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坊和他的朋友们》 第1章 开篇一信 言先生: 阅读了nancy农场中老师讲述“江湖”的文章后,我初时觉得此前阅读武侠小说所获得的形象、体系都“崩塌”了,然而回思随老师多年来的见闻,我有些明白他一直以来所讲论的道理了:“一切都是平凡,平凡之中蕴含非凡,将平凡以非凡组合起来做好,就是非凡”——以此成就“绝圣弃智”效果。 具体而言,武艺修习如同所有的技艺一样,需要经年累月的不断积攒、反反复复的持续练习,只有这样才能臻达化境,如今我渐渐入室,方才感到正如老师所讲,其中没有炫酷的“神功伎俩”,也没有所谓的“盖世豪侠”,只有一个“行社会事的社会人”,他奋斗的事业以及对“自我”身份的建构,均为社会体系中的一环,这样的理解才是正确和有意义的,任何一个领域都绝不可图谋凌驾于社会之上,造成“偶像”的虚妄概念,甚至以此破坏社会的正常秩序。 如此,以个人的艰苦修行达到与社会高度契合的境界,即为“成圣”,以此境界基于某一社会身份,行社会之事,交社会之人,而不自立虚假之臆想或成为众人臆想的偶像,即为“绝圣”,以社会规则为红线,不以智巧求私欲,当以品行彰道德,这样“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即为“弃智”。以绝圣弃智的方式来成就圣者,以成为圣者的方式来达到“绝圣弃智”的效果,两者是一个过程的两个方面,相得益彰,相互制约而不偏激。 听闻“胆怯者”最近在写篇有关老师的故事,当中的严锋、言笑君、陈小二、尚云鹏,甚至“老寅客”等诸人,均为社会中的一环,其迷茫与困苦、偏邪与放纵,均是个人的发展与社会发展相互契合中出现的问题,产生出种种不良的心态、认识和行为,所不同的是,坚持行正路者,终将找到内心所需的答案,行邪路者,必会如烟而逝,杳无踪迹。 不但个人如此,一个团体也是如此,故事中所述的武林“黑白两道”在经历了风雨后,正义的一方虽被摧折殆尽,却又孕育新生,邪恶的一方虽然一时猖狂,却最终湮灭无声。黑白两道一同所化的灰烬中所孕育的新的意志,引导它的追寻者在与社会契合的道路上探索真理,重新谱写一段武林新的篇章。在这段故事中,我少年所读的武侠形象崩解了,但却寻得了侠之大者的真谛,这也许就是我在溪园之战中,对老师“大侠客”印象的来源。 再和您说说我们最近的一些趣事。一是溪园中协会大战之后,经历了一年多的工作,按照老师的计划,我们电工房已经开始了对各方的较量、收编,多项计划开始逐步实施,在这一过程中,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老师似乎是dc漫画的拥趸——我们目前努力实行的“母盒”计划,据老师说为了实践“统一之力”。何为“统一之力”? 统一的目标标准,统一的表述,统一的作用体分析,以此三者对各类理论、团体进行结构、分析和总结,得出统一的模板报告,由此报告推演事物问题的来源、未来的走向、合宜的策略——我知道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天真的想法,然而让我感到惊喜,甚至可怕的是——老师竟然能够做到,迄今为止“母盒”的力量,没有一方能够阻止,它简单、有效、与现实紧密相连,觉得普普通通却又在较量中势不可挡。 例如,武林究竟是什么?江湖究竟在哪里? 老师使用“母盒”对此作出的一些简要解释:武林是社会体系中与“武术”技能相关的一些组织、环境的统称。该概念所指的对象,与缝纫、餐饮、医疗等等行业的本质并无不同,只是在现代的许多“武侠文学”的描述中,使世人有了一种“错觉”,似乎武林独立于社会之外,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其实“武林”并不存在,它只是一个行业而已。 武林的发展有两方面,一是理论必须科学化,具体来讲就是语言表述逐步统一,标准必须可操作、可测量,必须认识到武学理论本身只是一个更加宏大的理论体系的一部分,其必须与此更大的理论体系结合并且为之服务,二是团队必须正轨化,不可以依托“武侠文学”而制造概念类的“偶像”,比如某某神功、某某祖师无敌,另一方面要建立团队间科学的、稳定的交流机制,比如武艺比试、胜负裁判等等,以此交流机制确保不出现偶像的同时,实现武术行业多元发展。 如何实现武林的良好发展?以完善“更大的理论体系”来实现对武术理论的完善,以促进社会经济发展的角度来安排武术团体发展交流。实现这一目标的具体的方法以及江湖的所在位置,会在故事中逐步讲述,这里我就不“剧透”了。 二是我对“母盒”的一些心得: 第一盒是“真理”,指的是一件事物的真实奥妙以及人对其应有的正确认识; 第二盒是“途径”,也即人之个体及社会追寻真理的方式、途径; 第三盒是“生活”,指的是人之个体的良好发展以及“社会”这一有机生命体的良好进步。 而三者连贯一致的方法,就是使用“无歧义语言”统一表述,“维纳定律”来描述发展过程,并拥有正确的“三观”。 对于“母盒”系统,我的感觉是惊喜、可怕,然而一件新的事情让我感到“恐怖”了,据老师讲,“母盒”系统只是从属于另一个更加宏大的系统——“逆熵方程”,一个能够为世界找到其存在与发展的意义的方程式,为所有的人提供判断的标准、寻找真理的方向以及对事物的正确解释,由此引导“万物归一”——世间真的有这样的“理论”……或者说“力量”吗?我不敢想象。以上就是我最近心里的一些“纠结疑惑”,希望您能给我些建议。 再说点有趣的吧,我们几个电工做了几场“打油诗”游戏,感受老师为什么喜欢这项目了——真的是“很尽兴”,这里录一首诗博您一乐,是关于老师在协会的id号: 莲籽华光照中天, 游戏人间勤谨仙, 神通无他唯无漏, 智乘真如往来谦。 沈暖阳 2017年1月28日 第2章 餐前小点1 参会人员信息表 姓名:章禛坊;年龄:32; 昵称:四照功 职业:警察 电子邮箱:3…… 2@qq. 联系电话1..……8 联系地址:河东州北都市千草坪区…… 领域:墨组 实践途径:其他(商业、学院、协会、兴趣、其他) 角色:莲华光游戏神通智如来 id:heman . oberon 自我认识: 重译经典天下先, 多闻慎言重实践, 千载孜孜证大道, 为助群生作圣贤。 古往今来,健康长寿与世界和平,是人类永恒的追求,经多年对此深入研究,发现理论难以描述其美妙,幻想不能对其有所得,那么入手点在哪里? 答案是:快乐地进行科学的实践。 每个人对人生、社会都有一套想法,可归根结底要落于实践,因为只有社会实践才是让理想照入现实的唯一路径。 个人与社会都是生命,然而因为私欲的引诱而逐渐成为荒漠,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力量、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与目标,需要找寻善路、查访古道,汲取前贤的智慧,使用今人的力量,构建以矩阵数学为主体的“逆熵方程”,做些事情,提升爱与正义这两个参数在方程中的位置、作用,最终实现“矩阵重构”,也即圣火(对于真理的热爱与对正义的坚持)在生命中的重燃。 圣火的光辉照入每个人的生活、心灵、每个组织的奋斗目标、社会的治理,共同朝向低熵高能的状态发展,最终突破阈值,形成一个良序发展的社会体系,这个体系不是虚幻的彼岸,而是努力可以达到,尤其是这个美好的时代中。 为世界立则,为同道铺路,使道理有根基,使世情复淳朴。 文化看法: 墨学是十分优秀的文化,主张人与人之间平等的相爱,反对侵略战争,崇尚节约、反对浪费,重视继承前人的文化财富,掌握自然规律,蕴含着科学思想以及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与本人所加入的“求真队”之宗旨不谋而合,文化不应只是书架屯灰的典籍,而应是日用日新的力量,与社会这一生命体相结合,赋予文化自身以生命。 文化并不属于创造它的民族,而是属于能够继承它的人们,所以没有任何一种文化是“我的”,但我“拥有”世间所有的文化。 备注: 遗憾的是我现在依旧不爱世人,仅仅想追求真理,但我会在追求的道路中获得对世人的爱,因为这样的心灵本身就是真理,愿我与我的朋友们——在正确的道路上追求真理。 填表人:章禛坊 时间:2016年03月 在金筑市溪园内的一所小白楼外,三五个人在忙碌地布置会场,入口木牌上写着两个篆文大字——“天空”。 小白楼内“秘书处”房间内,鲁霁有些发怔地看着阿坊的信息表,喃喃低语道:“他真的来了?” 一旁和她整理档案的男子李动听到后问道:“谁来了?” “昵称‘四照功’的选手。”鲁霁抿抿嘴笑道。 李动年近三十,身材虽不甚高,但却较之常人远为健壮,平素喜好健身,闲暇时练练跆拳道和太极拳,算是武术业余爱好者。 “这个昵称好耳熟啊……噢,对了,是不是一个练‘大成拳法’的?”李动一拍脑袋想起来道。 “你认识这人?”另一位工作人员张抑扬问道。 “没见过,前两年报过个太极拳的培训班,听教练王委阳说过武林中有这么个人,是个挺不简单的‘传说’,也不知今趟来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李动耸耸肩膀道。 “应该是,这么个奇怪的绰号,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用——指导为啥是这么个绰号么?”另一位工作人员张抑扬好奇地问道。 “我还真听教练说过,好像是来自于一本画着《四照图》的古籍,据说是北七真一派至高无上的武学心法。”李动煞有介事道。 鲁霁笑笑,正要给他们解释阿坊这一绰号的来源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听到有人喊了一句“鲁霁你给我出来!”声音有些熟悉,鲁霁略略一想已知是谁,叹了口气,起身向外走去,李动和张抑扬也赶忙跟了过去。 工作人员乔阳正在门口挂协会的招牌,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一个声音传来:“鲁霁是不是在这里?” 乔阳扭头一看,是一胖一瘦两个男子,面色均有些不善,他下意识问道:“你们找小鲁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了。”胖子不阴不阳地笑道:“要不我们自己去找吧。”说罢就往楼内走。 乔阳赶忙伸手拦住道:“不要乱闯,这里是我们租用了。” 胖子喊了一声:“你干嘛打我?!”便一把揪住乔阳衣领,一拽一推,将他推倒在地。乔阳摔得后背生疼,但还是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胖子进入楼道中,大喊一声:“鲁霁你给我出来!”,声音中气十足,传遍了整栋小楼,片刻后胖子见到前来的鲁霁,露出了笑容道:“99号,有段时间没见了,你更漂亮了。” 鲁霁冷冷道:“少废话,直接说事儿。” 看到鲁霁身旁的李动和张抑扬,胖子笑道:“呵呵,还有两个护花使者——到外边说罢,万一谈不拢,也方便‘解决’事情。” 想到大会将于后天召开,而“四照功”更是明日就到,在此节骨眼上,鲁霁不愿节外生枝,决定尽快解决这件意料之外的琐事,略一沉吟后,便随两人走出了小楼。 楼外不远处有个小凉亭,鲁霁与胖男子在其中坐下,李动、张抑扬和瘦男子按鲁霁的要求,均在亭子远处,鲁霁看了看四周后开口道:“罗不惰,我还忙得很,你有话快说。” 胖男罗不惰道:“按照武盟的规矩我来此向你提出挑战,你若输了,把手里的‘投票权’给我就行了,当然,反之亦然——若你不想比试的话,按我的要求,给我红牌中七个人的信息即可——你是机要秘书之一,这点想必没有问题吧,这也是我要单独和你会面的原因。” 鲁霁没有犹豫,随即道:“给你们信息不可能,至于比试,你划个道儿吧。” 罗不惰又笑道:“既然来了天空协会,我也就入乡随俗,就按照协会的规矩来办——口中论理、手上比试、方案较量,如何?当然,也可以按照武盟里的规矩,若是能用手把我们两兄弟打发了,那更干脆。” 鲁霁略一思考,道:“好。” 第3章 餐前小点2 看着鲁霁与胖男子谈事,李动有些不放心,再看看身边的瘦男子更是不顺眼,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李动本是发泄一下,本以为瘦男不会理睬,但没想到对方转头望向自己,很是郑重地回答道:“我叫罗不迫,那位是我哥罗不惰,我们是五行武盟的人,今天来此就是取个投票权,不是来找麻烦的。” “五行武盟?”李动惊讶道。 见李动如此惊讶,张抑扬不解道:“这是个什么组织?” “我听鲁霁说过,她就是来自五行武盟中的‘水’单元,”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趁着鲁霁在与罗不惰说话,他简要地给张抑扬说了说武盟情况。 五行武盟,是在漂亮国dc特区的上虞国人们组建的一个小型的武术联合会,共有五个团队,各以“金、木、水、火、土”为号,当初五者为一,均为形意拳门,只是当时有五个人,分别擅长该门中五行对应的“劈、崩、钻、炮、横”五种拳法,于是分为五个分部,经过两代人的努力,如今已经是门类多样、组织齐全、相对独立的五个单元了,加之几年前当地非常有名的一位人称“大金主”的企业家收购了该盟后,其发展更是势头十足。 在完成收购后,武盟的事务依旧遵循前例,由五个单元共同决定,而每个单元的负责人有“一票否决权”,今番罗不惰的目的很简单,对于目前的一件事情,要求鲁霁同意。五行武盟一直有该形意门祖传的“挑战”机制,所以罗不惰就抓住了大会即将开始的这个时机来此挑战——而这也是鲁霁所疑惑的一点,不知这两人是如何知晓,加之五行武盟此次也是参赛选手之一,令她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觉得似乎武盟内部有人在筹划着什么。 看到鲁霁与罗不惰走出凉亭,李动与张抑扬停止了议论,而此时周围也聚拢了不少协会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听闻了刚才的事情,来此查看情况,以防让人扰乱了协会的既定流程。鲁霁走到人群中,指着胖男子向众人道:“这位是罗不惰,是此次五行武盟的代表,要跟我在这里来一次‘论战’,胜者得到对方手里的一次投票权。” 罗不迫冷然道:“按照你们协会规矩,认为秘书处不合适的人可以申请离开,我请你的两位‘护花使者’离开这里,当然,若是不愿意,两位可以与我比试一番,若是赢了,自然就可以留下,咱们的比试就作为‘开胃菜’吧。” 李动自认为还是有两下子,见对方身材消瘦,于是也不含糊道:“好,就看是你菜还是我菜!”说罢不再多言,立即与对方交手。虽然是业余,但李动的散打还算有些模样,但对方明显身形灵动,走的是轻捷的路子,虽然力气上不一定胜过李动,但步法上却是明显高过一筹,一连几拳打在李动的肋部,终于趁李动怒火升腾出拳时,找准了他的空门,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上,顿时发懵的李动随即就遭到了对方的连续攻击,脖颈、太阳穴、膻中部位等初均遭攻击,跌倒在地,胸痛欲吐,周围同事一片哗然,有几个年轻人已是开口斥骂,但鲁霁经与“四照功”相处多日,于处世上已是很得其章法,心知这局面虽是李动为自己出头,但也是他欠缺考虑就行动的后果,暗叹了一口气,向张抑扬使了个颜色,张抑扬自知也不是对方对手,扶起李动,没有多言离开了。 罗不迫转向鲁霁道:“看来你的护花使者不顶用,下次找两个有用的。” “我的护花使者只有一个,”鲁霁道:“他们都不是,若是他来了,你只是盘小菜而已。” “哦,我好怕啊,叫他来吧。”罗不迫戏谑道。 但鲁霁没有再搭理他,转身继续对众人道:“我们论战的题目就是上虞武学与西洋武学究竟谁高谁低,须有古法之理、需要科学之证。” 在场的工作人员虽然不忿未平,但也知李动被打之事不宜多纠缠,听闻此题,当中喜好武术之人感到很兴奋,因为两大武学中有不少人都有学习,但很少有人对此问题有过透彻解析,另一方面,有些人也为鲁霁担心,因知晓她虽然也是当中能手,但面对这种大题,未必能够应付。” 罗不惰显然是知晓鲁霁能耐的,这个女子在练习武术上虽然勤奋且有些天赋,但毕竟时日不够长,与理论上的深究毕竟有限,这个大题,想必她是答不出来的。这是罗不惰的精心设计,如果要比试拳脚,按照武盟规矩,鲁霁可以携人同战,自己初来乍到,不清楚她身边人的实力,故而他也不愿冒险,还是“入乡随俗”更稳妥。 正好裁判员之一的赵德芳今早已到,此人在武林中很有些名望,罗不惰与鲁霁两人均无异议,便由他来作辩论判定。 第4章 餐前小点3-4 三人在附近的观水台坐定后,赵德芳掷币决定由罗不惰先发言,众人围在一旁,秘书处的人们都为鲁霁担心,因为此种比试,先发言者占优势,后发言者或是别出机杼、或是见识更高,往往需要在实力上胜过对方不少才可,若是两人水平相差不远,则后发者大为吃亏。 罗不惰当然也知晓自己占了优势,心中颇为自得,轻咳两声后说道:“上虞武术与西洋武术相比,自然是西洋更胜一筹,我在漂亮国的水武馆教拳多年,与馆中拳击教练以及其他搏击机构切磋交流,积累了多年经验,真可以说是融会贯通,深有体会,上虞武术注重的是‘内功’修炼,讲究的是天人合一,但‘天’是什么?又如何合一?恐怕教拳之人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上虞武学有两点不足,一者缺乏规则的统一,不易发展推广,二者缺乏明晰有效的理论和实操方法,不易向深研究,也就是说,所谓的‘天人合一’,只能是望洋兴叹,镜花水月而已。” 随后罗不惰细细说出西洋散打搏击胜过上虞散手之两大要点…… 一、标准明确。古传散手作为散打的最早发展要能对抗单人和兵器或多人的格斗,用头、指、掌、拳、肘、肩、膝、腿、胯、臂等部位攻击,主要的技法为打、踢、拿、跌、摔等其中还有肘膝等技法,在格斗中讲究出其不意,不讲究花法只讲究打赢实用。现代散打就是常见的以直拳、摆拳、抄拳、鞭拳、鞭腿、蹬腿、踹腿、摔法等技法组成的以踢、打、摔结合的攻防技术。散打没有套路,只有单招和组合,见招拆招。散打分‘熊猫、鹰扬、虎贲、龙襄’四个级别,每级又分三段,每一级均有详尽可操作的测试标准,这就叫清晰明确;散打又有许多明确的训练要求,例如: 1、快,反应快,即从观察、判断到操作动作,思维迅速敏捷。主动进攻时寻找战机,制造战机,利用时间空当、动作空当,快速出击,防守反击时,对方欲动就能准确地知道他要发出什么动作,从而进行防守或防守反击,迅速转换战机;动作快,即动作从开始启动到击中目标,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在使用拳法、腿法、摔法和各种组合连招时,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完成动作的速度与转换动作的速率要快,位移快,即身体的移动要迅速。 2、远,是指完成进攻动作时,要具有伸展性,一进攻性的动作,在重心、支点稳固的前提下,需要参与活动的各个关节尽量伸展,向前协调运动,正是“一寸长,一寸强”。 3、力,是完成动作力量方面的技术要求。 4、准,是指动作攻击的准确度。 5、稳,是指动作完成得稳定。在激烈的对抗搏击中,保持身体的稳定,必须考虑动作击中对方后遇到阻力,需保证姿势状态稳定,方便发起下一个攻防动作。 6、出其不意。 7、灵活快速,是指动作与动作之间的转换要求。 8、巧,是指运用技术时要方法巧妙。 二、前途远大。武学必然是向具体化、可操作化发展,而在这一发展方向上,西洋武学的经典比赛——综合格斗(是一种规则极为开放的竞技格斗运动,比赛使用分指拳套,赛事规则既允许站立打击,亦可进行地面缠斗,比赛允许选手使用拳击、柔术等多类功夫)的发展更为出色。现代综合格斗运动规则对所有的武技一视同仁,不同武术流派的练习者可以在统一的规则下同场竞技,具有统一的比赛规则,赛规的设定不偏不倚,既不会偏向某一种武技,也不会使某种武技处于劣势。参赛者可以使用拳、踢、抱摔、锁技、绞技等多种技术。比赛可以在与拳击台相同的拳台进行,也可以在带护栏的八角形场地举行。而“u品牌”比赛则是综合格斗比赛中的佼佼者,并是世界公认的最具娱乐性与竞技性的体育赛事之一,得到了国际武术界的巨大支持,成功带动了世界范围mma运动的发展,综合格斗已成为了全球化的流行运动。 …… “武术与商业结合,武术向具体化、标准化发展,已经是世界潮流,也是它未来的出路,至于上虞国武术乃至上虞国文化的什么‘天人合一’的鬼话,就是我此行来拆穿的一个谎言,或者说是要砸掉的一个假招牌。”罗不惰得意地笑道:“所以我的论点你恐怕反驳不了,因为这就是现实。我的发言完毕,请你和在场诸位品评一番吧,哈哈。” 天空协会的此次比赛目的是为了弘扬上虞文化,而罗不惰一番言语简直将上虞武学贬低得一无是处,如此令得秘书处、裁判团等多位高手群情激动,不少人纷纷欲要反驳,但遵守论战秩序,按照规则,罗不惰应对其中两位的问题回答,于是众人公推一位年纪较长之人发言,此人自我介绍,名为胡严语,是后勤工作员,也是八卦散手的爱好者。 胡严语开口问道:“罗先生说上虞国武学无用,不知是何居心,今日我们天空协会在此举办的比赛,本就是上虞国文化的一次百家争鸣,而上虞国武学更是其中的重要部分,您作为此次比赛的红牌选手,本应好好发扬我们的武学和文化,可您来此却直接否认了它们,这是您该做的事、该有的态度吗?而且罗先生你也说过,上虞国武学基于上虞国天人合一之文化,博大精深,较之西洋拳术局限于术,于天人文化中可造就大宗师境界,这难道不是上虞国武学胜于西洋拳术之处吗?而且你所述的综合格斗,是不是过于血腥了,多少影片都反映了这种拳术、比赛的暴力成分,使得参赛人员品行暴戾,难道不是这种比赛的缺陷吗?” 罗不惰笑言:“胡先生之言甚是可笑,你知道如何‘天人合一’吗?你是大宗师还是你见过大宗师?你以为就你读过几本古籍?‘大宗师’一语来自于《南华经》,讲了个人类的‘理想状态’,哦,或者说是南华子对人的‘幻想的理想状态’,所谓‘晓梦迷蝴蝶,春心托杜鹃’,正是对他的这一心态最好的表述,换句话说,所谓的什么‘大宗师’,不过是南华子的一段‘晓梦’、一片‘春心’罢了,是他心里犯迷糊、求寄托,编纂的一个‘幻象’而已,可笑你们这些人竟然拿一个已经作古几千年的人一时糊涂随手写下的几句话,一个词儿来跟我‘论战’,简直是食古不化,痴人说梦,哈哈哈……” 罗不惰的刺耳的笑声蹦入每个人的耳中,令除鲁霁外的众人感到十分不适,但却一时间无法回答,因为他说的一句话是对的,他们从未见过‘大宗师’,也就是说,上虞国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境界对于在场诸人来说,的确只是停留在古籍当中,并没有实修成功。 看到众人面色不悦却又无言以对的样子,罗不惰更是心情舒畅,他随即又补刀道:“你们以为因此而已吗?我还没有说完!咏春高手布鲁斯·李让全世界认识到了武术要博采众长,而不是仅仅局限于一个派别,上世纪90年代,u比赛选手k· s成为擂台之王优胜者时吸引了人们更多的注意力往综合格斗,他精通很多武术,擒拿,同时他也学习了柔术,精彩的表演以及高深的造诣,真正使人们打破了对综合格斗运动的质疑,认识到综合武术才是王道。 至于一提起综合格斗,有人就会联系到血腥和暴力,那是一个很大的误解。综合格斗比赛作为一项世界范围合法化的运动,对未经过综合格斗训练的人看来,综合武术竞技似乎是不安全的,但现实恰恰相反,它是一项非常安全的运动,并保持着相当良好的安全纪录。在其八十多年的竞赛史中,只出现过一例死亡纪录(1998年猛熊国举行的一次管理混乱未经审批的比赛),而在其他的体育项目中,如散打、拳击、摔跤、足球、甚至拔河比赛,都有过更多的伤亡纪录,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不过是因为商业需求,对综合格斗运动的夸张描述只是一种商业上的炒作,完全是为了吸引更多观众的噱头。 综合格斗运动之所以有这样良好的安全纪录,主要是因为它的规则更加的安全和人性化,运动员所受的伤害要比其他运动小得多。在过去的十年中,通过不断完善其比赛规则,综合格斗运动已将观赏性和安全性完美的融合,不但成功地减少了比赛伤害,还大大提高了比赛的观赏性和可操作性,是为现代体育搏击史带来了一场安全性与观赏性的革命。 不过,胡先生不明就里就如此说话,倒也可以理解,因为毕竟是‘胡严语——胡言乱语’嘛,哈哈哈” 看到胡严语气得脸都绿了却无言以对,赵德芳心下暗叹,他虽是裁判,但也是上虞拳术的武者,听了罗不惰的言论,自然也是大为不愉,但一来自己是裁判,不能感情用事插手论战,二来也知道对方所言并无错误——至少自己一时想不出其不对之处,故而只能暂时缄口不言,且看那位小美女如何应对,当然,面对这么大的论题,他并不看好鲁霁。 然而出现了令众人意外的一幕,鲁霁露出了笑容,笑容中充满自信以及对敌手的不屑,令人感到她已经胸有成竹——但这怎么可能? “你似乎很淡定啊,或是佯装淡定?”罗不惰嘲讽道:“我能不能问问——谁给你的自信?” “问得好,谁给我的自信——当然是一位‘大宗师’了。”鲁霁轻轻摇头笑道:“我为什么淡定?是因为你根本就错了,两方比较,自然是上虞国武学远胜西洋武术。” “在漂亮国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你还是和上虞国的这帮人一样顽固不化,”罗不惰嘲讽道:“因为上虞武学的年代比较长,还是因为你是上虞国人,不愿意承认自己老祖宗的东西技不如人?哦,对了,你刚才说‘大宗师’给你自信?这么严肃的论战场合,你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赵德芳不悦道:“请遵守规则,在对方陈述的时候你不要插话。”其实此时的他心中也想得知鲁霁的“大宗师”究竟是否玩笑,虽然也认为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性,但还是隐隐抱着一丝希望。 “哦,抱歉,”嘴上说着道歉却看不出一丝歉意的罗不惰抬了抬下巴对鲁霁道:“我就洗耳恭听你的高见。” 周围的人暗暗为鲁霁担心,不知她是确有真知灼见或是硬撑面子,如果是后者的话,最后也毫无用处,只是沦为笑柄而已,至于“大宗师”一事,大多数人并不当真,认为只是她针锋相对的一个说法而已。 鲁霁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响亮地陈述道:“上虞国武学与西洋武术,其根本差别就在于前者体元悟道,直达根本,后者拘泥一法一术,难窥生命全貌。故而体用双修,以体为本,以用为证,有证则可免偏邪,有本则清源不绝。何为武道?为使人察知大道奥秘,返观真我之妙,由此人道同一,济世度己。” “胡说八道,”罗不惰忍不住插话道:“练个武术和济世救人有什么关系?还体认大道?大道在哪儿?狗屁不通。” 这次赵德芳没有多言,直接在罗不惰的评分板上写个“-1”,罗不惰见状有些慌道:“且慢且慢,我保证不再多话了。”心里一边暗暗骂自己,挺有城府的一个人,一说到功夫上就总是沉不住气,总想和不同意见争吵一番,这个毛病总是改不了。 鲁霁没有理他,继续道:“你说上虞国武学没有规则,那是你孤陋寡闻,你说‘天人合一’没有方法,那是你见识短浅。 若论规则,法度工整,理路明晰:诸家修为,皆为‘内外双修’。” 第5章 餐前小点5 于内修,主炼中气,即先天之元气,医道所谓元气,以其居人身之正中,故武备名曰中气,即先天真一之气也。文练之则为内丹,武练之则为外丹,然内丹未有不借外丹而成者也。盖动静互根,温养合法,自有还原之妙。人自有生以来,禀先天之神以化气,积气以化精,当男子以口口口精初凝于丹田、冲脉、带脉之中,前对脐,后对肾。非上、非下,非左、非右,不前、不后,不偏不倚,正居人一身之正中,称天枢,号命门。即所谓太极是也。真阴真阳,俱存此中。神志赖之,呼吸依之,十二经、十五络之流通也。 今以人功,变弱为强,变短为长,变柔为刚,变衰为盛。易动也,身之利也,圣之基也。以气为主,天地生物气之所至。百物生长,内与外对,表与里对。壮与衰对较,壮可敌也;内与外对较,外可略也。即孟子所谓气大至刚,塞乎天地之间,是谓浩然之气也。一曰揉有定势,人之一身左气右血,凡揉之法,右边推向于左,是盖气推入血,令其通融。又取胃居于左,令胃宽能多纳气。又取揉者,右掌有力使用无穷。于外用,势取阴阳,阴阳转接,出于自然。故静极而动,阴断科阳也;动极而静,阳断乎阴也;推而至于四时,春、夏之后接以秋、冬,发生尽而收藏随之,阴必转阳,阳必转阴,阴阳乃造化之生成也。故有去有生,生生不穷无有歇息。 人禀阴阳之气一生,乃一小天地,其势惟阴与阳转接乘受,岂可不论哉。故高者为阳,低者为阴;仰者为阳,俯者为阴;正者为阳,侧者为阴。势高者落之一低,阳转乎阴也。若高而更高,无可高矣,势必不相连,气必不相接。势低者必起之以高,阴转乎阳也。若低而更低,无可低矣,势必不相连,气必不相实。俯仰侧正,曲个动静,无不皆然。惟有阳复转阴,阴复转阳,其一气不尽,复催一气以足之也。非阴尽复转阳,阳尽复转阴。明于此,则转接有一定之势,接落有一定之气,无悖谬、无牵拉矣。盖势之为快,气之流利,中无间断也。 由此可见,上虞国武学之修为,也符合具体明晰可操作的原则,当然也是极有发展前途的科学,不能因为你的无知,而否认了这门伟大武学的科学属性。” 罗不惰武学修为不算低,细品此言,已是明白了五六分,但不甘认输,又道:“就算武学有法则,那更高一层的天人合一,难道真有方法可为?” “莫急,听我慢慢说。”鲁霁拿过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继续道:“天人合一之理,大多被人认为是虚妄只说,但其实有路有法有方向,而且要特别注意的是,这一境界是绝大多数人在有生之年完全可以达到的,就像学炒菜成为大厨、学开车成为特技、学数学成为‘罗素’、学物理成为‘普朗克’,‘天人合一’也是一个不断训练而达到某一状态的过程。 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是一个更加根本性的、对人有更大益处的训练。若是年轻人学习,优势为精力充沛、心思纯正,但由于社会经验缺乏,还是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沉淀的,正合年轻人来日方长,若是年纪大的人学习,优势为社会经验丰富、思路清晰、自我认知较为准确,对于锻炼则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正好弥补了‘时间紧张’的缺陷,但由于身体状态不如年轻人,所以需要先弥补身体的‘亏欠’,但所幸的是,弥补亏欠的方法,也是锻炼的一部分,是方便统筹安排的。 具体的操作方法,诸家各有不同,但上虞国文化的修法,重在内外相合,不偏不倚,上虞国武学的长处,在于导引理气,入手修‘筋’,我略举几例:练气不外阴阳,阴阳不明从何练起。先始之督脉,行于背之当中,统领诸阳经。任脉行于腹之当中,统领诸阴经,故背阳腹阴。二经上交会阳、下交会阴。一南一北、子午相对。又职坎卦,阳居北之正中。离卦阴居南之正中,一定而不移也。故俯势为阴势,宜俯却又入阳气。盖督脉领诸阳经之气,尽归于会阳上之前也。仰者为阳势,却入阴气,盖任脉领诸阴经气,尽归于会阴上之后也。以背为阳,大俯而曲,则督脉交任,过阳入阴,阳与阴相附也。大仰而曲,则任脉交督,过阴入阳,阴与阳相符也。阴推阳、阳推阴,循环无端,凡旋转势用之。以俯势入阳也,不将阴气扶起则偏于阳,必有领位前跌之患。以仰势入阴气,不将阳气扶起则偏于阴,必有掀翻后倒之忧。故俯势出者,落点即还之以势,使无偏于阴也。阳来阴送,阴来阳送,不偏不倚,无过不及。推而至于曲者,还之以伸;伸者,还之以曲;高者,还之以低;低者,还之以高;侧者,还之以正;正者,还之以侧,以及斜歪、缥旋、往来,无不皆然。 逐势练法,则阴阳交结,自有得心应手之妙,其扶气之源也,通于四梢,气之注也。如通行之道路,总要无壅滞,无牵拉也。方能来去流利,捷便莫测。故上气在下欲入上,莫牵其下;下气在上欲理其前,而后气自去;右气在左,留意于左;左气在右,留意于右。如直捶:手入气以前,不勒后手,后肘气不得自背而入。上冲手:下胸不开,则气不得上升,而入于后。合抱势:背不开,则气不得裹于前。直起势:须勾脚。直蹲势:须缩项。左手气在右手,右手气在左手。俯势、栽势、掀其后脚跟。坠势者,坐其臀。起势者,颠其足。栽盖莫跷脚,恐上顶也。仰勿伸脚,虑下拉也。扩而充之,势势皆然。 总之,气之路也,归着一处。气之来也,不自一处,惟疏其气,其所源通,则道流利,自不至步步为营,有牵拉不前之患矣。反势阴阳,各居其半。故左反势者,右边之阴阳并入以左之,左边之阴阳并入以扶之。故右反势者,左边之阴阳并入以右之,右边之阴阳并入以扶之。开胸合背者阴气,分入阳气。开背合胸者阳气,分入阴气。势分两边,故气也从中劈开分入分扶之。势旋转而不停,气亦随之旋绕不息。阴入阳分,阳入阴分,接续连绵,并无休歇。左旋右旋,阴阳旋相入扶也。直身正势,阳不得入于阴分,阴不得入于阳分,各归本分。上归百会穴而交,下至涌泉穴而合,阴阳之扶在两穴也。 由以上可知,所谓的上虞国武学,要义便在于精气神三者于拳、劲、心三者之统一。唯有如此,于搏击方能发挥最大之潜能,于修养方能发挥最大之效率,一路两面,即‘天人合一’之途径。发言完毕。” “精彩!”人群中有好几人大声喊道,鲁霁此言切中要害,法理明确,实在是对敌手极好的反驳。 赵德芳也是听得微微点头,不由得对这个小美女刮目相看,他望向罗不惰,只见这个胖男额头冒虚汗,但双目却露出一种敬佩又沉醉的神色,赵德芳问道:“罗先生以为如何?” 第6章 餐前小点6 罗不惰沉吟片刻后道:“规则明确,有路有法,确实是高见,但发展的未来呢?难道不是向综合格斗等商业武术运作的方式靠拢?” 这个问题也是赵德芳等在场众人心中想要问的,一时间场中默然,静候鲁霁。 “自然不是。”鲁霁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也是涌起一丝紧张感,但她没有让这种情绪影响自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上虞国武学的发展,自然是依托和助力上虞国文化的发展,所以这个问题应当是上虞国文化未来如何发展。 上虞国文化古籍浩如烟海,极为渊博,而当今世界科学发展又在各个领域都极为迅速,两者关系恰如前者知其然,后者欲知其所以然,所以两者之结合,即彼此发展之方向。社会领域的发展,基于个人修养的提升,社会领域,有经济学、政治学等等理论较为成熟,我只说个人修养方面,上虞国武学的用功之地。上虞国武学,有易筋、洗髓两言,易筋中有洗髓、洗髓中有易筋,功分精粗,不分先后,效果分大小,但不分深浅,只练易筋,仅能赠力成外状,只练洗髓,只能养心,过度则成枯禅,练习易筋不可离开洗髓,练习洗髓是为了收束易筋,其道一而分,其功两而合,其效一而神,其理两而化,错综变易而兼行之,运中有定,定中有运,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一阴一阳合而为道,阴阳相摩,八卦相荡,二经浑然方成太极。 所言易筋者,易之为言大矣。易者,乃阴阳变化之道也,易之变化虽存乎阴阳,而阴阳之变化实存乎人,弄壶中日月,博掌上阴阳,虚实、刚柔、动静皆可互易,高下者易其升降,先后者易其缓急,顺逆者易其往来,危者易之安,乱者易之治,祸者易之福,天地可易之反复,万事均有易之功夫,至于人身筋骨,难道不可以改换吗?所以上虞国武学的发展,既可内求修心,又可外用搏击,罗不惰你所说的‘向某某靠拢’,不过是上虞国武学发展的一端而已,不可偏废,心理学、上虞古医学与西洋现代医学结合疗法、体操等等修心领域,也是发展的方向,翻译古籍之法应用诸多领域,诸多领域之成果丰富古籍之理法,才是未来上虞国武学与当今社会、个人结合的正道,又岂能仅仅局限在搏击一个领域,更无须‘向某某靠拢’,而是诸多领域向上虞国武学靠拢,因为上虞国武学依托千载文化,博大精深又通达大道,既能令诸家武学得以丰富,又是诸家武学未来发展的意义所在。” 听完鲁霁的此等高论,不单周围的同事兴高采烈又心悦诚服,就连罗不惰也是连连点头,若有所思。 “哈哈哈,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赵德芳大笑道:“小鲁,你这一番话,让我像喝了半斤好酒,酣畅淋漓啊,”说着,他面向罗不惰说道:“我想结果已经很明了。” 罗不惰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鲁霁所讲的言论,赵德芳连叫了他两声,罗不惰才似从梦中惊醒,对鲁霁言道:“只有一个问题了,只要你能回答,我即刻认输。” 赵德芳知晓他要问什么,这个问题虽然与论题无关,但是否回答还是取决于鲁霁的意愿,加之自己也十分想知晓这个答案,也就没有阻止罗不惰问话。 “请讲。”鲁霁似乎愿意回答对方的问题。 “不是我小看年轻人,而是武学修为的积累确实需要时间的积累,你今年才二十五岁,入五行武馆不过三数年,加之你们武馆中人的修为高低我都清楚,万万没有如此境界者,所以此高论应该不是你自己能领悟的,”罗不惰若有所思道:“因此我敢推断,一定是你曾经听人如此讲论过,这个人是否就是你说的‘大宗师’?难道这人真的存在?‘大宗师’是什么?他是怎么练成的?” “你这是四个问题了。”鲁霁笑笑道:“而且已经和论题无关了,现在把‘投票权’给我,你如果想要知道答案,就要再加投注了。”说完这话,鲁霁感到自己好像越来越像那个“可爱的阿坊”了——就知道一门心思想着多弄点好处,一时间不由得心中哑然失笑。 “黄牌可否?”罗不惰从怀中拿出一块黄色的牌子,那就是此次比赛中“红黄蓝绿”四级中排名第二级的身份,价格不菲,他接着道:“不敢奢望得到‘大宗师’的功法,哪怕告诉我个入门的方法也成?” 鲁霁未曾想到这罗不惰竟然真的愿意付出代价,方才她的言语不过是推辞,想要让对方知难而退,于是深得“四照筋”言传身教“无利不起早”的鲁霁,此时又露出“甜美”的笑容道:“你倒很知足啊,我答应你。” 罗不惰很爽快地交出了“赌注”,一旁的罗不迫赶忙阻止道:“哥,你不能这么草率,那个‘大宗师’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这小姑娘拿来骗你,你怎么知晓?” “我自有判断。”罗不惰慢慢推开他的手道:“方才的论战,鲁霁并无事先准备,她能随口说出,必是此前与那位‘大宗师’详细谈过原理方法,方能在一时一地中随机谈出,所以我愿意赌这一把,赌这个人确实存在。”说罢将一应物事递给鲁霁。 接过“投票权”文件和黄牌后,鲁霁笑着答道:“你说得没错,我是将曾经听闻过的高论转述出来,此人也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大宗师’,我倒要问你一句,你是为什么觉得‘大宗师’不会现存于世间呢?大宗师是什么?正如你所言,在《南华经》中已经详细说明了,你不是不知晓‘大宗师’的含义,你只是不相信现如今有人能够做到而已——可你不知道的是,也正因你的不信,所以也限制了你修为提升的可能,对上虞国武学乃至上虞国文化的不屑,最终只是害了你自己而已。” 罗不惰沉思片刻道:“世间万事,对错难分,我不会执迷不悟,但也不会随波逐流,究竟我是对是错,判断方法很简单,只要这位‘大宗师’确实存在即可,其修为方法,自能证我错误。” “看来你还是要有‘干货’。”鲁霁点点头道:“我的确也只能告诉你入门的方法:人身之经络,骨节之外,肌肉之内,四肢百骸,无处非筋,无经非络,联络周身,通行四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膀能负重,手能拿东西,双脚能走路,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之象。人身之筋骨,由胎禀而授之,有筋弛者,有筋挛者,有筋靡者,有筋弱者,筋缩者,筋壮者,筋舒者,筋合者,种种不一,筋弛者则病,筋挛者则瘦,筋靡者则痿,筋弱者则懈,筋缩者则亡,筋壮者则强,筋舒者则长,筋合者则康,拳术攻防之道不可弛,挛,靡,弱,故入拳道莫先于易筋以坚其本,壮内以助其外,故先圣以立挽回斡旋之法,筋弛者易之以和,筋挛者易之以舒,筋靡者易之以壮,筋弱者易之以强,如此身之利,圣之基。易筋洗髓功夫,法有内外,气有运用,行有起止,入修炼拳术攻防之门者,先立信心,后有坚持,奋勇不辍,精进有法度。 易筋以炼膜为先,练膜以炼气为主,此膜人多不识得,不是脂膜之膜,而是筋膜之膜,脂膜,腔中物,筋膜,骨外物,筋则联络肢骸,膜则包贴骸骨,筋与膜比较,膜比筋软,肉与膜比较,膜比肉劲道,膜居于肉之内,骨之外,包骨衬肉之物,行易筋之功夫者,必使得气串于膜间,护其骨,壮其筋,合之一体,乃曰全功。” 罗不惰正听得入神儿,鲁霁停了下来,罗不惰道:“这似乎只是开头?” 鲁霁道:“没错,但正如方才约定,你也只是要求‘入门’。” 第7章 餐前小点7 罗不惰这才想起方才约定,但后文如何入手修炼,才是重中之重,听了鲁霁一番言语,知晓那位所谓的“大宗师”必然存在,只是入门之法,已经让自己窥见了一番此前从未想过的天地,别看在五行武馆中教导那些老外时头头是道,但罗不惰知晓自己的武学修为不过是半瓶子水,较之常人自然是学识渊博,经验不少,但实则远远没能达到古籍所述境界,长年茫然不知方向,以致未能精进,也使得他心灰意懒,不再专心武学而是渐渐偏向了武馆的管理,他心中一直有两个声音,一个是想要追寻“天人合一”,一个是不再相信此一境界的存在,想要“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金钱乃至权力,但今番鲁霁转述的一番论点,竟然似给罗不惰瞎子开眼,窥得‘天人合一’之门径,燃起了心中曾经的那团火焰,他知晓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即便仅仅凭鲁霁所述入门之法,已知此功法绝非镜花水月,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于是他说道:“这位‘大宗师’在何处?请给我指点一条明路,需要什么回报,请明言。” 鲁霁沉思片刻后答道:“两件事,一是水武馆下辖的‘夜帝舞馆’中有一位名叫廖菁的女孩,她欠你的那个‘承诺’作废,二是在未来五行盟‘投票’时,你所管辖以及能够影响的力量,听从我的安排。” 罗不惰爽快地答道:“第一个我答应你,第二个的话,如果我能从大宗师那里得到满意的结果,我自会答应。” 鲁霁笑笑道:“那你只需在比赛中好好发挥即可,大宗师明日即至,你若能在比赛中坚持到与他会战,自然就有机会得到答案。” “那位怎么称呼……”罗不惰赶忙问道。“循经练气,气练筋膜,法源四照,功成名筋——武林自号‘四照功’。”鲁霁郑重道。 “论述清晰,有理有据,有路有法,真是‘高见’,连绰号都这么有特色。”小白楼二层一间茶室内,角色名为“东方朔”的男子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而后对与他一起在窗边观战的“禽滑厘”道:“看来那家伙确实要来了,这回你们墨组的内的较量很激烈啊。听说在摩都市的那次茶会中,‘孟胜’都没能取胜。” “我无意非得‘钜子’之位,”禽滑厘摇摇头道:“我只是想能够让一盘散沙的墨组重新组织起来,有自己的发展方向,再不要向以往那样混乱不堪、各自为政,甚至有人提议要挂靠到儒组的麾下,那墨组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说着,他叹了口气,喝了杯茶继续道:“所以我才提议在几个墨组有基础的城市办‘华山论剑’,那位‘四照功’虽然厉害,但我当时不在,没有亲见,倘若他真有‘大宗师’的能耐,我自然愿意归其麾下,重振墨组,当然,若是他只是徒有虚名,那我对钜子之位,自是当仁不让。” “你就是这种人,”东方朔道:“可惜这种有原则和目标的人不多了。你说墨组是一盘散沙,可我们玄组、儒组,甚至其他几组中,又何尝不是呢?”他看着底下熙熙攘攘人群幽幽道。 “你们不都是有一家独大带头,有共同的事业么?”禽滑厘有些不解道。“有共同事业、有一家独大,可没有真正的目标,也没有真正的精神,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散沙’而已,甚至还不如散沙。”东方朔叹息道。 禽滑厘细细一品,似乎已经知晓了这位老友的意思,说道:“不错,没有正确目标的努力,只是在错误中走得更远而已,没有精神,不过是在俗世中打转而已,难道你认为他们现在的事业内容不对吗?” “不对。”东方朔毫不犹豫。 “举例?”禽滑厘问得也干脆。 “例子太多,举不过来,总而言之一句话,不为正道公义,不过在俗世做俗事,正像我们看着的这一群人,乃至园中来来往往的游人,正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悉为利往。’终归一场空而已。”东方朔说到这里,面上显出疲惫之色,闭上了双目。 “你似乎很悲观,这可不像游戏人间的东方曼倩啊。”这时走进一位年逾六旬的男子,笑着对东方朔道。 “往者不可及,来者不可待,悠悠苍天,莫我振理。”禽滑厘正色道:“这才是曼倩的本心,秘书长可不能弄错了。” “一句玩笑。”秘书长也郑重道:“曼倩所言切中要害,所以三位投资人才举办此次比赛,为的就是推陈出新,‘竞争上岗’,使协会再得活力,甚至于重获新生。”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东方朔睁开眼道:“我还是拭目以待吧。” 正在此时,楼下人群一阵哗然,禽滑厘拍拍东方朔的肩膀道:“你看,下边又有情况。” 第8章 餐前小点8 看到罗不惰向鲁霁躬行一礼后便要离开,罗不迫心中不服,言道:“我这里还有两个蓝牌,我也要和你比试比试。” 罗不惰正要阻止,鲁霁已然道:“怎么比试?投注什么?” 罗不迫道:“两个绿牌换你一个黄牌,就按照咱们五行武盟的规矩,较量以搏击技,你说的挺好,可不知你这几年的手上功夫如何?” 见到罗不迫近乎耍赖的行为,围观人群众顿时哗然,有人斥骂,有人讥笑,罗不迫倒是脸皮颇厚,不为所动。 “两个蓝牌换一个黄牌?我吃亏了,协会的规矩是四枚蓝牌才能换一个黄牌,所以这个投注不够,”鲁霁撇撇嘴道:“我知武馆中,你的门下有经济实力者也不少,所以除了两个蓝牌之外,将来在‘投票’后,我要你和你门下中人也支持我们。” 罗不迫道:“我的要求和我哥哥一样,若是我输了,蓝牌立刻给你,至于我和我门下中人,自然要等我哥哥见过大宗师后的情况来定了。” 鲁霁笑着又道:“那你可知道武馆规矩是可以指定同等人数比试的。” 罗不迫道:“那你随意指定,不过所指之人也需是武馆之人,这里似乎没有吧,而且我看你这几位同事也没有人想要再来领打的了。” 此言一出,令得众人不悦,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更是斥骂罗不迫,要求代为出战,但罗不迫看看这几人,笑而不语,这一不屑的态度更加刺激得众人愤怒不已。 然而鲁霁却又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看得罗不迫有些后背发凉,只听鲁霁道:“武馆之人嘛,刚才没有,现在有了。”说罢朝人群中挥挥手道:“小二,你也看了半晌戏了,现在有人为难姐姐,你是不是该现身了?” “不得姐姐召唤,我不敢出面抢您的风头啊。”人群中走出一个精瘦且十分年轻的男子,身形挺拔,双目炯炯,穿着一身蓝色运动衣,步履轻捷地向鲁霁走来。 “陈小二?”罗不迫见到来人,大吃一惊道。 陈小二是去年才来到五行武馆,目前隶属当中最强盛的“金门”,时间虽然不长,但凭其精湛的武艺和对上虞武术“大成拳”一派理论不低的造诣,很是打出了些名堂,尤其之前是为了鲁霁所在的水武馆而到土武馆来挑战,直接击败了四位高手,当中包括罗氏兄弟的两名徒弟,事后罗不迫与兄长观看其身手,罗不迫自认不如,如欲找回场子,非请另高手不可。 罗不迫不是个拖泥带水之人,略一思忖,将两个蓝牌交予了鲁霁后便与兄长快步离开了。 望着罗氏兄弟离去的身影,大家都感到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心中也不由得对那位“大宗师”的到来隐隐有了期盼。 赵德芳虽也同样期盼,但毕竟他年龄较长,处世经验丰富,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立即相信鲁霁的“大宗师”一说,于是他待鲁霁回到办公室后,便前往询问心中疑惑。 “小二,你到得好早啊,我还以为你明天才来。”鲁霁给小二好好泡了一杯他极喜欢喝的洞庭山茶“佛动心”。 “我早些来此是为了熟悉下地形,虽然溪园不大,但比赛地点要明天才能确定,到时杂事恐怕不少,所以还是趁着今天无事,来此好好看看为上。”小二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瓷杯,吹拂着杯中的热茶,他不单喜欢鲁霁姐姐的泡的茶,更喜欢她对泡茶的“讲究”,从来不用纸杯或是玻璃杯,总是用这种由瓷都所产的古色古香瓷具,在他饮茶时有一个习惯,喜欢体会手与瓷具的触感,搭配“佛动心”的茶香,简直就是一种浸润内心的享受。 看着小二有些陶醉的神态,鲁霁打趣道:“喝茶能喝得如此快乐,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一口香茗饮下,小二长长地吐了口气道:“鲁姐姐,这个习惯曾经被很多人嘲笑过,说我喝茶就喝茶,跟杯子有什么关系,只有你和坊哥哥两人才会这么夸我。”鲁霁笑道:“那是因为你是个怪人,我和你的坊哥哥也是怪人,尤其是他,居然还能把你这个爱好给总结出篇小论文。” 小二也重温那段快乐的回忆道:“还给我配了首诗呢。”从来隽物有佳名,物以名传愈自珍,吓煞人香原夸语,此茶真元蕴十分;蛾眉十五采摘时,一抹酥胸寓意“贲”,只愿涛平风定日,扁舟品茗六合春。 “好诗,正当此茶之妙。”正当小二与鲁霁聊得愉快时,赵德芳进门赞道:“不愧是‘佛动心’,我闻茶香已是‘心醉’,不知能不能讨一杯解解馋虫?” 第9章 餐前小点9 小二见到赵德芳,方才已知这是武术界的前辈,虽然之前未能相识,但不能少了礼数,赶忙起身行礼,赵德芳还了一礼后,对小二道:“年轻人了不得啊,那罗不迫功夫不错,但你一现身他就逃走,可见你功夫是远胜于他了。” 小二谦逊道:“多谢前辈夸奖,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赵德芳点点头,接过鲁霁递来的一杯茶,细品了一口后道:“茶好,茶具好,泡茶的功夫更好。” 鲁霁笑道:“赵大叔这么夸我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有事要说啊?” 赵德芳有些脸红,对鲁霁道:“好喝是真的,不过也是真的有事,小鲁,我想请你答疑解惑,你看需要什么报酬,我一定尽力。” “赵大叔您怎么这么说,”鲁霁撇撇嘴道:“咱们是自己人,您有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万不要提什么报酬,否则我成什么人了。那个罗不惰,是我们姐妹在五行武馆中的老对头了,自然要从他身上敲些东西了。” “好,”赵德芳颇感暖心,于是直接道:“小鲁,你刚才所论,真的是有人曾经告知过你吗?大叔我虽然痴长了你不少岁数,但这么些年来也是对拳术古籍有所涉猎,你方才所讲的,似乎有些是《贯气诀》吧?难道不是你自己阅读后的心得?” 听了赵德芳的疑问,鲁霁点点头道:“我明白您的疑问,但是我想先了解一点,您当年是如何接触到《贯气诀》的?” 赵德芳微一沉吟道:“是一位老朋友告诉我的,我们称呼他‘善游步’,是在一次推手游戏中,他说我劲力进度太慢,于是给我推荐了这篇古文,可以说那之后的十几年,我都是遵循这个路子在练习的。” “这就对了,”鲁霁接着道:“您是武术界中辈分不低的人了,可是对于这份功法,也是听人介绍才得知,那么对于其他人来说,不是常年浸淫上虞国武学者,谁能知晓呢?更遑论我这才习武三年的人,且不说对《贯气诀》有所研习和心得,即便是听闻的可能性也不大啊。” 鲁霁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我明白您的疑虑所在——我方才转述的不少内容都是古籍所记,似乎这位‘大宗师’的‘原创’内容未能说多少。” “确实如此。”赵德芳点点头道。 鲁霁笑道:“那您应该知晓,在今日之前,‘四照功’并不知我会遇到罗不惰向我提出这个论题,所以我今日的言论,是基于他在平日里就论述过的原理,我才能据题而论。我与他平日于上虞国武学的交流,就是以立论为先,再以古籍为论点的‘证据’,至于他的原创,已经有不少了,他曾给我看过两本着作的草本,一个是对北七真一门的宝典《灵宝毕法》的注释,一为上虞武学的框架排布,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出版,届时一定请您观览指教。当然啦,赵大叔,最简单的证明,”说着,鲁霁笑着朝小二努努嘴道:“这里还有位证人。”说完这句俏皮话,小二与鲁霁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证人?”赵德芳望了望小二道:“小伙子你也见过‘大宗师’?” “坊哥哥明天就会来的。”小二认真道。听闻此语,赵德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鲁霁给小二和赵德芳续上茶后对小二道:“阿坊也太神经大条了,看我们小二的态度多端正,考前还知道来看看考场。” 看着小二抿嘴笑了,鲁霁讶然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小二又喝了一口茶,笑道:“鲁姐姐,坊哥哥怎么会犯这个错误,我是今儿下午才来的,可他在昨天晚上就来了,要说熟悉地形的时间,他可是从今早上六点就开始了。” “啊?”鲁霁惊讶道:“那他怎么不来见我?”虽然出乎意料,但细一想,这才是阿坊做事的理法和性情,实在是在情理之中。 小二道:“鲁姐姐你忘了今天是周六啊。”鲁霁恍然道:“对了,这是他每周例行的歇息日,难怪不想来找我。正好比赛地点是溪园,他肯定是又一整天逛公园了,跟你喜欢摸杯子的习惯一样,都是‘不同凡响’,哼!” 看着这位鲁姐姐怨念深深的样子,小二只好忍住笑,不敢多话。 赵德芳也是忍俊不禁,只好赶紧又饮了一口茶,向鲁霁问道:“能说说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四照功’的吗?” “当然可以,不过按照协会要求,不能透露个人信息,所以我只说事情经过,至于具体的地点人物,就用代号啦。” 鲁霁爽快地答应下来,也不再抱怨阿坊,开始想从哪里讲起,可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开始,因为回忆起那段时光,她只感心潮澎湃,往昔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小白楼的那间不大的屋子内,三人轻松畅聊,十分愉快,谁都没有想到,在即将开始的这场大战中,那位“大宗师”将会为协会未来的发展,提供怎样巨大的动力又作出怎样深刻的变革。 及时品茗未为奢, 携侣招邀共品茶, 都道狮峰无此味, 舌端绽放妙莲花。 *出乎鲁霁乃至“四照功”意料的是,那两本书于此年并未能按计划出版,而是在溪园的较量后(下一卷“天空战记”详细介绍),“四照功”又经数年苦练苦思,去芜存菁,尤其是在象雄州一战后(第五卷“上下求索”详细介绍),获得了证道奇宝“顶石”(一个十分良好的知识结构),据之将这两本书籍进行了逻辑梳理和方向的统一后,制作了注释《灵宝》的《爱如烈火》以及通解上虞武学修习方法的《天王战甲》,与从“顶石”推演的其他五部书籍合称《顶石七编》,作为在数年后的“爱福隆茶话会”上一战定乾坤的参赛作品。 第10章 最终幻想1 比赛日程表: 1-博多商大(轮空) 2-四宝文芳 vs 3-营魄 4-黄道十二 vs 5-素问学院 6-石头记 vs 7-灵台方寸 8-无问东西 vs 9-妙用一心 10-辩士无双 vs 11-中庸学院 12-培元学院 vs 13-常诚 14-灵枢 vs 15-绝弃 16-固本学院 vs 17-虎贲 18-掘 vs 19-苍穹 20-汤来药商 vs 21-捭阖飞箝 22-龙脉 vs 23-王寺学院 24-起点 vs 25-孤文傲武 26-万物互联 vs 27-汉谟拉比 28-神人狄公 vs 29-东樱 30-海南大附属(轮空) 31-大荣学园 vs 32-风林火山 33-鲁峰冰释 vs 34-激浊扬清 35-五六八一 vs 36-逆天行道 37-无争 vs 38-爱和学院 39-祖巫 vs 40-大荒有情 41-无为学院 vs 42-星译社 43-五行山 vs 44-品德汇 45-零零阁 vs 46-佛罗里达 47-塔罗学社 vs 48-龙襄学园 49-山王工业 vs 50-河东 51-三字经 vs 52-琼台瑶池 53-贯一 vs 54-富加值 55-走日飞田 vs 56-立桩 57-阡陌纵横 vs 58-豹韬商业 59-名朋商业(轮空)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距离天空大战结束已经五年了,据说早在“三清茶会”上,“阿坊”就提出了要给协会“修史”,将协会的发展当做一个生命体的成长来看待,以记录其发展过程的方式来助力和把控其成长,正如他所坚持的“能够解释历史,才能掌控未来,唯有具备掌控未来的力量,才能具备解释历史的能力。” 五年来发生了许多重要的事,“阿坊”作为协会一员,对其自然也有许多相关记录,看着手头已有的不少“史料”,我突发奇想,如果将其中有关他的记载作为主线,或许会成就一个不错的故事,于是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尝试,制作了写作模式与故事框架,既然认为此事可行,我想就应该认真努力完成此事,给我这个无比平凡的的人,无比平凡的生活增添一份色彩,也为年近四旬却依旧一事无成的我,增添一份年老后值得回味的经历。 前文所述的小故事,是天空大战前,风雨欲来的紧迫形势中一个温馨的片段,既作为《申命江湖》的前奏写出,也作为我正式写故事前,对那段往事的一个怀念。前文的表格,就是当初天空大战时确定的参赛选手和比赛次序,是给大家留两个趣味悬念,一是猜猜各个选手所属的领域(共分十个领域:墨组、阴阳组、法组、医组、小说组、兵组、儒组、农组、纵横组、道组),二是大家猜猜“阿坊”是哪位选手,答案将会在第二卷故事《天空战纪》中揭晓。 对于这个故事,我打算分成七个部分来写: 一、在《申命江湖》中,讲述了阿坊对于以“武林”为代表的“江湖”的看法,江湖与社会的许多“交汇”是因为江湖本来就属于社会,或者说武林、江湖都是社会的一部分,如果以阿坊去年制作的“反生命方程式”来分析的话,其实两者只是人为制造的概念,实际上并不存在,而未来其概念也会消失,融入“个人+社会”的方程式体系中,案件、武馆……错综复杂,所遇之boss之一为“三马虎”中的老寅客。 二、《天空战记》讲述了阿坊在“天空协会”于溪园举办的一场理论比赛的经过,以及溪园所在的城市发生的一起案件,一方面剖析了许多传统文化的奥妙,展示了许多比赛内和比赛外的精彩较量,一方面也以破案的过程为故事增添一份趣味,那么最后阿坊是否获胜了呢?在此先给读者留个悬念,答案会很有“魅力”的呦。 三、《习经灵鹫》讲述了阿坊几位高手来阿坊所在的灵鹫禅院,向阿坊学习武学与人生真谛,同时阿坊的朋友们也开始了“四处征战”,较量的场次不少,我挑选其中几个与绰号“十二金仙”的高手较量的案例,结合阿坊教授学生的过程,以较为戏剧化的方式讲述故事,读者在其中不妨参考阿坊的看法,欣赏“武林”的精彩。 四、《九曲黄河》讲述了在上一篇故事中的“十二金仙”与阿坊较量,齐聚北都市,以能否破去阿坊所布的“九曲黄河阵”为标准,是“天空协会”中两大力量的一次集中交锋,所遇boss之一为“三马虎”中的“小四毛”,其中还涉及了一起案件,时时交互,趣味十足。 五、《上下求索》阿坊在经过丰富的积累后,外出寻找提高修为与证悟的关键,因缘际会认识了许多其他协会的高手,其中一位是擅长催眠术的心理师,并且在纷繁复杂的诸多较量和事务中,与一位对他慕名已久的美女产生了奇妙的“婚姻”…… 六、《圣者小传》是阿坊在之前认识的心理师的帮助下审视自我的四个方面,但这个审视的过程,结合了言先生的四段往事,是我“理论结合实际”的一些尝试,试着做到既活泼有趣又发人深省。 七、《返璞归真》是阿坊接受朋友邀请,出国帮忙的几件事,在此过程中,终于理通了其修为和证悟的体系《顶石七编》,这七本书目前已完成了六本,其isbn编号会在故事中逐步揭示,作为本故事所留的一个悬念;在讲述事件的同时,也讲述《七编》中的部分知识,涉及武术、人生等方面,以积极自觉的态度,领悟真理的美妙。 第11章 最终幻想2 这是第一次正式写故事,文笔不太好,这个故事的篇幅计划是300—350万字,所以我打算边写边提高,而另一个让我想了很有段时间的是取个什么笔名,想了几个结果都有人用了,随后我想,不妨就用“四照功”吧,希望这个笔名能如阿坊在武林的绰号“四照功”那样地“响当当”。 在梳理材料的过程中,我对自己塑造的主人公形象心向往之,真心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那样的人,五年来,我认真学习史料中所记录的“阿坊”关于个人修习的种种论述,从去年七月开始,我依次得到了他赠送的《天王战甲》与《爱如烈火》两书,更是认真研读,细细品味,他说这两本书的内容很简单,是其《顶石七编》的理论发端,也是试手之作,可是没有上虞国武学和传统文化基础的我,读得很吃力,练得也很辛苦,期间多次反复,至今所取得的进展不多。 第三本《慧目体元》以易理为主体,以有限状态机的理论分析之,并以个人心理与生理在各自不同状态下的组合效果再次分析,虽然科学清晰,但依旧十分深奥,《熵解古谜》以性心理在个人思想发展中作用为主题,《历史正解》以科学思维在个人素养提升以及社会发展中作用为主题,我读了其中一些样章,依旧觉得很难,在《熵解古谜》中甚至出现了第二热力学定律的知识,细读后让我感到匪夷所思却又“应该如此”,好奇怪的感觉,但我却并不期盼尽快读毕这三本书,因为之前的两本我还有许多内容没有消化掉,真的不知道自己面对这三本更加困难的书籍,能不能有所进益;至于其中的《慧目体元》,想必是最难的一本,因为那是“阿坊”与“善游步”之间的打赌,堪称那场天空协会比赛中的“至高较量”,其内容并未考虑“易读性”,对于我这种对易理的门外汉,几段样章就已经是如看天书了,其中对易理用多种角度处理,较为简单的“形而上”部分已经让我有如堕入云雾里,更遑论那个“有限状态机”处理方式,更是让我有高山仰止,难望项背之感。 就在今天,我收到了士天兄传来的“四照功”具体修习方法,听他说“阿坊”最迟将会在明年完成“顶石七编”的最后一本书,届时彻底揭示“线砣智库”的模式设计,我很期盼,但却没有暖阳兄他们那种兴高采烈的感觉,我知晓原因,因为我配不上他们从事的事业,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奋斗,为了共同的事业互相扶持,我真的很羡慕他们这个团队。 当初“阿坊”在天空协会“开帐招人”时,我投了简历,也去参加了“听讲”,但无奈我大都听不懂,不明白上虞国文化及其武学为什么和离散数学、程序编写有关系,当然,和我一样好似听天书的人有很多,大家都无奈退出,无法加入那位大宗师所建的“大阐约院”工作组,看着那最后“入院”的四位加“半个”,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当时那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那四位皆为当时比赛的“红牌选手”,修为与我确是云泥之别。 我希望成为他那样的人,不是要成为第二个“阿坊”,既不必要,且我此生亦不敢作此奢望。我向往的,只是想成为一个有勇气、有主意、有目标的人,因为天空大战至今依旧是我的一个心结,在那场波澜壮阔的比赛中,我看到诸位高手虽败于“阿坊”之手,但亦是有来有往,精彩的较量,较量得精彩,而我却似一个躲在众多参天大树下的一棵小草,瑟瑟发抖,也许有人会劝我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精彩,不要强求成为什么样的人,可我想说的是,我的确只是一棵“瑟瑟的小草”,因为在溪园内捕拿一个强悍的犯人时,警察们不顾危险奋勇冲前,阿坊更是“公私兼顾”,游刃有余,谈笑间将其拿下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在阿坊从我身边经过去捕拿罪犯时,我感觉好像一座山在我旁边移动,让我顿生不可抗拒、罪犯必败的感觉——可我之前在面对那个冲到我身边的罪犯时,却丝毫没有去阻止他的勇气,双腿在那一刻好似已不是自己的——我瘫倒在地的样子想必十分可笑——无怪我难入阿坊的法眼,换作是我的话,想必也不想让一个胆小鬼成为队友吧。 事后我愧疚难当,惊惧落泪时,阿坊扶我起身,拍着我的手臂安慰说:“没有关系,你是群众,没经过训练,害怕是正常的,不必纠结这事儿,我是片儿警,经常巡逻片区跟坏人斗争,经过专业训练,所以才敢冲上去。” 但遗憾的是,阿坊并不知道他对我安慰的效果,只是更加令我痛苦,因为我知道即便是特警中,也只是一部分人会接受专业的搏击训练,警队中并没有什么能够让人不惧危险的“专业训练”,因为我知道警服不是妖术,不会一穿上就有天下无敌武艺,或是一往无前的胆略,所谓的武艺技能,需要的是高度自律下经年累月的苦练,所谓的胆略,需要的是见透至理,颖悟大道后无惧生死的豪情,这也是坚定我要继续在上虞国文化中多学苦练的理由。 也许有人会问我为什么会如此地愧疚,为什么要如苦行僧一样苦修来战胜当初的懦弱,因为阿坊至今也不知道他当年从地上扶起来的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懦夫——也是一个警察——可是我知道。 四照功 2022年04月01日 第12章 山雨欲来1 一上高城万里愁, 蒹葭杨柳丝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 北都市十木林区,世纪花园小区内的一间两室住宅里,客厅有四个并排的写字台,其上各放着一台电脑,桌上放有四个写着奇怪名字的铭牌,第一个写着“译世音”,绘有一个美貌的白衣女子,第二个写着“狄梁公”,画着一个穿着官服装的白胖子,第三个写着“扬正气”伴以一只普鲁士之眼,第四个写着“美牙猪”,一只披着斗篷神色帅气的猪,胸口画着一个圆圈围着的v字,客厅里还有一个圆形的大餐桌,周围有四把折凳环绕着。 此时在一台电脑前,坐着位身材清瘦高挑的女子,年纪在二十四、五岁,名叫沈楠曦,是一名还在实习期的警员。 爱思考的楠曦入警前从事了近一年的律师,结合入警半年多来经历,她开了一个网络帐号,讲述一些出警趣事、杂事和烦心事,对其中一些有探讨意义的事项提出自己的看法,这件事有不少警员朋友感兴趣,其中小金鱼刑事队的谢虎蔷,灵鹫派驻所的片儿警章禛坊和小金鱼派驻所的内勤言笑君先后加入,大家将自己平素的心得随手写写,形成素材,而楠曦则汇总、润色和组织,形成完整的文章发布——这些集众人见识的作品着实收获了不少网友关注。 此时的楠曦正聚精会神地审读阿坊一篇关于江湖与武林的文章,论述的是现代社会环境下,武林与江湖的定义、武林如何发展以及与各种社会领域的关系,这与楠曦最近研究的社会管理颇有相合之处。 对于阿坊的文章,楠曦是很喜欢看的,因为几个朋友中只有他交来的稿子才是“完整”——甚至是可以直接发布的,又省力读后又有所得,其他两位多是“素材”,得费心好好修整一番才能发布。 经过一番细读,她觉得这篇文章观察社会的角度很新颖,的确,江湖与法律是几千年来的关系常常是矛盾的,是无序与秩序间的较量,“读着就好像一个老江湖在讲述自己的感受,看来阿坊这回是用功了。”楠曦微微笑着想道。 一阵令楼层颤抖的脚步声将楠曦唤回了现实,她叹了口气自语道:“猪的习惯好奇怪。”阿坊走路与常人不同,似乎是在很“用力”地去走每一步,但看着却又似乎并未用力,缓慢稳定间一步踏下,似乎如千斤重物着地,常发出闷闷的响声,令周围地面微微震颤,尤其是在这种老楼里,更是如此,时常听到、甚至感到他脚步引发的“地震”。 门开了,阿坊提着一袋水果哼着首歌走了进来,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的楠曦敬了个礼说道:“楠哥~我来报到。” 楠曦摇摇头,重新看起了文章,说道:“你这前半段写得挺好,赶紧继续写,等我看完,咱们核对几个问题——下个月的连载就用这篇文章。” 阿坊竖起大拇指正色道:“楠哥果然是慧眼识菁。” 深冬之夜寒风凛冽,在这个没有月色的夜晚,黑暗有如浓墨要将点点灯火吞噬。 最后一趟831路公交上,一个身材发福又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怀抱一个灰白色的公文包,神色紧张地坐在最后一排座位的角落,虽然这最后一趟班车上只有稀稀落落的两三个人了,但他依旧觉得只有呆在这个原本让人压抑的位置上,心里才会有一丝踏实——自从半个月前驾车发生了一场事故,加之最近精神紧张,他对开车已经有了阴影,觉得再昧着良心做人,恐怕今后这脆弱的小心脏就要让自己告别开车了。 快到站时,冯在鑫下意识看了看车上其他两个乘客,一个是年老的男子,坐在车门正对的老年座,有些驼背还带着口罩,但一双眼睛却显得他精神矍铄,这么晚了依旧精神头很足,另一个是年轻人,坐在老者身后的双人座,反而有些昏昏欲睡。新屯巷站到了,中年人拨通手机说了句“我到站了!”,就挂掉电话快步走向车门。 就在他刚走向车门时,那个身材伛偻的老者也起身走到了车门旁,就在车刚刚停下,中年男正要下车之际,老者忽然手中拿着一块白绢抹向他的面部,中年男猝不及防,鼻中闻到一股怪异香味,正要反抗却觉得浑身乏力,一时间竟坐倒在地,老者顺手从他腋下拿下公文包就要离开时,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公文包,用力夺走了,老者大惊下细一看,原来是之前坐在一旁的小伙子,小伙子喊道:“有贼!司机赶紧关车门!”同时另一只手迅捷地向老者抓去,老者刚刚体会了对方的力道,此时又见其擒拿手法颇为熟练,知是劲敌,这里离灵鹫外驻所很近,万一警察赶到就难以脱身了,不敢久留,于是老者一个闪身跳到车下,快步离开了。 司机在一旁赶紧报了警,小伙子见中年人跌坐在地,略一思忖,还是放弃了追击,蹲了下来,掐了掐中年人的人中,又按摩了几下太阳穴,中年人所吸入的麻醉剂不多,很快就手足活泛了些,他似乎有些惊惧,但更多的是焦急,问了年轻人名字后,他拿出一张名片道:“陈小二……小陈兄弟,多谢你了,我有急事,这是我名片,稍后打给我,我得赶紧走了。” 陈小二看着中年人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进了路边的巷子,巷口仅有一盏昏暗的路灯,黑暗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好似被一条独眼豺狼吞进了肚子里,一阵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即摇摇头,觉得自己又多想了。 “冯在鑫这个龟孙子,怎么现在还赶不过来?!账目漏了气,万一警察介入,咱们就麻烦大了。”离新屯巷不远的一座文化产业园内,汇成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吴冰冰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看着堆了一地的财务文件和几个一脸无奈的财务室员工,也已经感到头大的秘书在一旁劝道:“吴总您别生气,冯主任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努努力,一定能把漏洞补上的。” “冯在鑫是干什么吃的,这两天要应付那个什么‘投资人审查委员会’了,咱们一审才发现账目这么多漏洞,他为什么不早点弥补!”吴冰冰忿忿地骂道,想着现在这一地鸡毛的状况,她甩了甩发涨的头,吩咐秘书道:“小美,去给我煮杯咖啡。” 第13章 山雨欲来2 冯在鑫抱着如同命根子的公文包,迅速向巷子尽头的一家严氏杂货店走去,那里是汇成公司非法集资受害人今晚聚会的地方,今天,他带着汇成公司多年来集资的账目和参与诈骗的人员名册,要和受害人们商讨是否一起去十木林警察分局报案。 严氏杂货店收银台后的墙上挂着一白一黑两副双节棍,与周围的生活用品类货物颇有些不协调,一位身材健壮的中年男子正在清点账目钱款准备结束一天的营业,他约莫有四十岁,衣服领口脏污,腮边胡子茬茬,眉间两道竖纹配着一双过于沧桑的眼睛,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落寞,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店二层走下来,对这名中年男子说道:“严师,姓冯的快来了,李老怕巷子黑他找不着,让我去巷口接他一下。” “嗯,路上南边有段沟渠在修,是该有个人带带路。”严锋说着,随手取了一个长筒手电抛给这位名为张喆的年轻人,嘱咐道“路上靠北走便道。” “是!”张喆利落地回了一句便闪身出门了。 杂货店二层的休息室里,围坐着十来人,正是受害人们推举与汇成公司协商的代表,自称为‘投资人审查委员会’,手里有四百多位受害人的委托书,涉及金额有两千七百多万,最近多次与汇成公司交涉无果,昨日接到了冯在鑫的信息,于是定在今晚共同当面验看冯手中的资料,商讨下一步怎么办。 一名身材臃肿的妇女骂道:“一年多了,我才算是把张晓东给看透了,纯粹是个王八蛋。四十多万哪,那可是我给儿子准备的买房钱!你们说这警察怎么也不早点打掉这个骗子公司。” 一位戴着眼镜的干瘦老者劝道:“小郑你别太激动,咱们跟汇成领利息的时候不也没通知人家警察来么,这事情咱们也有责任,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要是选择依法打击,还得靠人家警察!” 一名瘦小的男子说道:“哎,李老师,听您这话,莫非还不打算报案?” 一旁的一个肥胖男子说道:“李老师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真是把张晓东抓了,那咱们的钱可谁来还?警察可只管抓人追赃,能追回来多少可就不一定了。” …… 一时之间,众口纷纭,再次对要不要报案这个问题争执了起来。 冯在鑫自从多年前参与了汇成集团公司的非法集资行为后,内心便是挣扎不已,这件事犹如一柄利剑高悬在他的头顶,不知哪一天就会斩下,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情知汇成公司即将出事,心头更是日渐惊惧。 由于之前偿付利息及时,最近来公司办理投资的人们更多了,看着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投资人,好似待宰猪羊吃最后一餐般欢快,冯在鑫心中既愧疚又不忿,心中常常涌起个念头——究竟是怨张晓东等人坏,或是怨自己懦弱助纣为虐,还是该怨这帮贪心不足又愚蠢之极的人呢? …… 天气很冷,可不知怎地,冯在鑫感到自己总是冒汗,附近居民楼上几点灯光像幽灵一般在看着他,好似随时要扑向他、吞噬他…… 冯在鑫一手锤了锤头,喃喃道:“疑心还真能生暗鬼,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要不再这样下去,不死也得疯,还不如早点进局子里算了。” 话音未落,一旁大树后突然蹿出一个黑影直扑了过来,冯在鑫下意识举包护在了前胸,霎时间一柄匕首直捅在了公文包上,冯在鑫只觉心口处遭到重击,随即感到左大臂闪掠过一股凉意,这时不远处一声大喝响起:“你干什么!”,趁着袭击自己的黑影动作稍稍一顿,冯在鑫顺势躺倒在地,打滚到路边,抬头看时,只见一个拿手电的人影与刚才袭击自己的人已是激烈地战在一起。 在一间咖啡店内角落处的位置,坐着两名中年男子,一人身着连帽上衣,胸口挂着一个铭牌,画有一个量器,量器中是一个代表母性的“十字镜子”符号,他虽在店里依旧戴着帽子,背对着店里的监控仪,对面的光头男子穿着一身清洁工装,有着一双阴冷的眼睛和坚挺的鹰钩鼻子。 