫,似乎……自己真的做了似的。 画面一转,一个大概是卧室的屋子,阳光明媚,屋内有好些个亮色木头上下铺的床,挺温馨的感觉。 自己正坐在个下铺上,空气似乎很是安静。再一转头,旁边的床上也都有了人,还都在互相有说有笑的。 突然,对面的上铺上演了似乎残破记忆在回放似的一幕。 而自己的视角,感觉不像是在下铺了,而更像是在下铺和上铺之间。 四周似乎又安静了下来,方才的温馨和欢声笑语似乎从未存在过似的。 对面那上铺上好像躺着个人,而一个看起来身量差不多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手中握着一把长刀也在那儿,背对着这边,且他们,好像都是虚影一般。 或许又断片了什么,再一眨眼,眼前景象已是一片鲜红。 似乎就在方才几秒前的温馨,好像黑暗中破碎了的光,消散在眼前。 旁的床位上,全部空荡荡的,安静的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暖黄的亮色木床上,到处挂着斑驳血迹,鲜红的,甚至还在往下流。 但奇怪的是,分明那女孩虚影只那么握着淌着血的长刀,静静坐在对面那床的上铺,可血迹却在屋内全范围的淌下,几乎不放过任何的角落。 屋内悄无声息的下起了一场血雨,均匀的沾染在每一张床的栏杆上,再缓缓向下,划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水洼,不过里面不是清澈雨水,却是似乎淌不完的鲜红。 握着长刀的女孩虚影似乎再缓缓转头,向这边转来,心中一紧,却又莫名的发慌,她杀人了?或者说,自己杀人了? 不知是有什么暗示,或者什么一次次的质问,种种相加的积累,哪怕已经不知了最初的真相,也只道……那女孩,是自己。 长长的淌血的刀,虚影嘴角隐藏的那若有若无的笑。 这,似乎就是那冥冥中的什么,这,好像就是那梦中梦被抹掉的记忆…… 忽醒,感知着无尽的迷茫,还有那还未隐去的慌张情绪。 第四十六章 下雨了 到处都显得陈旧,窄窄的小道,贴着掉了皮的灰墙或是密密的灌木,拐弯,走进了一个楼门。 里面好像没有灯?只透着楼门外映进来却只剩的微弱的自然光。 不长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上去,又进了个门。 里面不同于外头的陈旧,却也有一种沧桑感。 似乎,它已存在了太多岁月,或许,只是多少轮回中的一道碎散。 分明看起来不大的厅,却好像永也没有尽头。 不知怎的又拐进了一屋,一眼感到不大,再一眼……好似长廊般悠远。 屋中略有些暗,好像是没开灯的,尽管它悠长的令人迷茫,却也阻止不了尽头处阳台的大窗子透进来的光。 不记得身旁是否有人,只记得一片安静。 不知怎么走到的阳台,恍惚只是一眨眼间,又似乎隔过了万千光阴。 略回头,望见那有点背光的屋中,绣着大花儿的沙发上,坐着多么熟悉的人们,在举着茶杯说笑。 行过固定在墙上的木桌台,怔怔望着再向前的石台与那大大的窗子。 略一低头,下头还有个半透明粉盆子,里头养着不知游了多少年月的鱼儿,在厚厚的青苔与自生的水草里穿梭。 多盯一会儿,就好像被扯入了另一个世界,恍若穿过了轮回。 拉回思绪,再望着窗外,不知何时,下雨了。 光线更是暗了下来,一时间,思绪万千,已然理不清,也不打算理了,静静感知着什么令人恍然的事物,却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再略望,窗外好像有两条铁丝悬着,上面挂了些衣物被单。 可是,下雨了啊,它们会被淋湿吧? 一直到这时候,仍是感觉自己似乎在轮回冥河中飘荡浮沉,眼前的一幕幕是那么真实,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突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站这儿干什么呢?” 缓缓转头,就好像突然被彻底的拉扯了出来,落定在那一界中。 不知何时,房顶上出现了好些个洁白的房梁似的东西,似乎,还逐渐,有雕花? 不管那些了,说清了下雨了且衣物被单没收的情况,便去开窗试图去拽进来。 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简直觉得自己要掉出去了,才抓到一个被单,却有点懵的发现,它好像一点都没湿啊,不过还是先拽进来的好。 拽了好几次拽不进来,发现它上头是被一个夹子扣着的,只能先弄下来一边儿。 弄下来了一边儿后它便那么垂落下去,在空中飘荡,好像立马就要掉下去似的。 转身跑回屋中,穿过几道门,到了一个小屋,但似乎没见着楼梯之类的东西啊,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往下了一层,或是半层,而这样的一层好像本是……不存在的。 这下头的一层……或者说是半层?可它真高,且……这么大的空间?装饰也不对,就好像穿到了另一个空间似的。 像是个宫廷大厅前的一段大走廊,中间还摆着个大圆桌,而方才还在上一层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的人们却好像瞬移一样的都坐在了圆桌周围。 而且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根本就是在等自己。 而就在这样一个看着蛮高雅的环境里,自己却仍是……不知是执着还是因为太懵没反应过来。 走到一个大窗子边上,打开它,要去拽那刚刚在上一层垂落下来的被单。 开了窗,果不其然,它真的存在,它在,它还在那空中飘扬,却没有了雨。 伸出手,却在即将拽到被单时候,梦醒。 所谓上下楼层究竟是什么联系?可是同一界?人们究竟是所谓的瞬移了,还是同时存在于两个界面?终究又尽是未知。 第四十七章 暗抑 有忆起便是在个电梯里,热热闹闹的,挺大的电梯间,人也挺多。 电梯里的灯吧,挺亮的,但怎么就好像照不到很多地方似的,只是整体的暗中有些刺眼的光亮那样,有些的压抑。 好像是跟家人一起来的,一开始加上自己……咦?应该是五个人的,但却总觉得是四个人,或许……自己是自动排除了的吧。 分明自己应当是个妥妥的当事人,但又好像……持续旁观状态? 逐渐的,电梯一次次的开了门又关了门,里面的人少了下去,最后稀稀疏疏只剩了几个。 这才想起来看看身边,怎么就剩一个家里人了? 看着他按下了……好像是十三层的按键吧,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可外头,好像……是十七层?记不清究竟是不是这两个层数了,反正就是十几层的,然后按的和开的不对应。 门开了,他就好像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嘱咐的样子,然后就出去了? 赶紧跟着出去,可是,可是人呢啊?还有这外头怎么这么多人?而且整个环境全是漆黑漆黑的,只亮着星星点点的分散小灯。 整个环境都黑的压抑,也基本上看不清什么,只能知道人挺多。 无奈的回了电梯里,又不知道乱按了多少层,不知多少次的门开门关,面前终于见着了一开始不见了的人。 嗯,见着了俩……可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刚刚似乎是在最开始的厅里走散的吧……而目前……虽然按的和到了依旧不是相同的,可貌似都已经二百多层了吧?! 可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还很自然的前来,问着方才去了哪。 是自己空间错乱了还是他们错乱了?或者?一起错乱??? 不过还有个问题啊,为什么每一层的场景都一模一样呢?且能见到相同的人?究竟是动了还是没动?或者,平行一起移动? 每一层都漆黑的那么压抑,却又有星星点点的零散刺眼灯光,都有那么一群一群不知道在找什么干什么的人们,同样的迷茫。 再一转头,人呢?好不容易找到的两人又不见了?而自己,方才好像已经走的离电梯老远了呢,所以为什么,才往回一步就又踏进电梯了? 再一回身,咦,又见到了一个方才一直没找到的熟人,这回赶紧的拽紧了,别一会又散了。 结果才沿着这大的很的厅的边儿上走了一半左右,人呢?人呢啊啊?分明拽紧了啊? 好无奈的又一个人在漆黑中漫无目的的游走,看着人群一会这儿走了几个,一会那儿过来了几个。 终于,不知是适应了黑暗还是什么原因,隐隐约约能看清了些东西。 一个个似乎挺整齐有序又似乎杂乱无章的方的玻璃展台?但却依旧看不清里头放着什么,就好像那种从里能看到外而外却看不到里的玻璃似的。 貌似还有一些个上头还盖着薄薄的深色的布,没有开幕的样子。 望着,望着,疑惑起来,暂且放下奇奇怪怪不见的人,不再去刻意却无用功的寻,只一步步移向一个最近的展台。 才到跟前,还没来得及看上几眼,便好像有什么刻意阻隔似的,直接,梦醒了? 第四十八章 道道血痕印子 有些像个半废弃了的商城?却也偶尔有几个人走过,没有装修的灰墙和水泥地,还有一些柱子和半截半截的隔间墙。 再往里头走,一些个像是工人的在搬着一些东西不知要去哪。 再望一望,好大一个水池子?就像一些水族馆的那样,一个大大的池子被玻璃板分隔成大大小小的好些个。 外围有差不多齐腰高的玻璃板围栏,上头固定着一圈不锈钢扶手。 再看里头,一条通道从一侧延展到中心,再往后好像还有,但是这边看不到了。 看起来想是个塑胶的通道?却能那么稳固的架在池子上,上头还有些水,有坡度,看起来就很滑的样子。 为什么到了这里呢,不知道,要做什么呢,也不知道。 忽的瞧见在那池子旁的椅子上坐着个人,看起来很不友好的样子。 又忘记了些什么,总之,又是一轮‘跑酷’,开始! 说实在的,根本连后头那些个追着的人都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追自己,可是……有解释和了解的余地么?还管那么多,跑就对了。 可是,两条腿似乎跑不起来呢,那么,干脆四肢一起吧……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反正就是这样了…… 还真别说,虽然醒了之后细思这四肢着地可能是有点神奇……不过速度是真给力。 绕过一个个柱子,断墙,甩掉了他们,而一拐弯又发现,都搁这儿等着呢? 又赶紧调头,朝另一边去了。 寻思着都跑了好几圈了吧,怎么还在追,一回头看,什么情况,好几个人把路全堵死了? 这是招谁惹谁了,至于这么绝么……再回过头来,就剩一条路了……不过这路……实在是有点感人。 那么高,四周全是黑色,还那么陡,倾斜的都不比垂直好多少了,而且还不知道下头那灰暗灰暗的地方是什么。 而且这看起来够滑的,那,就像滑滑梯那样试试? 也没别的选择了,跳吧。 飞天的感觉……几乎就没几秒是贴在上面滑的,这根本是在腾空。 落了地,再起身一看,什么情况,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怎么还是刚才那层?只不过是换了个位置。 又找到了同样的坡路,再次跳下试了试,果然,不管怎么样也都是一直在这个平面的。 突然,瞧见了俩熟悉的人影,咦,还是自家人,原来不是就自己一个在这被追啊…… 赶紧拉住还愣着的俩人,奔向离得最近的一个半掩着的门,结果,看着外头这块也没什么人啊,怎么里头这小通道那么多搬东西的人,还是逆向过来的。 无奈,只好跟他们来回挤着过去,只能努力先挤开他们了,毕竟自己这边后头还有追着的呢,急啊。 不知又躲了多久,突然发现身边怎么就剩一个人了?另一个呢?怎么丢了? 再往池子那边一瞧,原来另一个已经给按那儿了…… 好像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就要朝着那人落下,感觉要是真的落下,可能得伤残。 顿时自己的情绪就好像瞬间被点燃了似的,恨不得直接瞬移过去。 至于仪态,嗨,早就不存在了,上去直接锁喉,没有武器,那就可劲儿挠,挠出一道道血痕。 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凶残,反正就是瞬间就那样了。 不过倒也是,大概每个人都有这种潜质吧,哪怕平时说句话都脸红心跳的,但在特定情况下也有可能直接扛把刀就上去了吧? 后来也不知如何了,似乎就在一眨眼间数月甚至是多年已过,还是在那池子边上。 几个人走来,面上带笑,没有任何不友好,可怎么似乎有点熟悉? 直到其中一人亮出了胳膊,上头还是曾经的道道血痕印子留下的泛白的疤痕,这才明白,这就是先前那些人了。 不过却不同于先前,很不同,现在看起来很是和善了,丝毫没有先前的那么不友好,那么凶残。 正疑惑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在眨眼间过去了多久,先前的他们为何那样,现在的他们又为何这样,还想再问些什么,梦却至此醒了。 第四十九章 凄白 好像又是个教学楼,不过却是从未来过见过的。 初到时,阳光微暖,洒在大厅里,一缕缕的,夹杂着些许飞扬的灰尘,连阴暗的角落都映得均匀,洋洋洒洒,却贯穿了整个楼道。 时光流逝,似只是一转身,阳光却早已不复存在,整条楼道变得幽暗起来,后方几乎没有灯,没有尽头,只余幽暗,而前头,先前朝着厅的方向,也只有那么稀稀落落隔了几盏又灭了几盏的白灯,凄月似的惨白。 先前显得又大又敞亮且近的厅,不知为何,也变得那么远,或许也不远?只是变小了许多么。 往前看,也不算太过幽暗,还有些个人来来往往的,却不知是在干什么,或是要去何处。 恍惚自己不存在似的,只静静望着他们,他们也似是没有见到这边还有个人吧,一切平常。 渐渐的,不再有人了,这才想起,自己是否也该移动步子? 正踌躇着,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回头,的确有个人,又好像是两个?那第二个一直站在阴暗中,看不清面目,若隐若现。 旁边好像又过去了三两个人,急匆匆的,说着些什么。 忘了他们说了些什么,也忘了自己同身旁那人讨论了些什么,最后决定走楼梯去其他楼层。 不知怎么找到的楼梯,没走几个台阶,腿却突然痛的没法再继续登楼,旁边那人也是热心的很,连忙帮忙去找电梯。 而在她前去寻电梯时,自己貌似只往前走了几步,便瞧见左手旁不知何时多了个隔间,往里走几步便是电梯,里头亮着几乎刺眼的白灯,不同于楼道的幽暗,却莫名的让人更加不安。 而刚刚想要踏进,方才帮忙找电梯的人跑回来了,指向前头说她找到了。 望向她指的地方,距离自己才瞧见的这个很近啊,而且那个,已经缓缓打开了电梯门。 往身旁瞧了瞧,示意了她一下,看得出,她也很茫然,因为方才,这里可是什么都没有的,现在却墙上凭空开出了一个隔间。 不过……再望向她找到的那已经开了门的电梯……这方才好像也是不存在的吧? 同样惨白的灯光,越发令人不安。 一个声音突然的响起,说了一些令人心惊的事情,具体已然记不得,只记得大概意思是说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墙壁会显现出现在见到的情况,而且会出现许多许多的电梯,可一定是不能踏入的,因为那样,可能就回不来了。 据说,踏入的话,待电梯门再次关闭,人便已经是在楼外的夜空,脚下不再有那电梯板……于是,结果便是坠下。 夜空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窗子,往外一瞧,果真是茫茫夜色,早先的阳光已经不在。 而醒后回想起这一幕却是迷的很,毕竟初至时似在一层,而这场景,至少得五六层了。 再去看,果然,整整一排的电梯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挨着一个,楼道似乎已是无尽。 望完了这一切令人心惊的场景,才反应过来,方才究竟是谁在说话? 回首,是那先前站在阴暗中的人,依旧看不清面目。 画面忽转,一个更加幽暗的场景浮现,那似乎望不见的顶儿上打着白灯,而面前,是……铁架子? 还是带台阶带围栏带扶手的大型黑铁架子。那白灯在此时,或许更像是凄冷的月光了吧。 自己有忆时,便已经站在了铁架子上,在差不多半截的地方,下面,好像有好一群人在望着这上头,而上面…… 上面有一个略熟悉又略陌生的身影,高高在上,直直立在凄白之下,神情复杂的望来,并无恶意,却似乎有着若隐若现的忧伤和欲言又止。 第五十章 无风自响 同着几人站立在一个有些古旧的双层小楼前,站在灰石小路上,看着四周的草坪,生机勃勃。 阵阵清风好似有实质一般拂落几片青叶,又卷着,轻轻牵响了檐边风铃。 进了小楼,里面却不同于外头的古老沧桑,就好像平平常常的大楼里装修一样。 过了厅,便是个长廊似的地方……长廊,又是长廊。 从外看,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分明是不应该存在这样的长廊的,可它却偏偏就在眼前。 四望,突然发现,方才身旁一同进来的几人……不见了? 回头去,竟也不见了才刚走过的厅,前后都是走廊。 看来没退路了?然而,转好几圈之后,貌似……自己也不记得究竟哪边是前哪边是后了。 有些茫然,忽然一阵铃铛的声音入耳,低头一看,左手腕上……这手链,这不是自己编的么?下头坠着俩小铜铃铛。 还真是难得的一次跟所谓醒时有些关联的,虽不明白它为何无端入梦。 自己的动作不大,可腕上的小铃铛却不停的响着,声音不大,却清脆的很,就好像响在脑子里,响在心里。 正呆呆望着腕上的铃铛,却又隐约听见了另一阵铃音。 那另一阵铃音,它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再向前几步便可见到,有点……忽远忽近的感觉? 不知是自己又向前走了,还是那房间突兀的自己来了,走廊的一侧出现了一个门,半掩着,没有关死。 而两方铃音皆有一种几乎是躁动的感觉,不停的响着。 就好像受到指引似的,前去轻轻推开了门,却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往里望。 里头的屋顶并不怎么高,却几乎零零散散挂满了风铃,尽是那种好几层的铜风铃,上带檐,下带坠儿。 门对面的那面墙,好像全是玻璃,不过帘子是拉上的,只露出些许,让阳光透进来些,映亮整个屋子。 这屋子好像没有窗,或是有窗,但也是紧闭的,风就更是没有了,然而这一屋的风铃,却是一直在响着,悠远而清脆,无风自响么? 一眨眼间,自己似乎是并没有移步的,可人却已经在屋的中央,四周风铃的声响稀疏起来。 抬起左手,轻轻摇了摇腕上两颗小铃铛。 顿时,满屋风铃舞动,铃音乍响,好像是受到了腕上小铃铛的牵引一般。 铃音溢满屋,耳边,脑中,尽被铃音填满,不停的回荡,有些喧吵,有些恍惚。 腕上两颗小铃,却牵动了整屋铃动,再回首,身旁似乎多了几人,不过,却不记得是谁,似乎……本也没有看清。 第五十一章 她们是谁 初遇似乎是在个食堂里头?静静的坐在那儿,耳边充斥着略显嘈杂的人声,呆呆的望着面前,人来人往。 忽然的,身后不知被谁拍了一下,回头望,是个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 似乎是一起坐下聊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那女孩儿突然的又消失了。 四处张望了下,并没有再看见她,便又独自坐了会儿。 几个家里人过来,问去不去厕所,才停顿几秒,便见他们已经动身了,赶忙跟了上去,出了那地方,外面天是半暗的,似乎还亮着几盏路灯。 然后……跟丢了,只好茫然的看着各种路标牌子兜圈圈。 绕来绕去,不知道到了个什么地方,天色暗淡,只见在孤藤摇曳之下,一排排空荡荡的木凳。 立着,似有风略过,抬眼,没有看见什么,回头,原来是方才那女孩儿,可现在的她,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头发披散了开,直直的望过来。 这,有点吓人诶,却是还没来得及退几步,她便直接扑了来,心下一惊,而下一刻却发现……那女孩好像很开心似的,紧紧抱着自己,就那么搂着,搂了好一会儿。 后又由她带着回了那似乎是食堂的地方,却不见了先前在一起的人们,而许许多多陌生人仍是聊的聊,笑的笑,仍是那么的嘈杂。 再看看身旁,人呢?她又不见了。 画面一转,到了家中,坐在床上,愣愣的望着窗外。 突然身后一阵凉风,紧接着眼前一道残影略过,不知道是个什么,就好像迎面砸了过来,直接被砸到了床里头的角落里。 缓了缓,再去看,好么,又是那女孩儿,又是披头散发的,却满脸嬉笑。 既然是迎面砸来,又为什么先让人背后一阵凉风?而且砸来了就算了吧,还不打算起来了,就那么给压着,压的都没法动,令人无奈。 好不容易挣扎了开,她却又嬉笑着,化作一抹残影消失了。 无奈整理了下,准备从床上下去,才把腿垂下,便觉得脚被什么抓住了。 低头一看……瞬间凌乱,又是她,但这一次是惊悚的可以了。 她下半身尽在床底下,看不到,上半身在地上半躺着,双臂伸得老长,一手在地一手抓着才垂下的一只脚,这已经不是人类臂长的范畴了,且看起来枯瘦的很。 僵持了一会,她终于放开了手,却还静静躺在那儿,而自己,也不知怎就那么心大,该干嘛干嘛去了。 又过了会儿,去了厕所,对着厕所的镜子捋头发,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居然动作不一样,自己在捋头发,而镜子里的在两手互相拽手指头? 镜外一脸懵,镜里的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忽然,从镜里瞧见自己身后一抹黑影突现,得有半个脸都被披散的长发所遮掩,跟瞬移似的突然出现在身后。 吓了一跳,猛的回头,又是先前女孩儿,怎么总是以如此吓人的方式在身后出现呢? 强行平稳了一下心态,突然的问了句:“镜里那是谁?” 那女孩儿还真回答了:“你们以前是好朋友。” 以前?你们?是好朋友?同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而且为何是以前? 于是再问:“以前?那现在呢?” “不是了。” 分明只有一晚的梦罢了,却似乎数月甚至多年已过。 而那女孩儿几乎每一次的出场……都够吓人的,不过在真正危险时候,她却总能及时救援,不过没危险时候……她就挺危险的了,容易把人吓死。 而那镜中同自己长相一样的女孩,也出现过一两次,倒也是来帮忙,似乎并没伤过人,而那神情,却也总是初见时便如此的欲言又止。 无数次想要问她们的姓名,无数次在危险时想要呼唤却发现并不知道姓名,而最后醒时,却发现……好像仍是忘记了这件事情。 终究也是想知道却不知道,她们是谁呢? 第五十二章 在人与猫间无限切换 不记得前因,只知道是在躲避着什么的追赶。 有些晕头转向的在一片森林似的地方绕来绕去,忽然的瞧见个木头小屋似的建筑。 走进去,瞧见好些个人并排对着一面墙,每个人在一个隔间,中间都有木质隔板,但好像没有顶儿。 嗯?他们好像是在整齐划一的……洗脸?反正都是背对着自己的。 从他们身后走过,没有惊动任何一人,走到再往里,又是一排……好像也不是一排了,似乎就三个隔间,左右不宽,前后挺长,里头黑漆漆的,没有灯,有们,有顶儿,自然光也映不进去。 正往里望着,突然听到由远而近的嘈杂声,下意识的知道又有什么人追来了,拉开三个隔间的第一个的门,赶紧躲了进去,缩到最里头。 声音停在了门前,心脏也跟着紧张起来。 果然,门被拉开了,蹲着缩在里头,一动不敢动。 动作细微的抬了下头,感知到就算门被拉开阳光也只能照到一小部分而照不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便稍稍放心了些。 但门外的那些人好像没打算走,难道他们还是发现了? 或许只是感觉这里面的黑暗处有什么东西吧?那……喵? 轻声喵了几声,门外那些人便又看了看便转身离开了。 还好,混过去了,又在黑暗中躲了一会才出去。 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了那群人的影子,便又一头扎进树林,等等……一头扎进树林?自己好像变成猫了诶。 居然真的变成猫了? 在林间飞驰着,倒是比人形的时候更方便了。 前头好像有一圈城墙似的东西?大概是个小型建筑群的样子。 猫形态就是轻便诶,轻轻一跃便踏上那围了一圈的围墙,好像……挺高的,这真是跳上来的么,从上头往下俯视,倒觉得自己方才可能是飞上来的了。 一步步轻移,倒是挺悠闲自在呢,瞧着下头的建筑,咦,倒是都挺古典,不过怎么中式和西欧的共存呢? 突然身后不知闪过了什么影子,一惊,从高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落到了个欧式塔上。 稳住了身子,赶忙回头去望,却什么也没瞧见。 回头是什么都没瞧见,不过下头却好像又有人在喊了,塔下头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个人,一呼多应,这下可不太好,又要被一群人追了么…… 纵身跃下高塔,到处窜着,像道残影般的略过了长亭,又一兜圈,几下攀上了长亭的柱子,一翻上了顶儿上。 这便是个中式的长亭了,金瓦碧瓦配着红柱,还蛮漂亮,不过这时候可没法欣赏它了,下头追着的那帮人怕不是直接来要命的,现在自己只是个猫啊,至于么。 跳来跃去,又冲上了另一面围墙,不管眼前尽是繁枝绿叶挡路,直接一闭眼,一头撞了出去,中间睁了下眼的间隙,似乎看到那远处的建筑顶儿上,有另一只猫在望着这边诶…… 再睁眼时,竟又恢复了人形,面前还站着另一人似乎想要交谈什么。 一时间有些迷茫的开始张望四周,还是在林间的样子,自己所处的位置倒是没什么树,而四周却是青葱环绕,斜前方还有个看起来陈旧的很的中式古典长亭……好像还是个断了的,只有一截,那么突兀却又不违和的镶在略黯的葱竹群里。 忽然的,就从那断亭的方向,冲来一帮人,直直的奔来,到了跟前,停下,问:“你们看见一只猫没有?” 闻言一愣,一只猫,方才的自己?望着貌似什么都不知道的旁边那人,赶紧先带头摇头说没有,于是那人便也只愣了一下便赶忙否认有猫了。 听到否认,那些人便不一会儿就离开了。 忽然的,又出现了另一群人,来势汹汹,一看就没什么好事儿,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那原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倒是率先拉起了自己,直冲向旁边的丛林。 再清醒,自己又成了猫,迷茫的在林中穿梭,没有了那人,也没有了追赶的那群人。 脑袋又是一阵昏沉,再睁眼,又成了人,似乎是很危险的境地,转头,却又见了那人,他好像是在有意护着自己这边。 “为什么要管,你可以不被连累的。” 他没有电影中那样的一笑,也没有其他表情,只轻轻道:“不管怎么样,我会护住你。” 随后,不知结局,只道梦醒。 第五十三章 奇怪的棺材和小店 在一个似乎定义为“自己家”却从未见过的地方,一个长长的长方木桌上铺着有点凌乱的几块桌布,上面摆着乱七八糟好些东西,倒是没仔细看都是些什么。 好些个家里人围着长桌,好像还挺热闹的,而自己却有些怅然的感觉,却不知为何。 过了一会,好像有什么快递到了,不知由来的突然一阵心慌,又不知为何的开始追问去取快递的人:“送快递的是人么?是人么?” 而对方似乎很忙且在与他人交谈,并没有理会自己这突兀而奇怪的问话。 直至快递被取了回来,放在那长桌上,便更是心慌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这快递是有很大问题的。 看着已经要被打开的快递箱子,越发焦急心慌起来,急着连续喊了好几次,不过却没有喊不要打开,只一直喊着:“送快递的是人么?!” 而后再忆起,也觉奇怪,终究是不明白自己为何那样的没由来的心慌,为什么一直要问那一句话。 而且那快递究竟是什么,却是不知道的,不知是这段记忆本就不存在还是被如何抹了去,总之是没有得知结果。 四周还是家里人们,还是那么的温馨和谐,热热闹闹的。 而自己又不知为何,不知是受了指引还是单纯累了或是好奇什么,离开了众人所在,进了个小屋子,大概也是在这个“自己家”的吧。 屋子挺小的,不黑暗,挺亮堂,貌似还有几缕阳光映入,有种书房的气质。 角落好像有个小单人床,窄窄的,大概是有些累了吧,便坐了上去,又环顾四周。 突然,发现眼前的地上竟躺着个棺材,但至于它是突然出现的,还是本来就在不过方才没注意到,这就不清楚了。 其实这小屋子能落脚的地方似乎不太多,满地散落着书卷,那棺材能摆的下也是神奇。 记忆中自己貌似只是去看了看那棺材,并没有去打开它,可一眨眼,它似乎已经是打开的了。 不知为何,似乎并没有什么恐惧感,走进去望,那棺材里头,倒是挺空荡,只有一本书。 看起来挺古老的样式,却又好像还挺新的,拿了起来,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文字和内容,似乎并看不懂。 此刻,似乎有人进了来,其实不太确定到底是什么…… 好像还不止一个,他们沐浴着阳光,令人看不清究竟是不是个实体,倒是挺和善甚至是慈祥的,貌似有提到这书要倒着读? 可终究还是没记住或者可能根本就没看懂那书上写了什么。 不过……不知是从书里得知的还是他们告诉的,说让去什么地方找一个什么小店,去接管一段时间? 而后似乎就有家里人进来了,叫一起出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如何找到的地方,来到了那个小店。 初至时,里头没有人,便只好先进去打量一下,这小店是真的小啊,好像只有个大桌子,而桌子下还有好些小格子,里头放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应该是些花里胡哨的小商品吧。 再望望四周,很小的地方,略有古香古色的感觉,墙上都是暗色的木头格子,里头放着些小玩意。 中途有些路人有好奇进来看了看,不过一会就离开了。 终于等到了店长,挺和善的女店长,可又莫名觉得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是怎么奇怪。 她好像一开始就认识自己似的,直言将小店交由自己代管,然后……就直接走了? 跟出去张望,却根本没有发现那女店长的影子,走的这么快?这就不见了? 无奈,不寻了,逛逛这街巷吧,挺窄的小道,人不多,路两旁互相连着线,上头挂着红灯笼,因为是白天,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亮。 又回到了小店,不过似乎就没有继续了,梦醒了。 终也还是不明白,那棺材是什么情况,那小店又是什么情况,它们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第五十四章 混乱的枪战 已记不清了前半段,恍惚能忆时,好像是在一条有些阴暗的街道上,前头的几人好像是一个家族那样的,看起来……有点像外国人?可说的又好像都是中文。 其中一个小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被周围人称作“小王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称呼,可看其他人都这么叫,便也随大流了。 他性格不太讨喜,依稀记得似乎很暴躁易怒与刁蛮,不过还好自己也没跟他接触太多。 画面一转,自己身处一个大楼里,好像是要去找什么东西或见什么人,而究竟是自发的还是谁给的这么个任务,就记不得了。 总之是需要很谨慎的一个事情,似乎不能被发现真正目的,虽然好像自己也记不得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依稀记得是要去四楼和六楼,而六楼的事情应该是更重要的。 忘了是从几层下到了一层,而似乎又接到了什么信息说又要去四楼和六楼,重点还是去那六楼。 转身又回了电梯,此时电梯里头也有了个刚进来的人,不过没留意他,只关注到了后面有人跟了进来,能感觉到那跟进来的人不太对劲,却也没做什么。 转头突然发现,那先自己一步进了电梯不就是先前那“小王子”么?他怎么会到这儿来,但回想起来,当时似乎还是很自然的,似乎早已熟识的感觉。 而这个不知是否应当称作是任务的事情,应该是要和他一起完成的吧。 他正要按六层的按键,而自己又瞟了一眼刚进来的那人,侧身小声在他耳边道:“后面那人好像在跟我们,别按六层,先去四层。” 这回那小王子倒是还行,没闹,按着说的做了,按了四层。 电梯门关了,却发现,刚刚后面跟来那人在关门前又出去了? 再留意去看,那人是按看两个按键然后才出去的,按了一个一层,又按了一个地下的,忘了几层。 那被称作小王子的男孩问:“那个人一会还要上来么?监视我们?” 自己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便出了问题,灯光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一阵叮咣的闷响伴着令人心慌的失重感。 显示楼层屏幕上本已经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数字四,却突然一下子飞快变化,三,二,转眼就掉到了一。 这电梯在往下坠,还好不是什么高楼层,只是四层而已。 转头看像那男孩,他似乎很急躁的样子,他跌倒在电梯的地上,一边砸着电梯地面一边大声叫嚷着。 自己无奈阻止他,道:“别又砸又嚷的,赶紧叫人帮忙啊。” 终于他安静了下来,确定电梯门打不开之后不知道从哪倒出来一堆东西在地面上,找到了电话,大概是在报警。 他才放下电话,想要继续砸嚷用以发泄情绪,电梯却再次咣当一声巨响,向下砸去。 砰的一声,电梯厢算是砸到了最下一层的地面,停了下来。 随后,电梯门竟自己打开了,而门外站着一群人,一脸不善的笑着。 远处跑来了两个穿着警装的人,挤到了前面来,说了些什么,大概意思是对那群人说他们是警察,这些事情该他们来处理。 明显警察比这些一看就来者不善的人靠谱多了啊,可这群人敢这么来,肯定也不好处理。 果然,那群人的回话是说这些是他们什么家族的私事,让那两个警察不要插手。 那两人正准备无奈离开,自己突然想起来个问题,他们的家族私事?那自己是否可以离开? 想着,赶紧问:“你们家族私事,那我一个外人是不是该离开?” 那群人好像思考了一下,最终同意了,派了个人说是帮忙送回家。 临走前回头的场景好像是……那男孩半倒在看起来像是生了锈的监牢的地方。 唉……虽然自己就这么走了好像的确不太厚道,可是这样才不至于一点希望都没有吧,自己出去如果有机会,或许还能有办法帮他。 跟着走出了那楼,却发现这不就是最初见到那被称作小王子的男孩的那条阴暗街道么。 坐上那人的车离开,不过总觉得,这人多少有点问题,毕竟也是那群人派来的,说是送自己回家,但大概更是监视吧。 于是便随便指了个地方便让他停下了,下了车,在街道上走着,艳阳高照,丝毫没有方才那街上的阴暗。 突然看到街边……嗯?这不就是那个男孩么?分明几分钟前他还被关在那个地下室啊,可现在他身上紧紧的缠着跟渔网似的东西,倒在地上,就被这样暴晒在阳光下,好像已经失去意识了。 见此,心道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至于对一个孩子这样子。 虽然本来也不是很熟,可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想去帮忙解开,可余光一撇,明显有好几个人在盯着他,想帮他根本不可行,而且……稍稍关注身后,果然,那人也一直在跟着自己。 好无奈的又看了他一眼,顺便疑惑一下这么大个街这么明显的地方他们怎么就能这么做,不过……这条街居然似乎真的没有其他人??? 又沿着往前走了一条街,终于见到了人群,一拐弯,进了一个大楼,这里好像是个商场,一进去就是各种卖衣服的。 绕来绕去到了较远的一排衣服架子后面,注视着方才进来的大门口,果然,那人也进来了。 不过因为人太多,很快就又看不见了,继续往里走着,突然看到了熟人,他跟另一人谈笑着,并没有看到自己这边。 为了进一步确认,便顺着人流到了他跟前,他一抬眼,明显的一愣,但很快眨了眨眼,示意装作互不相识。 这倒也合了自己的意,毕竟自己也被人跟着呢,可不想连累熟人。 过了一会,他应付走了方才谈笑的人,走了来,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有些懵的望着前方的一个大屏幕泛起了蓝光,好像说什么时间到了可以入场,大概是个电影院入口吧。 回过神来听闻问话,又看到人流涌入那好像是电影院的地方,趁着乱,小心的凑到他耳边道:“我在被人跟踪,假装不认识我就好。” 他一愣,还想问些什么,却被人流挤着一起进了那电影院。 自己倒也有些迷茫了,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不知怎么的,就不由自主的挪动脚步走向一条看起来像是安全通道的通道。 走着走着,看到了五六个看起来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每一个怀里都抱着有半个她们自己那么大的枪。 与此同时,在嘈杂的人声中传出了一道不是跟明显的广播似的声音,意思大概是说让人们注意一下安全,有个什么组织混进来了,说是他们看起来都是小孩子模样,且领头的那个大概只是婴孩模样,很危险。 好神奇好离谱的话语,但是,又看了看身旁那几个抱着枪的小女孩,好像的确不太对劲啊…… 她们的神情冷漠的与看起来的年纪完全不符,但还好,她们并没有对自己发动攻击。 于是……生命不止作死不息,继续往里走,瞧见了一个长椅,上面坐着几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孩子,再往里望,有个婴儿车,可他们的神情,绝对不是正常小孩子该有的。 看着他们,又想起方才那似是广播的声音……嗯……打扰了,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么? 动身想要原路返回,但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见了身后突然响起的枪声。 回身,先确定了一下自己没被打中,再抬头去看情况。 先前看见的那几个抱着枪的小女孩,都在举着对她们来说大的可以的枪向外扫射,而看不清情况的外头,也在往里面打。 可是自己这么立在这儿,显得异常突兀呢。 待在这群不知道是什么组织的地盘大概更危险吧,于是竟就这么朝着枪战最猛烈的口上走去。 很神奇的是,队伍中有这么个格格不入的人,她们居然没有一个人主动攻击,于是便顺利的走到了口上。 还没来得及迈出那一步,外头的人便已经成功冲了进来,而自己面前的一个小女孩被扫中,当场倒下,满地鲜血,似乎还有看到那击中时一瞬间的血雾。 赶紧又后退几步暂时躲到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才落脚,一转身便又看见两个小女孩倒在血泊中。 真是令人有点方,看来这战争是丝毫不留情的,也对,先前好像有说过,看起来小孩子样子不过是表象罢了,实则很危险……但,他们又好像真的从来没对自己这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发动攻击,的确奇怪。 不过也顾不上这个了,面前的几个小女孩已经全军覆没了,外头的人冲了进来,眼见他们过来,赶忙道:“呃,我出去,刚才走错路了一直没出来……” 他们倒也没为难什么,毕竟自己的身高一看也不是那些小孩子。 走了出去,外头却还有很多在伏击的人,一见有人出来就开枪,险险躲开,在杂乱中解释了一下,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 还在几步一停的向外走去,梦却突然醒了。 空中的血雾,地上的鲜红,似乎还在眼前。耳边也似乎还响着阵阵嘈杂的声音和枪响。 整理一下混乱的记忆,不知最后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走出去,不知道先前跟踪在身后的人去了哪,也不知道那个偶见的熟人在那方梦的世界是否平安,还有那被称作小王子的小男孩,他到底有没有等到救援呢?对了,还有先前似乎是任务的事,究竟是什么,竟是丝毫忆不起来了。 第五十五章 四条小蛇 在一个小盒子里头,养了四条小蛇,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养蛇,但它们就是在面前了。 四条小蛇都很花哨,彩色的,但其中两个好像很凶,总想咬人。 它们爬到手上,绕在胳膊上,突然发现,两只手上都多了好些伤口,仔细查看,居然也真的有痛感,可分明视觉上双手都有伤口,而痛感却只存在于左手。 瞧了半天,居然发现了伤口的来源,其中那两条很凶的小蛇,就跟有仇似的死死咬在手上,甩开,又咬上来,反复好几次,伤口越发的多起来。 它们每次被甩开,再猛的咬上来时就会更凶,有种穷追不舍的感觉,想拽下去丢出去都不行。 扯下来一条,另一条还咬着,等扯下了那另一条,手里还抓着的先前那条又一个转头咬了回来。 反复了不知道多久,似乎是有好几天一直在如此反复的样子,拿它们平时吃的东西喂也不行,只有那两个本来就不咬人的该干嘛干嘛,也好好吃东西,另外两个就那么张牙舞爪(好吧没有爪)的好几天没停歇过。 于是……真不知道梦里的自己是如何做出的那惊人举动,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剪刀,咔嚓咔嚓……给那俩脑袋剪了…… 而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只顾着去继续喂另外两条了。 喂着喂着,突然感觉旁边似乎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凑了过来。 抬眼一瞧,方才被咔嚓的那俩一个彻底没动静了,另一个居然没有脑袋也没有什么问题,还爬了过来打算一起吃东西的样子。 不记得自己那刻是个什么心情,似乎真的也没觉得这样什么问题,就当是照常的喂了,而它那没有脑袋的断口居然也就那么照常的继续吃了,倒是也不咬人了,毕竟脑袋都没了还咬什么…… 喂着喂着,一眨眼就好像又到了第二天。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月,就一直那么喂着它们,而它们也就如此和谐的不论多少岁月也都如最初的一日,无限循环着那一天。 终于,梦醒,而醒后却下意识的还认为只是新的一天开始了要继续喂小蛇的,于是还四顾找了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它们不在这梦醒的世界。 第五十六章 滑板车 夜色茫茫,听说是要出去逛逛,好几个人,似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莫名的兴奋与快乐,又不知道从哪顺手拎了个滑板车来就出门了,寻思着一会当个代步工具,也好玩。 不是那种只有一个板儿和轮子的滑板,就是小孩子玩的那种滑板车,有扶手的。 上了车,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街市繁华却略显古朴,夜色下霓虹闪耀却又隐隐有些许的寂寥,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望着这番景色,又似乎有着些不知缘由的感慨,而这样的一条街道,醒后再回想也可以确定是在醒时未曾见过的。 忘了是何时下了车,也忘了为何只余了自己一人,更是忘了手中正扶着的这滑板车是何时取出来的。 望了望这满眼的花花绿绿,推着滑板车缓缓的溜达着,不知怎么的,就踏了上去,慢悠悠的滑着。 或许就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方才手里扶着的扶手不见了,脚下的踏板和轮子也不见了。 现在手里拿的……是一根棍儿???一根同三分之二个自己差不多长(高)的棍儿?而棍儿的底端,是一个轮子,对没错就是一个轮子,只那么一个孤零零的轮子。 一根棍儿,没有了滑板车原本的扶手,就好像个拐棍儿的上端,也就有个手柄可使人将它牢牢握住,于是便成了单手拉着它。 它的速度似乎在加快,自己也就一直这么稳稳的被带着滑行,等等,不太对劲啊,一个轮子,没有脚踏板,自己是站在什么上呢?悬空呢?飞呢? 疑问虽多,但无解。而这些疑问,自然也是醒后再忆起时发出的,忆中的那时,可是丝毫没有觉得这有什么毛病,还觉得挺好玩儿。 于是……就这么一个人拉着一根带着一个轮子的棍儿在街道上滑行着,还停不下来了,也无法控制方向,不过倒也没事儿,反正它就跟智能了似的,还会自动躲避障碍物。 没一会,前方出现了一排排台阶,还挺高,挺多层,而这一次这滑板车,或者说着这跟带轮子的棍儿却没有拐弯躲避,而是直接平稳的滑了上去。 而自己也就这么一只手拉着它,有些惊奇的被它硬生生拉着滑了上去,很是平稳,而一直拽着它也轻松异常,好像根本不用花力气。 上台阶前还是黑夜,而滑上最后一节台阶,就好像到了一个新的位面,天色竟也化作了白昼模样,却是过度的没有丝毫突兀。 又被它拉着,或者自己拉着它滑过了许多地方,旁的路人似也是很惊奇的,却也因为这滑板……棍儿?的速度而没机会对话。 逐渐的,开始可以掌控它的前进方向,并越发得心应手,但依旧是无法停下来的。 又不知怎的闯进了一个什么大厅里,里面本来大概是在开会吧,因为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全部目光都集中了来,怔怔的望着这么个不合常理的玩意带着个人飞快的滑过。 而自己虽然也是挺尴尬,但奈何还是停不下来,只得控制好方向以至于它不乱撞。 穿过了整个大厅,找到一个出口,便滑了过去,打算出去,结果在出去的瞬间却惊觉,这是个窗户?! 窗户居然在平地上?可外头的景象又确确实实的是……在半空中啊。 但也无可奈何,只得静静的瞧着这滑板棍儿要怎么办了。 结果竟是近乎连颠簸都没有的落了地,又继续向前滑去。 因为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没有及时控制方向,便又被它拉着爬上了一节节台阶,而前头又没别的路,也不好调头,之后就这么爬到了最上头。 嗯?前头这……连个护栏都没有的天台???这眼看就要冲出去了啊…… 根本无可躲避,只好不变方向的朝前方滑去,一阵悬空感,又嗒的一声,完美落在了方才那平台隔着点距离的略矮一截的另一个台上。 还没来得及观察什么,又来一次。 嗒,嗒,嗒,接连几次悬空又落地,终于再次回到了最下方的平地上。 又是毫不停歇的一阵穿梭,不过这回它是真的不听使唤了,方向脱离了掌控,而抓着那棍儿的手却也无法放开。 于是就这么,强行被带着一路飞速滑行,就好像有什么在指引它似的。 终于,眼前场景变换,有点像个地下室?可又好像是不封闭的地面上。 光线略有些暗,四周都是一排排高高的铁架子,有点像……空着的货架? 看了一圈,突然发现,那带着一个轮子的棍儿不见了,那正常的滑板车又回来了。 绕了绕圈子,身边的人似乎逐渐多了起来,就好像一个个都是凭空钻出来的似的,毫无征兆,却也好像很正常的样子,没什么异样。 又绕回了刚到这里时的地方,却发现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塑料大筐子,里头有好些小动物,小鸡,小兔子什么的,怪可爱的。 想要捞出来几只瞧瞧,但似乎这是商品,可也没找到老板,只好作罢。 转头去看看别处,再回过头来看,嗯?刚刚这几筐小动物呢?怎么变成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毛茸茸的……玩具小挂件? 好奇的凑上去,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就开始像水波一样的波动,一眨眼,场景再次变换。 一个凹下去的圆型大台子?四周都是观众席?嗯?自己也在观众席里,头顶上还有搭着些棚子。 瞧了瞧周围熙熙攘攘的人们,都在喊叫或注视着下面的台子,满脸都是兴奋和激动。 总觉得身边好像有个人一直跟自己一样立在那儿没动?转头去看,果然,且他的脸上也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激动与兴奋,只有淡然,就那么静静的望着下方。 那台子上,或许有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在发生吧,不过还没来得及看清,梦便醒了。 第五十七章 嚼碎的观赏鱼 一群人拥着挤着进了一处院落,门的确不大,这么多人,挤得很,不过一真正进到院子里,还真是豁然开朗呢。 白石子小路旁绿树成荫,花草遍地,不过却是没有见到鸟雀飞蝶之类的生物。 不知何时,就好像突然出现的一样,一个大方白石台子立在眼前,上面好像有人忙着什么。 回头望一望后方,好多人,他们纷纷落座,望向台子上。 跟着望向台子,上面的人已经忙完了,开始讲话了,可内容却是记不得半句。 自己所处的位置就在紧挨着那高台的下方,四周没有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可貌似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于是尽管突兀,却似乎也不太尴尬。 但一直这样站着也不是个回事,看了看人群,好像没有空座了,于是便绕过台子,继续像后方走去。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根本看不见,没有任何人阻拦,就这么畅通无阻的往深处走了去。 突然周围天色暗了下来,且还在逐渐继续变暗,停步,仰头望望,好像没毛病,天色也没再变化。 继续走,好像又变暗了?再次停步,又不变了,难道走起来就会变? 回头望天,后方,好像是越远越亮,再看前方,越远越暗,果然,自己这是在向着暗处行进呢。 试着往回走了走,果然,四周又亮了起来。 不过,自己这来来回回才走几步?变化就这么大?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走了,就算是向暗逆行,也无所谓吧,反正……那些人好像也看不见自己?那么便走吧。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已经彻底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包括自己。 有点想停下脚步,可都已经这样了,也找不到方向,好像只能继续走,没有退路了。 好像没过多久,视野突然亮了起来,自己好像是在一个……圆柱形建筑的里面,一圈一圈的,中间是空着的。 给人走路的地方不太大,扶着栏杆往下望望,再往这环形的对面望望,突然发现,对面的栏杆……外头?挂着几个小孩子,他们好像在拼命想爬回栏杆里面。 又往下望望,这……挺高,这里应该是顶层了,中间这中空区域可是直接通一层的。 正想着,耳畔尖叫连连,猛的抬头去望,那几个孩子再也抓不住栏杆,陆续坠了下去,旁边的或许是他们的家长吧,满脸痛苦。 呆呆的望着他们坠落到最下方的地面,发出几声闷响。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画面一转,身处的地方变成了一个阳台,身前有一个塑料脸盆,里头长满了青苔,还有几条金鱼在游。 望了它们一会儿,刚想离开,突然觉得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于是便下意识的吐出来,居然是几条热带观赏鱼??? 而下面接着的便是那养着金鱼的塑料盆子,它们恰好落了进去,居然还是活的?活蹦乱跳的,游的还挺快。 嘴里好像还有东西的感觉?难道没吐完?继续试图往外吐些什么,嗯?这……观赏鱼的残块儿?嚼……嚼碎了的? 顿时觉得一阵恶心,感觉全吐了出来,才想检查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梦却醒了。 一脸迷惑的砸吧了一下嘴,确定嘴里没鱼,更没嚼碎的鱼残块儿,这才放下心来。 第五十八章 橡果 望望窗外,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一切如常。 低了下头,再抬头。嗯?等等,好像不太对,原本分明是在三层吧,这怎么……好像是一层? 咦,窗外有人在打招呼,打开窗,聊了几句,好像说去外头玩,便又回了屋收拾东西。 再回头去,方才的窗户居然直接变成了门!而且过渡还很自然,以至于回想起来才发现不太对劲。 开了门出去,却不见了方才聊天那人,便只身一人进了个铁栅栏大门,在花草间穿梭,却不知怎么的,周围景象没一会便成了森林,还走不出去了,毫无方向感可言。 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个大脑袋,这,好像是个大象?! 刚想退后一点看看全貌,它却直接口吐人言说让帮它捡橡果。 答应了之后,它就好像没来过一般,再也寻不见。 可既然答应了,那便去找吧,其实醒后回想,大象为什么要橡果?而自己又要去哪捡?它也没说,而且其实,这时的自己根本不清楚橡果长什么样子。 不过梦中的当时,却似乎一切平常,或许是有着什么指引?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去办了。 还真捡到了不少所谓的橡果,抬头仰望四周,都是不见顶儿的古树,一片青葱。 突然,大地好像震动了起来,地震了?有些站不稳,匆匆又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走了几步,便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砸了下去,被砸在一个空挡里,受重不多,就是被方才砸到自己的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压着。 过了一会,地震停了,努力起身,弄开砸在身上的东西,什么玩意?椅子?一整排椅子? 在森林里遇到地震然后被一整排椅子给砸到?什么情况? 正疑惑着,梦醒。 懵了一会在森林被椅子砸这个事情之后,赶紧上网去搜索橡果这个东西,仔细看了图片,还真的……同梦中是一样的东西诶。 第五十九章 无限被咬 貌似是坐在个房顶儿上,乡村的那种矮矮的瓦片儿房顶儿。 看起来应该是深夜了,旁边似乎还有人,下面的屋子里也似乎点着灯,散着略暖的桔光。 不一会儿,无端的起了风,四周似乎都有些动静,由远而近,余光瞧见方才还在旁边的人突然跳了下去,还有下头那屋子里,原来也是有人的,听着杂乱的脚步声渐远,大概是走的很匆忙了。 他们为什么走的如此匆忙?略有疑惑,却也没机会问。他们走时竟是一句话都没说,也丝毫没关注这瓦片儿房顶儿上还有个人。 还没来得及去瞧瞧怎么回事,就见俩人形黑影扑了上来,看起来比平常的人强壮些的样子,不过蒙着夜色,也看不清楚。 正纳闷着自己不是在房顶儿上么,这俩人怎么这么快上来的,结果下一刻可算是看清了一点这是什么玩意,这哪是人?顶多了也只能说是个人形怪物吧? 身上倒是看不清,就这脸,真是……嘴够大的啊,这獠牙够锋利啊,这整张脸都……够狰狞啊。 随后,这两张大嘴就直接,咬了过来,给人看蒙了,这什么玩意还不知道,就突然被咬了。 两边手臂上竟真的有痛感袭来,低头去看,好家伙,骨头都露出来了,似乎还有点儿拔凉拔凉的感觉。 这视觉感受当真是有些突然啊,还愣着,却发现方才咬人的那俩玩意消失不见,而手臂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神速恢复着。 结果脑子还没转过神来,身旁场景便也变换了起来。 还是深夜的样子,在一条看起来像是郊区的土路上,两旁的树木远多于那少的可怜的泛着白光的破旧路灯。 这大概是个汽车里头吧,嗯,身处后座。 探身往前望了望,貌似,前座并没有人呢,也就是说,这是个空车?只有自己一人在里头? 不过这算个密闭空间吧,大概会安全些吧,想着,又看向方才被咬的手臂,刚刚好,完全恢复如初了。 还没等再观察几秒,一阵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猛的转头去看,惊了,这都行? 只见一个同方才那俩一样的人形怪物直接撞破了这汽车的后窗,直直的奔着自己扑了来。 诶,这次痛的是大腿了,定睛去瞧,哦好吧,貌似是……少了一大块肉? 不过这次又是那样,被咬了一大口之后,那怪物就好似凭空消失了,而四周场景也再次变换起来,被咬的伤口也是再次神速恢复起来。 这回终于到不是深夜的感觉了,嗯……其实可能还是深夜,不过身处的地方却是换成了在屋子里,灯照的很亮堂。 这看起来像是个刚装修好的楼房内部吧,好像楼层还挺高,瓷砖地板铺的干干净净,却还没有摆上一件家居或是装饰。 环视四周,又是一个人都没有,同样的,也又是还没过几秒,上一口的伤口才好完全,又是三个那怪物从不同方向冲来,上来就咬,三大口同时咬的稳稳的。 这简直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这回光线好看清了他们而被吓醒的,还是因为痛感太强烈而给痛醒的,反正就是一下子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醒了几秒后,才感受到痛感消失,又感觉确认了一下胳膊腿儿什么的,并没有被咬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回忆起来,也是着实觉得奇怪,梦中为何还会有痛感呢?而且,又为何每个场景都是只被咬了一次就立刻转换且伤好的那么快呢? 再者,每次被咬和伤好到转换场景再次被咬……这时间怎么总这么恰巧呢。 细想曾经许许多多的场景,貌似当真也有同这般好生巧合的事情呢。 第六十章 半人半兽 像平常一样站在楼门口打量着花草和过往的人们,突然,大门开了,里面走出了许多奇装异服的人们,看起来像是要去哪里参加什么特别的活动。 有些好奇的目送他们向前,也见到一些同样不明情况的人试图上前询问却被轰了回来。 如此,还真有些神神秘秘的感觉呢。 一个转头,好像眼花了?怎么似乎看到那奇装异服的人群里有个鹿头? 再定睛去看,原来这不是眼花,是真有! 不过它除了脑袋是鹿的样子,其他跟旁边的人并无两样。 又一眨眼,好像又多了些什么?咦?那边还有个狼头的人,哦不,这比起人还是更像狼,跟那鹿头的不同,它就像是个高大了些的穿着衣服的两脚走路的狼,尾巴还在后头耷拉着呢。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一群奇装异服的队伍里,几乎随时的在增加这些奇奇怪怪半兽半人,而他们身旁的其他人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 有些好奇的跟上他们,绕过了高高的黑铁栅栏门,迈过早已给踩得歪七扭八的花草,瞧见前头有个小孩子玩的那种组合式滑梯,还挺大一个,中间还有悬索的网子。 忽然的一辆汽车驶过,又猛的刹车在了众人前方,驾驶座的窗摇得很往下,能看见里头坐着的“人”的上半身,这根本是个马头吧?手也是蹄子那样子。 才望过去,它的目光却也转过来,直直的对视,叫人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回过神来,却发现驾驶座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而车门却没有打开,略一扭头,瞧见那滑梯中间连接着的悬索网兜上有个神奇的生物。 它是四肢着地的,但从眼神明显看出,它就是方才坐在驾驶座的那个“马”诶,可此时瞧见全貌,这究竟是什么?前半身是马,有鬃有蹄,后半身却像是大猫,长尾绒爪,好大个儿一只。 它并不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看过来,而目光,又是锁定着自己,自己便也锁定着它,仿佛是入了迷般的注视着,却也不知道究竟瞧得了什么。 恍惚间,听闻人群骚乱,回神,早已不见了那半马半猫兽,只见一匹狼冲了来,来的方向恰好就是已经停在那儿了好久的汽车,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 不知为何,分明只这么也不算很大的一匹狼,愣是能叫这么一群人或是半人半兽的逃的如此忙乱。 自己还愣在原地,突然的感觉被一个毛茸茸的大爪子扯住了手,续而飞奔起来,不受控制的被带着一起迅速的狂奔,缓缓转头去望,这是只大豹子吧? 豹子为什么会怕狼?豹子又为什么跑还是拉着自己一起跑?这,素不相识的呢? 而且,若是没记错这“人”群中也是有狼的存在呢,它为什么还会怕同类呢?难道是追来的那只与众不同么?想来想去,也是无解。 就这么一大群……生物,分散着跑着,直到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栅墙给拦住,梦醒。 第六十一章 末日海啸? 不知何因,从家中出来,走过似乎很熟悉的狭长小道,来到路口,突然这个世界暗了下来,天上那大概是密布的乌云吧,浓重的像下一刻就要裹着一切按压着坠下。 天色越发漆暗,望了望四周,这才发现平日人来人往的街上此时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略转头,突然发现右后方那小道尽头的一旁不知何时立起一栋楼房。 这是哪里来的?它的外观在漆暗一片的环境中似乎有些残旧。 不容多想,大雨很是突然的倾盆而下,瞧了瞧,身后原本家的方向竟是一片迷雾,无从踏离,无处可去。 看着地上已然快要可以淌着的积水,只好朝那来路不明的楼房躲去。 进了去,却不自知的一直走到了四楼,又很几乎是自然而然的进了个屋子,这才回过神来观察,这根本就是一个教室啊。 咦,教室里还有其他人,其实不少人都围去了窗边。 窗外的天色暗的像深夜,教室里没有灯,只有迷蒙清冷的月光。 窗外……似乎看到了海啸?看到它们几乎要淹没一切,看着昏天暗地的,跟末日似的场景,而内心却……尤为奇葩。 直至梦醒都清清楚楚记得,几乎没有一丝恐惧,反而……还挺兴奋? 这大概不仅是个海啸,气氛渲染的好似临近灭亡的末日。 此刻,若看楼里,水似乎已经淹到了三楼。哦不,四层这里好像已经有些淌着水了。 若看窗外,狂风暴雨的,下望,早已不见了记忆中来时的街道,现在……那大概是这教学楼的操场吧。 它破碎的可以,断壁残垣的都浮沉在波涛汹涌中,里面还有不少残缺的课桌椅。 往上看就是黑云遮天,却不知道为什么那冷冷清清的月光可以那么亮。但是并不是那种希望的亮光,反倒像是凄冷的感觉。 身旁那楼内窗台下,又或是身后残留的课桌椅间,似乎还有不止一个人在黑暗中小声的哭,断断续续,一会这个出点儿声一会那个出点儿声,甚至还要时不时来个合哭。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的过分,就连那淡蓝色的窗帘在冷月映射下不受控的飘在眼前,都那么的清晰,令人丝毫无法自知这竟只是一场梦境。 第六十二章 一只蜘蛛 忆起,第一个画面似是在家中,发现了一只十分小的蜘蛛,便告知身旁那人,她却很不在意的一扫,将蜘蛛丢进了堆满头发的垃圾桶。 见此一愣,问不弄死么?就这么丢进去它会爬出来吧?而她依旧觉得并没有什么,完全无所谓。 还没过几秒,那垃圾桶便出了异常,似乎看到一个很小的点儿在里面沿着壁飞速行进,从底端快速的旋转着上来,那声音那动静,就像个小马达。 当它露出真容,竟真的是方才那毫不起眼的小蜘蛛!却弄出这样与它的样貌有着巨大差异的动静来。 再仔细看,它还带了另一只再小一点的蜘蛛出来?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不能再想方才那样不在意,有问题就要快速解决掉才好,虽然已经晚了些。 因实在讨厌虫子,便同往常那样撕下一条纸巾来捏它,捏死了,却又发现,从它死去的位置,又爬出了一只比它小一点的蜘蛛,还从原先的灰褐色变得幽绿泛着蓝光。 而它带出来的那一只小些的,竟也如此,死去又留下一只更小的。 赶忙继续去捏,却不知,在初次忽略这“伪装的很好的大问题”时,便已然无法挽回局面了。 在处理这两只小小的蜘蛛时,却又有外来的趁乱混了进来,于是在不经意中,地上爬着的虫子越来越多,还好也都是比较小的,来不及思考它们是从哪里爬出来的,只得尽所能去消灭。 此时也因不久前那不起眼的小过失而导致根本顾不得什么虫子脏、恶心的问题了,撕纸去捏根本来不及,也降低准确度,无奈直接上手了。 一开始的确将手按到那黑的五彩斑斓的虫子们身上十分膈应,却逐渐的麻木了,一只一只近乎机械化的碾着它们。 虽然碾的单看已经够快了,但比起这一发不可收拾的虫子狂潮来说还是实在太慢了。 越发庞大的队伍加入,从那最初的“漏洞”混入,令人焦头烂额。 此时它们的种类已经十分多样,大小也是参差不齐,还有那边那个,那个跟脸盆一样大的玩意?!这长得跟个水母似的诡异生物来也凑什么热闹! 地面一片混乱,一群群的虫子却从各个方向、各个角落疯狂的涌来。 密密麻麻的,多少只腿在擦擦的蹭着地面,它们快速倒腾着冲过来,就好像对于什么突然倒塌的赶紧要踩几脚、要好好落井下石一番似的。 最终实属招架不住,无奈躲去了床上,结果……这可真是一个糟糕的决定,它们似乎是奔着人来的啊,这下子床也一起遭殃了,不比方才地面的密集度好多少了。 而且还更加热闹了,各种类型层出不穷:蚂蚁列着队从枕头的那一头爬过来,一开始的小蚂蚁也就算了,最后连一个指头大小的来了;甲壳虫背着那反着五彩斑斓的光的卡壳,又有部分还得挺着个大犄角,跟那队伍中的重坦克似的,一个个的都快巴掌大小了;一开始就出了场的蜘蛛,现在更是厉害,那腿长的,跟踩着高跷差不多,身子也花里胡哨,一步一步挪着,还挺快。 被这群玩意围起来,实在是……太绝了。 