哈尼什手中摆弄着一把由钟表国制造的军刀,随口道:“秃雕,你在‘三马虎’中已经九年了,如果今次事情能顺利完成,就随我去漂亮国吧。” 秃雕嘴角微翘,随即点点头道:“您放心,‘碎天锁’方案已经初具规模了,天空协会的‘红、黄’两张不抬头的票证也有人替咱们做好嫁衣了。” 哈尼什满意道:“嗯,‘碎天锁’是与‘独藏’交易的一个大砝码,不能轻忽,而天空协会的资源也十分重要,要弄到这两张票证,我们将在会中采取手段,确保在赛后接管天空。” 秃雕微微沉吟后道:“这‘碎天锁’我们会在移民手续办妥前备好,夜帝舞馆的‘黄票’也会在随后的大赛中赢回来,目前只是汇成公司的这张‘红’票有些麻烦,尚不知张晓东放在何处,而且不知他究竟要指定谁来持票。” 哈尼什道:“嗯,要加紧了,赶在警察查办汇成之前将此事办妥,否则一旦警察介入,势必会将大楼封锁,届时再难如你现在般方便进出查找了。 至于持票的事情,不必发愁,会有办法让他指定我们的人。” “嗯,有您安排,必然是万无一失。”秃雕顿了顿,继续道:“线人告诉我说汇成的财务主任冯在鑫可能要举报公司了,这样我找‘红票’的时间很紧张,而且汇成涉及到的我们在摩都市那里资金和货物,恐怕会来不及转移,另外,张晓东的财务秘书李望也掌握着不少我们摩都项目的账目情况,一旦被抓,势必会令警察在第一时间封锁摩都市的据点……” 哈尼什打断他道:“你打算怎么办?” 秃雕轻吐了一口气:“我计划今夜先采取第一步措施——杀李望。” 哈尼什微微笑道:“嗯,那李望就交给你,尽量拖延时间,摩都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冯在鑫虽然重要——没有他的账本,查到摩都市的时间就会大大延长,但冯在鑫的情况你不必操心了。” 秃雕看到哈尼什嘴角不经意间的微微上扬,顿悟道:“您准备安排‘收割’了?” 哈尼什眼中好似透出一股冷漠的寒气:“已经安排了,杀33。” 第14章 大宗师论1 看到有人来救自己,冯在鑫心中略定,这时他才感到左大臂处一阵剧痛,一股黏黏的液体流到了手上,原来是包内文件太厚,捅向他心脏的一刀未能穿过文件而滑到一旁,划伤了他的手臂,这一刻冯在鑫终于明白半个月前的那场车辆事故是有人故意要让他出“事故”了,一边赶紧挣扎着站起身,一边右手紧紧抓住公文包向巷子尽头跑去…… 清点完一天的账目,严锋看着墙上挂着的眯着眼点起了一根烟,这是他自感出狱后每天最舒服的时间,既能享受一天中忙碌后的轻松,又能点一点钞票,刚回到社会时,一时间难以找到工作的他,才发现以前不在意的金钱,竟然是如此地美妙吸引人。 跟老婆谭铭结婚时,自己是个刚出牢狱的犯人,虽然她不在意,可严锋却不能不为未来考虑,生活、孩子、房子等等,令这位当年意气风发的武术好手深深地感到什么叫作有力无处使,幸亏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开了这间杂货店,闲暇时又教授一些武术爱好者练拳,颇能来点额外收入,几年下来小日子也算是蒸蒸日上,加之前段时间武林同道共同办的夜帝武馆,邀请自己作讲师,不但能有一笔收入,更让自己高兴的是,多年的武学心得,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武校最近在争取“天帖”,以期参加天宫协会的较量,如果能够得到其中资源,则夜帝武馆——甚至北都市的武林都能大大飞跃一步。 正在他静静的想事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习武多年养就的敏锐感,使严锋立即警觉起来,很快响起的紧促敲门声仿佛来自鬼门关的催促,“快开门、快开门……”,严锋打开门后看到左臂流血的冯在鑫,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直接问道:“在什么位置?” “缤纷苑门口。”冯在鑫喘着气答道。 “上楼。”说完这两个字,严锋伸手便要取墙上的双节棍,但却随即一顿,摇摇头拿起门口的折叠凳便闪身出门了。 张喆身上已经两处负伤了,虽然都被他及时避开了要害,但是却还是留下了不浅的伤口,对方动作敏捷,出刀角度刁钻,也许不是跟随师父严锋学艺三年来所遇的最强手,但却一定是这当中最危险的人。 随着杀33突然卧地巧妙施出的一记正反变换撩手刀,张喆被扎中了左小腿倒地,杀33迅速顺势推刀抹向张喆的脖子,张喆临危未乱,匆忙间记起了严锋出门所嘱,便向巷子南侧滚去,避开了这一刀,杀33随身追上,却不料一脚踏空踩进了一段泥水沟里,正待拔腿继续追击时,忽听见旁边传来轻微却迅疾的脚步声,只觉一股劲风从脑后袭来——严锋赶到。 杀33闪身躲避,虽然避开了后脑要害,但还是被严锋用折凳棱面砸到了杀33闪身躲避,虽然避开了后脑要害,但还是被严锋用折凳棱面砸到了左肩骨,一股剧痛彻骨,身形一顿之间,因痛而无力的左手也被严锋拿住,被严锋用手一顶一抖,杀33已是腕部脱臼,情急之下杀33右手将刀向严锋面门掷出,,严锋闪身躲开又如影随形的一脚踹在杀33腹部,杀33忍着剧痛趁此机会一边滚身后退,一边不住抽出身上所备匕首向严锋掷去,严锋随手用折凳将匕首挡开,不料杀33抽出一柄细长小刃向张喆掷去,张喆受伤行动不灵,被刺中小腹,杀33冲严锋喊道:“刀上淬毒,你是杀我还是救人?” 说罢便掉头快步逃离。严锋微一沉吟,返身向张喆奔去。 看到张喆身上多处伤口,又听完冯在鑫讲述这段时间所遇“意外”和今晚受伤的经历后,十余位受害人代表一时间都沉默了,每个人心头都涌现同一个问题——是汇成公司所做吗? 一位中年大姐颤声道:“汇成很可能已经是困兽犹斗,再不将它拿下,也许在场会有更多的人遇到危险。” 戴眼镜的李姓老者最先开口:“可是钱怎么办?我看还是先把老冯拿来的账本看看,如果能找到确实的证据,看能不能让汇成公司先把咱们几个的钱还了。” 瘦小男子一边为冯在鑫包扎,一边说道:“没错,拿住了他们的七寸,还不坐地起价那就是咱们蠢了。” 其他人又沉默半晌后,还是点了点头,在李老的带领下开始对账目梳理,以期能够找到汇成公司的犯罪证据。 然而一旁的张喆却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面对犯罪之人,性命攸关之际,却还惦记着身外之物,人心之愚蠢,莫过于此。 哈尼什放下电话,面色阴沉地说道:“33来电,不但行动失败了,还险些被拿下,未料到冯在鑫竟会有高手救他。” 虽然哈尼什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秃雕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狠戾,只不知是针对冯在鑫还是救他的人,抑或是杀33? 秃雕未在这个事情上多言,纠结于已经发生的问题不是他的风格,他所想的只有解决。 哈尼什道:“今夜杀李望的事情你能否全身而退?我不想再损失一个人了。” 秃雕道:“当然可以,我现在只需静候佳音。” 哈尼什语气略带不解道:“你不用去动手吗?” 秃雕微微低下了头,却说出一句颇为傲然的话:“杀人未必需要用手。”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响彻了汇成公司办公楼,正在整理财务文件的几个人急忙出来看情况,声音好像是从走廊尽头的财务档案室发出的,财务李望正在那里查阅文件,吴冰冰急忙和众人赶去,一进门便看到李望趴在桌子上脸色发青,双目圆睁,面容扭曲,而财务室的赵青坐倒门边瑟瑟发抖,吴冰冰的司机巴特尔大着胆子上前一摸李望脖子,下一刻众人便见他手一抖,如同被蛇咬了般撤了回来,失声道:“死了?!” “赶紧报警啊!”不知是谁先反应了过来,大喊道。 虽已近夜中子时了,但泽瀛西大街旁的一座大楼内却依旧灯火明亮,“十木林分局”五个大字如同灯塔矗立,照耀着来往的行人与车辆。大街两旁十分繁华,虽是深夜,却依旧灯火辉煌,依旧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漫步街头,就在一片安宁的景色中,一阵警铃声打破了宁静的气氛,两辆警车从警局大门口疾驰而出…… 第15章 大宗师论2 “虎子有事不来啦?”阿坊露出一副惊讶万分的表情道:“是不是又被抓去喝酒了,虎子不来我心里没底啊。” “是去办案!赶紧干活儿!”,说罢楠曦懒得再跟他多言,拿起手边的教鞭朝阿坊的屁股上打了一下,阿坊叫道:“啊吔,又打我的美臀!哼哼…”说罢打开电脑,在楠曦嫌弃的目光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石榴坐下开吃了。 阿坊所说的虎子就是小金鱼刑事队的警察谢虎蔷,他自小便喜欢悬疑故事,尤其爱看《金田一少年事件薄》,至河东省警校学习时对于刑侦的钻研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他与楠曦、阿坊和言笑君等人同年入警,四人均喜欢cosy游戏,其中谢虎蔷十分喜欢扮演名探“狄梁公”这一角色,而他白胖的身材和不到三十岁就有些谢顶的头发,被阿坊笑为“聪明绝顶”。 瓦窑街的汇成办公楼隶属小金鱼刑事队辖区,今天本不是谢虎蔷值班,他正要去楠曦的“农场”时,接到了常玮队长的电话,在匆匆通知了楠曦不能前往后,便立即赶往了案发现场。 所幸现场没有被过大地破坏,技术队的警员们在紧张地勘验,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现场众人被集中在一处接受调查。 在谢虎蔷详细询问后,常玮问道:“怎么样,有线索吗?” 谢虎蔷道:“技术队的小秦说症状像是是氰化钾中毒,还需要进一步化验,但无论是什么毒药,第一步咱们要找到来源。目前有几个点,在场每个人的衣物,李望桌子上的咖啡,衣服,另外鉴于氰化钾中毒死亡时间极短,他正在翻阅的文件也需要核查。” 常玮点点头道:“嗯,那就保护好现场,等待检验结果。” 陈小二背着行李走进了镇金龙石材城,他此次是来北都市投奔四叔的。 陈小二于五个月前离开了大都市的国际意拳武术中心,在那里学习武艺五年,终于圆了自己的武学梦的他,终于走进了社会,打算施展一番本领。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本想开一家武馆的他,却发现社会并不那么友好,出身农村的他能够在武校完成学业,是因为“勤工俭学”,在学校中做杂物、在附近的柿子林中兼职作保安,这才勉强渡过了这五年,而今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没有工作,已把他逼得山穷水尽了,而此时也无颜回家面见父母,万般无奈时,幸好也是武林人物的四叔在北都市长春会中也算有些头脸,开着几家小店,做着些小本生意,得知陈小二的窘况后,便让这个侄子先来自己这里做些营生。 “小二,把行李放下,先喝口水,一会儿叔带你去洗个热水澡,好好解解乏。”四叔陈近北见到陈小二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边倒水,一边有些心疼地说道。 “哎,四叔,”接过四叔递来的热水,陈小二眼眶有些湿润,多年辛苦的练功,难得功夫初成就又陷入郁郁不得志的困窘,前途渺茫的无措感,终于是让这个年轻人压抑不住地低声哭泣了。 “小二,心里有苦就说出来、哭出来,不要憋着。” 陈近北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嗯呢,案子要紧,咱们周末再商量。”放下电话,楠曦闭眼按了按眉间,对阿坊说道:“君哥也去案发现场了,不能来了。” 阿坊扑哧一笑,随即正色道:“嗯呢,案发地在小金鱼派驻所辖区,笑君又是业务骨干,加班自然是理所当然。那咱们努力吧——楠哥您辛苦了,我先给您揉揉肩。” 楠曦一皱眉,拿起教鞭打开阿坊伸来的猪手,轻叱道:“别不正经,活儿干完没?”说罢又举鞭作势要打。 “干完了干完了,给你发邮箱了。”阿坊忙说道,“我对事业的热爱也是十二分的啊。” “这还差不多。”楠曦白了他一眼道:“今晚写的什么?” 阿坊正色道:“武林之弊。江湖包罗的行业很广,而其中以武林唯典型代表,要想了解江湖,武林是个好的范本。可正如所有行业一样,其中也有不足、缺陷甚至黑暗的部分,我方才写的就是武林的弊病,需要进步。” 细细看了一番后,楠曦有些疑惑道:“武林中真的有这些弊病吗?” 阿坊摇摇头道:“这仅仅是个大概描述,实际更多。” “那接下来写什么?”楠曦道:“继续深挖这个主题吗?” “是啊,”阿坊道:“武林的弊病也是各个行业难免的通病,要想解决武林之弊,就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还是要放在‘全局’中解决——最近周围有几个邻居都被非法集资给坑苦了,我计划就江湖和法律的关系进行再研究,主要探讨人们贪婪之心的没尽、社会乱象的一个根源以及结合警察工作中遇到的无奈——由此研究武林之弊的来由和解决的方向。” 这个论题提起了楠曦的兴趣,她好奇道:“江湖和法律——具体讲讲——我看你今晚写的内容……说江湖和非法集资还可能有关系?” 阿坊一本正经道:“嗯,经我研究两者确有关系——狭义而言,江湖团体不能脱离社会这个整体而存在,它具备违法的能力,而也会因违法而被打击、甚至消灭,它作为社会体系中的一部分,在法律法规的限制下运作、发展和消亡;非法集资是违法行为的一种,当然可能与江湖有关系了,是吧?” “我竟无言以对——”楠曦点点头道:“写好后我要先睹为快。” 一勺水浇在灼热的石头上,桑拿间内顿时热气更浓,陈近北放下了木勺,看着疲倦无力的侄子,心中一阵酸楚,不仅仅是为陈小二,也是为了他自己…… 陈小二闭目躺靠在宽大的木椅上,感觉周身乏意阵阵涌出,压抑了多日的疲倦终于在这里得以释放,感觉极为舒坦,在四叔这位亲人的身边,小二煎熬了近半年的心,终于在此时获得了安宁。 听到四叔坐在了自己身旁,陈小二缓缓开口道:“四叔,你说我当年的选择是不是有些太任性也太天真了。” 第16章 大宗师论3 陈近北苦笑道:“这个也怨我,不应该从小给你讲那些武林的故事,结果让你迷上武艺给辍学了。” 陈小二摇摇头道:“四叔你言过了,路是我自己选的,现在我虽然有疑惑,有迷茫,甚至有后悔,但是我不怪任何人。当初父母劝过我,你也劝过我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当年太不懂事了,蒙头不看现实——功夫再高也得吃饭,已经被社会淘汰了的,不单是我,也许也是武林。” 听着陈小二沮丧的声音,陈近北沉默半晌,道:“小二,把你心里想的好好跟叔说说。” 陈小二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开始讲述这四个月来的经历。 之前在武校学习时,听说大都市里武校老师的工资都不低,能胜过健身房教练的平均水平,可问题是大多武校并没有人聘请他作教练;在应聘时,原以为武艺高低是最重要的,可以让人验证一下自己的武功,但现实是大多武校并不看重他的武艺,只是问他的师承、名号,见他没有什么名气,都笑笑推脱了他的应聘;一番辛苦后,总算找到两家还算重视实战的武校,但一家是形意拳馆、一家是八极拳馆,陈小二的大成拳法在那里呆了才几天就被排挤,馆长为了所谓的“一团和气”,把他辞退了,在这段时间陈小二还去当了几天保安,可是生性耿直的他,受不了那支保安队里的阿谀气氛,凡是跟队长走得近的,就能多领些活儿,甚至一样多的活儿中,拿的钱也比陈小二多,就在他离开时,还被队长以工作未足月而扣除了一半的工资,陈小二去找物业经理投诉,可结果是被经理叫来三四个保安驱赶他,愤怒的陈小二随手放倒了三四个人后,掉头离开了,幸亏物业经理也知自己理亏,没有报警处理…… 听了陈小二的经历,陈近北抹了把冷汗道:“幸亏此事未经公,你没有被处罚,否则的话对你的影响就太大了。” 陈小二忿忿道:“大不了就进去吃几天牢饭!” 陈近北摇摇头,正色道:“没有这么简单。小二,你也踏入社会了,不论是江湖也好,生意也罢,今后心里要有杆秤,能够‘权衡’。明天你就要跟四叔一起在北都市谋生了,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一地有一地的门道,今后无论什么事情,要忍字当头,不能意气用事。要记住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与法律作对’,比如你当时在大都市动手打人,若被警察处罚了,来到这里办理居住证、找工作一系列的事情都会遇到本来不需要遇到的困难,最后的结果就是谋生都有困难。” 陈小二听罢,沉默半晌道:“叔,你说的是,我没有考虑这么多——是啊,我进的是社会,不是小说,没有什么‘纵横江湖’一说了。” 陈近北笑道:“能明白这一层就好,这也是行走江湖的第一条。” 陈小二微一沉吟道:“四叔,江湖还在吗?还有武林吗?” 陈近北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虽然看不见,但却无处不在,至于武林……我也不知道它是否被淘汰了,也许只有传说中的‘大宗师’才能回答吧。” “武林弊病如此,那么它是不是该淘汰了?”楠曦让阿坊讲解了一番他所写的“弊病大纲”,提出了这个事关武林命运的问题。 “我有真经正法,可医弊病、开心胸、拓前途。”阿坊单手竖掌于前胸道:“只是正法不可空取,真经不可轻传啊。” 看着阿坊这副萌贱的样子,楠曦撇撇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赌神牌儿巧克力,阿坊一见,正待接过时,楠曦从中拿出一小片递给阿坊,阿坊撅嘴道:“小气啊,一块巧克力怎么取真经?” 看见楠曦又拿起教鞭,阿坊赶紧拿过巧克力坐在一旁道:“楠哥你为啥老打人?算啦,我大人有大量,就给你传传真经吧。啊呀……” 挨了楠曦一鞭子后,阿坊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讲开了对江湖武林未来的看法:自古人们多认为武林是江湖的重要部分,甚至有时在武侠小说中武林就等于江湖,然而他们都错了。武林与江湖并非一体。对于武林的定位,要使用辩证唯物主义的理论来看待。 人是社会的人,武林由人组成,所以武林是社会的一部分,他与士农工商等各行各业其实是一样的,是一个技艺的传承,可以构成一份工作或是一份事业,所以与作为社会组成部分的其他行业相比,并无特殊。 既然是社会的一部分,那么就要符合社会的运作规则。规则是什么?有许多,最重要的无疑是法律,无论行业的发展还是个人的发展,都需要在法律的红线之内,不可越雷池一步,对其经济化发展,则要符合《公司法》和税务等经济方面的法律,对于其个人的行为,要遵从《治安管理处罚法》、《刑法既然是社会的一部分,那么就要符合社会的运作规则。 规则是什么?有许多,最重要的无疑是法律,无论行业的发展还是个人的发展,都需要在法律的红线之内,不可越雷池一步,对其经济化发展,则要符合《公司法》和税务等经济方面的法律,对于其个人的行为,要遵从《治安管理处罚法》、《刑法》和《民法》等法律法规,在此基础上,根据社会的需要,建立其本行业的规则。 武林的特别之处在哪里?唯在其技艺学说的理论,即武艺。 武艺是真是假?是真。 既然是真,则其亦符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科学至理,既然是科学,则即符合科学研究之法。 古时经典虽内涵深远,今人却不可食古不化,唯有执古御今,以今释古,方为正道,此即与时俱进,要点便在于实事求是、解放思想,以开放的体系和心态来促进武艺的发展,例如与其他领域结合,比如心理学、健身操、医疗仪器量化方法等等,使古典理论与其融合、在实践中创新。 阿坊自认为独步武林之处,便在于由此研究而得的武学真谛,即把武学放在更为广阔的体系中解释,使全局(社会与科学体系)滋养武学,使武学完善全局,此即由衰微而致复兴的方法,也即复兴遍地的真谛。 最终是一切回归于一,即融入社会体系,在法律准则与科学思想中,实现武学、武林及武者的价值。 楠曦听得入神儿,好一会儿后才道:“这可能做到吗?” 阿坊神采飞扬道:“能。世有真理,千百年来人人们不断追寻,其于大为治国济世,例如‘大同世界’之构想,于小为觉悟自身,例如印度之瑜伽,我国之武艺,均为先贤以身心证道的杰出成果。世界有混乱,但乱后复归整齐,在一次次的分合的循环中,逐步在正道之中前进。 江湖演化,武林进步,亦与社会的发展相合。 故而申令江湖,所申何令? 诸法归于真理。 孜孜无倦,引千门圣贤行圣道做圣功,亘古至道恒在; 生生不息,纳百条大川汇大海成大业,浩然正气长存。 此即大宗师陶钧万物之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听罢阿坊的大论,楠曦久久默然,为其义理深深震撼,如此广阔的视野,如此深刻的分析,真有醍醐灌顶的妙处。 看着眼前这个刚说完就不请自拿巧克力的男子,她又感到无语,深觉得只有讲说这非凡见解时的阿坊,才像是当初她在执勤遇险时所见到的那个人…… 第17章 大宗师论4 “大宗师?”小二听了陈近北的话后讶然道,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概念和四叔庄重的神色让他一时有些分不清四叔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你不要当我是在开玩笑。”陈近北正色道:“大宗师一说,来源于上虞国的古时经典,传说大宗师陶钧万物,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不知道大宗师有没有,但我知道如果有的话,他一定是始于经典,用于当下,做继往开来的事业。” 听着四叔的话语,小二一时间也是神往不已,当初的自己,不也是有类似的志向和胸怀吗?可在现实的打击下,却都化为了灰烟,一时间又有些沮丧道:“我们有机会达到这样的境界吗?” 默然片时后,陈近北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还是先把万里征途第一步走好吧——明天和四叔一起看店,先学会把营生做好,到时给你讲讲这里的情况——水不浅呐。桑拿的时间不能太长,走吧,去休息室。” 两人从桑拿间出来后,喝了点盐水后,便在休息室躺下了,可小二还是喃喃道“大宗师、大宗师……”这是他曾经的理想,也是他现在求而不得的痛苦来源,在这两种纠结的感受中,一阵深深疲倦感袭来,经历了多少个难眠的日夜后,小二终于沉沉地睡了,在睡梦中,幼时常背诵的那段奇文又零零碎碎地涌入了他的脑海中,但此时却与当年懵懂大不相同,念念通心,似有一点灵光自透…… “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虽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于道者也若此。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欣,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颡頯;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有氰化钾痕迹的地方——李望所整理的部分文件材料、笔杆、热水壶的按键。”得到初步报告的常玮对谢虎蔷等警员通报了这个情况,问道:“大家有什么看法?” 短暂的沉默后,谢虎蔷说道:“根据这初步的情况,我认为调查重点应该在热水壶。首先他们今天整理的文件材料数量很大,凶手如果在此下毒,需要的毒药量过大,且并不知道李望会翻看哪一部分的文件,更重要的是检测结果说明只有他接触的材料中一部分才有,说明这里的氰化钾很可能是被动沾染上去的。” 常玮点点头道:“嗯,有道理,继续讲。” 谢虎蔷接着道:“笔杆的嫌疑可以排除,我方才询问中曾问过一个小细节,就是今天他们所用的中性笔,都是秘书从文件柜里拿出来的,而目前只有李望所用之笔上有微量氰化钾,所以应该也是被动沾上的。那么现在的目标也许就很明确了——资料室内临时摆置的电热水壶,毒药不会是早就下的,否则恐怕会有其他人不相干人中毒,故而只可能是在此前最后一次使用后被人下毒,楼道有监控,那么第一步,应该先看看最近接触过这个电热水壶的人。” 常玮十分满意地看着这位得力的警员胖胖的身材和近乎光秃的头顶,难怪被戏称为“狄仁杰”,果然是和电视剧上的“狄公”有些相似。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而谢虎蔷也向现场人员又了解了电热水壶的情况,发现了一些线索——电热水壶是今天傍晚快递送来的,因为办公室的纯净水仪器坏了,好多天喝热水不方便。 热水壶到货后先是在资料室对面的财务办公室2号间放着,当中只有李望和一个名叫朱迪的女财务员。可巧的是,朱迪今天因为接到通知晚上要加班整理账目,她今天下午三点上班后就一直在单位工作,有监控为证,她甚至都没有离开四层楼,而财务室2号因为存放着内部文件,不承担对接其他部门的业务,所以通常也没有其他人进入,通过楼道监控也可以落实这点。 “那么这个叫朱迪的人就有重大嫌疑了。”常玮道:“应该对她重点审查。” 谢虎蔷却有不用意见,他摇头道:“朱迪是要重点审查,但是不能停下找其他线索,因为这个线索有些太过于明显了。现在至少还有三个可能……” 常玮奇道:“这期间没有其他人进入房间啊,还有谁有机会下毒?” 谢虎蔷道:“第二个人是李望自己,因为他也在财务室内,当然,他的可能性较小,但不能忽略,也需要排为可能性之一……” 常玮点点头道:“你是说不排除他‘畏罪自杀’的可能性?” “是不排除,但也不必列为重点,因为如果这个人真的想自杀完全可以在家中,没有必要来这里。” 谢虎蔷顿了顿继续道:“还有第三个可能,即快递是谁买的,是李望又或是其他人?如果是其他人送来的,那么这个人也就有嫌疑了。那么,现在应该是两路调查,一是检查寻找快递的外包装,确认发货人与李望的关系,二是调查李望的手机,看看快递的单号,目的都是确认发货的究竟是谁。” “好,就按照你的方案开始调查。”常玮说罢,立即向众人分派任务。 “人死了。”秃雕看了看手机发来的信息,是汇成公司办公楼门口警察聚集的视频,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被抬了出来。 “嗯,那就可以办第二件事了。”哈尼什微微笑了笑,但他的笑容却是说不出的森冷,当中蕴含着一丝杀机。 咖啡馆对面停着一辆轿车,虽然贴了防晒膜,看不清那辆车里的状况,但哈尼什对此心知肚明,此刻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附近的车上观察着他们,而这对男女,就是今晚第三个要杀的目标。 秃雕未再多言,按照已定的计划,他默默地站起来往前台结账,随后便离开了,而哈尼什却不慌不忙地继续喝着咖啡,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许久之后,他才起身向外走去。咖啡馆不远处是一个拆迁区的小巷子,没有路灯又狭窄,仿佛一条长蛇,而哈尼什就缓缓地走了进去,此时,已是黎明前的黑暗。 第18章 大宗师论5 “要不要跟踪那个男子?”芮诚问道。 高莫野沉吟片刻道:“不跟,只有咱们两个人,还是集中跟着‘讲师’稳妥些。” “太可惜了,要是人手更多点就好了,我觉得那个秃头肯定有料,否则不能和‘讲师’说这么长时间的话。” 芮诚可惜道:“如果能向当地警察申请帮助就好了。” “不可能的,警界最讲究的就是‘程序’,”高莫野也惋惜道:“我跟头儿说过这事儿,但证据不足,不予批准,咱们现在其实属于私自跟踪,什么文书材料都没有,哪里能调动得了人手。” 高莫野是一名国际刑警,目前正在见习期,之前参与调查了一起反迷信的案件,目前该案虽已告一段落,但她在此期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于是向上级申请调查,但因证据不足未得批准,此次她是趁着假期,与好友芮诚自行调查。 芮诚是北都市武林的一员,虽然没有正式职业,但目前拜在北都市河西长春分会瓢把子武自明的门下,在帮会也有一份收入,更重要的是消息灵通,认识面广,与高莫野曾经是少年玩伴,多年来也一直联系,这回跟踪调查目标人物,也是帮了高莫野不少。…… “他在做什么呢?”快要黎明了,芮诚又困又乏,望着高莫野手中平板电脑上的影像,不解地继续道:“这人精力也太充沛了,如果不是你攻入了这家咖啡店的监控网络,恐怕我都以为他逃跑了。” “我也不清楚,”高莫野也是困乏不已,强打精神:“根据我的调查,这个人经常是一看书就许久不停,真个是书迷……哎,你看。” 正在说话间,两人看到哈尼什突然将书塞进了身边的书包,快步走下了咖啡店所在的二楼,脚步轻捷地向附近的一个小巷子走了进去。 “怎么办?”看着狭窄的巷口,芮诚知晓车辆无法驶入。 高莫野深吸了一口气,决然道:“下车跟上去。” 多年的江湖经验,芮诚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却有一时间难以明了,两人尾随哈尼什进了巷口,仿佛走进了一条毒蛇的口中。 “我没有杀人,真的,真的……你们不信可以问我同事、问我邻居,我真的是一个好人,我连杀鸡杀狗都不敢看的。” 在刑事组的讯问室中,接受了问话的朱迪,感到警察怀疑自己就是杀人犯,她惊恐又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但连她自己也知道这些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警员提醒她道:“好好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一番努力回想,朱迪说道:“有个情况不知有没有用,我从下午某个时间开始就没有再进入李望与我的办公室了,我从那时起是在对面的另一间房内清点资料。” “具体是几点?”警员追问道。 “……我真的记不清楚了。”朱迪道。 “换个问题,在你最后一次离开李望的办公室时,办公室内是否有一个新买的热水壶?”警员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注意啊。”朱迪慌道。 讯问的警员心中叹了口气,这个消息价值不是很大啊。 “这个消息价值算不小了。”看着询问笔录,谢虎蔷微微点头道,熬了一整夜,警队的每个人眼睛都已酸涩通红,谢虎蔷依旧在案发现场观察着、思考着,也分析着同事们不断传回的消息,得出了以下结论: 1、电热水壶是受害人李望自行购买的,商家是一家较大的经销商,虽然是网络平台购物,但该商家在北都市内就有货仓,所以李望昨日下单,今日货物就到了,货物也是李望亲自在大门口取回并放入只有他和朱迪两人所在的2号间的; 2、电热水壶的按键上有明显的氰化钾痕迹; 3、根据嫌疑人朱迪的描述,李望在快递取回后,因为有事离开,没有来得及拆开包装,直到傍晚李望回来加班后,才由他自行拆开了包装,这里朱迪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因为2号间内没有趁手的工具,加之电子产品的包装十分密实,所以李望是拿着箱子去对面的大办公室里拆包装的,那里有裁纸的小刀,当时屋里有其他会计可以证明这一点; “为什么这个消息价值不小?难道据此可以免除朱迪的嫌疑?”胖得异于常人的常玮队长,在熬夜和案件陷入瓶颈的双重压力下,血压又升高了,谢虎蔷劝了他两次先回去休息,但作为队长的他还是在现场强撑着。 “免除嫌疑还不够,但至少说明了一个可以判断的节点,能给我们提供一个调查的方向。至于是否能够免除嫌疑,这要等下一个证据来说明。”谢虎蔷边思考边说道:“在案发楼层的最深处,有一个摄像头,刚才我已经去看过了,它是这栋楼最早的一批设备,没有接入最新的监控集成柜里,而是独立放置,由于设备本身过于老化,难以播放也不易下载,所以只好拆了硬盘交给技术科处理,看看能不能提供些线索。” “我觉得已经分析得挺全面了,可我看你好像还在苦思什么问题。”常玮问道。 “动机。”谢虎蔷道:“根据现有的资料,被杀的这个人平时虽然不喜欢交际,可是也并不孤僻,与同事的关系并不坏,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到要杀他的地步,再说了,这人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似乎没有杀的必要,那么问题就来了,究竟谁要杀他,为什么要杀?” “那么,你是有答案了?”常玮看小谢方才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似乎已是明白了什么。 谢虎蔷用他那戴着橡胶手套的胖手,随意翻了翻桌上李望之前查看的材料道:“那么最可能的动机就是他从事的工作,或者说他在工作中掌握的资料,就是他必须死的原因,所以我想这个案子要分两步走。” “第一步当然是调查直接动手的人。”常玮接道:“因为如此庞大的经济问题而杀人,有动机的人未必是直接动手之人,所以第二步就是先确认有动机之人的范围,结合第一步的调查,找到真凶。所以之后的工作就是审查这些账目文件,看看真相对于谁最不利。” 谢虎蔷道:“不过这项工作就繁杂得多,届时恐怕要请‘外援’了。” 说到此处,一位警务辅助人员拿着一部平板电脑走了进来,对常玮道:“常队,技术队将楼道的录像调出来了。” 第19章 小试牛刀 好长的一觉,好舒服的一觉,陈小二从沉沉的睡眠中醒来,陈近北看着这位侄子,很是心疼,“这孩子是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年纪轻轻的小二,在睡觉时竟然微微打鼾,这是年轻人在极困倦时才会出现的情况。闹钟响起,小二定了时间,睁开眼睛,看到叔叔望着自己,有些皱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小二道:“叔,你这么早就醒了啊?” “年纪大了睡不着。”陈近北擦了擦眼睛道:“小二,你年轻人怎么不多睡会儿了?” 小二不好意思道:“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起床练功。” “嗯,好习惯,以后也保持。”陈近北点点鼓励道:“那我就先收拾东西回店里等你。” 小二的生活很规律,这是他在武校多年养成的好习惯,饮一杯热水、洗漱、如厕、热身、站桩、跑步、打拳,得崔老师亲自指点的小二修炼功夫真是流程连贯、法门全备,这正是他这几年功夫突飞猛进的原因。 这日站桩之后,筋血舒畅,加之昨夜深深一眠滋养元气,此时只觉神清气爽,一扫多日来的颓唐。 天蒙蒙亮了,他在一条小路上漫步,沿途熟悉附近的地形,心中默默对比,准备安排日后跑步、打拳锻炼的位置,尽快在这片陌生的地方建立起练武的习惯,正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向自己的方向快速靠近,听声音是三个人,小二立即停步不动,观察四周环境,这里是一个正在改造的城中村,附近大多是工地围栏,没有什么居民小区,也没有行人,而这个时间工地未开始工作,自然也没有工人。 “真是个打劫的好地方,看来是有人想要太岁头上动动土了。”小二心道,本来这应该是十分紧张的时刻,但他心中非但没有一丝恐惧,一段曾经的回忆映入脑海,反而有一股温馨的感觉涌入心间…… 小二所在学艺的大都市cp区的国际大成拳培训中心,这家武校所在的村子名为“桃林村”,可村中没有桃林反而是有一片柿子林,与附近最近的村落隔着一条铁道。 许多年前,小二在武校附近也曾遇到了四个“不长眼”的劫匪。 那时小二初来武校,一次与师父和两位师叔在附近的陵园山道晨练,小二随着三位长辈五公里的热身跑步结束,师父当时夸他有毅力、底子好,让他倍觉自豪。一闪念间,小二思绪已回到现实,观好了退路,看好了环境,拾起了一根婴儿臂粗的树枝,此时的他已心中有数,浑身放松,转身直面来人,要会会这几个从破烂房堆中来的是何方神圣。 但令小二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女子,她虽然算不上美丽,虽然此时有些狼狈,但倔强的神情,紧身的运动衣,依旧给人以英姿飒爽的观感,她背后不远处有两名男子在追逐,手中均持有短刃,再细看奔近前来的女子,身上已有多处伤口,喘息粗重,应该支持不了多久了。 “原来是有人遇险。”小二心道,虽与自己无关,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直是他的学武行事宗旨,小二正待出声喝止那两名男子,却听见那名女子喊道:“小伙子快跑,后边两个是坏人,危险!” 见这名女子不顾自己安危,非但不向自己求救,还让自己赶紧离开,小二对她更增好感,一步跨前,拦在了她与两名男子间,见小二如此,女子很明显不放心他,也停住了脚步,正要说话,却只觉得双足发软,跌坐在了地上,小二盯着面前两男子,并未看女子一眼,口中却道:“不要强用力,就在地上坐一会儿,哦,躺下也行,这两人我来打发。” 两男子并未多言,相互看了一眼,便立即同时动手向小二攻去,小二站立原地不动,护住身后女子,一棍子向右手边的男子劈去,劈势凌厉,隐有呜声,男子没想到对方竟然身具此等功夫,自己前冲之势难以停顿,却情知万不能让要害处受了这一棍,否则立时就要丧了战力,只好用臂一档,只听“咔嚓”一声,树枝已断,小二顺势改为反握手势,左手一顶右手,将树枝另一端撞在了对方胸口膻中部位,男子只觉一股剧痛夹杂着呕吐感传边全身,在这股力道下连退几步摔倒在地,一时难以爬起。 就在这兔起隼落的几招间,另一名男子已经是欺近了小二身边,小二见他反手握刀,已知晓这人功夫走的是“杀手”的路子,一旦自己躲开,让这人有机会攻击身后女子,恐怕只消数息间便可以取了她的性命,陈小二左手横拳格挡在对方小臂,挡开了来人的捅刀,然而对方变招甚快,左拳已是打向小二面门,小二右手反手持握木棍紧贴小臂,与对方展开了搏斗,在此挡开了对方的左拳。 那女子于格斗也不是外行,见状早已知晓自己成了小二的累赘,趁双方交手几招的短暂时机,立即滚向一边,与两人拉开不短的距离,小二不用回头,听音已知女子躲了出去,于是一个垫步向后纵跃出五尺,手中的木棍转瞬间换为正手持握,遥指对方,这位杀手知晓事已不谐,一样用短刃指着小二,一步步后退。 此时一阵快步,又来了一位手持短刃的男子,两人站于一处,后到者言道:“那个已经被我解决了,一起动手?” “不要动手,遇上硬手了,带62先撤。”两人说着,后到者扶起倒在地上的同伴,迅速离开了。 小二见此二人都不是庸手,背后这名女子不知伤势如何,一旦动手顾忌太多,于是也不多言,静静地看着对方离开。 三人刚从视野消失,小二对女子道:“赶紧去医院吧。” 女子此时缓缓站起身来道:“我没事,伤多但都是皮外伤,没有致命的,我先报警,帮我个忙,带我去附近的大路上,天亮了,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两人走到大路上,等候警员到来时,小二想起了一件事道:“刚才我听对方一人说‘那个解决了’,难道还有同伴?”这时女子脸上露出一丝凄楚之色道:“有,他是我小学时的同学,可能已经被杀了。” 小二奇道:“那你怎么不赶紧去找他?” 女子摇摇头道:“不可以,他阻挡他们的位置,在那片城中村的废墟里,我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布置,那里太危险了,我需要有当地警察的配合才能确保安全。” 小二撇撇嘴道:“那你可够自私的,人家为了你拼了命,你是这态度。” 女子眼中泛着泪花道:“正因为他为我拼了命,所以我才要更好地活下去,只有活着,我才能为那位朋友找回公道。” 小二一想,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却的确是这个理儿,这个女子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却思虑如此冷静…甚至冷酷。 小二叹了口气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可以。”女子摇头道:“这是警察的事情,没有理由让你冒这个险。” 不久后,三辆警车来到,其中一辆七座大车,几位穿戴护具的小伙子跳了下来,原来刑事组、外驻所、反恐应急组均有来人,外驻所的两位警员先行带小二回单位了解情况,其他人与女子一同去案发地详查情况。 小二在上车时,看了看再次走向废墟深处的那名女子一眼,似乎觉得她那有些踉跄疲倦的身体里蕴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令他心中一动。 第20章 智破疑云1 常玮与谢虎蔷细细看过了录像,很遗憾,录像排除了朱迪的嫌疑。 从录像中可以看到,下午16时许李望取回快递后,将其带入办公室,而此时朱迪正在对面的办公室清点财务资料,直至案发,朱迪都没有进入办公室了,如此可以说明,热水壶按键上的毒并非朱迪所下。 “怎么回事?”常玮大惑不解,之前谢虎蔷认为需要等待“现场录像”作为进一步的证据来“确认”朱迪的嫌疑,并且存在证明朱迪无辜的可能性,常玮认为只是“再多加一道保险”的慎重,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意外”,有些难以置信道:“如果不是朱迪下毒,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是李望自己下毒,二是发货方,这难以理解。” 谢虎蔷面前摆着一张大白纸,罗列着目前案件已有的可能性、证据,以及证据证明的情况,常玮所说确实是可能性很小又似乎是仅有的解释,的确,以现在的情况看来,相较于发货方下毒,李望自杀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之前警员已经通过李望手机内的信息得知了热水壶发货方是一千多公里外的一家商铺,且其在网络销售平台上位于前几名,经与对方电话初步了解,该店员工较多,发货流程的管理也较为规范,更重要的是,当天李望是上午发出订单,从订单到货件揽收,仅仅用了不到六个小时,如果是有人要通过此一途径下毒,难度无疑太高了。 “难度的确高。”听了谢虎蔷的分析,常玮点头道:“首先就需要知晓李望是向哪个商家订货,之后要确定是谁负责具体发货,第三是要联系好这个具体操作的人,第四是要将氰化钾送到这个人的手上,第四要确定或者胁迫这个具体操作的人这样做。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要在六个小时内完成这些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难道真的是李望自杀?” “可能性很小,”谢虎蔷摇头道:“因为自杀的事件,关键在于动机,首先,我们通过他几位同事的描述,李望这几日一直在单位努力工作,监控中可以看到,李望直到其死亡前还在大楼下的小院内散步做操,神态十分轻松自然,如果他真的不想活了,恐怕不会是这种状态。” “如果不是思想上出了问题,会不会他是想以自己的死亡达到某种目的?”常玮沉思道:“比如,他想引咱们介入调查,又或者有一份巨额保单?小说中不是经常有这种情况嚒?” 但是说着说着,常玮自己也摇头道:“这两个也不太可能。” 这回轮到谢虎蔷发问,他故意露出“小白”的神态说:“常队,为什么不可能?” “轮到你考我了,这个太简单了,”常玮经常觉得小谢的这个神态又萌又欠,他耸耸肩道:“想要让咱们介入调查汇成公司,他活着不是能提供更多的证据?至于巨额保单,一者他的家人都说不知道有这个,而来这种桥段也就出现在小说,现实中,李望怎么能确定让公安定性为他杀? 比如目前的证据,更多的可能性是自杀,一分钱也拿不到的——而且说句不讲证据讲常理的话,我看监控也觉得他的神态的确是‘轻松自然’,甚至我觉得是‘略有得意’,对于一个即将赴死的人,无论是什么理由,恐怕都难以将‘死亡’当成一件高兴事——哎,你……” 常玮看到谢虎蔷露出了十分凝重的神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不再多说,以免打扰到他的思绪。 片刻后,谢虎蔷的眉头舒展开来,对常玮道:“常队,我想通了两件事情。” 常玮隐隐有些期待,每次小谢“想通”,往往就是案件接近尾声的时候。 果然,谢虎蔷缓慢却坚定地说道:“第一是推测,你说的‘略有得意’,也许正是指出了李望必死的原因,正常来说,作为财务总监,他肯定是知晓汇成公司真实状况的,咱们介入调查已经发现,这家公司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大厦将倾之际,正常来说,每一个员工,尤其是作为公司高管,万万不应该‘轻松自然’的,李望如此,说明他或是找好了下家,或是他会从‘公司倒闭’中获得一笔不小的收益,足以抵消失去这份工作给他带来的不良影响。 那么问题就来了,谁会给他这份收益?基于公司倒闭而获得的利益往往是见不得光的所以,这份受益,也许就是他需要死的原因。” 常玮点点头道:“不错,事出反常必有妖,也许这就是我们找到真凶的一个思路。” “但也只是思路而已,甚至说,仅仅是一种可能,”谢虎蔷撇撇嘴道:“目前只能是设定一个调查方向,而且对眼前的这宗命案没有太大的直接帮助,眼前的关键,还是要尽快确定是否他杀,如果是就要赶紧确定作案的手法。” “那看来这就是你想通的第二件事了。”常玮笑道。 “知我者,常队也。”谢虎蔷露出了今天接案后的第一个笑容。 小二的回忆: 大都市桃林村的大成拳武馆附近的山道上,少年陈小二陪着几位长辈晨练跑步。 “你们看我这徒弟资质还行吧?”岳江华看着气喘吁吁却露出倔强神情的小二,满意地问道。 “不错不错,年轻人最重要的就是不服输。”郑永华也点头道:“尤其是咱们练武的,更要有这股子劲头,要不然,一辈子也练不到‘大宗师’境界的。” 然而第三位年轻男子却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没有接口。 年纪轻轻的小二首次听闻“大宗师”,好奇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境界?” 郑永华对第三男道:“阿坊,还是你这大学生有墨水,给小二解释解释。” “我那儿正好放着本《南华经》和《道德经》,”阿坊摸了摸小二的头,继续道:“还是让孩子自己阅读看看吧,我就提一句——宗师心怀济世道,济世本无大宗师——努力做事,随缘就好,不要为了某个境界过于执念。” 岳江华道:“阿坊你这就不对了,大宗师境界是我辈修行之人梦寐以求之境界,你怎么能说‘没有’呢,别把孩子教坏了。” “好吧,”阿坊耸耸肩笑道:“咱们一起向‘大宗师’努力。” “你这心不诚,”岳江华道:“我为了这个境界,每天站桩六个小时,可你每天才站最多两个小时,小二,将来要学我啊。” 郑永华打趣道:“老岳你也好意思说,你倒是站得时间长,可你这进境怎么就不如人家阿坊快呢,要我说,小二该学阿坊。” 岳江华不服道:“阿坊那是天分高,那个能学么?小二将来还得是走踏踏实实的路子,可不能指着天分、运气这些东西练武修行,那些都靠不住。” 阿坊又笑了,只是他望向小二的眼神中,有着一丝惋惜。 “快来人啊,救命啊!”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喊声,岳江华等人闻声立即快步赶往,阿坊略一迟疑,见众人都已奔去,摇摇头也跟了上去,但并未急于赶上。 第21章 智破疑云2 很快,前边的路上奔过来四个年轻人,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其中一人手持匕首,三人拿着棍子,一个胖女人在远处瘫坐在地,身边躺着一个中年人,似乎已经受伤,岳江华将小二挡在身后,与郑永华将四人挡住。 郑永华对奔至近前的四人道:“几位看来是发‘修路财’(指劫道的违法行为)的,今天遇上我们,以后吃不了这碗饭了,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岳江华看着其中一个有些瑟缩的男子道:“年轻人别走歪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这么小的岁数,干点什么营生也不愁养活自己……” 持刀劫匪强作凶悍道:“少他妈废话,让开,不然让你们一并上路。” 就在双方说话间,阿坊已绕道路旁靠山的一小片树林,出现在了四人的背后,隔断了他们与两位受害者之间的道路,郑永华见此暗暗点头,崔老师常说阿坊心思缜密,眼观大局,果然不错,在此危急情况下依旧能想到救人为先,自己与岳江华这两个年岁大的人反而未能顾及此点,不由得生出一分敬佩。 岳江华见阿坊断了对方的退路,拍了拍郑永华的肩膀,独自向四人走去,阿坊与郑永华没有再说什么,均知这是岳江华决意拿下四人,自己二人只要守好路口别让对方跑了即可。 持刀男是四人的头领,显然不是初犯,并未自己鲁莽前冲,而是指使三个拿棍子的男子先上,三人手持均为短木棍,看着气定神闲的岳江华,他们虽然有些忐忑,但一想自己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对面前这个“中年人”下手了。 岳江华看着冲来的三人,心中颇感好笑,对方步伐混乱、姿势摆颤,连出击也是虚软无力,摇摇头便向其中最弱的那个走去,也许大多数人都有“虐菜鸡”的喜好吧,岳江华此时露出了一种见到“美食”的笑容,令得三人心头一颤。 破阵先破弱,对付多人来攻也是如此,要点在于迅速放倒最容易放倒的人,既可以寒了敌胆,又可以减少对方的战力。 岳江华作为拳坛老将,自然是深谙此理,出手便是对付之前神态最为瑟缩的那个小年轻,对方见岳江华气势慑人,吓得胡乱挥舞棍子。 岳江华不忙不乱,一步跃至其左侧,使之隔在自己与另外两人中间,一把抓住对方的棍子,一脚揣在了对方胸口,持棍男倒地翻滚到了路边,痛得捂胸眉头紧皱,一时爬不起来。 另外两名持棍男见状顿时愣住,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功夫,他们在附近作案,自然是对周围的情况有所了解,知晓附近有一所武校,其中一人还装作求学之人进去打探过,当时所见只是院子里一群人摆着奇怪的姿势站着不动,还有几个老年人在打太极拳,似乎只是一个养生健康馆,今日见此人身手,这才知晓自己看走了眼。 然而不待两人多想,岳江华手持夺来的棍棒已是冲了过来,向其中一个身材较瘦之人挥舞砸下,另一个身材较壮的男子吓得躲闪开来,被砸的男子眼见无法躲避,赶紧挥舞棒子挡架,但其力度又岂能与这位武学高手相比。 两棒一触,自己的棒子就脱手飞出,岳江华的棍子还是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阵剧痛令得这名男子抚肩跪向地上,但其跪势不及岳江华的攻势,被一记肘击冲撞在胸口,第二个小年轻也是一个跟头翻滚到路边,爬不起来了。 第三个男子见岳江华向自己冲来,吓得掉头就向山下跑去,但直觉后脑被一重物砸中,顿觉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间,已被一只手如铁钳般拿住了脖颈,一阵颈间剧痛令他双臂无力下垂,后腰带一紧,直觉整个人腾空而起,而后又似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摔撞在一块大石头上,跌下去就失去知觉了。 原来是岳江华将手中棍甩脱,砸中此人后脑,随即几个快步赶至其身边,拿住对方脖颈,抓住对方腰带,顺势一个提举就将对方抬了起来又顺势扔了出去,几下动作干脆利落,着实漂亮。 此时郑永华已经同持刀男子动手了,岳江华便不再出手,站在一旁欣赏这位老朋友如何应对。 持刀男有的不仅是阴狠,还有一丝狡诈,他趁三个同犯缠斗与岳江华之际,已经果断决定逃跑了,迅速看了周围情况——背后是一个年轻男子,这人离自己最近,但却并未盯着自己,而是看着打斗的几人,先是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持刀男不明白,明明是对方占了优势,为什么他会摇头? 难道还嫌打得不够痛快?还有,他不看自己还倒背双手,难道自己入不了这人的眼? 持刀男念头一闪,又赶紧看向前边,那是个年纪四十余岁的男子,看起来并不可怕,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子——这是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持刀男迅速向山下方向奔去,果不其然,那名中年男拦住了自己。 郑永华的实战之力确不如岳江华,岳江华是一位职业散打员,就在去年其三十八岁时,夺得了蒙地某市的散打冠军,其力量、格斗训练均非常人可比,而郑永华则是大都市内某国营单位的职工和企业篮球队员,故而平日搏击训练量较之岳江华远为不足,但郑永华于大成拳之上的造诣也已近二十年,于推手试力之训练,与岳江华也是平分秋色,故而打发一个外行,唯一还算有些挑战性的就是他手里那把刀。 可惜兵器要看在什么人手里。郑永华望着对方用刀砍向自己,这名对手比其他三人要强不少,虽然于武术上也是个门外汉,但其心理素质要明显强于三人,用刀挥舞之间,没有颤抖,所以力度也就强了几分。 “是个惯犯啊。”郑永华心里一叹,看着对方佯装的“气势汹汹”,知晓持刀男的目的应该是要逼开自己,争取抓到背后的小二,他不躲不闪,反而一个垫步向对方跃去,在对方刀势下劈时,郑永华在其侧面打出一记炮拳。 炮拳架势正当此时之用,一臂格挡住对方小臂,一拳冲出打在对方肋骨,趁其剧痛而手臂下垂时,一把抓住持刀之手,另一掌推在其手上,打掉了匕首,而后一记八法中的采式,将对方本已失力的手臂拽脱了臼,此时的持刀男犹如木偶般在郑永华的一推一拽中随意摆弄。 岳江华大声道:“老郑,舍不得下手就推我这儿来,我代劳。” 见对方的确还试图挣扎,郑永华又叹口气,一脚踹在对方小腿上,趁其前扑失衡之际,一记重拳打在其后耳处,持刀男顿时晕了过去。 …… 第22章 智破疑云3 后来呢?”陈近北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是警察来将他们带走了。”小二道:“还问了我三位长辈的话,但都是些‘照章办事’的事,没什么出奇的了。” “嗯……出奇的是,你怎么知道那个持刀男当时想法的?”陈近北笑着问道。 小二抿抿道:“其实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加给故事里的那个持刀男,实际上我当时只看到了持刀男望了望坊叔,然后就向我们冲过来了,他心中想的,实际上是我当时的想法。” “那你现在明白那位‘坊叔’为什么点头又摇头了吗?”陈近北沉吟片刻后问道。 小二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在当天晚上就明白了,而且我还明白,坊叔为何不向我解释‘大宗师’的奥秘,也明白了他为什么看向我的眼神中,会有一丝惋惜,只是当时的我并不明白那种感觉是‘惋惜’,当我懂得时,似乎已经迟了。” 陈近北微微叹息,片刻后,他再次问道:“你是怎么在当晚就知道的?” 小二笑笑道:“因为当晚武馆众人论武道时,江华叔曾顺便细问坊叔对我的看法,后来虽告诉了我,但可惜的是,那番道理在那时的我听来,却是很不入耳,甚至厌烦,可惜最终是社会的毒打让我明白了其中的真意……”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陈近北此时语气有些急促,似乎很急于了解这位“坊叔”的看法。 “坊叔是这么说的……”小二细细道来。 “原来如此,真是言简意赅,入木三分,”陈近北听后连连点头:“你真是要感谢‘坊叔’了,其中所述的‘方向’,你现在还未找到,四叔有一个自己的方向,稍后跟你细说说,到时你看是否愿意加入。” 小二有些欣喜道:“四叔有什么计划?” “时机未至,快则明天,迟则后天,到时跟你细说。”陈近北道。 小二从四叔脸上既兴奋又有些郑重的神色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方向”,也许会就此改变四叔,乃至自己的命运。 “环节,这就是第二个我想通的事。”在驰往快递站的警车上,谢虎蔷手里拿着从垃圾堆中翻出的热水壶外包装说道。 “也就是说,下毒的可能性是出在运输的环节上?”常玮有些明白了。 “更具体些来说,是在入了最后一级的货仓上。因为到达此步需要的时间最多,且进入了北都市范围,因此也就有更多的准备余地。货物到达后,往往会在当天,最迟不过第二天就发出,而快递站内的监控又相对较全,”谢虎蔷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们只要确定在这段并不长的时间里,谁接触过李望的热水壶就好了。” “你能肯定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吗?”常玮有些担心办案时间问题,对在场的人临时留置的时间不多了。 “不会有错。”谢虎蔷肯定道。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这个热水壶的外包装上,有明显的透明胶贴了两次的痕迹,虽然位置差距很小,但毕竟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细节,常常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包括凶手自己,但正如俗话所说——细节是魔鬼。” 两人来到快递站,谢虎蔷向值班工作人员展示了快件号码后,询问快件的来去时间以及送货快递员目前位置,经过一番了解和记录,谢虎蔷继续问道:“咱们这里有监控吗?” “当然有啊,绝对360度无死角。”值班员很是自信地说道。 谢虎蔷对值班员调出的当时监控细细观察起来:视频中,凌晨2时30分许,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头套,身材瘦高的人来到了快递站外,从后院的墙上翻入院中,避开了门口的保安。 此时深夜,保安也已经睡着了,这名黑衣人动作熟练地使用一把看似万能钥匙的东西打开了站内的门,进入当中搜寻目标,一番辨认,找到了热水壶在架子上的位置,打开包装,在热水壶上涂抹了些东西后,重新粘好包装离开了。 “这人可能是个惯偷。”谢虎蔷很快发现了异常。 “是啊,一般人翻墙可没有这么敏捷。”常玮赞同道。 “不单是这个原因。”谢虎蔷摇头道:“动作快只能说明体能好,但问题出在这个人寻找目标的时间——太快了,说明他一定是事前做了调查,对于这个快递站摆放物品的规律是清楚的,才能如此迅速地完成任务。” “看来接下来应该根据这个时间点,调取外围监控了。”常玮揉揉已经发红的双眼道。 日向西山之时,阿坊快马加鞭地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走进了兴桦派驻所附近的一家饭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定后,饮茶望着对面北都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的大门,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师伯,您来这么早,我这可是失礼了。”不久后,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阿坊早已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此刻转头望向来人,点点头道:“你也知道我这习惯,是我来得早了,快坐快坐。” 每次陈近北见到师伯阿坊时,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当从背后望向他的时候,总有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好似望着一座大山,但当面对面时,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和随意却又自然的动作,又像是望着一个小孩子,这两种奇怪的感觉杂糅一处,时常让陈近北感叹世间无奇不有。 “已经离开那里近半年了,您还是对往昔感慨不已。”陈近北点好菜,端起一杯茶饮道。 “波澜壮阔。至今回想,依旧心情澎湃。”阿坊笑着点点头道:“尤其是看到以往可望不可及的地方,总是有些莫名的‘小激动’,哈哈,我是不是兴奋点挺低的?” 在刑事队中,谢虎蔷坐在办公桌前,轻轻拍着手中的几份询问笔录,望着晨曦微现的窗外一言不发,似乎依旧在思考着什么。 “看来问题点终于找到了,”常玮有些兴奋地说道:“周围路口的监控正在调取中,二队也配合咱们开展工作,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个人摸排出来。”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摸排在该工作站中在职和近期辞职人员的信息,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咱们双管齐下。”谢虎蔷随即补充道。 “没错,双管齐下。”常玮看看似乎并不兴奋的谢虎蔷,关心道:“看你精神不振的,是不是熬得累了,先赶紧睡会儿。” 谢虎蔷摇摇头道:“不是累的,是感觉好像漏了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 常玮点点头道:“别太费神儿,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不过我看查到这一步,已经很清楚了,没什么问题。” “会遗漏什么呢?”谢虎蔷躺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带着一丝疑虑沉沉入眠了。 第23章 智破疑云4 “我能理解。”陈近北饮了一口茶,接着道:“当年您投资武校,尚师傅请您来武校任职,可您却回绝了,坚持考了警察,从国企转型国家公务人员,圆满地完成了人生的一次飞跃,师侄我之前虽大是敬佩,但尚未体验到其中艰难,今日身临其境,方知步步维艰。” “不错,你现在也面临‘跃升’的问题,快一个月了,想好怎么做了没?”阿坊微笑道。 随着阿坊放下了茶杯,陈近北感到一丝丝的压力向自己游来,低头饮了一口茶后略一沉吟,道:“想好了,这就跟您细说说。” “且不忙。”阿坊摆摆手道:“我有件事情要知道答案。” “请师伯示下。”陈近北道。 “昨日汇成公司有人挂了,有传言是个小偷所为,长春会与此事有没有关系,或者说有没有消息?”阿坊问道。 “师伯放心,北都长春会的规矩守得严,这些不入流的人绝不纳入会中,另外就我所知,这些人今日没有突然离开北都的,虽然他们是做的不见光的营生,但毕竟都是拖家带口的,敢做命案,有关汇成方面的消息,我会上心的,不论这家公司如何,毕竟涉及到尚师傅他们的武馆。” “好啊,能‘纵观全局’了,”阿坊提起壶来,给自己和陈近北斟满,笑道:“好好讲讲下一步的规划。” “按您之前的指点做的这个规划。”双手放下茶杯,陈近北便从随身包中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微微深吸口气,开始详细讲述未来的思路。 小金鱼刑警队中,常玮很高兴,案子总算有了进展。 办案难就难在思路的连贯和疑点的发掘,一旦打通了这两点,进入了“程序”,事情就好办多了。 北都市的街面视频监控设备安装和流动人员登记工作均做得十分到位,这为案件办理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就在谢虎蔷休息的这段时间中,嫌疑人便已有了眉目——在分局技术队的大力支持下,监控虽有断点,但据断点周围的监控再研判,梳理出了两个嫌疑人,一个是便利店的个体户赵俞,今年40多岁,有过盗窃前科。 另一个名为秦斌的男子年纪仅23岁,在夜帝武馆上过学,两年前结业后被学校推荐给厚望保安队,目前在某商场任保安,没有违法犯罪前科。 这两人从身形来判断,与那个蒙面人极为相似,是所有可疑对象中嫌疑最大的。 常玮队长“应该重点调查这个人赵俞,”常玮道:“小谢,加上咱们两人,手头能立即行动的有四个人,我看就兵分两路吧。” “不,常队,稍等一下。”仔细分析了最新的监控视频后,谢虎蔷说道:“我看应该集合目前所有的四个人,并带好警械,同时告知大队长准备,再调些人手,咱们先调查这个秦斌。” “为啥?这个人的历史很干净啊,应该没有作案的动机。”常玮有些不解道:“你之前也说可能是惯偷,难道不是姓赵的嫌疑更大吗?” “我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谢虎蔷起身说道:“常队,事不宜迟,边走边说,先去秦斌上班的地方。” 虽然不解,但常玮队长十分信任这个办案中屡屡出彩的年轻人,于是果断决定就按照他的办法先开展。 一壶香茶饮尽,两盘素菜吃好,陈近北的方案已基本说完,总结道:“概括起来,主要方向有三条:一、以法为先。长春会整体或各个部分力争在政府备案,成为‘合法’的协会,朝向正规化发展;二、突破桎梏。武林也要跨界发展,师伯您之前说过与心理学单位合作,这个目前与一家医院聊过了,还没有实质进展,但出乎意料地是在寻找其他合作方时,两家景区类企表达了合作意向,可以进一步谈;三、注重营销。成立专门的团队,基于目前的体系,动态制定宣传方案,避免‘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尴尬。师伯,您看如何?” 阿坊微微点点头道:“有思路,能大处着眼,有尝试,能小处着手,不错不错。要说不足,在于只有对外,没谈对内。” “对内?”陈近北道:“您是说……” “打铁还要自身硬——带着‘武林’走出‘江湖’,走入‘社会’,这条路很简单却极不容易,不清理掉内部的不良因素,不构建内部的科学工作体系,是走不远的。例如在管理上,采用统一的、合理的管理软件,向工业流程化发展,在处理积弊上,需要开革的人员决不能手软,万万不能玩‘江湖’,是非要明明白白,对错要清清楚楚。 两年前,武校内发生的那场混乱,虽然不严重,但若当时不是依法依规开除秦斌等人,恐怕后来的管理就要溃于蚁穴,也就没有今日武馆的欣欣向荣了。” 陈近北闻言深以为是,他知晓这是师伯在有意提点,因为自己的性格确实失之于心软,对一些人和事虽然知晓不对,但往往是宽纵放过了。 看着这位性格和善的师侄陷入沉思,阿坊也知性格这点一时之间任谁也难以改变,只能在应对事情当中随着时间一点点成长,暗自叹了口气道:“近北,长春会的未来如何走,不急于一时,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帮你吧。” 一语将陈近北拉回了现实,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师伯,因为出乎意料地有天空协会的资本加入,此次副会长的竞选规矩不同以往,规矩更严格,更可虑的是较量环节——届时恐有‘天外来客’参与,而此人直到目前还摸不清底细。” “无妨无妨,近北,不必担心这个,关键是要摸清楚届时较量遵循的规矩,尽量使规矩清楚公平,至于什么‘天外来客’,左右不过是个人罢了。”阿坊笑着摆了摆手道。 “师伯胸有成竹,我心理就踏实了。”陈近北微一沉吟,征询道:“我还有件私人的事情,想请师伯帮忙。” “噢?尽管说,一定全力支持。”阿坊爽快道。 “是关于我的一位侄子,陈小二,刚从兴寿桃林的大成拳校中学成出来。”陈近北抿了抿嘴唇,接着道:“我想能否让他试试第三场较量。” “这第三场较量可是我对‘天外天’的一着伏笔,举贤无需避亲,但真金须经火炼。”阿坊郑重道。 “师伯放心,我为他所争取的,只是一个机会。”陈近北道。 第24章 智破疑云5 两人便装,两人警服,四位警察迅速上了刑事队里的一辆便车。 “为什么是秦斌?”常玮队长在车后座上刚坐稳便立即问道。 “我也不是百分百肯定,只是听人说过,惯偷往往是‘吸粉儿’或是拖家带口生活困难的,”谢虎蔷便拉上安全带便解释道:“前者往往意志不坚定而且身体素质不佳,后者却是有老婆孩子要照顾,因此对于取人性命这种事情,应该没有足够的动机去做,所以仅仅凭作案手法娴熟就判定是‘惯偷’,有些片面了。因此对嫌疑人的判断,目前确定的只有‘身手好’这一个条件,因此秦斌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有道理。”常玮想了想道:“那怎么解释这个人盗窃过程如此‘顺畅’,而且他为什么要做命案呢?” 谢虎蔷摇头道:“这就是我不解的地方,只有找到秦斌细问了,但无论是什么情况,目前能确定的只有‘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秦斌是拥有拘捕能力的。” 秦斌任职的商城就在十木林区,不多时便到达了目的地,为了不打草惊蛇,常玮穿的是便装,安排其他人在附近站好位后,独自一人进了商城的门卫室了解情况。 “哦,你们说那个秦斌啊,不在不在,今天是请假去参加个婚礼了,估计今天不回来了。”这位年逾50的保安对秦斌似乎不甚待见,有些不耐烦地对常玮等人摆手说道。 “小秦在这里表现还行吧?”常玮给保安师傅点了根烟道。 “嗨,一言难尽,”保安摇了摇头,冲着手里边这根烟的“面子”,多说了几句道:“不瞒你说,我们队长说了他好几次了。这小伙子脾气不太好,干这行经常惹顾客不高兴。你也是他朋友,对机会得劝劝,我知道他以前是学武的,可走社会不能光四肢发达啊。” “是呢是呢,以后我得说说他,我今儿路过还说看看他,唉,我来得不凑巧,他这个岁数也该找个对象了——他在哪儿参加婚礼了?” “哦,不远,沿着这条路向南走,往右看,吧嗒香饭店。”保安师傅指了指路道:“你要现在过去,宴席应该还没结束。” …… 令常玮、谢虎蔷意外的是一进酒店大厅,竟然遇到了灵鹫派驻所的副中队长柳海涛。 此时的柳队长带着两个年轻警察,分别在向大厅的几个服务员询问情况。 见到常玮一行人,热情的柳队长问道:“老常,你这请客也不看时间,这时候过饭点儿了吧?” 常玮与柳海涛很是熟络,叹了口气道:“嗨,晚饭跟兄弟们啃了几根玉米棒子就赶紧出动了,来你宝地是要找个人。” “谁?我这儿一定做好支援。”海涛拍胸脯道。 “有个案子上的人叫秦斌,在这里参加一个婚礼,我们得赶紧去宴会厅找人。海涛,你也先忙你的,咱们找个时间再叙。”常玮道。 “等下等下。”海涛赶紧叫住常玮,问道:“是不是一个挺年轻,身高180cm左右,行动……挺敏捷的一个人?” “是了,没错——哎,你怎么知道?”常玮惊讶随即反应过来道:“难道你现在处理的事儿跟他也有关系?” “巧了,还真有,这人把大堂经理给打了,人已经跑了,这不正在调取现场监控,赶紧先把证据固定下来。”海涛一边比划一边道。 恰在此时,与海涛一起的年轻警员来到跟前道:“柳队,现场监控调出来了。” “一起看一看?”海涛道。 “看看就看看。”常玮笑道:“这人据说上过武校,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 瓦鎏村委会的戏台前,小二看着周遭的环境很是感到亲切,仿佛又回到了大都市桃林村的武校中,田里的柿子树、低矮房舍的烟火气息、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看象棋、侃大山…… “好怀念啊。”小二感怀的同时,又有一些凄惶,如同无根的小树,失巢的幼鸟,眼前的一切虽然相似,但毕竟不是那个地方。 “小二,”陈近北向站立在远处一动不动的小二招呼道,陈近北当初也去过国际大成拳武术培训中心的,瓦鎏这个城中村与当初小二学艺的地方确实有几分相似,心知这个侄子恐怕是触景生情了。 陈小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凝实,在心返回现实之时,转身向自己的四叔走去。 “小二,把瓦鎏村都逛完了吧——跟四叔说说,你看庙会的时候摊位摆在哪里最好?” 陈近北给小二出题:“这个戏台是最热闹的地方,你看在它附近如何?” 小二想了想道:“我看不妥,最热闹的地方,并不一定就是最适合的。” 陈近北点点头道:“嗯,说说理由。” 陈小二道:“道理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咱们做的是堪舆的生意,似乎应该取个安静的环境,我看村委院外不远处的那个华严寺其实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把咱们的摊子摆在华严寺里,庙会那天来上香的人恐怕不少,借那个氛围,咱们的生意应该不错。” “嗬,有些头脑啊。”陈近北有些意外,又想了想道:“那如果摊位设不到寺里呢?” 陈小二道:“我看附近还有一个龙王庙,规模很小,但把摊子设在那儿附近似乎也可以。” 陈近北点点头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头脑。那所寺院本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但因为产权纠纷还未不开放,所以咱们就选龙王庙好了。这几天四叔帮你恶补一下堪舆的知识,到时带你再练练手,每次四叔都能通过庙会拉些生意的。” 陈小二有些不解道:“四叔,你在北都长春会也有不低的位置,为什么要在庙会中拉生意?还有,不是要带我去武馆谋个位置吗,为啥先参加庙会呢?” 陈近北道:“问得好,天色也晚了,四叔带你去茶馆喝茶,边喝边聊。” 吧嗒香饭店的监控室中,调出来的监控视频令几位警察都生出一种感觉。 “真不愧是武校出来的!”一个年轻警员叹道。 常玮也是擦了把冷汗道:“是啊,我之前还觉四个人来算是比较稳妥了,没想到还是低估这人的危险了。” …… 第25章 智破疑云6 视频中,一群人拥挤在一起,秦斌和几个人与饭店经理在激烈争吵,而经理身前也有几个保安和服务员参加了“骂战”。 正在酣骂之时,突见秦斌一步跃上旁边的桌子,纵身向饭店经理一扑——好一个扑击,一拳砸在经理脸上,仅仅一拳,经理已瘫倒在地。 “你们经理伤势怎样?”谢虎蔷问道。 一位服务员道:“眼眶骨骨裂,还有脑震荡,刚医院才出的诊断。” 谢虎蔷道:“常队,你看要不要再申请增援?” 常玮道:“需要,这可是的确需要,这人身上现在就已经两个案子了,拒捕的可能性不小,咱们四个人都不够这练家子三招两式的。” 这时柳海涛道:“我刚才听你们简单说过,这个人似乎是夜帝武馆的学生?我认识个人,说不定能够帮上忙,叫增援是应对拒捕,可如果能够不拒捕最好啊。” 常玮赶紧问道:“这个人是谁?海涛是有什么好办法吗?” “小二,没想到你喝茶还挺讲究。” 陈近北笑道:“用瓷杯子,洗茶、泡茶都挺有法度。看来在桃林除了功夫还学了不少其他东西。” 小二道:“是啊,江华叔一直督促我多学点东西,来桃林武境学习的人各行各业,其中就有位茶艺师傅,江华叔在教他功夫的时候,也让他教我学茶艺了。” “这就更好了。小二,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让你先学摆摊么,原因很简单,四叔今天已经和师伯详细聊过了自己未来的方向,也聊了你的方向,你来听一听,看看要不要加入。” “请四叔指点。”小二郑重道。 北都市的诸多武术团体构成了北都武林的主体,虽大都在长春会中,但并不平静,目前分为两大阵营,一个是以“夜帝武馆”为首的法度派,二是以“日后武馆”为首的江湖派,法度派认为武术团体是社会的一部分,应当积极地与更多的社会领域相联系,符合法律要求的基础上,拓展知识的连接、研究和“去偶像化”,并增加业务的交流,而江湖派认为武术是一种独特的知识,应当以传承为主,技法和语言不应多改。 两派从理念到发展,从理论到实修,各个方面都有较量,多年来门下弟子、教师均颇有纷争,但往往是法度派更胜三分,因为夜帝武馆的众位拳师技高一筹,因此长春会不少资源都流向了法度派。 江湖派自然不甘坐以待毙,想了许多办法与法度派争斗,其中不乏“歪门邪道”,为了阻止不正当的竞争,长春会今年举办了三场比试,胜者为尊,败者须服。 