突然,四周皆是安静了下来,那些已围到跟前的群虫消失不见,就连狼藉的“战场”也恢复了原状,虫子的尸体和一切膈应的人的东西也一同消失。 令人在梦中也是呆愣了片刻,梦醒。 醒后思量半晌,果然发现问题还是要当场立刻解决的好,哪怕是毫不起眼的问题,搞不好就会变成大纰漏啊。 第六十三章 奇游怪密 初忆是在一间教室中,同学老师尽是不认得的,瞧了座位表,自己的名字在那靠窗一列的最后一个,第六个。 去寻位置,却发现根本那儿没有第六个位子,再细瞧,行吧有个椅子,不过没桌子。 去后方拉来张无人使用的桌子,却被旁人问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无奈道自己位子上真就没桌子,他们望了望,也不再说什么。 才拉来了桌椅坐下,便听要集体出行,便又起了身。 画面一转,是片丛林样子的地方,随着众人进去,又分散开。 不记得身旁何人,只记倒还讨论了些话,这不知缘由的出行。 走了会儿时候,突然的四周响起滴滴的声音,就像有什么定时炸弹在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这下确是令人有些心慌了,旁的几人也是较为慌乱的挣扎,又有人提议说卧倒的话大概会更好? 正混乱着,一抬头又见几条手腕粗细的黑绳从天而降,赶忙去躲,直到它们落了地,竟又化作锁链,沉甸甸的闷声坠在土中,激起尘埃无数。 不知怎的就这么巧,那每一条锁链所在位置都只有一个人,而两侧,就那么被有形无形的隔了开来,每一块地方都有一人独自的孤军奋战,战精力,战恐慌。 各自的都第一时间远离那来路不明的锁链,而周围的空间好似被封锁,无法离开,也无法逃去别人的那一块战地。 不过,在地面的躲是丝毫无用功的,那锁链竟不论如何试图绕开的,都要自主缠绕上来。 等当真被接触到了才知晓它的可怕,这居然是带电的啊,才碰上它就几乎整个儿腿都有些麻,这若是真被缠上可还了得? 望望旁人,近乎快要失去意识,自己也越发焦急,最终在被电的已然脑子发昏之时不管不顾地拽住了距离不远的栏杆并攀了上去,这才逐渐恢复清明。 可……此刻再去看那攀住的栏杆,也疑惑起来,这似乎是铁的吧?竟不导电?不过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暂且安全了,那锁链似是只能在地面移动。 就这么攀着铁栏杆不撒手,警惕的望着四周情况。 一个个沙袋似的圆柱体同方才那绳链如出一辙的从天而降,只不过这回没直接降至地面,还是离了些高度,就那么悬浮了起来。 观察着那些个已经无力反抗的,被锁链缠绕着禁锢在沙袋上,随后那些沙袋带着他们飞了起来,不知去向何方。 思量了一下,反正自己是清醒的,也没同他们那样被禁锢,而留在此地更是也出不去,不如……跟上吧。 于是便在自己面前那沙袋飞起的前一刻,从铁栏杆上转移,攀到了沙袋上去。 在空中浮掠,抱紧了这沙袋似的东西,探头探脑四顾,看着好一片这样的沙袋带着同龄的孩子们飞着。 望着沙袋上的铁环,又看看他们,他们好像就是被这些铁环禁锢住的,于是好奇,试着把手指伸进去,却惊觉它竟会自主收缩,幸好这好奇心没有害死猫,成功及时脱了出来。 终到了一处地方,降落了下去,却也仍是像方才那样离地浮着。 这地方有很多大人,不少人都神色焦急,而离这些沙袋最近的几个人,却是神色平常,这些沙袋好像听他们的指绘,一个一个几乎是排着队,让他们来查看。 紧抱着沙袋,期望着可以蒙混过关,却终究还是被发现了不对劲,出了列。 却没有想象中的为难,那人确认了还有没有被成功禁锢的,好似很惊讶,也无意透露了些话语。 也大概明白,那些沙袋上的人,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而这里这么多的大人,竟都是这些孩子的家长,他们想要带走自家孩子,却做不到。 自己也有些慌啊,却又正巧真的看到了自家家长,可又不能去打招呼,毕竟现在一切都拿捏在人家手中,当真是有些惊险和无奈。 那人似乎想要试探什么,却被无形的力量挡了回去,那人感知后便睁大着眼望向一个地方。 疑惑,便也顺着瞧了去,竟是自己的左腕,上面赫然有着一条精巧的彩珠相缀的编织手链。 心下一懵,它先前好像没有出现呢?突然出现的? 不过……这,竟在潜意识中搜查起来,为什么是一条?不应该是两条么?另外一条呢?赶忙去找,却发现挂在被那人拿去的悬浮沙袋上,便去讨要。 那人还是不掩讶意的望了望那手链,道那是你的我拿了也没用,也碰不了它,便许了。 拿回手链戴好越发奇怪,拿了没用可以理解,但为什么碰不了?而那人也的确全程没有触碰过这手链,奇怪。 再望那人,沉吟片刻竟答应了放人,不过却是要求只身一人去帮着寻什么东西,心觉无他法,便应下了。 而才应了下,梦竟醒,也不知究竟是要去哪,要寻什么,更不知那些许的秘密所在。 第六十四章 十一点零八 好像是在一个什么教室里听了才出来的什么分数,又不知怎的被夹在人流中挤得硬生生去了趟厕所,再回教室,竟是只剩了零星几人。 有些发懵的穿过一排排空且整齐、似乎从没人来坐过的位子,回到自己那里收拾东西。 不知何时,一转头瞧见身旁立了个人,比自己要矮些的一个男孩,应该是同龄人吧,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就听了手中事情,同他往楼上去了。 好像是去了十三楼,进了一处房间,便见他蹲在一个角落不知在刨着什么。 跟了过去,看着他才刨出了一点的一条藤蔓似的东西,疑惑。 他突然开口:“你把这个拽出来。” 于是伸手去探,然而才一靠近,那东西居然活动起来,主动窜了出来,直接缠绕在了手上。 一惊,忙缩手,再看看那人,他面无表情的开始刨另一处,看都没看这边儿,喊他,也不曾理人。 无奈,只好在又缩了两次手后,心一横,把它整个儿拽了出来,丢在一旁。 应该是个植物,有根,丢出去后颜色从嫩绿褪为偏黄的苍白,也不再动弹。 他见状,终于看了过来,毫无波澜的把翻出来的土埋回去,随后坐在地上,盯着那些土,似乎在等待。 很好奇他要干什么,好奇为什么十三楼的楼房里的地面竟是土地,好奇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里。 才准备开口,便感觉那被他埋回去的土下有动静,且逐渐动静越发强烈。 那才翻松又埋回的土不知怎得却是出现了硬土破碎才会有的裂痕。 破土而出的是一个形似鳄鱼的东西,约莫一米长短,遍体墨绿,泛着红光的眼,目不斜视的直盯着他。 自后望着,也是有点紧张,希望那东西不要突然回头吧。 再望他,依旧的面无表情,两手抓住那东西的上下颚,使劲儿一扯,竟是一击秒杀的将其撕了开,又像垃圾般丢去了一边儿。 不等人惊叹,他又挖出了一个红盖子的塑料瓶儿,这是一个半截的塑料瓶儿,只有上半截,没有下半截,透明的塑料里头看似凌乱的缠绕着一些线路之类的东西。 他握着那瓶子瞧了许久,依旧是喊不回话。 终于,他开口了,却是莫名其妙的一句:“十一点零八。” 才想开口问个明白,手机突然响了,便只好先接起电话,不记得是谁拨来的,只记得电话中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我一会儿来找你。” 挂了电话,去瞧他手里的瓶子,问他方才说什么,他依旧不回,也不许拿瓶子去。 好生无奈的又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把瓶子塞了来,又道了句:“看,十一点零八。” 搞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研究起那瓶子,终于在红色瓶盖上看到了像是电子表一样的小字,它无声闪烁着,赫然显示着十一点零八的时刻。 看清的瞬间,惊起抬眸,这是定时炸弹那种东西?!他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却又将瓶子夺去。 寻思着几分钟前的电话中有说已经十一点多,又想着那十一点零八,着实的慌起来。 走去阳台向下望了望,楼下没有人,这楼的对面是一片有池水的树林,大概可以把那炸弹丢过去的,虽然也会引起大火吧,但应该不至于伤亡什么人。 于是回去喊他,叫他快把瓶子拿来,而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心下越发焦急,终于在还剩半分钟左右之时,他把那瓶儿拿了来。 接过瓶儿,走去阳台,打开窗子才准备抛出去,却发现对面的湖水和林子竟消失了,而替换它们的竟是相隔甚近的另一座楼房,惊的手一抖,那瓶儿垂直着脱手而出,坠了下去,砸在了一辆银灰色车子上头。 顺着那瓶儿的落体向下望,那正午的骄阳下何时出现了这么多行人?甚至还有听到那被砸到车的车主的叫骂声。 慌张着把头缩回了屋子,看着他,念着完了完了。 他仍是面无表情着,而下一刻,整座楼都随着那一声巨响震了一震。 忙去阳台望,眼睁睁的望着那夹杂着碎片和金星的火舌席卷开的瞬间。 失措的再次转头望向他,他毫无波澜的神色下似乎闪过了一丝嘲讽,随后,直接转身离开。 跟了出去,却没有见到他的影子,反而发现这原本所在的十三层居然变成了三层。 电梯是不能用了,走向楼梯,原本进那楼梯时当真是一个人都没瞧见的,而进去之后却是直接被随着人流挤到了二层的楼梯口。 前面已经站在楼梯口上的好几人争着想要先过,而不知是什么东西燃着熊熊大火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那几人顿时被吞没。 见状立刻停下脚步,而后面的人似乎还在挤,于是便走去边儿上,尽量不随人流被挤去。 而靠了边儿后,却是更茫然的发现,方才那些挤着的人全都不见了,就好像瞬间的似的,自己身旁,一个人都没有了,再望那二层的楼梯口,不知何时同自己拉开了不少的距离,而那些人们,正在因为怕死而“不畏死”的挤着。 望向那通往一楼的楼梯,却是更加无措,那漆黑的楼梯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尽数好似着了魔般的挤向那近乎没有希望的二楼。 一咬牙,心一横走下了楼梯,到了一层,可算是见到了人。 那人慌张着想要迈过挡在一楼楼梯口地面上燃烧的物体,却不慎被点燃了长裤的裤脚,也不知那是什么面料的东西,竟在短短几秒内从裤脚向上蔓延,被烈火吞噬了整个人。 那人倒地不再有生息,不知何来的清风一吹,那差不多仅有一人距离的,几秒前还在哀嚎的,就这样在眼前好似飞灰一般泯灭为虚无。 望了望自己,同样穿着长裤,犹豫起来。 那本是昏暗着却被火光映的通透的前路,似也没有退这一字,只好试着迈过去。 竟成功了,星火未沾衣的过去了,回头疑惑望了眼,便继续向前,那方向大概就是“心心念念”的外面了。 方才还是艳阳高挂的正午啊,可此时那外面的天色……说是午夜都是信的。 那未知的迷茫,似也不亚于这火海了,却依旧是要向那里迈去步子的。 可还没来得及瞧见那之后的画面,梦却突然的醒了。 第六十五章 人齿怪蛇 熟悉的大院子中,原是砖地的一处无端的开了条溪流,上头架着不太稳的平板小木桥。 好奇靠近去,恰瞧见一人手持着条儿白布,蹲在小桥边儿,双手带着那白条儿猛的浸入溪中,似是才沾着了水,手腕便一翻,从溪水中提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自然到就像戏水般一沾一翻的动作,白布条儿上却是裹起了个什么青灰色的条状生物在扭动挣扎。 细瞧,竟是一条小蛇。 在好奇那人手中小蛇时却不自知的踏上了小桥,待到反应过来,那人已提着缠着白条儿的小蛇只余了背影。 细瞧四周,还有不少的人也在桥上或溪旁嬉笑,不知怎的便瞧着他们入了神。 忽的,感到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力拽走,回想方才怀中物离开前的触感,这才一脸懵的发现……自己什么时候还抱了个布偶??? 再回头去寻,却是瞧见一条巨蛇盘在木桥边缘,同人头一样大的脑袋显得格外狰狞,嘴里正咬着那才夺走了的布偶。 再瞧它旁边儿,木桥上多了大大小小许多的怪蛇,尤其是大个儿的那些,尽是咧着嘴,没有正常蛇那般两侧尖牙,而是满口像是被腐蚀了的黄牙,像是腐朽了千百年的类似人牙之状。 咬着布偶的巨蛇大抵是领头儿的,虽不懂它究竟要做什么,但也感觉到了些被驱逐的意思。 而原先在桥上的人们似乎少了很多,且他们就好像没有瞧见这些蛇似的一如平常。 站在原地呆呆的未动,那巨大怪蛇竟突然的化了人形,是个女子,好像还挺漂亮,丝毫瞧不出方才那狰狞腐朽的怪蛇模样,她站在那儿,就抱着才夺了去的被咬坏一角儿的布偶,嘟囔着:“怎么还不走?” 仍是寸步未动,完全懵的瞧着她。 她终是不耐烦了,凶恶中似又藏着些许顾忌的一步步走来:“叫你离开!快走啊?!” 依旧愣住,疑惑:“为什么就轰我?那边儿还有人呢?还有为什么抢东西?” 未等来回来,只见另一怪蛇竟突然对旁的一人发起了攻击,直接将那尖叫着的人拖进了溪中去。 面前女子没有回头,脸上却隐隐有了焦急之色,没再回话,只一挥手,便是猛然惊醒,意识游荡了回来。 醒后再是懵了些时候,回想,仍是不明。 第六十六章 镜中友 似乎是个餐厅,面积还挺大,不少人围在各个餐桌前吃着聊着。 一个晃神,再瞧,竟只余了零星几人,有点迷茫,却不忘先从身旁桌上掰了个肉腿儿吃着。 后又不知怎的就走去了卫生间,立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却忽觉有点儿不对劲,猛然抬头,面前的镜中……竟没有人! 低头,再抬头,依旧没有人。 直到卫生间大门缓开又走进了几个人,再望镜,才终于瞧见了自己。 然,才洗好了手,那几人也陆续又出了去,抬头……人呢?那镜中自己又不见了! 低头,再抬头,嗯……?镜中……好像有人了。 但这明显不是自己吧?披头散发半掩苍颜,一袭红裙似血妖艳,而她立的那位置……好像是自己身后啊。 心下一惊,转身去瞧,好像是看见了她,不过却只一瞬,眨眼的功夫,那位置的红衣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男孩? 看起来也就六岁左右的样子吧,他好像在笑,但却有些怪异。 他似在示意过去,又似要开口说些什么,对望半晌,还是走了过去,并意外也不意外的正常交流了些什么,不过具体内容却是一句也记不得了。 出了门,却不见了方才的餐厅,直接出现在了街旁路沿儿上,再寻他,却不见了身影,而意识中却明显觉得他还在……还在……不过却变成了她? 抬头盲猜了一个方向,果然不远处,有个女孩儿,看起来十来岁的样子,那一眼望来,不知传了多少思绪…… 心中莫名凌乱,却见她一个闪身隐没在巷角,而后不少的人伴着类似警笛的声音蜂拥而去,似很紧张的追去。 懵着不知何去,突然他们中出来了一人,满脸担忧而至,言语中尽是危险,快离开,小心,快跑之类的词语。 无奈满口应下,他又道送段路吧? 送段路那还成,那还怎么找回来地方,嗯?等等,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算了,既然有了这想法,那必是应去。 摆脱了那人,便从前头一路口转了弯,顺着感觉寻去,终是见着了个房屋。 一老妪迎了来,交谈几句,又见了她,一面,离镜而现,一见,竟恍若经年老友。 完成了什么,却又不见了她,这次却是连感应都不见了的,些许难过涌上心头。 不知再过多少时候,梦醒,却是有些奇怪的怀念,那镜中的……友? 第六十七章 绿瞳 完全陌生的人们和景物,眼前似蒙了烟云,天地皆是灰暗的色调,四周最多的颜色便是深浅不同的灰色。 迷茫中略带慌乱,双眸紧盯着换了一批又一批的目标——来来去去的人们,他们的衣服是目前唯一的色彩。 并未走出视线的尽头便消失不见,无一例外。 终于,抓住了一只手,准确说是被一只手牵了起来,没有反感,没有惊吓,却有着隐约的亲切。 伴随步伐,暗灰的地面逐渐染了黑色,不断延伸…… 直到可以辨得清天地,才发觉,方才大概是在个地上三面封闭的大型通道吧。 再次身处彻底色彩全无的世界,任由身旁唯一的温度牵着,却也一心只想死死握住。 不知再过几时,又或许只是倏然,光线和色彩争着涌来,似在试图冲刷那先前的半路昏黑。 可这大概是代表着光明而来的事物竟没有带来丝毫的心安,倒隐知了什么假意与背后凉意。 小心翼翼的跟着,去瞧见她在谈话,言语间说笑,似是不错。 分明应是欢快,应是心安,应是融入,应是…… 应是懂事! 但,每一处感官都在隐约的,却又极力的,排斥着……却不好,不能,不应……去表达。? 她从屋里出来了,然,她好像要走了。 彩归,明归,却愈灰,愈暗。 她知,或不知。温度随之去了。 仍是牵着,明知有归,却隐觉不归,温度尚在,却似已去。 路过一片区域,人们三五成群着,笑闹着,路过。却独自听闻不知何处而来之音,隐约又断续的低诉着——这里不要定留,不要留步,不要留下……不要…… 环望,貌似不再有其他人听到。 回看手心牵着的温度,终愿闭口。 到了,安顿,该别了。 不愿,直望,却无诉。 不知何时,一抬头,面前却是一面钉着镜子的墙了,望镜中,两行晶莹滚落,垂首无声。 半晌,再抬眼,泪已是满含,却惊见,那双黑眸竟化作了绿色,透亮的发金的绿瞳。 心下惊慌,忙望四周,他人没有变化,而他人见了却一笑了之,甚至还道挺好看。 她将离,唤回,慌忙解说,然……她不懂,不明,她竟同他们一般! 微颤回望那镜中,绿瞳越发黯淡,直至,化作纯白,像煮熟的蛋清那般……中间瞳孔,像是被扣出的了。 他人无事,为何独自不常?应是,该是,必是!己因。 绿瞳,淡白……可归?愿归?无归? 第六十八章 寂夜茫影 是夜,街路静默,两侧成排的高树并不萧然,分明有凉风拂面之感,它们却没一枝一杈有丝毫的轻曳。 街旁隔段便有一盏路灯,脚下拉长的影,虚幻着,在扭曲的凄白灯光下摇晃。 仰头茫然四顾,见远近皆有星点微光,在半融夜色的方楼中荧烁。 试图呼唤什么,声音到了唇角,却硬生生滑落回咽喉。 太多的未知,迷惘……与无措。 来为何因,孰人知晓? 足立此地,何时破碎? 残破的经年三轮,安静的停放在一眼便能瞥到,却无人在乎的角落。 近处的凄白,遥望视野尽头的昏黄,行去,距离却好像没有丝毫的拉近。 没有驻足,却依旧看不见明天。 孤影不知,前路漫漫,又会否在何处戛止。 沿街前行,一步步,黯空晴彻,却不见星月。 迷茫几时被惶恐易去,没有岔口,也不能无畏。 如此或许免去了选择的失误,但貌似,更多了纠结是否沿街继续? 所见与所念不可避免的产生碰撞,融合不成,只余冲突。 没有想要与不想要,有的只是能与不能,应当与不应当。 街侧其实也有不属于路的狭长小巷,同街一般,没有尽头。 想过进去么?当然,但理智在疯狂刷着存在感。 终了,想,化作了不能,再化作不敢,离去。 沿着无尽头的街继续茫恐的行去,直至连那凄亮下扭曲的影也被夜色尽数吞没。 梦醒。 第六十九章 帐外影 迷蒙中,模糊的找到画面…… 灰暗的主调中朦胧瞧见,愈发清晰了些,终却停留在了堪堪看清的距离。 上有顶,周有柱,侧是墙,侧也是道。 貌似是个宿舍床的下铺? 没有开灯,却有微弱的光线,令本该漆黑不见五指的视野中多了零星却均匀的昏黄。 行动不得,似乎也没有睁眼,却有了视觉感知,好似意识飘忽在了本身之上?却又瞧不见自己。 什么东西在微微浮动?外面好像有人? 外面?哪个外面?原来是层薄薄的纱帘儿,好像蚊帐…… 做不出伸手的动作,无法触碰到那一层幽曳的薄帐,只探知着那昏黄微荧,它不在帐内,却也不在帐外。 外面确实有人,不,他们全部只是不见分明的影子,而那漆暗中的微荧却也是从这些诡异的事物身后发出的,并不是被他们挡住,而是自他们本身。 一个个影子立在帐外,看不到五官,不辨男女,更没有表情。 但他们似乎在谈论什么,内容早已忆不起,却依旧能清晰感到那份焦急与严肃。 不知是巧合,或是他们可以感到某些意识的苏醒,齐齐安静下来,用那不见五官的脸直直向着帐内。 分明只是一个个的影子,却能感受到那一道道的目光,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回应…… 梦醒。 再回想那帐帘,是它隔开了什么界限么,又或是……心锁中那一道妄图屏蔽外界的线…… 如何分得内外,究竟是护所还是枷锁…… 第七十章 午夜白昼 窗外夜色苍茫,清冷的月光也映不透那无边的迷雾。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不很认真却像是本能的将目所能及的小人偶们一个个塞进衣服口袋,直至近乎塞满。 是矩形的方口袋,将它们一个个直立着并排装着,并不横七竖八的杂乱。 画面忽转,再次看清,已是在一条无人之街,凄月之下,独自坐在街畔绿化台的边缘。 分明早已瞧过左右,直至尽头也再无一人,才低下头,却倏然响起阵阵吱扭之声,由远而近。 并不像是从某处尽头行来,更像是直接在街的某处方才可见的中段突然出现,没响几声便到了跟前。 “搭车么?”略显沙哑的男声发出邀请。 抬头去瞧,他就在那不足两米之处,蹬着一辆半像环卫车又半像平板三轮儿的破旧小车,停下。 这看着都快要散架的车子能跑那么快?现在倒真是觉得方才那由远而近的声音怕不是干扰,这东西就是直接出现在这儿的吧? “搭车么?”他又重复了一遍,于是再细去瞧,顶着大概是帽子的东西,耷拉下来挡住了半边儿眼睛,面部怪异的像是肆意涂抹了颜料,没有感到一丝快乐的情绪,却高高扯起着嘴角。 再瞧车头,一个比一只手大不了多少的小人儿坐在那儿,哦,他好像还会动? “搭车么?”近乎机械化的再次响起,视线移回他的面部,貌似多了一丝疑惑?就像是从未被打量过如此之久的时间,而这次反常了。 他怎么似乎在等待什么?不太像是等待回答……更像是在等待被问话的拔腿逃走?然后好去追? 又瞅了几眼,回了句“不用。” 并没有要跑的想法,甚至连坐的地方都没打算挪一挪。 像个木偶似的他,居然也会有愣了一下这种神态,随后又回瞅了两眼,再象征性的吱扭几声,不见了。 手指无意间插进口袋,却摸了个空,方才的那些小人偶呢?它们都不见了。 倒也没有过多情绪,只是好奇,便一个个口袋翻起来。 直至摸进最后一个口袋,忽觉身后有脚步声,没有转身,只将手指抽出,掂出一个半只手掌大小的玩具小汽车儿。 脚步声的主人从后面绕了来,到了旁侧,并排着坐下。 依旧没将目光分给他,只自顾自摆弄起那小汽车儿,一扯才发现,竟能拉伸,就像手风琴那样。 终于瞧向身旁,那是个小男孩儿,五官不协调的好似被一块块拼凑起来那般,他正死死的盯向这边儿那才抬起的视线。 于是便也盯过去,他也不说话,只十分用力的笑,笑得那疑似拼起来的脸都近乎崩碎。 对视半晌,他不再笑得过分用力,眸中诡异的光芒逐渐化作了迷茫,就像个恶作剧吓人失败的孩子……嗯对,他本来也是个,孩子吧? 那,将这小汽车整好,拿在手里向他递过去,这一刻,他貌似彻底懵了两秒,随后做出一脸不爽的样子,却伸手接了过去。 目光侧移,看向别处,余光瞥到他,却见他貌似……已经玩儿上了? 还挺傲娇哈…… 正寻思着,他却突然起了身,好像是要离开了。 也不知怎么想的,竟跟上了他。 立刻被察觉,他突然回过头,狰狞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解“我都不带你走了,你为什么跟着?” 都不带你走了? 难道是说原本想要强行带走来着? 至于为什么跟着……说实话,不知道啊。 随后又不知道咋想的,很突然的来了句“你也代表不了所有人。” 闻言,他又笑起来,却没有那么开心了,更多了一种强颜欢笑的意味。 走到原本可见的街道尽头,那儿有一棵巨树,停在下面,四面八方涌来了一群孩子,一个个儿的,以常规眼光来看……都不怎么正常。 他们也没怎么搭理一开始那小男孩儿,任由他被涌动的潮流淹没。 那群孩子并没有意识到某些不定因素或许在改变,只做了大概方才那小男孩打算了却没做的事情。 被一群怪异的孩子簇拥着,推着,挤着,扯着,拽着,向一个方向去。 但还没几步,便恍然间一抬头,却见那方才还是夜色的天竟已大亮,同白天并无两样。 但细去感知,是阳光的感觉没错,但却没有丝毫暖意,如正午的白昼一般亮,不过是偏向冷色调的。 但,无论如何,好歹天亮了是不,便脱口而出“这天不是都亮了么。” 换句话说,意思就是“你们该回去了吧?” 然而,他们虽说放了手,却都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都那么爱笑?总之是笑得愈发开心。 终于带头的一个小女孩开了口,道出了一个从未听说的词儿“这是午夜白昼,才刚刚开始” 午夜白昼?这是什么,极夜极昼现象?那为什么要加个午夜?而且极昼极夜那是南北极点才有的,眼下显然不是。 醒后寻思半晌,罢了,能记入这忆梦旅的,又有几个是科学能解释的东西? 随后他们也没再伸手,似乎是在集体等待着对面的惊恐。 可惜与所期待的不同,他们只等来了一声“哦”与一句“是往这边儿走吧?” 这‘不扯自走’且‘自行入队’的操作大概令他们很懵。 其实这‘先行者’也有自己的考虑,这么一群,还有什么可跑的,不如,来来来,一起玩儿? 随队前行,至一处,瞅着他们都快全上去了,奈何自己真就上不去,于是很自然的伸出手“哪个来拉一把,上不去” 他们看了看,大部分依旧不解,有少部分却露出见怪不怪的感觉,终了,被合力弄了上去。 说来也想感慨一番,就没这么‘受欢迎’过…… 上去了,又给他们撂下了问题“这是去哪啊?天亮以后怎么办?” 他们一听这个就很开心,但貌似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七嘴八舌的表述出了一句话“没有人能活到天亮” 随后便一堆眼睛都盯了过来,等待着回应。 在这极为诡异的情况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不知道怎么想的’,近乎无视了他们的目光,只道“哦,那继续吧。” 不知何时起,他们的速度突然变快了,见状便问“后面有东西追你们么?” 他们不说,但明显的有些许惊慌。 恰好此刻到了一处需踩着几道交错的杆子才能攀上的障碍物,其中一个孩子突然被卡住,下意识的帮忙用力扯出,又顺口道“那你们先走” 结果,他们居然就真一个不剩都上去了?连个防止逃跑的监视都没? 可问题是……也没打算跑啊,搞得还得自己爬上去。 才爬上去,就又看见了四面八方的目光,但这回他们都不笑了,什么表情的都有。 又是一阵混乱的七嘴八舌,最终拼凑出一句完整的问话“你刚刚能走,为什么还跟着” 依旧回应只是一声“哦”外加一句不知是问句还是陈述的“是么” 到了地方,他们停下了,转身间一瞧天色,又是正常的夜色了。 奇怪的队伍中可算第一次出现了成年人,看着像是个大妈。 那群孩子见她,立刻变得很老实,按照那大妈的要求排队。 这地方好像那种夜市小摊位似的,旁边也有别的摊位,但貌似没瞧见摊主。 地方感觉有点残破,各种能瞅见的檐儿上,耷拉着些凑合能用,只能亮得断断续续的霓虹灯。 至于檐下头,则是挂着些大红灯笼,其中几个还跟接触不良似的忽明忽暗。 正打量着周围,一开始见到的小男孩不知何时来到跟前,并告知必须要服从那个大妈,不然活不到第二天凌晨两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第二天凌晨两点,但这句记得挺清晰。 然而,他说完还没多久,便又不知道怎么想的,抬手就秀了个窒息操作。 正排着队往后走,那本已空了口袋里不知怎的,多出来俩汤圆儿? 这可还行?抓出来呗……但,一丢,可能用力过猛,直接丢到了那貌似木质的天花板上,且又弹了下去,不知道砸哪儿了。 那大妈愤怒的吼声紧随其后,但她却喊出了一个没听过的名字,好像是……前头那小男孩啊? 小男孩不禁哆嗦了一下,看起来很是害怕,但也不敢反驳。 “都谁带汤圆儿了?”那大妈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过多想法,直接举手。 那群孩子的目光也尽数望了来,表情皆有些呆滞,好像看傻了。 小男孩脱罪了,不过这本也与他无关。 大妈冲过来,好像说了要罚去做什么?随后便一把扯住了一只手腕。 但她才抓住,却像被烫了似的弹开,一脸惊恐,躲了好远。 疑惑着,也觉得好像手腕上多了什么东西?方才被攥那一下,好像就有被那多出的什么硌到。 不及低头去瞧,便见那群孩子好像也很怕,队形都乱了。 无意间手腕一转,铃音隐约入耳,他们立刻躲得更远。 这才瞧向手腕,原本没有戴任何东西的地方凭空出现了坠着小铃铛的编制珠链儿。 望着这毫无征兆便出现的熟悉之物,余光中的景象逐渐淡出,梦醒。 第七十一章 旋飞 放眼,是无际汪洋,不望碧波,只见汹涌。 这视角……似乎是半平视? 等等,那足立之处……半空??貌似是凭空踏在距海面还有那么一两米的半空。 黯浪翻涌,银沫淡耀,忽见一条手腕粗细的锁链自身侧落下,顺手接住,没有抬头去瞧,只道它倏然出现,且还不是垂直落下,而是倾侧着,不知那头儿连着何处。 “也想试试?握住它的末端,不要松手,看能坚持多久。”一个声音飘忽着漾来,回眸,似也瞧见个不太清晰的人影,便再将目光聚在那锁链。 为什么,说能坚持多久?不是只握住它便好么? 这粗厚的锁链并不沉重,挪动,也没有那叮当的金属之音。 再定睛,嗯?锁链末端好像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环儿,却如何再细瞧,也瞧不真切,时而瞅着是戒指模样,一眨眼,又变得像个比手镯还大些的,可单手握住。 不记得太多,只知倒腾片刻便抓稳了那锁链末端(其实……好像一点儿也不稳,回想起来简直都担心会不会直接给手指掰了。) 握好的瞬间,这个世界仿佛失了声,短暂的绝对安静后,只觉身子一轻,再瞧海面,好像越发遥远了? 向下看不出什么,那便……向上……逐渐,又成了平视,这跟个定海神针似的杆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锁链的另一段大概是在那杆儿上的,许是速度过快,又或是距离甚遥,总之是看不清。 可算是明白了先前那声音的意思,正常来讲这还真是坚持不住多久啊,这样高速的在高空沉浮,竟是因锁链的旋转而带起。 可事情总会变得奇怪,只与锁链的末端有那么一点儿的牵连,竟也没有丝毫断开的倾向,甚至没有丝毫的吃力与不适,就像是平地轻牵那般随意也无妨。 感受着迎面又侧去的呼啸,那飞旋的失重和隐隐间的牵拉交错着,竟是没有丝毫的惊慌或恐惧,只放空了心神。 望着边际依旧不在视线范围内的沧洋,几次想要松手,顺势跌落。 若是断开这锁链的牵引向上,而浮萍般的飘摇落下,会是如何呢?坠入冰冷之中?逐渐不见天日? 可惜,不过是想着,这锁链竟是已然松不开了? 微阖了眸,再缓缓睁开,仍在沿那无限循环的轨迹飞着不同的地方,却不见了原先的波涛汪洋。 下放不知何时化作了巨型泳池,方正的矩形很是清晰,中立的那‘定海神针’般的杆儿也在无意识中缩降。 不禁又抓紧了些,若是方才那样,松了,落下,或许结局繁多,而如今……落到泳池之外的话……恐怕难逃当场告辞的唯一结局。 忽然,看到了另一个小上不少的泳池,那泳池的中心处也有一根矮小许多的杆儿,而边儿上站了不少满含期待、却又不敢伸手的人们。 逐渐,愈发清晰的瞧见他们,他们也尽数瞧了过来,满眼皆惊,惊叹、羡慕、不可思议盈溢着…… 瞧了这些,竟有一丝快乐?不容多思,便觉身子贴着什么擦了过去,忙望,天花板???竟是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 不需多时,再一圈经过,又是贴身擦过。 很懵,何时场景已是室内?且,不再去管那一次次的贴身擦过,只缓缓瞧去中心,那杆儿竟已需俯视,而所处之位,那杆儿顶端的约莫四十五度倾斜角??? 想松手更难了……不,是已然无法放开,可似乎也,回不去了啊…… 向九霄而去,牵链锁难绝,既始愿凌云,何终圈一所,不容再思,梦醒。 第七十二章 徊影 恍然无忆,神定,才瞧四处,又是教室? 熟悉同陌生对半的教室,瞅着不少嬉闹的同学满屋乱窜,只自立在距门口最近处格格不入。 恍惚片刻,倏见寂静,再抬首,不知是他们太速度又或是这恍惚了太久?所有人尽已落座,当然,这呆立一旁的个例除外,方才嘈杂再无丝痕。 不知何时出现了老师,同平常无二,却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是了,这些并记不得面容的同学和老师,他们都在有意避开教室中那最中间的位置。 但,这边儿还没落座,且其他座位满的再无一空。 那老师的眼神略显躲闪着指向那中心的“c位”,示意坐过去。 虽知不对,却也无法,只得缓缓行至,当真是正中心啊。 这位子,椅子是倒着扣立在桌上的,只得先抓住椅子腿儿的横杠,用力……毫无反应? 这椅子怕不是黏在桌上了?并拿不下来。 再试一次,似有微震,耳语般的声音悄然耳畔,飘忽的,断续的,表述出一句幽然的警告。 不要坐在这里,不可以坐在这里。 但……又能怎么样? 四顾,老师紧盯着这边儿,眼神中复杂的情绪多为紧张,至于同学,连一个抬着头的都没,究竟是哪来的声音? 无解,再瞧,竟发现所有人都注视了来,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行吧,再试第三次。 椅子不再黏着桌子,成功放到了地上,垂首时悄视旁侧,他们似乎松了口气,却依旧盯着,直至完全落座。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们也开始各干各的,似乎方才那奇怪的“万众瞩目”场面从未出现。 等等,好像问题不小! 这分明是在教室正中,前后门都不该能瞧见,但为何视线却是正对后门? 门外,那是什么?高矮不一的人影四五,却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没错,他们只是人影……他们徘徊游荡着,来回数次经过那半面透明玻璃的门口。 倏然,他们停下了,而后齐齐抬头向门内盯来,他们分明只是影子,不见脸眼,却感到了视线的交汇。 没由来的剧烈心悸,竟是夜梦忽醒。 第七十三章 已然无护 夜色微茫,天边尚余一抹残辉,呆立在熟悉的街巷,却不知何去。 忽瞧一人倏然的出现,不是走来的也不是跑来的,就那么瞬间的存在了。 并未主动去搜寻已然混乱的记忆,却自是识出了模糊的亲近感。 那人也只那么立着,但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护在身前,头略垂着,看不见面部。 脑中倏觉触电般的什么闪过,仔细寻思却又捉摸不到,只记定是重要的事情。 但那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而现在又该做什么,竟是一无所知。 思量片刻,挪步走向那视线之内唯一的人。 几步过后,不对劲儿,那人未动,而距离丝毫未近。 再一步,那人终于动了,而自己也被迫不只是脚在动了。 乱影横出,重叠而至,哪儿冒出来的树杈子,全给呼脸上了。 呼脸上了没错,但却在造成实质伤害前消散了,再瞧那人手中,多了把还挺锋利的树杈子? 无言语,那人拿着打火机,却不用,似示意了什么,后又拿出根火柴,点了那树杈子。 焦了几枝,那火灭了,而后再点,却一点便灭,解决不了了,那人也没表现的太急,只继续划着。 或许,被什么只在虚晃之时吓到,便总有‘那人’相护。 而不用更有利的,或是不明不信,也或是试图告诫。 适时相护不假,却也忘了,何时起,那人已然帮不到什么了…… 忽觉空间微曲,视线旋转至后,才瞥见那模糊的长道,便再旋,终只见了楼厦空茫…… 随之梦醒。 第七十四章 逃不掉的轮回 夜半惊起,许久没在梦中这般惶惧了…… 忆不得始终,只记每日的凌晨三四点左右都是一个逃不掉的轮回…… 家人不像家人,变得奇怪起来,在他们周身看到诡异之事,去告知,他们却好似视而不见。 不正常的事物越发频繁起来,去告知的次数也越发多起来,但从未获得相信。 不知他们究竟是当真不知,又或是知却又不敢知…… 每至提及应埋藏在记忆深处之真,便易直接跳往新的轮回,眼前之人会被不可视之物致昏,而醒来后便被记忆重置…… 才见暖阳斜映,却又一瞬天色黯然,再定神,又在午夜倒计时。 声嘶力竭的妄图向那已不知是谁之最亲之人解释着,哭诉着,而却依旧没有得到丝毫真切的信任。 在声音完全哑去之时,眼前人似若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敲击,同无数的上一次一般倒去,而再去瞧表,十二点四十…… 一分一秒似仍在走着,而每一刻尽是煎熬,那突兀在屋内响起的脚步声已然越发靠近…… 倒下之人貌似一直残存着最后挣扎的意识,于是就算已哑然无声,也仍在竭力试图向那倒下之人说些什么。 不知是真的时间没过多少,又或是那个东西在故意等待最深的绝望,一直没有进入视线范围。 透过早已模糊双眸的泪水,望见那表上仍是十二点四十?不对,一个晃神,再瞧,是一点四十了,再瞧,又变了两点四十,再瞧……那东西来了。 记忆模糊而混乱,依稀见到个不认识的怪人,他自黑暗中行出,凭空出现在屋内,慢慢靠近早已无处可避的人,停在光暗的交界…… 看着怪人浑浊的眼逐渐变得诡异,他似乎在消除什么记忆,却没能成功消除这一段铭记的绝望…… 再天明,一切似又回归了正常,却又越发不正常了。 不知是日夜的无限轮回令他们的每一日都重启,又或是自己的神经已变得紧绷易断,令人恐惧的事物越发多了起来。 窗子远望无它,而近了却依稀瞧见无数修补之痕,似还被横栏了什么…… 生出破窗而出念头的瞬时,白日化作漆夜,而想要砸向窗子的手也无力起来,意识逐渐消退……又看到了那倏然出现的眼。 竟是极端方式都无法结束的么…… 一切或许能改变什么的方法都试了个遍,却依旧无用,满堂虚假的喜乐中映衬着一个慌恐绝望的无助。 不曾想,表面虽说都在,实却只余一者孤而坚行。 或许已经被迫遗忘了许多事情,却忘不去那刻在记忆深处的慌茫,始终的明白着某一层次的真相,却又无可奈何。 曾自诺之愿,也未被轮回冲刷至泯,妄诉改之世,也仍有几分倔强的坚定。 最后的意识望见了久违的蓝天白云,却总觉身上好像有什么不对,瞧去,竟紧满的捆了满身绳带…… 第七十五章 所以自己?? 自忆时,置于一封闭建筑之内。 不记得同谁一起前往,只记他们有急事一同离开,却托付了个事儿,帮忙照顾下另一个人。 于是便尽力护着那些时候,却倏遇突发事故,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得有四五个,尽是不认得的面孔,但也不能不管啊。 就算不管也没事儿,但他们挡路了啊,把需行的前路堵了个严实。 中途或许又发生了些其他情况,只知自己现在也有急事了,至少是得立刻通过那被堵的道儿。 拽住地上一人试图搬移,没拽动,却忽觉手中一轻,好家伙,那人劲儿还挺大,直至清理好了通道,这才恍然后觉……这是谁保护谁啊,怪尴尬的…… 带着些许尴尬感,一口答应了那人让帮忙引开旁人的要求。 于是分道两路,本就不太善言辞,又演不来好戏,只得草草应付,到了说好的集合之地,却没见到那人。 正疑惑,再细瞧,何时多了些神色慌忙之人? 言语中闻知是要发生些重大而又危险之事,他们要逃离,却路又不多,尽在争抢。 而在这慌乱人群中显出两个略显突兀之人,她们微蹙着眉头,交谈中透露出方才有人跳下水去了,还不止一人,而那人也在其中。 这两人不明缘由,只觉危险,在犹豫还是否管那些跳下去的人,而瞧见又一身怔怔的靠近,连忙上前来阻。 却不知来人内心也是茫然,说好的……呢?而且其他人??所以自己?? 自是不能让这两个不明缘由之人了解什么,只得嘴上敷衍着,而身心却聚焦在那看似平静的海面,思考着是否也要跳入。 然,有点恐水啊…… 忽又闻那下头竟还有什么搅碎机?好家伙,他们还好么?算了,为何还要想那呢…… 凝视那浮沉着半截鲨鱼尸体的浅域,逐渐模糊……梦醒。 第七十六章 死亡病例单 入梦,连续数个场景无端的瞬切,搅得天翻地覆之感,只觉头昏脑涨…… 待清醒,又或只是半清醒,却瞧见了满眼的洁白,这是……病房? 四面无窗的环墙,不远处孤伶的木门,四脚的铁床,覆身的薄单,甚至地板尽是纯洁的苍白。 坐起,并未感到任何不适,那又为何在这儿? 不明,四望,方才分明无一人的屋内竟凭空多了几人,他们似乎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出现,便四下低语起来。 倏然,一章印了一面字儿的白纸无端飘来,那一瞬,似有窗若隐若现,而后又无。 那单子在空中忽起忽落的浮沉着,久久盘旋不落。 终了,那单子好似认定般的落入了尚在病床上之人手中。 瞧了又瞧,不过是张没有填写的病例单。 等等,好像不太对?这背面?似有什么渗透? 翻面,猛的一怔,歪扭的黑色大字竟丝丝渗出着黑血一般的色彩,诡异歪曲,却又透着莫名的天真与无害。 细瞅,“将死于今晚”,好家伙,好一个病例单,死亡通知病例单?? 所以,会怎么死? 第一时间竟并无惶恐,反倒寻思起不太适时的事情。 旁人也好奇的瞧来,却又纷纷面色复杂的退去。 捏着那单子,不知是对旁人又或是对自己,只笑道:“没准儿还能多活两天呢?” 或许这突然的笑容在此地太过刺眼,空间竟扭曲起来,本以为是要再次切转场景,再睁眼,却是梦醒。 第七十七章 混绪 莫问何时入梦,只道恍惚,模糊又颠茫,却仍避不去,那不知何来之音。 断续却清晰,飘忽而不绝…… “该忘的你忘掉啊,都记得干什么?”“没人要求你怎么样”“你怎么什么都随便?”“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让你……怎么就是不听啊?”“你想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我想不到……”“你要去啊”“你不能总……”“难道还不够吗?”“就是你自己有问题!” 清醒中呆滞,繁杂中凄清,很多事情,清晰得无需他人再过多重申…… 密不透风的种种萦锁住一切,一遍又一遍的循环,在梦醒间隙,却又非梦非醒。 不想伤及任何,应当如何的条规永存,却怎也抵不住那生而不符的孽。 燥恼翻涌而来时如此无力,不要碰到任何东西,它们会坏掉的!不要靠近其他人,他们会受伤的! 忽见混沌中点点光辉,时聚时散,竟仍抓得到,却不过半晌便自指间流逝。 复杂而丰富的情感,它一直在的,那另己之面,也始终未弃。 为何,明知徒劳,却仍会歌颂暖阳,或许是为的夜色不再蔓延。 要同光道声对不起,因为它并非不来,只是……那始终清晰异常的自知明白,它是被拒之门外的。 洪流般难以缚止的感,竟能同那黯锁般的理共存……在表述前便已历经多少的驳回,却仍未必合乎了什么。 空茫中似见,数不清的深浅淡痕隐现,那许是亲自所为,究竟想要做什么?想要如何?又应当如何?为什么?? 又忽闻“不够么”,何来此问?够了啊,早就够的,真的不需要更多了…… 人尽皆言之语,为何到了某处,便是“该抽”。 满目纷繁,喜欢么?却再次默然。 应当喜欢么?是否不可喜?又是否不可不喜? 究竟该如何表述,如何向那放映般而过的一切表述,这不是任何的错? 离与留是对立,却更是并存的争战,留许是不妥,但离又无处可离,那已沉淀的夜幕深处,是有常人不可见之芒的。 一定要将人扯出己愿而去曝晒么…… 思绪混乱已是必然,只得无限的抱歉…… 无力却仍在妄图挣扎,未知的边缘逐渐衍现,梦醒…… 第七十八章 医院? 迷蒙入梦,不记何来,只忆那,明暗交映幻中天,叶影重叠林间道…… 没有目的,只循着有点迷茫的意识游荡着。 许久后,逐渐的视线有了聚焦,脑中混沌云雾般散开。 几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身后,分明感知到离得很近,但一行走了些路才互相发觉对方。 而发觉后却也没人认为有何不妥,好似一开始便是同行。 而有意去瞧,却在看到任何一人的瞬间被抹除了什么,于是依旧不知周围是何人。 直至在丛木拥簇间突兀的立起了一栋楼,一栋外围全是透明玻璃的楼,分明透明,可在外却瞧不见内部的分毫。 终于,在不知道为何间踏入楼内,又在踏入楼内的同时明了了片刻,那些同行者……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各有个一两人?且还皆是并不有多交集之人。 些许断续的东西冲击而来,这地方,是医院? 再瞧旁的几人,并无过多表情,却也言语中说着医院。 陆续上了楼,异常的清净,未见除一行人外的任何。 不再关注到所有人,直至那像是自动化行进的脚步停在了某一楼层的某一间屋门口。 旁只剩了两人,却都未进入,而自己竟已恍惚间立在了屋的正中,这大概是诊室?可仍未见医生。 细瞧那歪转空椅旁的桌台,这……一堆卷子??就那么静静的,突兀的,叠摞在数个滚倒的药瓶旁…… 画面渐转,再瞧,竟是一密闭空间,也不见了旁人,有些燥乱。 抬头望了半晌,终了,踩着摇摇欲坠的杂物堆砌的高梯,凿开了房顶儿的某一处。 直至完全将手与头探入那破碎的墙砖之上,入眼一片黯色,熟悉感扑面而来。 再瞧,正是那熟悉的地方,夜色笼映下,星点暖色淡芒入眸,帘风倏起,几页白卷飘然坠下…… 梦醒…… 第七十九章 梯间人 踏入往常无别样的楼门,见几老者拿着书画卷轴谈论着什么。 而再近些,卷轴变了模样,而交谈者仍未发现这倏来之人。 墨笔彩绘成了行行画红的字迹,卷轴之上本有的挂绳化作长长的白绫,翻转扑朔着,又成了满眼苍白卷纸,飘零而落。 转身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略有恍惚的站了半晌,才想起还没按楼层。 抬眸却见,原本写着楼层的按键变得那么……,log,x,y,次方,根号? 抬起的手指滞在了半空,却隐约听到了很多杂乱之音自身后而来。 不及回头,便已余光可见数个人影,间隙略回瞧,分明后半个电梯厢还是空的,这些人竟皆挤在了自己四周? 忽觉一边儿胳膊一紧,好似被手握住,不及去瞧,另一边儿也同样,紧接着,四面八方,越来越多,每一处力量都向着不同的方向拉扯。 直至窒息感越发强烈,将醒却未醒间,又瞥了眼四周。 那些人,看不清面貌,却很明显,无一人真正动手,他们都在低着头不知看这些什么…… 终了,梦醒…… 第八十章 倏兀 忆时便已混乱一片,不认得的人们不断闯入原本安静的屋内。 这地方,原来早已不是只属于某一人的安宁之处。 依稀了解了什么,虽说看似泯然,虽说无人知晓,但那永久留存的位置,依旧无他可存。 不知已然等候了多久,又或许本应还剩很久,这一突兀到来,终究是打乱了一切。 本该准备好的,皆未开始。而再也稳固不住的,是饱含着多少暗中人的隐隐期望。 他们的希望,却也是灾难的开端。 茫然的穿过多少陌生者的质询,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没瞧见人。 不几句功夫,那声便在强装淡定下急促告知,要开始了。 略有慌乱,方才在不知何处得知的一些,虽说也不知是否当真有用,总之就是哪一样也都没来得及准备,就像到来此地同样的倏兀。 甚至鞋袜都不及整理好,便想是牵了线般火速赶往了,好像是厕所? 可却只是同坐在椅子上那般坐在马桶盖子上,侧后方那瞧不见的镜中传来断续的焦急之音,似乎在不断的提醒着什么。 正想去细听,却被一道横空出现在脑中的声音截断了那本就模糊的外界,这是,开始了……那不明的期望与灾难。 隐约不清的声音逐渐诡异起来,再听不见那提醒,余下的只有那魔音般的诱隐。 那声似乎试了许久,却根本记不清它先前究竟说了多么多的‘无效’话语,终了,竟是用熟悉亲切却又陌生的声音接近了成功。 眼前事物逐渐恍惚不清,脖颈不由的向一边儿扭去,却忽觉不对,迷糊中略有微豪回神,却发现脖子已经拧到了几乎不能再拧的程度,惊得连忙归位。 而此法不行,他法即来,声音不再,而眼前事物开始扭曲,面前的门及一切旁物,皆向一方平转。 这下干睁着眼也分不清究竟如何了,是自己真的又转了头,还是周围真的扭转了?更可能的是,这不过是幻,而它要的却是最终的真…… 耳听自是虚的实在,而眼见也不为实了,只得闭目,不听不看,两手一手摸着口鼻,另一手摸着喉咙,以确保它们在同一水平线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又瞧了过往多少,只知终是守住了神智,带着迷茫恍惚的零散记忆,梦醒…… 第八十一章 寂惶狂躁 真实,却又不真实。细思才觉满眼虚妄,却又现实得可怕。 许是清晨?却灰雾迷漫,近乎看不清其他的人或物,车前探照灯晃明,路却隐约变得虚幻。 满眼的灰黑,目及之处尽是快要凝成实质的压抑。 缓缓感知到,车子停下来了,总觉得这似乎无限重复的一天即将有着何等巨变,却仍得踏出那一步。 没有泪水,眼见却一片水雾弥漫,模糊中……各色微芒游荡般渐远。 不知是如何行至,却已然呆立,耳畔几阵嘈杂,听见也无法获得清晰的字句入耳,他们有在说话,可这大概不会与己有关吧。 无意间,目光在摆放整齐却怪异的桌椅与天空间虚晃,这本不存在的东西,只一刹那,却仍刻进了记忆。 浓雾也掩不住那无尽头的乌黯,高悬于上,又似随时随刻即将压落,将仅存的希望与氧气挤得一丝不剩。 高高矗立的那一排铁丝网围栏,似乎上通云霄下接地,左右更是一眼望不到边儿。 这是露天的?却安静摆放着室内应有的排排课桌椅,始终可以感到来去的嬉笑或是讨论声,但那明显不属于这……只容下一人的沧茫之地。 空旷寂静的,却又尽着最后一丝安慰。 直至被谁碰了胳膊,眼前浓雾猛然散去,露出了一处视线见且仅可见之地,而方才那真切却又别无他人可见的天地,正在缓缓隐去。 心底焦躁愈浓,向来不愿将己身加入任何的自孤者,竟在不应该,也不可理解的小话题上与人起了争执。 或许这也并非争执,不过是单方面内心的嘶吼以及其余方向的围观。 依旧像往常那般克制,却发现此刻这已成习常之事竟如此艰难。 面前众人逐渐没了面目,焦躁之中再夹杂上几分惊惶,却也无用。 再一定睛,场景终于有了应有的边框,室内冷灯满映,此般亮堂却仍遮不灭窗外之黯。 不知怎的,内心越发狂躁,与近乎所有的人再不融入,心里却始终保留一丝清明,而身却无控,思绪山海颠翻般混乱,看不见的苦痛无人可知。 终于,维持了已不记得多久的现状破碎,不敢再去瞧向他们,他们每个人的复杂目光,又或是个别的漠然冷色。 “如果你……那就不能……” “不就不吧!终究会有这一天的对吗!” 短暂的破碎声七零八落的响起,是自己所为……而后又立刻充斥了不似正常人的嘶声。 除了对不起,也只有对不起。 明确了数次,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他们不听,从而受伤,却要以另一方式成倍的返还,且带着深深的怀疑。 警告多时,不要靠近,为何就是不听呢? 好不容易才将这寂惶狂躁关住,妄图实现内外的双向保护,可外面的人似乎并不这么想,他们一定要破开这一层,在公开处刑下焦急而可笑的安抚。 躁乱中忘了上锁的门被拉开,内外的一切再次猛烈碰撞,强制而歪扭的重组。 终究,单者抵不过这众者。 无法理解的事情很多,旁观者们想知道,而极力蜷缩压抑之人更想知道。 不属于此间之人,是否竭尽了全力也无法真正融入?那又为何要出现! 原来,温婉的背后也藏着狂魔,那从未了解,也并未真实出现过的“处分”却在眸前无限放大。 迫得无法,竟甘于以“有病”自居。 刹那间,似乎终于有了荒唐的解释,至终,或许当真是身的血肉模糊,才能换回心的一丝安慰了吧……可却仍要顾及太多! 终于,初次有了实质的感知,侧颊半行清珠夹杂着复杂的思绪,缓缓滑落…… 第八十二章 容融 不知几时已在梦中,只觉周遭一切愈发古怪,不少认得却没有交集的人们自眸前来去,他们都冷漠着,丝毫没有友好之意,亦或是所在不同空间,而并不可互视。 满心茫惑的回到最熟悉的地方,却也觉得哪里不对?那一排靠墙的大衣柜,如何化作了货架? 而对向那矮些的抽屉柜,也同样如此…… 再瞧地面,是浸染了些许水迹的灰地?天花板……灯光也不再明亮,凄白的自无数纵横交错的粗细铁架间渗下,却是刺目非常。 耳畔断续着传来不知何方的金属之音,似是轻曳着碰撞,还带了些许拖擦与摇摇欲坠。 再一转眼,看向四周,几时多了些人影?但并不能辨出面目,他们穿梭在货架周边,却又一瞬间消逝。 旁观者般注视眼前的一幕,不多时,那货架模样渐褪,变回了衣柜与抽屉柜,可没有完全变回,衣柜的边角处,貌似还是方才那般。 倏然,旁观者无端入局,立在了天花板和地板早已经恢复如常的屋子正中,而那排衣柜,竟缓缓移动起来。 可……它分明是贴着墙的,而屋内又别无他人,又怎会? 已不容多想,它愈发迅速的整排挪移过来,倾压而至,毫不含糊的将人挤在夹隙。 还好,有身后的抽屉柜抵拦,留出了三角安全区,而那衣柜边侧,化作了货架之处的物品也尽数跌落,最终停滞下来,不再移动。 确认重归静寂,便一点点将挤到身子的衣柜推开,再逐渐令它靠回墙去。 才整理好散落一地的东西,却又发现恢复正常的衣柜,并没有再展出架子来接纳它们了…… 只得先随手搁置,才抬头,便见不知何方似有丝缕柔光斜映而来,瞧去,一道人影正立在那儿,周身尽沐光辉,半虚半实模样。 她没有看过来,只静静注视着门口,那不知何时自行开启的大门。 一个小男孩倏然的出现,同那人影打了招呼,又看了来,但他似乎……无论是站着,又或是跑起来,足底始终离地还有一段距离? 试探的交流,他却只是诡异的一笑,一言不发,转身跑进浴室。 清晰的瞧见,他没入那门之时,竟还闪起了星点微光,似涟漪般漾了几寸,又及时的敛去。 为何说是没(mo)入,因他分明是穿门,却走出了穿墙的感觉?? 不知如何考虑,抬步就跟了他去,却见那门,本就没关,便入。 一面半身镜入眼,视线再移,终于瞧见了那小男孩,他笑嘻嘻的站在花洒之下,依旧不言语,却……极其突然的‘表演’了个当场断头?! 也不知为何,哪怕眼前上演如此一幕,也不觉丝毫惊恐,只静静看着。 不一会儿,小男孩拿回了脑袋,安上便跑走了。 视线再次移开,却又停滞在了镜中,左右略瞧,确认了身畔无人,那……镜中那并排而立的女孩儿是? 依旧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略有亲近之感?只是有些奇怪,也记不得谁先开了口,竟是相谈甚欢? 聊着,倏感光线变暗,不及抬头瞧,便觉有什么东西自上头滴下。 伸手探向头顶,不仅摸到了还在持续落下的水滴,甚至还缠上了几率湿淋淋的发丝? 这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头发…… 终于想起了抬头去瞧,却见天花板上,镶了照明灯那处,正缓慢的向外、向下……涌出愈发多的黑色长发,而方才滴下的水,也皆来源自此。 至于光线变暗,也正因被这些长发遮挡。 立在下头,静静的瞅着它,镜中的另一个女孩儿似乎也在做着同样的姿势等待。 片刻后,那一团恍若水草的黑发中缓缓浮现出半张苍白的面孔,并不熟悉,却也没有丝毫躲避的念头。 唤了声镜中女孩儿,又聊了几句,却是在同她反复确认头顶儿那位是否友好?? 而得到的答案从始至终皆是肯定的,便真的放下了心。 不过多时,黑发中的苍白人脸睁开了双眸。 对视几秒,觉得变扭,便向旁侧挪了两步。 可她居然在天花板上也可以移动?跟着就挪来,始终处于头顶正上方…… 再看她挪过的地方,竟也不着丝痕,就好像只是凭空贴在那处,不损外物。 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却是关注点奇特的一句:“本来都不想洗头发,可你,滴了我一头的水……” 便是如此一句,醒后都自觉心大之言,她却愣了一下,随后两只比脸更为惨白且枯瘦的手臂自长发探出,没有说话,而下面的人也没有躲避。 竟就如此,从天花板上帮忙洗了个头发??? 三‘人’和谐的堪称离谱儿,却又很是自然,不禁同她们讲起周遭人们的怪异、冷漠、不友好…… 终竟获得了极为认真的回应:“但是我们会很友好,和谐的”“他们再如何,便喊我们托梦去!” 诡异的画面却莫名的融入了暖心之言,一切似乎既荒唐异常,又合理的很? 或许当真如此,世人漠然却不自知,而他们恐惧的,却也未必会伤人。 万界不容者,也总会更易融于匿在多少不为人知处的万物…… 第八十三章 指掌挣曳 所见所触皆同往常一般,却忽觉窒息之感,瞧去,见眼前一同龄女孩儿不知自何而现。 面容扭曲,狰狞狠恶,眸底却深掩一抹挣扎与浓郁复杂。 “如此没用的。”艰难吐出一句,她却触电般的放弃了动作。 恢复行动,却不知为何,至终也仍对她没有丝毫防备与恐惧。 屋内明着晃晃白灯,再瞧棂外漆色茫茫,有意或刻意而流露出星点微芒辉。 似有什么在不断摇曳,定睛了却又不再瞧见。 抬手轻拂过那不能再熟悉的一切,浓烈的情绪却决堤般涌上,眷恋不舍,茫然无措,甚至是不知其缘的恨…… 她的身影数次晃过,怨言不断,却早已忘却内容。 离得近的影渐幻,而她立在了远些地方,不再望来。 一路行去,恍惚间似见无数的手在挣扎,挣扎在……各种一往平常之物。 定睛多次,才明,这已近实,不过视之似虚罢了。 一只只半透明的手自各种地方探出,橘果隙,锅碗畔,水池边儿……挣扎着摇曳,紧绷了五指。 似不甘,似执狂,似无奈,又似无声的哀嚎。 滞着瞧它们,恍若同感而发,直至画面不受控的渐转,伸手乱挥,却也再捉不住任何。 眸中迷朦,思忆扭乱,再忆,已是街巷。 不认得之处,却莫名向往,却又厌恶,同时出现的矛盾情绪。 终了,踏出那步,因必要而走向曾厌之路,或早注定。 无数抬头或低头皆不见眼脸之影自身畔匆缓着擦去,却如何也救不得了那早已深埋的无数指掌…… 第八十四章 稀微铃彻 只觉各事都很急促,混乱的重加着,繁杂纷扰。 才挣扎出一处,又似被什么训了回,寻了什么,又失了什么…… 再去寻那丢失事物,它却在忙乱的过程中变了样。 究竟原本要找的是什么?为什么又去找了另外事物?且皆无寻? 终只余了茫然空白,在一片阴霾中再无目的。 却不知何时偶见了光亮,乍眼却柔和的星点,却在空茫中瞬霎燎原。 蔽了感官,提步踏入,木板地,方木柱子,木天花板,再细瞧,是个还带室内走廊的大型木屋,而其中一切皆是淡色木质。 可通道弯弯拐拐,房间似乎不少,可定睛,却又只有眼前一处? 一人影忽的闪过,却又在眸中慢放重复。 转身笑得灿烂,却瞬息快步跑去的身影。 快行几步,却仍不再见。 正寻着难得的目的,几声铃音倏响,清脆却稀落,飘忽却又恍在耳边…… 眸中正失了聚焦,一只猫却凭空跃现,它蹲在前头的木廊中央,瞧来,再垂首,轻柔的舐爪,终又转身不再见。 意识似滞,眸前却呈起全方位的景象,仍空无一人。 茫然着,倏又几声稀微,铃音清脆遥远。 不时的四处音起,轻击飘忽离魂。 全然不定的步迹与音迹相和,铃音自耳畔若贴的乍彻,声声增叠,钻心铭魂。 熟悉又陌生的笑脸失了魂般浮现,怔怔瞧去,终已两向无应…… 铃音渐褪,梦醒…… 第八十五章 棺 忆不得了始初,垂首只见似镜涟漪,人的视角略怪,若按常理是讲不通的,立在水面?更像是离了些距离的悬着,足尖也未碰触分毫。 而人也渐的空茫,那抹不再似实体的影,身愈虚幻,意识却愈扩开来。 向四方幽悠散着,近乎缈去,耳畔却忽闻了人声,微愣中再探,却仍不见任何。 矗立湖央,意识似瞧不见的触须般铺开,集满了身侧,未余空隙。 依旧无果,那么人声何来? 终睁开了双眼,却是更茫然,原来才睁了眼么?那方才?意识所探之域倏的缩回,恍似被什么切了去,只得忌缩着隐离。 原来,这才是该看到的。 踏到了实地,抬眸望去,却不再是湖央,不知是何时退去,又或是本就如此,又轻踏了踏湖畔的泥地,很实,却似乎丢了什么…… 耳畔纷笑愈烈,眸中也渐见了熙攘人影,却似互不相视? 不知虚缈的是他们,又或是立在这儿的不入者? 喧嚣渐褪,一道,两道,清晰的声音稳住了思绪。 忆不得了具体言语,只记两道身影,她们,我们……形面模糊,却莫名的在无意识中定了熟切。 三三相视,说了些什么,她们皆入了湖。 瞅着,却未动,直至另两道身影齐齐回首,视线落在被记忆模糊的面上,并没有开口,却在意识深处听闻声声轻唤。 仍未挪步,那唤声愈发清晰,萦耳不绝,并无实切的内容,只知应要下去。 终了提了步,却不知如何思量,竟无丝毫踏落深湖的自知,一如平地般落足。 一步,眼前景象骤幻,湖坑仍在,湖水却再无丝痕迹。 身畔二者不知何时消逝,远近人影尽数不见,似是本就未曾存在。 望向只余黄土的湖心,层层轻覆,在被什么拂开? 风么?‘人’么?影么?念么? 层层塇土只是薄覆其上,这不复存在的湖底似掩埋了经年过往…… 四处寂寥,了无生色。 眨眼,再瞧,那浮土似又向侧处散了些,再眨眼,再眨…… 没一次阖眸再望,那薄尘便似年轮般剥开,层层褪逝。 最后的阖眸,却迟未再望,几声铃音清脆,稀微却愈渐强盛。 直至耳畔铃音盛绽,双眸轻张,无尽荒尘褪去大半,方正巨棺浮现此间,而周侧的数个小棺,大抵也是按照了什么规律摆放,不仅单体,整瞧亦是给予一种方正浩大之感。 “四方……八方……列……”不知此音何处,缥缈自四周拢来,毫无情感的诵念着晦涩之章,而具体之忆,却仍被抹去…… 梦醒,仍茫…… 第八十六章 虚妄 有忆起,沧桑古朴之意充漫踏足之处。 感官清晰异常,檐畔探出的枯枝轻颤,残损灰墙的角落苔藓,每一处稀微尽收识底。 眼前一切尽带着回忆之感,却在后醒时不余丝痕。 分明从未到来,甚至不曾路过,自心底那抑不住的熟切却愈发强烈。 混沌的思绪不再掌控步伐,不觉间已入了深巷。 忽的似忆了此地的什么,竟全将来前种种遗落,脚步愈急,在一片沧茫中寻着什么。 碰壁数次,终寻得那本无忆的忆处,抬指轻抚模糊残破的封条,眸中茫然,却是无缘的殇由心生,满脑人物皆非。 几声娇唤自脚畔回荡,垂眸瞧见三两绒猫,心绪回归,却仍不再循着曾经。 至离,依旧不明究竟忆得何事何物,只得同过往常日般。 恍然间回眸半瞥,却打破了趣悦的封尘,回那不知何地的路上,竟也多了许是误入的娇绒相伴。 一只,两只,再眨眼竟成了五只。 不知多久未曾波动之绪在此刻无言可述。 往后日子,再忆不得其他,只记最终跟了回的绒猫。 而实的,似只二。 可渐的,竟再成了虚妄。 端着它们所用的食盆水盆,却迷茫的不知该搁置何处,四处去询,却只获疑惑回望。 原来,它们不见了么?原来,它们不存在的么? 或许,它们早已无存……或许,它们从始至终便从未出现…… 真的只是因执而成的虚妄么?绒猫非绒猫,世事皆迷惘…… 第八十七章 玻璃 几缕暖芒映入,转头去瞧,这才发觉,原是倚坐在落地窗的角落。 思绪半晌空茫,不该啊?这地方分明该是墙。 念头闪去,背倚渐凉,再定睛…… 这也不对吧?也不该是整面的墙…… 不解中起身,盯住了那怪异出现的冰冷白墙,却因盯的过于仔细而对焦片刻模糊。 模糊中,什么东西在眸中溶解,眨眼后,竟又复了初时的落地窗。 霞光不知何时再次洒落周身,感知着暖意,心愿归于静,却又持续的隐感到有些什么不妥。 是了,这儿,永远是静的,是无他人迹的。 愿,却不可永置。 察觉的瞬时,似有凌光刺痛意识,只一霎,方才的一切逐渐淡去,若轻颤的蝶翼般破碎去,伸手妄图挽住,却是抓不得,连那才微抬的手也早已失了方向。 而瞧见的,也终于两端合并成实,那是下半为墙的窗台。 这才是该有的样子吧,也不再坐下,瞥了眼窗外静谧,背过身很自然斜倚着,正要思索些什么混乱之事,却忽的发觉那窗台上硌人的檐儿似乎不再? 转身去瞧,竟又落入了初时那般,却又不同,耳畔熙攘不断,贴上玻璃,瞅着隔着两三层的下方。 那寂然无声之处怎会如此喧嚣。 思绪愈发混乱,明是身置三层玻璃前,暖阳映空溢洒周侧,却再无了丝毫暖意,眸前明朗欢乐,意识却渐陷漆夜泥沼…… 是了,先前的破碎,撕开了一切,却是携善意而来的援手,无意间将什么迫向了深渊…… 数种复杂交错,快要贴上的玻璃镜面映出另一张脸来,银丝似雪瀑下,与不知何时散落的乌丝缠织,丝丝缕缕渗入那面似有似无的透明玻璃。 静观着超乎常理的一幕,却是心下无澜。 似克服了什么,终再抬眸,见那玻璃镜面映射着隐约的另侧,再烈的暖阳也盖不过那冰眸内的破碎琳琅。 至此,才没由来的一阵心惊,而面前玻璃也同的若纸糊般消散,余光瞥见最后一抹散落的银丝,却未随之坠下。 但,她不见了。 玻璃也不见了。 第八十八章 白房子 迷蒙中拨开云雾,周遭混沌一片,却忽瞥见,某方的尽头亮起光点。 循去,刺目白芒倏的闪过,眸前景象变换。 漆暗不再,好奇探去,见那明媚正央立着一所白房子,乍一眼望去,便心生向往,满心满眼梦幻之感。 而细去瞧,忽觉奇怪,高悬艳阳毫无暖意,那缕缕白芒似被固定了的灯一般,只照耀白房子的方向,恍若无可抵挡的刀剑般刺去。 圆筒形状的外墙上开遍了同样洁白的巨型花朵,它们争相绽放着,却并无生机。 再细去感知,那梦幻童话竟彻底粉碎,片片妄想的美好飘零在遗落的记忆…… 立在原地未动,仰望一侧的近顶端位置,那儿开着白房子唯一的窗,那是一扇窗中窗,看似打开了一扇,而一扇中还有另一扇开着,但它的中心却是牢笼模样。 窗的斜下方是扇双开门,那东西貌似是个门吧,它开了,却又没完全开。 能瞧见约莫是门缝的切线,只在那附近略向外开了点儿,且是卷着向外开,似是里面有力量强行冲破的。 可惜也是徒劳,因为这门根本就不算是门,它已和墙体长在了一起,从未有开启的可能。 而门的正下方则是同样无暇的阶梯,可根本不会开的门前,又为何要有阶梯? 或许是为了传递那虚妄的希望,诱人前来,却里外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的苍白颜色。 阶梯之下是三面包围的小立方体,正面绽放着惑目的美好,而两侧,却是如舌般的缩小版阶梯和……一个半身融进白墙的人形白影! 试探性的绕着圈儿打量,竟瞧见七个人形白影,他们丢了面容,失了灵魂,却仍在永不停歇的无力挣扎,似乎离开或彻底封闭已然成为了泯灭前的最后执念。 三个人形白影镶在墙体中,皆有一侧的臂足与墙相连,靠下与阶梯持平或更低处的两个,他们不知曾经历了什么,已经彻底失去了离开的希望与胆量,仅剩下的可以活动的身体部分在极力向内卷去,哪怕早已扭曲至不似人形…… 而上方那靠近窗的人影却在向外挣扎,哪怕明知无望,却仍要坚持那最后的不屈,又或是只为了向那不可能完成的执愿再近一步…… 阶梯下那立方体侧面的人影,他上半身狰狞卷曲的往外探,似要用那另类的方式将后来者逐离绝境,又或是向他们伸出深渊之手。 另一个比他大些却同样半身探出的人影,在比窗略高的边缘出飘曳,失了面容的脸上却多了一双永远睁不开的眸,它们看似离希望更近了一步,却也是最不可能得到救赎的,它们的上半身虽说完全获得自由,却彻底没有了下半身,连腿都不用区分,完全融入了墙体。 再向旁去,‘门’侧……那儿为何还有一条阶梯? 倾侧着蜿蜒在壁外,摇摇欲坠却又屹立不倒,而阶梯的尽头开出了白房子最大最绚丽的花朵。 无暇的花瓣儿层叠着包裹着什么,那又是一个半身探出的人影。 他微颤着蜷缩在花心,无法阻止那以绝望与苦痛为养料的‘美好’怒放,只得放任其疯狂汲取。 被束缚在‘美好’中锁住,卑微的守住那最后的记忆碎片。 身后的阶梯,也似在嘲讽曾奋力挣扎的过往…… 花径阶梯的后方,是因花径的探出而空缺出来的空洞,其下掩卷的长舌,或许也在预示着什么? 倏然,白房子墙体上逐渐睁开大大小小的无数眼眸,在镶入墙体的人影身旁,在争相绽放的花朵间隙…… 无对焦的眼眸在冷漠扫视是漠视也是监视。 而靠近那扇窗,周侧的眼眸有了对焦,自四面盯着向唯一的窗。 最靠上方的几只眼眸竟流下了几滴凝固在角落的泪,许是悲哀,也许是做戏。 