第一场比赛名为“花落谁家”,争夺“天帖”的归属,这张帖子是无记名的,用处就是去往天空协会参加“玄穹高”一职的争夺战,最终获胜者获得5.6个亿的资金使用权。 第二场名为“当仁不让”,争夺长春会副会长一职,此副会长专管武林发展,与各个武术团体联系紧密,对于北都武林的发展有较大程度的影响力。 第三场名为“远赴重洋”,是目前漂亮国的“五行武盟”开展与上虞国多个城市的武林的深入合作,北都市位列之一,是推举一位年轻人前往漂亮国学习——而这也就是小二当前目标之一,若是能够达成,则可成为其一生的道路。 “小二,四叔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还未解之处?”陈近北饮了一口茶问道。 “还有不少,但最想知道的,您今天所见‘师伯’是谁?”小二问得很是“别出机杼”,令陈近北都有些吃惊。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陈近北赞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您今天见了这位‘师伯’才确定了全部的计划,可见其是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物,他的斤两如何,关系到计划的成功与否,当然是我最应该知晓的人物。”小二答道。 “答得好,确实如此——我正打算给你细细说说。我师父是大成拳的肖恩富,论辈分是桃林武境崔老师的弟子,但因为是‘半路出家’,因而岁数虽然比师伯大不少,但比师伯晚入门。 师伯自小就好读古籍经典,于武学一道是以《灵宝毕法》为体,精研北七真的《四照图》,武艺于近年来终臻大成,自成一家,功名‘四照’,因此于武林号为‘四照功’——话说回来,我这位师伯,小二你是认识的。” “我认识?”小二讶道。 “不错。”陈近北道:“师伯大名章禛坊,朋友们多称之为‘阿坊’,也就是你多年前所见之‘坊叔’。” “老吴,你能来真是太感谢了。”刘海涛副队长紧紧握住吴照海的手感谢道。 “应该的,武馆出了败类,我老吴作为武馆老师自然该清理门户,你们放心,那个败类的底子我知道,不是我对手,老刘你不用麻烦更多警员了,咱们这就去拿他。”吴照海很是爽快道。 “吴老师,一会儿咱们先礼后兵,警员们先上去问问,他万一真拒捕您再出手。”常玮提醒道。 一开始常玮是打算向拳师吴照海了解秦斌的,尝试能否由他来劝说秦斌配合调查,因为他未曾想过要群众帮忙抓秦斌,而是认为这是警察的事情,但架不住吴拳师十分热心,直接保证要把秦斌“不听话就拿下”,常玮不能让群众冒险,于是再三提醒是警察先上。 秦斌的去向并不难找,很快就从沿途监控中发现他已经回了任职保安的商场,这令谢虎蔷感到了一丝不解——这个秦斌太随心所欲了,难道没有作为杀人犯的意识? 常玮一行五人来到值班室外,看到了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正穿着保安服装在商场执勤,于是由穿着警服的小李和小赵两人先去亮明身份要求配合调查,而常玮和谢虎蔷,以及前来增援的三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五个人在其后防止他逃跑。 令常玮和谢虎蔷有些意外的是,小李刚说完要求秦斌配合调查,秦斌居然掉头就跑,“这跑得也太果断了,他多半就是杀人犯。”常玮一边想着一边赶紧冲上去拦人。 常玮虽在刑事队工作多年,也抓了不少犯罪分子,但这当中毕竟不包括武术好手,此次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练家”的威力,常玮身材十分肥胖,是低头看不到脚的那种,然而秦斌抓住常玮伸来的胳膊随即一脚便踢到了他脸部,常玮只觉眼前一黑,登时软倒在地,体重优势丝毫无用,谢虎蔷身材虽不似常玮那样的大胖子,但也是肥硕体型,被秦斌如法炮制,也是一脚放倒在地,余下五个年轻人,秦斌左挡右拳,右挡左拳,简单两招又放倒两人。 趁余下三人心生怯意,秦斌顺势夺路就走,此时一道身影横在其前边,正是吴照海。 第26章 智破疑云7 秦斌见到吴照海,顿时心中一寒,他熟知吴拳师的八极拳功的威力,不敢硬碰,于是发挥自己年轻身轻的优势跃上一旁的柜台,欲夺路而逃,就在此时警察小李趁其刚才身形一顿的空隙,冲上前双手抓住了秦斌的一只脚,秦斌二话不说回头就是一记飞脚踢在小李的脸上,同样只是这一脚小李也跌到在地了。 如论跳跃和持久体力,年近五十的吴照海自然是不如秦斌的,倘若小李未能迟滞秦斌的动作,吴照海拦他确实有难度,但高手相争,胜负之机往往只是瞬息之间。 就在秦斌一脚踢倒小李的同时,吴照海纵身至柜台旁边,大喝一声:“踢我一脚试试!” 身随音至,双手推住柜台,八极拳功中的“靠”劲一发,整个柜台一颤而倒,秦斌躲闪不及也跌倒在地,吴照海立即欺近身来,秦斌匆忙间起身迎战,但不仅已失先机且身形不稳气机紊乱。 吴照海趁此良机,一记猛虎硬爬山,扯拽之力使得秦斌顿时失去了平衡,之后连续两记定心肘砸在秦斌颈部和耳部,秦斌顿时眼前一黑,躺倒在地,剩下两名年轻警员赶紧立即扑上,给他双手上了背靠。 常玮和谢虎蔷此时也挣扎着起身,常玮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手铐扔给警员,喊道:“快快,赶紧把他脚上也拷一副。” 一个年轻警员道:“常队,手铐链子太短,一会儿嫌疑人不能走路了。” “你们这么多年轻人,把他架车上!没见把我们几个踢成什么样儿了,还敢让他能走路?”常玮捂着脸批评道。 …… “坊叔也在这里?您之前为啥不告诉我?”小二讶道。 陈近北摇摇头道:“因为之前告诉你也无用。在第三场比试中,你需要一个夜帝武馆学生的身份,师伯同意方可。” “这家武馆的入学很难吗?”小二道:“不是缴费就行吗?” 陈近北苦笑道:“符合条件就不难,武馆入学有两个方向,一是精研武学,将来从事行业,但需要高中毕业或是中专毕业等等,可你是小学水平,可第二条路是养生班,这个路子非武林认可,不符合加入长春会的标准了。” 一听又是自己的学历有影响,小二无奈地摇摇头道:“我这‘先天缺陷’又让四叔费心了。” 陈近北道:“没关系,总算是妥当了。让你摆摊做生意,是要锻炼你对社会的了解,这也是如果能去漂亮国武盟要做的事情——学习如何经营,了解那里的武术团体运作,而不是仅仅去学功夫。” 小二点点头道:“四叔,我明白了,您放心。看您介绍的次序,是不是天帖之争是第一个要开始的?” “不错。”陈近北点点头道:“此番天帖之争并不简单,不但关系到天帖的归属,而且据闻天空协会中,墨组内部纷争不断,且与外界的一个名为‘九歌’的团体发生了争执,在天空协会秘书处的调解下,此次较量,会解决与九歌的纷争,也一定程度上影响墨组领头人‘钜子’职位的争夺。” “那坊叔是志在‘天帖’还是‘钜子’职位呢?”小二问道。 陈近北闻言笑道:“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选择都要。” “老常,跟武林高手过招儿,你这也是头一回吧,难得啊,哈哈哈。”刑事大队的景队长与常玮是多年的老同事和老朋友了,他摸了摸常玮的大光头上贴着的创可贴,看着常玮咧嘴哼哼,不由得打趣起来。 “还笑!队里得给我报工伤。哎呦……”常玮回了队里,终于不用再硬撑着了,刚才在现场,不少群众围观,他是说什么也不能漏了怯,明明头晕得不行,但硬是和警员们将秦斌抬上车押送了回来才休息。 “这还用你说吗,队里内勤已经写了情况说明报送分局了,哈哈,不过话说回来,”开过玩笑,景队长也认真起来:“老常,你们审得怎么样了?这个秦斌是不是真是凶手,可他的动机是什么?我看过之前的资料了,他和被害人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常玮摇摇头道:“老边他们正在审,等小谢缓一缓,也一同参与,这个案子,疑点不少。” 两人正说话间,副中队长边咏风走了进来道:“景队,老常,审好了,这小子功夫挺好,可胆色不怎么的,尤其是听说是命案,吓得竟然哭起来,直接就是竹筒倒豆子,一点儿不含糊。” “哦?赶紧说说,什么情况?”景队长边说边倒了一杯茶递给边咏风。 “秦斌交代那天晚上确实是他给热水壶上涂抹了东西,那东西还有剩下的,在他的出租屋里,小谢已经带小李他们去搜了,而且已经联系了分局的技术队一同前往,相信会有所收获。”边咏风接着道:“至于动机,秦斌说是知道商场保安队里一个老保安以前是个本事不错的赌徒,想跟他学两手,那个老保安说是要考验秦斌的本事,于是给了他点东西,让他涂在热水壶——这个老保安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环了,我已经查过这个人的前科,却是在多年前是个惯犯。”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这个人找到,才能弄清楚案件真相。”常玮捂着脸上的红肿部位道。 “不错,所以我来请示景队,赶紧调动人手前去带人。”边咏风道。 景队长点点头道:“立即行动,今天是三队值班,那就是一队备勤——除小谢带走的三人外,其余人全部出动,三队也出两个年轻人,这个老保安既然有前科还能让秦斌想拜师,恐怕也是‘江湖’中人,未必没有两下子,做好万全准备,可再不能出现今天这么危险的情况了。” …… “找到了!”技术队的陈星星警员经过缜密勘察,找到了秦斌所说的残留物,是在一个深色的小罐子中,随即道:“立即拿回去化验。” 听到这个好消息,门外守候的小李等警员都很高兴,但看到谢虎蔷在一旁皱起了眉头,小李问道:“虎哥,你怎么闷闷不乐,这个是个好消息啊。” 谢虎蔷道:“是个好消息,从案件的角度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进展,但我总感觉有些过于顺利了。这毕竟是一桩命案,可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天,虽然有大家连续奋战的助力,但案情来讲还是太简单了。” “常队和边队他们不是已经找到新的嫌疑人了吗,等带回来一审,肯定就清楚了。”小李道。 “希望如此吧。”谢虎蔷道:“等技术队完成检查,咱们封锁了这户房间就赶紧去跟常队他们汇合,我总感觉会有些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 第27章 智破疑云8 常玮队长一行人从老保安的家中向芬河二库(水库)驶去,据商场提供的情况,今天这位保安休息,常玮便装来到老保安家中,称自己是商场公司的,来了解一下公司各保安的家庭情况,在与老保安家人攀谈中了解到,他今天去水库钓鱼,于是在向景队汇报后,常玮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又出发了。 “这个老保安不会是听到风声跑了吧?”年轻警员小赵嘀咕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常玮脸色郑重道:“毕竟秦斌在商场拒捕被抓的事情,恐怕已经在那里传开了,所以咱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相关涉案人员抓捕归案,如果老保安真的是与此案有关,那么他一旦闻风声必然逃跑。” 就在这时,常玮的电话响了,接通后是景队长:“老常,现在有个意外情况,一是你们维持原计划,尽快赶往水库,二是经济侦查队来人了,要接手你们之前带回来的那些汇成公司的嫌疑人,三是那个老保安赵某已经被人发现在水库身亡了。” “什么?”常玮大惊道。 —————————————— “坊叔的胃口好大,”小二道:“那您觉得把握大吗?” “十拿九稳。”陈近北道;“这三仗对北都武林意义重大,过几日天空协会秘书处来人后,就要主持召开天帖之争了,会在夜帝武馆召开,届时四叔带你去看看,长长见识。”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坊叔出手了,这一次终于可以先睹为快了。”小二高兴道,随即想了想又问道:“那下一场比试呢?” 陈近北郑重道:“与四叔争夺副会长的是一个名叫申未宏的人,四叔在镇金龙石材城有一家店,而石材城就是申宏未的势力范围。” “这人很善于经营啊,没想到那么大的石材城都是他的,您为什么不搬离那里?”小二叹道。 “不,不能说石材城是他的,而是‘老寅客’的,申宏未是长春会里的人,与老寅客彼此支持。”陈近北解释道:“而日后武馆就是申宏未在老寅客的支持下开的——武林人并不一定富裕,如果要做些事情的话,往往是需要人帮助的。” 陈小二道:“那您有帮忙的人吗?” “好啊,举一反三,”陈近北笑道:“当然有了,我支持的是夜帝武馆,这家武馆是校长尚云鹏和几个武术界的好友——当然,包括师伯在内——共同办的,当然,能够建起一所如此规模的武馆,几个人的集资还需要‘资本’的帮助,一家名为汇成公司的支持。汇成公司这几年发展得还行,之前还投资过一部电影,在咱们北都算是比较新潮的商业行为了。天帖目前就在这家公司的老板张晓东手里。” “听起来这家公司挺给力啊,”陈小二道:“这‘天帖’为啥会在他手里呢?” “天帖不是平白得来的,需要950万块钱的参赛费的,而这笔资金就是张晓东付了,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的要求就是未来与天空协会的深度合作,尤其是在‘广告’方面,所以即便不能夺冠也要取得好成绩。但需要注意的是,张晓东可不是武术爱好者,更不是夜帝武馆的铁杆支持者,他是个商人,‘逐利’才是他的本质,这一点师伯看得很清楚,而日后武馆近期也在与之频频接触,所以师伯才希望尽快完成天帖的归属之争,就是恐夜长梦多。” “四叔,如此看来,北都武林已是山雨欲来了——不知坊叔和咱们能否在这场风雨中安然度过。”小二有些担忧道。 陈近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点点头道:“是啊,一场游戏即将要开局了。” —————————————— 老保安赵某坐在一个马扎上,背靠着一块大石头,渔具散落在地上,他的脸色呈暗紫色,露出极为惊恐的表情,张开的嘴唇有轻微挫伤的痕迹,右脸颊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但几乎没有流血,其他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他是不是中毒死的?”常玮问道。 “不一定,这个要尸检后才能知道。”陈星星道:“脸色暗紫,中毒或是窒息都有可能。” “不会是窒息吧?”常玮猜测道:“他的脖子上没有丝毫勒痕。”随即他看向也来到现场的谢虎蔷,此时的谢虎蔷已经细细看过现场,坐在附近不远处沉思着什么,于是常玮走了过去,问道:“小谢,有什么发现?” “现场疑点还未有发现,但案件的疑点有一些。”谢虎蔷道。 “哦,说说。另外,你好像并不意外。”常玮道。 “意料之外,事理之中,所以不意外。”谢虎蔷摇摇头道:“这个案子有些过于简单了,手法并不难破解,所以我一直觉得应该还有黑手,而且可能还会发生些什么,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黑手下手如此之快。” 常玮在他一旁坐下道:“那你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谢虎蔷道:“深挖一个疑点,深入一个游戏。” “哦,怎么说?”常玮不解道。 “技术队已经出了结果,从秦斌家中搜出的残留物含有氰化钾,与涂抹在热水壶上的是同一种物质——秦斌在讯问中否认自己知晓此物可以要人命,我推断秦斌这一点上没有说谎,如果知晓的话,他绝不会如此悠哉地等着咱们上门找他,居然连残留物都不作处理,但疑点就来了,他为什么一见咱们就跑,他说是赌博输了钱,以为是债主冒充警察上门讨债——这个说法说不通,或者说他参加的是什么赌局?这个赌局本身是不是严重违法的,才让他如此担心警察找他,也就是说当时他并非怀疑警察是假冒的,而是没想到真的会有警察来查他,赌博本身的处罚并不一定严重,例如打麻将数额不大,仅仅行政拘留几天而已,但如果赌局本身就是犯罪呢?所以,也许与这起命案无关,但秦斌参加的这个‘赌局’,值得深挖,也许会有咱们意想不到的收获。”谢虎蔷道。 “那深入一个游戏呢?”常玮接着问道。 “这起命案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随着保安赵某被害,可以说线索已经断了,这个幕后黑手并没有设计多么复杂的作案手法,而是以最简单惨烈的方式阻止了咱们的追查,所以从这起命案本身入手,是找不到这个黑手了。”谢虎蔷道。 “但是黑手要做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对吗?”常玮似乎有些明白了。 “是的,我之前的思路囿于命案本身,忽略了这起命案也许只是另外一起案子的一部分。”谢虎蔷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你是说经侦大队开展的案子?”常玮想到自己刚刚告知队里值守队员们配合经侦队移交案犯的事情。 “不错,经侦大队开展的案子涉及面很大,黑手在这个时间点杀死李望,其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要遮掩汇成公司的什么事情,所以要想解开这两起命案,我想就必须深入到经侦大队所开展的这起案子中寻找答案了。”谢虎蔷道。 “这也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件事情。”常玮叹了口气道。 “哦?什么事情让常队你这么沮丧?”谢虎蔷看常玮精神不佳,于是打趣道。 “正如你所说,经侦大队主办的这起汇成公司非法集资案难度不小,分局已经下令,抽调你们这批新来的人员中在刑事队的协助案件办理,明天你就要去分局报到了。”常玮神情落寞道:“我要失去一个好队友了。” “嗨,常队你这说得好像我要去万里之外了,我不还在分局么,平时没事咱们继续喝酒。”谢虎蔷笑道,他也未料到会有这样的工作安排,玩笑过后他长吐一口气道:“常队你放心,我去了经侦会继续追查这个命案的,咱们紧密配合,联手把那个黑手揪出来!” “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等你好消息。”常玮正色道。 谢虎蔷看了看正在紧张工作的法医,随后便看向北都市的方向,心中暗道:“幕后黑手,咱们的第二场游戏就要开局了。” 第28章 赛前会商1 夜帝武馆是北都市多位武术家集资所办的武术学校,主要教习“大成拳”,秉承该拳术兼容并蓄、博采众长的主旨,也同时传授太极拳和形意拳等传统武术。 阿坊在武馆开办之初捐了一笔钱,而严锋的师弟,绰号“铁胳膊尚”的尚云鹏投资最多而且有经商工作经验,便在的大家的一致推举下担任了首任校长。 而尚云鹏也不负众望,武馆开办以来,便通过各种方式招收到了不少学员,针对放了寒假的大学、高中生有寒假短期兴趣班,有十日养生培训班,专门招收老年人,而且还与一家保安公司签了一份试用合约,训练保安人员的体能,一时间很有一番欣欣向荣的气象。 最近夜帝武馆又与汇成集团等单位合作,争取到了名为“天空”的cosy协会所组织的比赛名额,这两个名额一“红”一“黄”,目前究竟花落谁家还是未知之数,需要与竞争对手“日后舞馆”进行一轮较量,但是尚云鹏十分有信心,因为夜帝武馆中的教师不单素有名望而且整体功夫要高于其他几家,不惧比试,加之武馆在北都市武林的名声很好,可以说是胜券在握了。 鲁霁是天宫协会秘书处的工作人员,应汇成集团老总张晓东的邀请来北都市见证两所武馆对红色“天帖”的争夺,并办理天帖后续手续。 鲁霁并不喜欢这类应酬之事,此次前来一方面是应张晓东的邀请,另一方面,尚云鹏是鲁霁于五行武校中师父的好友,多年前便已相识,正好来拜访求教,但其他人不知道的是,鲁霁尚有一件私事——她得知一位绰号“四照功”的人也在武馆中,曾在“夜帝舞馆”中听闻此人的名声,正好有件事情试着能否请此人帮忙,于是“公私兼顾”便来到了北都市。 当初鲁霁在“夜帝舞馆”中时,还奇怪为何舞馆有这么个名字,今日来此,方才找到了出处,有机会定要询问下此名之来由。 夜帝武馆环境颇佳,临近宽敞的兴桦街,紧靠滨河西路,路对面就是滨河公园,选址相当不错,当然,地灵还需人杰,几位出资人均是武林中人,有着传播上虞国传统武术文化的一腔热忱,大多也兼任武馆拳师,共同组成了以大成拳高手尚云鹏为校长的团队,打算在这座文化底蕴十分深厚的北都市为传统武学开枝散叶。 鲁霁到来的这天正处于武馆“健身房业务”的筹备阶段,琐务已有人打理,尚云鹏这几日忙着与几位同道商讨如何充分发挥该项业务的能量,带动武馆更上一层楼。 清晨微风习习,滨河公园一间凉亭内,尚云鹏望着不远处白色教学楼顶“夜帝武馆”四个字,心中十分感慨,“年届五十了,终于能有个机会一展抱负了,处一,你不打算在这里帮我么。” 旁边的一位与他年龄相当的男子名为黄处一,是一名散打教练,两人平素互相切磋互授功夫,关系极好,他言道:“当然来,也快,我那摊子一待理顺,就来你这儿。哎,对了,师伯今天也来吗?” “真是强强联手,武馆兴盛指日可待啊。”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好女子!”看到款款走来的这位气质干练的美貌女子,两人心中不由赞叹,所赞并不单单是其美貌,更是因为两人均看出了她身形步姿是有不浅的功夫造诣,貌美而能吃苦,这份品性便极为难得了。 尚云鹏早已见过张晓东所传来的鲁霁照片,见面却还是第一次。“鲁秘书,”尚云鹏迎上前去,“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机场迎接你啊。” 鲁霁道:“尚叔叔太客气了,您叫我小鲁就好。” 尚云鹏为双方介绍彼此,寒暄几句后,鲁霁问道:“黄叔刚才说师伯要来,您二位修习武艺不同,为什么会有同一个师伯呢?” “师伯理通诸家,并无所限,不过讲辈分我二人是从大成拳一脉来与师伯论的。”黄处一言语中颇洋溢着一丝钦佩。 “正是,在搏击方面,我们虽然一个主修南拳,一个主修散打,但是内修、桩功和品劲试力都是大成拳的底子,师伯也是学校的出资人,今天来与我们商讨下一步办学的方向和即将到来的天帖之争。我二人有不少修习上的疑惑正好请教。”尚云鹏补充道。 “这么大岁数还诲人不倦,为中华武学做事业,这位老人家可真是武林楷模了。”鲁霁感慨道:“有机会的话还请尚叔叔为我引见,如能拜见这位武林耆宿,是我的幸事。” “老人家?”听闻此语黄处一与尚云鹏皆是一愣,继而莞尔。 “我说错什么了吗?”鲁霁怔然道。 “没什么,见到后你就明白了。”黄处一笑道。 鲁霁疑问道:“这两者会有关系吗?唉,到时我要好好看看,这位老人家的学问可是真深啊!” “今日可是个极难得的机会,小鲁,你要是有什么武学上的问题,到时不妨向我师伯问一问。”尚云鹏道。 鲁霁好奇道:“极难得……您的师伯是离这里很远,往来很不方便吗?” 尚云鹏笑道:“不是,‘机会难得’指的是真经不可轻传、不可空取啊,师伯平素很少跟我们讲论功夫的,这次是决意去参加天空协会的比赛,以武馆的名义争取‘天帖’,因为要和我们商量事情,这才来馆的次数多了,有机会给我们吃‘小灶’。” “老人家这么老当益壮哪,”鲁霁一时疑惑道:“不过有点太‘物质’了吧,没有‘人事’还不传经啊。” “他‘老人家’自有一番道理嘛,等见了面你不妨和他探讨探讨。”黄处一笑道:“嗯,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校开会吧。” 几人未曾想到,“天帖”的争夺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激烈,场外的战斗,已于此时在武馆中展开…… 第29章 赛前会商2 夜帝武馆的一间接待室内,气氛十分紧张,不少员工气愤地望着眼前这名穿衣花里胡哨的年轻男子,教务主任田强对他说道:“赵洋,你以前也是跟过尚老师学拳的人,怎么才去了厚望安保才几个月就来如此辱骂尚老师,怎么这么没规矩!” 赵洋阴笑道:“只是跟班学了个把月,再说不过买卖而已,我交了钱的。” 如此没良心的话,把田强气得一时语塞。 五行拳师李泰平站出来说道:“想挑战尚老师,你们还没这个资格,我是尚老师的徒弟,先过我这关。” “好!”赵洋喊声未落便纵身上前,两人相距不远,加之李泰平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打便打,猝然之间已失却先机,见到赵洋一巴掌直打面门双目,料是虚招,向后倒跃,急促中不防接待室内毕竟狭窄,带倒了一把转椅后,身形不稳间赵洋已欺进身边,一记砸拳打在了李泰平的左耳下。 耳旁乃是人身薄弱之处,一遭攻击,轻者眩晕重者直接休克,赵洋年轻力壮,力道甚强,李泰平虽是练家,遭此重击也顿时站立不稳,赵洋趁机迅速直拳一击在其鼻部,李泰平终于支持不住,跌倒在地。 赵洋正待上前再补一脚,忽然听到一个文绉绉的声音:“请您住手,打人是犯法的。” 赵洋停下攻势,转身见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颇为眼熟的男子拦住了要动手的众人,手中拿着个小型摄像仪录下了整个过程,身旁站着一位精干的美女,而她有些焦急地望着躺在自己脚旁的李泰平,李泰平鼻子流血不止,她似乎想来救助,却被这名男子一手拦住了。 赵洋细细回想一下,终于想起来这名男子人称“阿坊”,之前在武校一次文化课上讲过法律,当时自己对他说的“滋养武德、实践求真、遵守法律、拒绝斗殴”的十六字倡议不以为然,心想被人打就跑,那习武做什么? 为此他在同学中戏称阿坊为“束手束脚男”,以表达心中的不屑。 想到这里,赵洋嗤笑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束手束脚男’,见到学校的人被打,你不打算赶紧跑啊?” 阿坊一本正经道:“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坚决反对暴力,支持和平协商解决——请说出你的诉求。” “呵呵,还一套一套的,”赵洋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信封道:“我来下挑战书,武林人就要守武林规矩,那这道战书你们谁来接?” 阿坊继续语调平稳地说道:“你来下挑战书,而我们武校并无此业务,你没有经过同意,却肆意打人,这是寻衅滋事。” “去你妈的!”听着阿坊不温不火的言语,赵洋心头越来越不是滋味,一时怒从心头起,一句大骂后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个玻璃烟灰缸向阿坊扔去,阿坊轻轻躲开,烟灰缸砸在墙上碎成了一块块。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阵脚步声响起,七八名警察快步走来,阿坊大声道:“石队长,快来救人,有人寻衅滋事要打我们。” “是谁干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泰平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石队长脸色沉重道:“我们接到报警称武校里有人寻衅滋事,本来还有点将信将疑,没想到还真有!” 石队长看向赵洋,“小伙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洋一时有些懵,这种情况始料未及,来此之前师父郭立达料定尚云鹏必定接受战书,可事情发展到了此时已经完全出乎意料了,没有想到尚校长根本没有露面,而这个名叫阿坊的男子却屡屡不按“规矩”出牌,令他无所适从。 面对警察,赵洋咬咬牙道:“你们还守不守武林规矩了?!让警察介入算什么?” “你还还要不要法律了?你如此嚣张、公然犯法算什么?”阿坊一本正经地回怼,说罢向石队长道:“石队长,您可一定要为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公民主持公道啊!喏,这是证据。对了,您要小心,这人可残暴了,看把学校的人打得成啥样子了。” 阿坊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手里的摄像仪。 石队长点点头,对一旁的警员们吩咐道:“是得注意安全。给这人上个背拷!” 看着走向自己的警员,赵洋一怒便想动手,可看了看石队长腰间的手枪,又压下了心头火气,对阿坊说道:“好!我记住你了,等这件事情后,自有跟你理论的时候。” “那你可得等个一年半载了。”阿坊笑道。 “什么!?”听到这句话,刚被戴上手铐的赵洋悚然惊道。 “那个来找事儿的人为什么会要等一年半载呢?”看着救护车将李泰平拳师带走后,鲁霁向阿坊问道。 阿坊笑笑道:“我刚才问了给李拳师止血的医生,看血流的样子,鼻部有可能是粉碎性骨折,大概率会构成轻伤,这样一来寻衅滋事罪是跑不了的。民警已经申请快速伤情鉴定了,等李拳师检查完,估计8小时之内就能出鉴定结果——这还不在里边住个一年半载?” 听了阿坊的介绍,鲁霁一时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样似乎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但又似乎这样与自己所想的场景大为不同——不是应该豪情壮志地接过挑战书,爽爽快快定下比赛的日子,干干脆脆打赢吗? 鲁霁疑惑地向阿坊问道:“你是武林中人吗?” 阿坊单手树立于胸前正色道:“女施主,何必执着于‘武林’二字,‘言谈武林’是空,‘不谈武林’亦是空,俱为无常,唯有求真实践之人为恒常不易,此人即我,我即此人。” 鲁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没好气地瞪了阿坊一眼,径直向会议室走去了,心道夜帝武馆里怎么会有这么个怪人,是刚来的学生吗?一点儿都没有武者的精神气概,遇事儿就知道叫警察,还有尚校长和黄处一等几位拳师怎么如此纵容,让一个学生处理这种大事。 第30章 赛前会商3 陈近北所开几家小店中,他亲自坐镇的是一个卖些古色古香小饰物的堪舆店,店里的主要其实是给人做堪舆,顺带售卖些“带来好运”的东西,加上他颇通一些上虞古医的道理,讲起话来又添了几分神奇色彩,故而吸引了不少顾客,所以这生意虽不足以能让他大富大贵,谋生也是富富有余。 这家店位于一个名为“镇金龙”石材城里,原本他的堪舆业务也能为石材城的商户带来些顾客,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但天下偏就不缺只看当下见不得人好的“红眼病人”,看见他生意不错,明里暗里时不时给他“上点眼药”,为此陈近北平素也很是打点了些钱。 这天是带小二来店铺的第一天,顾虑侄子年轻气盛,为免他一时冲动惹出麻烦,于是趁着早上店铺刚开还没有顾客的间隙,陈近北对侄子讲起了江湖,尤其是目前自己所在的长春会的一些事情,希望能“潜移默化”地让侄子明白“圆融忍让”之意…… 在封建帝制时代,官方类似“协会”、“行会”的组织很少,发展至20世纪三十年代时,农、工、商、学,乃至于律师、新闻界、评书界等等领域,都有了比较成熟的团体和组织。 但是江湖艺人当时的环境还没有官方性质的组织,如果没有自发组织的团体,那么在各地就会散乱无章,彼此倾轧,易起纠纷,所以江湖人于所在地盘上自发建立组织,统称为“长春会”,其中包括许多小生意的人或团队,比如变戏法或教戏法的、算卦相面的、卖刀剪针线的、打把势卖艺的、卖壮阳药的、说评书或相声的、修脚的、唱大鼓书或竹板书的、演马戏的,五花八门都需入会。 此会的一个特征是从业的人们自发组织的,其中有会内自定的规矩,如果规模大且全的话,一般按八门分类,一门有一门的领袖,皆归会长统属。 会长与八门领袖都必须是能服众且本领高的人,对于“江湖”中的事情十分熟络,尤其是会长,要做生意比别人好、行为正大、光明磊落、遇事情不畏艰难、肯出力为会里的人调解纠纷、解决困难,得到大家的尊重,都服他的调度。因为组织是自发成立的,各级首领进行组织时,个人威望、能力等等十分重要,也即“人治”的色彩十分浓厚,故而造就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遵纪守法是咱们走江湖的人要牢记的‘江湖铁律’,万万不能自以为是,尤其是到了关键时候,务必要忍字当先。尤其是在地头儿闯名堂时,更要处处留心,既要展示本领,又得留有余地。”陈近北苦心教导小二道:“正如你之前感受到的,真正的武林不是武侠小说,没有什么‘快意恩仇’,只是另一份穷则糊口,达则富贵的营生罢了。” “您放心,我明白”小二点点头,继而有些不解道:“既有法律,那还有所谓的‘江湖规矩’吗?” 陈近北叹道:“此二者并不矛盾。法也难穷尽所有事务啊,所以就有了所谓的江湖规矩作补充,不过法之所及,须依法为先,若法不可及,则还需谨守‘规矩’以避祸。” “那学的武艺有什么用呢?”陈小二更加迷惑了。 “唉,一者防身,一者能找份谋生的活计罢了。”陈近北叹道:“你先在我这里干着,这段时间我托人问问,看能否找个机会安排你到夜帝武馆任职,也算给你这身功夫找个对口的活儿。” “夜帝?这家武馆真挺敢取名字的。”小二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陈近北问道。 “四叔,您没看过古大师的小说吗?‘夜帝’可是小说里的天下第一高手啊。哦,对了,小说里还有个‘日后’了,两人称尊武林——这里该不会还有个‘日后武馆’吧?”小二一说起武侠就侃侃而谈起来。 “原来当年两家武馆争名字还比试了一场,日后武馆赛后很是不服气,原来是有这么个原因。”陈近北点点头道:“四叔对小说不感兴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 “啊?不是吧,还真的有个日后武馆?”小二惊讶道。 正在两人聊天时,来了一个收垃圾的男子,他骑着的垃圾车好巧不巧地就在陈近北店门口歪斜了一下,车上的众多垃圾全部倾倒在了店门口,但这人却不管不顾,扶起三轮车就骑着走了。 陈小二看着这一幕,愣怔了以下便火上心头,站起来喝到:“干什么的?” 看到对方不理不睬地继续骑着,陈小二正待冲出去时,被陈近北一把拉住,说道:“小二!我刚刚跟你说什么了,忍字心头一把刀!” 陈小二慢慢冷静下来,四叔的话让他明白到此事不是偶然,他抿抿嘴问道:“四叔,你的意思是那人是故意的?也就是说这类事情以前发生过?” “不错,来吧,咱们边打扫边跟你说。”陈近北递给小儿一根扫帚,继续道:“最近店里生意还可以,小有名气后,来过几个大客户,不但劳务费给得挺多,而且还把店里几个挺贵的貔貅、金蟾等饰品卖了几件,小赚了一笔。管理市场的人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要对店铺租金涨价五成……”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陈小二忍不住气愤地说道:“他们干脆去抢银行好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还是会答应的。”陈近北摇头笑道:“问题是一怕他们没完没了,二是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有意拉我入伙,加入他们所在的帮会。” “原来是这样。”陈小二明白了四叔现在的处境,问道:“那四叔您打算怎么办?” 陈近北正要说出自己的决定时,想了想,问道:“加入帮会就有了靠山,不加入以后还会有这些麻烦,小二你说说,四叔要不要加入?” 第31章 赛前会商4 陈小二沉吟半晌,还是难以决断,喃喃道:“加入则利于近,不加入则眼前难,您说过‘遇事情要权衡’,要不四叔您‘权且’加入,先应付了眼前再说?” 陈近北叹了口气,刚要说话,便见几个人朝他的店铺走来,细细一看,领头的是市场管理员之一的张继飞,他缓步走到陈近北跟前,看着他们清扫门口杂乱的垃圾,笑道:“陈先生亲自动手做这些杂务,有些自堕身价啊。” “混口饭吃的粗鄙之人,哪里敢谈身价。”陈近北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道:“倒是您这么大的市场领导,降尊纡贵地来到我这小店,真是令我们蓬荜生辉啊。” “好个软中带硬,骂人不带脏字,果然是块儿老姜。”张即飞心中赞了一声后,缓缓说道:“陈先生如果能接受我们的邀请,这些杂务又何须亲自动手,甚至又何须守着这么小的一个摊子,我们会在‘下园’地带为您设一个大大的门面,届时生意兴隆必是财源广进啊。” “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陈近北道:“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张即飞沉默片刻后,语调渐渐冷漠道:“既然陈先生看不上我们,那有些事就得公事公办了。您的店铺两个月后到期,只是今年这房租要提一提了。之前跟您说了,涨个五成,三年起租,到时您要备好价钱哪。” 陈近北点点头道:“只要公平合理,一视同仁就行。要不然,也不是没有说理的地方——那就不送各位了。” “且慢,”张即飞身边一个獐头鼠目,鼻子鹰钩的中年男子忽然对陈小二开口道:“这位是陈先生的侄子吧。我们一位朋友与你过了过手,知你很有两下子,兄弟有个建议,咱们不妨按江湖规矩来个以武定事如何?” 陈近北看此人神色语调不善,知其存心不良,恐怕是在设什么圈套,利落地回绝道:“不必。你我的事均有国法为凭,又何须江湖规矩?” 鼠目男笑笑道:“陈先生还是赏脸再听听无妨,我所建议之事是人情、是乐趣,与国法无关。”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陈小二道:“您是陈先生的侄子吧,难道不想帮叔叔省下一笔大钱?” 陈近北尚未开口,陈小二已忍不住道:“划个道儿我看看。” 鼠目男立即接口道:“好,到底是武林中人,这道儿也简单——这里有两位武术爱好者,很喜欢找人切磋切磋,能打败形意拳手,则陈先生的店未来两年房租非但不涨,反而在今年价格上减去三成,再打败八盘拳手,则今后店铺的平安我们来保证且减价房租的时间再加两年。如何?” 陈近北素知这些人不安好心,刚要拒绝,小二拦住了他,说道:“四叔,我也该为店里做些事情,”说罢,对鼠目男道:“再加两条,两人齐败后,一是减价房租为五年,二是瓦鎏村的赶集庙会有我叔侄一席之地,而且不能是‘劣地’。若答应,咱们就比比。” 鼠目男道:“还没说要是您一个人都没赢呢?” 陈近北见事已如此,不愿堕了小二的志气,加之对市场这些人厌恶已极,叹了口气道:“那我就一次交齐五年的涨价房租!小二,四叔这些钱还有,话说到此,你放手与他们比试一场吧。” 小二郑重点点头,向对方几人走出两步,此一刻其步履沉稳,站立时如渊渟岳峙,此时陈近北方才发现,这位侄子竟有些高手气象。而对方的两位“武术爱好者”显然也已感受到对面之人武艺的不俗,枯瘦样子的形意者姿势轻灵,跃步上前,摆出了起手三体式。 小二是大成拳出身,而当年王祖师创制此拳法时于形意拳宗理法颇有借鉴,故而两者于武道一脉相承,并无优劣之分,但功法也许难分优劣,可功力却有高下。 陈小二见对方三体式架子工稳,但却少了一份凝练的气质,一眼已知对方非己对手,当即抢步上前,左手一击黑虎掏心便砸向对方喉部,枯瘦男前手一触便使出横拳要格开小二的手臂,但小二小臂一拧便震开了对方的横拳,随即右手一记直拳砸向了对方面门,枯瘦男另一只手搭在小二右臂一拉,延缓了攻击速度,随即后跳堪堪躲开了这一重拳,小二两招只在倏忽之间,随未能见功,却已让对手举止失措。 小二趁势垫步前跳,展开了一顿“乱拳”,所谓乱拳,是形似乱而劲力整,神意流畅贯通诸式,直拳、钻拳、砸拳和左右勾拳随机应变,只要抓住对手一丝破绽,即犹如江河撞堤坝之蚁穴,令其一溃千里,其要点不单在拳,更在于步,迅捷沉稳,如影随形,不给对手留一丝喘息之机。 …… 此拳式非小二首创,乃是他幼年,也即2007年的下半年时,随父亲去大都市兴寿镇的一家大成拳馆作客时,其父亲机缘巧合得传自一位高手。 当日有一位武林散人前来踢馆,当时恰逢崔馆长还未回来,学员之中又多是以健身养生为重之人,当时带队的两位教练均败于浪人手下,此人善用太极拳的八法之功,其掤肘两劲尤其厉害,仅数招之间便打败一位武馆教练,一时之间令武馆众人噤若寒蝉,小二的父亲只是客人,当此情况不便出手,一时间竟是无人说一句话。 浪人见此哈哈大笑之后扬言太极拳法天下第一,当时学员中有一位年轻男子看似弱弱地问道要是这里有人能打败他该怎么办? 浪人笑着承诺如有人能将其打败,则赠送自己所修的金顶秘传《内功四经》之注解,年轻男子一下来了兴趣,问道是否即《纳卦经》、《地龙经》、《师卦论拳》和《神运经》。 浪人愣了一下,似乎未料及此处有人知此四经,点点头承认,见年轻男子神色间满是不信,他从随身一小包裹内拿出一本册子,年轻男子点头哈腰地凑上前去看了几眼,小二当时离得不远,浪人显然未将小孩子放在眼里,并不防备,小二看见册子当中密密麻麻地都是手抄,有易理爻图还有姿势图画。浪人显然是极为自信,放言只要把他击败即可得此秘册,而对手若输,只需对他磕三个响头即可。 第32章 赛前会商5 那个年轻人露出一脸谄媚笑容,说是请给他个磕头的机会,浪人非常不屑地瞧了他一眼后,两人便开始较量,浪人双手前推以一挤式攻向年轻男,谁料此时年轻男势如猛虎,动如脱兔,垫步跃至浪人右侧仅以一击崩拳打在浪人右肋骨处,浪人只是身躯一颤,并无被击飞或跌倒的样子,而小二的父亲却脱口喊了一声好,一招落败,败得无话可说,浪人一言未发,面色发青地丢下那本册子便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那名年轻男也未再看浪人一眼,而是赶紧拿起册子,笑逐颜开地回屋去细读了。 小二的父亲沉吟片刻后,便带小二跟了前去讨教。 日后小二得其父所授的“乱拳”即来自此一番讨教,而那位被馆中人称为阿坊的年轻人,后来于武林中被称为“四照功”…… 今日小二有机会施展乱拳,立时见功,枯瘦男果然如同溃决之堤,片刻后,拳脚攻防已是没了章法,节节败退,不多时即被一拳打在膻中穴上,捂着胸口退下了。 小二颇有喜色,然而老江湖的陈近北却发现蹊跷之处——那鼠目男竟然露出了微微笑意,大不寻常,然而陈近北一时也难以索解,只好静观其变。 鹰钩鼠目男向小二拱手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哦,还没介绍,本人是市场管理员申公豹,也是一个武术爱好者啊,只要您将我接下来的这位朋友击败,那咱们的承诺就立即兑现,马上签合同!” 小二也拱手回礼道:“那就请下一位朋友赐教了。” 第二位‘武术爱好者’出列,与前一位轻灵之态不同的是,此人身材粗壮,步履极为沉稳,陈近北正在揣测其武技时,粗壮男自报家门道:“阴阳八盘掌赵自强向朋友领教了。”说罢双膝微曲,双手摆于胸前,掌心向前。 小二在桃林武境中也曾对各家门派之所长有涉猎,情知阴阳八盘掌这门功夫首重桩功,这类功夫很不易练,可一旦有所成就,就是“真功夫”,此时见此人架势沉稳,明白对手的确是从桩功入手,有些功夫,应付起来须得上心了。 尚云鹏去召集几个主事人,黄处一和鲁霁先进了会议室,喝着一杯香茗,鲁霁半天还是有些“缓不过来”,刚才那个来挑战的年轻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而那个叫阿坊的男人也实在是太“缩头乌龟”了。 “小鲁,你不舒服么?”看着鲁霁从进会议室便皱着眉头,黄处一关心道。 “不是,我是让刚才那个叫阿坊的气的。”鲁霁不忿道:“刚才同尚叔和您一同回了武馆就听说有人踢馆,那个下战书的太嚣张了,我都想教训教训他,可没想到那个叫阿坊的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遇到这种踢馆的事情不是勇于接受挑战,而是就知道叫警察,这和被欺负了就哭着找妈妈的小男孩有什么区别?——哎,对了,这个阿坊是做什么的,是学员吗?您和尚叔怎么同意他自作主张呢?堕了武馆的威风啊。” 说到这里,鲁霁又想起来尚云鹏和黄处一当时正要见那个下战书之人时,被阿坊拦住,挥了挥手就将二人打发到这间会议室,鲁霁原以为阿坊要大显身手,于是跟过去看看,“没想到这人一招没出,尽是‘收集证据’、‘求助警察’了,结果完事儿后还一脸洋洋自得的样子,好像做了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性格飒爽的鲁霁着实被他这番做派气得够呛,不由得又吐槽起来。 “小鲁,你消消气。”黄处一笑道:“高人做事自有其道理,不妨一会儿你再与他详细聊聊。”正说着,尚云鹏与几位主事人走进了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并不是寻常所见的一张大桌子围着一圈椅子,而是三三两两的小竹椅围着一张小桌子,有数个这样的“桌椅群”看似散列实则有序地摆放着。 此时会议室里有六个人,尚云鹏、黄处一、鲁霁,另外三人一位是形意拳师王将天,一位是八极拳师吴照海,一位是咏春常芳梅,均是各自门中有名号之人。 王将天五十余岁,身材清瘦,却双目湛然有神,四肢修长,而吴照海也是五十上下,五短身材,偏偏双手粗壮硕大,神情悍然。 “这位是天空协会的小鲁,也是我在漂亮国五行武校的好友唐禄维的学生,今天来看看咱们的经营情况,讲讲协会的情况和这次天帖之争的比试要求,帮助咱们提前准备。”尚校长在向鲁霁逐一介绍与会人员后,笑着向会议室的众人介绍鲁霁。 王将天向鲁霁赞道:“小鲁真是清秀美丽,身姿如此修长挺拔,是否也是我们形意门中同道?” 话音刚落,吴照海接道:“老黄你这什么逻辑,小鲁长得好看,就是练了你们的功夫?”接着又对鲁霁道:“小鲁你说说,是练的哪家的功夫?看能不能打了老王的脸。” 鲁霁轻笑道:“王叔和吴叔取笑了,我之前是在漂亮国的一家武馆里学习了几年太极和散打,此前还练过段时间芭蕾舞。我对武术的了解还浅薄得很,请大伙儿多指点。” 常芳梅笑道:“小鲁啊,刚才听见你似乎不甚高兴,是武馆里哪个不小心冒犯你了?” “没有没有,我这儿跟黄叔抱怨咱们武馆里一个学员,处理下战帖的事情,真是刷新我的三观。”鲁霁摇头道。 “我就喜欢给人刷三观。”这时门被推开,阿坊走了进来,笑嘻嘻地对鲁霁说道。 正当鲁霁一愣神儿,心中奇怪这个人怎么也能参加会议时,其余五人均站起身来道:“师伯!” “师伯?”鲁霁大惊,果然是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面前这个男子年纪仅三十上下,竟然会是这么多武林前辈的师伯,难怪自己刚才说这位“师伯”是“老人家”的时候尚云鹏等人会露出怪异的神色。 “大家坐。小鲁,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我了吧,哈哈,不过今天时间有点紧,”阿坊笑道:“咱们言归正传,先说三件事情,这第一件事先请你讲讲马上到来的天帖之争的具体情况吧。” 鲁霁也并非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当此之时虽然心中有不少疑问,但还是按下不多言,先细细介绍起此次天帖之争的比赛: 第33章 赛前会商6 此次比赛机制是由阿坊提出,由协会三位负责人“三清”审核后通过,共分三场,主题皆为武学: 一、武论正邪;世间之事是否正邪不同、是非分明?世人常说“灰色地带”,此语是否正确?武学之道是否能够解此疑惑? 二、整体局部;正邪之理论述清楚,则需由理入世,由概念入具体,如何入之?武学之道能否提供路径? 三、招式制作。由理入世第一步,由世证理才能圆满,武学之道中,开创一门功夫、制作一套招式和锻炼之法,其理路何在?如何以武艺证大道? 比试规则以论为主,动手为辅,论战不成,则以较量为凭,当然,如果双方能够在比试时达成其他的协议,则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动规则,但必须胜方也必须能够得出论题的答案,如此方才算是过关。 这种比试方法如果是在其他领域,则未必适合,因为“不确定性”较高,但对于上虞武学乃至于上虞国传统文化体系则可以尝试,因为其理路明晰,方法实践性强,行业内的好手对大多数的说法和理论多有共识,且以动手比试为辅助,故而适宜使用。 此战双方虽然为夜帝武馆和日后武馆,但爱福隆之下,与天空协会齐名的高天原此次派遣了一位高手参与此战,cosy的id号为“须佐之男”,不知参加的是第几场,因为此人不属天空协会,因此被称为“天外来客”。 “为什么会有‘天外来客’参加呢?”王将天问道:“天空协会内部的事情,不应让外人插手啊。” “这就涉及到协会当中墨组的情况了。”鲁霁叹了口气道:“在天空协会的十大领域中,墨组是势力最微弱的一个,迄今为止还没有‘红帖’的名额,因此不少人都决定要在协会召开之前决出‘钜子’首领,到时统一墨组的工作,争取在比赛前后能够集中力量办些事情,比如尽快找到一个可以依附的领域,谋求发展。” “这墨组可真够悲催的,”吴照海摇头道:“不思奋发自强,就想着依附别人,我看这组难有什么发展。” “是啊,所以墨组的几位领头人们就决定在过段时间召开的‘三清茶会’上尽快决出钜子,统一各项工作,而决出钜子的名额如何确定,就靠这几场比试了,高天原的下属‘九歌’团队与墨组打赌——派遣高手参与相关比赛,如果输了的话就给墨组资助——这是墨组目前最需要的,如果能够战胜的话,墨组就要在将来天空协会决出项目管理员‘玄穹高’之后,全力支持九歌与天空协会的合作,说得难听些,就是要唯‘九歌’马首是瞻了。而能够战胜九歌来人,自然也就是成为‘钜子’候选人的条件了。” “看来这位‘天外来客’身负重任啊。”王将天道:“哦,对了,师伯,这摆明了就是冲您来的。” “你就是那位墨组候选竞争者?”鲁霁看着阿坊惊讶道。 “对呀。”阿坊笑道:“不像吗?” “我来之前‘天尊’跟我说这里的墨组竞争者是一位有大智慧大勇略的‘大宗师’,是墨者中的佼佼者——怎么就是你呢?”鲁霁摇头道:“你今天第二次刷新我的观念了——你处事方式哪有一点像墨者,更遑论墨者中的佼佼者——墨侠?” *古时的墨组,是一个有领袖、有学说、有组织的学术团体,有强烈的社会实践精神,墨者们吃苦耐劳、严于律己,把维护公理与道义看作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为了追求真理能够“赴汤蹈火、死不旋踵”,从事谈辩者称“墨辩”,从事武侠者,号“墨侠”。 “你看你,人家说得很对啊,我凭的是智慧和勇略,又不是匹夫鲁莽。”阿坊耸耸肩道:“说起智慧了,今天日后武馆来人挑战,恐怕以后这类事情少不了,怎么办,大家都说说,咱们必须提前谋划,统一看法。” 尚云鹏道:“师伯说的是,之前“三马虎”的人向武馆频送秋波,被咱们拒绝后,开始来找事情了,比如今天武馆弃徒赵洋公然来此寻衅滋事,以下挑战书打伤馆内拳师,虽然被师伯凭智慧拿下,但恐怕对手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后续招数,究竟当如何应对,还需谨慎。” “咱们给他来个礼尚往来,也去踢了他们的馆子!”吴照海怒道。“不妥、不妥,”王将天摆手道:“对方也有高手,咱们未必能稳操胜券。我看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稳妥些。” “这样子何时是个头?”吴照海担心道:“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咱们疲于应付啊。” 王将天想了想,向鲁霁问道:“小鲁,在漂亮国,你们也遇到此类事情吗?” “也有,大都是双方约定时间地点和赌赛的事物,然后公平较量——说到这里,”鲁霁向阿坊问道:“我想问问,为何不接受挑战呢?” “因为法律。”阿坊缓缓道:“我并不排斥比武较艺,但比试必须符合程序,擂台的设计,广告宣传、资金募集等等,都是一套流水线的工序,而只有走完了这套程序,才是比武,否则的话,究竟是切磋武艺,还是借故私斗?说不清吧。” “那或者可以合作?”鲁霁又道:“为什么不能各取所需?难道只有竞争吗?” 此时阿坊神色凝重,缓缓道:“三马虎是黑帮性质的组织,合作或加入他们,都是断不可行,所以与他们对立是必然的,那么接下来只有怎么作对的问题。武校成立时间不短,可为什么之前他们对武校仅仅有过招揽,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呢?也就是说为什么最近突然猛烈针对咱们呢?” 说到这里,在座的诸人均点点头,似乎发现了一丝不妥之处,就连吴照海也静下来细听阿坊之言:“厚望保安对咱们挑衅的时间,同我们与‘三马虎’旗下的日后武馆竞争‘天帖’几乎是同一时间,所以对方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他们要确保天帖必入其囊中,对我们采取不正当手段。” 尚云鹏点头道:“应是如此,那该如何应对?” 第34章 赛前会商7 阿坊笑道:“既然找到了对方的目标,那么打击他们的最好方法就是依靠法律的力量保护自己,完成比赛,得到‘天帖’。” 说道这里,阿坊看向鲁霁道:“今天这个赵洋来武馆,是下战书呢,还是挑衅呢?我看是挑衅,那该怎么办?自然是依法办,‘扰乱单位秩序’和‘寻衅滋事’两条罪名,由看警方如何判断了,但要让赵洋和派他来的人知道的是,武林、江湖,都只不过是社会体系中的一环,没有能够凌驾法律的资格。至于照海担心的‘屡屡来犯’则是多虑了,来一个抓一个,日后武馆能有多少人进拘留所,再说了,谁愿意没事儿干背个前科。” 随后阿坊讲述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中的案例细节,点明了使用法律保护自己的一些要点,一番讲解,众人心中对接下来如何做已是大为明了。 此时阿坊的手机响起,通话过后,阿坊叹口气道:“单位有会议,是我们新警员入警培训的事儿,我先走了,其他的大家商量,本来还打算聊聊武学,看来只能下次了。”说着,向鲁霁摆摆手道:“小鲁美女,咱们稍后再见。” 鲁霁忍不住白了阿坊一眼,挥了挥手没说话。 阿坊走后,吴照海有些嘀咕道:“师伯的方法是绝,只是不够痛快啊。” 尚云鹏笑道:“老吴,你就认真聆听教诲吧,要跟师伯学的还多着呢,咱们开的是武馆,又不是养打手的地方。” 沉吟片刻,鲁霁问道:“尚叔,我想知道他能当您几位拳师的‘师伯’,凭的什么?” 尚云鹏笑道:“也许师伯的形象和你心中大侠的形象不太符合,但了解一个人不应仅仅凭眼见,也需要通过其他方面来了解,比如所写的文章,”说着,他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鲁霁道:“这是师伯写的‘实战真谛’,我们的内部参考资料,你不妨参考下。” nancy的农场。 这天阿坊因事未能来,但依旧按时传来篇以前随手写的实战感想,虽然据阿坊说只是当初所写的一部分,未能尽兴,但楠曦读得津津有味:“桩功难练,练成难破。 虞夏武学之精髓是什么? 不少人误认为是用于表演的套路与招式,也经常被认为中国武术没有实战功能。 此看法大错特错。 虞夏武学之高明即在于精气神三者合一的修为方法,而所谓的套路招式,不过是整个修行系统中的一小部分、甚至可以说是皮毛,而修习“桩功”就是精气神合一的上佳方法,是衔接心灵、气血与动作的枢纽,知晓且修习此法者,方可造就武艺登堂入室者。 也许有人不信桩功久站能有什么效果,但修习日久自可明其妙处。 *关于武艺的体系及一些桩功的修习方法,可参考阿坊多年后所着的《天王战甲》,该书被阿坊在电工房(下一卷天空战记中介绍)的四个半学生们收藏于一号保险柜中备阅,保险柜密码“”。 所谓实战,其标准十分简单——更快、更高、更强。 但正如阿坊所常说的,“接近真理时,越是简单的就越是困难”,譬如子弹,数十克之物,行迹不过一条直线罢了,是所有运动中最简单的,但是世间又有谁能抵挡呢? 因其含有最困难的要素——速度及与速度直接相关的最终动量。所以武艺中实战的训练部分,可以用数学来量化分析,即p=m·v与i=f·t。 此二公式反映出实战的三个要素,即速度、攻击力度和接触时间的比、耐击打程度。其中速度不必多说;攻击力度越强而接触时间越短,二者的比达到一个阈值,则可出现“打透了”的情况;至于耐击打程度,指的是是因动量守恒,攻击也会反馈于自身,而我胜敌败之不同,便在于承受动量的身体位置其耐击打程度如何。 简单来说,譬如拳头打在鼻子上,当然是鼻子流血,至于拳头受伤的概率就要小得多,且即便受伤,也比鼻子要划算得多,因为鼻子受伤则必然影响头部,头部晕眩则必然影响到身体,因此力的作用虽然是相互的,但关键在于不同的受力部位,有不同的影响。 常人无论如何训练,在攻击速度及上终究会走到一个难以达成的极限,如此问题就在于这个极限在哪里,如何提高此一极限值,一个可行的方法就是桩功。 通过站桩的训练,可以达到调节呼吸,通常血脉,舒和筋骨,温养肌肉的效果,使得神经系统得到充分的修习、调整和锻炼,甚至改善内脏器官的运作,培养人体本身所具有的内在力量,“蓄力于全身”,上虞国武学之妙处之一,就是在技击训练中,对敌实战中的各种力量,都必须出于“桩功”,内外一贯,实现临敌应变的机智果断、松劲自然。 桩功既锻炼身体又锻炼精神,但处动易,处静难。 桩功的修习难处在于调心使之与气息、身体相互契合并朝共同壮大的方向发展。 然而行动是看得见、摸得着,但心之一物却是玄妙难以捉摸,其要在于排除杂念但又不是空无一物,而是神不断、意不停,有感皆应——通过严格的训练,实现外形动作与意念活动协调一致,达到“意自形生,形随意转”的境界。 “醍醐灌顶啊。”读罢文章,楠曦不由得赞叹道,一时间竟是有些急于再看下文,心想今晚一定要利用美食把阿坊抓回来,把后续的部分给自己好好讲讲。 八盘妙手,首重桩功。 小二与粗壮男交手数个回合,感觉与枯瘦男大不相同,此人力大招沉,更难对付的是其劲力不是笨力,而是已蕴涵了一种桩功中所练得的韧劲,招式转换间迅捷却又劲力不散,已颇得内家拳之个中滋味。 几招试过,小二已知对方下盘虽稳,但差在步法不够轻灵,难以跟上自己的动作,于是攻守间多用垫步一进一退,进退距离虽然不足三尺,却是足以避开粗壮男的攻击却又不至于太费体力,小二以此方法不断“挑逗”对方,终于在第三十四次进退中,粗壮男忍不住快步上前追击。 小二佯作败退,边打边退间引对方又追击了几步,之前的形意枯瘦男虽功夫不及粗壮男,但毕竟旁观者清,情知不妙,正要提醒,申公豹却摆摆手拦住了他。 这诡异的一幕再次被陈近北瞧在眼里,心头涌起了一阵不安。 第35章 赛前会商8 武艺较量,于关键处相差原只一线,粗壮男追击的这几步,出于焦躁,坏于规矩,以致于失了方寸,小二趁此机会正面撞去,一记扫腿攻其下盘,正踢在对方小腿处,粗壮男身子随之一扭已是失却平衡,小二立即腿式回复不丁不八的步形,于垫步前冲间一顿乱拳打出,没了平衡的粗壮男难以抵挡,双手防守逐渐散乱,桩功韧劲一时施展不出来,终于在第二十八拳时被击中腮帮,顿时没了战力,胸口肋下连遭重击,五拳过后已是滚倒在地爬不起来。 申公豹见状大喜,拍手道:“果然是把好手。小二先生,我们认输啦。稍后你叔叔减价后的租房合同就送来,我就在市场办公室,” 说罢,申公豹看向陈近北道:“陈先生,我现在就去瓦鎏村的庙会处选几个地方,明日我再来请二位喝茶,届时您随便挑。” 申公豹同来之人扶起粗壮男,一同离开后,陈近北有些惊喜地向小二问道“刚才连败两人的就是‘乱拳’吧?” “没错,四叔,我打得还行吧。”陈小二高兴道。 “看来也学到你爹五六成的功夫了。”陈近北赞道,但小二却摇了摇头道:“可我爹却也很有遗憾,乱拳只是他结合地龙经与体验坊叔拳法之所得,倘若当年能得全本的《内功四经》注释,这套拳法的功效何止倍增。” “于武学之道,那确实是人人梦寐以求的秘籍了。”陈近北叹道。 “不,”阿坊摇摇头道:“我希望学到的,是坊叔的武学真谛——‘三分归元功’,我爹说那才是‘乱拳’的来源,也是对内功四经最好的注释。” “醍醐灌顶,”鲁霁只略略读了一些便为之惊叹道:“我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物理学公式来解释武艺,也算真正明白了桩功的效果,之前我就学的武馆传授桩功时,我还觉着奇怪和无用,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深刻的要义。” “不单如此,这本小册子里边的好东西还不少呢,不过读师伯的文章,不单要看内容,还要看其思路啊。”王将天说道。 “思路?”鲁霁有些疑惑道。 “这才是最珍贵的。”尚云鹏点头道:“推演武艺的真谛,谁都难免犯错误,师伯曾说过,即便他学贯诸家,恐怕也难免有误,如此就有一个问题了,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错误,甚至如果有错误的话如何分析,标准是什么?这样就需要有一个研究的‘思路’,师伯称之为‘第一性原理’,在武艺或科学中找到一个‘原点’,从之推演,一步步构建无错且便于理解的理论体系,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尽量减少研究中的错误,还可以通过‘原点’与其他学科联系起来,不断检验和丰富研究成果,消除其中盲从与迷信的问题,从而使武艺这门学科成为一门科学。” “这一点又是大出乎我的意料。”鲁霁道:“我的印象一直是上虞国武术非常神秘,但现在这层神秘的面纱被揭开了——有种它似乎也是寻常之物的感觉。” 尚云鹏道:“小册子里有句话,是武学或可以说是所有学科的真谛:一切都是平凡,平凡之中蕴含非凡,将平凡以非凡组合起来做好,就是非凡——以此在成就圣者时能够绝圣弃智,正如你所说,神秘的面纱被揭开了,面纱之后是什么?也是一张面孔而已,人与人的面孔并没有差别,不过是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但世间又为什么会有美艳与丑陋之分呢?在于五官的样子、排列乃至面容中蕴含的气质。面纱被揭开,也许你觉得神秘感消失了,但见到面纱后美艳无比的真容,岂不是更为难得和珍贵之事吗?” 听了尚云鹏的话,鲁霁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半晌后,笑着点点头道:“多谢尚叔的教诲,我很有所得。” 看到鲁霁认同了阿坊的见解,于武艺义理中精进了一层,尚云鹏欣慰地点点头,此时吴照海说道:“也别光从道理上解开小鲁的疑惑啊,正好正事儿也说完了,大伙儿给小鲁讲讲‘武林轶事’吧,小鲁你想不想听听?” 尚云鹏见鲁霁露出期盼的目光,于是接着道:“师伯常说,行侠仗义凭的是智慧,不是凭勇力。我们几个都是深有感触,我想老黄你先说说吧。” “我与师伯初次见面时,那是2007年的一个深秋,”王将天眼中露出回忆的目光道:“我在大都市兴寿桃林的大成拳培训中心,当时我在那里名为学习养生,实为学习实战之技艺,因为王先生当年创制大成拳,从形意拳宗借鉴不少,我与一帮师兄弟对霍氏富商情钟意拳实是不服,所以去那里了解其究竟好在那里。一日,太极拳师陈近南携子来访,恰逢一个武林浪人来此踢馆,连败馆中两位高手,我当时虽自认不如此人但也颇为幸灾乐祸,只待崔馆长回来,恐怕就能见一场太极和意拳两大门宗师的精彩较量了。谁知在那浪人得意忘形之时,一位年轻男子突然问他如这里有人可击击败之当如何,浪人以金顶秘传的《内功四经》为赌注,可结果却被那位男子一记透拳就打发了,我当时着实吓了一跳,这般年纪具此等功力,真是可敬可佩。” 说到这里,鲁霁不由得插话道:“您说‘透拳’?这是什么拳法?” 王将天摇头笑道:“小鲁,这‘透拳’不是拳法,指的是一种力道,哦,咱们要不到旁边练功房里边演边说。” 众人均是叫好。 一进练功房,当中吊挂这一个大沙袋,王将天走到跟前,对小鲁道:“你试着打一拳。” 鲁霁一拳打在沙袋正当中,立时左右晃荡开了,王将天说道:“你看我这一拳。” 说罢也是一拳打在沙袋正当中,可沙袋晃荡幅度不大,更多的是在“抖动”,与鲁霁所打大不一样。 鲁霁明悟道:“这就是透劲?”王将天看着还是有些晃荡的沙袋摇摇头道:“算是不完善的透劲吧,说来惭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还不及师伯当年的功力。” 尚云鹏道:“唉,我也是啊,倘若师伯出这一拳,沙袋是不会来回晃荡的。” *这里所描述的沙袋被击打后的运动是实际存在的,其“抖动”是指沙袋上端向前运动则底端向后运动,而后底端向前运动而上端向前运动,其中段基本保持原位置。“晃荡”指的是类似钟摆一样上端与底端运动方向一致。 鲁霁虽然在dc特区的五行武盟学习了中华武术,但却并未接触过此等武学要义,顿时感觉眼界为之一新,不由得细细品味此中奥妙,片刻后,她回过神儿来,道:“这透劲的奥妙今后还请叔叔们指教。” 说罢转向王将天道:“那位年轻人,想必就是此时的阿坊吧?请黄叔继续。” 第36章 赛前会商9 “嗯,那浪人离开后,师伯便拿走了他记有《内功四经》注释的笔记本回屋了。 但陈近南也跟了进去,我一时好奇,于是就躲在门口听他们的对话。 陈近南提出想借阅此经,可师伯笑笑,以‘真经不可空取亦不可轻传’为由拒绝了。 陈近南倒也乖巧,立即提出可以家传的架势经络功法为赌注,也与师伯较量一场,倘若输了,则将经络功法双手奉上。” “架势经络功是什么?”鲁霁不解道:“我还没有听说过了。” 王将天道:“处一解释解释吧,他可是把那功法好好练过一段的,我们都还没福得师伯传授了。” 黄处一玩笑道:“谁让你们没有紫金钵盂献上了。”随即正色道:“这门功夫其实市面上都有相关书籍卖的,但当日所赌的经络功法是基于其上的更为精细和奥妙的训练方法,原理即以动作导引气血,以冥想疏通经络,归根结底还是精气神三宝的合一,是老架太极拳的训练方法之一。” “不错,”王将天继续道:“此功法是陈氏高明之处,非天资聪颖、品行端正之徒不传。 师伯显然也是久闻此法之名,当即同意比试。” 鲁霁不禁问道:“那谁赢了?” “真着急,”吴照海此时说道,“还是先讲讲比试的过程吧。 小鲁,这类武林秘辛可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到啊,我之前还不知道故事里还有这么一段了。” 鲁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急于一时了。那黄叔还是先给讲讲过程吧。” “过程其实也简单,但精彩之处在于我当时见识了师伯拳法的威力和‘不一样’的太极拳法。” “不一样的太极?”鲁霁奇道。 “当时两人于场中比试,”王将天有些神往地继续描述道:“陈近南出手却与寻常太极大不相同,当时的我也看不出其奥妙,其腿踢、肘击、拳打,甚至揪扯,很是有些泼皮打架的样式,但师伯举重若轻,垫步、纵步来回躲避,犹如闲庭信步般都闪开了,就在陈近南一记踢腿踢空,身形一晃不稳之时——其实那只是如白驹过隙般短暂的一刻,但是师伯却忽然纵身上前,直、崩、钻三式拳法来回击打,遇有对方反抗则是横、炮、搧三式拳掌挡开,一时间我只觉眼花缭乱,不过片刻陈近南便败下阵来,虽然面上未分胜负,但当时陈近南后力已竭,师伯只消再多片刻便可完胜,但还是留了一线,待其败象未明显时停手了。” “那事后呢?”鲁霁接着问道。 “师伯当然是取走了陈近南的经络功法,但为了交这个朋友,还是将四经中的《地龙经》注释给了陈近南。”王将天笑道。 “那也算是完满结束了。”鲁霁轻呼一口气道。 “是啊,师伯为人还是厚道的。”王将天说到此处,忽然笑了一声,鲁霁笑问道:“您又想起什么事了?” “倒不是什么大事,是师伯逗人一乐了。”王将天摇摇头道:“过后陈近南拜访崔馆长后,离开时,他问师伯所练的是什么武技,师伯当时一怔,随即笑答道‘三分归元功’,陈近南还默默念了几遍才离开。” “好耳熟啊,”鲁霁疑惑道:“这是阿坊自创的功夫吗?” 王将天笑着回答道:“我只知道当时师伯房内有一本漫画,里边有个虚构的功夫就叫‘三分归元功’——不过说不定陈近南还琢磨这‘功夫’呢。” 鲁霁笑道:“不会有人这么容易当真吧——话说,太极拳真的不如大成拳吗?” 说到这里,王将天正色道:“小鲁,咱们习武之人可要秉持正确的认识,经过多少代人锤炼的功夫必有其独到之处和完备的体系,并没有谁不如谁一说,所能确定的唯有修习者本身而已,正是功法无优劣,功力有高下啊,断不可凭一人一时之胜负而定一门一法之高低。 哦,就比如说我吧,主修形意拳,当时见陈近南武技似泼皮盲打,以为其功夫不过尔尔,可是后来我以求教的借口与其放对时,彼此双手一沾,我立时体认到了他太极八法的劲力,一番较量,我被他一把揪扯摔倒在地,旁人中果有人笑是‘泼皮摔’,但我身在其中,却感受到了至少采、挒二种劲力,一旦陷入其中,便难以脱身了——但这不能说明形意拳不如太极拳,只能说明我不如他啊。” “谨受教。”鲁霁点点头道:“看来你们这位师伯志向大得很,对于武学之道竟然精研至此。” “师伯的志向可不止于研理,还有做事呢。”吴照海道。 “哦?您再给讲讲。”鲁霁感兴趣道。 “师伯要整合武林、消除江湖。”吴照海道。 鲁霁惊讶道:“这如何可能?” “天帖之争后,北都市长春会副会长一职的争取也将开始,乃至于派往你们五行武盟的交流生,都是师伯要做的事情,师伯将会向江湖宣申钧令,开启‘肃清四海,总齐八荒’的巨大工程。” 尚云鹏道。“一个长远又宏大的计划,是我辈武者千年以来的夙愿。” 鲁霁咂舌道:“您觉得可行吗?” 尚云鹏憧憬道:“可行不可行是一回事,可以边做边试,但愿行不愿行就是另一回事了,此正是《道德经》之真谛,一曰滋,二曰佥,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小二,你要了庙会的一席之地,是什么打算做什么?不会是打把势卖膏药吧?”陈近北半开玩笑地问道。 “不是的,那个现在人们恐怕不喜欢了。四叔,我在武校里跟人学了门捏糖人的手艺,打算先买一个机器,到时卖糖人和,赚点零花。而且我还想和您商量,到时我想在那里摆个摊位,把店里的饰品多卖点。” “嗯,如此也好,不过到时还要多加小心,我看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到时遇事情一定要忍啊。”小二这个点子倒也不图过大,陈近北很是赞同,但依旧有些不放心。 小二沉吟了一下,问道:“四叔,刚才你说了‘长春会’情况,似乎还未讲完,您再给细细讲讲吧。” 陈近北点点头道:“嗯,长春会是江湖的团体,我再说说江湖的分门别类,到时的庙会上很可能会遇到一些。” 第37章 赛前会商10 江湖通常分为四大门八小门。四大门为风、马、雁、雀,八小门为金、皮、彩、挂、平、团、调、柳。 风,指帮会组织,马,之码头霸主,雁,指骗术行当,雀,指占山为王; 金,指面相算卦,皮,之贩卖野药,彩,指变戏法的,挂,指以武为生,评,指说评书的,团,是说相声的,调,是卖唱的,柳,是说大鼓的。 这些说法只是大概所指,实际上包含了诸多“游民”谋生的行当。 其中“挂子行”中有“尖、腥”之分,前者指的是有真本事的人,讲究真刀真枪、遇事情拼命,后者是假把式,只会些花拳绣腿,其中有些以“气功大师”“武林高手”等名号招摇撞骗。 而小二便属于挂子行中的尖挂子,身上有“真功夫”。 江湖有着严密的组织形式,如帮会、门派等多种类的关系网,明清时期的天地会、天理教、义和拳等等,内部有严格的等级辈分。 “江湖”在民国时期达到巅峰,渗透到了各行各业,上自总统,下至贩夫走卒、士农工商、记者艺人、流氓地痞,以及不少武术家均有涉及。 那么“江湖”是否可取呢? 实不可取。 因为它通常是乱国坏法的渊薮,唯一看似值得称道的,就是所谓的“江湖义气”,但其也经不住推敲,因为实质是“私欲”,为了“自己人”而不顾公义理法,为了私人恩怨互相斗殴、仇杀,毫无是非观念。 挂子行分为“明、暗”两途,明挂子讲的是“吃英雄饭、穿好汉衣”,做的是投军、保镖、护院乃至卖艺等等光明磊落的行当;暗挂子指的是打家劫舍、占山为王、欺行霸市等等“黑道”。 但是不论属于哪一道,都免不了要同明暗两路人打交道,因此便有了许多规矩、手段、方法,为“混江湖”的人所必须掌握。 黑道中赊取、转卖、坑骗、勒索为业的“倒装”组织,飞轮哥、九头鸟、三十六友,实在是无恶不作。说到这里,陈近北向小二郑重道:“这‘三马虎’就是典型的黑道,着实做了不少恶事,与武林可不是一回事。 不少人冲着名、利投靠了他们,但那是‘武林败类’,我等可不能同流合污。” “四叔放心,我绝不会随波逐流的。”小二保证道:“可是这个‘三马虎’为什么存在至今呢?还会继续存在吗?您说的其他江湖团体,也还会继续存在吗?江湖究竟是什么呢?” “江湖是什么,我说不清楚它的未来,只是在帮助其他人尝试给它创造一个未来。”陈近北有些沉重道。 小二道:“帮助其他人?帮助谁呢?” “我的师伯,你的坊叔,因为武林无法言说的未来,或许只有大宗师才能找到方向吧。”陈近北道。 分局通知入警培训的会议刚开完,阿坊便被楠曦抓回“农场”,递给阿坊一个石榴后,楠曦问道:“你写的这些篇武学真谛,真是……完美无瑕。” 看到阿坊笑了一下,楠曦白了他一眼道:“我说得不对?” 阿坊啃了口石榴道:“楠哥啊,世间哪有完美之理,此论只是逻辑完备而已,其不足不在于理论架构本身,而在于其本质——距离至高境界还差着几个等级呢。” 楠曦好奇道:“难道物理学分析了的东西还能再有提高?” 阿坊点点头道:“那是,因为人不是机械。” “那还差着的等级是什么呢?”楠曦急欲知晓其情况。 “首先是‘全备’,应当把武学本身当做是生命科学的一部分来考察,而不应当有迷信甚至想将‘武学’凌驾于各类学科之上,它仅仅是众多学科之一,也需要有科学原理、方法和技术手段的支持才能在现代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辉煌。”阿坊接着道:“这一点对于我而言却还不算太过难办,毕竟我久习虞夏典籍,于《灵宝毕法》中已窥得要义,只消假以时日,必能贯通此理——到时我写好后请楠哥指教喽。” “我一定拜读。”楠曦点点头道:“听你意思,还有一级?” “还有,”阿坊此时有些神色沮丧道:“这一级便是得到自我,因为武艺是由‘我’来施展的,倘若‘我’有问题,则终‘我’一生,也难达至高境界。一切问题的根由,其实正如阿波罗神庙的谕示——认识你自己。 即找到自我整合发展的道路,至此便是自我与社会的结合之道,不完全是武艺一方面了,也就是我想要编纂的《至尊宝书》的主题,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找到这条道路。” 楠曦细细品味道:“感觉你说的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可按逻辑又十分切题,看来武学修习的层级的确如此,那你现在是什么等级?有什么办法吗?” 阿坊摇摇头道:“我现已学贯中西,理通诸家,不拘于诸法又能将诸法为我所用,正是已脱外物迷惑,但可惜的是长久以来心性好强又执于我驾理法,以致于我执难破,虽有用诸法之力,却不知是‘谁’在用诸法,所以诸法于我尚无可用。 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还是只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待机缘吧。” *机缘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在申命江湖一事多年之后,阿坊于“上下求索“的较量中,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奇宝“七目顶石”,借之终得证道元始,谱写七书体系,为“爱福隆”众人期盼的《至尊宝书》的编撰打下了坚实基础。 其中武学、养生、个人内心与身体结合之修行的理论来源和体系,主要记载于七书之中已出版的《天王战甲》与《爱如烈火》,此二书在后来爱福隆的“茶话会”较量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鲁霁离开后,武馆众人便各自开始了忙碌的工作,看着这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尚云鹏心中十分欣慰,心头涌起了阵阵暖意,就好像当年妻子怀胎十月产下爱子,自己心中激动而又想对初生的孩子倍加呵护,期盼孩子能够在未来茁壮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此时的尚云鹏丝毫没有料及不远的将来自己会身陷囹圄而他与一众同道苦心创建的事业也会随之受到沉重打击…… 第38章 天帖之争1 雄关似铁天天越, 捷报如潮日日来, 五湖四海皆春色, 万水千山尽朝晖。 今喜南国来新燕, 旭日东方起大鹏。 旭日祥云千门盛, 春风化雨万物荣。 “诗倒是不错——今天上午就要比赛了,你还有闲心写诗?”鲁霁看着阿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句诗文,心中不由得有些埋怨,并未见他认真准备三道考题的答案,觉得这人一点都不重视今天的比赛。 连日来鲁霁感觉意料之外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前几日得知阿坊是尚云鹏等人的师伯后,随即发现他竟然就是自己想找的那位高手“四照功”。 当初在漂亮国的舞馆时,馆中一位名叫“金铎”姐妹是在开展一项对人体和心理的研究,据其言该研究的背景技术就是这位“四照功”所制作,她只是从另一个角度进行拓展,鲁霁对这项脱胎于《灵宝毕法》的背景技术了解后,觉得十分高明,真是理路明晰,见解高明,在金铎的努力下,与舞馆的发展紧密结合在一起。 之后鲁霁为了给舞馆找到新的发展助力——尝试加入五行武盟之中,就在各方面都有所好转之时,舞馆发生了变故,无论是发展理念、舞技思路或是人员势力,都分裂成了两派,一为传统派,一为自由派,斗争之下,传统派的形势逐渐不妙,尤其是在舞技思路上,自由派的“妖冶性感”很有市场,舞技的发展对舞馆经营的方向影响很大。 包括金铎在内的舞馆传统派的研究员们遇到了质疑,压力很大,鲁霁曾建议金铎与“四照功”联系,一同研究,但金铎遗憾地表示联系方式已经遗失了,鲁霁本来惊讶金铎难道没有加他qq或是微信,但当知道两人相识是在2005年时便不奇怪了。 双方当时仅仅留了个电话号码,后来金铎来到漂亮国后,手机丢失也没做备份,就这么轻易地失去了他的联系方式,唯一知道的是,“四照功”是个武林名号和他家在河东州北都市。 因此鲁霁也是怀着碰运气的心态来此寻找,可没有想到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其容易程度甚至令鲁霁怀疑阿坊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但转念一想,“四照功”这个名号是在少见,估计其他人也不会用,鲁霁这才决定向阿坊询问舞馆舞技研究的问题。 这日上午便要开始比赛,可并未见阿坊翻阅资料或是冥思苦想地准备赛题,他只是大早晨起来蹲了个厕所便去跑步站桩打拳,还美名其曰“放空自我”。 一番活动完成后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刚坐下来便在活动室拿毛笔写了几句诗,亏他这手“趴趴字”也真好意思拿出来。 阿坊笑道:“你看你,不懂了吧?这不是诗,而是形势分析,对当前情况作出意象性的准确判断,是源自卦爻学的一门高深学问,知大势,方能定长策啊。” “真能吹。”鲁霁撇撇嘴道:“卦爻学乃是上虞国极高深的一门学问,多少人研究了一辈子都不敢说研究通了,你这倒好,一句卦爻都没有就直接写开诗了——那你说说,这说的是哪一卦?” “非仅卦象能用诗,诗也可以用卦象,我这一首诗中,包含了‘同人’与‘晋’两意象,概括了当前形势之要义。”阿坊煞有介事道。 “好好好,那有什么用呢?”鲁霁白了阿坊一眼道。 “当然是据卦象以定策略,安本心,由此妥善应对咯。”阿坊拿起一个石榴边吃边道。 “都没见你准备,还妥善应对,我也真是醉了。”鲁霁摇摇头道。 “咋没准备,你看我大早晨就起来晨练以清心智了。”阿坊道。 “你不是说天天这么晨练吗?”鲁霁道。 “是啊,可见我天天准备嘛。”阿坊又笑道。 …….鲁霁顿感无语。 “噢,对了,你不是说有事情跟我说么,咱们去食堂吧,快开饭了,边吃边说。”阿坊起身道。 “好吧好吧,还是先吃饭,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怎么感觉跟你说不靠谱呢。”鲁霁摇头道。 “我这人特别靠谱,以后你就知道了。”阿坊又啃了一口石榴道,就在此时阿坊的电话响起,接起一听是陈近北:“师伯,我带小二上午过去,您是赛后见吧?” “没错,赛后好好聊聊,拿到天帖后不少事情要定,到时与云鹏、将天他们一起会商。”阿坊放下电话,对鲁霁道:“美女啊,今天事情不少,到时还请尽快完成天帖的手续啊。” 此次鲁霁代表天空协会秘书处前来,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完善天帖的手续,此份天帖已经缴纳了900万块钱,剩余50万待今日决出胜负后,张晓东就会补齐余款,届时鲁霁办完收款,由张晓东与她两人在帖子上签名或盖章后,便可正式生效了。 “你现在就已经把天帖当成自己的了?”鲁霁无奈道:“真不知该说你是自信还是狂妄。” 阿坊摇头道:“这么个小场面还需要什么自信……好啦,赶紧吃饭吧,今早上可是有驴肉饺子的,哈哈。” 芬河二库的丛林间,哈尼什远远望着之前那个老保安被“消除”的地方,满意地点点头,对一旁的“秃鹰”道:“办得不错,警察的线索至此全断,真是简单粗暴,干脆利落。” “您过奖了,”秃鹰笑笑道:“不知摩都市那里进展得怎样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尽量延缓汇成公司的案子调查,消除与摩都那里的关联,摩都的工作正在进展当中,‘大金主’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计划,此时如果警察接入,恐怕他就会暂停工程‘清洗’内部了,我们的计划就会被大幅延缓了。”哈尼什缓缓道。 “您放心,我已双管齐下,一则延缓,一则消除,尽量争取时间。”秃鹰道。 “哦?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效率。”哈尼什露出微笑道:“说说你的计划吧。” 秃鹰道:“送那个‘公关小姐’归天需稍待——我之前也未想到这个小人物会与摩都市的计划有关联,因此准备上还需要点时间,但取走铜韵元富的资料,今天就会办妥。” “嗯,不错。最近有没有新的拳手?加紧收集一些,过段时间经过‘那边’来人的审核,就赶紧运到漂亮国,这是你在上虞国的最后一次工作了,一定要做好。”哈尼什嘱咐道。 “您放心,十名拳手我已经都找好了,只是最近发现了一些好苗子,试着能不能替换以下。”秃鹰道。 “好,你做得对,一定要优中选优,这类比赛的胜利带来的利益对我们很重要。”哈尼什点头道。 第39章 天帖之争2 汇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案,目前正处于证据收集的阶段,谢虎蔷加入专案队后,发现这起案子比预想设想的更为复杂。 汇成公司规模不小,四年来,汇成公司借口拍电影、开煤矿和办酒庄等劣质甚至虚假的项目,非法向群众募集资金,涉案金额高达八亿元,受害群众竟有近两千人,近期二十余名投资数额较大的受害人忍无可忍,携带翔实的证据,向北都市十木林警事分局报案了。 接到报案后,警局迅速采取了行动,先期为避免打草惊蛇以致发生嫌疑人转移资产湮灭证据等行为,办案警员对案件情况采取了保密措施,正式立案后根据线索逐一收捕汇成公司中执行集资活动的重点人员。 目前需要做的工作很多,专案队可以说是兵分几路,多点出击,因此人手十分紧张,谢虎蔷、李丹和旷奇牛三位之前在刑事队实习的新警员就先调入专案队协助调查。 上次将吴冰冰在内的几个财务人员抓捕,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一条关于铜韵元富公司线索,由于谢虎蔷曾参与抓捕吴冰冰等人,于是便分配在了这一组,由宁情友副队长带队展开调查。 “铜韵元富是个什么公司?”新入警的辅警李辉边开车便向宁副队问道。宁副队道:“这是家民营资本形式从事金融中介服务公司——官方介绍是这么说的,其实可以理解为类似当铺,把值钱的东西抵押给他们,然后这家公司按照一定比例给现金。” “这应该是合法的吧?”小李不解道:“那咱们今天查的要点是什么?” “干这行合法不合法,关键之一是‘比例’,如果抵押获得的现金比例明显过低于抵押物,那可就有问题了。”宁情友指出问题关键:“咱们今天去查的就是这个问题,汇成公司在五一广场附近有一座写字楼,虽然是老楼而且使用面积不是特别大,可保守估计也是在三到四个亿,你知道最后抵押了多少钱吗?才五千万!” 小李惊道:“这差价也太大了,才七分之一吧。” “所以我们的调查方向至少有两个,一是铜韵元富公司当初是怎么与汇成公司的人,尤其是如何与汇成董事长张晓东谈的,这个涉及到张晓东侵吞公司财产的可能,如果坐实此事,我们可以直接抓捕张晓东了; 二是谁出的这个钱,五千万不是个小数字,铜韵元富作为金融中介,这一面坐着的是汇成公司,那么对面坐着的是谁?当中会不会有什么内幕?必须彻查一番,所以咱们此行的任务很重要。”宁副队郑重道:“哎,小谢,你怎么一路上就是闷葫芦不说话,也说说你的看法。” 谢虎蔷点点头道:“宁队,我在想随着这个案子的进展,会不会揭开之前那个命案的谜底呢?” 宁副队道:“咱们之前聊过那个命案,我赞同你的想法,两个案子不要割裂,要一揽子考虑,我想只要幕后黑手的‘手’还没洗干净,就一定会有后续动作,也许就会出现破绽,到时就看咱们的眼光和手段了。” “宁队,我们到了。”小李停下了车,三人往向铜韵元富的大门,令人惊奇的是,门口已经有警察出入,几个工作人员神态惶惶——谢虎蔷虽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下意识地觉得似乎又被那只“黑手”领先一步。 在楼上看着日后武馆的一行人下车向武馆走来,尚云鹏心中一沉,对方阵容当中的生面孔着实不少——为了知己知彼,近年来尚云鹏在收集这个对手的信息方面着实用力不少,可以说日后武馆排得上号的人他都认识,但今日来到的队伍中,不少他都不认识——略一思忖,尚云鹏令人将对方请入会客厅,自己去请师伯与鲁霁等人。 陈近北带陈小二进入了夜帝武馆,远远看见日后武馆的一行人进入会客厅,陈近北略一沉吟,嘱咐小二道:“小二,一会儿进了场,不论情况怎样,千万不要多言,方便的话就跟四叔说,不方便的时候就等人少的时候再说。” 小二点头道:“四叔放心,我省得。” 陈近北点点头,拉着小二随武馆的几个捧茶端水果的服务员走进了会客厅,不着痕迹地在厅中的后排坐了下来。 “尚校长,许久没见了,今日比试可要恭聆您的教诲了。”日后武馆的张即飞见到尚云鹏几人进入厅中后,起身抱拳作揖道,只是其皮笑肉不笑的神态令阿坊实在感到讨厌。 “不敢当,快请坐。”尚云鹏笑笑道:“恕我眼拙,这几位还未相识。” “呵呵,我正要介绍。”张即飞道。与张即飞一同前来的六人中,有三人是天空协会墨组的成员,有三人是“高天原”旗下的“乡野泽”团队成员,此番前来正是为日后武馆助拳。 “好大的手笔,居然从协会中请到高手帮忙。”尚云鹏脸色沉了下来。 张即飞笑道:“还是我们日后武馆的武学思想和发展路子更适合协会嘛,墨组的几位高手也很赞同我们,所以强强合作,云鹏兄若是自认不敌,不妨就爽快地把天帖让出来,兄弟不会亏待你们的。” “休想!”尚云鹏正色道:“那就请几位前往武场开始吧。” “且不忙,”张即飞又笑笑道:“这三场比赛的第一场,小弟与协会中的几位高手商量了一番,想略作修改,我提个建议请云鹏兄参详参详。” 尚云鹏本拟拒绝,因为此时情况出乎意料,墨组原拟回来看比赛,但没想到居然会直接参与,“高天原”团队原定是与双方之间的胜利者比试,没想到来的“乡野泽”会加入对方阵营与己方比试,为求稳妥,尚云鹏打算不改规则,以求方便师伯与对方较量,避免按对方临时提出的方式来,导致陷入圈套。 但就在尚云鹏要开口时,他看到了一旁的师伯的手势——“听听对方说什么。” 尚云鹏略一思忖道:“好,说出来听听。” 第40章 天帖之争3 张即飞饮了一口茶道:“云鹏兄果然明智,我的提议是一个省时省事的方案,这第一场的主题原本是‘武论正邪’,但我看红尘是非难断,要不怎么说社会有‘灰色地带’,江湖有‘人情世故’,所以我看这个‘正邪’一下子论不清楚,不妨就以武定输赢。 墨组两位和‘乡野泽’的两位,哦,还有贵馆也派两位一同以‘混战’形式决胜负,最后一个留在擂台上的,就是胜者,咱们这第一场就算是决出结果了——若我方墨组胜,则第一场我方胜,反之则你方胜,而‘乡野泽’输与墨组,若‘乡野泽’胜,则墨组输,你我两馆算是平手,如何?” “看来‘乡野泽’是要插一手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尚云鹏道。 “云鹏兄多虑了,这是比赛交流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哈哈。”张即飞冠冕堂皇地说道,但尚云鹏知晓这恐怕是“乡野泽”与“墨组”之间的另一场博弈,只是目下无从知晓博弈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怎么办? 尚云鹏望向师伯,毕竟比赛是师伯出手,只见师伯又做了两个手势——“我一人出战”、“好处全要”。 “师伯真有如此把握?”尚云鹏心中虽有些担忧,但还是按照师伯的要求对张即飞道:“我看也不用麻烦,我们这边只派一人参加混战,若是胜利,则不但第一场是我们赢,而且咱们争夺的那张‘黄帖’也直接归我们,而且‘高天原’投资的三成归我们武馆。” 鲁霁听到尚云鹏如此回答不由得一惊,心下暗道:“这也忒托大了。” 但作为见证员,她不能插手赛事,只好静默不言,心想这下阿坊的压力太大了。 张即飞未料到对方竟然提出这个要求,心想对方自陷如此劣势——那当然是要成全他们了,与来人略作商量后,便同意了尚云鹏的提议。 “四叔,坊叔他们是不是太托大了。”随着众人起身往演武场走去,小二也很担心。 陈近北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多年没见你坊叔出手了,”说着拍了拍小二的肩膀道:“放心吧。对了,七、八年没见你坊叔了,感觉怎么样,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像变化很大,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小二细品道。 “哦?怎么说?”陈近北来了兴趣,笑着问道。 “坊叔的长相好像没什么变化,反而像是更年轻了,就像近十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一样。”小二一边想着一边道:“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好像一把利剑入鞘,没有当年的锋锐感了,可又好像比当年更逸兴遄飞,说不上来,真的好奇怪。” “逸兴遄飞?这个怎么说?”陈近北更好奇了。 “当年坊叔在桃林武境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有些‘压抑’的感觉,但今日一见,仿佛枷锁尽去,龙虎脱困,唉,纯属感觉,再准确的我也说不上来了。”小二挠挠头道。 “描述得挺精准了,没想到你小子看人还挺敏锐么。”陈近北笑道。 “哦,那回家以后您给我细说说。”小二也来了兴趣。 “没问题。”说道这里,陈近北突然皱了皱眉头,道:“有件事情我感觉不妥。” “是什么?”小二担心道。 “场内的事情没问题,可场外呢?——张晓东没有来。”陈近北道:“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到场的,毕竟天帖的钱都是他出的,而且今天他也要结清尾款的,师伯要专心应敌,看来我得提醒一下云鹏兄他们。” 谢虎蔷随宁副队进入了现场,向在此办案的刑事大队副队长郝建说明了来意并了解情况。 “恐怕会影响你们的调查,”郝建一语令宁副队心中一沉,郝建继续道:“这里的负责人赵钱同受伤昏迷,他办公室保险柜的钱款丢失,据其他人讲,好像柜里还有些重要资料,也全部不见了,目前正在核实是哪些资料。” “郝队,我能看看现场吗?”谢虎蔷申请道。 “当然可以,这案子也涉及到你们的调查,再说了,多个人参谋多一条破案思路嚒。来看看吧,我也给你们说说情况。”郝建爽快答应道。 案子是昨晚上发生的,因为是在室内发生的恶性抢劫案件,当时便由刑事大队接警处理,经警员了解:是赵钱同的秘书李蕾和公司财务王德发最先发现赵钱同出事的,当时他倒在办公桌后,头部受伤流血,昏迷不醒。 目前王德发和李蕾已经被带回大队调查。 赵钱同的办公室位于二楼一个小型卫生间的隔壁,技术队采集了信息后已将其封锁,谢虎蔷在门口向内细细看了看,这间办公室并不大,一个酒柜敞开着,卷轴式的窗帘,办公桌并不大——整个办公室内适于没有藏人的条件,唯一特别的是在一旁的酒桌上摆着一个形状特别的瓶子。 谢虎蔷略一思忖,问道:“郝队,这房间窗户外有没有攀爬工具的痕迹?或者最好是有监控?” “后边没有进出口,因此没有安装监控,技术队也对窗户外检查过了,没有发现有攀爬工具的痕迹,只是窗户附近摆放着一个梯子,高度正好可以进入二层房间,——但据李蕾的说法,窗户当时是内部反锁的。”郝建皱眉道:“这个房间内并不适于提前藏人,且办公室直接对着其他员工的办公位,据李蕾和王德发讲,他们当时就在赵钱同办公室门外的工位上办公,听到屋里有声音才冲了进去,也就是说——” “这是一个密室作案,抢劫者凭空消失了?”谢虎蔷道。 “目前来看就是这样,凶器是一个不大的木槌,就在现场,从赵钱同的伤来看,抢劫的人快要把他的脑袋砸下来了,随后就在这个密闭的房间内消失不见了。”郝建无奈道。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必然有我们所没有想到的情况。”谢虎蔷道:“哦,我好奇一下,那个奇怪的瓶子是干什么用的?” “你也注意到了?我问过这里的人了,那是个做苏打水的工具,这个赵钱同还挺讲究,喜欢朗姆酒兑苏打水喝。” “还真挺讲究。”谢虎蔷摇摇头道:“我去看看后边那个梯子,也许会发现什么。” …… 第41章 天帖之争4 其实无需陈近北的提醒,尚云鹏早已注意到张晓东未到场的问题了,他在两方见面前已给张晓东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没有人接听。 此时连陈近北都说起了这个问题,他明白不能再拖延了,于是赶紧招呼常芳梅到身边对她道:“芳梅,有件事你亲自办一下——赶紧去汇成公司面见张晓东董事长,如果他能来就赶紧请来,如果不能来,你就守在他那里,师伯这边一旦得胜,立即请张董事长办理天帖手续!” “老尚你放心,我这就去。”常芳梅显然也有同感,对张晓东未到场心中有些忐忑,得了尚云鹏的安排,便立即出发了。 随着众人走入了演武场,吴照海有些兴奋道:“今天又能一睹师伯高技,实在痛快。” 鲁霁讶道:“痛快?你为什么会用这个词形容?” “此一掌绵绵密密、彼一拳刚猛无敌——正是师伯武艺的写照,看师伯动手,如饮甘泉,如听美韵,蕴含一种有力的节奏感。”吴照海回忆道:“老黄,你说呢?” 黄处一却摇头道:“今日师伯未必会用如此拳式…...” “为什么?”吴照海不解道。 “因为一者师伯最近很着迷一部漫画,好像叫《一击男》,他说自己也要参详‘一拳’之妙,于是喜欢上用崩拳。二嘛,”黄处一顿了顿说道:“我看这几个人未必是久战成精的师伯一合之将。” “一拳和崩拳能有什么关系?”鲁霁一时难以理解为什么阿坊看了部漫画就要用崩拳,这两者好像是风马牛不相及吧。 吴照海喊道:“开始了!” 正待为鲁霁解释的黄处一见此,向她摇了摇手,示意稍后再谈。 混战开始了,墨组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向阿坊冲了过来,阿坊双脚半丁半八向前垫步一跃,直取对方中门,男子一拳向阿坊面部砸来,但阿坊则是比他更快一分,飞跃之间已是近了对方身,一记半步崩拳击向对方腹部,男子连格挡都来不及已是中招,向阿坊挥出的一拳停在了半路,而阿坊一击得手已是垫步后跃,向“乡野泽”的另一人发起了攻击。 挨了阿坊这一击的男子并未“被击飞”或“被打倒”,他只是觉一股力道犹如利刃穿身,由前腹渗透至后背,剧烈的疼痛令他坐倒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真的只是一击?”鲁霁惊于阿坊的速度和力道,叹道:“好简单又好狠的功夫。” “哪里啊,”吴照海摇头道:“师伯还是心软,手下留情了——那一拳不但未尽全力,且若打在膻中部位,呵呵……” 就在两人说话间,阿坊已与“乡野泽”的一名男子男子交手,这名男子甫一交手,心下大惊赶忙喊道:“快来帮忙,先解决这个人。” 乡野泽与墨组此前不约而同地打着一个如意算盘:先由两组各出一人解决阿坊,两组的另外一人彼此较量,如此无论谁胜负皆有利可得。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对手竟然如此可怕,仅一个照面便解决了墨组一人,乡野泽与阿坊交手的这名男子一挡阿坊攻来的直拳,只觉力大招沉,瞬间明白自己绝非对手,赶忙喊人帮忙,他相信墨组的另外一人见此情况也不会想要单独面对阿坊,因此会形成三人合击之势。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以左臂硬架格挡阿坊,一撞之下整条胳膊顿感疼痛无力,就在此瞬间,被阿坊一把抓住他的腕部,一推一拽之间,手腕已是脱臼,腕部传来的疼痛令他浑身一抽搐,失去平衡感的一刹那,脖颈后又被摸了一下,本能向后仰的同时,胸口被一记肘击撞中,力道虽不大,但已足够让他跌出战圈——另一人尚未赶到,他便已出界了。 阿坊兔起鹘落般的三招两式,令冲来的两人顿时止步,乡野泽的是一个身材又高又壮的女子,墨组则是身材肥硕的男子,女子当机立断对男子道:“这人实在厉害,我看还是咱俩联手,合力料理了他,咱们再分胜负不迟,不然的话,现在咱俩就可以退出了。” 肥硕男尚未答话,阿坊笑着接口道:“好办法,二位请。” 肥硕男确也不甘心就这么退出,点点头便与高壮女缓步上前,对阿坊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鲁霁见状紧张起来,担心阿坊不敌,但黄处一等人却面露喜色,吴照海更是直接道:“难得有机会看看师伯是如何化解夹击态势。” 鲁霁问道:“不担心你们的师伯被击败吗?那两个人身材壮硕,不像前两个容易一下放倒的。” “所以我们更要好好学习啊。”吴照海道。 黄处一接口道:“小鲁你放心,这两人刚才彼此交手我已看明,有些功夫,但不是师伯对手的。” 王将天盯着场中猜测道:“我看应该是先破弱势,跳出夹击中心,先把那个女的放倒,然后再斗那个胖子。” 鲁霁闻言也是深表赞同,但随即看到黄处一却是摇了摇头,于是问道:“尚叔不这样认为吗?您有何高见?” “师伯武艺非同小可,以我的功夫可猜不出来,”黄处一笑道:“我只是觉得不会这么简单,这二人与师伯天差地远,是难得的练手机会,师伯恐怕不会用那么保守的攻势。而且以师伯的策略,多喜捕兽先捕猛,擒贼先擒强,未必会先攻那个女子。” 阿坊的攻击方式,果然令围观的所有人都大出意料,他直接迈步进入两人中间,这正是对方最佳攻击之处,见阿坊如此托大,健壮女与肥硕男面露喜色,立即展开了攻势,肥硕男前纵一大步,以肩撞向阿坊,希图用体重优势令阿坊后撤,阿坊转身面向肥硕男,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健壮女趁机飞起一脚蹬向阿坊后腰,要令他失去平衡,届时肥硕男一撞之下,恐怕阿坊就要飞了——健壮女想着好事,嘴角不由露出了微笑。 眼见健壮女一脚蹬踹在阿坊后腰,鲁霁惊得捂住了嘴巴,阿坊明明可以躲开这一脚的,为什么竟然不闪不避? …… 第42章 天帖之争5 “那个赵钱同怎么样了?”谢虎蔷问道:“若是他还活着,应该能够说明当时情况的。” “赵钱同倒是活着,但头部受了重击,目前还在医院昏迷着,一时之间恐怕还醒不过来。”郝建道。 宁副队问道:“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这个李蕾和王德发两人趁其不备动手打晕了赵钱同,抢了钱财,然后谎称是有窃贼闯入?” “应该不会,”郝建道:“我也设想过这个可能,但若是如此的话,两人一方面应当布置好现场,至少窗户应该打开,造成有人进出的假象,二来不应留下赵钱同的活口,毕竟一个死人是不会对他们两人的说辞提出反驳意见的。” “也是啊……”宁副队点头道。此时一个警员来向郝建报告道:“郝队,刚接到医院来的电话,赵钱同醒了,而且愿意尽快配合咱们调查。” “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郝建向宁副队道:“宁队,咱们一起走一趟吧?” “正有此意。”宁副队笑道。 见到赵钱同的时候,这人的形象很出乎宁副队和谢虎蔷的意料,在一般人看来,从事金融工作的中年人,往往是身材肥胖、戴个眼镜的油腻形象,而眼前的赵钱同虽然躺在病床上,但却难掩其健硕高大的身材,留着寸头,虽然已年近五十,头部还挨了顿打,但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 一旁的医生道:“希望几位警官询问时间不要过长,病人毕竟头部刚刚受伤,还是需要静养。” “好,我们尽快。”郝建点头道,待医生离开后,几人找地方坐下,郝建便对赵钱同道:“赵经理,很抱歉您受伤了还来打扰,我们长话短说,尽量不打扰您休息。” “不妨事,我身板儿还行,几位警官尽管细问,我也想这个案子尽快能破,一定全力配合。” “好,”郝建队长笑道:“那第一个问题是,您昨晚是被谁打晕的?王德发和李蕾说,他们两人是听到屋里有声音才冲进去的,他们说的是否属实,两人进门时抢劫的人还在吗?” “看来警官对这两个人有怀疑,”赵钱同以商人的精明,迅速判断出了郝建问话的“内涵”,但他摇摇头道:“但很遗憾,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我不知道是谁打晕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我晕倒前王德发和李蕾都不在场,所以他们进门时抢劫的是否还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肯定不是他们两人打晕我的。” “第二个问题是,当晚是你让他们两人在单位的吗?”郝建问道。 “看来警官您已经询问过两人情况了。”赵钱同点头道:“不错,是我让他们两人留下的,因为近期单位要裁员,昨晚是我计划与两人第二次谈话,给他们遣散费。” 李蕾躺在十木林刑事大队的候问室中,狭窄的长椅使得这个身材胖胖的姑娘很不舒服,但心中更是郁闷。 前几天赵钱同找李蕾谈话,表示了裁员的意思,并表示会给她三个月的足额工资,李蕾很沮丧,失去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昨晚准备的谈话不外乎就是签署离职协议和拿遣散费,没想到就在离职之际,竟然又遇上了抢劫被怀疑是嫌疑人的情况,不过这也不能怪警察,想想当时的情况,自己的嫌疑确实不小。 那天晚上,自己和王德发两人在工位上收拾东西,等待赵经理的召唤,过了一会儿,王德发看着赵钱同紧闭着的办公室门道:“李蕾。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说吧,什么事情?”王德发有些羞涩的语调令李蕾惊讶。王德发今年29岁,年纪不算大,五官端正,身材中等,是她幻想过的对象,但自己160cm的身高,60kg的体重,着实让自己不敢奢望,只能停留在“幻想”当中。 此时王德发坐在他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头新潮的发型,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时髦又文质彬彬,他说道:“没什么大事,随便聊聊,你的状况怎么样?哦,我是说你的经济情况,离职会不会对你的生活有影响?” “还好吧,我家就在北都市,实在不行的话,家里还能支援我个一年半载,先啃啃老了。”李蕾无奈道:“唉,只是我这松散的性子,又要放飞自己几个月了,估计又要胖他个十斤了。” 想到自己当年毕业后一时寻不到工作时,在家“摆烂”了好几个月,身材从那时候胖起来后就再也瘦不下去了。 聊到自己当初的放纵,李蕾不由得感叹起赵钱同的自律了,这位经理生活十分规律,每天中午要睡午觉,晚上23时前准时睡觉,周六日上午要去健身房锻炼…… 然而比较有特色的,还是他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喝一杯兑了苏打水和鲜柠檬汁的朗姆酒。“唉,真是有钱又努力,还是个讲究人,我是人穷又懒散,人跟人差距咋这么大呢。”李蕾叹了口气道,随即想起王德发也是今晚要离职,人家关心自己,自己也该聊聊人家,于是问道:“你呢,有什么打算?你这么优秀,想必已经有规划了吧。” “没有呢,这几年财务也不好找个像样的工作,毕竟学金融的人太多了,我这一时半会也没头绪。”王德发摇摇头道:“哦,我不是抱怨赵经理,人家能给三个月足额工资,已经算是业内不错的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能作我女朋友吗?” 这句话令李蕾大为震惊,以王德发的外形条件找自己作对象,着实有些“亏”了,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是外地人,好像还是来自偏远山村,家庭条件并不好,在北都市奋斗了几年,看来这次离职似乎给他打击不小,是不是也想找个家庭稳定的对象呢? ——念头纷至沓来,李蕾一阵沉默,王德发苦笑一下道:“你不用立即回答我。” 李蕾想要答应又怕显得轻率,又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以前不表白,却选在这个离职之际,可又怕得到一个令双方感到尴尬的答案,就在犹豫如何回答之时,听到了赵钱同房间里了发出了一声喊叫,随后是几声闷响。 第43章 天帖之争6 李蕾不知里边发生了什么,赶紧去敲了敲门问道:“领导,您要帮忙吗?” 但赵钱同没有应答,李蕾赶紧又试着开门,里边反锁,无法打开。王德发见状,赶紧用脚踹门锁处,幸亏只是普通的门锁,几脚后就被踹开了。 李蕾冲进房中,看到赵钱同趴在办公桌与窗户之间的地上,昏迷不醒,鼻孔流着血。椅子也倒在地上,地毯上有一个酒杯和塞着木塞的酒瓶。 李蕾从酒桌上拿起一个酒瓶,走到窗户跟前,将窗帘拉起来查看,王德发问她做什么,李蕾回答道:“我怕有人躲在窗户外,万一偷袭咱们就麻烦了。” 透过窗户,李蕾看到外边有一架梯子,距离窗户非常近,但令她没想到的也是窗户是从内关锁着的。 此时王德发说道:“赶紧来看看经理怎么样了。” 眼见并无人躲藏,李蕾放下酒瓶,与王德发赶紧查看赵钱同的情况,翻过他身体后,发现身体下有根大头木棍,类似缩小版的棒球棍。 王德发摸了摸赵钱同的后脑,道:“肿起来了,看来是头部被打了。李蕾,我留在房里照看他,你赶紧去隔壁的卫生站找人先帮忙看看,我来打医院救助电话。” 当卫生站的医生听说赵钱同受伤后,赶紧随李蕾前来,医生对赵钱同检查一番后,确认是脑部受到重击,恰好办公室的地毯厚实,于是先拿来枕头让赵钱同以恰当的姿势先卧好,等待救护车来接。 在救护车来后,将赵钱同抬往担架时,一些东西从他口袋里掉出来,李蕾看了一下,作为赵钱同的秘书,她一眼便发现保险柜的钥匙不见了。 在刑事大队接受询问时,李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张梯子搭在窗户外边,下边的路上还有杂乱的脚印,很明显应该是来了个入室抢劫的人,但窗户是从内部上锁的啊,他又是如何进来,又如何消失的呢? “你确认被击晕之前两扇窗户都从里边锁上了吗?”郝建再次向赵钱同问询道。 “我确定,在我被击晕前大概十分钟左右,虽然我确实习惯晚上办公时开窗通风,但昨晚我起身望外时,看到窗户附近有一架梯子,因为白天下过雨,我能够看见梯子附近有些杂乱的脚印,不由得联想到会不会这是有贼惦记上我们这些商户了,担心有人夜里用梯子翻入我办公室,也担心自己走的时候忘记,所以当下就把窗户给锁了。” 赵钱同继续道:“后来我按每日习惯喝了朗姆酒后坐下办公,突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打中了我的头部,我挣扎站起身,但受创太重,又跌到了,迷迷糊糊间听到李蕾和王德发撞门,随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您的防盗意识很强啊,这很好,”郝建接着道:“你确定在当晚没有人隐藏在你的办公室内吗?”。 “很确定,因为我的办公室不大,东西都一目了然,酒柜不但小而且柜门是玻璃面,能看到柜子里,藏不了人。”赵钱同道。 随后郝建向宁副队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询问经侦案件。 …… 健壮女一脚蹬踹在阿坊的后腰,露出了得手的微笑,然而笑容瞬间就凝固在了她的脸上,只见阿坊快捷无伦地向下微微一坐一靠,健壮女只觉一股大力涌来,立时被弹出,跌出好几步后坐倒在地,定睛一看,已经是出界了。 放飞了健壮女,阿坊双膝微曲,也摆出肩靠式向肥硕男顶去,与对手正面撞在了一起,肥硕男顿时浑身一颤,而阿坊纹丝不动,而肥硕男平衡已失,阿坊品出对手功底后,便没有了更多兴趣继续,在与对方这一撞之后随即使用太极八法中的肩靠之法,向对方连连靠击,已失去平衡的肥硕男根本无法还手反击,三四击后便将肥硕男撞出了战圈。 阿坊看着已败的四人,摇了摇头,向四围之人抱拳行了一礼后便向场下走去。 这一幕令尚云鹏等人叹为观止,黄将天喃喃道:“真是见君一战,受益十年啊。” 鲁霁叹道:“真的没想到那么胖的人居然一丝都撞不动他,这是什么功夫?” 尚云鹏正色道:“这就是大成拳中的‘体整如铸’。没想到师伯功夫竟然达到了这个境界。” 见阿坊走下场,黄处一等人都上前祝贺,阿坊摆摆手道:“不贺,非我高明,实在是对手太差。还是等击败个劲敌再祝贺吧。” 鲁霁问道:“刚才那胖子撞不动你,尚叔说叫‘体整如铸’,这是什么功夫?” 阿坊答道:“其实就是对肌肉和力度的高度控制而已,没什么。我这儿还有‘毛发如戟’,还未施展就结束了,改天有机会让你看看。稍事休息,开第二场吧。” 听了阿坊的回答,鲁霁有种十分奇怪的感觉,这句话好像是十分谦虚,又像是极为自傲,她又看了看场中坐在地上起不来的那个墨组男子,他对来扶的人道:“先别动我,给我按摩一下后背,胀痛得很。” 鲁霁又不解道:“这一拳怎么打在肚子上后背还痛呢?” 黄处一钦佩地叹道:“师伯崩拳火候如斯,真是令人可敬可畏。”接着对鲁霁道:“你还记得前几日我说的师伯打沙袋的事儿吗?” 鲁霁一下子回忆起了“沙袋异动”,恍然道:“这就是‘打透了’?” 就在此时,尚云鹏接到常芳梅电话,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老尚,汇成公司那里你另派个人去吧,我刚走半路接到我表妹韩菊的电话,哦,就是严锋爱人,她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严锋也是北都武林中的一号人物,并与尚云鹏等人交好,此次比赛,武馆也是邀请了他的,但今日临时因故未能到场,此刻听常芳梅语气焦虑,尚云鹏情知事情必然严重,此时正值比赛关键时刻,不便细问,于是匆匆嘱咐常芳梅几句后便挂断电话了。 预料比赛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尚云鹏便没有再另遣人去汇成公司,打算赛后看情况再说。 第44章 天帖之争7 另一边的日后武馆,张即飞实在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那四个人之前均与自己手下几个拳师切磋过,功夫还是不错的,怎么如此利落就败了。 此前听说尚云鹏的师伯“四照功”在武馆当中,此人武艺极高,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见面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第二场自己是从‘乡野泽’请来的一位柔道高手,多次在苇原国的一些比赛中获得优秀名次,今年已五十余岁,是一位实战兼理论并重的高手。 嘉那五郎少年时便十分喜欢武术,而柔道虽然是第一个学习的本领,但他内心对于传说中的上虞国武术十分尊崇,多年来收集了不少上虞传统武学的典籍,多年研究,虽有心得,但尚感觉未能得窥至道,上虞经典《南华经》中曾有“大宗师”一说,他希望能以武证道,臻达“大宗师”境界,胜过他的师兄——“高天原”麾下“九歌”团队中的小久保五郎,此次来上虞国游学,拜访了一些有名头的武馆,以期解开一些武学上多年的疑惑,但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接到日后武馆的比赛邀约,嘉那五郎认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与夜帝武馆的高手切磋一番,恰好也可给乡野泽团队带来利益,他便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会有惊喜。”嘉那五郎心道,刚才的比试他全程观看,阿坊所昭示的武学便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境界,一想到接下来要与阿坊较量,已见惯风浪的他也不由得有些期盼。 “好厉害,”张即飞看罢方才的较量,依旧心有余悸道:“要是我对上这个人生死较量,恐怕两招就能要了我的命——嘉那先生,您有把握吗?” “如果是实战较量,我当然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但今天的比试是以‘论’为主,胜负就未必了。”见张即飞面露不解,嘉那五郎继续道:“你肯定在想,他的功夫在我之上,那我论战的见识如何能高过他?” 张即飞有些尴尬地笑道:“不敢不敢,还是我见识浅陋,您多指教。” 嘉那五郎笑笑道:“年轻人能把功夫练到这个境界很不容易,但习武有‘天赋’这个糟糕的因素,不知道这个人练功夫凭的是勤奋还是天赋呢?” 被阿坊推出战圈的男子在一旁听到,很不理解道:“老师,您为什么觉得‘天赋’糟糕呢?那不是每个人都期盼的东西吗?” “那是你不理解武道的真正用处,它是理解‘大道’的一个途径,是帮助人与‘大道’契合的一种方法——这才是习武的根本目的,至于与人搏击取胜,那只是职业需求,至于要达到某个标准,也只是帮助自己更好地认识武道而已。 但名为‘天赋’的东西会遮蔽人的双眼,让人忽略了来时的道路,正如你行走在景区,沿途风景自然可以饱览一番,若是乘飞机飞过,这风景你还能看到吗?”嘉那五郎笑道:“所以最后能取到真经的一定是只能走路的人,而绝不是能一个筋斗就十万八千里的猴子。” “我明白了,”一旁的健壮女道:“所以这个人的功夫虽高,但未必见识高明。” 这时嘉那五郎问道:“那你们看,这个人凭的是‘天赋’还是勤奋呢?” “当然是‘天赋’了,”嘉那五郎的两个学生异口同声道:“要不我们练功也很勤奋的,怎么还会这么容易败给他。” “我倒是希望他凭的不是天赋。”嘉那五郎心道,他希望自己论战失败,因为他明白对于武道之路,失败真的是成功之母——然而世间有真才实学的不多,体用双修的更少,高手难遇,自己“求败”的愿望恐怕不易实现。 第二场比试是在一间不小的会议室当中,会议室的座位布置很独特,中间是两个单座互对,明显是两位选手之位,座前有一张桌子,桌上放有纸笔,和话筒,其余散座距离两座有段距离,隐然分为两个区域,方便两拨人分别开来,两区域均呈半月形,两主座各自位于月形之凹处前。 虽然离正式开始还有些时间,但随着双方逐次入场,鲁霁又有些紧张了,对方这位柔道手嘉那五郎她在五行武盟中也是曾闻其名的,虽然算不上惊才绝艳的人物,但年轻时参加了不少实战,有些成绩,四十岁后开始精研武术理论,听说也是博采众家,有些成果,阿坊年不过三十,真能敌得过这位吗? 想到这里,鲁霁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我是来此作见证的,双方胜负与我无关,再说了,那个阿坊让人讨厌,我何必这么担心?” 一旁的吴照海看着场内高兴道:“方才见识了师伯武艺,现在又能听师伯高论,今天真是给力。” 鲁霁道:“对手见识了阿坊的功夫,这下子应该再不敢说以武代论了——不过少了踢馆的精彩了。” 黄处一闻言笑道:“小鲁啊,现在这个方式才是大多数的‘踢馆’途径。” “哦?踢馆不是比试功夫高低吗?”鲁霁讶道:“在我们五行武盟,经常遇到前来比武踢馆的人,能不能把他们应付离开,和我们各个馆的绩效还挂钩呢。” 黄处一点头道:“不同的国家武林规矩不同。” 鲁霁感兴趣道:“那上虞是什么规矩?开场还得一会儿,您给讲讲吧?我一直是在漂亮国武术界任职,第一次接触上虞国的武林,好奇得很。” “嗯,那我就简单说说。”黄处一略想了想,便给鲁霁讲述上虞国武林的规矩。 上虞国的武林江湖中,教场传拳授艺是四大明杆中的“戳”字杆,属“齿白春温”中的“春”字,是被习武之人当作最为崇高的职业。 因为其可纳入上虞国传统文化中“天地君亲师”中的“教育之师”,儒者以文载道,而武者以武证道,通过传授弟子强身健体、舒筋活血之本领,格斗搏击之技术,培育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的勇敢无私之德行,从而有助于弟子成就其一生之事业,走好一生之道路,因此武者为师是其最感荣耀之事。 第45章 天帖之争8 但任何理想一定是落实到行业、落实到现实中的。 在上虞国,武者为师有有明场和暗场两种途径,前者就是如同夜帝武馆、沙门的多林寺、玄门的得友观这类公开设馆收学生传艺的团体,有固定的场所、有招牌名号,但后者则是家传私授,不张扬、不传名,练功多避人耳目,功夫也往往秘不示人,弟子通常也不多。 因此明场便是江湖中人,遵守江湖规矩,参与江湖活动,往往也就要介入江湖是非恩怨乃至争斗中。 明场常遇到的争斗形式就是“踢馆子”,来踢馆的人目的明确,就是夺名号、争利益,在很久之前,踢场子的方式只有动手,一旦比武失败,往往就是被打翻在地,则武师脸面丢尽,门徒尽散,虽然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去伪存真、存优除劣”,但毕竟是砸了一个人乃至一群人的饭碗。 这时候“江湖”的调节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不少地方的长春会制定了“规矩”,采取“说手不练手”、“论理不论力”的方式,并给双方获胜之人以好处,例如可以直接入会,长春会帮助在当地开办拳馆,介绍生意等等,在“具体情况具体操作”下,不少比斗皆大欢喜。 “呵呵,”鲁霁听后撇撇嘴笑了笑。 “小鲁,你好像不喜欢这个方式啊。”黄处一道。 “就像您说的,不同国家不同文化吧。我其实很瞧不上所谓的‘江湖’,武学之道就应该优胜劣汰,这么和稀泥算怎么回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行就是不行,我还是觉得漂亮国武林的‘规矩’更适合武林发展。”鲁霁坚持道。 “江湖没有那么多对错的,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存在灰色地带,不是非黑即白的。”一旁的王将天提醒道:“小鲁啊,这个是成年人对世界应有的认知啊。老尚,你说是不是?” 尚云鹏笑道:“你们各有一词,难道忘了这个问题本就是今天比试的第一道题‘武论正邪’吗?对方自不量力以武代论,被师伯打了个落花流水,结果让咱们未能听到师伯高论,到底是‘对错不清’还是‘黑白分明’,我看不妨剩下两场比赛结束后,请师伯好好指点。” “正该如此。”吴照海喜道:“又能多听一场师伯高论了。” “您为什么一说听‘师伯’高论就这么高兴?”鲁霁不解道。 “小鲁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吴照海欣喜道:“师伯之论,每次听都有新见解,从未听过,但却知晓他说的是对的,于理通达,于练实在,真是身心一体,体用双修,于我们武道修为上极有进益的。” “真有这么神奇?”鲁霁不信道:“那我一会儿可得见识见识了。” 当听说赵钱同昏迷、资料丢失,宁副队原本对此次调查不抱太大希望了,但没想到医院一行,郝建的案子遇到了阻力,但自己的案子却是收获满满。 “这个赵钱同还真挺专业的啊,不但合同记得清楚,还准备了复印件、拍了原件照片,真是有‘狡兔三窟’的意识。”小李一边开车一边打趣道。 “是啊,这下有了赵钱同的证人笔录和他提供的证据,咱们的调查圆满完成。”宁副队高兴道,可想到入室抢劫的案子,他又叹道:“就是小郝那里要头痛了,这个案子简直成了个‘神迹’,无从着手啊。那两个要被辞退的工作人员的嫌疑也洗脱了,只能先让他们离开了。” 谢虎蔷摇头道:“那就一定是遗漏了什么细节,甚至思路不对。” “所以你刚才建议郝建暂时封锁现场,是不是对他们公司的人有怀疑?”宁副队道。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什么遗漏了的细节,所以应该暂时保留现场以备再勘,人放走了可以再叫回来,但现场破坏了就再也没有了。”谢虎蔷叹口气道:“不过那是郝队要考虑的问题了,宁队,今天咱们收获颇丰,想必接下来要大干了吧?” “你小子挺敏锐啊,不错,有了今天的成果,接下来就可以开启对汇成公司的全面调查了——我已经汇报了柳队,一会儿回去就要开会研究,必须妥善开展。” 铜韵元富的调查虽然简单,但却很重要,找到了汇成公司过低价抵押资产行为的证据,一方面可以尝试暂扣这笔涉及不合法的交易,为大批的受害人挽回一部分损失,另一方面可以根据此一线索中汇成公司接收款项的银行账户开始调查五千万的资金流向,这个流向很有可能作为非法集资的证据。 经侦大队的几位领导在会议室内开会商讨下一步的工作计划,谢虎蔷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回想着刚才与常玮队长通电话聊天时得到的信息:之前常玮根据老保安的死状,判断很有可能是服毒自杀,原因当然是得知事情败露,可随后的法医鉴定则是否定了他的推测,尸检后未找到丝毫服毒的证据,不但未发现毒素,而且死者心脏是正常的——如果毒药是通过口服或呼吸道进入体内,解剖检验时会发现心脏有肿大或紧缩的现象,但尸检并未发现。 “那个老保安脸上的小伤口有什么特别的吗?”谢虎蔷问道:“会不会是通过伤口将某种会自分解的毒药直接送入血液?” “这个我也问了法医,一是即便是从伤口直接注入毒药,心脏也会有所变化,而是伤口没有流血,应是死后才有的。”常玮道:“法医给出的死亡原因你肯定想不到。” “是什么?”谢虎蔷顿感好奇。 “肺里没有空气,可以说是窒息而死。”常玮道:“但他不是被勒死,脖子上没有勒痕,也不是噎死,气道正常畅通——死因只是肺里没空气。” “这怎么可能!”谢虎蔷陷入了沉思,今天一天已经有两件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了,甚至有一种不好的直觉——两起案子似乎有什么联系,至少看起来都是扑朔迷离的手法,绝非一般的犯罪分子。 第46章 天帖之争9 常玮叹道:“这个死法太离奇了,离奇到我跟队里其他人分析情况的时候,小李居然给了个超自然的答案。” 谢虎蔷问道:“小李觉得是什么情况?” “他说会不会是‘黑猫妖怪’做的,传说黑猫能够吸取熟睡婴儿的气息——那么成了妖怪的黑猫自然能够把人肺里的空气吸干净。”常玮笑道。 “他可以去写网文儿了,还是玄幻类的。”谢虎蔷撇撇嘴道。 挂了电话后,谢虎蔷默默回思这两起案子,他当然不信什么黑猫妖怪还是凭空消失的说法,这种超自然的现象,还是留给那些ufo的爱好者吧,对于一名警察,任何看起来超自然的案子,其背后都是一种未曾想到的犯罪手法,或是办案人员已经发生偏差的办案思路造成的,那么这两起案子的问题点在哪里呢? 保安赵某被杀,明显是一种自己尚不知晓的杀人方法;铜韵元富的入室抢劫案,既然人不可能以任何方法凭空消失,那么应该就是办案思路不对;更重要的是,这两起案子共有的扑朔迷离的特点,自己是不是应当将它们合起来考虑呢? 想到这里,谢虎蔷先打开队里的外网电脑,查询“如何排空人肺里的空气?”并打电话询问郝建队长,是否可以看看所有的调查记录和询问笔录,以便重新推演铜韵元富的整个案件过程。 天帖之争的第二场比试开始了,经过占阄,由嘉那五郎率先发言,先发言者占先机,恰如比牌大小,两人点数相同情况下,先出牌者为大,谈论道理,后发言者必须必须比前者高明方为胜,否则便算是“抄袭”、“剽窃”了。 “阿坊的手气可真不怎么的。”鲁霁暗暗埋怨道,这个男人手上功夫与手上的运气严重不成正比,但看看尚云鹏等人,丝毫未见焦虑之色,似乎并不为此担心,鲁霁心道:“他们对阿坊就这么有信息?对手可是个老牌的武术家啊。” 就在鲁霁心中忐忑间,嘉那五郎已开口侃侃而谈道:“武艺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小至搏击之术,大至武道修证,既不能只看局部不顾整体,又不能只停留在整体不深入到局部,二者唯有辩证地结合在一起,才能在攻防战守中达到预想的效果。 武艺的修习中,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局部与整体的不和谐带来的麻烦。 万法相通,身体个部分之间的协调、交互、沟通,就仿佛社会中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一旦出现了僵滞、堵塞、偏差,就会出现矛盾、对抗等等失衡的表现,于是偏离了‘和谐’的整体特性而流于偏激,最终各部分没有了‘共识’、‘共同目标’等等整体的联系,于攻守之间产生进退失据、上下紊乱、劲力不达、内外不合、刚柔不济、虚实不明、动静不当、疾徐不化等问题,最终导致整体的崩溃。 因此对症之法应则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如何损其有余? 狂热者,以冷其所行而凉其狂热,一冷则三悟,冷恶者,炙其所行,炙其局部之冷,一炙而三热。 何为补其不足? 人体局部虚损不能跟上整体,恰如一个人身体强壮了双足踝部羸弱,需加强对踝部的锻炼,正是‘益整体之源以消局部之妄,壮局部之功而制整体之亢。’之理,故而武术之妙,善攻击局部者,必于使敌局部受损中获得敌整体瘫痪之效果,善局部攻击者,则使自身局部改善而获得整体改进,从而提升功力。 善攻击整体者,于敌整体受损中得敌一局部瘫痪,善整体攻击者,善用局部而攻守生克之妙无穷。”说到此处,嘉那五郎向阿坊问道:“这是在下对武术‘局部和整体’的一点认识,不知您是否认同?” 小二听了嘉那五郎的论述,小声向陈近北问道:“四叔,这人说的内容虽然都对,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独特见解,几乎都是上虞武道的基本认识啊——而且这人的口音是哪儿的人啊,听起来觉着别扭。” “这个叫‘前奏’,辩论之时,对于一些基础的方面会简单论论,在取得共识后,在言己之论点。这位是苇原国武林柔道界的一位好手,据说有些见识,而师伯的指点更是十分难得,你一定要注意听了。”陈近北提醒道。 “四叔放心,我笔记本都准备好了。”小二正色道,对于武术追求,他从桃林武境的学习开始便是“态度端正”的好学生,不过他随即嘀咕道:“原来是苇原国的人,难怪口音这么的……呵呵。” 果然,阿坊并未多言,只是微笑点点头,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见阿坊同意,嘉那五郎饮了一口茶,道:“如何实现局部与整体的调适,我的法宝就是‘战火六律’,在此献丑,请大家品评。” “这是什么说法?”鲁霁感到一丝不安,向尚云鹏问道:“您之前听说过吗?” 尚云鹏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也知晓,于武道上能够别出机杼的思路,往往都是千锤百炼的理论,有备而来,恐怕会有些难度,一边如此想着,一边看向了师伯,但阿坊好像也感到了尚云鹏等人的一丝不安,左手五指挨个点击了几下桌子后随手一拂。 尚云鹏几人见此顿时露出了放心的微笑,鲁霁见状悄声道:“怎么了?” 尚云鹏笑道:“不妨事,师伯意思是老生常谈,不足为虑——想不到听了一个名字,师伯便有必胜把握了,真是神乎其技。” 吴照海也悄声道:“哈,正好借这个苇原国人,见识师伯神技。” “那可未必,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那是碰上无知愚昧之人才有的效果,”黄处一摇摇头道:“遇上师伯这样的武学大宗师,恐怕这个对手也是银样腊枪头,好看不好用,引不出师伯的真功夫。” 见几人丝毫不担心阿坊失败,反而是担心对手败得太快,鲁霁撇撇嘴,感到难以置信,“该不是阿坊故作镇定,安抚人心吧?” 鲁霁心下担忧,但也无法可施,只好静观其事。 第47章 天帖之争10 鲁霁几人悄声讨论时,嘉那五郎已再次侃侃而谈: “战火之论,是我从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中所悟,战争较量,起源于争斗的意志,是信念、生存、贪婪等等‘局部’要素交织而成的结果,便有俗语‘战火纷飞’。 但战争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分,具体到个人之内心,则战火有良性与恶性之差别。 后者指的是由于武者自身修养不足、认识错误或性格卑劣,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生出邪念、邪心、邪气、邪行,是作出危及他人安全的暴力犯罪的内因。 而前者指的是武者学武认识正确,有正念、正德、正气、正意,遇到危害自己、危害他人、危害团队的行为,作出反击自卫的正确行动,是高尚、积极的,值得赞扬和鼓励的。 正如上虞古医之道,局部和整体的调节,不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否则最终将是处处失守。 正确的做法应是守正抱一,固本培元,以点带面,握北斗而制众星。” 小二此时看了阿坊一眼,阿坊似乎听得很认真,一直用自动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只是神态很滑稽——好像在听对方小儿咿呀学语一般不屑与无奈,待对方说到“不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时,方才撇撇嘴微微点了点头。 嘉那五郎接着道:“战火之正邪,能够决定局部与整体之和谐与否,而整体与局部的认识和努力方向,又能够影响战火之正邪,因此人生需爱憎分明,爱正义、憎邪恶,立场坚定,守正义,弃邪恶,从而昂扬斗志,英勇无畏。 为达此效果,我以六律以调和战火,请诸君参考。 一律思,思者,人对客观世界、主观世界的思考认识,凡战者,百象定思,思定着法,凡养者,百思定象,象定生还,凡乐者,百思定象,象定喜乐,因此在武道修为中,要主动思考,意识到自身不足,需要如何提高,而后针对性地采取方法; 二律欲,指的是本能需求,例如吃喝拉撒睡,分为五层五度,五层指的是人→家→族→国→类,逐层提高,五度指的是常-守禀而常,多-守阳而多,少-守阴而少,超-过阳而超,缺-过阴而缺,也即通过有层次、有度量的控制欲望而得以提升自我; 三律情,情分真与实,前者有喜、怒、忧、思、悲、恐、惊、愁,后者有亲情、友情、爱情、恩情、激情等构成,律情则是对情的正确引导和控制,喜怒哀乐有节制,亲友恩爱能适度,若是该喜不喜则精神不振,该怒不怒则易被人欺辱,该杀不杀则致杀者乱杀,因此需妥善控制; 四律性,性分阴、阳、禀,阴者逆、贪、恶、懒等邪性,阳者打、骂、闹、闯、抢等激性,禀者温良恭俭让等善性,武者宜当修为以知禀性,守禀性以制阴阳; 五律行,亦分三者,谑者嫖、赌、坑、蒙、拐、骗、偷,恶者欺、压、迫、害,善者温柔、恭顺、体贴等等,武者宜当谨言慎行,把持自我,惩恶扬善。 六律斗,亦分三者,斗心思者,谋略、算计,斗武艺者,打防攻守杀,斗智略者,兵法戎机,武者善用三者,提升自我,斗争由高度之理智,上升至高度之节制,而后终达回归自然的‘不斗之斗’。 长持此六律,则可达内外融合、刚柔并济、动静平衡之境界,也即整体与局部相和谐之状态。” 结束了论述,嘉那五郎对阿坊道:“这就是我对局部整体之看法,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小二,以为如何?”陈近北问道,说到武术修为,自己这个在桃林武境中修为多年的侄子有发言权。 “很新颖,以战火的角度来论局部与整体,不但讲出了以点带面的思路和入手的几个方面,还接通了人间事务与武艺修为的关系,至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小二既为听到高明的论述而高兴,又为坊叔如何应对而担心。 “这可如何是好?”鲁霁担心道:“战火论挺新颖的,不易驳论啊。” “我也一下想不出来,”吴照海信心十足道:“不过你放心吧,师伯必有办法。” 见嘉那五郎询问,阿坊笑笑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声,是一位对上虞武道很热衷的苇原国武家,我先给你提个建议吧。” “洗耳恭听。”嘉那五郎道。“武学之道的研究,首先要学习‘奥卡姆剃刀’,秉持这个原则才能创新得有意义,武道是为了让学习的人更好地使用,不是为了创新而创新,你的论述不过是新瓶装老酒,除了‘以点带面’算是认识得比常人较为深入外,其余皆不必要——不过是武德论的翻版而已。” 此番较量是三局两胜制,第一场比试已经输了,这第二场比试便十分重要,若是再输则可以打道回府了,因此张即飞见状不妙,插话道:“明明是以战火论局部与整体,你凭什么说是武德论的翻版?” 鲁霁见张即飞不遵守辩论规则,冷冷对他说道:“张馆长,比赛规则很明确,除较量之人外,余人不得插手,你是打算直接出局了吗?” 张即飞一愣神儿,这才想起鲁霁是协会秘书,是双方公推见证和维护此次较量秩序的人,于是不得不举手道歉道:“是我鲁莽了。” 阿坊笑笑道:“看来是不服气啊,那我就说说吧。奥卡姆剃刀的准则很简单——‘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古传的武德论已经说明内外的关系了,因此所谓的‘战火论’实无必要。我将六律总结为一律——律德,仿照你所说的战火六律的‘造句’,德分有三,天德、地德、人德,又可分为阴德、阳德和禀德,天德为好生、雨露、润泽之意,地德为孕育、负载、包容之意,人德即生、老、欲之德行,阴德具象妖魔鬼怪,阳德具象贤、神、仙、圣,禀德智信仁勇孝。 人,高在千道,贵在万德,宜乎践行阴德,体味阳德,常守禀德。 凡俗者,济而统之;凡高者,利而治之;凡圣者,智而越之;凡神者,德而顺之;凡仙者,道而然之;凡实者,散而收之;凡筋者,柔而得之;凡虚者,主而纳之,但凡百象者,阳格阴,阴着阳,故审其阴阳,定其攻守,各执其行。——你看,这几句说得天花乱坠,实则空无一物。” 第48章 天帖之争11 嘉那五郎被阿坊一语说破自己论点的问题,不由得十分尴尬,张即飞更是急得想要说些什么,但却碍于规则,不敢妄言。 阿坊接着道:“这样吧,也不要让你白来一次,你所论虽然大而无当,但能看得出来是对上虞国古文化多少下过一番功夫的,既然今天论的是整体与局部,老话说‘新编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我提个问题——你看过《灵宝毕法》没有?” 嘉那五郎赶忙道:“看过,此书虽被无知之人认为是修仙妄论,但我却知晓是内修经典,但多年来虽认真苦读,可却未能有多少进益,至今不过对前三层的‘匹配阴阳’、‘聚散水火’和‘龙虎交媾’略有认识,此书源自玄门,恐怕非玄门《南华经》所述之‘大宗师’不能通解——您说这部经典,难道……” “不错,”阿坊点头道:“真经不能空取,不可轻传,今天不能传你全部的真解,我把此经典的十层境界的结构画了个简图,再传你一句修炼的要诀,供你你细细参悟,然后你认输走人吧,今后有缘的话,你可以拿此图找我提两个问题——不过前提是你不能将此图示人,否则这项约定就作废了。” 说着,阿坊将纸向嘉那五郎掷去,对方接在手中细细看后,抬头问道:“那句要诀……” “倒着炼。”阿坊道。 嘉那五郎闻言,默然半晌后,顿时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随即将纸折起来装入口袋,向阿坊长揖一礼道:“今日得‘大宗师’指点迷津,万分感谢,在下认输,但愿来日有缘,与您再会!”说罢,向日后武馆众人方向随手一挥,“乡野泽”的两人立即起身,随他离开。 张即飞一时间还未回过神儿来,便已眼看嘉那五郎三人迅速离开,张口道:“我……我,这,这……” “这就完啦?”鲁霁震惊地望向场内,她实在理解不了阿坊怎么用一张纸就把这位年逾五十的苇原国武术家给打发了,三局两胜,夜帝武馆——准确来说是阿坊已经取胜了。 鲁霁原以为今日三场比赛定然是龙争虎斗的一番场面,可没料到前后连一壶茶都没喝完就胜负已分了。 “唉,这个苇原国的老家伙真不济,”吴照海拍大腿叹道:“我还等着聆听师伯高论,可这压根儿就没逼得师伯用些真功夫,几句话就让师伯给打发了。” 看着尚云鹏等人也是一脸失望,鲁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帮人都没有担心阿坊会败,而是遗憾阿坊胜得太容易,又没听到其高论。 “阿坊赢了,你们怎么好像还有点儿失望啊。”鲁霁向尚云鹏问道。 尚云鹏摇头道:“当然高兴,但《灵宝毕法》可是我等梦寐以求的功夫,那个什么五郎,看来也是识货的,直接拿图走人了,又没能让师伯细论一番,我们参悟这经典多年了——倒着练,这是如何入手?那图上写、画的是什么呢?” 鲁霁摇摇头,心道这帮人真是心大,搞了半天担心阿坊的就自己一个人,她松了口气,起身宣布道:“双方比试结束,天帖归属夜帝武馆。请双方在这份协议书上签字。” 张即飞虽然不情愿,但也无奈,只好依照约定签字捺印,就在他办手续时,鲁霁看到墨组的一年轻男子人走到张即飞身边,耳语了几句话,张即飞面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点了点头。 赛场的手续办完了,接下来就是另找张晓东结清尾款了,鲁霁正待宣布比赛结束,此时张即飞道:“且慢——尚馆长,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还有第三场没比试,不如咱们就借这第三场比试另定一事如何?” 尚云鹏望向阿坊,后者点了点头,尚云鹏便道:“请讲。” “这‘天帖’和一张‘地帖’你们都拿到了,但我这里还有一张‘地帖’,是今日所来的墨组高手拥有的一份,我看这第三场不妨一比,若你们输了,把你们手中的‘地帖’与我,若我方输了,你们不就能多一份‘地帖’了? 另外,我附加一个好处,这第三场若是你们赢了,随后的长春会副会长一职的较量,我日后武馆退出,你们输了的话——没有此项要求,如此你们很占便宜的,怎么样?”说着,张即飞看向陈近北,显然是知晓陈近北此次也是副会长的竞争者之一。 这时阿坊言道:“不够啊。” 张即飞愣道:“如何不够,不要太贪心!” 阿坊道:“长春会副会长的争夺,日后武馆若有把握尽管前来即可,届时较量的可不仅只有贵馆,贵馆退出与否并不重要。” 张即飞没想到己方在此人眼里竟然如此无足轻重,一时气阻。 这时墨组的第三人缓步走上前,此人身着运动衣,戴着一顶棒球帽,但明显能看出来是光头,他开口道:“阁下好气魄,那我来加两个筹码吧。第一,您既然已经获得天帖,也就是即将前往天空协会较量,我在墨组中还算有些人马,若是您能胜这第三场,那我以及这几位徒弟,一定在‘天空较量’中鼎力支持您;第二,我们既然和与天空协会平级的‘高天原’团队有合作与较量,自然也就对他们的信息有所了解,只要您获胜,我们可以将所有信息与您共享。” 见阿坊又笑了,尚云鹏用一种同情的目光望向张即飞,道:“如你所愿,那咱们稍事休息,30分钟后开第三场!”——————————————— 不出意外,网络查询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排空人肺里空气不是需要较大的设备,就是一些玄幻的民间神话,“看来这个要找专业的医生了。”谢虎蔷心中梳理了以下这方面认识的医生,还真想到了一个人,一位姓霍的医生,内脏科副主任,之前办案子时曾打过交道。 打电话过去一问,霍医生想了想,“排空活人肺部空气的简易操作”——好像有这么个方法,但也是之前听说,得详细查查,需要一些时间。” 第49章 天帖之争12 “只要有方法能做到,就有了调查的方向,看来此事有些眉目了。”谢虎蔷想了想,下楼去找郝建队长。 经侦大队在分局四楼而刑事大队则是位于一楼,谢虎蔷的调查因此十分便利。 “多一个人参谋,多一分破案的机会。”看到谢虎蔷主动帮助办案,已经被这起案子困扰得焦头烂额的郝建十分高兴,立即将案卷拿给谢虎蔷细细阅读。 “很好,这是第一个疑点。”谢虎蔷将李蕾和王德发的笔录细细读了好几遍后,终于开口道。 这起案子因为涉及商家安全,分局也很重视,已催促加紧办案,正一同研究案卷的郝建闻言立即抬起了头,旁边另一位年轻警员张宇闻言兴奋问道:“虎子哥,你找到什么疑点了?” “王德发——在这个过程中只有他独自与已经晕厥的赵钱同呆在一起,他让李蕾去卫生站叫人,这个时间不算短,足够做一些事情了。而李蕾并未在第一时间核查保险柜里的东西,案发后的一个情况是,保险柜始终是锁着的。”谢虎蔷道:“王德发有作案时间,这就是第一个疑点。” “还有第二个?”郝建问道。“有,虽然这个疑点看起来不起眼,但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也多亏了咱们办案警员问得细,居然连当时李蕾和王德发聊天的内容也问得这么详细。”谢虎蔷笑道。 “你是说王德发向李蕾表白?”张宇道:“这段还挺狗血的,我觉得王德发这人表白也不选个好时机,但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其他问题啊。” “王德发的笔录我参与问了,当时我也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儿突兀,所以当时多问了几句,问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表白——当然,这个没有录入笔录。”郝建道。 “哦,那他为什么这会儿表白?”张宇明显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致:“而且我看那个李蕾长相实在是有点儿对不起观众,王德发那个帅小伙儿怎么会看上她的?” “不关心点儿正经的。”郝建白了张宇一眼,接着道:“王德发的解释是自己要被裁员,多年的努力工作付诸东流,年近三十还没买到房子,事业心受了打击,想找一个有房的北都市本地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吧?”张宇嘀咕道。 “我不这么看,”谢虎蔷不以为然道:“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呢?如果‘心血付诸东流、人生一事无成’就是他作案动机的一部分,准确来说是前半段呢?” “动机?还前半段?”张宇不解道。 “一个人要作案当然是有其动机,事业失败之所以是前半段,是因为并没有形成此次目的明确的抢劫行为的直接动机,也就是说他抢这些资料,哦,还有几万块钱的目的何在? 几万元说多也不多,对于一个从事多年金融工作的人来说,恐怕不足以去犯入室抢劫的罪,那么可见关键就在于那些资料了,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员工为什么要那些资料,我想一定是另有人指使。那么这个指使他的人以及提供的好处,就是动机的‘后半段’了。” “可是这些还是推测,并不是实际的证据。”郝建道。 “不错,而且王德发目前的身份还是证人,这些推测也都不足以对其展开讯问,所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破解作案手法,只有找到了手法,才能据之找到线索——而这一步要加快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线索、证据都会消失的。”谢虎蔷道。 “那你有调查方向了吗?”郝建期盼道。 “有,既然王德发是怀疑的对象,就说明所谓的‘消失的抢劫者’并不存在,那么作案手法的研究方向就明确了——具体的现在我还不必多说,等我见过一个人,确定了以后再详细说吧。”谢虎蔷道。 “好小子,你还卖个关子。”郝建笑道。 “我这是先调查后发言,避免万一我想错了,让大家的办案走了弯路。”谢虎蔷笑道。 “好吧,那就等候你的佳音了。”郝建点头道,随即想起一个问题,问道:“小谢,刚才说着说着就忘了,你还没说你对王德发为什么晚上表白的看法呢?” “嗬嗬,我的看法对李蕾这个姑娘有些不太礼貌,”谢虎蔷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道:“她毕竟身材和样貌有些说不过去,王德发表白的动机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应该早就表白了,而选在案发之前,就应该是一种心理上的手段了,因为一个被表白的姑娘,尤其是外貌不太…..的,肯定情绪会有很大波动,那么就会一定程度,或者说很大程度上失去对细节的关注力,那么案发之后,我们对这个在场的唯一的证人询问的话,恐怕所得的信息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了。” “原来如此。”小李恍然道:“哇塞,虎子哥,没想到办案子还需要学心理学,我的天啊。” “你当办案子那么容易呢。”郝建拍打小李肩膀道:“小伙子,要学的东西还多呢。”—————————————— 第二场比赛结束了,精彩的论战,需要的是脑力的消耗,在第三场开始之前,阿坊与鲁霁在武馆的小操场散步休息。 鲁霁笑道:“阿坊,没想到你还挺有两下子的,不过三局两胜,你已经赢了,为什么要答应对方进行第三场,‘地贴’的分量虽然不轻,但你们手里已经有一张了,如果是我的话,恐怕见好就收了。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你加码的居然是墨组的支持和‘高天原’的信息。” “美女,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阿坊道:“一般来说,比赛的话,此时的确应该见好就收,我不是贪心的人,处事也是以稳妥为上,但今天这个比赛对我而言不是比赛,当然不存在见好就收了。” “哦?不是比赛,那是什么?”鲁霁好奇道。 “白送。”阿坊笑道:“白送为什么不要?” “我的天儿,你可真够嚣张的。”鲁霁白了阿坊一眼,没好气道。 “我真的是嚣张吗?墨组的第三位‘高人’,你怎么看?”阿坊转头向林间走廊问道。 第50章 天帖之争13 “山是山,山非山,万法随缘,缘生缘灭,尽在不言中。”安坐在廊间座椅上的墨组的第三人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对阿坊道:“此番前来不意遇到您这样的高手,真是三生有幸。” “可我觉得自己今天很不幸运,”阿坊笑道:“墨组和‘乡野泽’之间较量也就罢了,怎么在这里合着伙儿帮别人来对付夜帝武馆了? ——你是墨组压轴出场的人,自然是分量最重的一位,想必也知晓内幕最多,可否为我解答这个疑惑?” “当然可以。 我是多林寺的外门弟子,法号释恒行,虽然是沙门中人,但对墨学十分着迷,在六年前加入了天空协会,选择了墨组,” 释恒行缓缓道:“此番与日后武馆联手,目的也很简单,求取‘天帖’,为墨组谋一出路,若是有幸获得‘玄穹高’之位,则墨学可借势大兴。” “你们还真是不遗余力啊,”阿坊笑道:“那现在墨组获得多少天帖了?” 听到这个问题释恒行苦笑一下道:“一张都没有,所以不得不借机来此与贵馆一争高下。” “一张都没有,这么……艰苦的吗?”墨组的这种情况,阿坊一时还找不到词汇来形容,继续道:“我听闻参赛的是上虞国传统文化的十大领域,共有59支队伍,怎么墨学作为领域之一却目前一帖都没有?” “这个问题我来说说吧。”一旁的鲁霁看释恒行有些面露尴尬,于是接口道:“阿坊,有一点你也知道,每一张天帖的价值高达950万块钱,单是这一笔费用,要想支付得起就需要有人提供资金,而提供资金的一方当然会想有什么回报,最直接的莫过于广告——毕竟‘为了文化发展而捐献’的人太少了,而且即便是这种人,也需要确定这门学问以及这个人有前途方可。 目前在十大领域中,墨组是受众最小、最为偏门的学问,所以看好它发展的人不多,因此对资本的吸引力也不强,加之墨组内部目前也是各自为战,没有整合之力,自然凑不齐‘天帖’所需的资金了。 此次墨组帮助日后武馆,想必是对方承诺获得天帖后由墨组之人代表出战。” “原来如此。”阿坊道:“若是今次拿到天帖,是不是将来就由你出战呢?” “不是,会由毛山得友观的道友出战,我不及他。”释恒行坦然道。 “哦,那今天他怎么不来,这么确定你能赢?”阿坊搓了搓手道。 “不是,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当然是由这位道友来,但他正在办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与协会三大巨头的‘灵宝天尊’较量,争取能在即将到来的茶会上吸引到投资,以便在比赛前得购一份天帖。可以说我们是兵分两路吧。”释恒行并未隐瞒,将情况如实相告。 “与灵宝天尊较量……”鲁霁自言自语间,不由得脱口而出道:“你说的那位道友的协会id莫非是‘禽滑厘’?” “看你这么惊讶,莫非这位‘禽滑厘’很厉害?”阿坊撇撇嘴道。 “那是当然,此人精通‘蔡李佛’功夫,曾代表毛山武学派来过五行武盟交流,一套基于蔡李佛的硬功长拳,把个我在的‘水武馆’打得是落花流水,至今记忆犹新呢。”鲁霁拍拍胸口,似是还心有余悸。 “那将来我要推荐人的话,得建议他去水武馆。”阿坊笑道。 “为啥?”鲁霁问道。“容易一枝独秀呗。”阿坊哈哈笑道。 “好啊,你变着法儿损我们都是庸才哪。”鲁霁说罢举手就打阿坊,阿坊嬉笑着躲开了。 看到释恒行在一旁微笑,鲁霁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记得‘禽滑厘’虽然是玄门高手,但他在协会中却有一位来自沙门的好友,并称‘僧道双绝’,难道您是……” “哦,在下于协会昵称‘邓陵子’。”释恒行双手合十道。 “你就是‘巧腿’邓陵子?没想到日后武馆居然能请到你来此。”鲁霁惊道,看到阿坊在一旁好像嫌弃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鲁霁担心他轻敌落败,赶紧对邓陵子道:“邓陵子先生也是协会里排得上号的高手——您在这里等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请您指教,红帖已经花落我家,咱们似乎不必再斗了。” “呵呵,指教不敢当,我只是有两个提议,一是您是否能将红帖转让,万一我们不能及时筹到款项,我们愿意以15%的溢价购买您手里的天帖,只是时间上稍缓,二是如果您不愿意转让的话,在‘选定域’环节,是否可以考虑依旧在墨组?” 阿坊闻言笑道:“较量之后再说吧。” 言尽于此,邓陵子拱手告别。 看着邓陵子离开,鲁霁问道:“你真有考虑转让天帖?墨组可是有些冷门,你之前在初选时不知情况,且有二次机会,所以能随便选一个,不过确定要加入的话得三思啊。” “我若不敌此人,自然该把机会让给高手,不过没有这个可能——至于是否继续留在墨组嚒,首先要看看一会儿的较量情况,而且还需咱俩稍后再议,如果合适,未尝不可。”阿坊又搓搓手道:“快开始了,咱们走吧。” *天空协会中,红、黄、蓝三种颜色的帖子,对应“天、地、人”三种权限,因此红帖也被称为“天帖”。