而其中在‘门’正上方的眼眸却异常突兀,它笑的尤为夸张,却两侧都淌着泪,是假慈悲?或是最后的防线崩塌…… 随着一只只眼眸睁开,这才发觉,那花心缚着人影的‘美好’,旁侧睁开的眸子竟只一片漆黑,有眸无瞳。 至终,心绪略麻的行去白房子正后方,再望一眼那第七个人影,他矗立在高台之上,脚下两个略低之台皆绽放着吸血的‘美好’,他静默的立着,似乎想要纵身跃下。 才靠近,耳畔便倏起一阵嘈杂,细闻,竟无一不是谴责。 “你都获得了这么多,还想怎么样?”“身在福中不知福”“有本事你跳?” 那人影又何尝不想一跳了之,他试图抬脚时才发现,脚已与那高台融为一体,结束这一切不过是奢望。 无路绝境下彻透的寂寒,耳畔的嘲讽与谴责接连不断,笑他不敢去完成这最后一步么? 思绪无意识中与那道人影相融,却倏然被剥离。 他失去眉眼的脸缓缓转来,并不想去连累任何。 被彻底丢离此地的最后,再瞧一眼那怒放的‘美好’与虚妄。 它们绽放的美丽麻痹着外人,而内部的绝望则为剧毒之花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养分。 第八十九章 黑箱 眸前朦胧间,见一黑箱若隐若现,再定睛,却已身处其中。 眸中除漆暗再无它物,心绪无端不宁,且随着时候的增多愈发压抑躁动。 未知的一切,却无法脱离,又似……竟也不想脱开,只因那愈浓的绝望深处,有什么在等候。 不知又过几时,身无束缚,却若陷沼潭,周遭明无伤痛,却暗断期望,直抑得令狂。 结束?很想,但…… 终在解脱与苦难中选择了后者,只因那前者的尽头也终究是后者。 再者,虽说不明所以,但那无声呼唤,那震耳欲聋的沉默,又怎可弃之不顾…… 挣扎着,却倏然脑中一空,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过往正在重合? 可这一回或许不会再浮现那千百次的结局。 一道声音自从来寂静的世界响起,那是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声音,那竟是自己的声音? “我们始终同在,从未弃之……” 恍然中坚定了什么,竟停歇了挣扎,面容绽放了无人目睹的笑颜,只将那逐渐失控的全部放开,去拥抱那未知的深渊与一切的绝望。 那笑颜刺痛了黑暗,就同她一般。 耳畔渐的响起稀微议论,随后那漆暗中的四面八方皆有什么未知的涌动起来。 不知何避,也无处可避的处境。 无数的诅咒以各样的方式接踵袭来,灵魂似被缠绕着根根极细却坚韧的黑线,愈发勒紧。 黑暗中的世界涌动着源源不断的绝望与诅咒。 可,它们不知,一种名为希望的事物竟在那低垂的眸中摇曳着燃起。 只为想抓住那深渊边缘的……谁? “你是来找我了么?”似曾相识的话语幽幽绕耳,却并没有换来恐惧与退避,甚至,带来了一丝激动? 无意识的猛然伸手,竟真的抓住了另一只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与此同时,从未有过光亮的黑箱竟被渗入了一缕微光。 一缕,再一缕,有一便有二…… 不过多时,缕缕微光便在漆暗的世界中照亮了一片角落,它们汇聚起来,成为了不曾有过的希望。 望去光源处,竟是黑箱的壁上绽开了花儿,花瓣儿本是黑箱墙壁的一部分,可此刻却是脱离了去,它们舒展开来,又向中心卷去,而空出的部分便映入了光。 看似狰狞的诅咒之花却是此地唯一的救赎,它们的绽放伴随着最恶毒的诅咒,却在那缕缕微光中化作最美好的祝福。 一朵花儿绽放,便又一处开始出现花瓣儿的雏形,一朵接着一朵,希望的光芒若星火般燃成燎原之势。 待至微光映透,竟未见要寻的,却是抬头见了黑箱顶端缠绕的如麻绳索。 花儿还在不断扩散,直至箱底正中也动摇起来。 几条藤蔓般的花瓣儿破壁而出,圈圈儿向外扩张,又皆向中心拢去,一朵最为巨大的花儿就此绽放。 这一刹那,世界巨颤,无数异变突起,才挣开的压抑层叠重归,硬生生迫着才绽放的巨花合拢。 黑暗再临,只因人被缚于花心,为何死不悔改?这般何义?既峙绝望,却不退去? 种种不曾出现的质问萦绕周侧,如魔音般入脑,半晌后见无效,竟化作利箭刺来。 再不能支撑,就要醒去,却忽闻铃音稀微,竟是清醒不再受障,那与自己相同的声音倏然自心中响起:死不悔改如何,若这般为错,便是万死不辞。 声音平静而坚定,绽放缓慢几近停滞的众花却如受了刺激般疯狂铺满黑箱,拢起的巨花也微颤着再次绽开,却化作了黑白双色。 原生的黑瓣儿朝中心卷曲,而不知何来的无染皎色却努力向外侧卷去,层层叠叠展开,每圈儿皆是如此。 毫无道理的世界有了黑白的同时,黑箱一壁的中央也延伸出了阶梯。 阶梯的周侧缓缓睁开三只巨眸,它们平静的看着一切,并无恶意。 迈离花心,情绪全无,背负着沉重踏上阶梯,一句莫名的话语更为莫名的出于己口:“你也一直在看着的,对么?” 这句话并不需要答案,言罢便闻薄翼轻颤之音伴随不知何来的稀微铃音自身后传来,转动混沌的头脑,回眸去看。 那是一只黑白参半的蝶,正绕过了交织如麻的绳索翩翩而至,终落在了那巨花之上。 至此,梦已半醒,却迟未能脱离而去,口中不受控的念着心中深处的愿念:“我们或许在光明中散发着阴霾,却也在无边漆夜中烁起微芒,待至星火燎原,那个世界也有了希望。” 言罢,梦终醒,脑中却仍是一片混沌…… 第九十章 祥和 睁眸,似在床榻,迷糊中起身,再回望,竟是棺木? 心下却仍无波,四顾,隐见几道人影自暗处掠去,不似人的快速。 定睛也不再瞧见,却倏见一老人不知何时立于身侧。 老人眉目肃然,眉心微锁,交代了些事情,大抵是讲立刻离开,并将最外头的大门锁紧。 随后他便转身开了侧方的一道过膝高矮栅栏门,向下走去。 下头大概是个地下室吧,而此刻场景也见不得一丝阴暗,几缕暖阳自那高却破旧的屋顶映入,暖光匀满了视野。 呆立片刻,却忽觉一阵心悸,下意识便按那老人所说准备离去。 踏离前最后的回眸,却仍是满眼生机盎然,虽说一切残破,却不阻那向阳的夹缝期希。 只垂首瞧着,一切稀微在一瞬间纳入眸底。 倏又一复杂情感涌上,其中竟夹杂了不舍和向往? 猛然抬眸,竟又见几道人影,他们不再自暗中飞掠,而是以那半透明的形态飘立着。 飘立在那极高屋顶破碎最大块儿的一处,那儿的暖阳最烈,映亮了一片片镶在山体般高墙的群棺。 大大小小的棺悬镶在上,沐浴在光中,却毫无阴森之感,反像群佛端坐,在守候着什么。 略显诡异的画面,却异样的祥和。 那几道漂浮的人也皆将视线缓缓移来,再同时不明所以的一笑。 回眸一瞬变的漫长,直至再次的心悸猛然袭来。 快步离去,寻了几番,才出了最外的大门。 回身去合门,却不知何因,竟试了多次也没能成功。 望望天色,时候已不多,再全力试它几回,终于在最后时刻缓缓将门合拢。 正要落锁,却不料一只手自斜后方猛的探来,阻了即将落扣的锁,将门一把扯开。 回头去瞧,是一男子,试图告知他离开,人家却不顾阻拦的闯入。 呆滞片刻,又看了看周遭,竟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人来,他们皆向着这方行来。 干脆,再回去看看?嗯?回……? 竟鬼使神差的自行推了门又入,却不见方才男子身影,祥和暖意也消逝无踪,终于感到了些应有的阴冷。 那方才的屋堂? 才想着寻去,却闻身后一声炸响,回首见那无数来者将大门毁去。 正要言语,却倏的被一剑抵住喉颈。 一时惊茫。 那人也目露惊疑,却仍不予个一时半刻开口的机会,翻手烧起一页黄符,又用那木剑猛的刺来。 无处躲避,再次挨了个结实,很疼,却更是不解。 这下对方似是确认了什么,从而被放过,却是伤了即是伤了,安慰或歉意也不曾有。 茫然的间隙回望方才踏出之地,竟……是一片荒坟。 再望天色,时辰已至,看着恍若寻终的众者,终究欲言又止,独自离去。 并非所谓正邪不辨,只是一方猜忌且屡伤,不问缘由;而另方纳容且抚痕,以善相待。 心中自辨得出好来。 第九十一章 ‘她\’ 她莫名的破界而现,一睁眼便对上了。 这里分明不是她的地盘,甚至不是她的世界。 不知她的过往如何,却感到了疼痛。 这自然很懵,居然被打了? 为什么? 问题还没有想清楚,便直接被她按在了身下。 嘶,还被掐了,很疼! 问了很多次缘由,她却始终保持或许在那个世界的静默,但动作并未停下一刻。 她的一系列别致见面礼,使得沉寂已久的部分性格瞬间解封。 怎能无端被压着打?总也得彼此彼此才是。 终究双方皆是遍体鳞伤,只是显然她下手更狠。 却谁也没对这场无端无由的战争认输。 记不得她的面容,也不曾知晓她的姓名,不知她是否也是如此? 原本的世界因她的无端闯入而逐渐偏离,可她似乎也这样认为? 毕竟,或许突然闯入的不仅是她。 世界从喧嚣变得寂静,较劲的双方却从未休止。 不过,似乎打出了一种别样的和谐? 从互不相让到一方停歇,静静看着她将疼痛增多后眸露迷茫,终也停歇。 而后,静便同静,无人打破诡异的静寞,闹也同闹,掐至掀房之势也只是两者间的常事。 再后来,罪不可恕却又从未做错的两者,因世界的无端交融,而迎来更为无端的‘审判’。 面对着彻底不再熟悉的一切,双方皆有忐忑,甚至相视无言,何时起,她竟成了唯一的熟悉。 共同面对这世界破界后的产物,这才发现,其实她也不曾下过狠手。 原来,她实际的能力如此恐怖,可惜,仍比那些东西差了些。 看着在前方拼尽全力单打独斗的她,这从未友好相处过的她…… 竟产生了帮助的念头,虽说,自己的实力或许在这个世界卑微的可怜。 很快念头成了实际的动作,她自然也有发现,毫无感情的眸中出现了别样的色彩。 可已经顾不得她了,火力竟被完全吸引了来。 似是液态又似是树根藤蔓般的根须以无法躲避的速度疾来,将人禁锢了结实,而它们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收紧。 “你可以选择她的命运。”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是那些东西对她说出的。 “卑微的消逝死去,或是同样获得能力离开。” 那东西的声音如魔障般萦绕耳畔,她却迟未开口。 是啊,较劲了那么久,打的那么疯,也从未友好相处过的她,一定会选择前者吧? 感受着收紧的藤蔓带来的窒息感,又听咔嚓一声,身后的木门都在压力下断裂,生存的空间愈发缩小…… 没有感到绝望,只是闭上了双眸。 却在此刻听到了她那稀微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开口,竟选了后者! 但,一切似乎都很自然。 往后时间里仍有掐架,却谁也下不去手了。 一同躲避的那些东西,一同在长阶上飞檐走壁般奔走,一同窝在暗处各谋各的,却最终又能在无商讨的情况下配合完美。 从未携手,却一路同行。 “我显然是更正常的那个,但已无法抛下那个初见时便令我遍体鳞伤的她。” 双方都可以这么讲。 原来,双方从始至终都是对方的‘她’。 第九十二章 隔世 至有忆,人在熟悉的屋中,却见有日子没聚的人们皆在。 可,他们为什么拿着疑似符纸的东西? 可,熟悉的屋中为什么一切陈设都似已经年? 且,随着时间推移,人未离位,物亦无移,那本就若隐若现的熟悉感却似止不住的沙漏般逝去。 未曾抓住最后一丝的熟悉,一切便皆成了陌生。 那,这些人? 他们是谁来着? 有什么被一瞬的清了空。 观望着众人的一切行为,却莫名的愈发降去了存在感。 分明都在,却被无形的划分,不自知的失了表情,怔望着眸前那似在另一界的一切。 失了什么般的若空傀踱步,却逐渐发现触及之处皆在不久后被放置了那符纸般的东西。 难道…… 可,伸手拾起几张,并没有发生什么? 无伤无异,却也无常无愈。 原来,分界的东西不在手上,而在心中。 一切分明那么美好,为什么? 茫惑中渐逝,自觉不过片刻,实竟已是隔世…… 再应过,视镜已无己。 忽再闻了人声,早已泯去的熟悉感猛然集于一点爆发,忙望去,却见并未有人看来。 人们围在一不认得的桌前,欢声笑语,一人忽道:“那屋的新柜子拍一张照片看看。” 在同谁言语?未瞧来,可,其余人好似没听见般不曾动身,而处于那屋的也只有…… 终是尝试着接轨,转眼望去所言柜子。 嗯……?新……新柜子? 这新么? 不解的瞅了柜子好一会儿,难道看见的不一样? 唉,不论了…… 随手抄起一支笔便举了起来,直至眸前有了相机的画面才发觉不对。 笔?为什么可以…… 发昏的头脑无力再思,只得默认了笔作相机的事实,静静去瞧向拍摄的画面。 只是不知怎的碰上了录像键。 这是……眸中映出的画面竟有了那另界人的身影! 那尽是深埋于忆而自己都不曾发掘之事。 或许跨过这一世镜界的方法,便是那指间轻执的……笔? 手已略僵,却仍不甘,试图温存片刻的景象。 镜头侧转,竟见了被削去的墙壁痕迹,以及…… 层数似乎不对?一与十一的差别怎可能如此离兀,就同两世之隔……? 也罢……寻不得的多了。 第九十三章 美好 似在一个美好的地方,却略机械化,只是不知机械化的是众者或己,是手或脑? 当下的一切还是自然美好,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很多东西逐渐变了…… 虽说手中所做总是达不到想要的模样,但也仍一遍遍的尝试,一次次的修改。 而自身的气息似也同手中物一般不断的修改着,努力的贴近所谓的‘正常’。 只是可笑活人竟也要同那死物相较。 在并不契合的世界,本就无法匹配,无论再多努力,也终有破碎之时,只是更多的人并不会懂得。 小心翼翼的努力逐渐化作身心俱疲,最后换得一句句饱含失望的:“你不是做不好,你就是不想做。” 到底什么模样才算得上懂事,究竟放弃什么才能弥得此间所应。 再多的期待与失望,终汇成了一句“你对得起谁” 再多的心累与放弃,也化作了一句“自私” 只是现今已是分辨不得这话出自他己。 被擦去方向的路标,无尽的催赶与敷衍施舍的鼓励。 究竟是从未有过激情的性格,还是在什么自己都不知情的时候被彻底磨灭? 曾好奇着凝望深渊的孩子,又怎想过自己也终会跌落。 起了凉意,半醒中迷蒙,于此间界,这似还是头回在无诡异之事时的绝望。 千万缕看似并不相关的事物,终了化作镶在心底那再挣不断的自卑。 常于无意识中觉着什么滴落,伸手轻拭,原来又是泪流满面,竟已是痛不自知。 泪眼中,一心念着离逝清净,却终被现实丢回闭封的深渊,被迫的继续做着人间客。 原是风一样无羁的灵魂,却早已缚满了世俗的枷锁,就算有朝一日在虚伪中被释放,也只会麻木回首。 绳索卸去,却仍有什么深深烙下,无法磨灭,再也回不去了。 第九十四章 无端 入梦何时无需多察,只是眸前一切都迷蒙起来,再看不清脉络。 可此间本质却于感知隐约碰撞。 只是伸了手,却似牵动了千万丝缕,为那未知的前方。 熟悉的刺痛源于内己,令得弃了憧憬之事物,再退回了那闭封暗界。 暖意近在咫尺,却似已习惯冰冷般抗拒。 分明可以触碰一切,却仍不识好歹。 分明可以探晰一切,然本能的疏离又是为何。 分明从未彻底冷去,又为何情愿没入非常,而于此间相逝。 分明也洁若未染,又为何甘于浸身血色,望那如珠滚落,划过凄茫面颊…… 总是那般无缘无端的自相矛盾。 实又并非不愿,许是惧了得后又逝,便于茫然无措中妄图先断了因始。 无端迫然,在或许不必要中‘适应’。 不知何预,在或许不曾到来前‘无惧’。 不应存于此间者,本就不该拥有任何。 沉陷中挣扎,只因一切终会破碎。 笔墨延续着仅存的意识,却是不知梦醒。 异类或许也曾创出了不融的流派,只是不存于众的界桥终会崩裂。 终了,思绪混乱至再无梳理之心,黑暗倏然撕裂,一缕刺目白光屏蔽周遭,将人扯出无法面对的一切。 只是,方才那一晃即默的光亮,遮掩着包裹的中心,貌似是更为无垠的黯色? 第九十五章 尽染 自有忆,立在一方泳池旁,只是一眼望去,它似无边际。 池水向外微漾,轻轻覆着脚背,却令得莫名驻步不前。 分明人们笑声熙攘,分明孩童打闹欢快,却自心底觉着了深层的凄清? 究竟哪一种是真,哪一种是假? 寻思着,再一转瞬,竟当真无了人迹。 不及多思,便见一癫狂狞笑的面孔迅速靠近。 水花四溅,迷茫中被掐着喉咙猛的按入了池底。 窒息感愈发明显,却不知为何不愿挣扎,只静闭了双眸,感受着缓缓流逝的气息。 意识即将消散之时,颈上向下的力量倏散,随即转移为衣领向上的拉力。 破水而出,重获新生后睁眸,第一眼便瞧见了一副不满的表情。 她似是不满这不曾挣扎的放弃,开始谋划着下一次的突袭。 被拽着硬生生凑近,接着又被丢上了岸。 才堪堪坐起了身,便见一道人影猛的扑至跟前,手中还高举闪着寒芒的利刃。 她的面容像被抹除般丝毫未忆,那一副癫狂笑容却是深铭某一处神经。 并无表情变化的瞧着刀尖愈发靠近,最终在眉心留下几点血痕。 她又蹙了眉,扔下刀将还没坐多久的人再次按倒在地,死劲的掐住。 比在水底更强烈的窒息感倏然袭来,却仍无挣扎的想法,只似旁观者般静静瞧着她那狰狞的神色。 或是觉着无趣,她很快又松了手,再次拾起刀子挥舞了一番,就将其丢下,回身跃入池中。 不多待,便见一柄飞刀自耳畔破空而过,猛然抬首,没向后瞧,只望向了来源。 果然又是她,自池水露出半身,笑容不再那般癫狂,却也仍勾着唇角,手中竟还有数柄飞刀。 行吧…… 目光注视下,第二柄飞刀倏然脱手,下意识的向旁侧微移,却见那飞刀竟也跟着拐了弯儿? 这……干脆还是不躲吧。 再次立好,那飞刀自颈侧擦过,竟没有留下丝毫伤痕。 随后剩余飞刀依次飞出,带着风声掠去,次次皆是险之又险的贴身而过,却未有一次失手划伤。 待到飞刀尽数脱手,竟莫名的同她相视一笑。 只是有一些奇怪,方才那每一柄飞刀的力度都是极强的,虽说未曾回身,却也隐约听闻声音不对,似每一刀都有什么活物被击穿? 又过半晌,终明了,原来这微薄之身,竟是两界门户,只立此处便好,她需借此瞧见另些诡物。 而不过多时,便也自见,再瞧似为灾厄的她,原是为清扫灾厄而去…… 见那满天寒刃翩飞,无一虚发,思量着如此,失手便是不可能的。 看来方才那飞刀本就不曾瞄准前立的人,而是…… 初次的回首,竟见了遍地残尸,比之身前更要翻倍。 映入眸中的癫狂笑容再不狰狞,又一次的视线交汇,笑容竟染,两者表情在不同位点逐渐融合,最终化作一致。 不入不知,入了池中才发觉,她的自如也有代价。 再次同她沉入已摸不到底的池,躲过一击后她却未放手,依旧将人压向更深的池底。 未知和一开始就莫名产生的恐惧令得略有慌乱,却终是信任胜了一筹,便任由下落。 在彻底窒息的一霎,竟倏然恢复呼吸,惊讶睁眸环视四周,伸手搅起水流激漾,再瞧向面前笑颜。 返回水面时无意划伤手臂,一抹鲜红飘散池中,竟使得诡物退避。 这?相视片刻,立刻接来一把利刃,将一手划的伤痕累累,鲜血浸入池中散染开来,再将刀身抹遍血色,回身逐上脚步。 这一步,却似跨过两界,时间倏然静止。 她回首望来,唇未开合,脑中却幽然响起“你可想好,跨过便回不去了。” 本就于此间格格不入,又何惧并肩。 跨越之瞬,眸前黑红二色相浸互融。 原来,你我本为一色…… 就算此后举目皆敌,也愿将这池水尽染血色。 第九十六章 千般似她 自有忆,眸前景象便无缝衔接的不断转换,直至目眩,才终见停留。 迷茫四顾,似过客般游荡着,不知何去,只贴着陌生的建筑,穿过陌生的人群。 正漫无目的的张望,忽的,那是? 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人无意间露出了侧脸,随后又转了过去。 一时间无波的情绪激起涟漪,似乎瞧见熟人了? 锁定目标般的盯着那人并逐渐行近,可,眸前所视竟若空间扭曲般化作幻影。 待再清醒,身已在方才锁定之处,可…… 熟悉的身影不复存在,而原本之地则汇集两三谈笑之人。 不过,这也是大致熟悉的人们。 虽说也是在一片陌生中瞧见,虽说也同样有着熟悉感,但见着他们,却并未有方才的心绪之漪。 本是不愿再近,不过陌生中总归是要象征性的扎个堆儿。 又同他们走着,又逐渐汇入更大的人群,只是队伍中似只有某个格格不入的灵魂茫然着不知何去。 没有对焦的视线乱扫着,再回首,却见早已被人群抛下。 倒也无所谓,只是莫名躁动起来,似在到处寻着什么。 自然不是在寻那初入便只为了看着不怪的人群,却也不自知究竟寻的是何事物。 倏然眸中有了对焦,是方才那化作幻影之面容! 直直瞧着沐浴暖阳之下的人,却不记得自己周身包裹深夜的黯。 眸中再无他物,只怔怔向着所视之处提步,也并不愿在乎什么破碎空间的跨界之事。 抛却顾忌,走出,走近…… 见那身影这一次并没有消失,才松了气,眨了眸,再瞧,却见又已非她。 这……?脑中混乱,凌乱转身离开,却又在这一瞬瞧见了下一个目标。 奈何这回并未松气眨眸,却仍……眼睁睁的瞧着那面庞如同表演易容般化作其他模样。 乱绪,未弃,似平淡如常,却心若疯魔。 摒去所视其余一切,在明显不处于同一界的各处乱走,在显然非常态的各色事物旁行过。 不知怎的,在这混沌之界带着混乱思维,放眼望去,却是千般都似她模样。 直至再一次瞧见,却已是望而却步,只因不愿瞧着那熟悉远去。 却不料那人竟自行转身走来。 石化般杵立原地,呆愣睁着的眸子中,那熟悉的面孔愈发靠近。 直至手被牵起,眸却仍固执的盯着对方的脸,竟没有变! 但……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执狂追寻的人已在眸前,却不知…… 可,她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 终究只循着本能汇集的两人不再纠结那未知的缘故,又一同随着人流去了一处复古的楼阁。 夜色渐深,周遭众人已深沉安眠,却无端自是睁了眸,起了身。 行至楼阁外侧的悬空台子,向外张望。 忽又觉得有动静,瞧过去,她竟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再无人声的静谧,并倚栏侧,虽未对视,更未对话,却似从来同在。 倏然一缕光自天边穿透浓云,温和朦胧的洒落。 目光立即被吸引了去,竟见一庞大的不明生物自那处浮现。 虽看不清样貌,却仍觉震撼,它自云层之上缓慢游过,再瞧之后,竟又陆续跟了好些。 仰头瞧着这些本该出现在海底的巨型生物,却忽的被碰了一下。 原来是一直在旁边儿的她,见瞧来,她伸手指了指围栏外的下头。 随之望去,这……分明先前只是二楼啊,现在看着却觉已在空中。 浓郁的水汽凝成霞光也映不透的云雾,漂浮在周侧,似要将这只有两人的小台子包裹其中。 仰头瞧时,因那缕朦胧倍显梦幻,可毕竟仍是深夜,此刻这一垂首,瞧见下头疑似贴的极近的鲸类生物巨影自汹涌云海游曳而过,不禁略有心慌。 只是倏然身侧紧贴着的触觉消失,而下方巨鲸之上竟出现了她的声音。 这,这…… 瞧着下面缓缓移动的庞然巨物,迟迟不敢做出动作,可又瞧了瞧空无一人的身侧,终究还是忍着心慌翻出了围栏。 经过了片刻的自由落体,便被一光滑平面托住,再睁眸,便瞧见了她以及身下的…… 哦,要命…… “你不是害怕这些吗。” 她的声音传来。 “可我不想再找不到你了……” 第九十七章 残偶 迷蒙中透过一片黯色,瞧见一人形物体攀在窗外。 四下瞧了瞧,屋内竟是不见了灯的开关,还好也能看清。 那东西还在窗外努力的攀着,在风中不断摇曳抖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 定睛去瞧它,竟是个人偶娃娃?很像是小时候玩儿的那种会眨眼的洋娃娃。 只是这东西为什么会挂在窗外?哦不对,哪里是挂,它分明是在自己攀爬! 自觉眸子微凛,起身趴到窗边儿,仔细的盯着那东西审视起来。 它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仍在机械化的重复攀爬的动作,直至…… 分明没开窗子,它是怎么进来的?? 心中除了惊,更多的却是不满。 无论它是什么东西,都不该如此未经允许的闯入。 于是便又将它‘请’出了窗外。 不知又过多久,屋内终于有了灯光,却仍未瞧见开关,甚至没瞧见灯,便更不知那微弱似烛火般的光亮是自何处来。 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竟又在窗子边儿上瞧见了那东西! 视线锁定,却见它这回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屋内,只是…… 当场表演自行解体?? 那东西将它自己的肢体逐渐脱开,变成了一摊散落的零件儿。 塑胶的手臂和脚,填着棉花的破旧身子,以及那……直接透过窗子的玻璃滚落屋内的脑袋。 这像话么?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愣是看完了全程。 接着更是……静静的瞧着那弹了一弹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到一旁,两只塑胶手臂也不知何时已从阳台来到了屋内的地板上,似虫子般一前一后的慢慢移动。 思绪经历片刻空白后,虽说有些许恐惧,却硬是被强烈的不满压了下去? 也不知为何,面对这般诡异东西,却仍寻思着这地界不允让任何东西以任何方式的侵入。 当即同受了什么刺激般俯身,满地追着那些个残肢。 很快便将它们堆到了一起,却总觉得不对劲儿。 随后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竟是行动快于了思维。 略有茫然的感知着自己的动作,却也不清楚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个盆被找来,残肢装进去,又翻出了许多布条子。 哦,终于想起来重要的东西了!打火机! 又翻找一番,终于凑齐。 火苗碰上易燃的布条儿和棉花,顿时跳动着窜起老高。 娃娃的残肢开始挣扎,似乎想要逃离。 赶忙找东西阻拦,甚至一急,直接上手往下按。 也是离奇,上手的瞬间那火竟化作了蓝色,幽光摇曳,竟是比先前势头更猛,且没有任何灼烧感。 直至按下处再没了动静,才缓缓抬了手,却忽闻门外响动。 听着似是有什么所谓巡逻之人来访,可直觉上他们并不友好,似同这火盆中的闯入者有着什么联系。 那边儿声音一起,屋中竟是倏然出现了好些个人。 动身悄瞧,屋内人虽说先前未去控制那诡异东西,却似一直知晓这事儿? 他们表面平静的应付去了那门外人。 见无碍,便又回望火盆,经这么一闹,幽炎已尽数熄灭,只余了些火星在灰烬中闪烁。 细瞧,那些个幽蓝火星竟连成了似阵法般的图纹,忽明忽灭。 再晃一晃盆子,却见了那残肢竟未燃绝,却寻不着了火源。 略有焦急,略有惶惑,又略有担忧…… 心绪混乱复杂,却又于此刻,忽的在另一界睁了眸。 第九十八章 无亮 呆立一阴暗屋内缓缓寻得记忆,眨眸扫去云雾,却见指尖正触着面前桌台。 那木质桌台面上斑驳,侧雕镂空,倒也衬得周遭昏暗和谐起来。 一眼原地狭屋,再一眼竟是场景变化,开阔许多。 抬眸瞧向远些地方,却是发现每隔一段儿皆置着这么个桌台,旁侧还不时立起一面老旧却不残破的屏风。 整屋的古色古香,只是无丝毫生迹。 并无目的的四顾,倏见一缕光辉映入,刺得适应了黑暗的眸略痛。 迟疑片刻,终还是踏了出去。 分明一步,竟似跨了世纪。 试图回望方才那隐于黯色的古朴典雅,却再寻不见。 只得探查当下所见事物,竟是在一座大桥上? 不过这是个半侧桥,极高的半侧桥。 内侧便是方才踏出之处,只是不过转瞬,再回眸就成了紧挨的家家现代化店铺。 只是店铺内似乎都很空荡? 不再去瞧内侧,只向外望去,扒在桥栏向下瞅,大抵是片湖泊,再远些,是因距离而缩得小了不少的林立楼厦。 忽在这从来寂静之界闻了些许人声,回身瞧去,从未瞧见过生迹的地方竟真出现了来往人流? 又倏见了熟人一二,驻步一同来到桥栏,共赏风景半晌,好似想起什么,便又行去那些商铺方向,留了句稍等。 却终是没能稍等,人踏离半侧大桥的瞬间,桥体便似巨型电梯那般忽的下降,不留丝毫余地。 准备稍等的人和留下稍等的人同时滞住,随后上面的立在断裂般的边缘向下喊着什么,却并不被人听见,而下面的则仰头瞧了瞧,便打量起当下的四周。 历经片刻失重后平复心绪,再上去已是不可能,只是忽的发现,方才那些个来往的人们又不见了。 所以坠下的原来从来只有一人,而拟构出的背景墙终究是无用。 漫无目的的弯弯拐拐,终又见了人影,虽说是个孩子,但她为什么在茅坑里玩儿水?噫……溅了一身…… 虽说好不容易见了活人,却是极为嫌弃的转身欲走。 但,不远处那永无光亮的暗处似乎有什么在动? 不由的过去瞧,却见仍是小孩,只是似乎不太一样?有哪里不对劲儿? 三两个同方才那孩子一般大的,在以近乎诡异的形态移动,细瞧,他们笑得开心,却略显狰狞。 避开了一切的‘正常人’,却在他们面前留驻,丝毫不存在该有的恐惧,反倒感觉稍有了些舒适。 或许是他们不会像外面的‘正常人’那般……那般…… 罢了,也道不出什么来。 不待那些孩子再多吓一吓人,便倏现光亮。 只是不知,为何眸总更适应黑暗。 刺目的光亮并未带来传说中的希望和喜悦,有的只是厌恶和烦躁。 终究他们还是带走了那两三的孩子,还笑着摆手,说着自己的不易。 不禁暗自嗤笑,并无任何欢喜情绪。 为何总要自以为是的泯去他人念想? 又要说着所谓不易与为你好…… 你们的无量,也无亮。 第九十九章 口袋 不记得历经多久,也忆不得是否已死了几回,只执着寻那完整。 寻的是什么完整?却好像已经不记得了。 忆中只残存了些曾经的挣扎痕迹。 费力的攀在并不稳固的岩上,竟记不清已在此处两难了多久。 身上的衣服满是口袋,却方向还不大相同。 每一个口袋里都装着些一路而来的成果,虽说尽是碎片。 可前路陡峭,口袋又没有拉链,那其中装的东西,自是很容易掉落。 但这是不可以的,是不可以的。 每一次的移动,都要仔细检查所有的口袋,确认没有什么掉落。 已经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上方,隔过潭水便可触及的下一方碎片。 却又迟疑,开始无用功的思量起什么。 可当下似已无关值得与否,重点也不再是坚持何用。 毕竟,回首悄瞧身后…… 本以为或许没走多久的路,却已临近悬崖之巅。 虽愿再寻,然倏兀梦醒。 第一百章 可怕? 记不得太多,只忆那课堂般的地方,桌上杂乱零散的铺满细碎零件与边角。 周遭人声热闹,旁侧也挤着不少,大家都围坐在一张张的长方桌前做着什么。 这是……手工?倒是擅长的东西,不过总觉哪里怪怪的。 垂眸瞧向手中半成品,像是个卡通的小猪?这风格不对啊,但碎步拼接的它倒是生的可爱,只是后脑空空,满桌的也没有什么材料可以填充。 瞅了瞅旁人作品,尽是人偶娃娃,且体格皆比某只小东西更大。 许是察觉目光,他们也瞧来,却是即刻嗤笑嘲讽,相互交头接耳,也不知这无端的恶意何来。 虽说这东西实乃长项,可此刻却当真无从下手。 而不知是代表了期望还是加码加缚的声音又传来:“这一方面你向来做得很好,一会展示一下。” 如此一来,周遭声音不可避免的更为聒噪,同为人的众者,口中却尽是阴阳怪调,眼也尽翻了白。 虽说这一切着实抑的慌,但……不也就是常态么? 夸捧的语句,无论真心假意,也皆会带来旁人并不承得之重。 只是不知,若众者哪日知晓了眼中那高高在上的,实则从未脱离黯色,又会否将其推下悬崖? 不过倒也无妨,总归不是面前这些叫个不停的玩意儿。 不知思量着什么,手中之物已发生改变,在周遭众人皆临尾声时,才算从什么境遇中缓过了神。 瞧向面前那仍小小的物件儿,却已不似物件儿。 终究这是一场映射己身的宴,着实无法再造出世人想看的清新可爱,毕竟那是此间早已泯灭之物。 淡瞧众者指指点点,瞧他们那碎嘴背后,眸中掩藏的恐惧,心中似已失了情绪。 恐怖?或许是了,但真的能有他们的更恐怖么?面上那浓艳妆容颜料,又怎盖得住他们本己的贪妒,这就不可怕了么? 不再掩盖什么,从来无人可以令得全部观者意满。 不过是颠了他人认知,覆了此间常态。 离席后的归途,也如常的独自一人,只是似已有了什么不同。 归家后便惊觉那人偶在动,竟是一个没留意让它钻到了衣服里。 惊得立刻去想要把它弄出来,却忽闻身后有人? 有人?怎么会?这地界向来是只一人的独处。 来人两三,面无善色,直直闯入,打破了一如既往的宁静。 这时也恰好已将那小人偶抓出,看着诡笑的它,却并无过多恐惧。 直至真正遭受攻击,却并不怎么意外的感知到那趴在肩头的小小人偶传达的愤怒情绪。 “看,他们打我了。”一句简单的陈述,那小小人偶飞速的扑出,换得一片惊慌惨叫。 唇角不由得勾起,看着他们因恐惧和妒恨而狰狞扭曲的脸。 但,这难道不是本应有的样子么? 第一百零一章 镜漪 不忆了初时缘由,只知是应下了谁的请求。 驻足在似学校操场般的场地,又瞥见了旁侧还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 记忆中的记忆略有模糊,以至于总不记得了要去做什么,却仍是到了此地。 回眸的片刻,一辆汽车倏然出现在面前不远处,无声无息。 驾驶位上下来一男子,说了些什么并未令人听清的话,再以一句清晰的“上路吧”截止。 并未发觉什么深藏的不妥,不过就算发觉又能如何? 另两个姑娘倒是迅速,很快的占了副驾位与后排的左侧,于是便只好拉开后排右侧入座。 驾驶位的男子也没急着上车,只嘱咐了另两位姑娘一些话,又亲自帮她们系紧了安全带,却似屏蔽般将一切事物都略过了后排右侧的茫然人。 正疑惑着是自己隐了身还是真就被差别对待,驾驶位的男子便已检查好了‘一切’,回到了驾驶位上。 或许是因为心中疑惑过多,没被特意提醒竟也忘了学着他们做一下,直至车子启动才发觉了还一点儿保护措施都没有做。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快发觉…… 为什么汽车可以起飞啊?!还在空中急转弯儿?? 