—————————————— 临近中午,谢虎蔷在十木林分局附近的一间饭店中等候医生孙如,脑中回想着案件的细节: 尸检报告当中提到,保安赵某除却面颊部位的一个小伤口外,他的嘴唇上还有一圈圆形的痕迹,好像是被一个圆形的东西压出来的挫伤,而询问其家属后,被告知当天赵某外出钓鱼前还没有这个伤痕。 “这种伤痕是怎么造成的呢?会不会与其毙命有关?”谢虎蔷思考入神儿间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什么毙命的伤痕?”孙如来提着一个背包,走到了谢虎蔷身旁道。 “我的大医生,终于把你盼来了。”谢虎蔷高兴道:“今天两个案子把我弄迷糊了,看能不能难得住你这个主任医师。” “嘴真甜,我还是副主任,没升到主任呢。”孙如笑道:“你这历来直奔主题,先说你的案子吧,要不你饭也吃不到心上。” “哈哈,还是你了解我。”谢虎蔷给孙少如竖了个大拇指道:“那我就娓娓道来。” …… 第51章 天帖之争14 一番详细讲述,孙少如对两起案件已经基本了解,谢虎蔷道:“现在破解两起案子的关键点都在于作案的手法,既然能达到一般人难以理解的效果,那恐怕就是比较‘专业’的手法了,我认为这些手法应该与‘医学’有关系。” “所以你就找个医生来问,逻辑很好。”孙少如点头道:“那我就对这两个手法说点‘医学’的看法吧。” “你有看法,那我这案子就有门儿了。”谢虎蔷笑道。 “先说入室抢劫案,我认为你的思路是对的,不存在那个入室的抢劫者,关键点在于受害人为什么会晕倒——据我所知,一种名为‘米奇芬’的药物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尤其是混合苏打与酒,则效果更好。”孙少如道。 “居然有这种药?”谢虎蔷道:“能细说说吗?” “米奇芬的原名‘mickeyfinn’,其效果来自于引发血液在脑部的剧烈运动——当时李蕾和王德发看到赵钱同鼻孔流血,正是人在忍受高血压痛苦造成的结果。”孙少如解释道。 “那也就是说赵钱同鼻孔流血不是被打伤的,而是药物作用造成的,”谢虎蔷说罢又沉思片刻,露出微笑道:“那赵钱同头部受伤就不奇怪了,王德发完全可以待李蕾离开后给他补上几棍子。” “那棍子又如何解释呢?”孙少如剥开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道。 “这个好解释,我还当时看到凶器还纳闷怎么抢劫的人既然有动手的准备,为什么不拿个大些的棍子,如今看来,想必是方便王德发藏在身上,进屋后趁机拿出,这也就对上了。 为何李蕾与他进屋后不是第一时间看到这根棍子,而是在赵钱同身下发现的,如此只需要手法敏捷些就能做到了。”谢虎蔷将几个疑点贯通道:“当时他说赵钱同头部受伤肿起,立即让李蕾去卫生站叫人,换句话说,李蕾并没有确认赵钱同是否头部真的有伤,等李蕾走后,王德发给赵钱同好好补几棍子自然就‘受伤’了。 这个作案手法的关键点之一是不能让技术队从酒杯中检验出你说的那个米……米什么东西,所以王德发清洗了酒杯——卫生间就在隔壁,做到这一点不需要多少时间,而后他再往酒杯中倒一些酒,这样便消除了证据。” “你还没解释他是如何下药的呢?”孙少如道。 “这个就简单了,怪就怪赵钱同的生活太规律了,他每次喝朗姆酒都要加入苏打水,而那个奇怪形状的瓶子就是用来制作苏打水的,而他的办公室因为业务问题平时并不关锁,员工们是可以自由进出的,所以王德发有足够的机会向瓶中下药,而这个苏打水只有赵钱同会用,自然也不担心别人误饮。 更绝的是,赵钱同每天只会在这个时间段饮用,所以就方便王德发‘一切按计划进行’了。”谢虎蔷说到这里,笑了笑道:“不过事实永远是最细腻的,毕竟还是留下了破绽。哦对了,兵贵神速,你稍等,我赶紧给郝队打个电话告知他情况,决断接下来该怎么办。” …… 听了谢虎蔷的分析,案件神秘的面纱被揭下,郝建心放下了一半,谢虎蔷继续提醒道:“郝队,这个案子关键是破绽有两个,审讯的话,不妨从这两点入手突破…” “你是说赵钱同注意到了窗户外的梯子,于是提前锁上了窗户?”郝建道。 “不错,赵钱同的这个‘不按习惯’来的行为造成了本案致命的破绽,因为当时窗帘被拉上了,王德发一直没有注意到窗户已经锁上了。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李蕾已经专门确认过了这一点,虽然开始时让我们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但其实这点排除了许多其他的可能性,帮助我们找到正确的破案思路。”谢虎蔷道。 “那第二点呢?”郝建道。 谢虎蔷答道:“就是那个奇怪的瓶子,既然当晚赵钱同喝了兑苏打水的朗姆酒,那么瓶子当中的水就肯定是苏打水,但当中因为掺杂那种药,因此王德发肯定要清洗,为了避免怀疑也要重新灌水,问题就在这里,重新灌的水未经处理,肯定不是苏打水,只是普通的自来水罢了。幸好现场已经封锁,我想技术队确认这一点是非常容易的。” “嗯,这就对上了,这得立即讯问王德发了。”郝建急道。 “哦,对了,郝队另外有个建议我提一下,立即派人去搜查赵钱同办公室外的那些工位,被藏匿的文件说不定还在那里,因为现场是第一时间封锁的,王德发未必有时间将文件和钱转移,很可能还藏匿在现场的。”谢虎蔷提醒道。 “放心,我省得。”郝建道。 放下电话,谢虎蔷松了口气,这第一起案子就算是有着落了,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又向孙少如问道:“那‘肺里的空气’有眉目么?” “这么着急干嘛,”孙少如夹起一块儿熟牛肉道:“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给你普及医学知识。” 看着孙少如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谢虎蔷顿感心里有底,也觉自己有些着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没错,你这一说我也感觉饿了,先吃,先吃。”—————————————— 既然谈不拢,惟有见真章。 随着众人尽数入了会场,第三场比试开始了。 邓陵子向众人连作三揖,方才入座,随即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一位墨组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名男子略弯身一躬行李,而后走到两方之间的台上,开始讲谈“前奏”。 鲁霁注意到阿坊在邓陵子作揖之时露出了微笑,在其示意弟子上台时更是微微点头,不解道:“对方不过是作个揖、摆个手势让弟子上台,阿坊好像还挺……满意?” 一旁的王将天悄声答道:“小鲁,可别小看这三揖,其名为抱拳礼,这三揖是有门道的,礼节无差,便看出对方的确是久在武林之人。 而能久行武林,必然是身有些本领的人物,师伯既是对他礼节的肯定,也是对他自身的肯定,此人与之前的那个苇原国人毕竟不同,虽然对于师伯而言依旧是个‘平推’,但若是对我的话,肯定要比第二场的对手更加麻烦了。” 第52章 天帖之争15 “原来如此。”鲁霁点点头,随即心道:“好麻烦啊,还是我们五行武盟的风气简单,这里的人讲究太多,哪能记得住啊。” 尚云鹏补充道:“至于他示意弟子讲说‘前奏’,则是很合师伯的风格,师伯历来是‘各司其职’、‘该讲派头有派头’,此人于前奏让弟子代劳,明显是一门‘师长’的行事,讲个风度和气度啊。” 听到这里,鲁霁问道:“那要是阿坊首先发言,会让人替他讲前奏吗?” “当然啦,”吴照海笑道:“这段时间师伯常来武馆,这就是训练的内容之一啊。” “那安排的谁上呢?”鲁霁又问。 “常芳梅常大姐,”吴照海道:“她在我们几个里算是口齿清晰的,而且人家也比我们几个讲究仪态气质——嗨,可惜师伯抓阄不行,全是第二场,常大姐没机会表现哩。” *知识介绍:抱拳礼,又名拱手礼,旧社会的时候,一般作揖是身体直立,两手相合,右手微曲,左手握在右手上,两臂上举至两手平额处,再下移至胸,同时上身鞠躬45度。 *抱拳礼在现代社会的社交礼仪中已经消失,但在“武林江湖”中因团体的特殊性,该项礼仪保留了下来,但武林的抱拳礼与之前旧社会普遍的作揖有所不同,在较艺、门派间交流聚会等正式场合,是身体向内,右手握拳,左手伸直食、中、无名三指,寓意为敬拜三老四少,谦卑恭敬之意,同时以大指和小指握住右拳,拳眼向内,两臂向前撑圆,即为一礼,如果观者较多,则从右向左作三揖,称为“青龙三点头”,礼敬众人。传统武礼,外在注重仪容、礼貌、礼数,内在要求谦逊、忠义,其核心为敬人、律己。 就在鲁霁又学到一项武林江湖知识的时候,邓陵子的学生已开始“前奏”道:“今日较量,先定正邪,后明大小,最后是‘落实’,而武艺攻防的招数制作,则是落实的重要内容。在招式的学问中,上虞武学,有绝招一说,‘绝’者,格之巧合,杀之妙成,攻之精对,击之湛取,战之玄获,斗之灵得。 绝招是武术家在搏击厮杀中揣摩而得的高明招法,对其应用需要足够的驾驭能力、运使水平等等,因此是训练的重点和研究的方向,也是武侠小说、民间野史等传说的‘香饽饽’。 但作为武术家乃至武道家而言,研究的内容并不只有绝招,于身体部位来讲,有腿招、脚招、肘招、膝招、头招、肩招、胯招、手招等等,于招法制作来讲,有排招(武术家对攻守动作的合理排列演练,泛指武术运动套路的编排,有排列、排演的意思)和组招(武术家对攻守动作合理地组合演练,有组合、组织、组建的意思)等等,于招式特性有常招(常规、常见的招式,是招法的基本组成部分,最原始、最有效和最直接的打法)和化招(有化解、运化功能的招式)。 因此招式的研究、创制,需按照不同的标准分门别类,做到有理有据有效,逐步向标准化发展,避免妄动、妄言、妄作等因人放纵的问题。” 邓陵子一边听着,一边摩挲手中的茶杯,待这位墨组之人向双方各鞠一躬,退下去后,向阿坊问道:“您看如何?” “可以。”阿坊简洁利落地答道:“恭聆高论。” 邓陵子也开门见山道:“什么样的招式才是好招式? 怎样创制好招式呢?招式制作,务求严谨规范,因此以‘三维’来约束、设法,确保制作质量。 三维者,一是技巧,称之为诀,包括走、跑、跳、投、攀、爬、跌、扑、滚、翻、蹦、跃、滑、撑等动作,在实际操演中还可增加诀的内容,实现以诀创招,以招定诀的良好交互。 二是状态,称之为制,此论并不常见,我略为细说,包括纳制,武家修炼的最高境界,态如黑洞,吸收一切,招招通吃、势势尽收;空制,态为无穷无尽,无招而胜有招,理念虽为空,但‘空则不空、万象之母’,以空胜有; 元制,态为以一应万变,基于万物一道、万象一体之理念; 仪制,态为阴阳二象,刚柔之辩; 鼎制,讲求心、意、气内三合,肩胯、肘膝、手足外三合,如同鼎立三足; 平制,讲求四方平稳; 行制,讲求五行五德五脏之妙; 经制,讲求六经,太阳、少阳、阳明、太阴、少阴、厥阴,六路,上、下、左、右、前、后的综合考量; 星制,北斗七星之枢,二十八宿之象,握斗枢而御诸象; 卦制,结合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卦之妙,可定招数之属性;合制,讲求十方,上下左右前后高低正歪,十层,兽、野、俗、凡、初、中、高、贤、仙、圣,十练,手足眼身步精力功气神。 制之分类,又可根据文化、实操之妙再细分,实现状态与文化交互,文化指导武学之妙。第三维,则是劲。 古语道,用剑之人,中乘者以气运剑,下乘者以力运剑,此言中之气就是劲之别称,劲是行招之间人体内部所具有的支撑、缠绕、推拉、把持和拖拽的内生力量,与常人之拙力又有不同,劲是形式多样、千姿百态的,是武者修炼的综合功夫,俗称内功。 于劲一道,以纵横之形式分类,纵者十二,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横者为八,体悟八象。今年是马年,就以午宫八劲为例,漩劲、弹劲、抖劲、克劲、着劲、降劲、伏劲和搨劲,以此类比,合共九十六种劲,创招以此为指导,以招体劲、以劲成招,可锻炼武者气血、提升感悟,并体悟上虞古文化,可以说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招式创制,是为了帮助人更好地修为,修为妥当,则天地间一切高尚的、美好的,被美化为神灵的东西都会围绕修行之人,为他服务,并融入他的身心而使之健康长寿,若反之修炼不当,则天地间腐朽、僵化,被描述为鬼魔的东西就会侵扰他,正是‘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的道理。 以上仅为概要提纲,如需详述,我再拆解,但主体已明——不知您以为如何?” 第53章 天帖之争16 听罢邓陵子的论述,鲁霁悄声对黄处一道:“看来邓陵子平素肯定是一位严师,与前期没黑化的岳不群挺像,传艺教招儿一板一眼的。” “嗯,哎,小鲁,说到这儿,你看岳不群那样教得对吗?是不是就像许多人说的扼杀了令狐冲的创造性。”黄处一笑问道。 “我不这么看,”鲁霁道:“我也看过这个小说,没有自己练以前觉得这种方法不对,但后来在武馆中真正开始习武才知晓,武艺就是这么练的,就像写毛笔字、画素描,大师的书法、画工是后来自成一家,但最开始的锻炼却一定是技巧工整法度严谨。 所以令狐冲之所以能成为剑道大师,是‘上乘剑道=法度工整严格的训练+独孤九剑高明剑招+活力’的结果,所以岳不群居功至伟。” “嗬,你这还挺有见识的啊,看来当初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黄处一赞道。 “那是必须的。”鲁霁点头道。 “你俩别商业互捧了,”吴照海拍拍黄处一肩头道:“师伯开讲了,认真听讲。” 听罢邓陵子的论述,又一直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阿坊抬起头,饮了一杯茶后点点头道:“你能认识到武学要细化、要为实操服务,不易了,能认识到引入‘状态’的描述,更是难得。 我听你方才于‘劲’之论有句话道‘中乘者以气使剑,下乘者以力使剑’,你言中乘者之‘气’之本质即‘劲’,那上乘者呢?” 邓陵子叹口气道:“上乘者,以意使剑,但此境界我不知是何种‘状态’,也不知去往那里得到路径,因此不敢妄论。” “墨组实有多少人?功夫与你相仿或高于你的有多少?比其他组如何?”阿坊突然转移话题道。 邓陵子一愣神儿,但很快已明白阿坊之意,随即答道:“在编共22人,不算您在内,共分为四派,功夫不下于我者两人,以‘禽滑厘’见识与武艺最高。较之其他组,墨组优秀者的比率最高。” 阿坊端起茶来饮了几口,沉默片刻后道:“好,我传你‘上乘’之法门,稍后把你之前答应的筹码给我,另外,‘三清茶会’之时请一并前往。” 说罢,阿坊将手中之纸掷给邓陵子,嘱咐道:“老规矩,非我同意,不得示人。” 邓陵子打开一看,纸上七个图框,数个箭头,名为“七域模式”,第五域的‘劲姿’,标明了招式精义,以及与其上下两项的关系,由此入手而读。 半晌后,邓陵子站起身来,双手一揖,道:“果然是‘大宗师’之精解,在下五体投地,甘拜下风——谨遵钧令。” 将“地帖”与转让协议向一旁的鲁霁交出后,便向两位学生一招手,洒然离开了。 张即飞心头一片迷糊,三次被刷新认识,只觉得今天的世界真荒唐,几个人落花流水地就败给了一个人,请来的两位在各自领域均有不弱名声的人物,被同一个人一张纸就打发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心头憋闷不已,怒火中烧不断,再不顾江湖礼仪,起身扭头便离开了会场。 “怎么回事儿?”鲁霁又惊呆了,一个个怎么都走得这么潇洒干脆? “得,还以为这个武僧能逼出师伯点儿真功夫呢,没想到又没戏了。”吴照海无奈地耸耸肩。 论到师伯的功夫见识,吴照海是佩服之极,可也对此有些“腹诽”,搭手较艺上,师伯往往一两招就把他“放飞”,说手论理,师伯更是惜字如金,吴照海常常有种“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感觉——还没品出味道就结束了,可这还偏偏怨不着师伯,人参果就是人参果,还得怪自己没有孙猴子的能耐。 阿坊站起身来,走到尚云鹏身旁道:“云鹏,替我招呼一下近北,”说着看了看一旁小二,微笑道:“还有咱们的小二兄弟。”又道:“近北,你们先往茶室稍坐,一会儿咱们好好聊聊。” 阿坊说罢便也离开了会场。 尚云鹏安排吴照海招呼陈近北二人先往茶室,而后对鲁霁道:“小鲁,张晓东今日恐怕是不会来了,电话也联系不上,还得麻烦你亲自去汇成公司一趟,将‘天帖’手续办完,如今仅差一步,还是避免夜长梦多的好。” 为了保证这日比赛夺帖尽快完成手续,各个手续文书均已齐备,张晓东也在授予天帖的协议上注明给获胜一方,并已签字捺印,目前仅差一步,一份是给协会的授权说明,需要张晓东签字或盖上印章,另一件事情就是付清尾款伍拾万元,并由鲁霁在天帖上印下名章,正式生效后给予阿坊。鲁霁也想尽快落实此事,因她也有一些事情要向阿坊询问,于是道:“您放心,我快去快回。” 一盘熟牛肉吃完,一壶茶饮尽,孙少如长吐一口气道:“这家店的牛肉做得不错啊,吃得挺爽。” “你吃得挺爽,我等得挺焦心。”谢虎蔷无奈地点点头道:“真是你吃着我看着,你爽着我等着。” “哈哈,老谢别急,待我这就为你答疑解惑。”孙少如见谢虎蔷这样子,哈哈笑道:“我先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说罢提起手边的背包,从中拿出一些器具。 “你看,这是一根玻璃管,”孙少如说着,将玻璃管递给了谢虎蔷查看,玻璃管的一端是封闭的,另一端靠近开口处有一个活塞开关。 谢虎蔷惊讶道:“这个东西是……难道这就是能排空肺里空气的东西?” “怎么叫‘东西’,应该叫‘神器’,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的。”孙少如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片厚橡胶盖在玻璃管的开口,然后打开了活塞开关,对谢虎蔷道:“来试试,把橡胶和玻璃管分开。” 谢虎蔷用力拉拽两者,憋得满脸通红,但就是拉不开,放下管子擦了把汗,谢虎蔷道:“没想到……哦,我当然也知道真空吸力的原理,但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装置竟然可以产生这么大的力量。” “且看,”孙少如说着,拿起一根针穿透了橡胶刺入玻璃管内,然后将针抽出来时,一阵悠长的嘶声,随后他轻轻一剥,橡胶就从玻璃管上脱落了。 “这个实验很成功吧?”孙少如笑道。 第54章 天帖之争17 “太成功了。”谢虎蔷点点头,激动道:“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难题。这个玻璃管借我用用——演示案情的必备工具啊——我得立即联系常队。” “送给你啦。”孙少如说着又一勺子舀起松仁玉米送入嘴里,“还有几个备用的橡胶垫,都给你。” 与孙少如一顿收获颇丰的午饭后,谢虎蔷立即赶往了小金鱼刑事队。 在常玮的办公室里,谢虎蔷使用玻璃管和橡胶垫给众人如法演示了一遍后道:“如果将这个玻璃管类似的装置放在人的嘴唇上,将活塞打开,那这个人首先当然是会无法呼喊,而因为肺部的空气被它吸收干净,导致全身麻痹,自然很快也就无法动弹了。 据我的一位医生朋友评估,大约人在两到三分钟的时间内就会死亡。” “不错,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受害者尸检肺里没空气了——真是个简单有效的杀人手法,”常玮脸色郑重道。 “而且移走玻璃管也很简单,用针在橡皮垫……哦不,在人脸上扎个洞就行。”谢虎蔷接着道:“所以受害人脸上的伤口也就找到原因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小李发愁道:“虽然找到了作案手法,可是毕竟没有找到嫌疑人啊。” 谢虎蔷道:“不错,这是个不但很残忍而且很狡猾的对手,但就如之前说的,虽然通过排查无法找到他,却可以从他的作案目的来试着找到他的踪迹。 我判断这个犯罪分子与汇成公司的经济案件有关,他似乎是在力图掩盖些什么,那么找到他的方法,不妨就是打他的痛点——尽快彻查汇成的经济案件,看看是否能够激出他的下一步动作,只要他行动,就会有破绽。” 小李道:“虎子哥,凶手与汇成公司案子有关,这应该是你的推测,没有实质的证据吧?” “不错,的确没有直接证据,所以要对汇成公司的案子迅速推进来获得实质性的判断……”说道这里,谢虎蔷猛的地一顿,惊道:“坏了。” “怎么了?”见谢虎蔷如此震惊,常玮赶紧问道。 “稍后我解释。”谢虎蔷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赶紧给郝建队长打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谢虎蔷迫不及待道:“郝队,你找到王德发了吗?没有的话就赶紧联系他,注意安全,让他迅速来找警察,他可能有生命危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小谢,你提醒得迟了,我们已经找到王德发了,在芬河二库的一个树林中,据技术队初步鉴定,人大概在四五个小时前就已经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虎蔷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郝队,王德发是不是嘴上有一圈类似被压伤的圆形挫伤?脸上有一个像是被针扎的伤痕?” 郝建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没错,就是这样。” “这个稍后跟您说,”谢虎蔷道:“尸检结果出来后通知一下常玮队长,我看看是不是他肺部没有空气。” 说到这里,郝建明白到常玮那边应该是也遇到了相同案件,那么性质就严重了,相同的手法则很可能涉嫌连环杀人案,于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事儿严重了,稍后我和老常联系。” 放下电话,谢虎蔷对常玮和小李道:“又一个相同手法的命案,相近的地点,都与汇成公司的经济案有关联,又被这个凶手抢先一步——但也进一步证明我的判断很有可能是对的。” 常玮点头道:“芬河二库那里的野生环境十分复杂,监控缺失,游客类人员流动大,我看小郝他们也不容易破案,恐怕还是要按照你‘引蛇出洞’的思路来。” 谢虎蔷长吐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郁闷一吐为快,既似询问又似自言自语道:“那么能引动这条毒蛇的饵是什么呢?找到的话又该如何用这个饵呢?” 随即他又深吸口气道:“常队,经侦队的会议应该下午就出结果了,我先赶回去,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常玮道:“到时有什么需要队里办的,随时联系我。” “明白。” ...... 经过重重讨论,经侦大队终于在晚上完成了办案计划并上报了分局领导班子,汇成公司集资诈骗案受害人数众多,甚至有不少本是受害人可亦是“不经意间犯罪”的嫌疑人数量也不少,真正是错综复杂,工作量巨大。 经分局研究,决定将新入警尚在实习期的19名警员全部调入专案队,于次日统一通知,另外考虑到现有证据虽已足够立案,但汇成公司是本地的大公司,张晓东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为免走漏风声,引起不必要的问题,分局决定兵贵神速,当晚便将张晓东抓捕,连夜审讯…… 鲁霁感到自己今天的大脑不够用了,因为在汇成公司的办公楼前遇到了今天第四件令她震惊的情况——整座办公楼空无一人,大门已被锁上,贴着十木林警事分局出具的封条。 “这是怎么回事?”鲁霁提着公文包,心中抓狂道。 院子里的一位老保安走了过来,好心说道:“姑娘,你是来找汇成公司办事的吧?唉,回去吧,这家公司昨晚上被警察突然查封了,好像他们的董事长,还有好几个高层都被带走了。” 鲁霁回过神儿来,问询道:“您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还能是啥事儿呀,就是非法集资么,唉,我也投资了几万块钱呢,这下说没就没了,想当初还是我在这家公司工作的侄女给介绍的理财了,没想到连她也被带走了,张晓东造孽呀……”一说起汇成公司的事儿,老保安就滔滔不绝起来。 闻此消息,鲁霁哪还有心情听老保安唠叨,“这个张晓东,真是混账!”鲁霁气得也骂了张晓东一句,向老保道了句谢便赶紧离开去打电话了,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通知阿坊,但令她更不爽的是,此时阿坊居然不接电话。 “这个阿坊,不知道又做什么了。”鲁霁虽然不爽,但也只好赶紧给尚云鹏去电。 第55章 天帖之争18 此时的阿坊正在痛痛快快地洗澡,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办完一件大事后,不是喝酒庆祝,不是逛街购物,而是先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不过今天还要与陈近北叔侄商量事情,因此只好把这一觉延到午后了。 阿坊从容不迫地洗完澡,轻轻松松地更换了一身新衣服,打开电话一看,有一个未知号码还有楠曦三个未接来电,阿坊赶紧拨过去,接通后道:“楠哥,有啥指示?” “别叫我楠哥,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也是个妹子!”楠曦纠正道。 阿坊一听话音,知道楠曦心情不好,赶紧又道:“我们楠哥英姿飒爽,人见人爱。” “少贫嘴,”电话那头楠曦不悦道:“你又去哪儿了?政工室给你打电话都找不到,是不是又去找你的楠妹妹了?人家是妹子人见人爱,还英姿飒爽,你眼里我是汉子对吧?” 阿坊无语,当初刚入警时,自己追求过一位美貌警花,这事儿成了自己在楠曦那里的“污点”,每次一说起“楠妹妹”,楠曦就有些蛮不讲理。 又埋怨了阿坊几句后,楠曦道:“你看你,让我把正事儿都忘了,政工室打电话让咱们这批人明天九点去经侦大队报到,我简单问了下,是个叫汇成公司的集资诈骗案子,麻烦不小,你明天别忘了。” “放心,晚上我去你那儿咱再细细说,明天咱们一起走。”阿坊戏笑道。 “又胡说,晚上你来不来都赶紧把文章写完,来了也给我十点走人。”楠曦又催稿道。 “楠哥放心,保证按时完成任务!”阿坊赶紧保证道。 阿坊走出浴室,见尚云鹏在门外来回踱步,情知有事,当即问道:“云鹏,怎么了?” 尚云鹏赶紧将鲁霁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告知了师伯,阿坊一边听着,一边漫步去茶室。 待尚云鹏讲完,阿坊拍拍他的肩膀道:“莫慌,乱不了的——现在立即办几件事:一是联系张晓东的几个秘书,给些好处,看看有没有人知晓天帖在哪里,如有下落,尽快告知与我; 二是你立即召开会议,将此事告知处一、照海他们,重点不在于想办法,在于稳定人心,让大家知道,天帖之事,并没有到失败的地步,尚有转圜余地,大家各司其职,不可因此事而乱了阵脚; 这三……我记得你曾经提过一句,武馆的筹资中有一部分是汇成公司提供的,你会后立即与武馆的财务对接汇成公司的财务人员,核查此款项的来龙去脉,如果涉嫌集资的钱,就要立即想办法解决了。” 这时尚云鹏脸上闪过一丝深重的忧色,但很快他便压制下去,答道:“师伯放心,我立即办。” 阿坊点点头道:“我去与近北商量下一步的事情,有情况随时联系。” 与孙少如聚餐后,谢虎蔷回到了经侦大队的办公室,看着会议室依旧紧闭的大门,知晓汇成公司的案子不易办理,甚至是一场“持久战”,只是不知能否在这场较量中战胜那只黑手。 就在不久前,郝建副队长再次打来电话,告知了谢虎蔷三个消息,一个不好,一个不坏,一个不好不坏。 不好的消息是,经搜查铜韵元富公司办公场所的所有工位、角落,并未发现汇成公司违规低价抵押那所名为“亚太大厦”的办公楼的合同原件; 不坏的消息是王德发的死因正如谢虎蔷所说,是肺里没有空气,可以判定两起命案的受害人死于同一作案手法; 不好不坏的消息是,在铜韵元富公司失窃案中,经技术队鉴定,窗户外梯子下的脚印与王德发的脚型不符,应该是另一个人的。 听闻消息后,谢虎蔷沉默半晌,回电郝建道:“郝队,我想我可以对当时情况做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当时还有第二个人配合王德发,而案发当时,这个人就在梯子附近。” 郝建略一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王德发拿到文件和钱后,就将东西扔出窗外,由第二个人直接拿走了。” “不错,所以我想,是否可以用一个笨办法——调取铜韵元富公司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因为案发时间是晚上,而且那里是一片办公区域,相对人流较少,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附近的人,应该就有嫌疑,我们的调查范围应该不会太大,当然,也并不容易,因为夜色中的图像,要确认人员身份也不易。” 谢虎蔷道。“我知道,但是值得一试。”郝建下定决心道。 “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谢虎蔷道:“郝队,你那里不妨试试。”“哦?什么法子?”郝建立马问道。 “我认为这个王德发毕竟是个学金融出身的人,而且一直干的也是金融工作,且不说他如何想到了这个犯罪的法子,单单就说他,一个安安稳稳做了多年办公室工作的白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来做这件事——我觉得与这‘第二个人’很有关系,加之一同谋划作案,必然需要一段时间,因此不妨调查一下最近谁与王德发来往密切,届时将其足印与现场提取的足迹对比,也许会有收获。” “好建议。”郝建一拍脑袋道:“好个虎子,这是不是就叫逆向思维?” …… 芬河二库的景区内,秃鹰远远望着一处,一群警察围着那里忙碌地检查着些什么,身后哈尼什笑道:“这下子警察当中恐怕就会有人意识到这两起命案有联系了。” 秃鹰点点头道:“是的,但仅此而已。” “你出手,我放心。”哈尼什道。 “但这次我有所疏漏,并未圆满。”秃鹰道。 “哦,什么疏漏?”哈尼什道。 “赵钱同没有死,我的疏漏在于没有意识到,用心理学引导一个人去杀人不是特别难,但一个从未杀过人的人杀人,即便条件创造得再好,他本能上就下不了重手。 再加上赵钱同体质健壮,竟然一天时间就苏醒了。”秃鹰叹道。 “智者千虑,总有一失嘛,不必介怀。”哈尼什道:“摩都市那边接收亚太大厦的公司虽然有我们的人,但公司并不是我们的,只要妥善应答,应不会有问题——不过你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女演员是个要害,这次可不能失手了。当然,你肯定还是‘借刀杀人’,但这回你要灭口的话,同一个手法不宜用太多次的。” 秃鹰拱手道:“您放心,这次我会做得干净利落,让人与刀一并上路。” 第56章 天帖之争19 2022年9月某日,“胆怯者”与沈暖阳聚餐于北都市督军府博物院。 “庭院深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幕帘重, 乱红飞过百年去, 游冶当年章台宏。” 沈暖阳坐在廊中,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莲池水榭,不由得连连点头道。 “你这诗改得还挺顺口。”胆怯者显是也知晓诗文的来处。 “不是我改的,”沈暖阳笑笑,对胆怯者道:“这诗是当年‘天空大战’时老师给我们念的,当时我说溪园(天空大战的地点)风景绝妙,老师摇头说比起‘督军府’逊色多矣,当时我还不信。 忠魁兄,今天借你的光,总算是领略了此府风采,‘疏密曲直’之间得‘天人合一’之境,即便放眼整个上虞国也属一流——真是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请你来帮我看文章,自然要找个适合咱们‘文人雅士’的地方。”胆怯者端起一杯茶饮道:“我这茶怎么样?” “好茶,好地,好文章。”沈暖阳赞道。 “不是恭维?”胆怯者笑道。 “不是,不过我就提一个意见。”沈暖阳也饮了口茶道。 “洗耳恭听。”胆怯者拿出个小本本准备记录。 “天帖之争一篇,会不会让读者觉得老师是在虚张声势,噢,甚至以为你是为了强要塑造人物的‘情节所需’,其实并无‘灵宝十二’与‘七域模式’?” “有这个可能,遗憾的是细解此两妙的《爱如烈火》与《天王战甲》两书,仅在港都市出版了,还未引进,否则便可由大家品评了。” 胆怯者遗憾道:“哎,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有个女孩要去荔枝角的图书馆找《顶石七编》(指的是其中六本《爱如烈火》、《天王战甲》、《慧目体元》、《熵解古谜》、《天下归心》、《历史正解》六本,第七本《九门城主》阿坊正在力求在上虞国内出版),在那里能找到吗?” “这个赌赛还没开始呢。”沈暖阳摇头道。 “这样啊,”胆怯者一边斟了杯茶一边思考,半晌后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找个折衷之法。” “嗯?何法?”沈暖阳感兴趣道。 “那我就将这两个内容,甚至其余五书的精妙之处,在后续故事中逐步讲述,一来可以让大家对阿坊的见识先睹为快,二来嘛,也别让读者认为是‘情节需要’而觉得故事太过夸张——因为坊兄的见识已是‘降维打击’,确非常人所能匹敌。” “这个办法好,完美,我看三清茶会或是天空战记中都可以。”沈暖阳同意道。 “哎,哪有完美的办法,我担心到时大家说我是拿理论水字数……”胆怯者胆怯道。 “我看不会。”沈暖阳道。 “为啥了?”胆怯者问道。 “是不是水字数,大家自有评判,而评判之标准,就在于所述的理论究竟是不是新颖有效,见往日所未见,发前人所未发,若能如此,则是抒发见解,否则的话,录前人已有,拾他人牙慧,则当然是水字数了。 至少我认为,这些作品本身,是你写的这个故事当中的一部分,它们也是有生命的,应当让它们向读者展示自身啊。” 胆怯者沉默半晌,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说道:“迦叶拈花,贵本心也。那我就先复述下《天王战甲》的前言如何?” 人是社会的主体,人的发展与社会进步是同一实际过程的两个侧面,社会的进步依赖于人的发展,内含着人的发展,并为人的进一步发展创造条件,开辟新的可能性;人的发展又不断为社会进步提出公更高要求,以更强的主体能力和主体实践实现社会的发展,推动社会的进步。 没有人的持续而全面的发展,就没有社会持续而全面的发展。那么,作为个体的人应当如何才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充分利用社会资源以实现自身的发展,社会又如何通过人的发展来加快进步? 社会进步与个人发展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人类通过交往、交流而互相了解,取长补短。 人类之间的相互学习乃至模仿,意味着经验,知识,文化资源的共享,这对于人类文明的进步是至关重要的,每个个人、群体、民族或国家都有自身在空间上和时间上的局限性。 如果在空间上始终保持自身封闭的状态,一切文明的进步都要完全靠自己独立完成,那么就要以漫长的时间付出为代价。 个体、群体、民族或国家之间的学习乃至模仿,突破了主体自身空间上的界限,等于扩展了自己文明发展的空间,大大缩短自身文明进步所需的时间,“时间=空间”这个公式,等号两边的要素可以互换,人类的存在和发展中,时间与空间在一定意义上是可以互换或补偿的。 不但人类存在的时间可以转化为发展的空间,而且人类发展在空间上的扩展也可以导致所需时间的缩短。 而人的必要活动时间的缩短,也就意味着自由活动时间的延长,也就意味着人类在通往自由王国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目前社会思潮中,存在许多对传统文化有偏见的声音,有些来自于自大,认为自己民族的文化是最好的,对其他民族的文化嗤之以鼻,有些来自于自卑,认为“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对本民族的文化不屑一顾,更有甚者形成宗门、派系乃至邪教等团体,为了利益垄断文化,甚至敌对彼此,引发战争,这几种态度均影响文化的交流与发展。 文明差异不应改成为世界冲突的根源,而应该成为人类文明进步的动力。 文化的发展,是为了使人认识真理以明“天志”,完善自我以知“兼爱”,热爱和平以达“非攻”,行为有度以享“节用”,继承前人以孝“尚贤”,一脉相承以传“尚同”,自强不息以奋“非命”,基于这一理念,尝试制作“墨读”系列文化丛书。 参考上虞传统文化中墨者立足社会现实、实践检验认识、注重逻辑思维、充分利用技术等思想,围绕一个现实情况,综合各国各领域文化知识,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或方向,解决好一个问题。 而在此探索的过程中,实现不同文明间的交融互促,从而在新时代中使每种文明、每个国家、每位个人在地球村这个系统中,找到合宜的位置,发挥最大的作用,充分实现自我价值。 世界文化是丰富的,文明是多元的,新的纪元呼唤它们和谐交融而为社会发展提供精神力量,在这一历史进程中,人类应共同消除生活中的文化壁垒,解化妨碍互动的观念纰缪,打通阻碍人类交往的精神隔阂,使人人得到文化滋养,为人类文明绽放异彩贡献一份力量。 第57章 功完沐浴1 功满行完宜沐浴, 炼驯本性合天真。 千辛万苦今方息, 茶会如来观圣门, 洗尘涤垢全无染, 返本还原不坏身。 小二跟随两位长辈一同走进茶室,小二打量一眼,空间虽然不是很大,但能看出其布置颇具匠心。茶室的布置能够较全面地反映室主的文化修养,因为茶室有陶冶情操、助人修身养性的作用,因此室主大多会在其布置上下工夫,使之既合理实用,又有不凡的审美情趣。 学习过一段时间茶艺的小二,也曾借各种机会去过不少茶室,有些很气派,宽大的场地,甚至有大门,分为内外两堂,壁正中有巨大的雕塑,壁下摆长形茶几,上置大型花瓶等饰物。 长茶几下正中前设八仙桌(或四仙桌),内中家具均选用明式桌椅,材料为红木、花梨等高木料,甚至镶嵌有大理石、螺钿——实在是富丽堂皇;有一些很“洋气”,采用西洋建筑,使用沙发和玻璃桌椅,或仿制西洋的古典家具,张挂西洋油画,摆设西洋雕塑,主打异国情调;再有一些就是比较随性,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划,把能用的东西凑齐就行,风格自然就是“大杂烩”。 这几种类型小二都不喜欢,但眼下这间茶室却很对他的眼法。 屋中摆放的家具以竹质材料打造,色泽清新淡雅,于淡淡茶香之间一眼观之,竟有“沁人心脾”之感,尚未饮茶,已醉茶三分;墙面挂有名为“雅菊”的一幅国画,一个古朴的衣架上挂有两件蓑衣和两个斗笠,给茶室增添了几分乡土气息,三盆兰花于花架上摆放得错落有致,赏心悦目——看得小二心下赞叹不已。 陈近北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很自然地在一个位置坐下后,让小二坐在了自己旁边,随后向吴照海问道:“师伯是不是又去洗澡了?” “是啊,老习惯了。”吴照海点点头,随即道:“这位是你的……” “哦,这是我侄子陈小二,你叫他小二就行了,”陈近北向两人介绍彼此道:“小二,向你吴叔叔问好。” 小二向吴照海见礼后,陈近北对他道:“小二,你吴叔叔是武馆的合伙人之一,也是八极拳的高手,以后有机会要向前辈多多学习。” 小二点头称是,吴照海摆摆手道:“高手可谈不上,算个好手吧。八极拳一脉中,能配得上高手称谓的,我也就知道一个人,如果真有机会的话,人家才是小二要好好学学的榜样。” 小二问道:“吴叔叔,我看您身形壮硕,双臂肌肉虬结,精气十足,可见功夫已是相当强悍了,居然还有能让您佩服的人物?是谁呢?” “人称‘天池怪侠’元士逍,不过虽然同是八极一脉,但我们分属不同师承,多年前我于岚县一座铁矿附近访友时曾遇上过此人,八极功力之强是我生平仅见,自愧不如,甘拜下风啊。” 吴照海憨笑道:“小二啊,我看你功夫不浅哪,这么年轻能练到这个地步,不容易了。你师承哪脉啊?” 小二答道:“吴叔叔,我师承大成拳的‘桃林武境’一脉,四个月前才离开山门出来闯荡,武林、江湖的事情还请吴叔叔指教。” “武功上咱俩不妨切磋——我这老头子不一定是你对手啊,至于江湖事还是你四叔行。”吴照海笑道:“等一会儿你们见过师伯,咱俩不妨就练练,哈哈。” “坊叔真是个讲卫生的人,比试结束就立即洗澡。”小二赞道。 “哈哈,这你可错了。”吴照海摇头道:“一件事情做完就洗澡,师伯称这个习惯是‘功满行完宜沐浴,炼驯本性合天真’,是调心的一个修为方式和习惯。” “啊?洗澡跟修为还有关系?”小二惊讶道:“等我见了坊叔得好好请教。” “这个不懂了吧?要不怎么说高人行事,高深莫测,哈哈,是该好好学学。”吴照海又道:“近北,你这侄子聪明好学,是块好材料。” “照海你别着急夸他,小孩子行不行,还得经过磨练。不但要好学,也得学完之后有自己的见识才行。”说到这里,陈近北笑问道:“小二,你看这茶室如何?” “别具一格又情趣丰富。”小二赞道:“这是不是也出自坊叔的手笔?” “这你可猜错啦。”吴照海笑道:“看来今天师伯的‘功力’让小二很佩服啊,但小二啊,师伯也不是万事通,他对装修的事儿可是一点儿不上心,这间茶室是你芳梅阿姨设计,亲自带装修队布置的。” “芳梅阿姨的品味真高。”小二佩服道:“这是我见过布置最好的茶室了。哎,对了,我有个问题——这墙上为什么只有‘雅菊’一幅画?通常是‘梅、兰、竹、菊’一起出现的啊。” 陈近北微笑道:“小二,这个问题你想想,不难找到答案的。” “老陈你这就是笑话我了,”吴照海也道:“当初我就没想出来,最后还是将天兄的脑子好使,看出来的门道。” 陈近北无奈道:“那是照海你太没情趣了。” 就在两位长辈几句闲谈间,小二抬头观二图片刻,已是想明白了答案。 阿坊曾经追求过“楠妹妹”的事儿,一直让阿坊在楠曦跟前有些“抬不起头”。 在阿坊不再追求“楠妹妹”后,楠曦说他这么快就朝秦暮楚,移情别恋,是个“渣男”,虽然是玩笑,但能够明显感到这件事让楠曦有些“不自在”,时不时想损损阿坊。 虽然楠曦也很是认同“楠妹妹”真是一个出色又漂亮的女子,170cm的身高,英挺的身姿,美丽的面容,时尚的穿搭,至少在外在观感上,楠曦曾自嘲是“全面落后”。 善妒吃醋方面,楠曦虽然豁达开朗,识见不凡,但也不能完全免俗,每次看到明艳照人的“楠妹妹”,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自然也生出三分不安担忧。 “不安什么?为什么会担忧?”楠曦也常常问自己,之前与楠妹妹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可自从与阿坊一起开辟“农场”后,不知不觉间对楠妹妹就“不待见”了。 “今天还是工作日,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不会是真的去找楠妹妹了吧?要不他怎么连现在在哪儿都没说?”楠曦放下电话,心中气堵,心道:“晚上来了我得好好问问,追不上人家就别纠缠嘛,不知道女生最烦纠缠不清了。” 第58章 功完沐浴2 真是人在街上逛,锅从天上来,“楠妹妹”不知道就在自己进入武馆寻找好姐妹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就有另一个女子内心上演了一幕幕有关自己的八卦戏码了。 这是伊叶楠第一次来夜帝武馆,她的好朋友高莫野约她今天来此放松放松。 伊叶楠是北都市反恐支队的警察,语言方面的功力,是她的强项,不但精通本专业的鹘族语,对目前国际通行的三岛国语也熟练掌握,因此在支队主要办理本市与上虞国西陲州的相关案件。 好友高莫野来自漂亮国,是一名国际刑警,当初两人的结识,起于一个组织的笔友会,从多年前的信件交互,到后来的电子邮件,一直到现在的即时社交软件,通信越来越方便,交流也越来越多。 两人之所以如此投缘,与两人的志向相同是分不开的,还在上大学时,两人便相约一同入职警察,而后来各自努力,终于成为了各自国家的一名警察,而伊叶楠还是挺佩服这个异国的小妹妹,因为高莫野虽然小着几岁,但却是率先入职,伊叶楠却是毕业后先加入了一家侦探社,蹉跎了一段时间后方才考入警察队伍。 此次高莫野追踪一起国际案件的线索而来到了北都市,因前几日遇险,案发地派驻所将情况上报北都市警事局,在了解情况后,上级安排反恐支队的部分警力提供帮助,不能不说是缘分,伊叶楠得知情况后,主动申请加入,几日来,两人紧密协作,为本已深厚的笔友情,又添了一份浓浓的“战友情”。 虽然队员们十分努力,但案件进展并不乐观,自那天晚上之后,哈尼什仿佛人间消失,再也找不到踪迹了。 “做事要张弛有度,不要把弦绷得太紧。”听了爸爸的劝告,高莫野今日打算放松一下,恰好自己在漂亮国结识的一位朋友也在北都市,建议她来这家武馆尝试一下新开的健身类业务,高莫野来此一看,果然有几项新颖又吸引自己的业务,便当即挑选了一项。 “这家武馆还挺多元化的,管理也挺好。”这是伊叶楠来到后的感觉,武馆里有学生、健身人员、养生调理等多种人员,虽彼此可见,但却又从“物理”上隔离开来,实现了多元而有序。 虽然给高莫野打了两个电话未接,但循着从入口开始便一路都有的位置指示牌,伊叶楠还是很快找到了健身房区域,在“解压区”见到了高莫野,一眼看去便明白了她为什么没接电话。 此时的高莫野,在一个拳台上,带着拳套和护具头盔,拳拳砸向一位穿戴全套护具的男子,而男子不躲不闪不还手,任由高莫野拳打脚踢——这幕场景看得伊叶楠很是解压,忍不住也想上去试试。 高莫野显然已经来了有段时间,已是香汗淋漓,见伊叶楠来到,便停下休息,见到陪练的小哥松了口气,高莫野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压力有点儿大?”小哥有些尴尬笑道:“确实您这么体力优秀的顾客不多,应该是练过吧?” 明显是看出自己的好闺蜜有些“跃跃欲试”,高莫野指了指伊叶楠,对小哥道:“我最多算个业余,一会儿我这姐妹儿也试试,她可比我厉害多了,看你能不能扛得住。我先休息下,等会再继续。” “啊?比您还强,”小哥抹了把汗,心道怎么今天来的女顾客都这么“勇猛”,看来得让前台安排位体格健壮的陪练了,于是答道:“我跟前台说说另作安排,保证让您都满意。”随即赶紧离开了。 看着陪练员小哥逃也似的离开,伊叶楠摸了摸高莫野的手臂打趣道:“没想到你穿衣显瘦,实际挺有‘肉’(肌肉)的啊,看把人家陪练折磨得都逃命了。” 高莫野也不甘示弱,在伊叶楠脸上抹了一把道:“还是你更厉害,看着窈窕淑女盘儿亮条顺儿,动起手来好似头雌豹——一会儿陪练可有得受了,哈哈。” 伊叶楠轻轻打走高莫野的“咸猪手”道:“别不正经,带我熟悉下这地方,我也练练。” “想累死我呀,先陪我坐会儿。”高莫野拉着伊叶楠在散座坐下,接过伊叶楠递来的奶茶道:“还是我们楠妹妹好,这么体贴,难怪追你的人一大堆。” “哪有啊,都是烂桃花,还有别叫我楠妹妹,我可比你大。”伊叶楠白了高莫野一眼道。 “哇塞,你这个神态好美。”高莫野瞪大眼睛道:“烂桃花……那个‘小萌贱’是不是最近还在烦你?” “那倒是没有。被我严辞拒绝了以后,再也没来烦我了。”伊叶楠淡淡道。 “我听你说,那人好像条件也不差,不是长残了的那种,怎么不喜欢人家?”高莫野八卦道。 “没感觉呗。”伊叶楠撇撇嘴道:“我喜欢成熟稳重有担当的,就像大侠郭靖那样,武艺高强又谦虚谨慎,逢临危难而渊渟岳峙,大气度、大勇略——反正我对那种说话做事像小白的我可不感冒。再说了,拒绝一次就不追求了,说明人家也没太看重我咯。” “呵呵。” “你笑啥?”伊叶楠轻拍了高莫野肩膀一下道。 “我笑你是不喜欢人家还是嫌人家追得不够紧,说到这里,我倒想见见这个‘小萌贱’了。”高莫野一本正经道:“唉,搞不好人家不理你的原因,不是你‘严词拒绝’,而是他‘移情别恋’啦。” “他本来就是个渣男!”说到这里,伊叶楠有些忍不住道:“喜欢一个女生难道不应该认真追求吗?我听人说他被我拒绝一次后就转头跟别的女人打得火热,还经常在那个女人家里呆到晚上,有传言说还过夜了!” “那女人难道比你还漂亮?”高莫野忍笑道。 “当然没我漂亮,身材还行,该瘦的地方挺瘦,不过该胖的地方不胖......总之还行吧。”伊叶楠又撇撇嘴道。 高莫野趁机八卦道:“噢,对了,你描述得这么传神……你见过那个女子?” 第59章 功完沐浴3 “当然了,就是我们一批入警的,在培训时候我还跟她聊过好几次,觉得她是个挺有想法的女人,而且她也是个武术爱好者,有打算和她交个朋友的,没想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跟刚认识的男人就……就夜里呆在一起了,作风真够轻浮的,我都不好意思说她了,不过也是,渣男渣女是绝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滔滔不绝地说罢,伊叶楠像是说累了般端起奶茶喝了起来。 “武术爱好者?比你谁高谁低?”高莫野八卦得越发起劲。 “无论身高还是水平,都是我高,答案满意不?”伊叶楠一口气喝完了奶茶道。 “你倒挺实在,一点儿不谦虚,”高莫野打趣道,顺手又抹了伊叶楠下颌一把道:“不过我们的冷美人逞强的样子好可爱啊,哈哈。” “一边儿去,谁逞强了,我就是实话实说。”伊叶楠又给了高莫野个白眼儿,继续道:“又让你带偏了,说正经的,你说要介绍个朋友给我,在哪里呢?” “噢,她在外边办点儿事儿,一会儿就来了。”高莫野喝了口奶茶,也回归正题道:“这家武馆就是她介绍我来的,不过我介绍你们认识,主要是跟咱们目前的案子有关,‘哈尼什’来此似乎与当地的一个地下势力‘三马虎’有关系,既然我们找不到哈尼什,只好试试从调查三马虎入手,间接找到咱们的目标。” 伊叶楠担心高莫野病急乱投医,提醒她道:“这位朋友与三马虎有关系?那她靠得住吗?” “美人儿你别着急,听我说完啊。”高莫野学着伊叶楠的样子也给了她个白眼,随即“扑哧”笑道:“你放心,这位是我在漂亮国的朋友,她正好最近在北都市办个事情,我之前跟她简单说过目前情况,昨天她说要给我介绍个北都武林的朋友认识,我想无论能否帮上忙,至少能够问些情况。” “北都武林?”伊叶楠道:“因为我老师的关系,我也知道几个人,你说说那个人是谁?说不定我认得呢?” “她没跟我提名字,就讲了个绰号,说是这位朋友听说我是警察,就不让她透露过多消息,只是同意见一面讲讲情况。”高莫野嘟嘟嘴道。 “啊?不会是暗江湖的人吧?”伊叶楠担心道。 “那倒不是,她说这人是没问题,就是胆子小,不敢惹事儿,虽然没啥本事,但很是认得些武林中人,说不定能提供些帮助。”高莫野摇摇头道:“喔,他绰号是个什么‘四照功’。” “四照功?”伊叶楠震惊道:“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同一个人?” “怎么了?这人有什么不对吗?”高莫野见伊叶楠如此,赶紧问道。 “不不,不是不对,这个人据闻是北都武林的‘泰山北斗’,你这位朋友什么来路,居然能给你引见他?” “有这么厉害的吗?”高莫野笑笑道:“谁说的?不会是你听风就是雨吧?” “不会假的,说起来也是缘分,最早是我爸爸曾经在西都市吉祥街办个案子的时候遇到过他,还在办案的紧要关头帮了我爸,后来是老师几年前去河东州岚县的一个铁矿探望朋友时也遇见过这人,当时两人不但讨论了武学精要,还上手比试了一番。” “那谁赢了?”一听有比试,高莫野就来了兴趣,几年前五行武盟召开学术讨论会时,她有幸亲眼见过鲁霁的老师“天池怪侠”元士逍的功夫,一套八极拳功施展开来,如快刀斩乱麻,行招运劲大有“鬼哭神嚎”的意象,以近五十岁的年纪,当日“打遍武盟无敌手”。 如此人物,能在一个偏僻的铁矿中遇上对手,实在是难以置信。伊叶楠摇摇头,伸手刮了一下高莫野的鼻梁道:“武林规矩,非当事人自己讲明,则胜负莫传。我也早就想会会这个人了,没想到今天能见到。” “好吧,不过从你描述中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此人居然能……不可思议,还遇见过叔叔,真是缘分。”高莫野摇摇头,随即道:“嗨,见了再说吧,不过这个人明确说只见我一个人,待会儿就委曲我们的美人儿在这儿‘独守空房’,自娱自乐一阵儿吧。” “啊?那你叫我来就是放我鸽子是吧。”伊叶楠撅起了小嘴生气道:“让我期待半天,浪费感情么。” “好啦好啦,别生气,我其实就想咱们今天放松下,顺便见见这个人么,主要是请你的,我都计划好了,中午我请吃小龙虾咯。” “这还差不多,要不我就‘深闺空寂寞’喽。”伊叶楠敲敲高莫野的后背道:“好啦好啦,和你在一块儿我都觉得自己不正经了,说了半天,你还没给我介绍这地方了,我一会儿一个人怎么玩?” “好吧好吧,不就是介绍嚒,这就安排上。”高莫野起身道:“我也歇好啦,咱们边逛边说,我今天一大早就来了,着实好好了解了一番,正好给你当个导游,噢,对了,我那位朋友给发了个有关这里的诗文介绍,给你看看,我对上虞的文化还没研究这么深,看不太懂,你先看看。” 伊叶楠接过高莫野递来的手机,细细一读,笑道:“嗬,风格还挺复古,把《释厄传》的诗都搬过来了。” 阿坊默然向茶室走去——昨夜鲁霁来电话说请自己帮助她的一个朋友,试着在北都武林找一个人,当细细了解对方的情况和需求后,发现竟与“三马虎”,尤其是其中的“老寅客”有关,阿坊便已有所谋划,方才听尚云鹏说了张晓东的问题,以及接下来要见陈小二,阿坊将目前的各个情况综合在一起,心中一个计划慢慢成形——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接下来的大计不能因执行此计划而受到影响,故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还是“功成拂衣去”的好。 一念想通,阿坊露出微笑,看着“澄心茶屋”四个字,伸手敲了敲面前的竹门。 第60章 功完沐浴4 看着小二露出了微笑,陈近北道:“小二,是不是已有答案?” “不知对不对,我就献丑了。”小二答道:“虽然茶室只有‘雅菊’一幅画,但当中家具布置以‘竹’为主,其意风骨有节,‘君子兰’于花架之上三层摆列,肯定是喻象‘天、地、人’三才齐备,且既然是芳梅阿姨用心布置,想必会经常来此饮茶,如此一来,‘梅兰竹菊’四者皆全,人、花、物、画交相辉映,真是别具匠心。” 听罢小二的解释,吴照海赞道:“年轻人见识挺广,你芳梅阿姨要是听到,肯定引你为知己啊。” “小二年纪还小,需要跟长辈多学习,他对茶艺也感兴趣,芳梅要是肯教,那他就受益匪浅了。”陈近北教导小二道:“哦,说起芳梅,她去哪儿了,上午的比赛也没见。” “嗨,本来老尚安排她去找张晓东,结果走半路她表妹韩菊,来了电话,说是家里出了事,就把芳梅给叫走了。”吴照海道。 “韩菊?那不就是严锋爱人么,他家出什么事情了?”陈近北关心道。 “哎,你看我这,还没顾上问了,我赶紧问问。”吴照海一边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别,先别打。”陈近北赶紧阻止他道:“照海,不急于一时,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处理事情,而且我看既然是严锋家事,还是等芳梅回来后,当面问的好。” 吴照海稍稍一想,便也明白了缘由,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兜中,接着说道:“唉,小二你没口福,今天怕是体会不到芳梅的茶艺了。”吴照海遗憾道。 “我们家小二也会些,要不要体验一下?”陈近北笑道。“别,你知道这个慢功夫我实在是欣赏不了,”吴照海连连摆手道:“你们慢慢交流这个吧,我还是大碗喝茶的好。” “嗨,你呀。”陈近北摇头笑道。‘“四叔,这位严锋叔叔是不是就是您提到的那位绰号‘百货花拳’的好手?”小二觉得这个名字挺熟悉,刚想起来四叔之前提过。 “不错,记性挺好,我提了一句你就记住了。”陈近北点头道。 “小锋也是北都武林的‘人物’了,跟咱们关系还这么好,应该好好给孩子介绍介绍的,你咋就提一句?”吴照海奇怪道。“唉,不是我不愿意细说,只是严锋的人生很坎坷,多提他的过去不太好。”陈近北叹道。 “你看你,总是考虑这么多,既然带小二来咱们队伍,也就是自此要进武林,入江湖了,知道得越多越好,这是行走江湖的需要,又不是揭人隐私,何必顾虑,我做个主,今天小二入门,就从了解他严锋叔叔的过去开始,以后挨个细细介绍咱们北都武林的人物。”吴照海爽快道。 陈近北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小二,那我就细说一下你严锋叔叔的过去,他和你一样,也是师伯的拥趸哪。” …… 低头观落日, 引手摘飞星。 豁达窗轩吞宇宙, 嵯峨栋宇接云屏, 黄鹤信来秋树老, 彩鸾书到晚风清。 真堂谈道,宇宙传经。 花向春来美, 松临雨过青。 紫芝仙果年年秀, 丹凤仪翔万感灵。 “《释厄传》?喔,是不是那个和尚、猴子和猪牵了匹马旅游的故事?”高莫野问道。 “旅游?”伊叶楠忍住笑道:“好吧,你高兴就好。这首诗是他们到达终点后,对沙门至尊之境界的描述。 “喔,那可见她对这里的评价很高啊。”高莫野道:“不过这里的建筑和景色好像没诗里说的那么……宏伟吧。算了,别在意这些细节,我先带你逛逛。” 武馆的健身区域以功能为划分标准,有“解压”、“舒心”、“力量”、“耐力”……等等,种类齐全,器械质量优良。 不一会儿逛完后,伊叶楠道:“看得出这里的人用心了,不但考虑到了想要提高身体素质之人的需求,也为心理上需要纾解的人提供了服务,硬件软件都不错,我看未来发展没问题。” “唉,那可不一定,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可不少见。”一旁传来声音道。 伊叶楠扭头一看,是一位样貌美丽,身姿挺拔又优雅的女子,身旁的高莫野已迎上去给了对方个拥抱道:“我的鲁姐姐,你终于来了,你看这个美人儿,就是我的好闺蜜伊叶楠,你叫她小楠就行。” 说罢,高莫野又对伊叶楠介绍道:“楠妹,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好朋友,好姐姐,鲁霁。” “鲁姐好,”伊叶楠与鲁霁握手道,一握之间彼此发现手掌内均有力量训练后留下的皮肤痕迹,出于武家的感觉,已经知晓对方平素并非是简单的体能提升,而必然是搏击的训练。鲁霁点头笑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小楠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有如此的功夫。” 伊叶楠有些不好意思道:“鲁姐你也很强啊。”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一会儿咱三儿打个擂台比试一下。”高莫野来了兴致。 “又不正经了。”鲁霁笑道:“实在来讲,我能感觉得出来,自己比小楠差了不少的。话说回来,莫野,咱们先去这里的饮品间坐会儿,等他办完事咱们去见他。” 所谓的“饮品间”是武馆给顾客和放学后的学生提供的一个休闲场所,面积不小,一个组由两三座围一小桌,各个组错落有致地排列,人们可以在当中闲聊放松,品尝武馆制作的各类饮品——又是这是常芳梅和几个女学生一起想到的点子,设计的场所,没想到很快发展成武馆一项不可忽视的收入来源。 “这儿的鲜榨红枣汁真好喝,还能给弄得温热温热的,服务不错,环境也好,以后能常来了。”伊叶楠称赞,接着想起来之前说过的话题道:“鲁姐,你为什么说担心劣币驱逐良币呢?武馆经营里不应该有这种情况吧,人们肯定都想学上好功夫的啊。” “不是我杞人忧天,而是这家武馆目前已经遇到的问题。”鲁霁饮了一口草莓汁道:“那咱们先聊聊这个吧?” “聊聊,”高莫野捧着苹果汁道:“鲁姐,这是不是就叫‘武林纷争’?那我了解江湖就从这个开始吧,见你朋友前,我也做做基础功课嘛。” …… 第61章 功完沐浴5 严锋是一个很好的武者、朋友,也是一个好丈夫,他拥有一个好的品行,也拥有一份美好的感情,但却因“江湖险恶”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多年前,严锋完成了最后一站——象雄州的游学,自白衣珠古处学成归来,初入北都武林,戳杆开馆,本拟将一身所学广传于北都,但许久也未招收到多少学生。 即便招生和经济上都遇到了困难,严锋的父母、爱人韩菊和岳父都坚定地支持他,经济上竭尽所能地提供帮助。 但他没想到还要面对来自“江湖”的刁难,严锋开馆之处位于“老寅客”的地盘,一是未找老寅客“拜码头”,二是距离当时老寅客麾下的厚望武馆过近,因此被老寅客视为眼中钉,不断派人以各种由头来找麻烦。 一开始老寅客仅是遣数拨人马来“踢馆”,对此严锋倒是不惧,以其当时便已出类拔萃的功夫将来人又一拨拨地打发回去。 没想到严锋的武艺如此精湛,他身边的“谋士”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让几个泼皮无赖去严锋家中捣乱,不但打伤了其岳父,还欲图强暴韩菊,严锋一怒之下,将几人打成重伤,可结果是对方虽因强奸未遂和故意伤害被判刑,但严锋也同样因重伤他人而被判了数年。 几年的牢狱生活,令严锋心力交瘁,江湖的黑暗,岳父的离世,更令他心灰意冷,出狱后,与妻子一同经营岳父留下来的杂货铺,未曾再与北都武林有来往。 两年前,尚云鹏等人筹建夜帝武馆之时曾邀请严锋来此担任教师,但被他婉拒了。 “那个老寅客可真够坏的,他后来没被抓进去吗?”陈小二义愤道:“还有那个‘谋士’,心思也真够毒的。就因为这些人的险恶用心,竟然让武林损失了一位人物。” “遗憾的是没有,而且现在生意还越做越大了。”陈近北摇头叹道:“难道真的是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老寅客要与严叔叔过不去呢?不过是开一间武馆而已,而且严叔叔当时的生意并不好,应该不会给已经发展了一段时间的厚望武馆带来影响吧。”小二不解道。 陈近北露出无奈的神色道:“这就是当时江湖陋习和不良的规矩,严锋性格刚烈而武艺高强,一方面对于老寅客而言,他不来‘拜码头’,便损了老寅客在这一带的权威。 二来老寅客多次招揽,严锋却拒绝不受,无异于在老寅客的地盘上成为一颗‘钉子’,这两个情况都是老寅客绝不允许出现的。 至于第三件事,严锋欲传真功夫,可厚望武馆限于水平和武林藏技劣习,走得的是‘腥盘’的路子,所传非真,更不能容得卧榻之旁竟有如此人物和教场存在,自然就和老寅客配合刁难,乃至谋害严锋了。” “想不到这当中竟然有如此多的考虑,难怪严叔叔开个教场遇到这么大的阻力,要是严叔的教场能开,想必今天北都武林又多了一个出色的武馆。”小二深感遗憾,随即道:“武林江湖陋习如此,怎么能好好发展呢。” “谁说不是呢。”吴照海接着道:“武林之中,假的为了生存,用不正当的手段把真的赶走,这就是师伯所说的‘劣币驱逐良币’的两大情况之一。” “劣币驱逐良币……这个说法我也了解过,那另外一个情况是什么呢?”小二问道。 “人心——妄念丛生,贪慕虚荣,买椟还珠——师伯曾经分析过,这是严锋当年开武馆时,迟迟打不开局面的根本原因所在。”陈近北轻叹,看着小二有些不解的神色,他继续道:“大多数学武的人,其实对上虞武术并没有了解,所喜欢者,不过是武侠小说的绚丽、功夫神通的传说或是门派的名声,也就是说他们判断的标准并不正确甚至没有标准,一进入实修苦练就退缩。 就如同种子撒在石头上,发芽虽然快,但日头一照就萎靡了,或是练不得法,修不得路,如同种子撒在盐碱地,吸收了一堆不良肥料,最后也只能含恨失败。 这就是第二种情况——绚丽的假驱逐了朴实的真。”吴照海也道:“小二,今天的比试你也看到了,对手说了一大堆,师伯聊聊几句就把他们击败了,正是应了咱们武林的俗语‘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可对于外行,‘万卷书’可比‘一句话’来得吸引人,也能赚更多钱哪。” “原来如此。”听了二位长辈的教导,小二顿感大开眼界,对武林的理解,似乎进入了一个以往从未窥见过的境界。 “原来如此,好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真是大开眼界。”听了鲁霁的介绍,高莫野感到很是长了些见识。 “所以在武道之途上,能遇到一个好的老师,是非常不易和幸运的事情。”说到这里,见伊叶楠连连点头,似乎心下极为认同,鲁霁笑道:“比如说楠妹能在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功夫,想必和令师的谆谆教导分不开吧。能不能介绍介绍你的师门?” 见伊叶楠点头欲言,高莫野抢着道:“楠妹,我来替你说吧,要不你总是‘谦虚’,说不明白大侠元士逍的英勇伟岸,哈哈。” 在听到“元士逍”这个名字时,鲁霁心中一震,她是听闻过当年此人“打遍武盟无敌手”事迹的,但看着高莫野兴奋的样子,鲁霁只好摇摇头,知晓不让这位有“说书”喜好的妹妹把故事讲完,她会憋闷一天的。 元士逍长居西陲州天池附近,曾任某村村长,曾在一次紧急情况下,在政府增援未赶到前,单枪匹马帮助一位牧羊的村民驱逐了二十余头饿狼,被村民敬称为“元大侠”。 而如此勇悍的人物,却在平日与人交往中很是和善,且处事公道,事事考虑大家的好处,但他在收徒方面却是异常严谨,只看天资秉性,从不看人情面。 元士逍作村长与作老师两种迥然不同的感觉,武林同道因此均称其“天池怪侠”,既是赞他拳法的出其不意令对手感怪异绝伦难以招架,又是对其性格的感叹。 第62章 功完沐浴6 八极拳功,粗分六层境界:一练拙力如疯魔,二练绵软封闭拨,三练寸接寸拿寸吐露,四练随便架势懒龙卧,五练五脏气功到,六练筋骨皮肉合。 武林人士均知元士逍精通八极拳功,但少有人知他提升境界,走的是内外兼修的正宗路子,其内修秉持玄门功夫,尤重古时南派张伯端一脉的功法,并参悟嘘(xu)、呵(he)、呼(hu)、呬(si)、吹(chui)、嘻(xi)六字真言诀,自创“吐音合招”之理法,以此达至八极拳功的“内外合一”境界。 “那可真的是‘内外合一’,不是吹的,在武盟与各路高手较量时,他站在那里,居然一个体格比他还健壮的人推都推不动他,就好像筋骨皮肉长在地上一样,我的天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高莫野越说越来劲,说到此处,问鲁霁道:“鲁姐,你给我介绍的这位‘四照功’,不知他的功夫比元大侠如何啊?” 鲁霁笑道:“你不是亲眼见过元大侠的功夫么,一会儿不妨你再亲身品评一下‘四照功’的高低?” 伊叶楠在旁问道:“鲁姐,我不能一起去见识一下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鲁霁露出不解的神色道:“莫野说过你今天也来,我跟‘四照功’说过,他一听说你是警察,非但不让你来,还坚决不让我向你提说他的名字——武人嘛,也许是以前跟人动手,跟你们警察打过交道吧——其实我也是纳闷儿。” “唉,好吧,看来我师我父都与他有缘,就我没这个缘分。” 伊叶楠失望道:“鲁姐,您今天见了‘四照功’,要不再跟他说说,能否见我一面?” “嗯?你为啥这么想见他?”高莫野摸了摸自己的下颌道:“喔,我明白了——你想找对象了,成熟稳重有担当,这个人貌似还挺符合你这标准,嗯,我看行。” “噢,这可是有难度,虽然他三十多了还没结婚,”鲁霁舔舔嘴唇道:“但追他的人挺多。” “追的人多,还这把年纪没结婚,该不会是渣男吧?”高莫野瞪大眼睛道:“我们楠妹妹可是个正经姑娘,这人要是给来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伤害我们楠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伊叶楠还没说原因,高莫野和鲁霁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聊了,她无奈摇摇头道:“你们别乱说,当然不是找对象了,说得我好像花痴一样急着找男人。今天适逢其会,我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找他帮忙的。” “难道是……”高莫野突然想到是什么事情了。 “不错,就是我父亲当初被害的事情。”说到这里,伊叶楠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悲伤、愤怒、无奈,甚至深深的仇恨…… 见到这个美丽还略内向的姑娘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神色,鲁霁知晓这个痛苦一定已经深深扎在她心中了,在之前她谈到四照功与其师其父的会面,她如同说一件家常事一般,云淡风轻,但直到揭开这道“父亲去世”的心上伤口时,才露出了其中血淋淋的惨状。 鲁霁叹了一口气,问道:“小楠,如果方便的话,能跟我说说这件往事和你的想法吗?等见到他后,我和莫野一起提说,争取能够帮到你。” …… 敲门声响起,小二起身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多年未见的坊叔穿着一身淡蓝的休闲服,此时近在咫尺,小二感到之前的感觉更强烈了,从面容身形而言,与八年前一般无二,一样的“3毫米卡尺”短发,甚至脸上都没有多一丝皱纹。 唯一不同的,就是“目光”温润如玉,比之当年的“炯炯有神”,有如烈火化为皓月,且周身并无丝毫武者凌厉之感,就如同一个普通人在自己的面前,与方才小二亲眼见其随意挥洒间击败四位武者的感官迥然不同,往昔之情谊,今日之震撼,小二一时间百感交集,怔怔站在门口无言。 阿坊见到多年前的故人,心中一样很感温馨高兴,轻拍拍小二手臂道:“几年不见,当年的少年成了一位优秀青年啦。”随即轻拉着有些羞涩的小二走到茶台。 陈近北与吴照海均站起道:“师伯。” 阿坊见茶具未动,笑问陈近北道:“近北,我听你说小二的茶艺不错,怎么不让照海领略一下?” “师伯您饶了我吧,”吴照海又摆手道:“我就怕您和老尚拉我来这茶室品茶,一用那小杯杯就浑身发痒,还是喝我的大碗儿茶吧。” 此时一旁的尚云鹏面露忧色,对陈近北道:“近北,我这里还有几件事处理一下,稍后咱们聊。” 陈近北点头道:“武馆今天要办的事情不少,你先忙正事儿,咱们容后再聚。” 言罢,尚云鹏向吴照海招呼道:“照海,咱们去开个会。” 吴照海早已见尚云鹏面有忧色,心知有事,向师伯告辞一声便随尚云鹏离开了。 陈近北是老江湖了,一者循礼,并未向师伯打听武馆是出了什么事情,二者心念一转,已知多半是张晓东那里出了问题。 陈近北并未就此多言,请师伯上首坐定后道:“我虽然知师伯必胜,但却未想到师伯神威大展,行云流水间便拿下天、地二帖,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你过誉啦。”阿坊摇头道:“之所以能‘行云流水’,还是因为那两位对手皆非凡俗之人哪,既识见高明,又以求真为先,所以能看明我所写,又能不胡搅蛮缠,所以我赢得痛快不值得欢喜,能遇上这种对手,才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陈近北叹道:“师伯所言极是。可若将来遇上‘不配为对手’的对手,又该如何呢?”“那个也容易。” 阿坊笑道:“说手不练手是对上乘人物,若是遇到下乘人物,自然是练手不说手了——随手打发了就是。” 陈近北闻言笑道:“正是如此,正该如此,无论上乘下乘,皆有痛快取胜之道——师伯,咱们就为这个‘痛快’,今日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我带了三瓶好酒‘吾良夜’,好好喝一顿。” “嗯,不错不错,不过在品你的好酒之前,咱们不妨品一品我刚拿来的好茶‘佛动心’,”阿坊从手边柜中拿出一小罐茶叶,随即递给小二道:“小二,今天给露一手吧。” 第63章 功完沐浴7 “坊叔,那我就献丑啦。”小二双手接过,尚未开罐已闻茶香,便已知坊叔所予乃是茶中上品。好茶需配好技艺,方能尽显茶之味美与艺之美妙。 上虞国古人所着《茶录》一书言道:“造时精,藏时燥,泡时洁,精、燥、洁、茶道尽矣。” 茶道即造茶、藏茶、泡茶之法门、能力,而“茶艺”则多指其中泡茶之技艺。 又有《封氏闻见记》记载,“楚人陆鸿渐为《茶论》,说茶之功效,并煎茶炙茶之法。 造茶具二十四事,以都统笼贮之。远近倾慕,好事者家藏一副。有常伯熊者,又因鸿渐之《论》广润色之。于是茶道大行,王公朝士无不饮者。” 然而阿坊喜欢茶艺却并不喜欢学习茶艺,对此矛盾之感,已拿了“国二心理咨询师”证的他,专门自我分析了一番,还真找到了原因,原来他喜欢的是被人带着走这个过程,而并不喜欢费心带人。 爱钻研的阿坊之后又探索更深层次心理原因,原来是自己精研诸法,苦练功夫,但建立心流体系的方面尚不足够,因此存在“耗损心力”的情况,如此则引发疲劳,表现就是在不练功不研法的时候,很想有“休息”的空间,而跟随茶艺则是很好的一个休息方式——当然了,这个方式在阿坊的休息途径中排名尚靠后,而阿坊与楠哥的“农场耕作”,方是排名第一。 茶艺流程大致为清洗双手→欣赏器具→烫杯温壶→马龙入宫(投茶)→烫洗茶叶→正式冲泡→春风拂面→封壶→分杯→玉液回壶→分壶→奉茶→闻香→品茗→收具→清洁,小二在学习茶艺时,老师曾经嘱咐道,每一个泡茶步骤都是有讲究,有含义的,日常饮茶并不需要这样繁琐的步骤,但首先是区分场合、需要,例如接待来宾或是茶艺表演各有侧重点,将各自的要点做到位即可——这就是第一道题,今天的茶艺是什么类型呢? 小二于茶艺展示开始之前便已想过这个问题,茶艺老师曾讲过四种类型,小二一一对比了今日的情况: 是“待客”型吗? 适合家庭会客、茶舍待友等场合,茶客参与度较高,赏茶、闻香、品茗都能够参与到,此时茶艺师以自然为上,不宜有太多矫揉造作的动作,不能穿一些花里胡哨、暴露的服饰,对于女子而言则不可涂抹指甲喷香水等等,以免“冲撞”了茶之味与境。 是“知识”型吗? 在展示茶艺过程中直观、简易地向别人介绍茶文化、茶与具的特性以及产地、气候等相关的知识,是文化的浸润与欣赏。 是“表演”型吗? 贵在使得茶艺的观赏价值最大化,将一些泡茶的动作放大,设计成动作优美、吸引眼球的技艺,重在技巧精湛、动作优美,可提高观赏性、烘托氛围。 是“养生”型吗? 喝茶是一种养生方式,自然就有养生型的茶艺,加入了打坐、入定等修心养性的做法,又结合花草、香料的特性来调配保健茶,多出现于寺庙或养生会所等场合,当初小二学习的茶艺便是来源于此类。——————————————— 来此之前,在陈近北的一间瓷、陶器店中,他问道:“小二,我虽不知茶艺,但我却知世间各类学问,无非道、法、术三个层级,茶艺属于术,那么为何不能以法来指导其于适时做适事呢?” 于是小二在四叔的指点下进一步深入思考: 不同的茶艺形式,是根据不同的饮茶需求而诞生的,常见的茶艺形式,只专注于如何泡出好喝的茶,以及如何更好地品茶,确实本无固定形式,既然没有固定形式,那又何妨创造一个适用于当下的形式呢? 关键就在于“当下是什么情况”和如何“适合”当下。 陈近北建议道:“养生、表演、知识、待客,可否四者各取一部分,但又增添些小细节,以适合当下之所需?当下是什么?难以言语表示,但有一故事颇为相合,不妨借之意会。” 见小二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陈近北笑着为他讲起了《释厄传》的故事,正如同多年前幼时的小二在他膝下缠着听故事: 圣僧举鞭遥指道:“猴儿爱徒,好去处耶!” 行者道:“师父,你在那假境界假佛象处,倒强要下拜;今日到了这真境界真佛居处,倒还不下马,是怎的说?” 圣僧闻言,慌得翻身跳下来,已到了那楼阁门首。 只见一个道童,斜立山门之前叫道:“那来的莫非东土取经人么?” 长老急整衣,抬头观看,见他身披锦衣,手摇玉尘。 身披锦衣,宝阁瑶池常赴宴;手摇玉尘,丹台紫府每挥尘。肘悬仙箓,足踏履鞋。 