被牢牢固定在座位的两个姑娘脸色都不太好,更别说那完全离位并贴在车顶儿的某位…… 倒是想起来系安全带了,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果然,就算被人刻意略过,也得随时瞅着周遭为自己做点儿什么打算。 分明三人是为同样的目的被丢去,却是两人一路颠簸,独一人一路凌乱飞撞。 终于那飞车逐渐刹停,不知它何时回归的地面,只知外头景色不错。 略有些晕头转向的同他们下了车,瞧见一旁空无一人的小院落,悠悠的踏入,淌着满地自枝梢飘落的白色花浪,耳畔的世界竟寂了声。 自顾自的瞧着这满院落寞的不知名白花儿,无意的一瞥才发现那男子已领着另外两个姑娘自旁走过,竟也没有喊一声,就似知道这被无端屏蔽的一位定会跟上。 穿过温阳打落疏影的静谧,快步跟上前面的三人步伐。 他们进了院落旁的房子,长长的纯白走廊愈发失了光亮与暖意,阴寒氛围悄然爬满前路。 那男子似乎一直在给两个姑娘讲着什么,大致是要做的事情和注意事项,只是可惜跟上的完了并没有听全。 直至带有暖意的光彻底泯去,异样的感觉笼上众人,才终于不再被‘屏蔽’。 那男子驻步回首,表情变得肃然。 只是某个才跟上来的还在东张西望,瞧着散落的一些奇怪物品开玩笑着来了句:“该不会晚上要睡棺材吧?” 然,随着行进愈深,前方那两面皆连通着长廊的狭小房间中央…… 那三个并排躺着且看起来极为拙实方正的大棺材是怎么回事。 不由得张望片刻令两个姑娘的复杂神色,竟自是意外的对此毫不意外? 那男子再次着重告知了一些事情,天黑之前必须进棺材躺好,不要试图离开或打开其他房门,不要找灯的开关,这里没灯,不要离开棺材所在屋子…… 并不清晰的听了很多要求,却也没入心。 说着,又走起来,直至跟着那男子离开了棺材所在,行至一道同方才垂直的走廊。 这里彻底暗了下去,走廊里没有丝毫灯光,那人也没有任何开灯的意思。 悄悄打量一番,左手侧的半身镜是这比方才短上不少的走廊一端,而另一端则要跨过一面不知遮挡什么的长帘,以及更远些地方如无门门户似的黑洞,最终抵达那一扇尘封已久不可开启的门。 正瞅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倏自近处响起,瞧去,原来棺材屋的正前方黑暗中还藏着一扇门? 那男子此刻开了门,隐约令人瞧见那边儿是似阳光房般的屋子,那看不清的尽头暖阳明媚。 可惜门不过开了片刻,那男子便闪身进去并关紧了它,显然并不允让其他人跟随。 只是不过转瞬时间,竟已到了那人口中的时候。 旁侧两个姑娘慌乱起来,因为三人皆未回到那棺所在。 倏兀的什么记忆自脑中炸开,迅速消化后竟在茫然中夹杂了一丝兴奋? 分明在醒后确信不曾拥有的记忆,却在此刻如此清晰,好似不久前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不过曾经的选择并不忆得。 “最好别进棺材。”最终还是决定出言提醒。 另两位自也是对那棺材十分抗拒,可为了不承受严重后果还是咬牙准备前往,此刻一听这话,顿时乱了心绪。 果然不过多时,在众人惊惶之中,最中间的棺材自行颤动起来,似有什么准备掀棺而起。 这下另两位彻底抛去了一些之前被灌输的禁忌,惊叫着乱跑,再不敢靠近棺材。 可这似乎也没能阻止什么。 不过多时一缕黑影猛然破棺,却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以及去了哪儿。 很快的听到了一声惨叫,却也辨不清方向。 又听见什么动静,回身去瞧见另一位幸存者,却觉得她似乎不太对劲? 在冲来的途中,她面上的惊恐在一瞬间如切换般变成了愈发狰狞的笑容,扎着马尾的黑发也无端的散开,无风自舞。 周身分明一片漆暗,却能见着细微。 瞅着她原本正常的瞳发出赤红的光芒,愈发瘆人。 竟是没有丝毫躲闪,虽说心中恐惧尚存,却几乎被莫名的兴奋压下。 也不知她意欲何为,迅速的闪至身前极近处,却又倏然消失。 与此同时,身前似又一人影瘫软倒地,不用看也知大抵是附身之类,而此刻倒地的估计也已经凉透。 正困惑着方向问题,忽的感应到了什么,回过身去,瞧见那面半身镜原来正在身后几步处。 总觉得镜中有什么,凑近去感知,倏见镜中映射的身后有一团乌泱泱的东西愈发增高着袭来。 不等回身去瞧,镜中再生变故。 镜中人变了不认得却又记不得的样貌,双瞳血红的发光,本就披散的黑发乱舞着向各处延伸。 身处此番‘前后夹击’,兴奋却在某一瞬间完全盖过了应有的恐惧,径直的向前走近到无法再近。 无视身后的诡异之物,更无视了或许还躺在地上的尸体,伸手试探着触碰镜面,又瞧瞧镜中她。 无一句一字的对话,却似是相互连接起了什么感应,同时的愈发激动。 终于将整个儿手掌贴上了镜面,镜中的她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镜面在这一刻竟若静水涟漪那般漾开。 泛着红芒的涟漪自手掌贴合处向外漾开,一圈又一圈,竟逐渐超脱了镜面,在空中继续扩散。 虽说表情和相貌皆不相同,却有什么深层的东西在二者间逐渐融合。 直至身后的东西完全贴在了肩背,融合进度已近半。 没有感受到任何形式的恶意,甚至在诡异中柔和。 只是竟在此刻无端的醒来,再不能回去将融合继续。 第一百零二章 撕破 一晌茫然,待至意识清晰,不知身处何地。 并不再是习惯的只身独处,身旁熙攘着。 少数疑似“管理者”的人们开始维持他们想要的秩序,历经了些混沌时候,终于成型了“应有”的模样。 无数曾经的身侧庸人,也做出了高高在上的样子,曾经同样迷茫的众者,皆已完美的融合。 此间,已是麻木。 唯独一个……夹杂其中的“异类”? 原本平常的路面被施加了些怪异的圆滑,分明已存在了许久却仍同初到者站在一起的“异类”也立于路面。 在同样的路面上却站的异常稳定的“过来人”们在笑着指挥,也不允许陷入混乱的初到者们相互帮衬。 原来某些事物从始至终也是有相对方向的,双标从未停止,恶性循环的孽更是渗进了方方面面而无法根除。 随意踏出一步便立即平地跌倒,起也起不来。 挣扎片刻,干脆坐着瞧其他人的选择。 果然,仅靠自身真的极难起身,瞧见愈发多的人开始颓然,开始攀抱起已立了许久的“上层人”。 虽说迷茫中并不知晓其中深意,可这般的不明晰也无法掩住那出于本能的厌恶。 迟迟没有做出进一步的选择,直至周遭近乎无人还在地上瘫倒。 那些立着的人们,逐渐看不清了面容,竟成了一张张,一排排,漂浮的面具! 这怪异景象倒是让人“精神”起来,听着他们的声音,却无一句入耳,终竟是自行挣着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眸前景象忽变,以少数的另类方式看见了他们的新层。 却又出现了更高的层级。 不忆过往,只知“应如何”。 却怎也做不成应该的模样? “你的指甲该剪了。”倏然的,一个声音自身旁响起。 转头瞧去,那人已摆脱了这项事物,此刻或许是来传授经验? 却是不明此话之意,茫然瞧去,那人也是会意,指了指地面:“你把我的指甲拿来再给我看看。” “什么?”这话更是莫名,顺着那人所指瞧去,竟当真见了满地剪落的指甲:“哪个是你的?” “算了,无所谓哪个了。”那人神色复杂,却最终挤出了笑容。 拾起那些指甲,细瞧着:“原来你们的指甲曾经比我更长。” “不也都剪了。”那人言罢,起身离开。 愈发迷茫,他们引以为傲的是那近乎畸形的“正确”与“相同”,还是磨掉自己的利爪后全心的依靠于外物? 思量片刻,并无结果,只是烦躁的推开了面前事物,并未对自己目前所有进行任何削剪。 如此,似忽更成了“异类”,无法相融。 直至窒息边缘…… 也不知怎的,何时再一睁眸便已处在这桶状网中,这网四通八达,却狭小拥挤,周侧满满的全是人。 慌乱无章的有,习以为常的更是有。 向四处皆试了几番,却怎也脱不出去,压抑与窒息感愈强。 倏然,想起来什么,垂眸瞧向了尚存的利爪…… 终于,异类以另类的方式撕破了麻木的寂静,让外面的光闪耀了片刻。 可,此间如此,即使撕破了当前的束缚,又当何去何从? 第一百零三章 空房子 自忆,活动范围便只有一栋孤零零的楼。 楼里人很多,却没有谁觉得有任何不妥。 很疑惑人们为何从未出楼,却每次都在即将问出口时被各种事情横岔打断。 一开始还没有分配屋子,就漫无目的的走走,却是当真分不得所处楼层,也寻不得真正的大门。 门有很多,长得瞧不见头儿的走廊两侧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门,但那全是房间的门,并非出入这楼所用。 不知道屋子是如何分配的,所能见着的人似乎全是住户。 每一户之间都很友善,门都可以随意推开,并不会受到阻拦,似乎全部是一家人那样,只是其中透着一丝怪异,好像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样子。 随意串了几家,多数都是没多少实际内容可以交流的,倒是注意到一点,每个房间里都会有一台电脑? 电脑的新旧程度皆不相同,甚至说,它们本应所处的时代都不相同。 好像房间分配好了,不知怎么兜兜转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里面也有一台电脑,像是隔了经年那般老旧,大抵是电脑还没完全普遍时的模样。 怎么看都是已经无法使用,倒也没有需求,便暂时不去瞧它。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一个躺椅,都是紧贴着墙的靠窗一侧,无法移动的。 电脑和放它的桌子则在靠内一侧,桌前的椅子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笔盒。 一时无事,便坐到桌前,打开笔盒。 可这笔盒是空的,连一支笔都见不到。 目光却被牢牢吸住,在打开笔盒的同时,笔盒的上面隐约出了一个似幻象般的屏幕。 似乎是一个聊天间?里面不断有消息弹出,好像有一些人在对话。 画面并不清晰,但大概看得出一些内容,只是人们聊的频道怎么看也是并不相同的,却能无障碍沟通? 这几个在说的好像是什么游戏,这几个大约是楼内住户,在说着关于生活的东西。 可他们的言语间,似有什么被冥冥中相连? 他们各聊各的,好像并看不见不同频道的人,可瞧久了又会发现,总会有些时候,他们好像真的在跨维度对话? 瞧了许久,想试着发言,却找不到打字的地方。 不等再琢磨些什么,门被从外面推开,有其他串门的人来了。 是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她瞧着屋里的电脑很是惊讶:“都这样子为什么还会被放在屋里?” 接着她又自来熟的走到跟前,尝试着开机,最终显然是以失败告终。 “这电脑已经不可能开机了。”她说。 可是……难道这画面其他人看不见?? 抬头瞧了瞧那女孩,再把目光放回电脑屏幕,它上面分明出现了画面啊? 但看她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可以看到。 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继续盯向屏幕,里面似乎在运行着一个游戏?好像农场庄园那类的样子。 画面还是彩色的,不过说是彩色,却又蒙上一层厚厚的,并不存在的灰,导致本就不太清晰的一切更加模糊起来。 那个女孩当然不能理解:“你在看什么?盯着一个开机都不行的电脑屏幕干什么?” 疑惑更甚,虽然这画面很是模糊,但也不能够看不见吧? 不待再言,那个女孩倒很是热情的邀请去她的房间。 不知走了几时,来到她的屋内,屋内陈设的样式和方位几乎完全一致,只是这电脑…… 高端的疑似下个世纪的电脑出现在这样的屋内,竟也没人觉得突兀? 她兴致勃勃的用手指戳着电脑上的画面,说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这显然同那没人看得见的屏幕内容是一样的游戏。 可却高级了很多,清晰了很多,无论是屏幕的尺寸还是分辨率。 方才瞧见的说是卡通都过于牵强的牛羊鸡鸭,在她屋内的电脑屏幕上竟像是直接贴进了照片那般真实。 不过一直瞧着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便继续去别的屋子串门,直到多次听见同一个词时产生了新的疑惑。 空房子?这是一个房间的名字。 虽然每一个人提到它时都没有异样的表情,但它又为什么能被这么多不同的住户知晓? 且那传说中的空房子……正是自己的住处。 空房子?它空么?显然并不。 回到屋内,电脑屏幕依旧亮着那仅一人可视的画面。 乱点几下,瞧见了一个任务发布栏,于是随意点击了制作玩偶。 无法发言的机器竟弹出了发布成功的字样,接着就瞧见了方才在笔盒上显现的聊天区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们一句句的讨论着,甚至还有人发了图片,而下一刻,空荡的笔盒中竟凭空出现了一排排小玩偶? 是大家做的?为什么会被凭空传送到这里? 脑子更懵了。 戳了戳不知何来的玩偶们,一行虚幻的字飘起:“是否传送。” 戳一下“是”试试? “未联网,操作失败。” 什么?那它们是怎么被传送过来的? 转头瞧向窗外,好像已经到了晚上。 外面的风景似乎只分黑白,孤零零的楼中存在无数着相同的房间,里面却有来自不同时代的电脑,以及……这并不空的“空房子”。 人们好像被困在了一张网里,一张不能联网的网里。 一切都是幸福美好的样子,却愈发让有思维意识的个体觉得虚假。 茫然的坐上躺椅,忘了思考着什么,却倏然感觉椅子下面不太对劲? 一只脚伸了出来??? 这椅子是贴着墙的啊,这屋里,只有一个人啊?? 或许一切的背景过于美好,这一幕并没有带来惊悚与恐惧。 仔细瞧了这袜子与拖鞋的样式,最后竟伸手掐了一下。 那脚立刻缩回,低头向躺椅下去寻,却是空荡荡。 记着那袜子与拖鞋的样子,找到了离的并不近的另一房间住户,果然是他。 询问方才之事,他的记忆似乎也不太清晰,全然不觉得诡异,只知确实被莫名其妙的掐了一下脚。 自此,无论外面的天是白的还是黑的,屋内那不可移动的躺椅和大床下总是莫名的出现各种来自其他活体的肢体,脚,又或者是手,甚至是头?! 他们有些是楼内住户,有些又似乎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 那空笔盒内也时不时的刷新着来自各处的物件儿,看来住在“空房子”,确实需要一定的心理素质。 怪的是当真未感任何惊恐,甚至趴在地上,试着爬进床底一探究竟。 身子贴着地面,成功探入了看起来很小是缝隙,里面竟是另一番光景。 如同一个小密室般的样子,全然不可能来自从外面瞧着的床下,却似乎已经退不回去? 小心翼翼的扒拉开周遭的箱子盒子,却瞧见了另一个趴着的人。 年纪相仿的她好眼熟,她绝对不是这楼内的住户,可她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相互瞧见的瞬间,时空似乎扭曲了。 再睁眼,已不在那楼中。 这大概是另一个时空? 那熟悉的人站在身旁,可,转头瞧,竟还有一个? 她们两个带来的熟悉感竟完全相同! 一左一右,干脆哪边儿都不松手。 直至时空再度扭曲,人又回到了那栋楼内。 这才忆起那人是谁,也忆起……那两个竟全都是她!又或者说,是要那两个加在一起,才是完全的她。 下次还能再见到她么? 她确实不属于这栋孤零零的楼,那楼中的人,又应怎么离开? 回到电脑前,屏幕依旧亮着。 仔细瞧起来,竟真叫人找到了发送消息的地方,老旧的键盘好不容易编辑出一句,却又是那行字。 “未联网,操作失败。” 编辑完毕的字样随之消失。 几分钟的沉默过后,手中拽着数不清的线路开始试着链接在自己身上。 空房子的意义大致就是如此,陈设自然不会空,但里面出现的住户,却终究会空。 线路已经固定完好,只是再次沉默。 如果没有成功,什么都不必再说。 如果当真成功,或许人也不会在了。 心中并无博爱,并没有助全楼解脱的大义,若当真成功,他们便是顺带的吧。 当时空重叠,当遗憾相遇,或许没有光亮的未来将被改写。 第一百零四章 秋千 身处喧嚣街市,一时寻不得方向。 仰头怔望天色晴朗,暖阳悬空。 乐声倏起,霓灯闪烁,隔了一块儿禁行的空洞出现在对面儿。 人们陆续的瞧去,目光牢牢的吸附在舞台之上。 凭空升起约莫三米高的圆形舞台上热闹非凡,细听却尽是早已排好的音乐与笑声,怔望的观众们似乎很安静呢。 漆暗幕布悄无声息的吞没着一切,将不自知的众人笼罩进封闭的黑暗。 于是再次仰头,已瞧不见了那明朗的天,独留不知距离的黑色幕布蔽于高空。 人群仍若按了暂停键般,自四周环绕式的呆滞望着那仅存一处的舞台。 略有不解,却又不觉得好看,于是穿行在人群中几个来回。 终了却是发现,并走不出去了,因为这地界,是个环形,再走也总会回到原点。 瞧着周遭喜乐,便也无趣望向台上。 却忽见舞台上方那不见尽头的暗色中几条长绳降下,再细瞧,还是每人两条,中段接了什么连起来,降得很低,又不着地,像秋千那般。 舞台上的人自然不觉得意外,当即接住属于自己的那份,继续他们的表演。 只是霓虹终有尽时,暗幕中的存在总要寻来新的花样。 同舞台上一般的‘秋千’倏然贴着身侧落下,吓了一跳,下意识扯住,仔细打量。 这绳瞧着比台上要结束很多,上面还连着……像是耳麦的东西? 环视周侧,这样的秋千落在人群中了不少,而一旦有人握住,就没有其他人再来争夺,大家都很守规则。 可规则是什么?为什么……并不知道? 有些疑惑,却也将那并不着地的秋千扯来,坐了上去。 分明只是偏细横木般不成座椅的座椅,却异常稳当,再想起身,竟是不行了,好像粘住了? 挂在绳上的耳麦尚未戴在头上,可声音已经传入脑中。 它公布着规则,那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令众人唯它是从,且立即乖乖戴好耳麦。 但是……伸手捏住那耳麦,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便也没有太仔细去听那规则,好像只是答题什么的? 大约是他人皆完成了一切指示,那‘秋千’动了起来。 可方才那被粘在座椅上的怪异的发现却令得人并不愿从它,于是固执的自行摆动起来,竟当真乱了它的规则。 可终究那‘秋千’的尽头连接在无垠的黑暗中,幕布后的存在,又怎会允许。 制裁来的很快,一众很守规则的人中竟出了未被同化的存在?这自然不可以。 无数的影子汇入人群,融入其中,搅起舆论的浪潮。 可‘秋千’似乎已经失控,竟愈发的高了,此刻那粘连的座椅,竟还成了安全的保证,只要敢试。 俯览下方的人群开始蓄起别样的东西,却威胁甚少,因为……秋千每一次飞起的高度已然接近那黑色幕布。 它急了,数种负面攻击交杂着,竟从耳麦涌来。 惊疑中检查,那耳麦连接手中握着的绳子处……等等?绳子?这分明是管子!里面涌动着什么?它又要汲取什么? 这颁布规则护人周全的耳麦,竟也会是拽人跌下高空的元凶?倒也幸好从未佩戴。 也是,规则,那是谁的规则? 只是有些债有得必要还,这才知晓,有时得不到竟也是一种幸事。 用力扯下耳麦,绳管崩断,竟连同那‘秋千’也断了尽头上的衔接。 这是坏了规则的下场。 极速向下坠落的瞬间,垂眸瞥去,瞧见了人群中涌起无知的波涛,一旦落入,定会瞬时沉落海底,再无明日。 没有转机了么?茫然无聚焦的四望。 可,既已敢这般,那又为何仍要顾及现有的规则? 或许…… 抓握着‘秋千’两侧管绳的手猛然向一处掷去,那管绳竟真的相当听话的飞去,缠住了那一处落点。 果然,断去规则,断去表层的庇护,却可以得到绝境中完全的自我控制。 猛然拉扯,‘秋千’再度飞起。 不断寻找更高的落点,‘秋千’如歪扭的利箭般一路飞驰,又几次跌落,却仍向着那黑暗且模糊的前方。 终于,碰到了!已经可以瞧见那当真就是一块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那不是天! 那一瞬间,幕布瓦解,明芒刺目,喧嚣不再。 天被捅破了,天也又回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渊 依稀记得那时夜色朦胧,前路黯淡。 速度本不快,车子却忽的失控,方向盘也失去了用处。 在一处高架弯道,竟是直直向着外侧冲了过去。 几米高的侧拦被猛烈的冲击撞出了破碎的空洞,半毁的车子带着癫狂的兴奋坠了下去。 挡风玻璃似乎在撞击之时便已经破碎,安全带也似被割断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桥下冰冷的渊溅起水花,倒是因飞出车外而并未遭困。 只是神智恍惚,自由落体后也并未自然的浮起,向深处下坠的过程似慢放了许多,受着愈冷愈迫的深水之压,却并未挣扎。 到底要不要挣扎一下? 终究还是求生欲略弱,任由身子愈发缓慢的继续沉落。 可,快要归于静默的心跳猛的差了半拍,是不是……方才副驾驶位上还有个人?如果现在努力挣扎一下,或许会引起他人注意,哪怕,把另一个救一下呢? 可方才的时候里思考时间过长,终究是没能来得及挣扎。 对肢体的掌控逐渐归零,随着漪澜在深水中漾着,没有绝望,没有苦痛,只是当真窒了息,却又没有想要改变与挣扎的念头。 虽说没有死透,但自己也知道,救不过来了,复杂的情绪中倒还夹杂了隐约的释然。 只是可惜…… 有幸体会着弥留的感伤,遗憾与过往的回顾将其余种种情绪尽数挤去。 带着微浅的不甘,却也无力再试。 呼吸愈发沉重,每一次都将水一同吸入,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冷水似乎已经灌满肺腑,感受着体内和体外的双重压强,感受着意识的消散,也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终了,离逝……却又在不多时后睁开了眼。 身处何处?旁侧何人? 分明已经冷透,并无挽回余地,又为何使得再次睁眼? 且,这绝对不是医院。 大致的来回走了走,却多处被拦,终明了此地规矩,但…… 打量起旁的这些茫然守规矩之人,为什么,眸中竟映出他们的死状? 这里很有组织有规矩,但那些将大家严密控制在此地的家伙,真的是在帮人么? 惊愕中回首,却瞧见了伪善面具后的狰狞,他们不是人,他们将这些不知真相的普通人圈起来,却让人们还以为是救赎? 不安分的灵魂并不理解自己究竟如何,自是寻求真相。 如此一来,碰触禁忌不过时间问题。 守规矩的可怜人们一个个在不可置信中死去,剩下的却仍不知晓任何。 终于瞧见了仅一人可见的事物,清晰瞧见那雪白墙壁鬼影重重,那规整地砖鲜血溢渗。 人形的怪物穿梭在各处,却无一人怀疑,直至被逼到退无可退,却仍要受到无知人们的疑惑目光。 血色为褪的利爪已高高举起,被疯狂提醒的人们却当故事敷衍。 直至血色浸染,他们至死未能瞑目。 可,还有多少的他们仍在曾经与未来重复这一切。 无力,无法。 就算未能成功,却也将什么触怒。 扭曲的诡物自周遭逼来,心底的惊恐压抑不住,慌得随口应了旁人疑问,却是才说两句便从他们茫然的目光中醒悟。 说什么?有用么?他们看不见,他们又怎会懂。 杀人诛心,他们不让其余人们瞧见,却在众者目光凝聚之处,仅一人可见。 正对面的白墙上端凭空绽开血色,大面积的溅射在墙上,又迅速干涸成深褐色,紧接着又有鲜红覆上。 旁侧茫然人群中凝聚起愈发多的鬼影黑雾,他们却什么都看不见。 脚下的地砖微微震颤,不用回身也知身后那浓稠血色自缝隙溢渗的淋漓景象。 余光瞥见的暗处,人形怪物的笑脸面具逐渐扭曲成狰狞的诡笑,直勾勾的盯来。 步步紧逼,却不形于面。 第一百零六章 不孤 迷蒙中,瞧见身前离出一道模糊的影,它逐渐凝实,似与本人一般模样。 怔望对面另己,却倏然出了异变。 她……对,只能用她字描述,那不再是相同的面庞。 但,好熟悉。 有些时日未见了,竟又这般相逢。 只是为何不似…… 罢了,无论如何,哪怕模糊模样尚未清晰,也认得出是她。 眨眼那瞬,化作儿时模样,一切皆尽包括。 再抬眸,她已不见。 大略打量四周,这是厨房,只是比记忆中的大小要翻了倍。 古怪的声音自灯光映不到的黑暗角落响起,望去,明暗交界处若隐若现的她。 略露了一面便又匆匆不见。 往后的时日常在意想不到处瞧见她,尽是些不见光的地方。 她的姿态诡异,不仅限于地面橱柜等地,天花板也是有可能的。 略扭曲却还在人体限制内的模样攀爬状前行,似壁虎那有吸盘般无视着引力的作用。 面对日常且频率愈发多起来的不定时‘惊喜’见面,竟没有丝毫恐惧,反倒见不着还会满处寻找。 只是她目前这般喜怒无常,这般不通人言,着实难办了些…… 分毫之差便会发生无法预知的意外,却次次都是险之又险的迂回,只因那从未升起的恐惧与发自内心的欢欣。 那日的餐桌上不知为何摆上了四人份,她也来了,她坐在了椅子上,拿起餐具。 比起先前,这是足以令人惊喜的改变,内心却没有激起丝毫波澜,只理所应当的认为一直便是如此。 直至杂声由远而近,有其他人来了,她竟开口说了记忆中的第一句人言:“那我去睡午觉?” “你快走吧。”依稀记得她不愿见到其他人,便起身准备打掩护。 只是转眼间,她早已消失不见,好像从未来过。 她留下唯一的痕迹便是……桌上被消灭殆尽的四人份??? 略惊,因为不同与人?因为身体异变?因为维持实体? 罢了,先想想该如何跟来人解释吧。 忆不得了解释的细节,毕竟它本也不重要到被铭记。 只清晰忆得摆脱解释工作后的寻找,当真是翻箱倒柜。 没错儿,翻箱倒柜的找……她,或许她不是人,但绝对是个人形,却令人十分自然的寻遍了黑暗中的各种角落与柜子。 橱柜?衣柜?床底下?甚至连着天花板的顶柜。 却寻遍各处也没有寻得。 终了,想到一个好方法,打电话啊,听听铃声在哪儿响起? 随着号码拨通,铃声隐约的响起,找寻片刻,竟发现声音似乎源于……地板下面? 又寻了几时,最终锁定在三个并排长桌下的杂物堆旁靠墙暖气的下面。 这……? 蹲下钻进桌底,却又因杂物太多而最终趴下匍匐前进,可仍寻不得她。 倏然铃声归于寂静,她居然接电话了,拿起手机一瞧,竟还是视频通话。 她那边儿一片漆暗,并瞧不见任何,倒是瞧着屏幕内镜像的自己微愣,屋内没有开灯,桌下杂物堆更为昏暗,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得脸…… 不及多瞧自己的脸,便从景象的屏幕中瞧见两只惨白的手,是侧后方! 当即回身去寻,打量起这倏然自身后出现的惨白双手,是从贴墙暖气片下探出的,似乎在努力往外爬。 “她在床底下。”不忆得了这话是对谁说的,只是言罢,便有人帮忙开了外面的灯。 桌下景象更清晰了些,只是仍旧暗了些,却也看得清了。 虽然说出的是’床底下‘,但显然,这地方根本没有床,那所谓床下…… 或许地板下的夹层更为贴切? 只是那那地方,哪怕她只是魂凝的体也……全身骨骼尽碎也进不去的吧? 多思则乱,幸好也没有多虑的时间,她已经露出了头,似乎不太好出来。 瞧着披头散发略有狰狞的她,毫无杂念的拉住那双惨白的手,努力着将她拽了出来。 不知又过了几时,屋中来了个似是有些玄学能耐的人。 那人瞧了瞧她,竟是没瞧出来她已非人。 那人上前,捻了捻她的发丝,又瞅着她的眉间蹙起了眉。 “这孩子怎么发丝和眉心尽是死人气息?”那人这样说。 闻言,心下微惊,并非怕那早已知晓的事实,只是担心她会因此受伤或离开。 心慌着不及做什么,那人转了过来,再次蹙眉。 “这孩子的发丝和眉间……竟也有死气,只是还不浓郁。” 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恐惧,竟还打心底的欣喜起来。 这是不是就……和她一样? 却不料她闻言倒是不干了,当即反驳起来,最终得出结论“她那个不算!” 虽说已习惯了她的无常,但听她言罢,却也想要反驳,为什么不算?难道不好么,咱们就一样了啊。 可惜并没有得到反驳的机会,意识朦胧起来。 视线停留在她不满与固执又夹杂着不舍的表情上,心绪顿时跟着复杂起来,却又说不清究竟在想些什么。 直至强制梦醒,她的结论仍萦绕耳畔,试着闭眸再寻,却再回不去。 不过是…… 她想保她无恙,她想伴她不孤…… 却终又相离。 第一百零七章 无解 灰蒙蒙的长廊,尽头是漆暗。 寻不到他者,也忆不清来因,更是不知何从。 沿着苍白走去,忽觉冰冷,走廊两侧不知何时多了铁柜,将本就不宽的地方挤得更为狭窄。 一排排的柜子并不全部连着,空出的地方有门,不知什么屋子的门,开着的,关着的,皆尽瞧不得光亮。 直愣愣的继续茫然前行,忽的肩侧被什么撞到,停下去瞧,是一侧的铁柜上开了一扇小门。 倏然一道朦胧白光亮起,好似列车进了隧道那般。 视线片刻模糊,再聚焦,地方仍是方才的地方,却又大不一样了。 这死寂如废弃般的长廊中多了不少的人,却又只是片刻,再定睛便只余零星几个,仿佛方才的皆为虚幻。 余下的几人也很快四散,他们的一切似乎都已有安排,正在利落的进行着,没有任何多余对话与动作。 半晌后,冷漠白芒中灰尘未歇,茫然立在原地,脑中没有任何信息。 只一人的茫然?还是只一人的天真? 不忆呆立几时,那一扇扇入不得的门后陆续又出了人来,或许因为走廊着实太窄,他们大致的排了队。 依旧无人理睬,自然也依旧茫然无措,最终干脆混在队中。 有人瞥来,神色古怪,一时不察,不知究竟是被人推的还是又撞了柜子,再次脱离队外。 再抬眼已差了许多,无处可去,便再跟上。 “你偏要面对这一切?”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不待回应,那人似也看出了不来面对也将永远困留,便闭了口。 眼见周遭逐渐变得空无一人,凝望着不过几步远的门,却迟疑了。 着灰暗狭小的地方没有色彩,也没有门外那般明亮,可……跨出会面对什么。 不愿滞于此地,但…… 精神还在挣扎,身子却直接挪向了那除了刺眼白芒外别无他物的门户。 一步跨过,景象骤变,这地方……不似屋内,却又仰头瞧不见天,原来还是被笼罩其中的么? 此地与方才的狭小难以并论,却同样不在心安范畴。 脚下并不全然平坦,起伏不断,甚至有丘有沟。 无声的信号传达,手中凭空多了物品,那是一把闪着寒芒的短刀。 短暂的瞧了视野内的零星几人,不解很快化作了惊愕,离得几米也仍飞溅而来的鲜血证明了一切。 见来者发疯般冲刺,连忙惊起躲闪,也不惜得祸水东引。 倒下的愈多,竟出现的也更多。 躲自是已无法逃避不定结局,只得不再将手中利刃当做装饰。 多重矛盾又并存的情绪令兴奋的神经紧绷着,锋芒刺入,那人却只是跌倒。 手中寒刃已尽染血色,片刻的迟疑。可以放下,但没有人应该放下。 他挣扎着大喊着痛苦,可不补刀的后果…… 遍地横尸便是前鉴,无端的搅入,满眼罪孽,遍地血污,每个人都是无罪的人。 没有一个人无辜,却也没有一个人做错任何。 踏步光芒为何,提步的那时便已然无解…… 第一百零八章 影 天光微暗,贴着高楼角下四顾。 不够明媚的天色,地上映不出一道清晰的影。 忘了想要探寻些什么,只漫无目的穿行在街市。 虽不热闹至人来人往,却也不时有两三行人自余光闪过。 周遭一切静得连落叶微风都不曾入耳,分明见着了行人笑谈,却没有一丝声响。 不消片刻,习惯性的想要碰一碰侧边儿的高墙,却碰了个空。 回首瞧去,缘是楼厦已至尽头。 再瞧前方,不远处又被高墙封死,只余一个漆黑的门洞,似乎是个隧道,不知尽头,也没有一丝光亮的隧道。 有些不愿再去,便往回走了些,站在了路的中央。 来往行人虽说不至直接穿过,却也擦肩并不觉察,他们似乎根本看不见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请问……” “等等” 尝试几次语言和动作的招呼,终于印证了些什么,似乎当真被隔绝了开。 终了,带着未解的迷茫,下意识的向那隧道提步。 不知在纯粹的漆黑中过了多久,些许惶恐与悲凉缓慢蚕食着那已经不重要的迷茫。 直至眸中再次映入光亮,不见白日,只是漆暗的前路洒落了月光。 回身瞧去,隧道早已不在。 或许月光是朦胧的,但浸身于绝对的黑暗后再去瞧它,便也觉得耀眼。 消失了些时候的影,在地面被拉的很长。 倏然,空中密布了云雾,挡了那再倾泻不下的光辉。 辉月不再,一转眼,光却更亮了? 这大概是什么街心小花园那般的地方?只是没有花儿。 矮灌木被修剪的规规矩矩,中间弯曲小路两侧种满了顶棚似的高树。 那亮光,正是树间隔段便有的路灯。 泯了片刻的影再次摇晃在地面,只是环顾周遭,人迹杳无。 灯光并不苍白,却比月色更为清冷。 垂眸瞧了瞧身子,存在,却似不在此间。 不知在守候什么,长椅凉得好像覆了霜,蜷坐一侧,略阖了眸。 刺目暖光将人晃醒,这只有草木和灯椅的地界旁,竟出现了屋子。 天已大亮,却仍未见有人往来,只是清冷白芒被那暖阳相替。 定睛瞧那小屋,它似是被什么整齐的切了开,眼前所见的,就像个剖面图? 寻思着反正也是只一个人的,便倚坐在整齐的断面旁边蜷着享受暖阳。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了说话声音,忙睁开眸子四顾。 暖阳仍在洋洋洒洒的映下,而那声音,似乎来自这小屋里面? 起身试探着寻找寂静中唯一的声音,竟当真见着了几人。 看不清面貌的老人在屋内沙发上,阳光透过窗子映入没有开灯的屋内,打在老人的半边儿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他们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轻声招呼外面的进屋。 下意识的抬了步子,却又迟疑。 终还是行至了门口,在阳光下,没再继续挪步。 他们往外探头瞧了瞧,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瞧见,便继续相互聊着。 贴在门外墙侧,感受着墙壁的凉意,再垂眸,伸出双手…… 竟,不见了,看不见自己了? 有些无措,又瞧墙面,上面的影,清晰灵动。 只是可惜,也只余了那影…… 第一百零九章 无悔 凉意自周遭聚拢,自忆,似是在阳台。 感知到了非常,四顾寻找,却并无结果。 似有什么自窗边闪过,风铃声音隐约响在何处。 不记得想到了什么,又思量了什么,终是平静下来,望着西面窗子。 “我不怕鬼,我就是想见你们。” 自话音落下,一道道半透明灵体般的存在飘荡着浮现在眼前。 他们来的温和友好,都保持了常人模样。 虽说大多并不认得,却也融洽。 只可惜美好终究短暂,他们只及再嘱咐几句没能被记住的话语,便被外人打破了一切。 不知旁人究竟是觉得沾染了晦气,还是觉得通灵什么的,竟偏要将人扯去找个师父? 未曾有过的陌生身份。 忆不得同谁上路,也记不起具体。 只知瞧见许多没见过的事物,崎岖路难行。 山间窄道中穿行,放眼去,又尽是山,不过离得近的,似乎都是很小的山。 记得寻过几人,皆因各种不能,便继续去找那偏要有的师父。 行至山路一处大弯儿,瞧见天上半空有什么东西,那竟是一艘船? 会飞的船!它本该在水面吧? 好大一艘飞着的船,船上有许多小房子,江南水乡的那种小房屋。 乍一瞧觉得很小,细看了,又发现那每一间小屋都是能住人的那般大小,只因离得远,才能看着全貌。 怔望了半晌,又继续绕着路探寻,待至一片半山空场,终在一处角落瞧见一个怪人。 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子,似乎是个道士,吊儿郎当的懒散样子,说起话来却挺严肃。 不知为何,师父就成了他,纳闷儿,也只得如此。 或许理解出现偏差,才确认了人,便又为“有书么”和“要书么”捯饬了半天。 也不知这道士似的师父为什么还要搞什么教科书?虽说到最后也没瞧见有什么书吧。 后又随着他前去一处地方,同行的其余些人也尽是不认得的。 只忆得那地方像个溶洞,巨大的溶洞,全封闭的地界很是漆暗,却不知哪儿的光星点散步在各处,使得可以清晰瞧见一切。 这地方人还不少,都像是在旅游一般。 只是行至一处小桥,瞧着下方黑渊,脑中竟倏然冒出许多记忆。 分明可以肯定,从未来过此地,也绝对未曾见过这位……师父? 但不知何来的记忆却在强烈的涌现,强忍着脑子的混乱,无端的问了他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显然听见了,却没回答,只自顾自的走了。 顾不得他,对于这方地界的记忆已经再压制不住,直接蔽了视线,映在眼前。 那是一个瓷制的小笛子,类似陨却又不同于陨的形状,宝蓝混着月白的鎏彩,又在像是无珠空眸似的孔洞边缘染上灼烧般的旧金。 鲜艳的色彩却渲染着黯色的调,幽咽婉转笛声唤魂似的自脑中响起,曾经,似是携着那笛子来过。 不曾见过的故人,不曾到过的故地,画面在眼前逐渐消散。 再瞧去,他已在前路尽头回首。 跟去,却意外的见了很现代的玻璃门,而门前,还拉起了警戒线。 他站在拦着的线前,却忽然一下子穿了过去?甚至直接出现在了玻璃门的另一侧。 怔怔瞧向他,却确认了线还在,门也并未开启。 他到了那头儿,又回身来望,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犹豫片刻,也试着像他那般。 只是结果显而易见,直接撞上,根本无法穿过。 而严肃了一路正在观望的他,竟直接笑了出来。 …… 有些无语,这是哪门子的师父啊。 干脆挪开线,推开门,正常的进入。 却不料踏入门内便再无他的踪影,四顾,这是个独立的屋子? 屋内并无躲藏地方,也没有其他屋子,大门开着,而靠近门口的桌前坐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的模样有些阴森吓人,皮肤褶皱得不正常,双眼深陷,却又闪着精光,身上缠着像没制成的布料那般的深色袍子,将脑袋和全身都裹住,实在像个巫婆。 她也不说话,只在察觉到屋内多了人后直勾勾的盯来,令得人毛骨悚然。 见她没有动手,而门又没关,犹豫片刻后靠近了过去,她也没怎么搭理,只认真着自己手上的事务。 连忙走向门口,看着近在眼前的出路,无视了身后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一步迈了出去。 一阵眩晕过后,竟又回了原地。 老太太显然知道这个结果,又轻叹一声,甚至不再转头。 不消片刻,她抬头望了望门口方向,又无力的垂下了脑袋继续做着手中那看起来有些诡异的东西,就像认命般准备迎接厄运到来。 很快,几个笑闹着的小孩子出现在了门口,在看见老太太的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他们似乎被吓到了。 老太太连瞥都不想瞥他们一眼,麻木得似乎已经千百次重复了这一幕。 小孩子们瞧着老太太没有理他们,不知出于好奇作死还是什么心态,竟一个个的跑进了屋里。 老太太越是不理他们,他们就愈发胆大起来,甚至开始乱动屋内的东西,只是如果老太太瞧向他们,他们还是会一脸无辜的无措模样,哪怕刚刚才毁坏了屋主人的物品。 对这帮小孩并无好感,却也搞不清老太太的底细,便呆在角落里静观着一切。 直至小孩们发现他们也再离不开这屋子,终于闹了起来。 见老太太不理不睬,不动手,甚至不反抗,人性中的本恶淋漓的展现了出来。 屋内很快变得一团糟,只是小孩子们依旧不敢靠近老太太本人。 孩子们的叫闹声很快引来了其他东西,他们的家长很快的赶来。 要说一点点试探的小孩们是在闹,那这些家长就是根本不讲理的疯子!在从小孩那里得知情况后,又实践发现当真全被困在了屋中,便无端的将怒火全部发泄在了老太太身上。 老人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辩解,却终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直至那伶仃苦痛的尸体归于绝对的静,这场惊骇的盛会才算结束。 再一眨眼,竟又回到了才来这屋子的模样。 一切重演,直至小孩子们再次闯入,才终于明了了老太太的麻木何来。 直至旁观者所历经的第三次循环,终究是没能忍住,主动开了口。 老太太也不是不理人,便自然的聊了起来。 了解了些,便更看不下去,可惜开始主动参与这场劫难之时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 再次看着尸体倒在面前,先前两次从未被伤害的旁观者也因主动参与而被注意到,却也只不过是议论与白眼。 第四次循环开始,成功提前控制住了小孩子们的情绪和行为,哪怕他们或许不服,却也不敢如何。 只是又失算了他们那疯子一样的家长…… 尸体砸在脚边,这是离得最近的一次,她不能瞑目的眸中没有恐惧与不甘,只剩下了深深的麻木和悲凉。 原本没有入局的旁观者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需一遍遍的观望他人的恶与亡,只需维持着现状保全自己。 但…… 再一次的循环,再一次的对视,她的面容竟在某一瞬与记忆中的慈祥重合,虽只一瞬,却在这双眸中不再阴森可怖。 再不能容忍,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注定要如此荒谬的惨死?小孩子分明是自己闯入了别人的地方,凭什么却让她来承受一切? 从未奢想一一己之力结束循环,却也做不到一次次的干看着。 直至那抑得令狂的强大气压再次涌现门前,疯子们或许也没有想到另一个疯子会在这一次坚定的站在正中,将他们眼中的罪人护在身后。 历经几次循环,便再未想过讲什么道理,随手抄来一柄寒刃,不计后果的以一抵众,哪怕知道这是没有分毫胜算的死局。 气息逐渐消散,却意外的打破了这荒谬的循环,打破了那无数次无论如何竭力改变过程却仍是唯一结局的悲凉。 曾经倒地时眸中的麻木化作了一往直前的无悔,留下的旁观者也自然的换了人。 视线逐渐模糊,尚还可见的最后一眼,老太太成功跨出了这禁锢的门户,她回眸望来,复杂神色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 第一百一十章 旁观者 立在荒草河畔,水位已不足半,风拂过,搅着淤杂的浊水也会泛起微皱。 没什么好看的,也不知在瞧些什么。 直至被人拍了拍,回首,却见着一个硕大的蜂巢被递了过来。 这还了得,连忙退去,那人却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勺子,直接将那蜂巢挖下一块,直直就往这边儿送来。 吃??? 瞧着勺子里浓稠金黄的蜜浆,又确认了一下蜂巢里似乎没有活物,便也尝试着来了一口。 只是……活物确实没有,可是死蜜蜂为什么会在嘴里啊?! 再一转头,却不见了蜂巢也不见了人,就连天色都似在一瞬化作了夜晚。 不见天边星月,不过视线所及的周遭霓虹满挂。 霓虹闪烁,热闹街市般的背景,却是空无一人的冷清。 浮面的繁华,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四处走走,终寻着一建筑的门。 踏入瞬间,场景倏变。 再次清晰记忆,竟是坐在一间教室,一间昏暗却又热闹的教室。 大灯定是没开的,却不知哪儿的光将教室半侧都打的像是夕阳映得那般。 只是徒有色彩,并未感到任何其他波动。 满座的学生,却都不知在做些什么,直至发觉了些奇怪的事情,视线又扫去,终落在一觉着熟悉的面孔上。 起身走到跟前,四顾其他人,他们都在位子上坐着同样机械般的动作,唯独面前这位,似乎很茫然。 俯身轻唤,她果然回了头,交流几句便一同离了位子。 行至门前也无人阻拦,再回首最后瞧他们一遍,格格不入中,竟也丝毫无人显得突兀。 无阻碍的踏出门外,却觉得踩上了什么东西? 低头瞧去,竟是红褐色的泥糜状物铺了满地。 一脚下去,如入泥泽,颜色却比那泥泽更为诡异。 窸窣的动静自很远传来,却有那么一瞬觉着它近在耳畔。 正疑,剧烈的撞击声轰然彻响,惊得连忙同身旁人一起躲进另一间屋子。 只是还未及,便见眼前画面倏然扭曲,旋乱中被冰冷包裹,再无并肩。 顾不得太多,在所视清晰的霎时,再不见他人,只有面前的一座……肉山? 那一坨不明物体约有两米来高,横向……嗯……直径吧,最大似乎要有三米以上了。 它不像是个死物,遍体说是瘤子却也不怎么像的血肉凝结状物,它们细微的起伏涌动着,整体呈现出一种极为不规则的圆锥状。 四顾,这是个像实验室一般的房间,却没有摆放任何物体,甚至连门窗也没能寻到。 明亮的灯光苍白的映在涌动幅度愈发明显的肉山上,寂静的只能听见隐隐的叽咕声,就像是溃烂的血肉在与什么东西摩擦。 片刻后白芒微黯,数道人影凭空闪现,半透明的他们没有飘着,却像幻影般可以互相穿过。 他们神色呆滞,似乎只余一具空壳,漫无目的的在容不下多少事物的小房间内徘徊。 他们徘徊着,逐渐有了诡异的规律,直至某一刻,所有半透明人影行走的路线交集在了同一个点。 他们并没有融合,只是一个一个全部叠在一起,站在了同一个位置,那是房间一侧略贴着墙正中央的肉山正前方。 视线穿过他们半透明的身躯,仍能瞧见那诡异的肉山。 他们齐齐转动身子,面向那座肉山,同时举起了双臂,似乎握住了一把看不见的刀,猛的向下一划! 作为宿命或是执念似的一切,他们本就半透明的身躯逐渐消散,而那肉山上也当真出现了一道鲜红的长痕。 本就遍体都似那血液干涸后攒融的红色,红褐掺黑颜色,这一道虽长却细微的血线本是很难让人注目的,可那不断从中渗落的鲜红却诡异得难以忽视。 时间分秒流逝,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线似支撑不住内部的压力一般逐渐崩裂扩大。 带着结团的红褐色夹杂着青的黑的,在鲜红晶莹滚落后倾泻般的涌出,变了质的血色很快淌遍了地面。 地上的血水已经漾起涟漪,而那涌动的源头却似乎堵住了,肉山发酵般膨胀,直将这本就震撼的场面再次加了码儿。 那剖开的口子中,明显属于多个个体的内脏和残肢混凝在一起,像烂泥一般涌出,又淌在地面。 看起来滑滑腻腻的肠子状物,才滑落在地又被一截已经腐烂的断骨刺了个透。 不属于同一个体的骨骼自行组合在了一起,没头苍蝇似的乱爬,发出咯吱的声响,又拍在满是血污的墙上。 待到剖开的部分血色淌尽,一个偏圆的东西突然掉落在原本糟杂的地方,那是一个像人又不像人的头骨,它竟自己从那坨肉里面钻了出来! 一个头骨钻出,紧接着又几个跟上,在这血肉泥泽中遍地狂欢。 而注视着一切的,竟除了震惊外毫发无损,似乎,本就是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故事 迷蒙中缓缓睁眼,只觉有些发闷。 环视四周,自觉是同入眠时别无他样。 只是……定睛一些细微,虽说仍旧未染尘灰,却似是又历经了至少一个甲子? 分明已能瞧清许多细微,但声音传来的阳台窗前,却除了那卷落碎裂的淡黄碎屑外只见锈迹斑斑的铁窗框。 而似在交谈什么的人……只有模糊的影在轻曳。 或是才醒,仍是半寐状态,脑子晕乎乎,也懒得下去细瞧,并未太过在意。 但他们在说什么?又禁不住得去好奇。 便坐着倚贴在墙侧,感受着凉意,试图逐渐清醒,同时又去仔细的倾听。 却是越听越迷糊,半晌后终于明白过来,那个人影,好像不是在同人讲话。 毕竟……疑似宕机的脑子终于运转起来,那个人影在说话,但她明显没有拿手机,身旁也没有其他人。 而且她似乎在同窗外说话??? 虽说不过三层高度,但显然不会有人站在窗外。 依稀的听见了一个数字,三十二?三十二块钱??? “姐姐有为什么我没有?我也要!”陌生的男声在窗外愈发清晰。 姐姐??不能是说的自己……吧? 起身走向阳台,瞧向窗外,天色昏暗,似蒙了一层灰,一个半透明的男人飘在空中,看不清面容。 就是他在说话了,可这家伙,看着都快三十岁了吧??? 姐姐???从哪儿来的一个快比自己大十岁的弟弟? 而且这显然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同志,要了三十二块钱又能怎么用?? 虽然不排除是听错了,但一时间脑子确实是再次宕机了…… 他的要求似乎没有被满足,看不清的面容隐隐流露出了不满。 而下一刻眼前景象倏变,竟又回到了屋内?尝试再次向阳台走去,竟只能做到原地踏步。 不消片刻,屋内温度瞬间飙升,还夹杂着丝丝水气,直叫人体验蒸笼里的包子是如何成型的。 这种状况自然难以维持生存所需,再次提步向阳台行去,试图开窗通风。 “别去,他在外面卷起了暴风。”熟悉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听起来很是虚弱。 呆愣片刻,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没有满足他的要求。 但无论为什么需要,三十二块钱难道很难拿出么?何苦招惹一个人力所不能敌的鬼? 或许……这钱从始至终便并非是钱吧。 虽说窒息和死亡的压力弥漫得很平均,但感知着周侧什么东西的流逝,竟是倏然燃起了诡异的怒火。 这莫名的怒火点燃了压抑的空气,硬生生烧开一条看不见的路,就像那看不见的屏障一般。 再无阻碍的大步行至阳台,面对昏灰中转至漆暗的夜色,注视着并看不清的飘曳人影,竟心下毫无惧意。 猛得打开窗,竟是想都没想就对着他来了一句:“有完没完?” 或许是没有料到这突然的变故,更未曾想过有人可以破开一切阻碍,他竟直接转身离去。 只是那句带着贱嗖嗖笑意的话语再次激起了怒火:“下次再来找你~” 也不知为何,看着他缥缈绝非常人范畴的身影,又无视了并未对视却能清晰感知到的旁人惶恐目光,心中却未曾增添一丝恐惧。 “你给我滚回来听我说完话!再得寸进尺我就弄死自己下去削你去!!!”此言吼出,那诡异的身影离去的动作都不禁微滞。 随后他疑似思考了什么,紧接着便以更快的速度再无踪迹。 待至理智回归,一切皆已如常,这才发现方才竟同厉鬼放了狠话,且激动的险些直接从大开的窗翻出去追。 呃……略有些复杂的尴尬,不过那句狠话却绝非一时冲动的口嗨。 虽说怎么听都着实离谱儿,但吹着窗外冷风,愈发清晰的思绪竟当真谋划了起来。 等他再来找怎能行,不如就当真找他去! 只是着急弄死自己绝非上策,下去的路…… 再次行至阳台窗前,开了窗子,扒在台上,侧着脸去瞧隔壁邻居。 只一眼过去,眸前竟倏然闪现了略显朦胧的一幕,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片刻呆滞,携杂着阴寒气息的微风幽幽拂过,汗毛本能的立起。 意识回归,大半个身子竟已浸于夜色,以近乎诡异的姿态探在窗外。 这大抵是有旁人瞧见都要惊恐的。 稍往回缩了些,仍未忘记方才转头的方向。 被间断后继续瞧去,似与记忆产生了某些偏差。 细思,原应是凸出墙面的地方,却平行的开出了窗。 如此,两家的窗子便挨得很近了,看似伸手可及。 但当真去尝试,却怎也够不到,永远是那看似极近的距离,却也是无论如何靠近都无法触及的距离。 终了放弃,又不经意的打量起那窗子,锈得没一处光滑的防盗栏杆设得很矮,矮得没能被一眼瞧见。 且那栏杆是只有一半儿的,另外一半儿……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侵蚀得融化了,略有些朦胧的泯于无尽的漆暗。 可下方的台面却并无腐蚀痕迹,嗯?台面? 低头瞧去,总觉得一开始是没有的,至少记忆中没有。 虽然有些破旧甚至裂痕蔓延在各处,但这是个实实在在的,窗外墙体中无端接出的石台。 看起来好像从窗子翻出去便可以站在上面,只是不及尝试便瞧见什么东西自余光边缘掠过。 人影?可是感觉和最初那个不太一样。 循去,倏见窗下一片森然,这么多树?密密麻麻,虽说记忆中也有树,但也不过稀疏几棵,且除一株桃树外皆超出窗子高度。 一眼过去,突然的眩晕感使得一切好似错觉,三层楼的高度同那不断涌出树林的影在摇曳中拉长。 全都是鬼?这么多…… 他们或是漫无目的的游荡,并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又或是念着曾经的执着,去循那难以触及的目标。 阴寒笼罩中,并未有新的生命凋零,这一缕缕幽影实非极恶,他们似乎比屋内的活人更迷茫。 虚幻的影努力凝实自己,飘到窗边又在台子上站好,轻叩回家的窗,或许这便是他的门吧? 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看得出这位邻居还有些控制不好周身萦绕的阴气,稍有不慎那隐隐浮现在皮肤各处的瘆人裂口便会毁掉他如常的姿态。 他家里,好像没有活人了,可他依旧礼貌温和的同那空房子念叨着什么,随后自行打开了窗子。 他的窗边似乎糊过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残破塑料纸的东西哗啦啦的轻响,随着阵阵阴风飘落。 趴在窗外静静瞧着,心中竟当真只有好奇。 终于,他发现了什么,瞧了过来,却并未露出丝毫狰狞,只尝试着笑了笑,随后略显笨拙的翻进了他自己的屋子。 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了阳台,再望别处,源源不断的鬼影自深林涌现,惶茫无措的四处游荡。 诡异至极的一切,竟毫无胆颤之感,反倒和谐得……令人觉得他们可怜。 下去的路…… 回首瞧了眼屋内,似乎自家屋中也不见了人。 依稀记得灯曾是开着的,回望那一眼,未见丝毫光亮。 月辉映得阳台成了最亮的地方,再开了窗,垂首瞧去,阶台仍在。 清冷的光自天边倾落,融化在漆暗的渊中,翻出窗外,望着脚下的空荡,恍惚间似是瞧见了什么绵延向下的阶梯。 阶梯的尽头……不,它根本没有尽头。 忽觉一阵风格外的冷,意识回归,却是一个似乎还没适应自己会飘的家伙彳亍着掠过。 在他发觉碰到人后下意识回首的瞬间,驻足台上的也缓缓提步,竟义无反顾的踏出了生与死的距离。 再瞧不见身后惊疑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霎周遭可视范围内的鬼似乎都稍有停滞,他们或许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自愿拥入这方死寂? 失重感并未来临,只是此后所见,皆尽非人。 一路走来,早已忘了初时所循,但我知道,我将提笔记下我们的故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坟坑 茫然起身,却发现哪怕直立,地平线也仍高得离谱儿。 思绪逐渐清晰,这才发现,这是个长方的土坑? 坑很深,边缘处已是齐胸。 费了些力气爬上去,却又险些脚滑跌入另一个相同的土坑。 定睛去瞧,这才发现遍地皆是这种土坑,就像……坟坑。 非常标准的长方形,只是坑内并无棺木。 这是陵园么?四顾半晌,没有围栏,也没有管理者。 可若说是荒冢,又怎可能这般整齐划一? 小心着挪动步子,探头去瞧这一个个的坟坑,竟全是空的。 又走了些时候,隐约间瞧见视野的尽头有两三人影,他们也是同样的无措。 尝试呼喊,他们似乎听不见。 加快步子,目光始终落在他们身上。 倏然脚下一绊,踉跄着不自觉得视线移开了那些背影,却发现已是置身林中。 回首,也再无那整齐划一的坟坑,好像方才的一切未曾存在。 可是似乎并没有走出很久? 浑噩的入了此间,度了些年月,辗转来回,却在迷蒙睁眸后,又见了熟悉的一切。 只是这次,人好像很多。 坟坑,也不再空荡荡了。 不知究竟是从未离去,又或是注定的归途,坟坑内外,都热闹了起来。 喧嚣没有持续太久,过眼所见愈发凄清。 直至一具尚存余温的尸体不知从何处跌落,恰巧倒在了怀中。 好像是个小男孩儿,五六岁的样子,并不是很重。 一时惶茫,怔怔的扶着他,扶着他渐渐冷去的尸体。 直至恍然回神,却又觉触感诡异,垂眸瞧去,手中尸骨竟已腐朽枯烂。 不过转瞬回眸,此间躯壳竟已腐朽干枯,却仍执着得不愿就此泯去。 泥土轻扬,葬下了谁的一生过往。 无一相同的灵魂,终究被统一的整齐禁锢。 再望那无际的整齐坟坑,这是他们最后的行迹。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决堤 忆不得了缘由,只觉各种负面情绪混杂着交织在一起,好似波涛中的渔网。 仅存的理智被反复冲刷,绝望的巨网愈发紧缚。 痛苦缠满,绝望顺着看不见的丝线勒入灵魂,汹涌中浮沉,只是尚未崩碎。 近乎无意识的伸手,却似乎抓住了什么。 冰冷的石阶粗糙得好似锉刀,哪怕手指早已血色淋漓,也仍死死抓着。 却不料,求生的本能也只能换来清醒后同样归途。 脑中混沌,双臂勉强得支撑在地面,惶茫四顾这无光的世界。 溺水的灵魂缓缓恢复呼吸,却被全新的漆暗抑得难言。 伸手轻触,似乎摸到了台阶。 尝试着起身,一阶阶走了上去。 此刻不知有多狼狈,幸好,这里本就没有光。 这大概是在什么楼内? 自我麻痹似的无视了一切异样,只想着走到那阶梯的尽头…… 是否就可以一跃而下结束一切? 自心头扩散至每一处末梢神经的凉意早已麻木,眸中再无晶莹,唇畔也再无牵动。 步子挪得很慢,提步间,恍似几度春秋渐逝。 忽的,一抹淡辉倏兀得闯入了绝对的黑暗。 木然抬眸,面前的老人竟那般熟悉。 只是……为什么他全身都是半透明的模样? 为什么他不似人得闪现? 为什么他…… 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处境,满心念着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老人静静站在那儿,半透明的身子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光辉很暗,却照亮了漆暗,驱散了绝望。 借着微光,这才看清了周遭,是很老旧的楼梯模样,旁侧还有些门户,只是好像早已废弃。 老人没有开口,也没有其他动作,却用并不宏伟的身躯完全挡住了继续向上的路。 他脸上没有任何怨念与怒意,有的只是那淡淡的、慈祥的微笑。 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比绝望更为强烈的另一种情绪霎那间决堤,而与这一同倾泻的,还有那曾经干涸的泪水。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笑容 此间熟悉得陌生,身处其中却又置身世外。 人们洋溢的笑容里,竟冷得无一丝真切。 目光聚来,带着轻蔑的嘲讽,他们笑着指认,你就是深渊中的罪孽。 分明,我们都是一样的,可又有谁愿意带上这们之一字? 初时的纯粹眼眸不明不解,观望着此间种种,却不料终是被迫入局。 他们肆意着,却从未忘记以那可笑的标准与规则作为束缚,妄图用那看不见的细丝制出又一个的牵线木偶。 虽不曾知晓所谓得报,但在本不纯粹的善恶面前,他们一步步走向不复。 不明白,为什么笑容总在他们脸上? 丝线崩断的刹那,惊恐爬上了他们的面庞。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们认为的,再也不是他们认为的。 他们口中的戏谑,也满足了曾经的诋毁。 有什么不妥么?那都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啊,又怎能再去责怪? 真情从未泯去,只是在扭曲的哈哈镜中,没有什么不会畸形。 眸子清澈依旧,只是沾染了他们恐惧的暗色,可他们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逃走?这不正是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理由么? 那抑得令狂的丝线,可还没有缠在他们身上呢。 他们应该继续笑啊?为什么不笑了呢? 从始至终都未设出完全的死局,是他们的憎厌埋葬了自己,临终却还要叫嚣着罪不在己。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抉择 迷蒙间隐约的窥见,那自由与快乐的影子。 定了神,面前似乎有一些座子?两两一排,瞧不见的尽头似乎浸入了暗色,若再想看看周侧,视线便不受控的模糊了。 不明缘由的一步落下,随后便随意寻了个座子坐下。 再回神,竟发现置身车内,这似乎是个加长版的什么车,前面还坐了些人。 置身于此的缘由,那些人的来历,均不曾得知。 半晌后周遭的一切都恍若静止了下来,凝固的时间里唯一能动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四下打量起来。 一切在拉开车门的那瞬恢复了常态,只是……又好像更不正常了? 车门打开的那刻,车外的目光似乎都聚了过来,他们的神色怪异,似是瞧见了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事物。 而离得近的几人更是直接快步走来,而与其中一人对视片刻后竟直接被他猛得拉出了车子,随后便听到一句:“快走,我们会处理。” 莫名的被甩出了车外,身后熙攘吵闹声渐起,却怎也听不真切,分明,就是身后没几步的地方。 回首,竟不见了那车子,也不见了那些人。 无意间垂首怔望地面,却增添了新的困惑,在目光垂落之时,周遭一切都被夜色笼罩,唯一的光源…… 寻了片刻,竟惊觉那微弱光亮似乎源于自身? 只是这仅存的微光,也正在随着那淡淡的影一同陷入黑暗。 连忙移开快要钉在地上的视线,抬头望向天空。 却只见朗朗晴空,白日高悬,只是……这乍瞧似乎刺目的光竟是直视也不晃眼。 凝望着那疑似画出来的虚假天空,目光似乎冲破了世俗定义的枷锁。 只是不及多思,一阵明显是被什么人为动力带起风倏然呼过面颊。 发丝飞扬,眸子也再次有了明确的聚焦。 这是……海盗船?这是……游乐园?? 分明那残损的记忆中不曾出现移动甚至买票的线索,可毕竟已经站在了这儿。 无暇思量为何离得如此之近,也不及斟酌既然没人它方才又如何摆动,此刻只知。 该上路了。 莫名的念头一闪而过,似乎没毛病,又似乎毛病不小? 随着人流坐上海盗船,才扣上栏杆,便感到船好像已经动了? 呆愣不过片刻,事实就给予了肯定,这不是错觉,它当真已经开始摆动。 失重感随之而来,反复两次后竟逐渐不对劲起来。 这海盗船竟已经超过了垂直的角度?! 生命的本能使得下意识握住了栏杆,毕竟这种状况下,那松散的安全带明显是个摆设。 可是并没有听到其他游客的惊叫? 视线扫过那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才产生的些许恐惧逐渐化作了迷茫。 这一幕幕,是真实的么? 包括曾经的一切?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存在? 思维的齿轮似乎与这海盗船在同一时间卡住,已经近乎一百八十度翻转的海盗船上孤零零的倒挂着一个紧握栏杆的人,可同样卡死的思维却令其迟迟做不出下一步打算。 或许是倒挂的原因,头部有些充血,本就不太清晰的视野愈发朦胧起来。 有些累,有些想要放手。 可总觉得不能。 努力找回焦距,在一片朦胧中瞧见了昼夜的分界,那夜色无论怎么看,都似乎比苍茫的白昼更为真切? 这是不曾拥有的体验,双手紧握着栏杆,思绪却在试图违背生命的本能。 似乎也只有这样的一个角度,才能同时窥见昼夜。 才瞧了真切的诡异画面再次变得模糊,却又有另外一个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扇逐渐在视野中放大的门,它定格在了约莫三分之二的距离。 门外是纯粹的黯色,门内……身后映来的昏黄灯光中夹杂着些许苍白。 光线不曾摇曳,它只直直的与门外的暗色相接,那一道分界,清晰又决绝。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静谧,那扇门的模样也淡了下去,与先前的昼夜画面相互交叠在一起。 后退或是前进?坚持或者放手? 看似简单的二选一,实际却是进退两难。 时间分秒流逝,紧握的双手愈发疲惫。 脖颈缠绕上锁链,死死拉住这具麻木的身躯,无数双手似乎也在极力挽留,只是模样看着有些狰狞骇人。 而脚下坠着的深渊,看似毫无关联,实际却避无可避。 无法斩断的牵绊并不仅限一方。 时刻紧绷的神魂忍受着源于两端却蔓延整体的撕裂。 彷徨的影站在光与暗的交界,被催促着做出生与死的抉择。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在 并不平和的开端使得从睁眼那刻便头痛欲裂,似有无数绳索死死交织紧勒在一起,在崩断前的极限拉扯。 望着陌生的一切,本就仅存不多的安全感近乎降至负值,追寻自由的不羁灵魂几乎想要主动抓住缚身的枷锁。 虽不知前路如何,更不知所寻为何,可那叫做家的事物已成执念。 那似是无关生死的终点,哪怕路途险阻不断,哪怕每一步都将承受更多一分的冷意与煎熬。 只是那铭于心底的念想终究难以淡去,循着残损的记忆,无数次剖开逝去的殇。 记忆被看不见尽头的轮回一次次冲刷,本就残损的一切同那看不见的未来一般悄然淡去。 哪怕眸中再瞧不见前路,也仍要撑着最后的意识尝试迈步。 只是不知哪一步踏入了虚无,短暂的失重感后便是新的轮回。 世人观望光鲜美好,却不曾窥见那浮华背后,也不过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不明缘由的痛苦随着倒灌的冰冷一同涌入口鼻,就连耳朵也再听不见任何声响,那无止境的痛似乎平等的散布在了每一处关节,经脉与内脏。 意识清醒着,此间躯壳却无力起来,好似那浸透了水的布娃娃,除了安静沉落,再无他法。 好像很累,不仅限于某一层面的累,是随着种种细微渗透已久的疲惫。 冰冷的深水漾着若有若无的微澜,愈发沉落的罪责快要瞧不见水面的微光。 窒息感从未消散,却也难以被持续无视,分明连挣扎的念头都已泯去,却仍不愿就此放手这过往种种。 尽力留下已经耗费了大半气力,终却觉得,有些界限或许并没有那般明确。 我愿始终与你们同在,无论此间或是另界。 我在,就算我哪天不在了,我也在。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昼夜无明 夜深了么?可明是昼时…… 街上来往人流杂乱,没有灯火,也看得清一切,只是这黯色,怎么从未褪去? 不知究竟是这双眸子再瞧不见暖阳,又或是…… 此间,本就昼夜无明。 街巷里,不胜数的笑颜钉在空洞面皮,他们机械似的招着手,友善非常。 可那友善又仅限于并看不真切的距离,若再上前,便见面皮脱落,余下的满是不耐与厌烦。 又茫然徘徊些许时候,终又踏上了那应当的轨迹,这是,在学校门口么? 只是,记忆中不曾有过这段,这是学校么?? 哪怕真切瞧着行人来往也依旧静如空巷的身后,倏然亮起令人心惊的强光,而噪杂声响也随之而来。 惊得下意识般提步,不明不白的向前,踏入那似注定的一切。 只是……眸中映入光亮,这是学校?这分明是……医院诊室吧? 医生似乎不在?又或是因为大半目光被他物吸引而并没有在意。 这桌台中间好似盆栽的物件是什么?怎有洗脚盆那般大? 再细瞧,里头竟有两个活物! 这是……这是什么未知生物?它们两个几近挤满了整个盆子,乍一瞧很像是巨大的蜗牛? 可是背上的壳儿又只有拳头大小,比起下面那白腻的一滩肉山状物……实在是不协调的很。 