飘然真羽士,秀丽实奇哉。炼就长生居胜境,修成永寿脱尘埃。圣僧不识灵山客,当年金顶大仙来。 小二听后,细细思量一番后,对陈近北道:“四叔,圣僧见假佛像,敬拜不已,礼数周全,而见真佛时,竟无一念以表心意,我今小小组合一番,微微创新一下,就叫‘禅意茶’吧,以物体妙,论禅体悟,体妙之间传我心意,论禅之际见我功力。” 陈近北笑道:“好,好,好!如此悟性,必得真经。我就托大一回,当一次‘金顶大仙’。” 说着拉起小二,进入一间储藏室内,说道:“小二,物性合人性,物妙映人心,细细选择一样,找准自己的‘紫金钵盂’。”—————————————— 小二拿过随身带来的一个样式古朴的木盒,从中取出一个紫砂壶,动作熟练地开始了操作,以阿坊门外汉的水平自然是看不出小二与常芳梅两人的技艺优劣,只觉得小二手法稳重,流畅自然,显也是位熟手,比之常芳梅的轻柔灵动,又另有一番意味。 “师伯,您看。”陈近北指壶道:“此壶参考‘贡春壶’的制法而成,砂质沉秀,如铁如石,有金玉之感。 壶形取树瘿状,通体自然古朴,壶表面上下凹凸如古树瘿,以合野逸之趣,粗一看,必觉胎体笨重,然揭盖、摩挲,细细察之,始知为薄胎,温润天成,乃为良器。然而纵使良器,也需在合适之人手中尽适其用,得展其妙,方能留其名,成其事。 师伯不妨一试,如还中意,还望师伯收下,盘整把玩,以成其用啊。” 第64章 功完沐浴8 阿坊看着小二以竹木镊起茶叶行“马龙入宫”一步,姿势稳重,聚精会神,点点头道:“近北,你知道我的习惯,夏天睡觉用的毛巾被是依旧法以棉线所织成,冬天盖的还是棉花被,枕头也是荞麦皮,是传统,可价格不便宜,例如这种双人毛巾被一个就268元,其他不少类型才是它的零头儿——我对随身的器物是十分讲究的,只要合适,价格多少不是重点,那问题就来了,什么是合适?” “请师伯指点。”陈近北略有一丝忐忑道。 “近北,我这人一向自视甚高啊,哈哈,”阿坊笑道:“所以随身要用的可不满足于良器啊,我中意的是‘圣器’,而且我也喜欢讲故事,你既以‘贡春壶’谈了‘良器’,我就以‘太阿’聊聊圣器吧。哎,小二,你听说过这把剑吗?” 茶已封壶,小二聆听两位前辈谈话,见坊叔问话,从小喜欢听传说读故事的小二答道:“坊叔,我对剑文化很着迷的,读过太阿剑的传说,很是喜欢。” “这‘太阿’的传说可不少,喜欢的是哪个,给我们讲讲吧。”阿坊笑道。“我喜欢的这个故事特别感人的,每次说起来我都心潮澎湃。”小二认真道。—————————————— 多年前,上虞国象雄州爆发了一场两派之争,一派以白衣珠古为首,拥护上虞国的治国团队“求真队”的管理和精神,而另一派以海水珠古为首,反对求真队“融入社会”、“拥抱现代”的思路,力主返回旧日,以“诸神意志”治国。 在与“天空协会”同级别的“鹿苑”协会的赞助和参与下,象雄州诸多沙门团体共同召开“盂兰盆会”的务虚会,秉持“话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的理念,尝试设计一种新的研讨形式,方便交流思想,决出高低,找到共识,而长期侨居别国的海水珠古也派来弟子前来参加此一会议。 会上,两个旗帜鲜明的派别激烈争论,原本文化交流本当如此,但不料海水珠古为夺此会主导权,竟然通过利用空隙、创造机会的方式,派十余位杀手暗害白衣珠古,幸而因缘际会,伊叶楠的父亲伊良畿与好友“天池怪侠”元士逍来此寻白衣珠古谈道论武,两大高手联手方才将这批杀手拿下数人,其余人见援兵到来,便即撤离。 但由于伊良畿功力较之二人远逊,且对方杀手皆非庸手,更有一人功夫奇高,因此在混战中伊良畿身受重伤,在见了伊叶楠一面后不久便辞世了。 “既然抓了几个人,那凶手应该不难查吧?”鲁霁问道。 伊叶楠摇摇头道:“恰恰相反,极为难查。那几个被拿下的人,之前都是雇佣军,是临时给钱召来,甚至并非是上虞国人,他们已经收了钱,但接头的人当日才见面,而且一直蒙面,因此连肖像图都绘不出来。” “好严密的组织,竟然如此谨慎。”鲁霁又问道:“难道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线索很少,但的确有两个,都是纹身,”伊叶楠道:“据我父亲和两位叔叔回忆,当时交手的十余人中,有两人手臂上绘有奇怪的纹身,让他们印象深刻。” “什么纹身?”鲁霁迫不及待问道。 “喏,就是这两个。”一旁的高莫野拿出手机,打开了两张图片,递给鲁霁。 跃入眼帘的两幅彩图既简单又十分有特色,一副是三只样式狰狞的黑色狼头并列,一只白头飞鹰凌驾其上,抬头展翅,仿佛唳叫不已,隐然透着三分瘆人的寒意,而另一幅则是一个量杯,瓶口有着一个圆形的盖子,当中放着一个表示女人的十字加圆形的符号。 “好奇怪的图案……”鲁霁道:“这些年调查有进展吗?” “有,”这时高莫野也认真起来,略一沉吟道:“第一幅飞鹰狼头图是元大侠通过江湖关系查到的,很费了番功夫,是北都市地下势力‘三马虎’的标志。 第二幅图,是我在国际刑警的资料库中查到的,也与我现在追踪的一个案子有关,是个名为‘量器美人’的国际犯罪组织,据一些线索称,最近似乎在开展对一个‘文化体系’或明或暗的攻击,欲要把这个体系拿下,但目前没有太多线索和证据。” “如此看来,‘量器美人’有些缥缈难寻,而‘三马虎’是近在咫尺——所以你大老远从西陲州考到了北都市的警察?”鲁霁恍然道。 “是的,我在反恐支队,因此能接触到一些相关资料,这‘三马虎’虽然人数不少,但功夫能够上参与那种级别的较量的并不多,再加上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用那个纹身,所以目标范围就更缩小了。”伊叶楠想了想,接着道:“目前为止,至少日后武馆馆长张即飞、厚望保安公司副经理申宏未,镇金龙石材城保安队长杜胜森,这三人都符合条件。” “嗯——这三人就是那三头狼吗?” “不是,”伊叶楠道:“三马虎的创始三元老另有其人,‘匍匐山虎’老寅客,‘随风蒲柳’小四*****通天’大哥大,这三人才是罪恶渊薮。” “你既然已经查得这么细了,那么需要‘四照功’做什么呢?”鲁霁不解道。 伊叶楠摇摇头道:“我查到的还远远不够,‘三马虎’集团中人员众多,一来我调查的时日尚短,还有不少人未能调查,已经查到三人符合条件,很有可能还有漏网之鱼,二来三马虎的三位巨头我至今未见过,他们是否有嫌疑,我还无从知晓——‘四照功’既然在北都武林有如此地位,若是能够帮忙,调查就能快得多了。” “原来如此,待会儿我们一定问他。不过这三人好奇怪的绰号,是什么意思呢?”见伊叶楠也是摇头不解,鲁霁心想一会儿定要问问阿坊。 高莫野道:“你们上虞国的语言真的含义好多,让人眼花缭乱,‘马虎’不是粗心大意的意思么,怎么又和‘狼’牵扯上关系了?我第一次听楠妹讲这个‘三马虎’,我以为是三个‘粗心大意’的人。” 伊叶楠笑道:“这就叫地方特色——‘马虎’在北都市的方言中就是‘狼’啊。” 高莫野耸耸肩道:“所以我就无语了。”随后她想起一件事,问鲁霁道:“鲁姐,我之前电话里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你说等见了面细说,要不这会儿也说说你的事儿吧?” “又八卦。”鲁霁伸手刮了高莫野的鼻梁一下道:“不过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就给你们说说吧,两件事,这第一件哪,是我入职的一个文化团体,叫‘天空协会’,这次来给人办参赛资格手续的,具体情况是这样……” 第65章 功完沐浴9 传说太阿神剑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于楚国铸成,称其乃是诸侯威道之剑,然则铸成之后,楚国君主试后,不过是比其他剑锋利、坚硬而已,却不见其特殊威力,因此征询两位铸剑师其因何在。 欧冶子和干将叹道:“古语云,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而绝世好剑亦是如此。 太阿剑既是诸侯威道之剑,源于天地间无形、无迹之气,尚需时机得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方能真正‘剑成’。 然则天时虽不易,毕竟时有浮现,地利虽不易,毕竟宝地多有,而唯有人和,却是缥缈难寻,因天人合一之人自古难有,凤毛麟角。好剑不成,皆因人心无道啊。” 许多楚国大臣因此都说两位铸剑师妖言惑众,是为掩盖其铸剑不成的借口,然而就在争论之时,晋国出兵伐楚了,其目的正是要得到这把太阿剑,因为晋国当时最为强大,其君主认为只有自己才有资格得到这把宝剑,于是向楚王索剑。 楚王拒绝,于是晋国君主不但要得到这把剑,还要以索剑为名借机灭掉楚国,由于实力悬殊,楚国大部分城池很快陷落并且都城也被团团围住,一困三年,城里粮草告罄,兵力战损极大,危在旦夕。 这一天,晋国来使发出最后通牒:如再不交剑,明天攻陷都城,玉石俱焚! 楚王宁死不屈,吩咐侍从,明天自己要亲上城头杀敌,如果城破,自己将用此剑自刎,届时侍从拿剑骑快马奔到大湖,将此剑沉入湖底,让太阿剑永留楚国。 次日拂晓,楚王登上城头,只见城外晋国兵马遮天蔽日,楚都已经如同汪洋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覆灭的危险。 不久后晋国兵马开始攻城,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城破在即。楚王双手捧剑,长啸一声:“我今宁死不堕国威,宁玉石俱焚不苟且偷生,血祭太阿剑,以明心志!” 说罢拔剑出鞘,引剑直指敌军。奇迹出现了,只见一团磅礴剑气随势而出,城外霎时飞砂走石,乌云遮天蔽日,似有猛兽怒极咆哮,晋国兵马大乱,片刻之后,旌旗仆地,全军溃退…… 这件事情过后,楚君召来国中智者风胡子问道:“太阿剑为何会在此时大成?又为何竟然有如此威势?” 风胡子答道:“太阿剑是一把威道之剑,只有内心正直和存正义之战意的人才能够使用,君上身处逆境而威武不屈正是心之力量的表现,正是君上的内心之威激发出太阿剑的剑气之威啊!” “这个故事虽然是神话,但我相信它传播的思想和精神是真实的。”小二说起故事来神采熠熠。 “嗯,不错,传说与神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却蕴含着颠扑不破的真理。”阿坊点点头,向小二问道:“小二,那问题就在于两点了,一个是怎么知道故事里的思想和精神是正确的,二是怎么把正确的思想和精神由内至外贯通,乃至于落实到社会实践中,得到‘成果’?” “这个……”陈近北赶紧道:“师伯,小二年纪还小,社会阅历远远不足,这个问题恐怕对他难度有些过大……” 阿坊笑着端起小二刚刚斟好的茶,轻轻饮了一口道:“近北,不忙,难与不难,先看小二是怎么认为的。” 小二放下手中壶,细细思量一番道:“坊叔,虽然这个问题本身是个非常宏大和艰难的课题,如果我独自想的话,无从着手,但您此时问我,我想不会没有依据的,答案也许就在今天的三场比试中。 第一题,武论正邪,问世间之事是否正邪不同、是非分明,“灰色地带”一说,是否正确,武学之道是否能够解此疑惑; 第二题,整体局部,论明正邪,则由理入世,武学之道能否提供路径; 第三题,招式制作,理路何在,如何以武艺证大道。 这三道题的过程就是逐步“落实”,也是坊叔这两道题的‘解答思路’,换句话说,今天比赛中,第二、三两道题坊叔给出了答案,我需要解答的,只有第一题。” 阿坊笑道:“有道理,那这道题目你怎么看?” “坊叔,我的看法很简单,正邪截然不同,是非泾渭分明。什么‘灰色地带’,不过是障人耳目的妄论而已。”小二斩钉截铁道。 “噢,你如何这么肯定?”阿坊奇道。 “正是从武学之道中所得,”小二慨然道:“我练习功夫多年,能够感到一种‘生命力’的流动,当它增长、流畅、凝聚时,就说明我练得对,反之则不对,需要再想想和调整。 但这两者之间并没有所谓的第三种情况,功夫是身体和心思的锻炼,而世间之事不外也是对人的身体和心思的影响,练功夫既然没有第三种状态,那么做事情想必也没有,因此正邪也许会有程度的不同,但必然分明。 这就是我的看法,我觉得还很粗糙,但暂时还没想得更多。” “能从这个角度想问题,还能想到这个深度,已经是难能可贵了。”阿坊点点头道:“我为第一题所准备的论述,虽然会说得更多些,但思路与你所说一样。 世间正邪分明,明了正邪,然后才能具备在正确的道路上追求真理的条件,而后依理而行,增长见识、能力和实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路披荆斩棘方能最后抵达终点——生命的飞跃。” “坊叔,生命的飞跃,跃过天堑之后,会是什么?又该如何跃过?”小二听至此,印证了自己习武多年的感受——生命是可以跃过一道天堑而获得升华的。 只是多年来自己虽然武艺日渐增长,但却始终找不到飞跃的方法,甚至那道天堑是什么也无法清楚地认识,今日听阿坊讲述至此,明白到困扰自己多年的难题即将被揭开神秘的面纱,给阿坊杯中斟满茶后,静静聆听。 “在正确的道路上追求真理,首先就要切合实际而不要流俗于玄幻,”阿坊饮了口茶,接着道:“越过天堑后是什么? 那并不神秘,相反,是非常简单的,就是获得真实的快乐,此快乐的描述有很多,比如你所说的‘生命力’的增长、流畅、凝聚,正是其状态之一,正确,但还不是其究极之妙。 我的一个经验是,越简单越困难的事物或情况,往往越接近真理。 真实的快乐非常简单,但要达到却非常困难,因此几近于真理,因为世有真理,且会给予追求它的人以‘负熵高能’性的回馈,因此事有对错,世分是非,趋近真理为真,悖谬真理为假。 真假定对错,对错成是非。你看是否如此?” 第66章 功完沐浴10 “负熵高能是什么呢?”小二问道。 “热力学定律的概念,于解释世界的奥秘上,有极其广泛的应用。”阿坊解释道。 默思半晌,小二终于厘清了阿坊所言之妙,叹服道:“难怪吴叔叔因未能听到坊叔的论述而懊恼,果然是精妙无比,我能听闻,实是幸运——坊叔,那‘飞跃’之法……” “飞跃之法门,其妙尽在第二、三道题中,可是真经不可空取,亦不可轻传哪。”阿坊放下茶杯,轻轻叹道。 “那还请坊叔指点,何为紫金钵盂?”小二已明阿坊之意。 “《释厄传》中,圣僧得取真经,非因紫金钵盂啊,你可知要点在何处?”阿坊问道。 “本心不改,初衷不变,坚持到底。”小二毫不犹豫答道。 “不错,这就是最重要的三点,另外还因为在取经开始不久就加了一点‘料’,你想想是什么?”阿坊笑道。 小二略一思量,高兴道:“我想到了,是乌巢心经。” “不错,不错,不到270个字,却令圣僧‘心中一点灵光自透’,自此路上不断修持,最终于灵鹫高峰上所取之经文,看似如来所恩赐,实为圣僧所自悟。”阿坊点头肯定。 见小二灵悟已至此,阿坊已然满意,便明言道:“你十年苦修拳功,本心未改,见识大增,至今修持不辍颖悟武道,初衷未变,能力大进,学艺有成依旧选择武学之路,自然是发愿要坚持到底,而今所欠缺者,一是实力,二是在所行之路上如何度过眼下‘流沙界’之难关,两者分属不同又合二为一,既为‘难关’,自然诸多不易甚至危险,今日之要事,便是问你是否愿意克此难关,积聚实力。” 小二并无犹疑,拱手答道:“一往无前,此心无悔。”——————————————— 八百流沙界, 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 芦花定低沉。 《释厄传》是一部类小说,但却含义隽永,以故事喻人生之修为经历,读来趣味盎然又发人深省,书中记载,流沙河宽八百里,万物皆沉,无物可载人而渡过。 此故事发生于取经团队的最后一位成员到位之际,故事中八百里流沙河之喻象,指的正是人即将正式踏上追寻真理之路时所遇到的一个难关,即“前路迷茫”,找不到正确的路径和方向。 百千万法,总在心源,同样的,所有的问题,其根本处也来自心理,迷茫的心灵,正如一条万物皆沉的大河,如果跨不过去,则只有止步不前或迷失在无际的湍流中。 “就像即将跨过八百里的流沙河,可现在就差一步,你说气人不气人,如果因此办不完手续,他不能参赛就太可惜了。”鲁霁向两人大致讲述了此次来北都市的第一件事情,为当前“天帖”的手续卡在最后一步而抱怨。 “那‘四照功’有办法了吗?”高莫野又化身为好奇宝宝。 “他知晓了情况,但我还没见他,以他料敌应变、出奇无穷的做事风格,此时应当是有对策了。”鲁霁估计道。 “他这么快就能有办法应对?那可——真乃神人也!”高莫野摇头道:“可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见鲁霁笑而不语,高莫野知晓这位姐姐对“四照功”有些“谜之信心”,于是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第二件事情是什么呢?” “第二件事情就麻烦多了,”鲁霁说着看向高莫野道:“与夜帝舞馆有关。 金铎(夜帝舞馆经理之一)她们最近遇到的困难如何解决,能不能达成与五行武盟的合作从而度过眼前的危机——这也是我要详细把第一件事说明的原因。 因为五行武盟恐怕很快就来到这里参与长春会之战,而且即便与‘四照功’无关,那么他在不久后的‘天空大战’中就要与武盟碰面了——而舞馆和武盟与你、与我乃至与你办的案子都有关系,所以咱们首先要将这些关系理顺清楚。” 鲁霁说到这里,见伊叶楠也面露好奇之色,于是叹道:“这第二件事,则是我和我的朋友们也困在了自己的‘流沙河’,踟蹰难前,我就大概说说吧。” 鲁霁随即将这第二件事细细道来: 鲁霁是上虞国一所警校毕业,但学的是经济侦查类专业,但她自小便对武术非常喜欢,母亲也是一位武术爱好者。 毕业后,在母亲的推荐下,鲁霁便加入了一所以传授形意拳法为主的“意象武校”担任会计,立足本职的同时,认真努力地学习拳法,终于获得校长的认可,收她为“入室弟子”,传授心法、桩功和杀招。 遗憾的是当时沉迷于技巧的她对杀招及其配套的体能练习方法,训练得极为认真,对于心法的感悟和桩功的体悟则不屑一顾。 正当武校缓慢但稳定发展的时候,一个貌似机会的陷阱来临了。 位于漂亮国的通天文化公司提议投资在漂亮国办武校,称该国的人们在当年影视巨星bruce·lee的影响下,对上虞武学极为喜欢,愿意为高额学费掏腰包,并提出了一份对赌协议。 条件有三,三年内能够战胜一个名为“四象武盟”的武馆联盟,但标准有三, 一是第三年在规模上(包括教师和学生)位列第一, 二是在第三年时能够击败四象武盟的所有高手, 三是三年内在一个名为“黑十字”的搏击比赛中能有一次获得前八名。 一旦对赌成功,武校将会获得三千万漂亮国刀勒币的无偿资金注入以及绝对的经营权。 可一旦失败将会失去在漂亮国的所有成果以及国内的武校及土地,这是一场豪赌。 然而不幸的是,武校的领导团队被高额的定金和对方承诺的高薪所诱惑,加之对方有时间限定且所提要求尽在漂亮国,因此未能深入研究,贸然答应了下来。 武校对此自然十分重视,由校长李晶晶组成的“开拓队”前往漂亮国“开疆拓土”。 作为武校运作十分重要的会计岗位,鲁霁也随同前往。 随着第一笔1000万元的定金到账以及漂亮国分校的场地准备完毕,李晶晶和鲁霁一行人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然而丰满的理想敌不过骨感的现实…… 第67章 功完沐浴11 “鲁姐,你是学经济侦查出身的,当时就没发现点儿异常吗?”高莫野惊讶道。 “丝毫没有。”鲁霁摇摇头无奈道:“就事情而言,不是没有破绽可循,如果我们当时能遣人到漂亮国了解更多的情况,或许便不会那么轻率地做决定,然而世上没有如果。” 想及往事,鲁霁沉默片刻后轻叹一声,继续讲她的故事。 在第三年开始时,对赌的第一条标准也只完成了不到一半,此时一个自称是营销师的中年女人找上门来,自称愿意自费帮助武校广泛宣传,完成招生名额,要求是完成任务后给她武校10%的股份,当时武校的领导层对招生一事已经十分焦虑,且此事如失败也不会因此有丝毫损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因此便答应了她。 出人意料地是,在短短六个月的时间内,便超额完成了任务,这个女人也顺利拿到了武校十分之一的股份,后来得知她的一个绰号为“伊里伽尔”。 “这个绰号有寓意吧?”高莫野听到这里插话问道:“伊里伽尔是什么意思呢?” “我后来简单查了查,应该是指巴比伦一个神明的名字,但是不知道她取这个绰号的用意是什么。”鲁霁吸了一口奶茶,若有所思。 高莫野又问道:“她是用了什么办法呢?竟然能够用短短六个月的时间完成你们两年多都没完成的任务?” “看起来很高明的方法,但也是我一直不认同的方式。”鲁霁摇头道。 “效率这么高你还不满意?”高莫野奇怪道。 “不是效率的问题,而是手段的问题。”鲁霁认真道:“她的宣传充斥着虚假和扭曲,甚至我感觉是将武学当成了一件‘商品’在推销,许多承诺的东西我们根本达不到,或者把武学描述成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让我感觉我们所坚持的武道,甚至我们自己都‘异化’了。 确实招生任务完成了,但我们的团队似乎也不知不觉分裂了。” “有这么严重吗?”一直静静听着的伊叶楠觉得十分突兀。 “没错。当初我也未能发觉,也觉得第二、三个标准未能成功才是武校失败的原因,但几年后见的事情多了,想法更深入了,才发现这第一步的‘看似成功’才是对武校的致命打击。”鲁霁神色郑重道。 完成武校的招生目标后,“伊里伽尔”称自己是武校的一员,有必要为武校提供助力,于是介绍了一位称为“涅蒂”的搏击高手来武校,作为第二条标准的出战人员。 当时武校有人提出异议,认为此人格斗出身,并未经过形意拳学的学习和锻炼,无法代表武校的精髓,但在“一切向钱看”的风潮下,反对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而在“涅蒂”将武校一众武师打败后,更是杜绝了此类看法,几位持此看法的老拳师因此愤然离开武校,返回了上虞国。 说到这里,高莫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鲁姐,你说的‘涅蒂’与‘四象武盟’的较量,是不是在洛克公园中举办的?”鲁霁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当时因为有事情没有去,但我知道双方约定的赛场就是那里。” “那我知晓了。”高莫野有点兴奋道:“原来‘天池怪侠’当年来武盟的缘由,就是你说的这场比赛啊。 看来那位‘涅蒂’确实有两把刷子,难怪那段时间武盟的几位叔叔伯伯有些发愁,原来是因为这场比赛遇上硬手了,当时能找的外援都不如这个对手。 后来快到比赛了,才有一位伯伯说认识一位高手,急忙通信求救,不久后元大侠就来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年师父说有急事去趟漂亮国,连夜便前往大都市乘机。”伊叶楠此时也回想起了往事,心头抱憾道:“可惜当时我年纪还不大,是师兄陪着师父去了,唉,太可惜了,我没看到那场比试,想来一定很精彩。” “当然精彩啦!”高莫野兴奋道:“虽然当时年纪还不大,但是那场面我至今还有印象。” “那接下来你给继续吧?”鲁霁看着兴奋的高莫野,心道不给这个姑娘讲故事的机会,恐怕又会憋坏她了,正好自己也想稍稍弥补当年因那件私事未能观战的遗憾,于是便让高莫野自由发挥了。 “好嘞,那你们听我娓娓道来啊。”高莫野顿时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般开始了她的讲述。——————————————— 看到小二义无反顾的决心,阿坊点点头道:“小二,将贡春壶洗净拿给我。” 片刻后,阿坊接过小二递过来的壶,递与陈近北道:“近北,此壶我觉得不错,只是试玉要烧三日满,你且拿去好好盘一盘,待鱼跃龙门之后,我看看盘得怎样,如确是名器,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近北接过壶,心下明白,之前请师伯给予的机会,师伯已经应允了,陈近北见阿坊从手边柜里拿出一笔一印和一份文件,陈近北面上微露激动之色,见小二有些茫然,赶紧提醒道:“小二,还不赶紧谢谢你坊叔。” 阿坊摆手道:“不忙谢,是机会还是劫数,待诸事皆定后,再谢不迟。” 小二决然道:“是我自愿加入,无论结果如何,我无怨无悔。” “好。”阿坊在文件上签了名用了印,递给小二,嘱咐道:“小二,拿着这个,去305室办理手续吧,手续办好后,到武馆的健身区找一个名叫鲁霁的小姐姐,就是今天上午赛场中的那位,有印象吧?” “多谢坊叔,”小二双手接过文件,接着道:“有印象,那位小姐姐看着很是英姿飒爽。” “不错,英姿飒爽。”阿坊笑道:“找到后和她一起来茶室吧,她会带一位名叫‘高莫野’的朋友一起,但如果你看到是三个人,若有一位叫‘伊叶楠’的女子,万万不可让她来茶室。” 小二一怔,随即点头道:“坊叔放心,我晓得了。” 随着小二的离开,陈近北见阿坊往向房门,默然不语间若有所思,轻声问道:“师伯是否担心小二能否越过这一关?” 第68章 功完沐浴12 阿坊轻吐一口气,站起身来,踱步走到花架背后,陈近北随即跟上,只见阿坊拿出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一边把玩一边道:“此关不易,让一个年轻人来做这件事,外在的困难固然已经很大,可更难的是心里的关卡,如果一旦偏斜,于此劫数中恐怕会万劫不复,我不但担心他,也担心你因此会背负内疚。” 陈近北摇头道:“师伯放心,这个机会是小二一直期盼的,也是我主动为他争取的,任何后果,我们一肩承担,无怨无悔。 见陈近北决心已定,阿坊便不再谈此事,缓缓将剑抽出,问道:“利剑将出,所向披靡——长春会的事情如何,有没有确认‘天外来客’是否插手?” 陈近北道:“不但天外来客会来,恐怕‘堕星’也会插手。目前只是知晓天外来客的身份,却‘堕星’不知来人是谁,仅知晓与‘三马虎’,尤其是‘老寅客’有接触,此次争夺‘天帖’就是堕星的计划之一,只是被师伯您给阻止了,但长春会的事情上……” “你担心得有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几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家里力量不够,就搬来武馆居住,想必对方实力再强,也不至于能把武馆给推平了。” “多谢师伯,我稍后向云鹏兄讨个落脚地儿吧。”陈近北笑答,随即又问道:“师伯,墨组邀请加入,您看如何?这个团队似乎在天空协会中人数最少,影响最小,您得三思啊。” “额……‘三思’倒不必,但需要‘三验’,今日一验其队伍中高手水平,二验要在三清茶会上再看,至于这第三验,”阿坊从桌上拿起一个茶宠放于手中把玩道:“就看队伍的凝聚力了。” 陈近北不解道:“方才听邓陵子讲,这个团队人数本来就不多,竟然还分为三派,由此可见真是一盘散沙,凝聚力一项,怕是堪忧啊。” “近北,凝聚力与派系数量并没有直接关系啊,关键是产生派系分别的原因是什么,而万千琐细之因,归结不外乎公道和私利两种。若是谋私利,纵使‘上下一心’,那这份邪心人若不除,天必诛之; 若是为公道,则纵使千门百派,恐怕就是百家争鸣的好局面了。”阿坊一杯茶,沉吟片刻道:“今日观邓陵子其人,以求道为先,且功力不俗,足以说明是难得之人。 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他在墨组中有好友,有对手,那么这些对手和好友会不会也如邓陵子一般?” “是有这个可能,只是可能性大吗?”陈近北犹疑道。 “可能性嘛,至少大到‘值得一试’的程度。”阿坊笑道:“原因么,很简单,这个墨组既然已经十分困窘,但这些人居然还加入其中,图了什么? 目前可能性最大的原因就是‘有追求’,往往有追求的人就有标准,有标准就果断干脆,当然,性格往往也有些‘轴’,而这种人们组成的团队,往往也能做成事业。” “确是如此,看来值得一试。”听到这里,陈近北明白了师伯的考虑,他随即问道:“师伯,我感到现在有些无力、疑惑,武林颓败至此,江湖混乱一至于斯,不知咱们的事业真能做成吗?申令江湖,江湖果真能令行禁止吗?” 阿坊道:“问得好,俗语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因此人们常常觉得事情难成。 但是却很少有人深究事情难成的原因何在。究其原因,不过已与世两者而已,于己,是否身心一贯,于世,是否合乎正道和大势。” “身心一贯,这点我还能有几分自知,毕竟我也是修习武道,可于世……师伯,申令江湖虽然合乎正道无疑,但却未必合乎大势啊,江湖纷乱,充斥人情利益,人人皆求私利,我辈宣播武学乃至真理之人,举步维艰哪。”陈近北信心不足。 “非也,大势何来?”阿坊摆手笑道:“来自万物的本质。 不少人都说,武林不是功夫高低,而是江湖,而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说得不能算错,可也并不正确,近北,你又没有想过,人情世故又是什么呢?” 陈近北在一旁坐下,虽细细想想,可也未能想到答案,只好道:“我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请师伯指点。” “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自身悟明方可产生‘奇效’,我若轻传,便无此效果了。”阿坊道:“三思再选择。” “我记得有个科学家说过,想到问题比研究问题更难。”陈近北沉吟片刻后,释然道:“师伯已给解决了‘想到问题’,那‘研究问题’还是我来吧。” 见陈近北作出了选择,阿坊便继续道:“打铁还需自身硬,虽然大势之来源已有,可咱们能否‘时乘六龙’,却是要看自己的修为如何了。那自身如何才能硬的起来?” 阿坊将剑插回鞘内,回到座中,饮茶一口,接着道:“关键就在是否拥有‘信仰的力量’,古时曾有人坚信自己,能将世界钉在审判柱上,皆因其明白自己的追求,做到了‘对手们拜的对手们不知道,我们拜的我们知道’,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单是考虑对手的强大之处,更要紧的是看看咱们自己是不是‘知道’了。” 说到这里,阿坊笑道:“近北,你‘知道’了吗?若是不知,又该如何‘知道’呢?” 阿坊语带玩笑,但陈近北却是极为认真,思忖一番后答道:“师伯,我确实不‘知道’,但如何‘知道’的法子,您已经指给我了——先找江湖本质。” “正是。”阿坊沉吟片刻,承诺道:“若你能够找到江湖的本质,届时我便传你‘白墙’的秘奥。” “白墙?”陈近北惊喜道。 “白墙”乃是阿坊通解诸家理义的基础思维方式,也是言辞辩论、社会较量中无往不利的“大杀器”,堪称“神通”。 但见识过其威力的,只有寥寥数人,包括夜帝武馆在内的人们都未曾得知其原理,更遑论其修为方式了,如今陈近北有机会得窥此神通门径,良机难遇,自然要奋力把握了。 第69章 功完沐浴13 阿坊又叮嘱道:“从大处着眼,也要从小处着手——一是小二拿到学生证后,办理入长春会的事情自然就由你办理了,锻炼他先把会里不久后办的‘瓦鎏庙会’过好。 二是这段日子一定要着人盯紧‘老寅客’,长春会副会长的较量对他,尤其是对‘堕星’是十分重要的,恐怕他会采取‘非常规’的手段,一定要小心。” “师伯放心,我定安排妥当。”陈近北估摸小二也应该快要带两位客人来到,他知晓师伯喜欢做事前冥心静思的习惯,因此又道:“师伯,贵客应该快要到了,若没有其他事情,师伯,我要不就说您有安排,把这番意思也跟会长说一下?” “嗯……静莹,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她了,时不我待,有些曾经的遗憾不妨现在弥补,如果因为‘不好意思’错过了,可就真的遗憾了——你得抓紧啊。”阿坊站起身来,拍拍陈近北的肩膀道:“较量之前你尽量安排一下,带上小二,咱们一起聚个餐。” 陈近北有些尴尬,又有些期待道:“多谢师伯关照,那我就去了。” “马到成功!”阿坊挥挥手笑道。—————————————— 高莫野回忆昔日……四象武盟,距离漂亮国dc特区中的虞人街不远,取意为东象-青龙,所主功夫为八极拳功,南象-朱雀,所主功夫为老架太极拳,西象-白虎,所主功夫为百形拳,北象-玄武,所主功夫为杂物拳。 武盟起始之初,是四所武馆,各自培养学员,并朝着各自的武学方向研究,口碑极好,不少研究成果发表在上虞国内的武术期刊上,获得了学员们普遍的认可,其中尤以四位负责人最为出色——青龙馆长木朴初,朱雀馆长朱炎,白虎馆长胡三彪,玄武馆长邓梨君,四人各司其职又配合得当,将武盟经营得蒸蒸日上,一派兴旺景象。 然而今日这四位馆长却遇到了难题,距离与通天公司的对赌日期不远时,邓梨君通过在“夜帝舞馆”中的朋友得到消息,知晓通天公司下辖的后土武馆竟然会派出一位格斗高手参与较量,一番打听下,得知此人是漂亮国dc特区中,黑市拳中数得上号的拳手,也是前三名的有力争夺者,绰号“食人鲨”,来自万佛国,名为“砂楚”,精通该国传统武学“八体艺术”,尤善肘膝之击,攻击极为沉重,与其较量,对手往往重伤甚至残废。 经过审慎的调查评估,武盟得出了一个不好的结论——目前武盟内的所有拳师,均非此人的对手,且差距不小,如何是好?四位馆长齐聚一堂,商议办法。 “这个砂楚实战如此厉害,咱们是不是可以尝试‘文斗’?‘大金主’所提供的投资规则中有这一条的。”朱炎提议道:“重点比试武学理论,实现扬长避短。” “这个办法想过了,大金主那边派来的‘监督’不同意,因为‘八体艺术’与咱们的上虞古武在理论上是两套系统,无法直接比对的,因此不符合论战要求,此次比赛纯是功夫的较量。”邓梨君摇头道。 “那咱们要不要同意使用‘八体艺术’的理论体系来论战,砂楚这个打黑拳的,恐怕没什么文化,多半咱们也能取胜。”胡三彪建议道。 “这个恐怕胜算更小。”邓梨君再次否定道:“这个砂楚并不是个莽夫,根据舞馆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个人非常奇怪,平素休息时常抱着多类专业书籍再看,可见他的文化水平并不一定简单,既然功夫练到如此厉害,恐怕理论上也未必有差。” “后土武馆如此行事,已经违反了协议,原定是上虞传统武学之间的较量,可他们竟然请了万佛国的拳师,咱们届时可凭此为由拒绝此人参赛。”胡三彪性格粗豪,但做事却十分心细,细细研究了之前的协议后,又提出了这个解决办法。 “对方虽然是这么干的,但这个法子行不通的。”邓梨君摇摇头道。 “嗯?为什么?”朱炎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一边问道。 “据舞馆来的消息,通天公司早在一年半前便为砂楚做好了‘包装’,后土武馆的两篇武术论文,已经以砂楚的名义在上虞国发表,内容就是‘八体艺术’和上虞武学的相互参合,其中就包括形意拳和太极拳。 另外,这一年半中,砂楚多次参与了漂亮国其他地方的几所武馆举行的宣传活动,对上虞传统武学的传播做了些事情,还发表了一些看法。”邓梨君揉揉眉心道:“有了这些准备,此时恐怕已经没有人能否定他对上虞武学的传承了。” “看来这个人还是学兼诸家啊。”胡三彪有些佩服道。 “老胡,你别这么天真好不好?”朱炎白了他一眼道:“砂楚是万佛国的人,咱们上虞国语不是容易学的,更遑论能够短时间达到阅读古拳谱籍的地步,这人号称‘食人鲨’,而且咱们看了比赛视频,其功夫走的完全是‘八体艺术’的刚猛路子,与形意之妙毫不相干哪。” “你是说……”胡三彪反应过来了。“那些真的就是‘包装’而已。” 朱炎无奈道:“只是这个包装明显是针对咱们,早早布局之下,咱们还难以证明此人作假,再说了,协议要求的比试可是实战,没有理论辩论一项,所以解开这一危局的关键还是打赢比赛。”朱炎接着提议道:“既然对方请了‘外援’,咱们为何不能请?” “唉,难啊,咱们可没有‘布局’,既要找一个功夫胜过砂楚的高手,这高手所修习的还得是上虞武学的功夫,这是真难。 我老胡无论漂亮国还是上虞国,认识的武术好手不少,但能胜过这砂楚的,却是没有。”胡三彪发愁道:“老朱,难道你认识?” 朱炎闻言一怔,默思片刻,随即有些沮丧道:“被你说中了,我认识的人里还真没有。” “确实难,咱们上虞武学注重的是个人修为,讲求的是达到‘天人合一’,因此在搏击上着力不够,所以要找这么个人还真不容易。”邓梨君点头道。 第70章 功完沐浴14 “那咱们岂不是要‘束手就擒’了?”胡三彪愤愤道:“可是败在通天公司这种小人手段上,我死也不服。” “你听我说完,”邓梨君话锋一转道:“这人不容易找,不代表没有,也不代表找不到,关键是怎么找,或是愿不愿意找。” “有找人的办法还不赶紧找?”胡三彪急道,但看到邓梨君望向木朴初,胡三彪随即又反应过来,试着问道:“难道……老木有办法?” 一直没有发言的木朴初坐在太师椅上,叉着双手,大拇指不停地绕动,最后两只拇指点在一起,深深吸了口气,道:“梨君说得不错,办法是有,但我确实不想用,因为涉及到我这一门中的大事,但现如今武盟遭遇危机,我恐怕不得不放下成见,落下这张老脸求人了。” 朱炎不解道:“有这么严重吗?咱们又不是白用人,付给他酬劳不行吗?” 木朴初苦笑道:“我这位师弟可真的‘视金钱如粪土’,道义为先,能搬请动他的,也只有我的‘脸面’了。” 朱炎还是不解,追问道:“朴初兄,此事不宜让你过分为难,可否细细讲讲?若真是不便,咱们再另想办法。” 木朴初摆摆手道:“另想办法就不必了,时间来不及了。但个中原因没什么保密的,”说着看向邓梨君,接着道:“梨君,原因你是知道的,既然你提起来,那就你给讲讲吧。” “木兄,不是小妹出难题,确实是现在到了危急关头。”邓梨君叹了口气,望向朱炎和胡三彪道:“木兄要搬请的人,是他的师弟元士逍,人称‘天池怪侠’。 是八极拳功一门百年难出的一位身兼理论贯通和实战大成的大高手,木兄为难的原因很简单,二人师承的一脉,当初其师父走得突然,没名言谁是主脉传承人(俗称‘掌门’),加之对门派发展和理路研究很有些不同,因此这么多年来有些争执。 此次若是搬请此人,木兄必然要以‘八极正宗’的名号为代价了。” “梨君美言了,何止是争执,两脉的学生很斗过几场的,我俩也是多年没有来往了。”木朴初叹道。 “对不少人而言,的确把师门正统看得比一切都中,”胡三彪深有同感道:“木兄,我理解的你为难,我也感同身受,若是我师弟跟我争正宗,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跟他低头的。” “所以单凭这一点,你不服木兄不行吧?”邓梨君笑道。 “服,我一直都服。”胡三彪点头笑道:“舍己为人,非常人所能为啊。” 朱炎拍拍手中扇子,有些不相信地向木朴初问道:“木兄,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难道你这位师弟真的就爱名声不爱银子?咱们多付些不行吗?” “不必要,我这位师弟是真的义重于利。”木朴初摇摇头道:“想当年元师弟为了救村子里的一个养殖专业户,寒夜一剑驱群狼,真个是如入无人之境,任意挥洒间,不但救了村民,还顺便拿下十几张狼皮,”说着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座上毛茸茸的扶手与坐垫:“还把狼肉当狗肉给我送了十几斤。” 朱炎也是无奈笑笑道:“原来你座上的这张狼皮是这么来的。”—————————————— “哈哈哈哈……”一声长啸后的长笑,震得木屋微微发颤,将住在另一间房中的伊叶楠从午睡的梦中惊醒,听师父如此高兴,伊叶楠赶忙披上件外套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出门,正好也遇上了师兄风晓月。 风晓月知晓师妹习惯每天睡午觉,于是笑道:“是不是把你的午睡吵醒了?赶紧一起看看,师父历来波澜不惊,今天这么高兴,肯定是遇上什么大好事了。” 师兄妹两人一进门,就看到元士逍面露激动之色,一边把玩一把长刀,一边微笑点头。 “师父,有什么好事儿了?值得您这么高兴?”伊叶楠好奇道。 “较量了这么多年,这八极正宗的名号究竟花落谁家,终于是到了见分晓的时候了。”元士逍百感交集道:“你们师伯在国外遇上难事儿了,请我过去帮忙,一旦功成,咱们便是八极正宗。” “师父,是什么事情?恐怕不易吧?”风晓月毕竟比伊叶楠年长,在短暂地高兴后,还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师伯木朴初多年不承认自己师父元士逍的正宗地位,此时突然愿意,想来事情必然不会容易。 “对于你师伯而言确实不易,但对你师父来讲,却是小心应对即可。”元士逍微笑回答间,蕴含着强大的信心,接着道:“晓月,对你是个好消息,你不是一直想去漂亮国见识见识吗? 你师伯在那里的四象武盟有人踢馆,我去把这个踢馆的打发了。你随我前往,安排好一路行程,届时我解决对手,你用心揣摩漂亮国的武林状况。小伊,你在家好好练功。” 伊叶楠撅起小嘴道:“不嘛,我也想去。”元士逍见状,无奈笑道:“体谅体谅师父,你师伯因为向我低头,还憋着一口气呢,不给咱报销路费,这来回一趟,要卖好几只羊嘞。” 伊叶楠闻言,吐舌头给师父做了个鬼脸。 —————————————— “哇塞,没想到堂堂天池怪侠,竟然这么‘抠’啊。”高莫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不是的,师父其实很大方。”伊叶楠纠正道。“连到漂亮国都舍不得机票,这还大方?”高莫野不相信道。 “每年师父和师娘都要分别带我和师兄出一次国,一般我是暑假,师兄是寒假。”伊叶楠说到这里,望了高莫野一眼道:“你是不是要问为啥不一起带上我?” 见高莫野点头,伊叶楠耸耸肩道:“那是因为师父认为出国不是玩,而是长见识。 每次出国,去的地方都是有计划的,我们要一路上说心得,回来后还得写报告的。 那年我已经出过一次国了,所以师父自然轮到带师兄去咯,而且师兄很善交际做事,这一路上的俗务安排,也就不用师父操心了——当然了,费用确实是个大问题,师父家的经济条件虽然不至于困窘,但也不是有钱人,这钱是得精打细算。” 高莫野也学着伊叶楠的样子耸耸肩道:“是这样啊,好吧,我无言以对。” 伊叶楠轻轻锤了高莫野一拳道:“莫野,这么难理解我们的无奈,所以我看是富有限制了你的想象。” 鲁霁也笑道:“莫野,别捣乱,小伊继续讲故事,我正听地津津有味呢。” 高莫野一摊手,表示无奈“躺枪”,伊叶楠撇撇嘴,继续讲故事。 第71章 功完沐浴15 昨日来到了dc特区,师伯木朴初亲自开车来接,从机场到武盟,风晓月一路上远远望见许多“传说中的景致”,令他顿生“如至仙境”的感觉。 当晚师父带他和武盟的众人聚餐闲聊,双方都说了不少近年来身边武林和江湖的趣事,其中尤以“四照功”最为“有趣”,武盟之人身在境外却是闻名而未见其面,师父虽在国内却是见面而未闻其名。 风晓月心中嘀咕:“跟双方都这么有缘,这‘四照功’是个什么人?” 然而这个好奇不多时便在风晓月的脑海中如风消散了,擅长与人交际的风晓月,更关注的是漂亮国的风情,虽然饭桌上言谈辞令游刃有余,很得几位长辈喜欢,但他其实心心念念想赶紧去好好看看心中期盼已久的dc特区市。 风晓月很庆幸比赛是在后天举行,师父师伯一夜浅醉后,今日商讨正事,于是便让自己今天“随便逛逛”,武盟弟子辛俊毛遂自荐给自己当导游,自己当时虽然未表露出喜悦神色,但自己心中实在是高兴至极。 辛俊这个导游实在给力,攻略做得很好,带风晓月把虞人街、倒影池、议会峰等等着名景点挨个逛了一遍,最后来到了dc特区的着名景点“洛克公园”,而这里也是明日双方较量的场地。 风晓月并不是来勘察场地,因为高手比武,场地的情况是十分重要的因素,故而对场地的勘察,元士逍一向是亲力亲为,不容有失——故而风晓月来此目的很单纯,仅是为自己长见识而已。 风晓月买了瓶水递给辛俊,随后又拿出一包上虞国的好烟,递了一根给他。 一路上并未抽烟的辛俊接过烟后,忽然反应过来,问道:“风兄怎么知道我抽烟?” 风晓月笑笑道:“我看你手指上有些许抽烟者的痕迹,再加上出门后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你就有些‘不自然’的疲倦,所以估计你是抽烟的,而且现在并没有戒烟。” 辛俊露出佩服的神情道:“想不到风兄还有‘明察秋毫’的技能啊。听师父说你马上大学毕业,是学的侦查专业吗?” 风晓月喝了口水笑道:“不是不是,专业是语言,主攻鹘语等门类,当年想着是当个导游,机会好的话自己开个旅游公司。 不过这几年经济条件不太好,打算先找个稳定点儿的工作,今年刚报考了个齐鲁州的警察岗位,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哦?风兄真是潇洒啊,能在各个领域随意转换角色。”辛俊明显来了兴趣,啧啧称赞,随即道:“那风兄有打算在武林中发展吗?” 风晓月道:“若是我能来‘四象武盟’发展,自然愿意,否则的话还是老老实实挣工资吧。来这里恐怕很难吧?” “说难倒也不难,我觉得风兄没问题。”辛俊一边思考,一边回答道:“风兄不嫌我麻烦的话,那我就多说说。” “请辛兄弟指教。”风晓月与辛俊在长椅上坐下,细细聊开了此事。—————————————— “士逍兄,请指教。”朱炎一拱手,便挺步上前与元士逍双手搭在一起。 明日便要出战,元士逍功夫究竟如何,才是四象武盟几位领头人最为关心之事,昨日刚到,于情于理不便立刻试手,今天红日方升,四人见元士逍晨练修为,便顺此良机,提出试手。 元士逍自然知晓几人担心,同时也想称量一下自己师兄和他的几个合作人的斤两,于是便答应了比试。 朱炎素喜与木朴初练习八极推手,急欲知比木朴初功力更高的元士逍又是何境界,因此主动要求第一个试手。 元士逍与木朴初一脉的八极拳功颇有特色,注重练习推手试劲,其门内一篇十分重要的功法讲道: “夫未懂劲之先,常出顶匾丢抗之病。既懂劲之后,恐出断接俯仰之病。 然未懂劲,故然病亦出,劲既懂,何以出病乎?劲似懂未懂之际,正在两可,断接无准矣,故出病。 神明及犹不及,俯仰无着矣,亦出病,若不出断接俯仰之病,非真懂劲弗能不出也。 胡为真懂?因视听无由,未得其确也。知瞻眇盼之视,觉起落缓急之听,知闪还撩了之运,觉转换进退之动,则为真懂劲,则能接及神明。 功入于行坐卧走,吃喝拉撒之间,是所谓大成也哉。” 当年朱炎对此功法深感认同,因此时常于修习功夫有进展之际与木朴初推手试力,以固根本。 今日朱炎与元士逍推手,果然与木朴初有几分相似,确实是同出一脉,但力量和招式,尤其是“筋”之妙,不但是量的差距,更是质的飞跃。 掤捋挤按须认真, 采挒肘靠就屈伸。 进退顾盼与中定, 沾粘连随虚实分。 手脚相随腰腿整, 引进落空妙入神。 任他巨力来打我, 牵动四两拨千斤。 朱炎于推手之际,不但感觉到对方“四两拨千斤”的巧妙,让自己的力道如入棉花之中,更是于攻守之势中感到对方有“千斤拨四两”的功力,令自己感到无可匹敌。 一推元士逍之双臂,其撑抱之力令朱炎感如推在厚墙之上,丝豪不动,一拉其双臂,又如拖拽磨盘,不动丝毫,而自己则被其双手推拽之间如同陷入泥潭之中滞涩之极。 即便元士逍只守不攻,也不过三十余招,体力甚好的朱炎已是气喘,一步跳出战圈,拱手道:“闻名不如见面,‘天池怪侠’果然高明,在下拜服。” “承让承认。”元士逍亦回礼道。 两人对答方毕,胡三彪已是走入场***手道:“在下以百形拳向士逍兄领教。” 元士逍拱手回礼,摆出了八极拳架,胡三彪方才已从两人推手中见识了元士逍骇人的功力,出手便是生平绝艺“虎鹤双形”。 虎鹤双形,取虎爪之形与虎劲之猛,取鹤嘴啄食之象与灵秀飘逸之劲,招式灵活,既有短桥手的精密善变,又有长拳的劈砍削砸,可谓是攻防兼备,与八极拳功不相上下。 第72章 功完沐浴16 然而拳法无优劣,毕竟功力有高下。 元士逍接了胡三彪数招之后,已知其不足——胡三彪之攻势头猛烈,但守御却不够细密,在挡架了其一记砸拳后,元士逍后撤一步,也摆出一象形拳架道:“胡兄的虎鹤双形,虎虎生威,且试试小弟这只螳螂如何?” “螳螂拳?”邓梨君三人心下一惊,未曾想到元士逍会以此象形拳法应敌,而观其拳架如渊渟岳峙,显然功力深厚。 “那小弟就领教了!”胡三彪话音方落,两人已交上了手。 元士逍的招法快速勇猛,气势好似斩钉截铁,正迎侧击、虚实相互,既有大开大合的长打手,又有短小快捷的偷漏手,难以捉摸,防不胜防,多用勾、采、挂、黏、沾、靠、刁,不一会儿已是攻多守少,明显压过了胡三彪。 “好厉害的功夫,”朱炎叹道:“元兄功夫高过胡兄太多了,这么多招都是在拿胡兄练手呢,‘天池怪侠’名不虚传哪。” “不错,元兄只是在拆招,没用真力,不然的话,恐怕胡兄走不过十招啊。”邓梨君也是敬佩不已,而她心中此时也闪过一丝解决心头困惑的希冀…… 木朴初也心下暗叹,于武学一道,这位师弟着实胜过自己甚多,若是能留在武盟,必然对未来武盟事业有极大的助力,此战无论输赢,这个提议都要与师弟细细商量一下。 就在三人感叹间,胜负即将分出,元士逍欲最后试一下胡三彪的功力,于是与他正面搭手力道相撞,一碰之间无取巧之处,见的是真功夫。 胡三彪顿时站立不稳向后连跌几步,而元士逍随即用连环紧扣的手法直逼对方,胡三彪无喘息机会,很快便身中数拳,幸而自己人较艺,留力不留手,跌倒在地却并未受伤。 “元兄功夫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邓梨君笑赞道。 “过奖过奖,请邓家妹子指教,不知能否领略咏春扇法?”元士逍一拱手,待邓梨君出手。 然而邓梨君将手中铁扇放在桌上,才缓缓起身,走入场**手一礼后对元士逍道:“元兄,手上功夫不用比试,我自认不是你对手,但想必你也知晓,习武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它的功用是什么。 我来此就是想要知晓这个目的,这个功用,如何在调理人心上发挥其力?” 直到此时,元士逍才心下凝重,知晓这才是今天最难的一道题目,沉吟片刻后,他答道:“咱们上虞武学的来自于上虞文化,而其文化中最为重要的自然是感悟大道,认识真理,这自然就是武学的目的 ——邓家妹子既然能够问出这个问题,自然是知晓了武学目的,这已经很是难得了。” 说到此处,元士逍微顿,随即道:“既然邓家妹子不打算动手,那咱们不妨坐下饮茶聊吧,也与各位好好交流下武学心得,我曾听闻某个实力极为强大的团体,其商议问题的方式,就是举办‘圆桌茶会’,咱们不妨仿效一番。” “甚好,甚好。”虽然几人想问是什么团体解决问题的方式这么雅致,但先都同意饮茶聊天,其他慢慢再问不迟。 “武学体悟大道,其最大的优势就是‘均衡’,不会偏执于心意,避免空幻、过激等问题,因为‘身体’的情况会在第一时间对人提醒、验证其心意成果,而心意的成果也会在第一时间反哺身体,形成良性循环——各位可曾认可?”元士逍饮茶问道。 “不错,也许各家的描述有出入,但大体如此。还请元兄再深论。”邓梨君答道,朱炎等人也点头赞同。 “接下来就要让你失望了。多年来我研究武学之理,用以提升内外合一之功力,并未深入想过如何以此来调剂人心。”元士逍摇头道:“换句话说,以我目前的学问体系,我只知道怎么使用武学让人好上加好,却没想过如何用之解决‘不好’。 当然,如果你有具体问题的话,我也许能够相出一些办法来,但如何系统地解决,我目前做不到的。” 看着邓梨君失望的神色,木朴初安慰道:“梨君,我知道你对夜帝舞馆的事情很努力,但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能做到兼通好上加好和疗治不好,那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大宗师’了。咱们一起努力,慢慢来吧。” 邓梨君情知此事之难无法强求,只是叹了口气道:“我明白,可是‘敌人’已经有了‘坏上加坏’的一整套方案,夜帝舞馆的劫难,我虽然要努力避免,但时间恐怕……唉。” “一整套方案?那是什么?”元士逍略惊道:“难道有人达到这一步了吗?” “不错,而且已经开始‘做’了。”邓梨君担忧道,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递给元士逍,并问道:“元兄,这就是问题的总纲,是我一个学生暗中用心抄录到的,不过很不全,而且只是一些基本方法和理论。” 元士逍拿过一看,封皮上书《诛心针》,心下一沉,翻开略略一看,已大概明了。 阵分四部,“诛戮陷绝”,其理法寥寥千字,然而对于元士逍这样的高手而言,通读两遍已经基本知晓其理其力,顿感毛骨悚然,非但自己绝破不了,而且一旦遭遇此情况,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这是何人所作?”元士逍将小册子递还给邓梨君,依旧心有余悸道。“这本小册子就送给元兄了,我再打印就行了,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邓梨君摆摆手道:“谁是作者我不知,但他显然在人心人性的把握,尤其是心理学上,造诣极高,我将这个人成为‘敌人’,这就是夜帝舞馆现在遇到的问题。” 邓梨君接着无奈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开‘敌人’的攻势,太可怕了。 “正如朴初师兄所言,若要解开此题目,恐非‘大宗师’不可。” 元士逍摇头叹道:“可‘大宗师’不过是南华一梦,传说而已,解决现实之务,如何能仅仅依靠传说——难题,确实是难题。 不过梨君,你最近新开创的‘太虚幻境’实验,‘道法’很是高深,我看假以时日,定能从中揣摩得答案。” 第73章 功完沐浴17 邓梨君微微摇头道:“不过是试着杂糅些心理学和诗文技巧而已,我有感觉,若是没有武学甚至上虞文化的参与,‘太虚幻境’就真的只是虚幻而已。” 朱炎安慰道:“大家不要太沮丧了,梨君姐的这个难题,咱们不妨分步骤解决么。只要解决了咱们自己的难题,其他不妨再从容谋划啊。” “也是,也是。”胡三彪早已看过那本小册子,不但是无法可解,不少还看不懂,见元士逍能够读懂其中厉害,已是心下佩服,至于也未能解开,他并不意外。 当下无其他善法,胡三彪只好随声符合朱炎安慰人的话语,然而他对元士逍的看法是赞同的,心下颇感无奈,暗叹:“南华子狂恣傲语,殊不知世间是非难明,何来‘大宗师’能逍遥世间呢?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 大道天行五十弦, 缘取一妙度华年。 南华晓梦迷蝴蝶, 蝶舞轻裳逍遥仙。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真幻两忘虚实合, 情思三宝证阆苑。 阿坊手中把玩着多年前从元士逍手中拿到的一本小册子,心中颇有感慨,尤其是在布局将开之际,更是感慨良多,随即赋打了油诗一首。 数百年来,世界因正道不彰显,人们迷于私欲,私欲攀附物质利益,以致于内心日益迷困,一时间歪理邪说四处肆虐,以致于不少影视剧作中都泛滥此类论调,“红尘红尘,颠倒鬼神,俗世俗世,黑白不分。” ——这也是阿坊多年精修武学所要解决的问题,重新让正道光芒照耀世间,“让真理在现实的运行,如同在理想中的运行”。 然而喊口号容易,做事情困难,阿坊手中这本名为《诛心针》的小册子中,讲述的恰恰就是如何混乱世间,蛊惑人心,其法门既简单有效,又深合现实,而建设困难,破坏容易,阿坊探索如何化解册子中的破坏之法,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眼下北都市武林面对的问题恰与此类似,而解题不是单单靠理论融通,如何布局击败对手,也是同样重要,毕竟避免劣币驱逐良币,必须要有保护良币的力量。 世间真的是黑白不分? 当然不是,公道自在人心,可人心之私欲又以实力混淆公道,不愿面对本心。 融通理论,在于明白公道,可对抗私欲,便需要增进实力,而此时北都武林中,正道实力尚足,因此需要借力,需要谋划,需要布局。 如何布局? 这是每个人都关注的问题,但阿坊认为这恰恰是最不需要关注的,因为那不过是思维逐步成熟,技巧渐渐丰富的过程和结果而已,目前世间流通许多所谓的“谋略”之书,然而不过是细枝末节,并未契合大道。 “有道无术,术可学习,有术无道,术止于此”,而世人却沉迷于术,不愿为道,且其私欲引发的狂傲之性,又认为牟利为上,求道无用。 道有用吗? 道为目的,无学道则无心之所向,道为力源,无悟道则无心之升华,道为法则,无学道则无对法和术的控制。 生活如路,人在旅途,必然做事,局为控制,如欲做事,必须做局,局之成功,最难在心。 何解? 难处非在非他人之心,乃在自我之心。 每一次做局,无论局成局败,对于人心均有影响,因为人心“全程参与”,局之一大意义便在于“调理人心”。 此过程中会有许多的因素参与,武学就可以成为其中因素之一,用于调理人心,而这也是阿坊修行武学对于自己的好处: 将做事谋局化为自身修行的一部分,由此以正道引导心志行正道,以心志引导做局是正局,由此最大程度避免心志偏邪。 而这也是阿坊所找到的解开《诛心针》的途经: 信念→知识框架→自我认知→经脉冥想→劲力身姿→生活锚点→事业体系。 然而道虽如此,但谈何容易,阿坊经多年之摸索、锻炼,也才基本贯通了此一道路。 此前困于矿山之中,并无很多做局之必要,而唯一一次做局,也不过是自己跳出矿山,入职北都市警察。 此事重在学习(考试)、锻炼(体能测试)和毅力(坚持不懈,立足本职务工作的同时进行为期两年的学习和锻炼)。 此局的“系统控制”体现不强,而目前的北都武林正邪之争,才是阿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做局。 局成还是局败,将会对北都武林产生深远的影响——然而阿坊最关心的,还是如何在这场不小的局中调理自己的道心。 外物有变,不过棋局,一着不慎,自可“以后再说”,而内心有变,却是难以挽回,一着不慎,追悔莫及。 如何“善护念”? 阿坊多年思考,已有答案: 在正确的道路上追求真理! 多年来,遨游在文化的海洋中探索真理的奥秘与人生的价值,在阿坊看来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享受新的思维角度对知识的重构,某种知识体系对自我的解析,感觉有如洗热水澡般的舒畅,又如揭开帘子发现一个秘密般的兴奋,而发现一些有趣的问题,无疑是其兴奋点之一。 “经典从哪里来?先有圣人还是先有经典? 没有对经典的阅读,圣人如何成圣人? 第一个圣人从何来,是否没有经典也能成圣人? 那经典传世之意义何在? 圣人在成圣人前读的什么经? 此经与经典何关系,有无高低之分? 先有道德经还是先有道教? 经典比如《道德》一书是属于玄门一派还是玄门这一教派从属于经典? 若没有《道德》是否还有玄门? ……” 当年当想到这些问题时,阿坊心中先是惊诧,紧接着是激动,迫切要追寻问题的答案。 解释这些问题,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而工程的第一步,是探索“圣人”的意义。 何为圣人? 历代诸家均有己见,而“人对自己本质的全面占有”这一见解,也许不能全部概括“圣人”的真谛,但却是成圣人所必经历的过程。 个人的全面性,不是想象的或是设想的全面性,而是他的现实关系和观念关系的全面性,人向全面性方向的发展,是通过创造全面的社会关系达到的。 所谓人对自己本质的全面占有,是人通过社会实践创造全面的社会关系来全面地创造自己的本质。 那么自我的“成就圣人”之路,也就是通过科学的社会实践,不断地认识自我、定位自我、完善自我从而反馈社会的过程。 这就是一条探索真理的正确道路,也是被称为“大千世界,不二法门”的法门。 而在这条路上,爱是极其重要的一点——它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 圣人有没有爱? 有,圣人观众生平等,大爱世人,故而救度愚蒙而不弃。 圣人从哪里来? 圣人自爱中来,亦即愚蒙之心得菩提之种,爱心增长,即菩提生发,爱心感化,即愚蒙转智,愚蒙尽而爱心全则为“成就圣人”,兼爱众生济世度人。 世人因何愚蒙? 因无明遮蔽心田,因社会产生的异化扭曲心灵。 是不是应该写本书? 围绕主题“以诠释爱尝试解开异化”,基于一个框架,信念→知识框架→自我认知→经脉冥想→劲力身姿→生活锚点→事业体系。 使用与主题相关的传统文化经典成果,解答一个问题——如何寻找爱。 解答过程中使用一个方法,即“第一步解”,即不求包含全部,但却是必备部分,以此为出发点,走上修行之路。 由此,通过探索来得回爱,在求真之路上迈出第一步,也为其他有志修行的学者铺垫一条道路,得以正确地追寻真理。 这本书就暂名《天王战甲》吧。 第74章 功完沐浴18 “原来元大侠当年‘打遍武盟无敌手’的来由是这样。”高莫野恍然大悟,随即道:“后来的事情我就知道了,双方较量后的当天下午,爸爸跟我说有位大高手来武盟指点,于是带我去长见识。 这么些年我只是回想当初前辈们动手较量的场景,却从未想过此事的来由,我一直以为元大侠是来武盟‘学术交流’的。” “是啊,莫野对当年武盟前辈试手之事的印象很是深刻,经常跟我讲。”伊叶楠道。 鲁霁向伊叶楠好奇问道:“当年你师兄和那个名叫辛俊的人聊了什么呢?” “师兄后来跟我说过,主要就是如何能够去漂亮国当教师,其他的就是些‘闲谈’了,没有细说。”伊叶楠回忆了一下。 “莫野曾经给我讲过比赛的过程,但那时她还小,描述得也不够详细,”鲁霁笑道:“小伊,元大侠曾经和你聊过那场比赛吗?” “这个还真的聊过,”高莫野道:“那个叫砂楚的拳手,‘八体艺术’真是厉害,老师经常以那场比赛给我们传授实战应敌之术和上虞武术与其他功夫的相互印证之法。” 就在伊叶楠要讲述当年那场斗赛时,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三女面前,有些拘束地问道:“那个……鲁霁姐姐,我坊叔叔请您和高莫野去茶室,额……” 此时他看到鲁霁身旁的高莫野,心头感到很意外也很高兴,问道:“你是‘高莫野’吗?” “你们认识?”鲁霁和伊叶楠都感到意外。 “不但认识,还‘患难与共’过呢,那天事情繁杂,我心情很乱,匆匆别离,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向‘救命恩人’道谢呢。”高莫野诚挚感谢道,此时面对外人,她恢复了冷静的状态,一瞬间令鲁霁和伊叶楠都觉得身旁的这个女子似乎陌生了几分。 “比试的细节以后说,鲁姐,咱们先去见见这位神秘的‘四照功’吧。”高莫野微笑道。————————————— 方寸之内, 义居其中, 茶香飘飘, 禅意浓浓, 风雨潇潇, 路在何方。 阿坊持册, 心意驰骋。 …… 写书也非尽善尽美,“书籍有益于丰富知识、增长技能”,这是对书籍功能的赞美与理想,可“着书多,没有穷尽,读书多,身体疲倦”,也是实际使用书籍时常遇到的问题。 书山有路,未必勤能为径, 学海无涯,一味苦亦沉舟。 如何解决这一矛盾? 关键在提升书籍质量的基础上,建立书籍知识体系,从此体系中不断衍生新的作品,使得每部作品独立却又彼此可以联系使用,使读者可以最短时间内判断是否需要这一知识体系,而又能尽快从该体系中找到适宜自己的入手点,大幅提高知识的吸取效率。 建立知识体系就好比“盖房子”,一是要自己认真梳理,精心制作,才能做出一套遮风挡雨的精品屋。 二是要旗帜鲜明,围绕一个核心和模式进行“生产”,这样可以吸引更多的有志之士、有识之贤一同来“建造”。 三是在自己和众人一同建造的过程中,验证核心理念与模式的可行性,也就是说创作的过程就是实践的过程,使主创人员“追寻真理”的过程有根有据,有帮有扶,在造福他人的过程中,也大幅提高自己的学识修为效率。 知识体系是真理的载体,所以关键在于明白什么是真理,用于指导制作正确的载体。 何为真理?“真理——具有客观有效性的知识。 真理的客观性、绝对性和相对性的统一,表明真理是具体的而不是抽象的。 具体真理不是片面的,而是全面的,在认识过程中,应当尽可能地把握住对象的一切方面及其相互关系,但是全面性不在于事无巨细,而在于本质的综合; 具体的真理也是历史的,它的存在是一个动态的过程,需要把真理如实看做思维向存在、思想向客体、主观向客观永远没有止境的接近。” 真理是具体的,所以需要从具体的方面来把握。 作为人而言,寻求真理的一个标准,即是“爱”。 人不是机器,不是单纯地验证某一知识是否符合实际,而是在此基础上丰富自我的爱心,以爱的心灵来学习知识、增长见识,随着见识的丰富,爱心日益增长,能够判断是非,择善弃恶,不被不良思想影响,作一个诚实无伪的人,作一个有志于服务社会的人,作一个勇于追求真理的人。 在追寻真理的路途上,一步步明白“真实、可敬、公义、清洁、可爱、赞扬、德行”等等这些美好品德的真谛,于爱心中实现自我的价值,彰显能够造福世间的真理。 而真理在世间彰显的途径,就是人与人之间直接与间接的关系,所有个体的系统综合而成的大系统与真理之间相互作用,真理使之逐渐有序、美好、丰富,而所有系统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逐步“统一而多元”。 对古代修行文化的探索,是对自我觉悟的提升,而自我的提升,也是对古代修行文化的救赎,两者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然而现代社会节奏过快,自由时间的压缩和碎片化,令人对自我的提升较之以往更加困难,现代快餐文化的爆炸式推广,令古代修行文化的发展日益促狭,自我与修行文化的探索日渐稀少,又令两者的缺陷日益增多。 然而大多数人对自身“反思”的缺乏和对古代文化的迷信,又限制了两者的更新和发展。 对于探索真理而言,两者均不完善,均在日渐衰微,由此又导致了迷信盲从的衍生、感情的逐渐淡漠、行为愈发缺失准则。 面对此恶劣情况,至少要着手做两件事,一是要找回自我的初心——建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二是要努力前行——探索真理,寻求知识。 那么如何入手呢? 这个问题是瓶颈,是阿坊多年前就已经望到的问题,当年不算瓶颈,因为尚未走到问题之前,此时瓶颈已是问题,因已走到玄关之前,就差一步。 阿坊摇摇头,明白瓶颈的突破不是简单地读书就能成功,还需实践出真知。 目下的这一局会不会对突破有所助益? 阿坊撇撇嘴,未再深想,此时听到了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微微一笑,将《诛心针》放回手柜中,随手拨开了煮茶器的开关,热上了一壶绿茶。 第75章 遥望前路1 一路上高莫野已问了小二与“四照功”的关系,当知晓此人竟是小二“师叔祖”一辈时已是吃了一惊,当小二说其功夫与“四照功”相比,如萤火与皓月时,高莫野更是难以置信。 在小二救自己的时候,她是亲眼见过小二功夫的,能让三位杀手心生忌惮而离开,实在已经是高莫野所见过的高手中为数不多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了,此等功夫与四照功相比,不过“萤火”? 高莫野觉得鲁霁与小二都有些夸张,对这个“四照功”,自己一定要好好认识认识。 小二敲了敲门,开门进入,随着面前的门被推开,高莫野心中莫名有些兴奋,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跟在鲁霁身后进入茶室,高莫野看到一个男子向鲁霁挥挥手,嬉笑道:“美女带来一个小美女,今天我一定会交好运的。” 哈尼什拨通了一个电话,问道:“阿达帕,摩都市的进展如何了?”。 阿达帕恭敬地回答道:“研究已经快要结束了,''夺果’计划也准备开始了,还需要一些时间。” “要加紧了,北都市警方恐怕不久后就会摸到你那边的线索,我能拖延的时间不多了。哈尼什道:“这次是你获得''生命水’的机会,不要出现当年五行武盟的问题了” “我明白,您放心。”阿达帕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放下电话,哈尼什走到办公室的窗边,远远望向北都市公安局位于侯家巷的总部,那里离张晓东低价抵押的亚太大厦并不远,令他有些担心汇成公司,其非法集资的事情因这一破绽被公安发现而立案调查的时间,比自己预想的更早,会不会影响到摩都市的事情呢? “时间”是做局的一大要素,当年哈尼什借“万岁通天”之子“太子爷”做局欲拿下武盟,不料却因针对夜帝舞馆的“深潜者”阿达帕处事不密,泄露了“食人鲨”砂楚参赛之事,以致于引来了那位天池怪侠,以其极高的上虞传统武学,击败了砂楚。 此战证明上虞武学亦含搏击之道,奠定了武盟以上虞武学为尊的基础,也使得哈尼什失去了武盟由“四象”转为“五行“过程中的参与机会,也即失去了掌控武盟的机会。 这是他的一大失败--因此北都市之事并未让阿达帕参与,但令他未想到的是,阿达帕所进行的另一件摩都市的“夺果”计划,竟然在无意间与汇成公司之事发生了关系,以致于“夺果”计划存在了漏洞,但是这一次不能再失败了,因为重复的错误会令“主上”不高兴的。“ 鲁霁向双方介绍了彼此后,阿坊很是赞美了高莫野的美貌,然而高莫野没有听到,因为她惊讶于“四照功”与她心中的各种“高人”形象完全不符,没有矜持、没有故作姿态,很自然和“诙谐”--好奇怪的感觉,看到有些怔怔然的高莫野,赶紧推了她一把道:“莫野。跟阿坊说说你的事情吧。” “原来''四照功’又叫阿坊,”高莫野回过神儿来心中暗道,随后轻咳一声道:“坊兄鲁姐姐让我来此寻求帮助,那我就不客气直说了。” 小二坐在下首为三人斟茶,认真听高莫野讲述,因为小二知晓这与坊叔让自己参与之事必然密切相关,一定要细细了解,最大程度方便接下来的办事。 昨晚鲁霁已经提点过高莫野,一是大致讲了阿坊当下在办的事情,二是让高莫野一定要细细地说与天空协会有关的方面。 因为阿坊想要的是信息,而且他对于时间是极为看重的,恐怕不愿意耗费过多的资源做其他事情,因此所托之事一定要与阿坊目前所做之事有最高的契合度。 “我今天来有好几件事情想请您帮忙,听鲁姐说过,您要参加天空协会举办的''大王小圣’比赛,那相必您也知晓天空协会与''爱福隆’的关系以及''最终目的’了,那我就从协会开始说吧。”高莫野昨晚认真思量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切入点”,自己要办的事情与天空协会也有些关系,不妨从此处入手。 不料阿坊一愣,问鲁霁道:“啊?大王小圣……比赛还有这么个名字?爱福隆又是什么?”。 “爱福隆是天空协会的来源,也是最终的目的。具体就涉及到更深一层的二十四座决策机制了,这个将来有机会的话再跟你说吧。”鲁霁补充道:“至于''大王小圣’,额..….那是我跟莫野聊天时给比赛取的外号,因为最后得胜的人会有个''尊号’,范式就是''大x王小x圣’。”鲁霁解释道。“ “噢,''是阿尔法,也是欧米伽’--取自这个意象啊,挺符合至尊宝书的文化特色。嗯,说到尊号,那我该取个什么号呢……”阿坊又不禁想得有些入神儿,但随即赶紧回归正题,看向高莫野道:“不好意思,我走神儿了--我对协会体系很感兴趣的,你继续咯。” “还没比赛就想着定''尊号’,这人这么不着调的吗?那我要拜托的事情………”高莫野不由得心头暗叹了口气,但已至此地,只好继续道:“我要说的其实不是协会的架构体系,我不是协会的人,所以具体我也不清楚,”看到阿坊有些幽怨的眼神,高莫野赶紧接着道:“额……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天空协会乃至爱福隆的对手,不知您愿意先听听吗?” 听到这句,阿坊来了兴趣,心情顿时转好,道:“对手是什么水平,往这个人就是什么水平--好,我很想听听,先拿''对手’看看天空协会的斤两。” 近几年,高莫野参与了对一个名为“堕星”的国际犯罪组织的调查。令她震惊和无奈的是,几次交锋中,警队居然败多胜少,而取胜的案件,也都是没有涉及该组织核心的“试水”事件。 通过几年的努力,警队在该组织中终于打入了一个“钉子”,因时间短,层级低,因此之前并未获得多少有用情报,甚至连这个组织的架构、资金来处和起源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还知晓得很清楚的,只是这个组织的“愿景使命”。 不久前才终于获知了一份较有价值的信息: 第76章 遥望前路2 有一个名为“爱福隆”的传统文化研究团队,数年前发起了“十二使者”的学术交流计划,经过几年来的“大浪淘金”,尚余七个有生命力的工作团队,而天空协会就是其中之一。 爱福隆所具有的强大“力量”,被“堕星”重视,因此对其开展了“围剿”,经过数年来的围剿,不但使得“十二使者”遭遇失败而规模缩水,甚至策反了其中之一的“空中花园”成为了爱福隆的对立面。 近年来,“堕星”更是加快了进度,陆续开始了对爱福隆的其他七个工作团队,乃至爱福隆本身发动了攻势,尤其是近期发起了对“天空协会”的渗透,实行“两步走”的计划,要将其变为第二个“空中花园”…… “能把一个系统中的一部分变为系统的对立面,足见这个''堕星’的非同一般。”阿坊神色郑重,略想了想,接着问道:“那知道这''两步走’具体是什么吗?” “知道,''堕星’没有刻意对此隐瞒,而且在攻击''空中花园’时已经用过一回了,而“堕星’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 其做事的方式是阴谋阳谋双管齐下,确实难以抵挡。”高莫野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甘地继续道:“这第一步被称为台下十年功,第二步就是''台上一分钟’。” 听到“两步走”的名字,鲁霁也感到很新奇,问道:“这是何意?与阴谋阳谋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先说阳谋吧。 台上一分钟,指的就是能''上了台面’的事情,以目前的具体事情来说,就是天空协会即将举办的“大王小圣’。”高莫野随即望向鲁霁道:“据目前的消息,堕星目前还没有能够渗透入你们秘书处,换言之,它还并不能掌握''天空’的有效信息,因此其渗透行动难以有效开展。” 听到这里,鲁霁点头道:“这都是三位''天尊’安排得当,从协会成立伊始,就注重必要的保密措施。” “是嚒?我怎么没感觉,我这里,知道谁最后参加比赛的人不少啊。”阿坊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两个石榴递给鲁霁和高莫野,因为他感觉稍后可能会有故事听,而听故事必须吃零食才能有最佳感觉。 “那是因为付款的汇成公司要求如此。”鲁霁拿过石榴道:“有些参赛方是要求不透露选手信息的,而且你知晓三位''天尊’的情况吗,又比如协会的目标和宗旨是什么?”。 “嗯,不错,我刚才就随口一说,”阿坊剥开石榴道:“直至目前,我所了解的,只是一场有关文化和武术的比赛而已,其实我也觉得在''三清茶会’前获知的信息太少了。” “想必这也是''堕星’的感觉。”高莫野喝了口茶,继续道:“可如果最终获胜的是''堕星’的人呢? 它一旦成为''玄穹高’,不但能够掌控相当一部分资金的使用,更重要的是可以获得协会绝大部分信息,而那时这位''玄穹高’依靠''堕星’的力量,全方位渗透天空协会就很容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用不了三年,恐怕就连''三清’也难以制服它了。”鲁霁面色凝重道。 “我来猜一下。”阿坊喝了口茶道:“这一步是''堕星’目前最理想的目标,但这个目标的实现过程,还是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的,因此还需要''第二步’。” “你居然能够猜得到这一层?”高莫野十分惊讶,随即道:“要不再猜猜这第二步应该怎么做?” “这个嘛,其实不难猜。台上一分钟是''里变到质变’的飞跃,”阿坊笑嘻嘻道:“台下十年功,对应的还是阴谋,那自然是''里变’的积累了。 具体来讲,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使尽里多的选手加入''堕星’或者成为他们的人,如果全部的或绝大多数都是''堕星’,那么结果就很保险了。” 高莫野没想到阿坊能够想到这一点,感到有些意外,点点头道:“不错,就是这样。”。 阿坊接着道:“那你要说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北都市这张天帖的争夺了,而争夺的仅有我方与日后武馆一方,你来找我谈此事,自然确定我不是''堕星’,换言之,你现在已经有一定的把握确定日后武馆一方有''堕星’的人了。” 见高莫野又点了点头,阿坊道:“既然要谈,那就是你已经有了这些人的一些线索了。给讲讲吧,噢,需要我做什么,也一并说说。” 高莫野没想到阿坊心思如此敏捷,不由得对阿坊的信心增加了一些。 此时鲁霁看了看表,笑道:“时间还多,不急于一时嘛,阿坊,听说你与西陲拳豪元士逍有往来,那你听说过他在漂亮国与八体艺术的较量吗?” “元士逍……噢,认识,天池怪兽……“阿坊由往嘴里送了一把石榴道。“ “你怎么叫元叔叔是''怪兽’?真没礼貌。”高莫野批评阿坊道。 “噢,抱歉抱歉,叫顺口了。我知道元兄绰号''怪侠’,”阿坊笑道:“小时候看过个''人参国传奇’的动画片,里边儿有个大反派叫''天池怪兽’,一直觉得这个名称比较带感,所以总是叫错一一额……我跑题了。 话说回来,上次相遇来去匆匆,还真没听他说过,鲁美人,看来你是知道的?” “不是我,是莫野妹妹知晓,当时亲眼目睹,你有没有兴趣听听着段往事?”鲁霁拈起一撮瓜子道。 “当然愿意,当年我也是被人称为''评书小王子’的,对好故事那是爱听又爱讲的。”阿坊又抓起一个石榴道:“那就请莫野妹妹细细讲讲啦。” ———————————— 即将飞临北都市的一架客机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望向弦窗外,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照耀得下边起伏的山峦更加像波浪涌动一般。 这样的风景是这个男人在漂高国和白象国从未见过的,绵延无尽的大山一望无际,闪耀着明亮的光辉,这恢弘壮丽的景象令他看得入神儿,然而一刹那间,这景象竟不经意间勾起了他心底的一段记忆: 八极拳功妙无穷, 雄鹰搏翼蛇掉尾, 浑然博大质朴醇, 如山深厚蝶舞飞。 第77章 遥望前路3 在洛克公园比试进入尾声时,那位高手口中吟唱出这几句诗文,随即发起了最后的攻势作为白象国人的他,当时并不知道这几句话的意思。 在此之前的砂楚,一直看不起上虞武学,他有一位在漂亮国教拳的朋友,名叫李河南,出自上虞国中原州的中都市。 李河南家境不错,自幼习武,师从中都市、东都市等多位拳师,砂楚与他切磋探讨武术时,曾询问过李河南对上虞武学现状的看法。 李河南很坦率地说了几条不足,一是套路太多,习拳者为记忆套路而无暇加深功力,二是架子太花,重表演轻实战,三是缺人才,所谓的“后起之秀”功底较差,尤其是对名头颇盛的多林寺武功不以为然,认为其创制的功法套路“只怕是太多了些”,如欲有所精进,恐怕需对众多套路“舍得割爱”“择精去芜”。 李河南对当前上虞武术华而不实的批评,其实并非新论,上虞国内很早就有人提出,但并未引起武术界的足够重视,武林中人盲目自满、安于现状和因循守旧阻碍了上虞武术在技击方面的水平提高。 武林中不少人自我感觉良好,甚至有些人为谋利而哗众取宠,将自己门派的武功吹得神乎其神一-就像吹皮球一样--然而这个皮球被砂楚一击便破了。 精通“八体艺术”的砂楚,经历了黑市拳的洗礼,搏击技艺已渐臻纯熟,在对几家武馆踢馆后,他对上虞武学的感觉是“舞”味儿甚浓,不堪一击。 此次接到通天公司的邀请,化名“涅蒂”,收拾意象武馆中的几个不服之人,并代表“意象武馆”出战。 砂楚一是见酬劳不低,二是有被称为“涅蒂”的黑市拳朋友居中介绍,三是由于对上虞武学的藐视,于是他本着“这钱是白赚,白赚谁不赚”的心态立即便答应了一一便是这个让他觉得“手拿把攥”的任务,前期虽进展颇为顺理,但最后一步的比赛,却带给了他“难以置信”的失败,但也打开了他由武术向武艺进境的大门…… 那天的洛克公园“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砂楚在意象武校的众人陪同下来到了较量之地。来此之前,他做足了功课,将四象武馆中的的诸位高手信息均已了解,得出的结论很简单一,无论是谁都会被他击败。 然而此时对面四象武馆的几人中,有一位他不认识,此人身高 180cm左右,身材壮实,臂膀筋肉虬结,眼蕴精光,久经战阵的砂楚一眼便看出此人功夫远胜其他几位。 此时的砂楚还不会上虞国语,一旁看着双方乌啦乌啦地说话拱手,令砂楚觉得非常滑稽-一打个比赛还这么多话,这不浪费时间么,呵呵。 比赛终于开始,当那个被称为“天池怪侠”的男子站在身前时,砂楚发现他竟然已经年近五十岁了,而且眼中含有与之前所遇的上虞武术拳师大为不同的一种东西一一杀气。 砂楚没有因为对方的年龄而有轻敌,在比赛中,他一直信奉“以雄狮的力量搏击兔子”的宗旨,因此他决定充分利用对方年纪较大,可能体力难以持久的弱点,以“八体艺术”敏捷灵动的步法来“挑衅”,以躲闪试探来消耗对手体力。 然而出乎砂楚意料的是,元士逍只是双掌位置与指尖均一上一下,手臂微曲,手掌对外摆出一个撑推的姿势,周身随着砂楚的四围跳跃而缓缓转动,始终保持面面相对,砂楚发出的一些试探性进攻皆被格挡。 “这是八极拳的什么战法?”朱炎向木朴初问道。“ “桩功。”木朴初目不转瞬地望着场中较量的两人,继续道:“桩功难练,练成难破,这砂楚虽然敏捷灵动,但要想破这个桩,恐怕难。” “我看着砂楚好似一条灵蛇,不断游走攻击,但元先生却好似一只……额,以不变应万变。”邓梨君言道:“桩功境界实在高明。” “我替你说了吧一一就好像一只乌龟。”木朴初笑道:“那你觉得这个龟壳是什么?”。 “确实啊……感觉有''壳’,但还说不上来是什么,那是什么呢?“胡三彪有些不解道。 “壳”是什么? 此时不断发起“无效攻击”的砂楚体会最为深切,对手的身周仿佛有一个“场”,范围大致在两步至五步之间,此间无物可逃。 砂楚的多次攻击都无法攻入其两步之内,自己虽然灵活游走,对方仿佛一只“缩头乌龟”,但往往只需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化解了自己的一次攻击。 格斗经验丰富的砂楚,以往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以往与他对战且能对其有所威胁的人,没有年龄在 35岁以上的,因此砂楚一直信奉“拳怕少壮”,但今天这个对手却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既然挑衅之法久不见功,砂楚便发起了一轮连环攻击,直拳如暴风骤雨般攻向元士逍,但依旧无法进入其两步之内,不但如此,元士逍以静制动,时不时于出其不意间还击一二,令砂楚胸腹间遭受了数次攻击,虽然年轻力壮不致有较大影响,但元士逍力大招沉,也着实让砂楚不好受。 “为什么我的攻击无法奏效?”不断发动攻击的砂楚问自己道:“这个人年纪不算小了,我的攻击速度已经不慢了,为什么他能和我一样快?哦不,甚至有时比我更快。” 关键在哪里? 这时砂楚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的老师曾经讲过的有关上虞武学的一句描述“体整如铸,一触即炸”,但当时老师很遗憾地表示并不会这种功夫的修习方法,而砂楚自然也不相信有这样的功夫。 怎么办? 继续游走攻击? 没有用处,对方基本不动,无法消耗其体力,而自己的攻击也不奏效。 用腿击? 拳打三分,脚踢七分? 这句武术谚语本身并没有对错,关键要看使用的时机和对手,在双方功夫相差不大时,腿击是十分有威胁的攻击方式,但有利就有弊,使用腿击的一个巨大隐患是身体的稳定性大幅降低,腾挪的余地也大为减少,因此在实战中往往也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面对元士逍这样的高手,久经沙场的砂楚自然不会犯这个错误。 怎么办? 第78章 遥望前路4 还有一招,那就是“两败俱伤”,这是砂楚多年黑市拳中揣摩出的一种攻击方式,其代价便是自己会大概率首先受到对方的攻击,但可以此欺近对方,以自己擅长的肘膝发起攻击。 砂楚揣摩后,还是认为自己年纪占有较大优势,完全可以一试。 想到此处,砂楚停止了跳跃和攻击,缓缓向元士逍走去。 蛇咬乌龟,无法奏效,还被出其不意地咬了几口,那么不妨改“咬”为“缠”,以绞力破其龟壳。 元士逍功架依旧不变,砂楚缓缓向对手的肩臂伸手探去,元士逍纹丝不动。 “不妙啊。”胡三彪担心道:“朴初兄,我对''八体艺术’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其近战十分厉害,尤其肘、膝之攻击,十分凶悍,为何元兄不赶紧反击呢?哪怕避开也好啊。” “你说得有理,我也没想到这个对手居然也摸到了''以静制动’的门道,竟然及时改变了战法。师弟这个''桩式子’恐怕也不好应对,除非……”本来也很担心的木朴初说到此处忽然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除非什么?”朱炎也赶忙问道。 “除非士逍已经练至了''行云流水’的境界。”木朴初道。 “八极拳功还有这么一说?”胡三彪惊讶道,他也是第一次听闻。 话音未落,双方攻势已出。砂楚心中虽也不解元士逍为何毫无应对,但手上却不迟疑一待抓实,立即以绞摔之势道发力.… “(⊙o⊙)…莫野,你先等等,我得弄明白什么是''行云流水’”鲁霁听到这里,对八极拳功的这一境界极感兴趣,不得不打断了高莫野的讲述,向阿坊问道:“你知道吗?” 阿坊对鲁霁一脸嫌弃道:“你这关注的点好奇怪,不应该是接下来元兄与对手谁胜谁负吗?怎么想着''行云流水’了,弄得莫野妹妹的故事讲得不够''行云流水’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改天请你吃饭行不?”鲁霁白了阿坊一眼,催促道:“赶紧的。” “那个''行云流水’可不单指八极拳功的境界,而是所有上虞武术的一种境界,”阿坊不紧不慢地剥下几粒石榴籽,一边随口道:“这可就涉及武道真谛了一-精、气、神三宝合一之妙。我就用上虞''仙学’的知识背景说说吧。 上虞文化几千年的发展,形成了诸多仙家修为之方法,其中桩功以调身、调息、调心为基本操作内容,以松静自然为基本准则,以“气”为修炼的核心,与''仙学’巨着《灵宝毕法》之中,它是可以贯穿第一层''匹配阴阳’直至第五层''飞金晶’的修行妙法,至少前五层的修为之妙,尽可融入桩功之中。 因为站桩有如此妙用,自然对于以身体对抗为主的''武艺’也有巨大好处了。 所谓的''行云流水’,其实就是精、气、神三宝形成了连贯运转的状态,以此运使诸般技击之术,往往便会有''沛然莫能御之’的功效,面对武艺练到这个境界的人,若要战而胜之,也就只有在此境界更高之人了,换句话说,''技巧’对于取胜的影响很小了,已由''武术’臻至''武艺’。” 鲁霁点点头,默然半晌后,有些失落地说道:“看来我之前学习形意拳法时忽略了桩功,实在是个巨大的失误……莫野,你继续吧。”。 木朴初在内心其实有些不敢相信元士逍已经练至行云流水之境,而是认为元师弟应该是会以桩功“稳若磐石”的功效与砂楚硬抗,八体艺术虽然战力凶猛,但并没有上虞武学精气神三宝合一之妙。 然而令木朴初大跌眼镜的是,元士逍在砂楚的绞摔之力下瞬即便呈倒下之势,一旁的胡三彪惊呼出声,朱炎也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折扇,而对方意象武校的众人不禁都面露喜色。 然而转折再次发生一一元士逍身虽有跌到之势但并未跌到,双手一抓砂楚双臂,似乎如背包挂身,令砂楚绞摔之力虽发却被牵引失去平衡,跌出两步一一而胜负之机就在这两步之间涌现。 砂楚所跌第一步未曾落地之际,元士逍双足重新沾地,而这一沾,瞬间便如落地生根,牢不可动,顿显“稳若磐石”之非凡功力,砂楚所跌第二步尚未落地,元士逍身形已动,众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蝴蝶.… 此时元士逍心意沉醉,一念唯系“上善若水”。 上善若水,所善乃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庄周晓梦,所迷乃蝶舞轻扬之美,展众人之所喜,故尽于巧。 “蝴蝶肘?!”意象武校的李晶晶与四象武馆的木朴初等人惊呼出声,众人皆不料在此见到了这门近乎传说的功夫。 蝴蝶肘被誉为传说,所指的当然不是这门技巧,因为世间许多自称“蝴蝶肘”的门类技法,所以传说真正所指,乃是能打出流水蝶舞的意境。 一如此时的元士逍。 瞬时间,砂楚的朐口腹部连遭重击,砂楚欲要跳出战圈重组攻势,但元士逍的每一下攻击虽都击打在他身上肌肉坚厚的部位,但一种砂楚此前从未体验过的仿佛钻刺入骨的力道令他剧痛难忍,重击的冲撞又令砂楚身形失衡,更可畏的是,此时元士逍的攻击犹如跗骨之蛆,无从摆脱。 “为何元兄不攻击要害?夜长梦多啊。”胡三彪不解道,以他对元士逍功力的了解,若肘击在人身要害,恐怕三肘击便可让砂楚无力再战。 “元兄是拿此人练手了,”邓梨君笑道:“单是方才的一手''桩式子’,便已是难遇敌手,蝴蝶肘神妙难测,恐怕元兄自练成后至今也未逢敌手,能遇上砂楚这样的实战高手,自然是要好好试试手了。” “但三彪说的也对,夜长梦多啊。”朱炎有些不放心道:“就像''山王工业’还有可能被''湘北’打败啊。” “呵呵,”邓梨君摇头道:“你当这是动画片吗,哪有那么多的转折,功夫高出甚多又占了优势的一方,哪有那么多被翻盘的情况。 你是《灌篮高手》看多了,现实中要打败''山王工业’,唯有靠实力,没有''主角光环’能依靠啊。” 朱炎摇头笑叹,静待结果,不再多言。 第79章 遥望前路5 连挨二十余次肘击后,砂楚一咬牙,抱着硬挨重击的打算,双手向元士逍腰部抱去,打算以贴身战摆脱困境,若是元士逍不退,则砂楚便可后撤退出战圈。 望着扑来的砂楚,久经战阵的元士逍岂能不知砂楚的打算,更知这个对手别无他法,已是孤注一掷,元士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自己的每次攻击都没有打在对方要害,就是希望对方能够做出让自己意想不到的反击,从而找到蝴蝶肘的不足之处,但遗憾的是自己武功太高,这个愿望是太难实现了。 只见元士逍不退反进屈身运肘,两肘击在砂楚双肩,待其剧痛而双臂垂落之际,一记“裹胯踢”击打在砂楚头部太阳穴处,这一踢击甚是厉害,不见砂楚后仰,而是头部一震,随即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 “好厉害的功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蝴蝶肘’,上虞武学,当真是博大精深,漂亮国不少搏击圈不少人都说上虞武术是花架子,我虽知道他们不对,但也从未想过于搏击领域也有如此厉害的效果。”鲁霁肃然道:“看来我还差着远呢。” “无能者只有在了解到自己的无能之后,才能真正踏上成为高手的道路。”阿坊一本正经地吃了一把石榴后说道。 “你少来。”鲁霁看着阿坊故作正经的模样又气又笑,随即又道:“你与元大侠当日见面时,有见识过他老人家的''桩式子’,甚至是蝴蝶肘吗?”。 “哈哈,我不仅都见识过,还都''体验’过咯。”阿坊笑道。 “啊?真的?”高莫野的八卦情结又被调动起来,赶忙问道:“为什么?谁赢了?” 阿坊道:“起因嘛,很简单,对武林发展的有分歧,至于结果嘛,按照武林规矩,可不足为外人道也。” “哼,不说就不说,我以后自己去问元叔叔。”高莫野撇撇嘴道:“肯定是你输了,不愿意让人知道。” 一旁的鲁霁却不以为然,因为她是略懂些上虞武林的规矩一一只要不是涉及宗门利益,比武较艺,往往是胜者不言,败者坦承。 阿坊并无门派所属,而据元士逍行事之风,其亦是视名利如云烟,换句话说,若当日阿坊与元士逍确实有过较量,此时不言结果的阿坊,应该才是获胜的一方。 砂楚“八体艺术”的威力鲁霁是知晓的,但在高莫野的讲述中,竟然无法破解桩功,甚至在蝴蝶肘“行云流水”的威力下几无还手之力,因此鲁霁实在无法想象,面对身携如此绝艺的元士逍,阿坊究竟是如何获胜的。 加之当日之较量是发生在两年多前,那时阿坊不过二十九岁,难道说,阿坊在当时竟然就已经超越了如此境界的元士逍,那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今时今日又是何等的境界? 阿坊与天池怪侠的较量毕竟尚无准确消息,鲁霁心中虽惊,并未表露出来,但已决心若有机会,一定要知晓当日之具体如何。 此时阿坊对高莫野言道:“刚才我们鲁美人提议说这个故事,应该有深意吧,我猜是不是故事中的某个……或某几个人物,就是你此次行动的目标? 应该有那位绰号''食人鲨’的拳手吧?” 高莫野没想到阿坊居然又猜到了,点点头道:“你还真是心思敏捷,不错,此外还有一个绰号''哈尼什’的嫌疑人,”说到这里,高莫野望向鲁霁道:“鲁姐,如果情报无误的话。他就是算计意象武馆的人。” “当年就是这个人在幕后操弄?”鲁霁先是一惊,随即冷然道:“那这回可要好好会会他了” 阿坊笑道:“不错,所以咱们言归正传,莫野妹妹细细讲讲此番来意吧。” ———————————— 乘坐飞机的一路,砂楚毫无倦意,一股跃跃欲试的情绪不经意间已弥漫于心。 回思当年在领略了上虞武学深不可测的威力之后,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正视上虞古武。 “为什么这个人年纪不小了可体力如此持久? 黑市拳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对手。为什么他的攻击速度如此迅猛? 他所具备的那种奇怪的力道是什么,是他自己天赋高,还是修炼所得? ……“ 久经黑市拳比赛的砂楚从未有这种感觉,一场比赛过后,让他困顿疲累的竟然不是体力消耗,而是一个个萦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问题。 他凭经验感到,那个男子不是“天纵奇才”那么只可能是他修炼的功夫对于自己是“降维打击”,如果自己无法窥得上虞古武的奥秘,恐怕终生也无法战胜那位“天池怪侠”。 然而欲得上虞古武之精妙,必然需要学习上虞古武之修行方式乃至文化,而获得开启文化宝藏的秘钥,第一步自然是至少“熟悉”上虞国语言。 于是在接下来的数年中,砂楚认真学习上虞国语,学习能力本就不低的他,目前已经能较为熟练地阅读上虞古籍,其至对上虞国久远历史中祖龙皇帝之前的文献也略有心得。 砂楚坐上了来接他的专车,驶向了北都市郊区一个名为“老鼠窟”的地方。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砂楚得知目的地的名字后摇头暗道:“这''太子爷’当年也是个''讲究人’,为什么会给自己的根据地取这么个名字。” 遗憾的是,砂楚此番前来的目的并非是寻求答案,而是被堕星麾下的“巴比伦”派来协助“深潜者”哈尼什完成北都武林的渗透乃至操控…… ———————————— “''食人鲨’、''太子爷’,这绰号奇怪,更奇怪的是''深潜者’是什么?哈尼什…… 我印象中应该是某个古神话中的一位地位不甚高的神只,而''深潜者’是克苏鲁神话中的一种类似鱼和人合体的怪物吧? 两者似乎没有交集啊。”阿坊向高莫野问道。 此前阿坊已隐隐感觉近期日后武馆的“段位”提升些许,而汇成公司的张晓东也是频出昏招,正怀疑是否有背后黑手,此刻听闻高莫野简单讲述了对手情况,阿坊终于可以确认对手是谁了。 第80章 遥望前路6 “你竟然还知道这些名号的来源?我是因为要调查案子,最近才对这个神话体系有了解的。”高莫野没想到阿坊竟然如此博学,接着道:“这两者为什么会有联系,我也不清楚,需要继续调查的。” 阿坊点点头,笑问道:“在克系神话中,''深潜者’是克苏鲁的忠实追随者,既然哈尼什是''深潜者’,那么''克苏鲁’又是谁?有没有深海之城''拉莱耶’?” “这个可以有。”高莫野道:“虽然目前克苏鲁的身份并不清楚,但据说他具备''低语诱人’的能力,而''拉莱耶’就是他所在的''工作室”。” “啊?还真有?”阿坊讶道:“那他是怎么''低语诱人’的?” “原理还不知晓,但有个案例一-从此前抓到的一个恐怖分子身上得知''克苏鲁’的一段话,名叫''正义三言’的可怕诱惑。” 说到这里,高莫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接着道:“ 有一个国家,当中有许多人使用枪械,并相信持枪是保护自身自由的有力武器,''克苏鲁对持枪者说''这天下强者为尊,而不顾公义,弱者难以立足,苍生疾苦难言,你们应当挺身而出,为弱者发言,伸张正义,但一根筷子轻轻被折断,十双筷子牢牢抱成团,你们应团结一心,组合联盟,为天下庇护公义的持枪者提供庇护。” 阿坊深通世事与真理,此言一入耳已知其弊端,然而一旁的小二却感到不解,问道:“这人说的……好像没有错吧?” 高莫野望向阿坊问道:“坊兄觉着呢?” 阿坊笑道:“单是这一言就已经暗伏危机了,着实''用心险恶’。不过还是你把余下两言也一并说了,让小二先判断判断。” “好,这第二言是对有远大志向的官员所说,''这天下强者为尊,弱者极易被欺凌,苍生困苦难言,你身在高位不可无所作为,应当收缴枪械,定下发令,掌握所有武力,以法律定公平,惩恶扬善,使得天下太平。”高莫野说到这里,看到小二睁大了眼睛,于是她问道:“小二是不是想到了?” 小二此时确实明白了当中问题所在,这两句话单独来看,都是对的,但问题在于落到实处,则持枪与政府便成为对立的两个集团,但可笑的是两者的目的竟然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保护弱者,在公义的旗号和信仰的冲动下,两大集团势必水火不容,明里暗里交锋不断,矛盾逐渐积累,“量变引发质变”,最终爆发武力对抗,结果是让他们都要保护的“弱者”受到最大的伤害。“ “单是这两句话就已经为社会埋下巨大的隐患了,最后苦的还是''弱者’,确实是用心险恶。”小二接着又问道:“那不知,这第三句话又是什么,难道更可怕吗?” “不错,这第三句话的问题就出在所谓的''弱者身上了’。”高莫野叹道:“这第三句是对愿意舍身成仁的文士们说的,“这天下强者为尊,弱者饱受欺凌,困苦难言,你们信仰公平正义,应当四处奔走,为民请命,将民众的意愿全部传达于天下,令肆意妄为的持枪者和刚愎自用的官员们知晓,并开设私学,将自身所学传授与天下人,令他们为自己而奋战。” 听完这第三句话,小二倒吸一口凉气,此语之理不但令持枪和政府两大集团对立,甚至通过心怀怜悯正义的文士将普通民众也拖下水,成为与前两者对立的第三方势力。“让屠龙者变成龙,形成''死循环’,让罪恶生生不息。好可怕的用心。”鲁霁也心悸道。 “你怎么看?”高莫野向阿坊问道,随即想了想又问道:“你真的在他的第一句中就看到问题了吗?” “那是自然。其实我的依据也很简单,那就是系统控制论中所讲的''缺乏系统和控制流程设计的理念,往往会造成破坏性的结果’。 因为各要素之间缺乏科学优良的交互机制,因此往往会走向''系统崩溃’的结果。 我听到第一句就知晓不对,是因为这个话欠考虑的因素太多了,个人的私欲如何控制、理念如何贯通集团、集团的架构是什么、利益分配和金钱流动的控制方式是什么…… 不分析现实就直接要求这样做,肯定会造成不良后果的。” 阿坊继续答道:“我现在揣摩的是这个人的思考方式和思维结构,应该是''三角结构最为稳定’、''正确的理念引发控制错误’,''错误的执行引发系统内某几个单元之间的对抗’…… 如果克氏真的是以科学''老三论’为基础思考的话,这个人就值得重视了。” “坊叔,''老三论’是什么呢?”听到这个名词,小二是一头雾水,一旁的高莫野和鲁霁也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们都不知道吗?”阿坊惊讶道,随即他反应过来,叹道:“唉,是我的错,我无意间又触犯了传说中''知识的诅咒’。好吧,要不要我简单普及下科学知识?唉,小二,你看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哈哈。” 鲁霁白了阿坊一眼道:“好啦好啦,就你能。不过我也对这个''老三论’也挺感兴趣你就简单说说--别给我们长篇大论啊。” “唉,这么不爱学习……好好学习,艺多不压身啊。”阿坊一本正经地嬉笑道。 “好好学习,以科学技术钻研学问是当今世界取得成就的途径和趋势。”望着墙上的几幅水墨画和大木桌上的笔墨纸砚,哈尼什心头突然泛起了“主上”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这句话,不由得陷入了往昔的回忆当中。 哈尼什对那个男人是十分佩服,甚至是畏惧的,自己曾经见过许多优秀的人,许多是人才,不少是大才,然而只有“他”才是哈尼什生平所仅见的一个真正的“天才”。天才的思考方式给哈尼什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高明”了,而是“匪夷所思”,在开会布置任务时,“主上”往往会画图讲述任务的起源和做事的方式,“小白板”上是一串图案、逻辑符号,有时甚至是数学公式--有必要这么复杂吗? 第81章 遥望前路7 哈尼什还买过三本主上推荐的书籍《系统论》《控制论》和《信息论》——哈尼什的文化底蕴毕竟不足,一时难以消化,且难以理解这些知识真的有助于做事情吗? 然而事实证明,只要是“主上”亲自参与的项目,至今没有失败的。 令哈尼什切身感到恐怖的则是主上的功夫,练功时如同流水潺潺,攻击时又如水泻无孔不入,令黑市拳出身的哈尼什很有一种“魔幻”的神奇感觉,哈尼什自认即便是自己年轻时也远远不是对手,这种感觉与在黑市拳中遇到的对手截然不同。 想到此处,哈尼什摸了摸有些肌肉萎缩的左臂,这就是当初在他最后一次黑市上打拳留下的失败的耻辱。 哈尼什是上虞国人,原名陈近王,出生在河东州的霖玢市,陈家是一个格斗世家,他的父亲精通家传功夫“梁山梅花拳”陈近王从小就受到严格的训练,但与父亲不同的是,陈近王从小好勇斗狠,喜欢凶狠的招法。 武术的追求就是最简洁和有效的攻击。一天只有 24小时,他对那些软绵绵的东西没有兴趣练。 在习练家传功夫的同时,陈近王也曾拜师附近的一个多林寺外院办的武校,日昔苦练,几年练下来他的功夫情况令父亲非常震惊。 他在与他人比武时非但不留情面,甚至“凶残”,隐然有置人于死地的倾向。 陈进王偏激地认为功夫比赛中的条条框框“非常愚蠢,是纵容弱者”,他在14岁时和人比武时终于造成了严重后果,险些将对手打死,从此在霖玢武林名声扫地。 而他的那位对手是当时风头正盛的“三马虎”帮会的人,这件事也为他的家人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之后一段时间,他莫名地遇到了一些袭击,而他的父亲也在一次夜里酒后归家时被人打成重伤,陈近王因此勃然大怒,将几个怀疑对象打成重伤。 家族中的其他人因此对他的行为已经无法容忍,陈进王的父亲因此托江湖上的“朋友”助其来到漂亮国谋生。 陈进王凭着家传功夫,在漂亮国的某个小地方打出了些名气,获得了“牛鲨”的称号,这种攻击性极强的鲨鱼,正匹配了陈进王凶残的秉性。 陈进王在黑市拳界并没有能留下较高的名气,因为他的拳手生涯太短,公正地说,他的攻击是十分出色的,在他的全部获胜的比赛中,没有一场超过四分钟。 他以家传的功夫,结合多林寺的腿功技法与练法,练出了一套攻击力很强的腿法,命名为“绝腿”,与释恒行等三位师兄弟一时间合称“精巧绝妙”腿法高手。 一位曾与他交手的人,描述道“他的腿法非常随意,好象能从任意角度进攻。看上去好象随随便便踢出来的,但力量实在不小,我在台下观看他的比赛是还觉得奇怪,他的对手经常非常轻易地被扫倒,哪怕只是擦到一点。直到我自己被击中才明白其中缘故,真是太可怕了。” 在胜利的光环下,陈近王炫耀自己是一个“充满了战意的人”经常公开宣扬暴力和杀戮,声称“自己一生中最喜欢的事就是在拳台上把对手的脑袋踢爆”。 然而真实情况是他有一种破坏欲,即使和他站在对面说话的人,也常体会到他言语和目光中流露出的凶狠。 仿佛是为格斗而生,陈近王每天除了饮食休息,就是疯狂地训练。 他非常重视力量和击打威力的训练,每天都进行高强度的深蹲练习,用最坚硬的物体练习踢腿,但他不喜欢有氧训练,很少跑步和爬台阶,因此他的劣势和优势同样突出一一体力不足。 在前期对手们对此尚不了解,因为陈近王的进攻实力确实强大,他以惊人的速发动攻击从不吝惜体力,令对手常常被其气势所压倒,根本等不到他体力下降就被 ko了,但这种另人绝望的进攻并不能持续很长时间,而只要有一个弱点,在黑市拳这样的生死决战中,迟早会被对手抓住,在陈近王拳击生涯的后期,已经有一些拳手开始尝试对付他的办法。 而另一方面,陈近王文化水平有限,更不是战略家,未能合理地分配自己的体力。更可悲的是他的心理问题一一宁可将自己强大的攻击发挥到机致,也不愿抽出时间强化一下自己不足的体能,在这种严重失衡的情况下,他的训练也越来越疯狂和残忍,有时甚至连续十几个小时训练,而临近比赛时却总是无法调整到最佳状态。 终于在最后一次比赛中,陈近王在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态中迎来了对手,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陈近王会像砍断一根木柴一样轻易地击倒对手。 但出人意料的是比赛开始后,这位对手没有硬碰,而是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避着陈近王的追击。台下咒骂声四起,黑市拳台上极少有这样怯懦的打法。 而台上的陈近王的眼睛盯着对手,全力发动攻击却始终无法碰到对手。因为愤怒而让心理失控的陈近王不断耗费着自己的体力。 很快就过去十几分钟了,而陈近王此前从未和人打过这样长的时间,虽然他的进攻看上去好象没有什么改变。 但内行能够看的出,陈近王最有威胁的攻击方式已经无法继续了,对手一记鞭腿踢来一一如果在 10分钟以前,陈近王甚至用不着躲避,但此时的陈近王体力几近耗竭,再也无法躲闪,他像一个被放空的气囊倒在拳台上,就像之前那些被他打倒的拳手一样…… 难以再从事拳赛的他,之后受雇于一家地下赌场,干一些追款、安保的活儿,在暗江湖中谋生的他,性格中阴狠的一面逐渐生长起来,开始喜欢读一些所谓的“人脉学”“应酬学”等书籍,主动地谋求适合自己的“位置”。 而他自认为最成功的,无过于多年前投靠了“主上”,出卖了此前的雇主,从而使得“主上”兼并了一家规模不小的赌场。 当时的哈尼什以为仅仅是赌场易主而已,殊不料很快旧赌场所在的矮楼被拆除,盖起了一栋商业楼,主上和组织从中牟利何止上亿刀勒币,而且直到今天这栋大楼依旧在为组织远远不断地“供血”。 第82章 遥望前路8 从那时起,哈尼什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降维打击”的力量,之后随同主上办了一些事情,他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 直到几年前四象武馆与意象武馆之间,因“大金主”的一份投资而发生的较量中,他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那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组织筹划,与通天公司的“太子爷”合作,在主上推荐的黑市拳手“砂楚”的帮助下,几乎就赢取了当时的那场赌赛,然而可惜的是,因为手下人的失误,竟然在夜帝舞馆中无意间泄露了砂楚出赛的消息,引来了“天池怪侠”出手,以致于功败垂成。 往事历历在目,今番又一次与太子爷和砂楚合作,哈尼什明白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也许就没有以后了,而他再也不想回到遇到主上之前的生活中了,因而此次任务他势在必得。 此时再回望面前一幅对联书法,上联“万里独行岁岁年年未改志”笔力遒劲,有如刀斧劈砍,下联“枯木藏花心心念念再通天”,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横批:“柳暗花明”,却是正楷写就,十分工整,左下盖有“万岁通天”与“情痴废人”两方落款印章。 哈尼什不由得心道:“据闻这万岁通天的功夫很好,没想到还有作画写字的本领。''痴情废人太子爷’的也还行。” 其实以他的眼光,看不出书法与画作水平高低,只是觉得“看着不错”。 随即哈尼什回头望了望茶桌上的茶杯,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这个''太子爷’的架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不规律的脚步声,不久后门被推开,一个年逾三十,身形略胖的男子拄着一根蛟头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望向此人较之数年前愈发阴郁的神情,哈尼什点点头道:“好久不见,太子爷。” ———————————— 阿坊以武艺为案例普及“老三论”后,鲁霁与高莫野一时未解深意,唯独小二若有所思,阿坊见此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向高莫野问道:“克氏的信息太过渺茫,暂不考虑,''深潜者’、''太子爷’和那个''食人鲨’是眼下之敌,再详细说说他们的信息。” “这''哈尼什’的信息我们所知不多,而且极为可惜的是,前段时间得到了消息线索那时本有机会抓住''哈尼什’的,可是反而被他逃脱了,那天若不是小二兄弟出手,恐怕我已遭不测了。”高莫野心感遗憾,说到这里,她向小二感谢了救命之恩,腼腆的小二赶忙连连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高莫野又道:“那个''太子爷”我这里倒是有些线索,说来也巧,还是我此前与好朋友伊叶楠聊天时无意中发现的,她竟然在多年前与''太子爷’是师姐弟。” “噢?这个得好好讲讲。”阿坊顿时来了兴致,因为考虑到伊叶楠与此事关系不大,为了避免以后相处尴尬,更是为了避免来自各方不必要的麻烦,今天未让伊叶楠来此,但作为自己曾经追求的美人,阿坊还是很喜欢听有关她的八卦的。 许久之前,高莫野在查案时,获知了有关太子爷的一些信息:上虞国人,拄着一根白银蛟头木质拐杖,身高 170cm左右,双眼皮……… 当获得这条信息时,高莫野有一种感觉,这个形象似乎很熟悉,细细想来,这份熟悉感竟然是来自伊叶楠此前与她聊过的一段往事。“ 多年前的一天上午,伊叶楠正在院中与师兄风晓月一起练武,听到村委会的喇叭叫师傅来一趟。 师父元士逍一去便是一整天,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拄着一根银头木质拐杖的年轻男子,晚饭前,元士逍将三人带到演武房,开了一个小会,向伊叶楠两人介绍了这名男子的情况。 他的名字叫黎友德,父亲是漂亮国通天公司的创始人,今番黎友德随公司的一位副总前来,是为了考察村子的农牧情况,合作经营--这对于村子来说是一个致富的机会,因此村委会很是重视,而对方在合作事宜之外,提了一个要求,希望元士逍收下黎友德为徒。 元士逍再三考虑之后,暂将黎友德记名,待考验其资质和品行后再考虑收为入室弟子。 随着通天公司资金的注入和技术的分享,果蔬大棚、植树造林、牛羊新品种等等一系列的项目很快有了进展,伊叶楠也趁着假期和实习的时间帮忙,与担任村官的风晓月和“驻站员”的黎友德三个年轻人一起风风火火地做事,耕地、畜牧、技术研究,多面开花,经常忙得脚不沾地,经过近一年的努力,各个项目终于逐步进入了正轨。 这日,三个年轻人来到一处山坡,筹划着解决一件威胁到畜牧项目的问题。 “友德,你和小伊在这儿歇一歇,我骑马去下去看看。”风晓月一边说道,一边跨上了一匹高头大马。” “小心些。”黎友德说着,拿起一架高倍望远镜看着远方,似乎在寻找些什么,望了一会儿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一棵树旁坐下。 一旁的伊叶楠递给黎友德一瓶水道:“黎大哥,我可真佩服你,家里这么有钱还来这里吃苦,而且……额,总之很厉害啦。” 黎友德笑笑道:“叶楠,咱们也算同甘共苦这么长时间了,不要见外,你是想说我个残疾人能这么吃苦,更难得是吧?” “额……瞒不过你。”伊叶楠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其实算不上''甘愿吃苦’,只是''迫于无奈’罢了。唉一-”黎友德摇摇头叹道。”伊叶楠很是好奇,脱口问道:“这怎么讲?” 黎友德露出无奈的笑容道:“为了照顾我的心情,大家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腿是怎么瘸的。恐怕很多人以为我天生残疾。趁着现在休息,咱们就借这两个问题,聊聊我的往事吧,当然你愿意的话。” “当然愿意了,我也很想了解黎大哥的过往。”伊叶楠接口道。 第83章 遥望前路9 “那我就说说吧,其实也很简单。“ 很多年前,我家在河东州的省会北都市做生意,在我刚上初中时,家里的生意已经有些规模了,真可以说得上是欣欣向荣。 但有一天,爸爸忽然安排了几个年轻的叔叔每天接我上下学、玩耍,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到同学家中去玩过,也没有同学愿意和一个被大人围绕的人玩耍,我感觉很孤单,问爸爸是为什么,爸爸说等我长大就懂了,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我很听爸爸话的,也就顺从他老人家的安排了。 那时爸爸经常说,希望我快快长大,因为''人只能靠自己’,当时年轻的我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因为我也不明白人心的诡谲与险恶。 一年后,我随爸爸去工地长见识,想看看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善良的劳动者’''辛苦的打工人,,但那天我见到的是一群疯狂的野兽——工人们被爸爸的对头挑唆,对我们群起而攻。 在混乱中,虽然有保镖护卫,但父亲的还是手臂受伤,而我则是被人用刀扎伤了腿筋,自此落下了残疾。”黎友德说到这里,望向伊叶楠道:“你看,我是不是很倒霉,逛个工地居然就''躺枪’了。 从那时起,我明白了''人只能靠自己’的意义,同时也无法再相信别人。不相信保镖真的能保住自己,也不相信所谓的''辛苦打工人’,这帮人为了钱,居然向一个孩子下手,真的值得同情吗?” 伊叶楠道:“不能这样说,黎大哥,一些人的恶意不应该让你不见阳光,残疾也并没有阻止你成为一个成功的企业者啊。” “你不要安慰我。”黎友德笑笑,又道:“至少找对象的话,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身体有疾的人。” “我觉得不是这样,”伊叶楠道:“一定会有人欣赏黎大哥,喜欢黎大哥的。”。黎友德顿了顿,眼中似乎出现一线光芒,问道:“叶楠,那你喜欢我吗?” “(◎.⊙)…黎大哥,”伊叶楠没想到面前的大哥哥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讷讷地道:“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喜欢师兄。” 黎友德眼中的那抹光辉瞬间消逝,似乎从未出现,面色有些灰败,片刻后强笑道:“唉,果然不招人待见啊。” “不不,不是这样的……”伊叶楠有些着急地摆手,不知该如何解释。 “哈哈,算啦算啦,哥跟你开玩笑的。”黎友德挥挥手道:“你看,晓月回来了,咱们去看看他有什么收获,是不是找到办法收拾那群畜生了。” 原来是近期小尾寒羊牧场附近不知为何出现了狼群,似乎是被牧场的羊吸引而来,已经有两只羊在放牧时被叼走了,伊叶楠三人来此,是为了寻找对付狼群的法子。 风晓月骑马飞驰上坡,尚未下马便道:“找到狼群的踪迹了!这群狼够狡猾的。” 大家集思广益想出来的办法,大致有两个,一个是驱逐狼群离开这里,一个是围造护栏圈地放牧,而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摸清狼窝的位置和群狼的数量等信息,而伊叶楠三人组,就是探察信息的几个小组之一,但也是取得进展最大的小组。 风晓月三人带着绘制好的信息图,策马回村,望着师兄流淌汗水却又兴奋不已的面庞。伊叶楠心头钦慕又欢喜,全然没有注意到因腿脚不便而略有落后的黎友德,正以一种难以索解的目光望着她的背影....... 就在查知狼群所在位置后的第二天傍晚,天色渐暗,外出驱狼的一众猎人慢慢靠近了风晓月之前发现的狼窝位置,这时他们找的第三处可疑的狼窝了,但似乎今天并不是个好日子。 一天下来并未发现一只狼。令人奇怪的是,这里安安静静,猎狗只是偶然汪汪叫几声,发现一些狼粪和被吃剩的骨头,并未发现群狼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猎人不解道:“难道是都出门捕猎去了,没有看家的狼?” “胡说!”一个中年猎户骂道:“跟三叔出来打猎也不是一两天,怎么连这个理儿都不懂狼群捕猎,窝里是留狼的,而且不是特殊原因不会频繁换窝的,这两天它们盯着咱们的羊群,不会轻易挪窝的。” “那是咋回事?”年轻猎人更糊涂了,道:“难道是它们发现咱们这群人要来,提前离开了?”。 这个说法似乎合理些,一些年轻猎人也觉得是来的人多,打草惊蛇了。“不是这样。”这时带队的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摇头否定。““阿公,你说是咋回事?”还是那个年轻人问道。 “这里不对劲一一没有狼的味道,狗子也不躁动,”老猎人道:“狼群至少已经离开一天以上了。” 年轻人浑身汗毛竖起,有些害怕道:“难道这些畜生成精了?知道咱们会来?要不怎么今天找了三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一只?” “又胡说!”中年猎户又骂道:“这玩意儿就算真成了精,咱也照样儿一枪毙了它。肯定是有其他原因。” “不错,肯定是有其他原因。”这时老猎户捻捻胡子,心中暗道不妙:“就怕这原因不简单呦。”想了一会儿,没能发现头绪,于是老猎户便号集众人先返回村子了。 一行人骑马缓缓回到村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见一人策马飞奔而来,走近后众人见是伊叶楠,她面色焦急地喊道:“肉孜阿公(老猎户名为艾沙·肉孜),赶紧去救我师父和海比尔大叔,他们可能在木风峡被狼群给围了!”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还是老猎户经验丰富,知晓那里是一个水草不错的牧场的必经之路但通讯设施基本无用,于是立即安排两个马匹最好的年轻猎户居间传信,确保信息不断,其他人立即拿出干粮,就在马背上边走边食用,同时幸亏在路上已经让马儿吃过草了,此刻可以立即驰援。 海比尔被困在一个小山坳,背后是一个凹地,他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拿着一把短刀,三十余只羊聚在他的身后,面前是六七只狼封堵了他的出路,随着天色愈暗,他面前的数十只绿色灯笼似乎越来越亮。 第84章 遥望前路10 为什么狼群还不攻击? 海比尔心中的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不多时,又来了四五只狼,更远处又有几只狼在朝这里奔来。 他此时明白,等到狼群齐聚,就是发动攻击的时刻。 那时凭他一人,决计无法抵挡,海比尔两只手掌汗渍愈浓,双腿愈软,心中的恐惧开始蔓延。 为什么狼群会在这里出现? 已经发现的三处狼窝都离这里很远啊,难道这群狼聪明至斯? 就在海比尔难以支持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人策马奔来,在狼群包围中冲出了一条路,奔到了海比尔身前,来人正是元士逍。 见海比尔无恙,元士逍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呼喊一声:“老哥哥坚持住,咱们跟这群畜生好好斗斗。” 元士逍声音不但洪亮,更似乎带着一种穿透力,一种吹散恐惧的魔力,令海比尔顿时精神一震,方才还发软的双腿,此时也牢牢地立在了地上。 海比尔回应道:“元兄弟,老哥哥心里害怕,可还没倒下,就算要走,也得带几只畜生上路。” 元士逍翻身下马,深深几个呼吸,同时解开身上披的大氅,扔在马背上,片刻待气息一稳,便对海比尔笑道:“老哥哥放心,咱们这回有几张好皮子能带回家用喽。兄弟先上了,老哥哥掠阵就行。” 说罢毫不拖泥带水,随手抽出马鞍上所佩的一双长刀,海比尔只见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中闪烁之间,已划出了一条光芒长线,如金色流星般飞入一片绿色中,砸出了鲜红的色彩...... 那是令海比尔终身难以忘怀的一幕,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梅花刀”在实战中以鲜血绽放出一个个“艳丽”的花朵。 海比尔与村中的很多人都见过元士逍晨练,有时兴致高昂,为大家表演一套梅花拳或是一套梅花刀。 当时海比尔觉得很好看,但此时实战杀狼,方才显出其可怕的威力。 一只较为瘦弱的狼先朝元士逍扑来,似是先做试探。 久居此地,与猎户常常饮酒的元士逍亦通狩猎之术,深知此时务须快刀斩乱麻,万万不能出现“纠缠”的情况。 一眼见此狼并不足够壮硕,他一步前冲,刀随此势,力从脚起,壮于腰间,随身扭转贯通肩臂,发于手达于刀一一看似简单的一刀,实则灌注了其全力,狼身中刀,飞出数米,已是一刀即毙。 狼群见此向后一缩。 狼群斗人,亦如高手较量,相差往往仅一线之间,就在狼群势头略挫之际,元士逍大喝一声,冲入狼群。 他半蹲屈身一转,又是一刀抹倒一头较弱之狼,狼群又是一退。 就在元士逍再进一步时,狼群中在后边的三四头壮硕的公狼跃出,分从不同方向朝他扑来。 元士逍身形不停,伴着几个转身,使出了“缠头裹脑”的刀式,如同金钟罩身,将扑来的众狼尽数砍伤拨开。 元士逍实战极强,岂能不懂“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纵身朝一头方刚砍伤的最为壮硕的一头狼跃去,一刀砍飞扑来的一狼,另一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剁在狼腰部,直似要将这头狼嵌入地中。 随着一声凄惨狼嚎,此狼当即毙命。 元士逍得势不让狼,又纵身向另外几头受伤的狼发起攻击。 依法炮制,于兔起鹘落之间,已经又毙掉三头,伤了两头。 这时有几头狼见元士逍威猛,于是转而向其坐骑、海比尔和羊群扑去。 就在海比尔紧张地准备应对时,元士逍纵跃而来,又是一刀将一狼劈成重伤。 直把个海比尔看得是目瞪口呆,未料到元士逍身法竟然如此迅捷。 这时海比尔脑中浮现出一句元士逍曾与他晨练时说过的一句话,“吾之武艺,两步之外,五步之内,无物可逃。” 回想方才,元士逍在腾挪跳跃间,时不时都在保持与海比尔所在坳口之间的距离不要超过五步,原来只要在这个距离内,狼群就无法攻入。 “好神奇的功夫,好厉害的刀法。”海比尔直到此时,终于对元士逍平素所传的武学心服口服。 之前自己儿子去学武,海比尔还觉得“舞枪弄棒”是个笨力气活儿,此刻方知上虞武学之神妙非常,守着如此高手居然还阻拦后辈求学,自己真是无知。 就在海比尔内心戏不停时,随着元士逍又劈倒一只狼,其余众狼见状终于逃离了。 海比尔见群狼已走,赶紧上前照看元士逍是否受伤,出乎他意料的是,元士逍居然毫发无伤。 “元兄弟,你上马休息,咱们赶紧离开这里。”海比尔担心狼群去而复返,因此提议立即回村。“ “不可,”元士逍摆摆手,喘息片刻后道:“海比尔兄弟,咱们不能走,就守在这个山坳。” “元兄弟,我知晓你想帮我守住这三十多只''宝贝’,但人最重要啊,咱们不知狼群实力如何,也不知道艾莎老人什么时候能来救援,万一其他狼群闻到这里的血腥味儿来此,咱们确实有危险啊。” “不,海比尔兄弟,我不仅仅是心疼这么多只羊,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地形十分有利。 即便我体力不足,只要咱们两人轮流守住拗口,狼群一时就攻不进来,如果咱们此时骑马离开如果遇上其他狼群,就会被围攻。” 元士逍心中稍微一算,随即又道:“再坚持一段时间,艾莎老人他们应该快来了。” 海比尔静下心来一想确实如此,也便决意守在此处以不变应万变。 之后并无意外发生,不久后艾莎老人带领的狩猎队赶到,从容将羊群护送归圈,并将十几只狼尸全数带回。 擅长讲故事的海比尔大叔一路上给大家讲元士逍快刀杀狼的经过,听得年轻人热血沸腾,中年人敬佩不已,老年人津津有味,唯有艾莎老人若有所思。 回村后就在几个年轻猎手立即就要剥狼皮,但艾莎老人阻止了他们。 “阿公,为啥不剥皮炒肉?狼尸很快就腐了。”一个年轻猎户道。 “不急这一会儿,我先想想。”艾莎老人点起了一袋烟抽了起来,坐在一块儿石头上,看着一地狼尸前静静地想着什么。 第85章 遥望前路11 半晌后,艾莎老人吩咐道:“将狼肚子剖开,看看有没有食儿。”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办,而艾莎老人对已剖开的狼腹逐一检查,很快发现了端倪:狼胃里几乎已没有了食物,肠道中的食物残渣,并未发现兽毛或是禽羽。 使用相机拍照后,艾莎老人说道:“村长,我看还是报警吧。” “不错,看来要当心的不是狼,而是驱狼的人。”元士逍此时也明白了问题所在,让一位村民骑马尽快到附近的派驻所报案。 “有什么问题吗?”一个年轻猎户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 艾莎老人叹了口气,解释道:“所有的狼肚子里都没有食物,至少饿了好几天,但咱们这里的野兽和乌并不算少,捕猎并不是十分困难,狼肚中多少应该有些食物,至少某几只狼应如此,但这十几只狼尸都是腹中空空,就说明有问题了。” “会不会它们运气不好,总是捕猎失败?”又一个年轻人半开玩笑地问道。 “证据不止如此。”元士逍接口道:“肠道中的残渣没有兽毛或飞鸟的羽毛,看其样子应该是一种剖好的肉,换句话说,是人工喂养的。” 此时艾莎老人打起一只手电,在厨房的灯下逐个拨弄了几只狼的牙口和身体,接着道:“还有更重要的证据,那就是狼的牙齿和嘴部伤痕,还有身上一些细微的伤痕,应该是啃咬铁笼一类的东西和被困挣扎时留下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在我们这些打猎多年的人眼里是无所遁形的。”。” 元士逍点点头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宜再动了一一天亮后咱们出发,如果所料不错,狼群恐怕很快会被''消失’的。” 此时一位中年猎户愤慨道:“怪道这群狼如此狡猾,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见元士逍眉间忧色深重,伊叶楠问道:“师父,已经知晓是由人作祟,报了警您还担心什么呢?” 元士逍担心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一是这件事情没有留下太多线索,警方一时间未必能破案,二来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至今还不知晓,难说他们没有后手。如何应对,尚没有头绪。” 伊叶楠与艾莎老人闻言,一时间默然无语。 事实证明元士逍的担心不无道理,不久之后,便发生了另一件震惊众人又影响极大的事情。 元士逍因之结识了阿坊,阿坊因之收服了尚云鹏等人,而夜帝武馆因之而顺势成立,黎友德因之逃离了西陲州,“番边五丑”因之被拿下四人,引出了元士逍的一大对头“火手判官”…… 这一影响深远的事件,在北都武林的长春会史册中,被称为“雨文探墓”。 “我对此事也有所耳闻。”鲁霁听到这里,也说道:“据说此事涉及到一个古墓中隐藏的长生不老的秘密--引发了北都市地下的多方盗墓势力争夺。” “雨文探墓………….哇塞!这名字好带感一一难不成是《古墓丽影》或是《盗墓笔记》一类的事件?”高莫野有些兴奋,连珠炮地问道:“鲁姐,真的有长生不老?真的有人找到了吗?最后谁赢了?额……鲁姐,你不是之前一直在漂亮国么,怎么知晓北都市的事情?”。 阿坊也露出好奇的表情,显然也是不知为何鲁霁身在他国,竟然会知晓这么多。。 “这件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晓的,长春会的资料本来是不外露的,但天空协会与北都长春会建立了合作关系,我又是秘书处的人,所以接触了一些资料。”鲁霁看着阿坊笑道。 阿坊又往嘴里塞了几颗石榴道:“为啥盯着我笑?还笑得这么奇怪。” 高莫野则是关心“雨文探墓”究竟探了个什么,催促鲁霁赶紧说。 而小二想起“不可随意泄密”的武林规矩,有些担心地问道:“鲁姐姐,这件事情可以说吗,会不会涉及到隐秘?” “本来是隐秘,但此时你与莫野要破案,自然应该多知晓些信息,而阿坊嘛,乃是此事的当事人,更是无所谓保密。”鲁霁笑笑,随即又道:“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但知晓关键的一点。” “什么?”高莫野和小二同时问道。 “当时确实有一个人笑到了最后,夺取了那个''长生不老’的秘密。”鲁霁道:“你们猜是谁?”。 鲁霁望着阿坊说着此话,谜底已是不言而喻,高莫野惊道:“难道是坊兄?” “正是鄙人。”阿坊点点头,看着高莫野激动的神情,阿坊摆摆手道:“那里可没有什么玄幻的东西,所谓的长生不老之密,其实没有什么可保密的,就是''爱与正义’。” “哦?怎么讲?”高莫野对这个答案明显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地问道。 “这个答案只有配得上它的人才会知道,先把咱们眼前这件事做好再说咯一一不过没想到这''太子爷’竟然与伊叶楠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阿坊很是有些听到大八卦的兴奋,随即又问道:“那这个''情痴’太子爷后来有继续追楠妹吗?” “之后的有没有其他故事我不知道,楠妹没主动说,我也就没问了。不过根据我们案子上的最新消息,黎友德目前已经在北都市了。”高莫野神色凝重道:“据悉是要办理通天公司的一件要务,但要务的具体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通天公司这名字取的得很有气势啊,有没有什么出处?”阿坊饮了口茶问道。 “这个还真有,我们调查过,这名字应该是来自于黎友德的父亲,绰号''通天万岁’的黎曼林。”高莫野道。 “通天万岁?”阿坊放下茶杯,问道:“难道是北都江湖中''三马虎’社团的''通天万岁大哥大’?” “说到这里,这就是我们需要你帮助的第一件事情。”高莫野郑重道。 “洗耳恭听。”阿坊道。 “我们知晓''通天万岁’来自于北都,知晓他与这里一位绰号''老寅客’的人关系很深也知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然与你们所谓的''江湖’很有关系,可是具体的信息就无从知晓了。因此希望你能动用在江湖的力量,帮助我们击败他们的计划,最好能够将这几人抓捕,使我们我们能开展后续的调查。” 第86章 遥望前路12 “嗯,你提供的信息已经不少了。”阿坊道:“有了这些信息,接下来的思路就清晰多了。” “信息不少吗?”鲁霁很是不解,问道:“我怎么听了半天就是帮助打探消息呢?” “这不奇怪,因为你毕竟不了解北都江湖的现状。江湖人解江湖事。 既然知晓这些人的阴谋与''江湖’有关,而在今日''天帖’的争夺中又有插手为证,那么''将心比心’,想必他们要做的事情,必然是与目前北都武林中的几件大事有关。” 阿坊想了想,继续道:“比如长春会副会长的争夺以及漂亮国''派遣生’的名额,恐怕都是他们接下来的目标。 虽然一时间还没有具体线索,但至少有个调查的方向——这些事情小二都会参与,不妨稍后细细研究。” 这算第一件。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是有关''非法集资’的事情。”高莫野道。 听到这里,阿坊心中一动,近期北都市乃至上虞国的非法集资类案件时有发生,看来其背后有“堕星”的影子,只是不知具体是如何操作的,联想到自己即将参加的这起非法集资案件,阿坊随口道:“汇成公司?” “你怎么知道?”高莫野惊道:“这是堕星的一项秘密行动啊。” “呵呵。”阿坊顽皮一下,没说自己是猜的,而是故作高深地笑了两声道:“你继续讲。” 此时高莫野对阿坊的信心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接着道:“汇成公司的事情似乎只是''堕星’的一个实验,要从中获得一些数据,为《红册》提供验证依据。” “《红册》?是什么?”鲁霁不解道。 “目前还不清楚,内线正在调查。这第二件事还是要依靠北都警方解决了。”高莫野叹道。 “听你语气,好像还有第三件事?”阿坊又剥开第二个石榴道。 “这是我们目前在办理的一个重要案件,也是对堕星作战的一个''突破口’。”高莫野道:“击破一个黑市拳的产业链。 “黑市拳……产业链……”阿坊心中默默念道,随即在高莫野的讲述中陷入了沉思。 黎友德静坐在老鼠窟的阁楼中,默默地看着左手中指上那枚银戒指,心中莫名有一丝痛楚。 当年的他,因为被伊叶楠拒绝,用强不成被元士逍逐出师门,其后一怒之下连续两次设计谋杀元士逍,谁能想到元士逍第一次是因为武功高,第二次是运气好,竟然全部避过。 本着“一次不成隔三年”的规矩,之后暂未再发起新的谋杀,然而多年来内心却难以获得宁静--那枚戒指依旧令他的心纷乱不已,隐隐心痛。 被当初的“一念之仁”所“困扰”,但内心已回复了“理智”,“要么做一个坏人,要么做一个好人,不要首鼠两端,摇摆不定”。 这是黎友德一直以来的准则,他憎恨心中的这份一念之仁,“她既然不愿意做我的女人,那她就是我人生路上的魔障--必须清除。”黎友德欲要消除这份“痛楚”的决心一旦定下,便立即付诸实施。 如何实施? 因黎友德之父黎曼林与“堕星”合作,黎友德与堕星之人也有所来往,因需心理治疗。 他的想法并未对其中一位作为自己诊疗师的女人隐瞒,她被称之为“阿特拉克·纳卡”,又称“蜘蛛女王”。 当看到伊叶楠的照片后,蜘蛛女王笑了,问道:“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不多见,哦一一身材也很凸凹有致啊,太子爷真有眼光,我来帮你得到她吧?我会让她心甘情愿拜倒在你脚下的。” “你真有这个能耐?”黎友德好奇地笑问道。 “不信可以打赌。”蜘蛛女王的笑容更加妩媚,又道:“你说她淳朴高洁,也许你描述得并不错,可我告诉你,只要找到正确的路径,一个女人是可以很容易被改变的。” “看来你很有把握。”黎友德望向照片道。 “那是当然,女人当然最了解女人嘛。”蜘蛛女王从黎友德手中拿过伊叶楠的照片道:“这张照片给我吧,淳朴高洁能有几人,多半只是另一副''面具’而已…… 给我半年时间,我扯下她的假面,送给你一个放浪不羁的心机婊,让你好好看看她面具下那张淫荡的脸,不过在交到你手里之前,我要先好好享用她一番。” “感谢你的好意,但……”黎友德转头盯着蜘蛛女王的眼睛,神色肃穆道:“我并没有请你那样做,你可能忘了,我的目的不是''得到她的身体’,而是''解开我心中的魔障’。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有我的办法。” “哦,你的这个''目的’很新颖,此前你不是自称''情痴’吗,不打算再''痴’下去了吗?”听了黎友德的说法,蜘蛛女王也颇感新奇。 “我从未想过要做一个''痴人,''情痴’是一个很糟糕的状态,所以''断情了痴’才是正确的选择,漂亮女人多得是,比如''夜帝舞馆’新来的那个夏晓珺就与伊叶楠有三分相似,很对我的胃口。”黎友德露出“女人都懂”的笑容。 蜘蛛女王道:“你放心,对夜帝舞馆''侵蚀’很顺利,进展不小,用你们上虞国人的老话讲,今晚就让你与晓珺''共赴巫山’。” “据我所知,这个夏晓珺来此学舞还不到半年……你可真行。”黎友德摇头笑道。““所以我说女人是可以''改变’的嘛。”蜘蛛女王颇有几分自得。 “用的什么办法?哦,我来猜一下,是克氏的''诛心四诀’吗?”黎友德点起一根烟,看似随口地问道。 蜘蛛女王露出不悦的神色道:“你应该知晓我与他并不是一路,那个什么''诛心四诀’是有些独到之处,但我从''黑山羊’那里学到的''三尸反复’也不遑多让啊。” “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黎友德惊讶道:“你竟然已经师从''它’了。” 此时黎友德也并不知晓任何此人的信息,但因知晓其以往所做的诸多可怕之事,深觉此人是个怪物,随即道:“难怪你侵蚀夜帝舞馆的进度如此顺利。 看来稍后我们的合作会更进一步了。 不过伊叶楠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我要亲手毁灭这座我自己立起来的''偶像’。” 第87章 遥望前路13 此时此刻,在“老鼠窟”中的他,凝望着伊叶楠身着警服照片的神情,露出了一丝爱慕的神情,但不久后这神情当中泛起了莫名诡谲的笑容:“既然知晓了你在这里,这次就不会让你逃离我的掌心,当你进入我这''老鼠窟’之日,就是我获得宁静之时。” 抬头望了望武圣人供台上的三柱清香即将燃尽,“就算于九莲是武圣人,可下场也不怎么好啊,看来这打打的事情,终归是没什么好结果。”太子爷喃喃自语间起身向会客厅走去。 无论野史传说的研究,抑或是茶余饭后的闲谈,“黑市拳”都是一个戏剧性很强的话题。 例如在武术爱好者中,很多人喜欢比较黑拳拳手和职业拳手孰强孰弱,其中不少人认为诸如漂亮国正规拳赛中的获胜者泰森、梅威瑟,或是惺罗国拳王帕奎奥,若是在黑市拳场中进行无限制格斗只会被秒杀。 传闻一位职业拳赛的拳王在 1992年入狱之后,跟监狱里面的一位黑市拳手交锋,不到十秒钟即被打倒在地,头部受到严重震荡,鼻骨骨折,肋骨也被打断。 从此以后,“黑市拳”作为强悍和凶狠的代名词在格斗文化中风靡一时。 有人说这些是假的,以讹传讹,根本不存在,也有人却对此坚信不疑,每每提起“黑市拳”的人物,都是姓名,年龄,出身,战绩等信息如数家珍,甚至还有全世界最着名的“七大黑拳训练营”的说法。 此说之真假先放下暂不讨论,但此类话题的热门,却反映出近年来“规则”搏击赛事与“不规则”搏击赛事间不断交锋的激烈。 而在这一过程中,上虞古武也并不能置身事外。 徒手道,八体艺术,拳击,这些舶来品不断对上虞武学发起冲击,此类较量的赛事,在上虞国内掀起了一浪浪的热潮,而一些西洋的格斗竞技项目。 比如表演性质的自由摔角,铁笼格斗,综合格斗等比赛,相继被上虞国武术爱好者关注,而“最强者”也就引发了诸多争论。 但不利的是,在与西洋搏击的几度交锋后,“上虞古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置疑。 然而这只是开始,在“规则搏击”的领域受到巨大挫折后,上虞古武的一些所谓的传承者便言说是“拳套”“规则”限制了他们的发挥,他们需要一种更加“自由”和“开放”的比赛来发挥自己的“手法”“技巧”。 于是有些人便暗暗参加了“黑市拳”的比赛,意图在其中以胜利来证明自己所说不假,这其中便有一些北都市的武林人物--但结果可想而知。 一番较量下来,许多所谓的“武林高手”被打得落花流水后终于发现,“规则搏击”的规则,对于他们而言并非是限制,而是“保护”。 许多弟子甚至因此对上虞古武的态度由“怀疑”转变为了“厌弃”,导致了不少以此谋生的拳师对黑市拳极力声讨,声称其“不讲武德”,是“武林败类”.……. 一念至此,阿坊不禁一笑,正在说明情况的高莫野不乐意道:“我说得这么严肃,你怎么还嬉笑呢,太不认真了。” 阿坊端起茶来饮了一口道:“哪里哪里,我一直认真在听,你不是说他们在试着建立由上虞至漂亮国的''文化黑市拳’,还说根据线索,''日后武馆’有嫌疑嚒--我猜猜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嗯,应该是要我试着取得一些有关的情报,以及找找这个''哈尼什’,对吧?“ 高莫野这才气消了大半,她看着阿坊刚才似乎并没有注意听,似乎是在自顾自地想什么事情,但没想到居然并没有遗漏要点,还依旧敏锐地猜到了自己的意愿,虽然有些不服气,但高莫野只是撅了撅嘴唇,便没有多说其他,继续讲述目前线索情况。 “带黑市拳走''文化’路线,果然是独具匠心,兄台实在高明。”黎友德赞叹道。“ “不敢贪功,这不是我的想法,而是''主上’设计。”哈尼什微微一顿,随即又道:“不过计划虽好,还是太子爷领导有方,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已施行得颇有起色。“ 黎友德微微一笑道:“过奖了,不过此事要成,还需看你派来协助我的那位高手如何,毕竟给搏击打造文化,文化只是点缀,实力才是本质。” “他马上就要到了,我想你不会失望的。”哈尼什道。 “但愿如此。”黎友德淡淡道,他是知晓多年前哈尼什和砂楚败于元士逍之手的,因此对于哈尼什“保证”并不如何放在心上,砂楚目下究竟如何,还需自己细细了解。 “老鼠窟”的阁楼已然在望,砂楚心中战意微微荡漾,这种有些兴奋的感觉,不是要与某个对手较量武艺,而是要做成一件事情前的决然和激动,而这种战意重心的变化,便是他这数年来获得巨大成长的明证之一。 自从在洛克公园败于元士逍之手后,砂楚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价值,但在那一天下午,他在返回出租屋时,遇到了一位二十多岁的人在屋外等候,一番交谈,知晓是来请自己参加另一个被称为“攻天计划”的项目,并给出了丰厚的报酬,同时砂楚也知晓了这个人就是哈尼什的boss。 见自己并未被抛弃,砂楚对这位boss很是感激,在接下来的数年中,按照boss的安排,从“老三论”开始学习,熟悉项目的同时又以 boss所授的方法打磨自身的功夫。 经过苦练多思,其人生找到了新的目标,在 boss的指点下,对上虞武学有了极大的认识,而功夫修为自然也更上一层楼。 “佛说''不执着于名相’,''功夫’是什么?其实并无''功夫’,它只是系统当中的一个环节、一个部分或是一时的状态,对于个人而言,可以是找到自我的一个途径或是工具。”砂楚喃喃自语地念着这句话。 在 boss的引导下,他以自己最擅长的武术,找到了人生的道路和“思想”的建构基础。 砂楚的人生道路是什么? 第88章 遥望前路14 为一个冷酷的世界注入力量,并将这个世界带入阳光下--这其实是一件事情,诸如力量的过程,就是这个世界走入阳光的过程,因为只有“阳光”才能带来力量。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残酷且无情。 黑市拳的世界就是如此,选手只要站上擂台,面对的只有两种选择--杀戮或者死亡。 这不是比武,而是真真切切的决斗,以命相搏,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为了满足黑市拳的需要,各种训练营也应运而生,如同古罗马的角斗士学校,不断向世界各地输送着高质量的拳手。而砂楚就来自于其中着名的“西伯利亚”。 那里的拳手来源复杂,有桀骜不逊的格斗运动员,臭名昭着的街头打手,但没有人会在意他的过往,只要签下一纸合约,无论曾经是多么臭名昭着或桀骜不驯,在这里都只有一个身份--格斗机器。 那里没有“自愿退出”的可能,不成功就成仁,训练营设立在寒冷、荒凉的地方,冬天温度达到零下 40度,周围一片荒芜,周围架设有电网、荷枪实弹的警卫巡逻,插翅难飞。 “我养了一只猫,它喜欢趴在沙发上。有一天我用一根手指粗的绳子把它栓在栏杆上。等我回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它又趴在沙发上了,绳子已经被它弄断了。 就连猫这样柔弱的动物也有很大的潜力。”--这是训练营中一位教练常挂在嘴边的一个例子。 他不认为自己是格斗教练,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在“研究生存“,常常对受训者们讲:“生存是任何生命最基本的要求。 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就能发挥很大的潜力。 你把青蛙扔到油锅里,它会立刻跳出来。 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随时处在生存的压力中,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潜力。” 教练经常在夜间溜进拳手的宿舍,用鞭子抽打他们。 后来拳手们都锻炼出了一种技能,只要稍有响动就会惊醒并迅速作出反应。 拳手们有时要围着 400米的训练场跑两个小时,来回爬100多层楼梯。 砂楚经过刻苦锻炼,已经能够在两个半小时之内完成 600次100公斤深蹲、在封闭的室内徒手和6只狼狗搏斗、徒手和两名手持棍棒的教练搏斗.…… 为什么要将这个世界带入阳光下? 因为砂楚相信 boss说的是对的,那是让武学真正成长的地方,也是武者实现自我的正确途径,那里没有虚伪,没有黑幕,也没有谎言…… “难道黑市拳才是发展武艺最好的地方吗?”小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方才在高莫野介绍了一番黑市拳的情况后,阿坊见小二似乎有话要说,于是便让他场所欲言。 “为什么会这么问?”阿坊笑道,虽然对小二的想法已有大致猜测,但还是让小二自己说出,一方面是培养他的思考能力,另一方面也是让接下来与之合作的高莫野更了解他。 “两个原因,一个是氛围,上虞国的拳馆,拳师论理多而实战少,难免假大空,当然不利于武学的发展了,二是个人的动力,按照高姐姐的说法,黑市至少提供了打拳的经济动力,当中参与的人自然对武学的锻炼是''全力以赴’了。”小二认真答道。 “你怎么看?”阿坊问鲁霁道。 “我觉得有失偏颇。”鲁霁不以为然道:“漂亮国的黑拳市场我也是有接触的,似乎并没有莫野所说那么神奇,许多关于黑市拳手神乎其神的消息,似乎只是传说。我觉得黑拳拳手的彪悍战绩太多是注水的,打倒的人绝大多数是毫无经验的菜鸟,这些故事以讹传讹,被过度神化了。 职业拳手经受的是专业的、科学的体能、力量、柔韧性、协调性、爆发力、反应能力训练,甚至包括饮食和战略战术管理。 如今在电脑技术、仿真和各种测量仪器的加持下,拳手出拳最佳距离和摆幅都是有严格规定,这些远非黑拳拳手自己摸索可比。 即便是莫野刚才说的那个目前尚未证实的''西伯利亚训练营’出来的选手。 “小二看呢?”阿坊又问小二道。 “我觉得鲁姐姐把我的观点模糊了,其实我说的是''避免虚假’,而不是职业拳手与黑市拳手之间的对比。 以现在的上虞武林为例,造假太严重了,什么''闪电五连鞭’,什么''接化发’,各种名词层出不穷,可就像纸老虎,一戳就破,说到底。 表演类的武术和搏击武术是完全两回事,上虞武林现在许多走的是前者,但无限制格斗却是后者。 所以所谓的上虞武林''隐居深山的世外高人’没有加入,即便号称武林源宗的多林寺弟子也少有参战,不外乎是不敢上场而已,因为上场''护体神功’就会失败。”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我赞同小二的说法。“鲁霁点头道:“可悲的是这些所谓的世外高人一方面说自己德行高尚,清心寡欲,一方面却是吃喝没够。 方外之人,方外之地,居然还''上市’,区区一个庙宇,居然掌控十几家公司盈利,所以我与小二同感,对你们上虞武林唯有''呵呵’二字。” “哦……这就是之前所说的''劣币驱逐良币’,我懂了,“听鲁霁如此说道,高莫野恍然,但随即又不解道:“那为什么这些''劣币’能够做到如此之大? 靠的又是什么?” 小二欲言又止,只因心中虽知却一时难以准确表述,鲁霁一时语塞,只因心中虽明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阿坊微微一笑,以两个字令两人尽吐胸中块垒。“ —————————————— 文化! 这是将那个世界带入阳光下的一个法宝,而自己要做的,正是以文化为这个世界增添一抹诱人的色彩,让更多的人一起将这个世界拉入阳光下。 一想起这个使命,砂楚倍感激奋,上虞国此行,正是对此规划进行尝试,奔向未来——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自己,不一样的人生...... 第89章 遥望前路15 当年初出茅庐的砂楚,目标就是趁着年轻,赢得一场场的比赛,获得足够多的金钱,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然而经过两三年的比赛,砂楚在一次次的胜利中,忽然发现自己似乎逐渐喜欢上了格斗本身。 对于自己主修的“八体艺术”,以往专注于其实战之技艺,但后来则是愈发喜欢细细研读其理论,从“心”开始,提升自己。 理论的学习增进了思考,而思考又使砂楚具备了一项新的能力--在一次次的比赛中了解对手的特点,兼容并蓄,从而实战技能与日俱增--直到遇到了元士逍。 那是一种让砂楚难以理解的力量,上虞武学的博大精深在“蝴蝶翻飞”的那一刻深深地震撼了他,既让他在武道上有了新的追求,也让他感到在黑市拳中发展的“前途渺茫”。 因为那里对失败的容忍太低了,那一天他既有未来可期之兴奋,又有迷茫失措之怅然。 就在摇摆不定之时,砂楚有幸遇到了 boss,而 boss帮他找到了出路,找到了“平衡点”:以自我对武道的追求,整合黑市拳的发展,让黑暗进入阳光。 此次来上虞国开展的“攻天计划”,更是实现此一使命的一个“高潮”,砂楚能够做的有许多,打通上虞国到漂亮国的“黑市拳产业链”,参加天空协会之较量,试验上虞国的武学文化的营销方案…… 真是充实无比,未来可期。 就在砂楚“展望未来”时,车辆驶入了“老鼠窟”的“我鱼殿”,三位欲要影响北都市武林的人即将碰面。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他们影响北都武林的发展轨迹,或者说,不能让他们影响我对北都武林的规划。”阿坊对高莫野道:“你的想法我已经了解了,接下来你们与我的努力方向,就集中在阻断其对武林的渗透。” 鲁霁不解道:“非法集资、渗透武林和夺取漂亮国交换生名额,这三件事都不小,为什么你只说第二个?” “原因并不复杂,非法集资有警方侦破,尤其是北都市目前最大的非法集资汇成公司一案,十木林警事分局已经开始侦破了,集中了经侦队和各刑警队的精干力量,很快我们也会参与,相信破案之日不远。 至于漂亮国交换生的名额,毕竟基于北都市武林格局,只要根基不乱,自然可以掌控。 但如果北都武林,或者具体而言就是长春会被其影响甚至操控,很有可能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帮组织,届时其破坏力可远不止一个汇成公司的非法集资了。”阿坊郑重道。 “比汇成公司对社会的破坏力还大?”鲁霁有些难以置信,问道:“汇成公司的非法集资据说在目前就已经影响了两千多人啊。” “汇成公司的情况不是不严重,但与黑帮,噢,或者说''黑社会’相比则是短痛、小痛。 黑帮的破坏力之大是能深入各行各业的,就以最近出现的一个名为''老鼠窟’的文化园,就是打擦边球冒用真正的''老鼠窟’的名号,沾取老字号的品牌红利,但却又因其黑帮背景,让人一时间无可奈何。”阿坊随即便举了个近日来让北都长春会十分头疼的事情为例子。 “怎么叫个老鼠窟?这名字好奇怪,那这个老字号是个武馆吗?“高莫野好奇道。 “你为啥会觉得人家是武馆?”阿坊觉得高莫野的脑洞很有趣。 “我可是也看你们上虞国的武侠小说的,里边主人公有什么奇遇或是高人们住的地方不都叫做什么洞、什么窟的么。 哦,对了,比如《绝代双骄》里边的那个高手魏无牙,不是就住在……住在''老鼠窟’里边么,还把小鱼儿跟邀月、怜星二位宫主给困住了呢。”一说到武侠,高莫野又忍不住振振有词道。 “给你点个赞,记得真好。”阿坊不禁笑道:“不过这个老字号是卖元宵的啊。” “啊?不会跨度这么大吧?“高莫野道:“这个老字号的创始人脑洞比我还大。” “冒用别人牌子的事儿,就没人管管?”鲁霁也有些愤慨道。 “此事无论是警察还是商会都无法插手,目前还是得靠北都市的长春会居中协调,以所谓的江湖规矩解决。 