仔细琢磨片刻,又倏然觉得,这层软塌塌的皮囊好像是被什么不断挤压至此的?所以才会这般怪异? 再抬头去望,明亮的诊室中也逐渐弥散开了不和谐的事物。 灯光愈发显得苍白,而那缕缕黑色丝线般的杂乱玩意儿竟似活得一般,攀附在每一处角落。 很快,它们又在两个不明生物前形成了漩涡。 两滩顶着那再也缩不回去的壳儿的小肉山明显颤动了一下,但这似乎也只是生物体的本能恐惧了。 他们的认知已被泯灭,他们的精神麻木的接收着一切,在他们身上,似乎只剩下了应该怎样做。 漩涡的旋转愈发迅速,很快那满屋扭曲的黑色便尽数钻入了两个不明生物体内,而它们也似乎涨大了一圈。 那近乎可以用蠕动来形容的行动方式,让这虽是看起来干净的生物显得有些许恶心。 只是,为什么觉得这般熟悉?只是,分明这般想着……却…… “快吐了它!” “你怎么把这个吃了?!” 啊? 吃,了??恍然间回过神来,再瞧那容器中,竟只剩了一只瑟瑟发抖尽可能缩成一团的生物。 那另一个…… 呕。。。 不知何时,竟在恍惚中生吞了他?这一呕就根本停不下来。 可……吞下的当真只是那滩白腻的肉山么? 无数挣扎在麻木中的梦魇随之散布在每一条神经,昏涨的大脑无力消化一切,更加控制着胃将其驱逐。 不过那如麻丝线又怎甘离去,它们还没能制造出下一具躯壳。 只是它们不明白,为何,那往常可轻松烙印的种种,竟会被毫无余地的拒之门外,那外浸的梦魇,竟也随之瓦解。 黑色丝线炸成云雾的最后,还在传递着不解的情绪。 在梦魇的黯渊,外来者是争不过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规矩 有忆时似已混沌徘徊许久,分不清这究竟是室内或是室外,童话般的一切却都处于停歇的状态。 本应缤纷的彩灯是灰暗的,娃娃机也似乎没有通电,一切皆是寂静模样。 倏然,哪里有了动静? 顺着瞧去,缘是有他人在了。 好看的好玩儿的热闹起来,大抵是因为,来人了嘛。 只无措这幽魂般的存在,他们,它们,是不是瞧不见? 人流渐密,为了不碍事儿,尽量的将自己安置在角落。 茫然的瞅着他们所过之处,声与光相随。 待四处皆为灯火渲染,试探着继续游荡,竟发现,这徘徊许久也只见得一层的地方,原来是有三层的?甚至更多! 随着人流好奇张望各种禁锢时从未瞧的,却是想看的挤不进去,就连靠远站着,也会被撞到,只是他们……似乎看不见? 不知何时,这早已混乱之地竟出现了维持秩序之人,他们站在好似放大版玩具的城墙上,严肃着发布一条条听不见的规则。 旅客游玩的室内场,被一道道说不清的东西侵蚀着,竟在几个转眼间渐化作了一个小区模样。 那些曾经亮着彩灯的东西……还在,却也逐渐淡化,一切都变得老旧黯淡。 腐朽的灰烬散落在空中,所沾染之处尽化诡异。 茫然中微惊,在无措的人群中迅速寻了几个朦胧间有些熟悉的面孔,将他们从那只一人瞧得见的缺空扯出。 分不清所处,也看不真切,只一心念着将这仅剩的熟悉感一同带离。 只是这显然打破了此处的规则,对他们来说,不能掌控的事物,大概是不可留的。 只是,他们也看得见他们? 立在旁侧,处处不容的人竟似融于了万物,正大光明的匿在众人面前。 那抹熟悉感化作看不清面貌之人,他们被明文律法之外的黯色所困。 则律外的谬规化作链锁,将不该低下的头压了下去。 不过那低下的头又悄悄抬起,向后望来的眸光中首次出现了那被迫匿藏的身影。 “快离开,带着剩下的人。” 丢入草丛的钥匙,夹杂期望的声音。 缓缓回头,竟还有一人未上枷锁。 快步拉着他离开,四处寻着模糊的目标。 可,众者虽瞧不见那尽力的引路人,却可以瞧见那另一个疾步跟随的忤逆者。 无论正在做着什么,他们尽数将目光锁定了过来。 正常行驶的电动车,竟也可以不惜冲入街边杂物,也定要撞来。 不知何来的气罐,爆开的火光四溅。 ‘为你好’的幌子被撕得粉碎,遵规守矩的众者皆是谋杀的凶手。 他们为抹杀而来,失控着履行指定的轨迹,决绝的神情却掩藏不住眸底恐慌。 当错谬的真理铭刻在这方天地,满城再无无辜。 所谓的规矩将荒谬编写,罪名被胡乱安上。 不知究竟是什么?竟深深的溃入了骨血。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吃的完么? 灰白的天色似已是常态,辨不清昼夜的周遭不知沾染了什么。 怔望不知几时,再回神,竟瞧见了清晰的夜色。 无尽的灰白轮回在某一刻终止,黯蓝的夜空明澈,却又悄然酝酿起一汪血色。 三楼阳台的窗前,隔着那层所视近乎为无的透明玻璃,探着头去瞧。 夜色空茫,楼下昏黄路灯映着些人,他们慌忙无措的模样,似乎在等待什么可怕的到来。 不知为何,这也可看得入迷,直至看得橘黄光辉散落边缘的微芒搅着淡淡的血色融入周遭,漫开瞧不见的死域。 一切变得浑浊起来,就连那抑得微风也不敢贸扰的空气中都似起了风沙,再无丝毫澄澈。 视野内的一切事物都不再作为个体,他们被迫着产生联系,命运如烧化了的胶那般融在了一起。 阴郁死气几近凝作实质,却并未影响真诚的好奇,甚至那层玻璃也显得碍事起来。 觉着玻璃碍事的念头才起,它竟当真懂事的消失了?? 又是一次说走就走且不走门的旅程。。。 大概是从窗子下到一层的,可记忆中那却更似瞬移,并未受伤,甚至不曾有任何狼狈。 铁栅栏门外呆立,这快速下楼大法竟还不是直线下落? 很快那紧张徘徊的人们便发现了异样,才瞧过来便惊恐叫着:“她来了!” “那东西来了?!” “真的有鬼!!” 嗯?他们在说些什么?? 一瞬茫然,随后低头瞧了瞧自己,浸了血似的红色长裙,披散垂落的一头黑发…… 好像,这确实不怪他们,尽管这般模样理论上说也很正常,可,着实不该出现在这种情况下。 但看着他们惊恐的模样,又不自禁笑了出来。 完了,这下他们更害怕了。 直至瞧着人们恐慌得表情都扭曲起来,才迟来的解释起来:“我不是鬼,真的不是。” 但是不知为什么,真的,好有趣啊。 不过下一刻笑容又逐渐化作了迷茫,手上怎么会有血?什么时候弄的? 好像不疼,并没有受伤,那…… 再抬眼去瞧那些人们,终于在他们难以言说的神色中窥得了些许异样。 将双手抬到眼前,这什么时候……指尖和掌心那杂乱的血色好似活物般愈发浓稠,其间甚至夹杂了些诡异的黑色纹路,不可控的向手臂蔓延。 不痛不痒,除了黏糊再无感觉,只是人们的惊恐更甚。 心下毫无恐惧,只感一种莫名的指引。 随之望去,竟见这铁门之内延伸到拐角的范围中不知何时拉起了一条长长的金属丝,位置比人高些,似乎是晾衣服的? 单是这倒也没什么,只是那金属丝上是什么在滴滴答答? 粘稠的红黑色液体不均匀的攀附裹挟其上,淅淅沥沥的向下滴落。 倏然,一道黑影自高空坠落,恰好落在那拉起的金属丝上,当即一分为二。 那大概是个人吧?只是再细瞧,却是空无一物,除了仍在不断下落的猩红液体,那坠下的黑影竟凭空消失! 思索间,眸前事物恍惚,感官蔽了外物。 再清晰,便只记得要回去。 紧张的人们不断徘徊,路过他们,行至那独栋楼门。 才准备开门,门内却倏然冲出一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好似闪现般贴在了眼前。 只认得出这是张人脸,可红的黑的各种混乱交杂其上,甚至连五官的位置都似融化过那般扭曲。 四目相对,近的快要贴上,她身后的门内也不复往日明彻,漆黑的一片更显压抑。 皮肉下似有什么涌动,那融化一般的五官像是强行拼合,稍有不慎便要崩裂。 不知是大脑宕机或是其他什么缘由,只怔怔瞧着。 理应的逃离并没有发生,甚至连惊惧之色也未曾表露。 或许是没有等来该有的惊慌,她又凑近了些。 可那双浑浊渗血的错位双眸中,真的只余罪孽再无期望么? 她或许,也需要一个家,无论曾经是否拥有。 毫无征兆的也迈出一步,伸出双臂抱了抱,随后自然的落步于她身后的黯色。 “一会儿回家吃饭。” 大概是对她说的吧? 只是…… 记忆再清晰些,望着摆了满阳台的炒饭……做多了吧??谁吃的完? 又或者说,还有更多的‘她’? 血腥色仍与阴郁夜空搅在一同,阳台突兀的灯光好似指引般不灭。 或许此间扭曲更甚,竟也愿为世事不容的他们守着最后的光亮。 第一百二十章 过期 属实混乱。 看电影忘带眼镜,出门忘带手机,去玩儿又忘穿鞋。 或许踏出门那刻,混乱便已注定。 无章无序顺着微不可查的缝隙蔓延在每一处细节,每一次抬眸,总也见不得想要的模样。 好像,并不是一个人出的门? 可,他们呢?他们去哪了,他们为什么,没有等…… 瞧见了,瞧见了!快跟上,快…… 又丢了? 算了,他们原也不留意的。 从小的玩伴,她不记得我了。 姐姐,也带别人玩儿了。 游魂般生草的存在,只能在远处观望。 再看不清一切,也未必是糟糕的? 那车子,看起来很好玩儿! 可是要两个人呢,她要带别人。 那可以走着追去么?鞋子不见了。 好久没见到的滑梯秋千,它们好像假的啊? 我,上不去了…… 他们很忙的,他们好像要离开了。 那是电梯么?他们,怎么不曾回首? 这不是楼梯么? 他们说是电梯,信一下吧。 真的是!但,整排翻转的楼梯电梯好像更奇怪了。 差点儿掉下去,没事,没人看见。 有点儿晕,分不清这是哪儿了。 嘈杂,议论,责问,皆不再入耳。 记不得从前了,只是当下,似乎再难回应。 没什么是不会过期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安宁 这是哪儿? 无措四顾,这是何年月的教室? 好多人,到处乱糟糟的堆着书本,除了面前整洁的书桌,只是……或许不该出现在这儿。 上课了,可这不是该上的课。 众人注视下,慌乱茫然的起身,试图解释,却怎也忆不得为何置身于此。 终了,打着哈哈逃离,什么也没带。 所以应该去哪儿呢?空荡荡的走廊似乎在预示此地此时不应有人。 可这空荡,却也给予了一种别样的心安。 似乎应该去那里,似乎应该去这里,似乎应该…… 无处可去…… 上上下下在楼梯上无功的奔波,却怎也找不到那应有的容身之处。 可是不然,又该做什么? 应该就是了,应该就是那间教室吧? 踏入之时,铃响之时,下课了……! 罢了,先去打饭吧。 全然忆不得去了何处,只莫名其妙打来了一盘子的饭菜。 可是没时间吃了。 似乎又上课了。 端着餐盘杵在原地,好像又无处可去了? 应该去哪儿?那边儿好像有电梯。 等等?下课铃又响了?! 耳畔熙攘渐起,即将有大波的人自四面八方而来,拥挤在原本空寂的走廊。 那这般格格不入的端着餐盘好突兀,好尴尬。 该躲去哪儿?忙乱间瞧向离得最近的那扇门…… 卫生间??那还是不必了…… 遍地没有容身之处,什么都赶不上,好像哪里都不该进入,似乎被这方世界排外了。 有些不甘,可这终归是无药可救无处可归无地可容的挣扎。 当整个世界都将其排外,一个人的挣扎就显得十分可笑。 终于要离开了么? 可那,难道不是独属于一个人的归路,为什么他们又要来拥挤争抢? 最后的静谧被打破,孤魂的归途硬生生成了逃荒路。 似乎……此间众人都各干各时,空荡荡的走廊只余孤魂时,反倒格外安心。 当一切被打破,将无一刻安宁。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绝不一样 好抽象的线条。 诧异目光机械般聚拢。 他们说,那是名作。 那,好高端的画。 白灯映着一个个画架与画,还有他们表情统一的脸。 叮—— 好似直击灵魂的声音,它从哪里响起? 若雕刻上去那般规整的脸开始松动,他们有了各自的情绪。 他们又茫然看了看那排排整齐画板,似乎全然不知方才所为。 那声贯耳铃音似乎代表着解散,将魂灵还给他们,都在往门口去了。 门外风景如常,他们撒欢着冲向河岸,跌落在无际的河里。 及时刹住,湿漉石子翻滚,最边缘的河并不深。 那他们为什么就这样没了? 倏然,一辆小轿车疾驰而过,溅起高高水花。 认知被颠覆,这不是河?这是路? 小车已经被没过了轮胎,车主却好像毫不在意。 小车才只被没过了轮胎,那说明河并不深? 那他们是怎么没的? 这是大暴雨导致的沉积?可天边那无际的边缘…… 再转眼,公交车? 几辆公交车正在一旁候着,水好像变深了,已经快要漫到公交车的窗。 客车里几乎坐满了人,车居然不漏水么?车居然还能开么?他们是怎么上去的? 他们……为什么还不关窗? 有车动了,霓虹亮着红色,大车的头顶上写着七。 水漫的太深,车开动也搅不起高高水花。 总感觉下一刻在窗下的水就要漫进车内,可他们神色如常。 他们走了。 又来了几辆公交车,水愈发深了,霓虹的红色亮着十四,它在启动的时候,水才到窗边,可是他开向了水底。 一车的人都没有关窗,却也没有任何一人逃回水面。 没有惊叫,只有一如往常的静谧。 认知被一次次颠覆,却仍认为哪里不对。 又一辆车冲来,他是朝岸边来的。 可他竟直接开向了地底,不及躲闪,当场被铲到了车顶! 眸中迷茫未散,又见河岸退去,变得遥远。 身下那未曾瞧见霓虹的公交车猛然下沉,最后瞧一眼天边残阳。 天要暗下去了,水也变得青黑。 刺骨寒意蔓延至每一寸,飘摇沉落。 视线模糊,好累…… 又睁了眼,这是? 难道方才不过一场梦?可一切都太真实。 起身离开沙发,趴在窗外瞧着夜色深沉。 家人不在,他们都没回来。 摸出手机拨号,竟是空号? 细瞧,竟拨错了几个号码。 再拨,接通了,这声音好陌生? 再瞧,竟又错了! 挂掉,再试…… 分明每一次都有认真检查,可为什么总会错? 拨着,拨着……手机变成了计算器,屏幕上显示着四个减号,和醒目的‘错误’。 忽然门响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回来了一个人。 终于回来了,不安心绪得到慰藉,向她诉说着方才的混乱。 她笑笑,带来了更大的混乱。 看这里,那里,这一切。 为什么全部与记忆不同?! 才装修好的屋子,为什么老旧的好似半百已过? 为什么,那从不能开启的铁窗,竟透着飕飕冷风? 为什么,明亮灯光变得昏黄,墙壁好似土坯? 这是……? 她又指向本不存在的房间介绍着,她说用门挡住空荡,可…… 她是……谁?她是谁?! “被发现了。” 她笑着走近,面庞扭曲起来,化作看不清的黑…… 惊恐躲在缝隙,却再不能退后。 “你为什么发现?” 分不清,但绝不同…… 绝不一样。 第一百二十三章 破碎 素色瓷坯握在手中,自边缘用力,碎末夹带粉尘滚落。 依稀记得,它们每一个……都曾被置于指尖斟酌。 哪怕尚是未经烧成的素坯,也证明着时光并未蹉跎。 那若是…… 指肚覆上旁侧烧成的光滑釉面,摩挲斑斓绘彩。 五指收紧,精致玲珑的物件儿已然不能被捏碎。 该有的欣慰笑容凝在唇角,犹豫与挣扎的指令缠结着违抗什么。 终是掷了出去,清脆声响分明在地面,却好似传于心底。 破碎炸响回荡,有了开端,情感的禁锢也被逐渐冲淡。 多少日夜的心血铺了满地,不复从前。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它们的出现没有错,甚至大多连瑕疵也不曾有。 一件件被认真赋予了魂灵的物件儿变得残破粉碎,却在止不住的哀伤中莫名酣畅。 只觉着具象的抽象的都在此刻灰飞烟灭。 可亲手塑成的一切,在毁灭时从来不是单向的。 破碎的瓷片高高溅起,炸得四散,锋利的断面毫无阻碍切入手掌。 想笑,应当哭的。 想哭,应当笑的。 泪与笑容一同绽放,扭曲诡异却也合情合理。 看不见自己,但感觉大概是相当狼狈,可又怎么不是相当酷呢?! 痛无法凭空消失,但痛可以转移,也可以分担? 完整表象下是撕裂数次再勉强缝合的残破神经,睁眼不见日月,闭目数界混融。 所惜若非亲手相毁,痛又怎堪相抵? 可好像并不够。 可惜,毁了所念琳琅,却仍未能斩去…… 斩去……要斩去什么来着? 要斩什么??? 鲜红早已漫过近处的细碎白瓷,思维混沌起来,再拼着抓起一枚碎片,用力握去…… 可这方世界,还是模糊了。 再看,又是撕裂后的重组。 这是,朝阳么? 哦,是夕阳。 暖橘色的光打在身上,屏退了冷灰的阴暗。 空街上伶仃而立,不知为何来,也不知道还站着等什么。 近的只见些距离很均匀的树,大约的秋日模样,枯黄的叶子没剩几片,挂在梢上无力的轻晃。 带着迷茫往远些地方望,有不算高的楼,看着扁扁的。 不见窗子的玻璃,只有一个个方形空洞,大白天也黑漆漆的。 视线锁定在一个黑色空洞,看不见尽头与内容的漆黑在瞳孔中变换。 再聚焦,天色已暗,弯月悬空下,滞在半截轨道上的残破过山车头格外显眼。 夜风一吹,车头上红黄的涂装干裂裂成斑块卷起边来,挣扎片刻后稀簌簌落下。 冷月余晖依稀看见过山车背后原应是个缤纷的乐园,过期的乐园。 就像过期的他们…… 他们好像应了会来,我好像听见了…… 可好像终究也只是好像,我听见,也只有我听见? 他们也变了他们。 意识猛然被拽入过山车头,重复了不知道哪位的平生过往。 破空声与失重感,最终一阵清脆。 玻璃?满地的玻璃? 怎么有点儿疼? 低头看看身上…… 这是什么,拔出来。 好长的玻璃碴子,像把短剑一样穿透了手臂! 再拔出来,还有好多,大小不一,长短参差……的玻璃碴子。 不见日月,不知哪儿来的暖光仍能映着遍地寒芒。 原来,一早就都扎进了自己身上啊? 原来,是一同破碎的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坝 什么地方?一如既往的瞧不见光亮。 门开了,灰白的外界与这永暗的地界似同样无力。 开了一半的门迟迟没有人影闪过,光与暗的交界,是那半边冰箱。 借微光,才瞧着,原来贴的这么近,是个冰箱。 迟疑片刻,随手拉开了上半扇门,冰箱里苍白的照明灯亮起,空的。 那,下半扇门呢? 一团黑出现在视野中,反着混乱的光。 戳下,是皱巴巴的黑色塑料袋。 这是什么东西?冰的很。再用力按一下,已经冻得邦邦硬。 回首,半开的大门仍没有动静。 那,拖出来看看? 虽说挺沉,但仍可拖动,因为它们并不是一个整体。 将拽出的塑料袋扔在地上,咣啷一声。看得出它曾想要方方正正,可终是没能达成。 这是砖么?这么多块? 轻轻剥开黑色塑料袋,却看见了粉红夹杂着白的颜色。 哦,冻肉啊。 失了兴致,周遭却在眨眼一瞬换了模样。 冰箱还在,冰箱门仍开着。 被拖出来的冻肉还在,冷藏里剩余的黑色塑料袋也还在。 水拍打河岸的声音,接连的噗通落水声,以及嘈杂晦涩的对话声。 片刻的茫然,循着声音看去。 一些浑身不知沾染了什么脏污的人们正在不断往河里丢东西,很大件的东西。 看不太清,但好像和人差不多大。哦,就是人,死掉的人。 他们说要填河,要在此地建起一座大坝。 忽的,几张看不清的面孔转了过来,他们终于发现了这还有一个遗漏。 可他们并没有很在意,甚至当面说着一会儿也拿来凑数。 木然瞧瞧一旁的冻肉块,说的是他们,还是? 可是我好像还没死吧,我在听呢! 又看了一会儿,终于搞清了情况,原来这些不是很方正的砖块,都是碎尸啊。 用来填补空隙的碎砖们。 比起少量尸体填入大量其他物质中的打生桩行为,这简直就是在水中筑起一座京观。 陈尸。 要跑么? 哦,没用的。 又能去哪呢? 再望望被黑红侵染的河水,实在不认为双腿跑得过瘟疫呐。 装死一下?不过早晚问题。 而且,瞧瞧那众多板正的砖块们。 若是活着变成这般模样,还不如自寻个痛快。 是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好笑啊 什么?住所没了? 算了,人还在。 什么?家没了? 这莫名出现的破纸壳子,是什么? 可以放大? 看似破烂实则坚固么? 不是很信啊。 但无论怎么说,这好像是最后的归宿可能了。 可其他人会不会来抢呢? 那就再偏僻一点儿,再高一点儿! 什么!不是应该只有一个门么!为什么从后面进来了其他东西?! 什么!怎么连左右也突然开了门! 耗子?哪来的耗子!成精的耗子!怎么就这样闯入别人的地界! 反正也不剩什么了,将可容数人的房屋缩至篮球大小。 耗子们要跑啊……都死!都得死!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算什么?! 耗子死光了啊…… 但,又是无处可去了。 那残垣废墟中,好像有人? 他们,带着相机?在拍戏么? 被吸引着循去,却莫名被安排了任务。 什么东西塞到手中,小小的。 血包?是什么啊。 放在嘴里咬么,假装吐血的凄惨么? 好吧,听他们的。 牙齿用力,血包破裂,浓稠血色自口中涌出。 佯装痛苦,余光打量他们的神色。 他们好像对此非常满意! 他们笑得好开心啊,不自觉就跟着一起笑了。 啊?他们为什么突然又变得有些害怕? 可,真的好好笑啊,突然好想笑啊! 血色顺着嘴角不断滴落,笑容愈发灿烂。 他们惊恐的样子也好好笑啊! 他们跑什么啊?为什么跑啊? 忽然,谁的指责砸落? 什么?他说不可以如此,他说不可以吓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要说这是吓人! 分明是他们拉人入局,分明是他们给的血包!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指责! 为什么!凭什么?! 可是,他们真的好好笑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次思考 这章并不是在记录哪一次梦境,而是我在思考,平行世界或许真的存在。 倘若假的都是真的,真的都是假的。 倘若真的死都是奢望。 我又当如何面对? ———— 自幼儿园时候开始,又或是说,自记忆比较清晰开始。 我常常感到一处空间内只有我一个人,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哪怕至亲的人就紧挨着我,甚至抱着我。我的意识依旧认为他们是不存在的,亦或者是假的。 这并非那种“亲密羞耻症”又或是“情感的自我保护机制”。并非尴尬或不愿亲近,而是看得见抓不着的幻影,是瞬间的陌生。 我回忆半晌,忽觉曾经常有见到类似于什么东西在重合或分离的画面。 许是当下的我记忆已有混乱,我并无法分清他们到底出现于梦境还是这一处世界的现实。 若是这一处世界的现实,那么是幻觉?是眼花?又或是……真的。 每到此刻,好像突然间,一切都变得陌生。 但我还是我,家人也还是家人,房屋、陈设,全都没变。 就像意识切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在他们依旧是他们,在他们眼里我也依旧是我。 而为何看不出换人了,或许是因为这多个世界从表象来看,本就是一模一样。 以前总也想不通原因,只当是自己太没安全感。 但,若是平行世界真的存在,此事或许就有了新的解释。 比如极少数人意识层面上的感官太过敏感,可以识别到细微的变化。 所以会觉得身边最亲的人突然变得陌生,可能因为表象一模一样的位面发生了重合。 他虽说不会一直重合,但是会引起很多混乱。在多世界像日食那样重叠时,引起错乱。 每一次重合都是短暂的,过后都会恢复平常,这就好像一个bug。 但随着次数增多,时间变长,会不会彻底更换什么? 我就在想,如果哪天我妈发现我突然变了,变得乐观开朗了,她会开心。 可……那个我,真的是这个我么? 我目前的这个意识,那时候,到底又在哪处平行位面? 我还回得来么? ———— 比起接下来我要说的,前文所发现的“真的变成了假的”,也都只是小问题了。 真的变成假的,不过就是信仰的崩塌,曾经的依靠与心理的寄托崩碎。 但如果是假的变成真的呢? 我曾经那一个个所谓的梦境,那些绝望的噩梦与不可言说的梦魇。 他们全会变成现实! 真的变成假的,远没有假的变成真的来的可怕。 世人骗我那是假的,可如果它们根本就是真的呢?证明只是时间问题。 那我完全无法应对! ———— 昨夜的昏黄灯光下,我和我妈谈论起了一些理念性问题。 不记得因何而起,不记得开篇,甚至内容也不重要了。 平日的我,已经对大多数事物难以产生过多情绪波动。一切是喜好也完全是可有可无的状态,我看不见未来,也不期待明天。 我原以为这已经算得上麻木,却在对话中逐渐发现,我其实并没有达到麻木的境地,因为……事情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我从始至终清晰明白,我所说的大部分事物,与我对话的人都是无法理解和认同的。但我依旧选择去说,因为我有可能并不是真正说给那个人的。 可一旦涉及到发自真心的内容,情绪波动难免会变得明显。 而随着那不知说给谁的言语化作看不见的桥梁,我也不知它究竟承接了什么,后续就变成了不可控的。 情绪波动愈发剧烈,也开始真的妄图叫人理解我所说的一切。 我忘了,从始至终我都知道,别人不会理解的啊,我又何至于如此?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因为无论我再怎样去解释去说明,她都始终温和的看着我,好像无声的表示“我在听”。 但她真的听见了么?她真的听明白了么?显然没有。 情绪逐渐被曾发生过的什么所影响,这一刻,她的面容,我所见的一切,都开始和记忆深处的场景重叠。 记忆深处那结成疤的绝望被重新揭开,不染血腥的痛如浪潮般汹涌。 这一瞬,崩溃再也抑制不住。 霎时间,熟悉的无力感蔓延全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她目中温和恰到好处。甚至连唇角的弧度,以及同样的昏黄灯光下明暗交界的影都那般熟悉。 这一切的一切,正如第七十四章曾记录下的《逃不掉的轮回》,这是无限的循环! 抬头看表,也恰是凌晨三点多。太多的重合,是否在预兆什么? 只是当下世界重叠时间与次数尚还影响不大,但随着时间推移的以后呢? 我并未期待将来的光明,却也没想到等候的会是更深的梦魇。 虽是梦境,但那午夜的倒计时,那苍白无力的一切,那切实的痛…… 声嘶力竭到张开嘴也再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我仍妄图向那已不知是谁的至亲之人说明着,哭诉着。 直至轮回再次重启,所有人的记忆重置。唯独一个我,带着全部记忆去一遍遍的感受着愈发深沉的无力。 ———— 这生命所难以承受之痛是情真意切的! 还记得梦醒后的庆幸,世人也说那不过是梦,是假的,不碍事的。 可如果世人骗我呢?亦或是世人皆受蒙骗? 常人的梦境若观影般只有视觉与听觉,那五感俱全的我……算什么? 世界重叠,记忆混乱,他们的前提是真的一样!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我所举例的不过千百分之一,可它若当真不是巧合,那就只能是开端! 开端过后,只有无休止、无尽头的延续。 无数次梦醒睁眼的庆幸,在见光后再次被摔的粉碎! 一旦出现可能性,就像大坝缺了口,决堤是迟早的。 无数次切身体验着不同死亡,却又在梦醒后再次睁眼。 死并不难,下定死的决心也不难。但,如果死亡也成了奢望呢? 若这无尽的循环重叠在无边的噩梦之上,我又当如何面对? 不仅是走投无路后,在想跳窗却发现窗子被木板钉死,想自缢却发现没有任何床单或是绳线,想划开动脉却发现没有任何尖锐物品,就连用自身零件都会忽然失去力气的无奈。 更是在真正死去后,再次睁眼面对残忍却无力改变的一切时的绝望。 无限的循环轮回,不停歇的死亡再睁眼,带着全部苦痛绝望的记忆去面对崭新的又一轮。 寒冬腊月的大汗淋漓,烈日炎夏的彻骨冰寒。每一分秒尽是煎熬! 至此,已然窒息到无法呼吸。 ———— 或许到了那一天,世人见我仍是我,但我见世人非世人。 我不一定可以听到、看到此界之人与物,我或许会成为那人人避退的病人,但真的是这样么? 世人只道我经历的太少,受的苦不够,才会迷惘,可真的是这样么? 所以他们也曾经历这循环的苦痛,这反复无常的凌迟,这连死亡都成了奢望的绝望? 那他们真的,足矣称圣! 我想亲眼看看,他们浸泡在无尽绝望中循环时的模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要走了 其实原本不该再出现这一章,毕竟忆梦段叙部分已经决定结束。 但当我又一次见证自己在平行世界的死亡,最终还是打算插进来这章。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不舍好像贯穿了多个隐隐重合的世界。 之前那么多次真切的死亡与绝望,却从未有过这般纯粹的悲伤与不舍。 我曾趴在地上苦苦支撑,声嘶力竭到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一个字音;曾鲜血淋漓痛彻心扉,却迟迟吊着最后一口气看着一切;也曾遍体缠满胶带锁链,挣扎着感知无措惶恐;又或是自愿被黑暗冰冷包裹,感受不断涌进肺部的灼烧感,意识逐渐消散…… 以上种种,似乎都从未有过什么走马观灯的‘回忆幻灯片’内容,又或是因为留恋占比过小? 但这次属实不一样了,不知是因为有了不舍,还是因为我的本体在记忆开始时就已不是活人。 那个平行世界的我,将这个世界的我拉过去短暂的融合,我完成了那转瞬的期待,却不知这番景象会否轮回。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并未发现异常,除了总觉得身侧的我妈时常注视着我,神情恍惚。 实在是两个世界从表面来看太过相像,便只认为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只是,同行着逛了很多地方,为何那一栋最高的大楼却始终被绕过? 我想去看看。 但话说出口,我妈的表情明显僵住了片刻,随后说先去买些小甜品来吃。 反正没什么事,也无所谓时间。但来来回回她似乎总在拖延,她不愿我靠近那栋大楼? 可拖延终究只是拖延,我们还是进了那座大楼。一层一层的逛着,我妈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我想她大概是想叫我离开此地的,但为什么呢?她不愿说,也是因为怕我问出这句为什么吗? 很快转到了四层,这座楼每层的面积都很大。四层逛到三分之一时,恰好路过直梯,直梯又恰好开了门。 我妈望过去,牵起了我的手,语气中掩着迫切:“累不累?咱们坐电梯吧。” 可是我不累,我总觉得这栋大楼似曾相识,虽说记忆中并没有丝毫相关痕迹。 而到了四层,这股感觉愈发强烈,就好像……在我并没抵达的区域,藏着什么十分吸引我的事物? 见我还是想去看看,我妈眸中闪过挣扎,迟疑着:“那边没什么意思……” 可我真的想去看看,她还是没拗过我,迈出认命般的步伐,却始终没再松开牵着我的手。 我记不清究竟看见了什么,但在那一瞬间,大量记忆涌入脑中,原来……我早就死了么? 我想起了一切,却又忘了究竟看见什么。 当亡魂重游故地,触发回忆,记起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那她就要离开了。 原本可以平视妈妈头顶的我,似乎在变矮,直至仰头才能瞧见她的脸。 这时我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个世界的我……好像,还没长到比她高的模样就死了。 怪不得我一直开始就觉得这个世界的妈妈怪怪的,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知道我其实早就死了,所以她不愿提及任何,她知道这个长得比她还高的我不属于这里,但她不愿让我想起这个事实。 一旦我记起一切,这个世界的我,和那个世界不曾活着长大的我,都会离她而去。 她很清楚她留不住任何,可她还是不愿看着眼前人彻底消失。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不舍自她湿红的眼底溢出,又从不曾松开的手中传递,直至我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像通电般蔓延在四肢百骸…… 她曾多少次幻想我成年后的模样,后来终于瞧见,却终究还是留不住什么。就像我分明感知着真切的爱意与不舍,却连自己都成了虚幻的存在。 这与以往不同,不是连死亡都成为奢求的绝望,不是缚满苍白的无力沉落,也不是满眼血色的癫狂…… 就是因为感受到了真切的爱意和不舍,才会不愿离去,这是最纯粹不掺杂怨恨绝望的眷恋与悲伤。 我要走了。 或许在以后的以后,也会有其他平行世界的来替我出现片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段序结束 死寂在心间蔓延,孤独的情绪难以言说。 我想呼唤他们,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 他们的名字似乎从未被提及,他们的面容在记忆里模糊。 一切的一切愈发模糊,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有他们存在的迹象。 无力低垂的,是才燃起希望的执着。 我们的故事,是否会就此断章。 我们的过往,是否会随记忆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 这世界很无趣,无趣到偶尔需要自导自演一场闹剧,从中寻乐。 我累了,可我更不想要没有存在感的存在。 寻找意义的试错过程,总会欠债造孽。 曾经的恐惧,如今的盼而不得。 活和活不是相同的涵义,存在也会是遥不可及的事。 ———— 忆梦段序的结束并不能代表什么。 它不过是零碎片段的记录。 结束了么? 不。 蓄势待发,暗潮涌动。 或许平静才是假象…… 循着过往,步步追溯。 我们的故事,终将融于血墨,浸染心神。 忆梦旅,才刚刚开始。 你,真的挣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