所以可见万不能让他们成功渗透长春会,否则一旦作为中间人、缓冲带的长春会变质,今后''江湖’上的麻烦事可就多了。”阿坊解释了几句,随后道:“言归正传,接下来咱们就商量一下细节吧。” “细节关乎成败,所幸咱们商量得已经很细致了,”黎友德以欣赏的眼光望向砂楚道:“尤其是砂楚兄弟几年间便能将上虞语言练得如此纯熟--这个细节足证你天赋不低而且是肯下功夫的。” “过奖了。”砂楚不卑不亢道:“结果才能说明一切,成功才能使天赋与苦功有意义。所以还请太子爷多多指教!” “呵呵,那我还就托大一回,真的指教几句如何?”黎友德笑道。“ “洗耳恭听。”砂楚道。 “此次黑市拳的''文化之旅’,也是一场文化之战,其关窍之一就在于''抢滩占位’,你们可知我意思?”黎友德道。 “品牌?”哈尼什道。“ “抢注?”砂楚道。 “不错,就是抢注商标建立品牌。”黎友德点点头,心中对眼前两人已有评判,显然这个名为砂楚的年轻人思维见识略胜一筹。 黎友德随即又问道:“你们可知我这里为什么叫''老鼠窟’?” 哈尼什微一思索,笑道:“既然太子爷指了方针,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就显而易见了,恐怕是个抢注的品牌,只是我很好奇这个品牌的原主是做什么的?” 砂楚先是有话欲说,但随即暗暗瞥了哈尼什一眼后默然不言,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幕并未逃过黎友德的眼目,久经江湖的黎友德已知砂楚不愿在对方面前过于出风头,心下虽也好奇砂楚想说什么,但对砂楚这份“伏低”的意识更是满意,继续道:“是个卖元宵的。” 砂楚此时顺势接口道:“为何您选择与食物相关的牌子呢?这与目前开展的事情似乎没有关系啊。” 第90章 遥望前路16 “嗯,不错,但''老鼠窟’更大的意义在于其作为地理标志的本质,以及已经是河东州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品牌性。 所以才是我这次着手的所抢的目标。”黎友德接看道:“至于它目前被一个卖元宵的给用着,问题不大,以后可以改嘛,要知道,很多年前,用这个名号的是一个肉铺子。” “呵呵。” 这句略带滑稽效果的话,令三人淡淡一笑,随即砂楚与哈尼什两人便离开,各自开始了行动,而黎友德则是静静地在会客厅中闭目养神,等候着下一位客人的来临。 “最初是一个卖肉的店铺?”鲁霁感到既好笑又惊讶。 在细细商量过下一步计划后,高莫野与小二已分别离开,留下了鲁霁与阿坊继续谈她的“心事”。 但因鲁霉在五行武盟的工作内容也包含营销,因此对于“老鼠窟”这个品牌很感兴趣,于是在“聊心事”之前先又细问了此事,阿坊简单的几句描述,已经让她感觉这个品牌故事多多。 “是啊,很神奇吧。”阿坊笑着搓搓手,站起身道:“这样吧,百闻不如一见,今天咱们的午饭就去“老鼠窟’解决。” “喔?那我可要好好领略一番了。”鲁霁十分高兴,开玩笑道:“莫野说她难得来北都市一趟,要和小伊妹妹一起逛街,说不定一会儿会碰到她们呢。” “很有可能噢--如果伊…呃,要说领略北都风情,钟楼街可是打卡圣地呦。”阿坊披上一件外套,两人边走边聊,上了鲁霁的那辆小巧又粉嘟嘟的车。 “钟楼街?美食路?哇塞,我的美人儿,你最了解我了。”高莫野听伊叶楠说要带她去北都市最着名的小吃地遍尝北都美食,高兴得抱着她的楠妹妹,当街在那张美丽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大口。 羞得伊叶楠一把推开高莫野,脸庞通红地啐道:“这么多人呢,再胡闹我就不带你去了。” “好好好,谁让我们楠妹妹这么善解人意呢,实在让我忍不住啊。”高莫野嘻嘻笑道,对北都美食已经是垂涎三尺。 我鱼殿外,一个身着黑色休闲服身影走到门前,附近隐伏在暗处的守卫们明显认识此人均未做阳拦,此人扣了扣门,随即推门走入其中。 面向大门而坐的黎友德闻声缓缓睁开了双眼,见到来人后,站起躬身行了一礼,开口道“二叔,好久不见,您老人家安好。” 原来此人正是“三马虎”之一的“老寅客”。 黎友德自少年时,便已见自己的父亲“大哥大”与老寅客时常聚会,相交甚笃,因此称之“二叔”。 “嗯,世叔吃得香睡得好,放心。你也越来越精神了,你父亲最近如何?”老寅客微笑着点点头道。 “他老人家最近正在多山国聆听大海珠古的''说法’,准备参加''盂兰盆会’,以期成就自身''珠古’名号。”黎友德随即作一请势道:“世叔请坐。” 黎友德知晓老寅客素喜淡淡清酒而不喜饮茶,早已备好自酿米酒,待双方坐定,便为老寅客斟酒一碗,所用乃是瓷器之都“静得镇”的上品瓷碗,这也是老寅客的讲究之一。 “可惜三叔有事不能来,不然北都武林之事,便可得两位长辈同时教诲了。”黎友德谦恭道。 “呵呵,也不必为照顾你二叔三叔的面子说客套话,自几年前你三叔的发展路子与我有分歧,我们已是很长时间没有见了。”老宙客叹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后道:“他知晓我在,自然不会来了。 不过我不怪他,你也不必心有芥蒂,这是老一辈的事情,你三叔不来,是因为知晓我深耕北都武林多年,由我来帮你更妥当一一酒壮胆色,嗯,好酒。” “二叔武艺不凡,手下能人众多,侄儿要办事,自然要站在巨人肩膀上了。”黎友德笑道,顺手又为老寅客斟满。 “我这侄儿真是越来越会让二叔高兴了。”老寅客摇摇头笑道:“不过二叔惭愧,借你帮忙,从汇成公司手里弄了不少钱,也没能出上什么力。 甚至日后武馆夺天帖一事,都需你那位朋友哈尼什协调新的人手。唉……说罢,接下来还有什么事能让二叔出力。” “二叔不必自责,天帖虽极难得,但毕竟是只是一城一地之得失,尚未影响大局,眼下两事,才是关乎长远,影响大局。” 黎友德善于言谈,虽然知晓这位二叔近年来行事愈发“阴谋化”,并不注重招揽人才,手下武学能人所剩无几。 说到这里,黎友德略一顿,继续道:“北都长春会和摩都''中转站’两事,此前侄儿的朋友哈尼什已将计划与二叔细细说过了,摩都那处照旧,只是长春会一事,侄儿细细思量后,有些变化。” “成大功者,善谋局。你谋局的思量,还真有你父的风范。”老寅客赞道:“有何变化,你说我做。” —————————— “善谋局者成大功,可阿坊你怎么对小二只是嘱咐要借机好好学习敌人对黑市拳的经营、内容和规划,不做些应对的安排呢? 接下来马上不就是长春会的较量了吗?”鲁霁说着舀起一颗元宵喂入口中。 香糯软滑之感在口中流淌,顿时将鲁霁带入了美味之中,流淌出的黑芝麻丝丝甜美更让她沉溺其中。 阿坊见状摇头笑笑道:“吃美味的时候,不要想这些事情,要不就暴殄天物咯。” 鲁霁在元宵滑入肚腹后,闭目轻轻叹了一声,回味片刻后,睁眼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嚒...…果然美味啊。” “纵横江湖心受累, 叱咤风云情不美, 权名相较黯失色, 鼠窟元宵品滋味。” 阿坊轻轻念出这句诗文,随即道:“想那么多干嘛,吃好喝好最重要嘛……别只吃元宵这碗中的一口汤,也是蕴含了精华啊。” 阿坊说着将一颗元宵送入口中,也闭目细细品尝起来,三颗元宵入肚后,又端起小碗细细抿了几口热汤,在嘴中丝滑游荡了片刻后方才咽下,之后轻轻吐了口气,又开始重复这个步骤吃光了余下的几颗元宵。 第91章 遥望前路17 看着阿坊开吃后全程不发一言,吃得又香又沉醉,鲁霁顿感服了,但很快不由得向阿坊学习“吃元宵”,将余下的元宵吃光,喝完最后一口汤后,美味的感觉令鲁霁不但赞叹北都小吃的一流,也表示佩服阿坊“真会吃”。 回味半晌后,阿坊问道:“在武馆里时,你不是问我老鼠窟元宵的来历嘛,现在我吃尽兴了,好好跟你说说吧。” 也许女生都有一颗喜欢听故事的心,虽然有些着急刚才的问题,但鲁霁确实对这个故事也很感兴趣,于是便静静地听阿坊讲起。 老鼠窟元宵是河东州北都市的地方传统名小吃,有“味压群芳、誉冠北都”之美称,皮薄馅满,绵中有粘,馅儿甜中有香,色泽洁白鲜亮,配料讲究,风味独特。 近百年间,一直保持自家店铺的特色,以“老滋味”名扬天下,许多来北都市走亲访友、旅游的人们,慕名前去品尝。 这家元宵店由于地处钟楼街“老鼠窟”巷口,故以“老鼠窟元宵店”着称。多年以来,选料、制作都非常讲究,几代传承下来,标准从未变过。 老鼠窟元宵的创始人车中猴,当年家境贫赛,十六十岁就给人家打短工,之后在北都市的一些食品店做临时工。 此人虽文化不高,但为人忠厚肯干,对师傅特别殷勤,除做些杂活外,一有空隙,就悉心学习师傅的制作工艺,师傅们看到他诚心好学,就经常传授他些制作食品的工序和技艺。 天长日久,车中猴便学会了不少高明的技术,尤其在元宵制作方面,颇有独到之处。 后又经友人介绍,车中猴到西都市元宵店取经,博采众长,从选料、浸米、配馅、滚元宵都亲自动手操作,经过多次试验,不断改进,终于试制成香甜可口、与众不同的元宵。 质量不断提高,销量也因此日渐增加,人们都赞扬车中猴的元宵别具风味。 在元宵制作上,他亲自一一检查,认为哪道工序或配料不合格,他都要动手返工以达到标准。 一段时间后,恰逢老鼠窟巷子附近的一家肉铺生意萧条,亏损过大,因此店主将铺子让出,车中猴正想接个门面,扩张营业,遂将这家肉铺盘下,继续经营元宵,而生意也更趋兴旺。 但车中猴并未“萝卜快了不洗泥”,而是更要加工细做、精益求精。他一再告诫家人说:“若要富、开久铺”。 意思是要想生意亨通、财源茂盛,必须要坚持“质量第一,永保信誉”。 经过多年的实践,他认为江米中质量最好的莫过于北都市附近的花塔村所产,因此他和花塔村几户农民订立长期合同,按他的品种、需量,确定种植亩数。 为了解决农民播种困难,每年春耕前还预付给农户一部分垫底款,经过农民精耕细作,江米质量有了提高,既不过软,又不过硬,而是细韧软绵。 用水泡发后,用石磨碾碎制成面粉。馅料中的玫瑰花、桂花都要采集半开的花朵。 在滚元宵方面,力道、方向都有讲究,这样做出来的元宵,筋道好吃。 “原来做元宵还有这么多讲究。”鲁霁叹道,确实没想到看似简单的一道小吃,居然集合了如此多的要素。 “讲究确实多,但最重要的只有一条,”说到这里,阿坊正色道:“这一条讲究就是谋局之要,也是我只嘱咐小二认真学习,却没有多言巧计的原因。” “先别说,我猜猜。“鲁霁道。 叫来服务员付账后,阿坊起身道包这里人多……附近有座儿童公园,也是北都名胜,边走边想咯。” ———————————— “若要富、开久铺。”黎友德笑道:“二叔,变化之一,是让我这个''老鼠窟’在长春会中有一席之地,思量许久,原先的''研武部’宜当改为''裁量部’,这是个更适合的位置。” “哦?适合在哪里?”老寅客来了兴趣,此事他也曾有考虑,见黎友德与自己不谋而合,于是很想听听他的看法。“ “研究武学的成本太高,但利益却不大,且变现的过程相对漫长。 可裁决考量却不同,那是一种权力。 而且北都长春会的裁量部很有特色,居然用比武、论战甚至彩戏各类较量来决定,这可供操作的余地太大了,也是我擅长的事情。”黎友德道。“ 老寅客闻言点点头,笑道:“道理分析得很对,点位找得很准,那看来你设计了一种新的''较量’之法以供裁决了?”。 “二叔明鉴。”黎友德笑道:“正是,我设计的这个法子是仿效传说中的''扶风廊’。 以八位高手分别照应八卦之义,以八种劲力甚至八种武学镇守八门,通八门者为胜,胜者为王王者为正。” “那关键就在这八位高手如何了,”老寅客出谋划策道:“第一是功夫不能太低,不然没了门槛,第二需要上虞武学精熟,不能是海外武学,否则长春会内不服。这等人物不易找啊。” 黎友德微微一笑道:“侄儿此次是有备而来,这八位人物,已经找全了。”。 “哦?是谁?武林可有师承?”老寅客还是有些不放心来人的质量,又问道:“是如何招揽到的?”。 “说来二叔可能还认识,这八个人是三叔的手下,之前托关系送往''江湖八鹰’处学习,修的是八卦掌法,目前八法劲力各自专修一项。 年前在多山国大海珠古处学习''大手印’功法,顺便见了我父一面。他老人家觉得八人还不错,于是跟三叔打了招呼,回北都市助我一臂之力。 哦,可能有一位''大手印’的好手也会来,是我父以传播''大手印’理念的由头邀请前来北都市助拳的,这些人近日就到。” “嗯,老三……贤侄你现在已是有理念,有人手,算是两全了。”老寅客点点头赞道:“好侄儿,那变化之二呢?” “这变化之二,有些难度和风险。”此时黎友德眼中露出了一丝寒光,声音有些阴沉道:“据我了解,长春会长周静莹似乎是位很正派的人物,一身正气,处事公道,还有志于深入研究和发展上虞文化?” “呵呵,不但如此,而且还执着信念,宁折不弯哪。”老寅客呵呵笑道。“ “如此人物,不早日升天实在是可惜了。”黎友德露出一丝冷笑道。 老寅客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恍然点头道:“那侄儿是要送周会长一程了,需要二叔怎么做?” 第92章 遥望前路18 “不劳二叔费力,侄儿已有安排。此时告知二叔,是希望二叔未雨绸缪,最好届时能够一举掌控北都长春会,否则''副会长’进度还是有些慢了。”黎友德道。 “此局谋得甚好。”老寅客端起酒碗道:“那咱们就提前祝周会长一路顺风了。” ———————————— “故事精义………谋局之要………?”鲁霁一路无话,细细揣摩着老鼠窟元宵故事的真谛,有些难以理解为何一个卖元宵的故事能够和“谋局”挂钩。 漫步之间,两人已来到了公园内的文瀛湖畔,湖面波光粼粼,点点灵光照耀着鲁霁的内心,但又一时间难以厘清。 “瓶颈卡顿”之感,令这位美人不由得摇头叹气,怀疑自己资质太低,于是向刚买回水的阿坊问道:“给点儿提示呗?” “别沮丧,提示嘛,就在这个公园里,我带你好好欣赏欣赏它的风景,说不定就找到答案咯。”阿坊递给鲁霁一瓶苏打水,又道:“别因为''心事’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样吧,咱们边逛,边讲讲你的心事,今天好好放松放松。” “甚好啊,嗯………我看咱们就绕湖而行,随缘观景,你给我当导游怎样?”鲁霁放下心事,笑着提议道。 “好办法,绕湖而行,自然是从湖开始。那我这导游就先介绍介绍这一汪湖水之妙。”阿坊饮了一口水道。“ 文濠湖位处北都古城中心地带,着名的钟楼街、柳巷和桥头街围绕周边,恰似一个鸡爪印记,指向东南,湖水天然而成,湖畔有劝业楼、琉璃塔和英雄碑等名胜数处。 相传古时有一只巨鳌潜藏在此湖底修炼,年深日久成精,就在其将欲肆虐之际,被龙虎张天师识破,施展神通将其降服,禁锢湖底。 巨鳌深悔自己道心之不坚,于是继续修行,日夕吞吐罡气,令得湖水每至夏秋,烟波虹霓,煞是好看,于是居民美之名曰“巽水烟波”。 “巽”是八卦东南方向,文瀛湖在北都旧城之东南,故称巽水。 依托湖水所建的儿童公园也充满文化气息,北湖东南有一小亭,名为“影翠亭”。 每当旭日东升时,文峰双塔的倩影映照湖中,仿佛两支砚池中吸墨的巨笔,且当时河东州出了许多文人名士,故有“宝笔宝墨铸绝文”的佳句。 相传有一南方云游僧人来到文瀛湖畔,发现这一美景,不禁赞道:“难怪北都名士多,风水宝地出佳人”。 文瀛美景,恰似美人玉容,在新的时代,焕发出更为夺目的光彩。 —————————— “好漂亮的一张脸,好美的一双唇。”高莫野欣赏着坐在对面正在吃小龙虾的伊叶楠,不由得轻轻赞了一声,伊叶楠闻声撇撇嘴道:“你又发什么神经,这么好吃的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伊叶楠在武馆运动一番后,好好冲了个热水澡,此时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休闲服,面庞白里透红,恰如出水一芙蓉,绿叶衬红花,堪称是优雅的性感,双唇更是透着健康的粉红,胜过任何一种唇彩。 然而高莫野刚称赞完毕,却看到伊叶楠用她的美唇细牙狠狠咬开一只小龙虾,于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补充了一句:“可惜用来亲吻小龙虾了。” 见伊叶楠美目瞪了自己一眼,高莫野赶紧嬉笑着也拿起一只小龙虾啃了起来。 看着伊叶楠不顾形象地吸溜着手里的那只可怜的小龙虾,高莫野吃起来更香了,“秀色可餐,没想到楠妹妹把这句话诠释到位了——又美又能吃。”高莫野如是想道。 伊叶楠三下五除二吃掉一盘小龙虾后,抹了抹嘴,感到很是陶醉,麻麻辣辣的滋味简直太舒爽了。 伊叶楠休息片刻后道:“莫野你也是,那个叫小二的男生不是接下来要和你配合了吗,怎么不叫上一起吃,人家好歹还是你救命恩人呢。” 高莫野将口里的小龙虾咽下去,说道:“我哪儿是这种人。这不是要和你逛街么,咱俩逛了快三个小时才吃饭,好意思让人家陪咱们压马路吗?明天正式谈事情的时候,我肯定要感谢人家的。” 高莫野说着又喝了一口汤道:“哎,对了,你不是说有个叫言笑君的朋友要介绍我认识吗?” “嗯,我看看表啊……应该快到了。”伊叶楠道。 “该不会也是你的追求者吧?”高莫野坏笑的道。 “可不能乱说,言哥是已婚人士。”伊叶楠道。 “就说你太单纯,已婚人士里边也有不老实的呦。要不他怎么肯来见你这个美女还一口答应帮忙?”高莫野接着道:“而且你前天约他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说我也在场吧? 哦,对了,我听你说这个言笑君好像还是那对儿渣男渣女的好朋友,经常聚在一起。哇塞,我一会儿是不是有瓜吃了,哈哈。” 看着高莫野又开始八卦之情上涌,伊叶楠表示心累,一回想,自己当时还确实忘了提高莫野今天也在,但她还是说道:“你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言哥不是那样的人,人家可位武术好手,与北都的好几位拳家都素有来往的,多少是能帮上忙的。” “我看未必,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你说的那对儿渣男渣女渣到那个境界,我看这个言笑君也……唉。” “好啦,别说人家言哥了。说说你吧,怎么连四照功的名字也不肯告诉我?”伊叶楠抱怨道。 “嘘一一”高莫野作出噤声的手势道:“他要求我和小二绝不可将他的身份透露给别人。 他说接下来有许多大事要办,万万不可让人知晓,否则必然引来祸端。 虽然我有些难以理解但既然请人家帮忙,自然要信守承诺了。人多的地方别提''他’。” 伊叶楠摆摆手表示无奈,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一桌八人的悄悄话传入了两女的耳中。 “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妞儿真心不错,看那样貌是个泼辣的。”这名男子衣服上有一个八卦之“坎”的标志。“ “不过和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女人比起来就差了不少,”一名衣服上有八卦之“离”的男子淫笑道:“刚才我从她们身边走过看见了,那个蓝衣美女堪称''国色天香’啊。” “那咱们猜拳,看谁去要电话。”衣服上有“兑”的男子说看举起了手。 听到这八个人令人作呕的言语,高莫野心中不悦,起身道:“扫兴!叶楠,咱们走。” 第93章 遥望前路19 见两女要离开,尚未猜拳定出胜负的八人立即起身,将两人四面围住。 其中一个相貌俊朗、衣服标有“乾”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笑道:“两位妹妹,我们不是坏人,还请坐下聊聊天,认识个朋友总是好事嘛。” 高莫野撇撇嘴,冷笑道:“我们没兴趣和你做朋友,快闪开,不然报警了。” “我好怕呀,美人儿生气啦。快,我为你按摩疏导疏导。”身着“震”之标志的男子说着就伸出手来。 高莫野怒从心头起,一手打开对方的咸猪手,一手迅速给了震男一个耳光,随即一脚踢在其肚子上,将包围圈打开了一个缺口,纵身跃出。 伊叶楠也是武中高手,自然不会错过此一机会,紧随其后“出圈”。 伊叶楠两人是在店铺门口的散桌上就餐,周围吃客见状赶忙散开一旁。 此时又一位身着“坤”标志的男子笑道:“看来两位小姐姐是不打算给我们这个薄面了,听说当年''二马虎’的''小四毛’曾在北都大观园''激美入席’,看来咱们今天也不妨一试。” 这时一旁传来一个声音道:“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今日的北都市,容不得你们这些黑势力放肆。” 众人转头一看,见是两位年轻男子和一名年轻女子,女子身高168cm,样貌清丽,一名男子,身材略胖,额头宽大,身高 173左右,另一名男子则是身材削瘦,与胖男身高相近。 伊叶楠一看,正是与自己同批入警的言笑君和沈楠曦以及谢虎蔷三人。 “呦嗬,帮手来了?”一位身着“艮”标志的男子冷笑一声又道:“不过恐怕没有什么用。” “现在各自离开,我们就当没有这件事情。”言笑君等三人走到伊叶楠身旁,冷然说道。 “只要美人儿肯和我们交朋友就行。”乾男合上折扇,望着伊叶楠微微笑道:“附近有个 ktv,咱们不妨去慢慢聊聊。”说话间七人已将五人围住。“ 此时一旁的震男灰头土脸站起身来,已是有些不耐,捂着肚腹,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加入包围圈,甫一站定便道:“不服就打。” 说罢再次向高莫野冲去。 两方自此无可再谈,随即混战起来。但双方都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部手机已开始了录像...... ———————————— 文瀛湖“知错能改”、劝业楼“奋斗不息”、琉璃塔“精益求精”,状元桥“冷暖积跃”一路行来,鲁霁听阿坊逐个介绍了湖畔景致,默然思索间,来到了英雄碑下。 此碑白色石座,五位英雄塑像矗立其上,姿态各异,栩栩如生,一眼望去似乎望到历史沧桑,近前细观,又感受到伟大的精神在新的时代焕发着不息的生机。 浩壮高恒吕, 泽惠过汾漳。 石座上的这句对联,正是对英雄不屈意志和崇高人格的赞美。 站在雕塑面前,鲁霁陷入了沉思。 心事、旧事、当前事, 事事纷至沓来。 贪心、悔心,迷茫心, 心心错综复杂。 “为何先烈面对生死依旧一往无前?”鲁霁长长叹了口气,望向阿坊道:“大义、美德、高洁品行,都因为他们求真不息,不忘本心。” 阿坊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蕴含着阿坊深深的快乐。 鲁霁从中感到一种畅快的释然,既是自己找到了答案,也是阿坊心中一块石头落下后的轻松舒坦。 鲁霁忽然明白到,阿坊真心希望能与她一同在天空协会中共同开创一番事业,而她能够找到这个答案,才能够令阿坊真正放心与她长久同行。 “不错,正是求真不息,不忘本心。”阿坊点头道:“如此方可有胸怀''知错能改’、有动力''奋斗不息’、有必要''精益求精’,有勇气面对''人间冷暖’,有耐心长久积累以达质之飞跃。” “我能感到你希望我自己想明白这点,为什么不可以你自己告诉我?”鲁雾问道。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心。”阿坊望着碑座后侧铭刻着的往事道:“前辈们为真理和伟业而付出生命的壮举,在今时许多人看来,竟然是愚昧和鲁莽。 这些人不再相信伟大,藐视英雄和伟人,自以为通达精明,殊不知已是自断求真之路,自毁品行潜力,堕为庸俗,沦入贱格。” 阿坊说着,望向了鲁霁道:“你若是能有见及此,我自然于你心事献计献策,全力以赴。” 鲁霁微一沉吟,又问道:“那如果我看不到这一点呢?你就不管我了吗?“ “管的方式不同,若你见不到这点,”阿坊耸耸肩道:“那我就只会是个好的听众了。” “你倒干脆。”鲁霁气道。“ “良言难劝找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阿坊叹道:“没有谁''应该’拯救世界,愚蠢的人类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觉得其他人''应该’帮助自己,其实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什么人“应该’帮助自己。” “很让人伤心的结论,但细细一想又找不到什么错。大概所谓的人情冷暖就是来源于此吧”鲁霁有些神伤道。 “人情冷暖的来源?那就是另外一个需要研究的课题了。”阿坊语调一转道:“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你的心事了,或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嗯……我需要的帮助很简单,就两步,三清茶会上,你帮我解决一个人,天空协会的较量中,再解决一个。”显然已经思虑许久,鲁霁应声答道。 “啊?''解决''?不会是让我当杀手吧?我可是警察啊。”阿坊虽知肯定不是这么个“解决”法,但喜欢和美女开玩笑的他,故意把“解决”给“曲解”了。 “又胡说,”鲁霁锤了阿坊一拳,没好气道:“算我表达不清,用''战胜’这个词吧。具体方法,到时我会说明的,只要你肯帮忙就行。” “义不容辞。”阿坊保证道。 “这还差不多,嗯,不过心事我也很想找人诉说一下。”鲁霁沉吟道:“这个就很复杂了,该从哪里说呢……” “你之前所讲的那段从业经历很有趣,不妨就从''为何没有参加洛克公园之战’的原因说起吧?”阿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鲁霁转头望向阿坊,没想到他仅仅听了一遍自己的往事,就一下子问到了关键,那是自己当年一切悔恨的开始..... 第94章 遥望前路20 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 力求避免发生争斗,可一旦被围已无可避免争斗时,就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这是高莫野的处世准则之一。 一瞬间高莫野再次向震男攻去,方才几招间,已经摸清了这名男子功夫与自己有些差距,应当能够较为迅速地拿下。 “我靠,又来!”震男一惊,已知对方这是要柿子捡软的捏了。 两人随即交上了手,高莫野仿佛一只愤怒的雌猫,双拳迅捷地不断向震男面部攻击。 一旁的乾男向巽女一招手,两人一同出手欲要救援震男。“然而此时伊叶楠动了。 巽女是位年近四十的妇女,她之前只是觉得这个吃龙虾不注意仪态的女人长得很漂亮,漂亮得让这几个轻浮的师兄弟们禁不住去调戏,但从未想过此女一动居然如同一只雌豹,一个大意间,只觉一股凌厉的力道从侧旁袭来,耳中听闻艮男一声喊叫“娜姐快闪!” 声音未落,而巽女肋部已遭重击,未及反应已是被打飞出去。 乾男得此空隙,已是回身面对伊叶楠,他万料不到这个看起来温柔文静的美女居然有如此功力,远胜和她一同的泼辣女子,他不及多想,已经与美女交上了手。 伊叶楠右拳打向乾男面部,乾男提臂格挡,双臂一交,只觉这位美女力大招沉,不敢让她再行发力,于是顺势一把抓住伊叶楠的手腕。 几乎就在同时,伊叶楠左拳以更快的速度打向他的膻中穴,乾男略为一退,用另一只手臂接住了伊叶楠的左手。 乾男认为伊叶楠虽然速度很快,但自己毕竟是男子,力量上肯定是能够胜过对方,只要抓住对方的手臂,以擒拿摔绞的法子一定能胜。 然而事实证明乾男想得简单了。 乾男甫一抓住伊叶楠的左手时,伊叶楠的右手又动了,虽然被对方抓着,虽然离对方面门不足一尺,但就在这么紧的距离,依旧发力,一拳击至乾男左下颌处。 乾男只觉一股凌厉的力道如同锥子一般钻入了自己的嘴巴里和脖子中,顿感半身酸麻,几乎跌倒在地,若不是自己拿住她腕子的手臂也及时发力拖拽,单是这一击恐怕自己就要一时站不起来了。 但身为“怪侠”高徒的伊叶楠趁此良机又岂会仅发一击。 右手方刚击中对手面部,伊叶楠左手再次发力,这次则是实实在在击中了乾男的膻中部位,乾男顿感胸口剧痛,脑子一蒙,连跌数步,坐倒在地。 “寸劲?!”坤男的位置正好目睹全过程,这免起鹘落的一瞬间,己方两位高手被击败。 而其余五位均被对方几人缠住,那位清瘦的男子与己方排名第二第三的兑男和艮男交手,一时胜负难分。 震男眼看就要不敌那个泼辣女子,那个胖男子有些战斗力,但能看得出并非高手,与坎男缠斗,不久必输,那位清丽削瘦的女子却也有些本领,与离男打得有来有往,一时不落下风。 此刻伊叶楠已是来到他面前,坤男思绪电转,情知仅仅是这位美女,就至少需要己方排名前五六位的人围攻方可胜之,此时己方已是必败无疑。 于是他立即喊道:“停手,全部停手!” 听闻大师兄坤男喊住手,已是心中叫苦不迭的其余几人立即住手后撤,靠拢在乾男身边。 坤男向伊叶楠连连拱手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啊,我这几位兄弟姐妹太过于鲁莽了!还请原谅,高抬贵手啊。” “瞧把你吓的,我们又没打算怎么着。”高莫野冷声道:“不打算再较量较量了?” “不敢,不敢,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坤男连连摆手。 “那还不快滚!”高莫野挥手道。 见对方架起乾男巽女离开,言笑君对伊叶楠道:“小伊,你这位朋友真是宽宏大量,我还打算报警了。” “咱们都是警察,没必要惹那个麻烦,去了派驻所一时不好说清的。”伊叶楠摇头道。 “若是其他情况不好说,不过今天嘛,是说得清的。”言笑君笑道。 “哦?为什么?”高莫野好奇道。“ “你来说说是不是?”言笑君望向人群道:“张喆师侄,观摩结束,该现身了吧?” *张喆,严锋的弟子,在前文《风雨欲来》2中出场。* 人群中一位样貌精干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收起手机对言笑君拱手道:“师叔,我也是谨遵师伯祖的教诲嘛。” 此地已是纷乱,结过账后,一行八人在张喆的推荐下,来到了另一家做驴肉的美食店中。 众人坐定后,由伊叶楠居中向各人介绍了彼此,然而当介绍到沈楠曦时,高莫野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一丝极不自然的神态--居然默契地都不看彼此一眼。 “难道这就是那个渣女?”高莫野心中似乎恍然悟到了,又心道:“该不会一会儿有瓜吃吧?” —————————————— “我看你是八卦心态想吃瓜!”鲁霁嗔道:“那你猜猜,我那天是去做什么了?” “具体是谁不好猜,但应该是去见一个给你开出更好条件的人。”阿坊道。 “你怎么………又猜中了。好吧,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与阿坊在湖畔石椅坐下后,鲁霁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在洛克公园之赛的前一天夜里,鲁霁接到了投资商黎友德亲自打来的电话,邀请她次日上午在一家餐馆相聚,据说有要事相商。 事情并不复杂,黎友德自称为她提供三个未来发展的选择,第一是以“技术入股”的方式经营一家酒吧,第二是让她替代李晶晶,接受黎友德扶持成为通天公司在新武馆中的代理人,第三是入职通天公司,接受一份高额年薪的工作。 “替代李校长”,这不是背叛吗?” “经营酒吧?我一个会计开什么酒吧,是开玩笑吧?”。 “去通天公司拿高薪?我一个追求武道的人,若非如此我来漂亮国做什么?在上虞国不行吗?” 三个选项鲁霁看来都是天方夜谭,她当即拒绝了黎友德的提议,两人不欢而散。 然而不幸的事很快发生了,鲁霁所在的意象武馆在与四象武馆的较量中落败。 按照对赌协议,校长李晶晶等人不得不忍痛交出了股份和控制权,被提出了管理层,武馆被新来的一个名叫常天舒的女人接管。 第95章 遥望前路21 常天舒甫一上任,立即着手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对意象武馆内部大清洗。 作为“元老”之一,尤其还是拒绝了黎友德提议的鲁霁,自然是难逃厄运,成为第一批被辞退人员。 第二件便是按照协议与四象武馆对接,由此合并为“五行武馆”,成为其中的“土元素”。 失业后的鲁霉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工作签证到期需要回上虞国,但鲁雾不愿意就这样两手空空以失败者的身份回国,那样该如何面对亲戚朋友,甚至于如何面对自己? 万般无奈下,鲁雾想起了黎友德的条件,于是再次前往寻求帮助,然而这一次鲁霎的选择只有半个了...... “为什么非要让我加入酒吧,为什么要我签这样的协议?”鲁霁在黎友德的办公室中质问他:“两天前不是这个条件的。” “那是因为前两天你的条件也不一样。”黎友德笑道:“武馆''元老’和''无业游民’的待遇能一样吗? 不用着急,你当然可以好好想想。只是过两天的条件可能就又不一样了。” 鲁霁在黎友德的办公室内默默思考了半晌后,无奈签字捺印,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看着鲁霁黯然离开,黎友德身旁的秘书问道:“您为什么不直接''要’了她呢?“ “一来现在火候还不到,她还觉着自己''行’。 二来我做事是要有意义的,“要’的意义是什么?” 黎友德好似回答又好似自言自语道:“什么样的女人,都不过是一具肉体罢了,所不同的,在于所谓的''灵魂’的外显--精神和''人设”,而我要的,是灵魂。” 鲁霁在这家规模不小的酒吧中做一名服务生,很快发现当中有许多长相不错的女子与自己的处境一样,都是怀揣“漂亮国梦”的人,却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需在这里继续工作签证。 鲁霁在酒吧的工作中,从一开始就有一种很不安稳的感觉,因为她感觉这里,这整个酒吧似乎像是一个圈套,但一时间又无法说清到底是哪里不对。 两年多过去了,随着来这里女人愈发增多,终于有一天,鲁霁的不安变成了现实。酒吧原本经营得不错,可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破产了,包括鲁霁在内的的不少姿容靓丽的女子因协议背负了不小的债务。 面对“太子爷”开出的新的,让人屈辱的条件时,两年来已经被酒吧生活消磨得几无斗志的鲁霁,心中虽不情愿,但却如温水当中的青蛙,不愿再跳出这个大坑,无奈也无力地接受了“太子爷”赏赐的新工作。 又是一年后,鲁霁在“工作”中接触到了“夜帝舞馆”发来的邀请,这是一个重新站起来的契机,也是重新燃起她心中奋斗之火的引子,让她已经如同死水的生活再次泛起了涟漪一番努力后,终于进入了夜帝舞馆,开始了她新的生活。 之后机缘加奋斗,鲁霁来到了五行武盟,又加入了天空协会,于是便有了多年后的今天,与阿坊的会面。 这段经历说起来简单,但阿坊明白,当中包含了多少的眼泪与汗水,甚至鲁霁不愿意再细说。 “令我好奇的点很多。那个''太子爷’第二次给你的是什么工作? 你后来是如何接触到夜帝舞馆,又是如何脱离''太子爷’的掌控进入舞馆,加入五行武盟、天空协会的契机又是什么? 当然,还有你这次来的目的,或者说,我''解决’掉那两个人,对你的好处究竟是什么?” 阿坊点出了一个个的问题,随即又道:“这些问题是我需要知道的,但也是你现在不用回答的。” 鲁霁很感激阿坊的体谅,问道:“多谢了。那你需要我什么时候回答?” “我解决掉那两个人之后,或此前你想回答的时候。”阿坊道。 “我答应你。好了,别单说我,也聊聊你的规划。”鲁霁道:“你既是警察,又投资武馆。还这么上心要参加天空协会的比试,所谋很多啊。” “我的想法很简单,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若是能够获得''天空’的控制权自然是要做一番事业。 若是不能,就继续做警察为维护社会治安贡献力量嘛。”阿坊说到这里,对鲁霁纠正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不准确,我可不是''投资’武馆,是''捐献’,没有股份拿的。” “那是为什么?”鲁霁不解道:“你''捐献’了多少?” “也不多,二十来万吧。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不是傻白甜,不会''忽略’经济利益的,至于原因很简单,上虞国的警察是不允许参股私营企业的。”阿坊叹了口气道。 “好赖是二十多万呢,你不心疼啊?“鲁雯半开玩笑道。 “心疼是心疼,不过人有些愿意花费的兴趣还是好嘛。”阿坊笑道:“比如说有些人喜欢买摩托兜风,有些人喜欢买名牌包包,或是喜欢买照相机摄影,都要花费些嘛。” “那你这爱好挺特殊。”鲁霁耸耸肩:“你从中能得到什么乐趣?” 阿坊道:“乐趣当然有,实际的好处也很多咯。” “有什么好处?说来听听,我怎么想不到?”鲁雾很好奇。 “了解社会。”阿坊眼睛似乎愈发明亮道:“这是想要做成事情的必须条件,而其极佳的一个途径就是通过一个运作着的系统的''输入输出’来认识。 我对武校的捐款,回报就是获得武校的管理思路、办学经验、圈子信息、学生名册、教学反馈...... 经济好比空气白水,人人知其极为重要,而每日的接触,让人觉得耳熟能详甚至稀松平常。 但一般人却远远未认识到其规则、精彩、力量、乃至于危险。 比如汇成公司“非法集资的案子,本质就是经济体系中的''问题’,是一帮犯罪分子为谋私利用的小伎俩。可惜就是这么简单的伎俩,一般人还是上当了。 我不是一般人,自然要以此为教训,对经济、对社会深入了解咯。” “你接下来既要解决北都市的武林、江湖问题,还得参加汇成公司一案的办理,有没有''北都守护者’的感觉?”鲁霁打趣道。 阿坊摇摇头道:“我可没有那个感觉,更没有那个打算。无论是''非法集资’案的办理。 还是北都江湖的重构,本质都是''正义’与''邪恶’的斗争,或者说是两个、甚至多个巨大的团体间的较量。 至于单枪匹马的所谓''英雄豪杰’,可以赞美、可以提倡,但不要''指望’没有谁是''天然’的应该,仅仅是职责赋予义务。” “看来你不怎么喜欢''英雄豪杰’,警察不应该是''见义勇为’吗?”鲁霁问道。 “见义勇为,说得好,既然见的是''义’,那有谁是不该见义?你不想或者说难道你不该见见''义’吗?”阿坊笑道。 “呃,这……”鲁霁一时语塞。 “警察救人,那是职责所在。 我的想法很简单,在没有职责义务的前提下,人首先是对自己和家人的生命负责的。 比如一个人为了救人,不幸给挂了,被救的人有没有义务去赡养救人者的父母妻儿? 如果有的话,法律条文在哪里? 如果没有的话,救人者的父母妻儿怎么办?”阿坊又问道。 第96章 遥望前路22 鲁霁默然半晌,摇头道:“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这就是把话说回来了,解决之法不在某个单枪匹马的英雄,而在于团体合力,在于社会体系。 要知道,真正维护戈登市平安的,不是''蝙蝠侠’,而是电影中看起来''无能’的警局,那才是社会治安稳定的基石所在。“ 因为现实中没有实力能够凌驾于警察之上的''小丑’、''企鹅人’,所以也并没有''蝙蝠侠’,明面上真正较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犯罪团伙和警察而已。”阿坊慨叹道。 这几句话很重要,鲁霁从中明白了阿坊的处事思路和一些价值观点。 鲁霁默默消化了片刻后,想到了当中的一个词,当即问道:“明面?那暗面是什么?” 见鲁霁理解了自己的想法,阿坊点点头道:“暗面嘛,很多咯。 比如咱们四个今天上午谈的事情,以及今天下午你的莫野妹妹和''漳左梅郞’的会面。” “什么?”鲁霁有些惊讶道:“莫野妹妹说小伊今天下午要给她介绍一个朋友认识,难道就是你说的这个漳左梅郞?快给我说说。” “不着急。这位''梅郎’的事情稍后再聊。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是去参与准备''三清茶会’还是继续留在这里?”阿坊问道。 鲁霁沉思片刻后道:“三清茶会已经有人准备,我不是一定要过去。我想还是留在这里看看,也陪莫野一段时间。你欢迎吗?” “热烈欢迎。”阿坊笑道:“别介意我问这个问题,因为风雨已经来了。 虽然还没吹打到咱们,但已是迫在眉睫,明日我就要去参加专案队,进驻汇成公司办案。 我要提前摆置好咱们各自的位置。 说到位置,我有一件事情忘了问你的莫野妹妹。” “什么事情?说不定我也知道呢。“鲁霁笑道。 “那个''堕星’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阿坊问道:“或者说,他们对于社会的愿景使命是什么?” “这个我还真听她说过。 就两句话''在海中坐至高者之位,推动人类升于北极星之上,与至高者比高。不过我其实不太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鲁霁望着波光粼粼的文瀛湖随口道。 见阿坊并未应声,鲁霁有些讶异地望向阿坊,见他面色十分郑重,似乎在眺望着远方。又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怎么了?这两句话有什么不对吗?”鲁雾不解道。 “我知晓这个组织要干什么了。没想到传说中的可怕意志居然真的在''活动’着。”阿坊眼中精光微露,便即隐去,又道:“走吧,继续带你欣赏北都风光。 你之前说喜欢看电影,长风剧场可是一家老店了。 虽然环境有些老旧,但不妨领略一下那里的''风情’,正好有部动画电影不错。” —————————————— 北都市督军府博物馆。 胆怯者:看到这里有什么感想?。 沈暖阳:感想挺多,第一个是有些似曾相识。 比如在看到“越过天堑之后是什么”的时候,找不由得想到许多玄幻或武侠故事中的场景,“飞跃”带来神话般的力量和景象。 胆怯者:感同身受,比如《余年庆》当中,对大宗师的描述,越过天人之际的那层隔阂后获得超乎凡俗的力量……对吧? 沈暖阳:不错,所以第二个感想是我略有点失望……没想到“飞跃”情节之后,竟然只是“心灵快乐”,结果还是一个正常人。 胆怯者:可这难道不是真实的吗? 沈暖阳:真实得让人难以接受,你不打算把这个故事向玄幻类发展吗? 胆怯者:没有这个打算,我还是要真实。 以后我会写让读者轻松愉快的故事,但这部是我写的第一个故事,还是想写自己想要写的内容,不考虑收益,不考虑扑街。 还有第三个吗? 沈暖阳:第三个是我想吃元宵了。 胆怯者:这个好办,“老鼠窟”这几年发展得挺好,店面也装修了,喝完这壶茶咱们就去。 沈暖阳:别光说我啊,你作为作者,写故事或是看自己写的故事,肯定也有感想吧。 胆怯者:感想很多,但写这篇的时候,不知怎么更多的是''联想”。 沈暖阳:联想到什么了? 胆怯者:联想到一些社会热点,有些唏嘘之感。 许多老字号在历史中湮没了,而存活下来的,又有许多不珍惜自己的牌子,忘了老祖宗的精神。 沈暖阳:的确如此。比如呢? 胆怯者:比如猫不睬包子和大都烤鸭,价格一天天地愈发贵了,贵到几乎不是包子和烤鸭了,质量一天天下降了,下降到还不如各人自家做的好吃,究其原因,也不过是贪欲过盛,失却本心了。 沈暖阳:同感同感。还有什么“泉”牌刀具,曾经老祖宗做剪刀起家,质量何其过硬,现在也是“提价降质”,不单忘了本心,还生了邪心呢。 胆怯者:啊?怎么讲?。 沈暖阳:这个牌子的刀具拍个蒜给断了,结果客服说是菜刀不能用来排蒜,切菜手法也需注意,要学习“米其林”厨师的手法…… 胆怯者:哈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还有商家会这么说? 沈暖阳: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查。 胆怯者:不是吧,真的?我家菜刀拍蒜拍了几十年了,原来还是“使用不当”? 那要是不拜师米其林的厨子,还不配用这家菜刀切菜了?我的天儿,这家刀具厂还''活着’呢? 沈暖阳:还没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知错。 胆怯者:也不知道知了错后能不能改。 沈暖阳:希望你们这儿的“老鼠窟”不要重蹈覆辙啊。 胆怯者:这就要看他们能不能守得住本心了。要是守不住的话,还不如灭了的好,省得败坏了祖宗的美名,也脏了北都市的形象。 沈暖阳:唉,不提他们了,你这故事里对儿童公园的美景的描写有些少,我还没领略够啊我喜欢看景致的介绍,应该也有些读者喜欢的。 胆怯者:这个嘛,第三篇“取经灵鹫”就会再次有的,北都市文化底蕴深厚,一时难以尽数描绘。 对了,我的描绘只是“我的”描绘,今天咱们逛的这座督军府,你何不也描写描写,换个角度,更有趣味。 沈暖阳:哦?忠魁兄想试试我的文笔? 胆怯者:非也非也,我只是想偷偷懒,把老兄你的“描绘”在故事里用用,哈哈。 第97章 世事如棋1 “爸,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后背屯村的一户人家中,一个中年妇女大哭,拿着一瓶速效救心丸要给躺在地上的老人吃。 可老人脸色铁青,口唇紧闭,女子的丈夫对着电话吼道:“你们怎么是个 250,连路都不认识!赶紧先派救护车,边走边说,派车!” 女人的心被悲痛撕裂,此时的她无暇去思考,不敢去设想,也不会知道,短短十分钟后,她将永远失去了一直爱着自己的父亲。 地上躺着的老人是土生土长的后背屯村民,去年有幸遇到城中村改造,分得了三百余万元的拆迁款。 原本没有经济来源的老两口留了两百万元的养老钱后,其余的帮助女儿一家买了车、房、供养孩子上学,令女儿原本的经济压力大减。 在外打工的女婿打算今年回来,加盟一家便利店,图个稳定,准备盘下的门面也谈得差不多了,老两口再支援一笔钱,女儿家的小日子很快就能红红火火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老两口的一个远房亲戚闻知他们分到了一笔拆迁款,于是来到了家中,谈起了最近购买的汇成公司的“集资项目”。 介绍该项目利率高达18%,而且存满三个月就能提取利息,早入手多盈利,过段时间可能就会下调利率为15%甚至12%了。 老两口一听心动不已,当时女婿盘店的计划刚开始,正在找店面,问了女儿情况,估计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才用钱,于是老两口便将两百万元通过这位亲戚,购买了她说的“机资项目”。 然而堪堪到三个月时,正满心欢喜准备领取利息时,传来的消息却是汇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许多投资人的利息无法支付,因此自发成立了“讨资委员会”。 老两口因此惴惴不安,但又不敢将消息告诉女儿,整日祈盼不要出事,两人甚至到附近瓦鎏村的华严寺中烧香拜佛,恳求佛祖保佑。 然而不久后噩耗传来,汇成公司被十木林警事分局查封,董事长张晓东和多位高管一干人等全部被拿下,资产全部冻结,如此一来,不老两口但期盼的三个月的利息不用想了,就连本金也是打了水漂。 老头子闻讯后,一股痛彻心扉的悔意、无法遏制的怒气和对自己愚蠢的内疚如同一股大浪冲入脑中,只觉两眼一黑顿时心脏病发,跌倒在地了。老伴儿赶紧拨打了救护电话,焦急地叫来女儿,然而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 “一条生命就这么消失了。”伊叶楠听了谢虎蔷讲述他近期参与办理汇成公司非法集资案时所遇的一幕,心中对那家人的遭遇感到十分同情:“这家人太不幸了,虎子哥,他们的损失还能追回来吗?” “这一家人不幸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然而可怕的是,这仅仅是汇成公司集资诈骗案中众多受害者的一个缩影……”谢虎蔷嗟叹道:“能不能追回损失?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事情,也是咱们警方努力工作的一个重要目标。目前至少有希望追回一部分。” “是不是那个''亚太大厦’?”伊叶楠问道。 “哦?看来这事儿很受关注啊。”谢虎蔷没有料到伊叶楠居然也知晓。 “我知晓这个倒不是因为汇成公司的案子,是因为虎子哥你在这个事儿上连着破了两个命案,我们反恐支队的一位副队长对你的侦查能力赞不绝口呢。”伊叶楠佩服道。 “哦,是在芬河二库支援我们现场的那位……嗨,对我过奖了,”谢虎蔷又叹道:“不过亚太大厦的事情也并不容易,这座写字楼因为汇成公司与另外一家公司还有经济上的纠纷,将来能不能顺利拍卖回收损失,还不好说。” “这个张晓东还真是能惹事儿,和哪家公司有纠纷?”高莫野又好奇道。 “通天公司上虞分部。”谢虎蔷答道:“具体来说,就是现在北都市北郊区的雨文村里那个名叫''忘鱼阁’的农家乐园子。” 忘鱼阁内,黎友德望着即将完成的园子,欣赏了半晌后,心中很是满意,转身回到桌前,提笔记录下了目前正在进行的6件事情: 1、首要在于建立黑市拳由北都市向漂亮国输入的链条; 2、加入北都长春会的裁量部,让自己的忘鱼阁在以农家乐的方式产生经济效益地的同时,成为长春会运作的一部分; 3、从高天原再请高手,于“会长之战”中扶老寅客为会长; 4、借哈尼什等人之事,顺道一窥三清茶会之妙; 5、于“桃花岛”上办好“东成西就”演武大会; 6、请伊叶楠来忘鱼阁一晤,以解多年心事。 “这6步棋走好,我的''位置’便会稳固了。”黎友德想到这里,心中又想起自己的那个弟弟,少时与自己争夺玩具,现在与自己争夺“位置”的混账。 “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这种案子,最重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否则越拖越麻烦。” 高莫野道:“我觉着无论是''亚太大厦’还是其他的资产,反正先扣住就行,关键是得把案子赶紧推进,要是跑了坏人,那就麻烦了。” “的确是这样。”谢虎蔷见高莫野年纪很轻,但见识很是精准,不愧是已入职多年的刑警,接着道:“所以明天开始,楠曦、阿坊和笑君,我们这一批新入警的人都会参加这起专案。” “对了,虎子哥,今天你怎么也有时间来了?”伊叶楠问道。 “前期的工作已经做了不少,这不明天大批生力军就要参加办案了嚒,今天下午领导们开会研究下一步的方案,要把人和事儿都安排衔接,所以今天给我们放了半天假。”谢虎蔷望向伊叶楠和高莫野,继续道:“喔,叶楠,此前咱们两队的领导已经沟通过了,同意交互信息,我嘛,就是被派来跟你说汇成公司的情况的人。” “你们北都警察的效率还挺高,我记得是昨晚上才说两案通信的事儿,今天就办好了。”高莫野赞道。 “那必须的,给虎哥点个赞。”言笑君笑道:“虎哥,今天要说的有两件事,一个是汇成公司的案子,另一个就是北都武林的事情。 正好我和楠曦也在,要不虎哥先大致说说汇成公司的案子接下来有什么事情要办,让小伊和我们心里都有个底。” “主要有7件事情。”谢虎蔷干脆利落地说道。 第98章 世事如棋2 1、清点汇成公司总部的物品和资料。 目前已经将董事长张晓东、总经理吴冰冰的办公室内的资料全部清空了,但是尚未来得及清理财务部、项目部等关键部门的资料,因此首要之事在于清理其资料。 至于办公室的物品,虽然价值不甚大,但都会进入后续的法院拍卖程序,多少能为受害人挽回一些损失。 2、配合相关部门与忘鱼阁协调亚太大厦之事,争取实现三方共赢。 3、深入追查一条关于汇成公司摩都市分部的线索,看看那里隐藏了什么; 4、抓捕“二级”犯罪嫌疑人; 5、询问两千余受害群众情况,收集资料证据; 6、继续审讯张晓东等主犯; 7、引蛇出洞。 “其他几项不难理解,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个,什么是''二级’犯罪嫌疑人?”沈楠曦本科法律专业,从未听说过犯罪嫌疑人有“二级”一说。“ “这个是队里自己的说法儿,可不是''法律术语’”谢虎蔷赶忙解释道:“所谓的二级犯罪嫌疑人,其实是说无心犯罪,却有犯罪之实的人。” “这怎么说?”一旁听了许久的张喆不解道。 “不少人不懂法律,无论是出于好心让亲友赚钱,或是出于谋利赚取中介费,介绍他人参加汇成公司的集资,不知不觉间就成了犯罪嫌疑人。“谢虎蔷叹道。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张喆愤慨道:“这些人因为愚蠢,助纣为虐,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引蛇出洞’又是什么?” 见楠曦也望向自己,谢虎蔷知晓这也是她第二个问题,于是答道:“方才小伊提到我在办理汇成公司案件中侦察的两起命案,其实只是找到了''凶手’,但凶手背后的唆使之人以及杀害凶手的人,至今尚未找到。” 沈楠曦略一思忖,道:“办汇成的案子中发生命案,可见命案与所办之秦有关,蛇不出洞,难以寻找,所以虎子哥,你是打算用汇成的案子来引出这条毒蛇吗?“ “正是。”谢虎蔷肃然道:“但是如何引,引出来如何抓,都是问题,我还需要再细想想。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要找到这条毒蛇,至少收集信息是免不了的,如果''江湖”能提供助力,自然更好。 所以今天我来这里,一是办公事,与小伊介绍汇成案件,二就是''半公事’想趁小伊与笑君请江湖助力的机会,也沾沾光。” “虎子哥不是''江湖’中人吗?”高莫野道。 “喔,不是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呢?“谢虎菁转念间已想到了原因,道:“是否我刚才听笑君说今日也论江湖事时并未有“反应”?” “反应真快。与那个阿坊真像。”高莫野心想,随即点点头道:“是啊。” “那是我、笑君和楠曦三人有个朋友,最近被楠暖催着写武林和江湖的事儿,我们几个很喜欢看,因此至少对''江湖”这个概念不陌生。” “阿坊讲的是理论,但今天咱们让真正的''武林江湖”人来帮咱们介绍介绍北都武林的事情吧。”言笑君道:“张喆,之前听你说过最近不少武林人士也牵涉到非法集资的案子,那就先说说有什么牵涉吧。” “远的不说,现在师娘就遇到麻烦了。”张喆有些焦虑道:“师娘把家里的十几万存款投资了汇成公司,这下全打水漂了。” “什么?你说的''武林人士’里有严师兄?”言笑君很是惊讶,首次听闻此事:“话说回来,为何说师嫂遇上了麻烦? 据我所知,严师兄最近也没有要急用钱的地方,你回去以后告诉我师兄,若有急用,来找我便可。” “师父虽然没有禁止我告诉别人,但也很明显不愿让人知晓此事,可师叔你在警队,我考虑了一番,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说此事,一起想想办法。”张喆接着道:“师娘遇到的是大麻烦,她介绍了不少亲友邻居购买汇成公司的债权,今天上午已经有得知汇成出事消息的人来找师父一家了。” “现在情况如何?”谢虎菁问道。 “在我高开时,已经将亲友们劝走了。当时夜帝武馆的常芳梅副馆长也在。”张喆喝了一口水,见言笑君示意,于是他接着道:“那我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说说吧。” 清晨时分,在警局外焦急等待的严锋来回踱步,一时间却又无法可施。 本想去夜帝舞馆找几位朋友商量,但又知今日武馆乃是两大势力决定“天帖”归属的较量之日。 此时去恐怕非但难以找到助力,反而很有可能会给朋友们,尤其是师伯“四照功”添乱。 知晓师伯是警察,对此非法集咨的案子多少会有所见解,但此时他全力比赛,实在不宜打扰。 看着远处十几位“投资代表”和几十个投资人聚在一处,那里是十木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沿街的接待室门口。 附近已经有不少警察守护,几位代表也已经进入接待室向经侦大队的警察报案,严锋看着与自己一样焦急的众人,不由得叹气,这一天终于来了。 张喆既是严锋的徒弟,也是杂货店的伙计,对师娘投资汇成公司失败的事情是清楚的较之此时忧心如焚的严锋,张喆显然又多了一分冷静。 张喆思忖一番后对严锋道:“师父,警察已经开始接待代表们了,周围这么多应急队的警察,大家的安全已经没问题了。 咱们没必要再继续等在这里,而且现在干等也不是办法,我看还是先筹钱吧。 按冯会计说的,尽快将集资款还了,让那些师娘介绍的投资人人找警察给师娘说说情。” 一晚没睡的严锋绶缓坐在了路边的花坛上,感到心力交瘁,疲惫、焦虑与愤怒齐聚心头,难以支持,缓了片刻后对张喆说道:“你说得对,干等不是办法。 这么着,你先回去,找冯会计要下你师娘集资的下线名单和资金数额,咱们先算算究竟有多少。” 随后严锋定了定神儿,对张喆道:“我现在心情很乱,先去对面那家小饭店吃个早饭,你去买个小瓶装的酒,我先喝一点回回神儿。” 第99章 世事如棋3 看着经侦大队门口纷乱的受害人群,看着严锋困苦无力的样子,经侦队接待室马路对面的一辆汽车上,秃鹫颇感满意,对哈尼什道:“任他什么武林高手,一文钱照样难倒英雄汉。” “不错。”哈尼什微微笑道:“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张即飞那边是否能够胜得过夜帝武馆,据你们北都武林传说,那家武馆中有一位''大宗师’在潜修。” “呵呵,那不过是个传说,很有可能只是他们的宣传噱头罢了。”秃鹫毫不在意道:“张即飞应该会赢的,毕竟''巧腿’邓陵子和''扶桑浪者’等人都不是易与之辈。” 哈尼什不置可否地笑笑,看了看自己特制的手机上传来的一条信息“任务即将实施”笑容更加灿烂,心中默默思忖接下来的6件事: 1、请汇成公司影视分部的左玲小姐入地;“ 2、请北都长春会的周静莹会长升天; 3、安排好廖都市“分部”的撇离; 4、配合黎友德做好“桃花岛”赛事; 5、影响“三清茶会”之决议; 6配合砂楚选拔和训练优秀拳手。 哈尼什问道:“请左玲小姐入地之事如何了?” 秃鹫答道:“已经差不多了,就在这一两天完成。” 哈尼什道:“不能出差错,现在汇成已经完了,但它牵涉的摩都市的''分部’的事情还未办完。 警方应该已经知晓这条线,要尽量延后警方追查的进度,争取时间。” “您放心,我明白。”秃鹫回答道,他知晓左玲与摩都市分部那边牵连很多,若是被警察审讯,恐怕很快就能摸清那边的情况,因此解决掉这位左玲小姐,已经势在必行。 又思考片刻后,哈尼什暂时并未想到什么不妥,于是挥挥手令秃鹫驾车离开了。 这几日来,冯在鑫心中很是烦躁,为保自身安全,目前暂时住在了严锋的杂货铺中,他很想报案,因为他认为只要一天没有抓捕汇成公司的人,就一天不能保证安全。 但令他郁闷的是,汇成公司这几天给“审核委员会”的这些人提前结算了一部分本金,并承诺每个月都优先结算一部分,而冯在鑫拿来的证据也成了“委员会”与汇成公司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些“投资人代表”一尝到甜头,均说“给汇成公司一个机会”,实际上是为了先保住自己的利益少受损失,因此都不再提报案之事了。 然而侥幸往往没有好结果,很快汇成公司便被其他受害人举报,十木林警事分局行动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汇成公司一干领导层拿下,还将亚太大厦、汇成公司总部等处全部查封。 当“投资委员会”得知消息后,又慌不迭地赶去报案,这些人鉴于冯在鑫遇刺,因此请了严锋和张喆护卫前往。 冯在鑫感叹人心之自私贪婪,一叶障目而愚蠢至斯,这一段时间的拖延,又不知让张晓东挥霍了多少钱,只会让损失更加难以弥补,警察办案更加困难。 一想到此,冯在鑫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在一台笔记本电脑上计算着汇成公司的账目。 多日来,他一个人呆在严锋杂货铺的二楼卧室里,白天还能在张喆保护下附近逛逛,晚上是寸步不敢离开。 在这里的几天中,他倒是也没有浪费时间,用严锋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对电子版数以千计的账目进行了一番整理,很找到些有用的发现。 一是有个名叫罗琼的女人,作为上线之一帮助汇成公司吸收了不少资金,而她竟然是严锋的妻子,罗琼主要是为汇成公司在摩都市的一个外贸分公司项目拉取了资金。” 二是有一个叫夜帝武馆的单位,一年前与汇成公司有经济往来,武馆帮助汇成吸纳了近五百万的资金,而其中的20%返回给了武校用于修建健身房及购买器材,冯在鑫通过自己这段时间对法律的粗粗学习,觉得这二者恐怕要摊上事情了。 之前觉得汇成公司未必出事,因此冯在鑫也没有与严锋红此时,然而昨日忽闻汇成公司已倒,此事已刻不容缓,因此冯在鑫今天一大早就将此事告知了严锋。 而严锋细细思量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妻子罗琼已经涉嫌违法犯罪,但严锋不愿将情况此时告知她,打算先筹谋个办法再说。 “你们要干什么?!”窗外传来了一声大吼,声音中夹杂着愤怒、恐惧和焦虑--就像自己那晚一样,冯在鑫赶紧探头向窗外望去,看到一个身穿保安服的人被另外四五个保安人员追打,来到了三锋杂货铺门口。 店伙计张喆走出店外,看到被追的是自己在厚望保安公司任职的师弟高洋,立即挺身拦住了后边的几人,道:“几位有话好说,这位是我师弟,他有什么得罪大伙儿的地方,跟我说就好。” 领头一男子身形胖大,有些气喘道:“高洋打了公司的人,我们要带他回去给个说法,这事情他不占理,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张喆扭头间高洋道:“是这么回事么?” 高洋嘴角有血迹,脸上也多处青肿,他也不拖泥带水,答道:“我是打了他们的人,但是他们先动的手,而且,“他喘息了几下接着道:“我意外得知厚望保安公司和汇成公司有牵扯,这些人要带我回去是为了这个!” 事关师娘在汇成公司投资受损之事,张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高洋被带走,于是对胖大男说道:“我看这件事还是报警的好,就算我师弟犯了法,那也是让警察来抓、法院来判,几位还是不要越俎代庖了。” 张喆说着掏出手机道:“我现在就报警。” 胖大男子岁数不大,只是接到队长命令让他务必将高洋带回去,否则就开除他。 胖大男子并不想知道谁是谁非,他在乎的只是别丢了工作,于是大声道:“就算是警察来,也要到公司去找他,我的任务就是带走高洋!”说罢立时挥手带人上前动手要拿高洋。 张喆见高洋多处受伤、体力不足,知晓他抵挡不住这些人,于是将手机抛给高洋,喊了句:“你报警!”便与上前与胖大男子等人交手了。 第100章 世事如棋4 张喆虽然跟随严锋习练功夫两年余,但远未达到登堂入室的境界。 对方五名保安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尤其是领头的那名胖大男子,虽然奔跑片时有些气喘吁吁,但是一交手才发现此人虽然耐力欠缺,但拙力不小。 张喆三拳两脚攻在其身上,只有击在其下颚的那一拳有些效果,令其捂着腮帮后退了去,其余胸腹之处,效果并不明显。 尤其是最后打在胖大男子肚腹上的一拳,如同打在一堆肥猪肉上,张喆因此身形一滞不但被胖大男子抓住了手腕,还被另一个矮壮保安在肋部捣了一拳,甚是疼痛,随即便被余下四人合围,态势颇为不利。 片刻间张喆的拦挡已经有些散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高洋报完警后冲上去要帮忙时,那个领头的胖大保安也缓了过来,走到高洋面前将其拦了下来。 胖大男子胜在力气大还耐打,高洋胜在灵活走动,两人一时间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楼上的冯在鑫自问确实没有胆量更没那个能耐下去帮忙,赶紧给严锋打了个电话后,便只能在窗户上看着干着急。 正当张喆快要支持不住时,严锋的妻子罗琼从店里奔出,飞身加入了战团。 “小罗也会功夫?”冯在鑫惊讶道,平素只觉罗琼身形挺拔,走路带风,以为不过是她风风火火的性子,却没料到也是位练家。 罗琼一入场便挑选了个身材较瘦的男子下手,选择近身短打的拳法,数招间就把对方逼得连连后退,张喆趁此机会跳出战圈,重整节奏。 与罗琼相比,对方明显不过是岁数小力气大些而已,论到单对单的实战,远不如罗琼。 颈部和耳后挨了三五记攻击后,行动已经大为迟缓,胖大男见情况有变,喊道:“再去一个人,两个打一个,坚持到我收拾了高洋。” 清晨时分,周围人没什么人,偶尔有路过的人,见此混战也是赶忙掉头离开。 不久后,高洋被胖大男一拳打在太阳穴上,终于支持不住跌倒在地。 此时张喆将两个对手也均击倒在地,而与罗琼对手的两个人也只剩下一个,且眼看着就招架不住罗琼的进攻了。 胖大男见形势不妙,只好抛下同伴赶紧逃走。 罗琼一脚将对手踹倒后,张喆问道:“师娘,这些人怎么办?” 罗琼细思片刻,回答道:“让他们都滚吧,赶紧先看看高洋怎么样了。” 年轻人毕竟耐打些,鼻子上喷了些花露水,片刻后高洋就醒来了,张喆道:“你可算是醒来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高洋一缓过神儿来,赶紧道:“今天上午我在厚望保安公司无意间听到公司经理申宏未和一个叫''哈尼什’的人谈话。 说是汇成公司和厚望保安在摩都市有个合作,他们从非法集资中赚了一笔钱用在了这个项目上,现在正想法子撤清这个关系,避免被追回钱款。 因为我也买了汇成公司的集资项目,所以对这事儿上心,我听着正入神儿,不防有人来给他们上茶水糕点,发现我偷听,于是这帮人就要抓我回去。” 张喆担心道:“你也买了汇成公司的债权?“ “不但买了,我还借了几个保安的钱去投资,可汇成公司倒了,不但利息没了,本金也提不出来了那几个保安问我要钱,我还不上了。”高洋沮丧道:“怎么办?”。 张喆一时间也没有主意,想了想,只好道:“先进屋,等师父回来再做打算吧。” 一个多小时,严锋吃了两盘花生米,喝光了一碗羊杂汤和一小瓶白酒,他并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只是想到自己妻子之所以会参加汇成公司的集资,直接原因就是她的亲戚,武馆的副馆长之一的常芳梅向她介绍了这个投资项目。 一开始确实赚了些利息,罗琼因此一发不可收拾,几乎将家里的钱全部投入当中,甚至还介绍其他亲友投资,从而赚取介绍费。 就在不知觉间,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终于等来了今天的报应。 常芳梅接到严锋电话后,立即答应来他家中商谈此事,严锋叹了口气后,起身回家。 然而令常芳梅没有想到的是,在严锋家中非但没有找到解决罗琼困境的办法,反而与冯在鑫的聊天中,让常芳梅也发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情况——夜帝武馆也一定程度上参与了此事,是否它也构成违法了呢? 会不会被“一锅端”了呢? 驴肉锅端上来了。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香也是北都市名吃之一。 但是望着香喷喷的驴肉锅子,高莫野却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汇成公司和北都武林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团体竟然会因为非法集资而纠结至斯,不由得道:“我的天儿,这要端掉多少北都武林的人哪。” 言笑君神色郑重道:“所以在接下来我们参与的办案中,一定要注意这种情况,尽量减少对''二级’的伤害。” 伊叶楠道:“那现在该怎么做?” “法子慢慢商量,”谢虎蔷笑道:“咱们先吃,肚子吃好了,脑子自然就想出法子了。”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许多,各自拿起了筷子。“ ———————————— 严锋放下了筷子,妻子精心做的鲈鱼,他吃了几口便难以下咽。 一番细细商谈,已是夜幕降临,此时常芳梅已经离开,商谈对策时,严锋故意让妻子去买菜逛逛商场,不欲其知晓真相。 看着平时爱吃鱼的严锋不动筷子了,罗琼以为他是担心还债的事情,于是安慰道:“老严,你别担心,亲友们亏了二十几万,我跟他们都说好了,同意咱们两三年还。” 严锋妻子知晓她已经涉嫌犯罪,还抱有希望能够自己努力解决,于是强笑道:“那就好我没事,早上喝了点酒,胃口有点不好。你多吃点。” 严锋想了想又道:“稍后我去看看师伯,你帮我拿上一坛酸菜。”罗琼点头应下,知晓严锋这位师伯对酸菜和老咸菜情有独钟。 严锋又勉强吃了几口后,掩饰着心中焦虑,亲吻了妻子的额头后,便拎上酸菜出门了。 第101章 世事如棋5 华灯之下,鲁霁与阿坊走出长风影院,漫步街头,喝着手中的奶茶,感受着迎面吹拂的微风,风中蕴含着柳巷古朴安详的意蕴和现代活力的气息,令她倍感沉醉。 这家影院已经开办多年,建筑结构已是有些给人老旧之感,但鲁霁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较之华丽堂皇的影院,更能带给她一种温馨踏实的感觉。 她很喜欢这种“在新时代的老事物”刚刚所看的影片内容也恰是如此。“ “片子里的英雄来到新时达,让人们见识到了传说中英雄,这个设定很带感。”鲁霁回味道。 “可也说明了个问题,除了那个小孩子外,其他人对英雄并不带感啊。 在他们眼里,英雄没有解开封印,也不过是个惆怅无奈的凡人罢了。 少有人能够正视英雄本身这个''人’的。’阿坊慨叹道。 “是金子终究会发光。”鲁霁有些不服气。 “可人不是金子,黄金历万年不腐,人只有短短的数十年而已。”阿坊叹道:“名士易老,将军难封。''封印’不能及时解开,最终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空留一生遗憾罢了。” “似乎意有所指啊。”鲁霁笑道:“如果不得''玄穹高’之位,你就只能怀才不遇了?”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所指不是我。”阿坊洒然一笑道:“所指是另外一位武林高手,他目前空有一身本领与志向,可是却被''封印’不得施展,不知你愿不愿意帮他解开?” “何为封印?如何解开?”鲁霁问道,她感到阿坊的笑容中蕴含着无比的自信和非凡力量,不由得又问道:“你的''封印’又如何解开?” “封印难解,因为它是个人与社会未能良好契合造成的纠结错位的状态。 非系统化地细细处置不能开解。开解之法,自然就是使人与世契合之策略了。 第一步,让人找到适宜的''位置’。”阿坊略略一顿,又道:“至于我嘛,''封印’与我无所谓,我需要它的时候它就有,我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就无。” “什么?封印还能这么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还能叫''封印’么?”鲁雾大奇道,她还是第一次听“封印”还能如此解释。 “你品,你细品。”阿坊嘻嘻笑道。 “好吧,是我格局小了。”鲁霁没有再追问,因为觉得阿坊的话很值得细细思量,随即道:“那这位需要''解开封印’的是什么人?我又能如何帮忙?” “附近有个牛肉面馆,再过十分钟他就会在那里等咱们。 至于方法么,这几天咱们聊天空协会的事情,有几家组织正在选拔''天帖’的代表嚒,我选好了一个,你只需帮忙居中介绍即可。 至于能否争取到这个位置,就看他自己了。”阿坊道。 “这个简单。”鲁霁痛快答应下来,但她随即一想,问道:“阿坊,看来你开始为天空之赛布局了,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吧?比如这位高手算不算是棋子之一呢?” “做事不能没有章程,咱们要好好''布局’,比如虎子的''追查凶手’就是重要的一手。”言笑君道:“几个要点基本都商量好了,咱们把要做的事情好好梳理一下,避免乱了章法。” 沈楠曦从口袋中摸出纸笔,令一旁的高莫野有些目瞪口呆,心想这个女人真“奇妙”: 一不化妆,二不带随身包,居然随身带纸笔,而且还揣在兜里。 这作风真是令人“一言难尽”而言笑君与谢虎蔷显然早已“适应”了楠曦的风格。 楠曦随手便开始了记录,此时便显出了她思维缜密和逻辑清晰,方才众人是你一言我一语,而楠曦总结得条理分明: 1、张喆联系高洋,尝试联络厚望保安公司内部人员帮忙查看哈尼什的情况; 2、高莫野向北都警队申请调取厚望保安公司附近监控,查看哈尼什等人的轨迹; 3、高莫野与小二开展“入市”计划,借用应急队的力量,击破黑市; 4、张喆联系严锋,尝试与北都长春会联手,深层清除黑市; 5、在接下的共同办案中,言笑君、沈楠曦和阿坊将各自进展与谢虎蔷互通信息,方便谢虎蔷随机应变,借汇成之案追缉命案真凶。 看着这份计划,高莫野想到了件事,于是向言笑君问道:“君哥,你与严锋不是师兄弟吗?为什么不直接与他联系呢?” 看张喆也望向自己,言笑君无奈道:“小张,你应该是知晓我与你师父有些矛盾,但不知具体是什么吧?” “的确如此。”张喆也是面露不解道:“我听说您之前与我师父关系挺好,店里至今还摆着一对镔铁双节棍,听师娘说过似乎是师父亲自打好准备送给您的,只是后来不知何故......” “嗯,既然正事儿商量完了,那我就说说这段往事。”言笑君有些怅然地开始回忆当年。 多年前,严锋被老寅客设计,将人打至重伤,好巧不巧,当时接警处置的人当中就有言笑君。 当时的言笑君还是一名辅警,面对几乎已失去理智的严锋,他陷入了两难。 当时唯一能与严锋较量的人唯有言笑君。 如不出手,严锋会伤及更多的人,是不忠本职。 可如果出手,则是将与自己感情深厚的师兄亲手抓捕,是有违师门之义,真真是忠义难两全。 见严锋还要继续出手,言笑君上前拦挡止住了他的攻势,低声道:“快停手!出了人命就不可收拾了!” 严锋双目通红,大喝道:“你起开!今天我一条命换他们六个,值了!”说罢便向最近的一人走去。 此时已被放倒在地上的六人闻声见状顿时哆嗦了一下。 当日小鲸鱼派驻所带班的所领导是教导员温亭鸿,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干警接警时,已从报警人所述有限的信息中判断出这个警情的“不一般”,因此不但亲自带队,并且让当日值班的四队几乎人马尽出。 此时几位警察和辅助警员见状立即举起早已拿出的警棍和手铐,纷纷喊道:“别动,否则会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第102章 世事如棋6 然而在武林高手面前,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并不是人数就能弥补的,两位年轻的辅助警员分别持铐和持棍上前阻拦。 严锋冷哼一声,迈步上前,出手间尽现梅花拳“手无定手、脚无定步、势无定形、见劲使劲”的精妙,随手挥洒间,已是将棍铐夺下,将两人放倒。 言笑君见已无法劝动师兄,而此时被放到的两个辅助警员因他留情也并未受伤,情知若是再不阻止,一旦警员受伤甚至闹出人命,就无法收拾了。 于是言笑君不再犹豫,从身边一个辅警手中抢过警棍,大喝道:“年轻人一起上,其他人都退开,把地上的人带走!”说罢便与严锋交上了手。 言笑君心知自己武艺与师兄相比是有不小差距的,因此不敢托大独对。 在五位年轻人的帮助下,且趁严锋怒上心头失却理智,呼吸散乱而劲力不续的机会,经过一番苦斗,言笑君等人终于将严锋制服。 经此一战,严锋对警察偏见极深,判以“为虎作伥”的评语,与言笑君之间的情义也“一笔勾销”,严锋出狱后,言笑君几次要见,都被严锋借罗琼之口婉拒了。 “严锋对警察偏见如此,谁还能请他帮忙?”高莫野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吧。除非……咳,不提了。”言笑君无奈道。 “除非什么?”高莫野好奇道:“别吊我们的胃口啊。 “据他曾说北都市有一位师伯,德高望重,若是此人能够出面,自然是能够请动严师兄的。 但我也不知这位''师伯’身份,所以只能说说而已了。”言笑君有些尴尬道。 “嗨!白说。”高莫野耸耸肩道。 “你看你,人家君哥本来就没打算说,你让人家说完又......不厚道。”伊叶楠皱眉道。 言笑君笑道:“没事没事,莫野个性率真,我很佩服。莫野,我听小伊说你来自漂亮国,据说那里崇尚自由,风气很好。” 此时正事谈完,高莫野闻言心念一转,答道:“我们那里风气的确很自由,但是我可是个''保守’的人哦。尤其对轻浮的渣男渣女很是瞧不起。”说到这里,瞟了沈楠曦一眼,又道:“楠曦姐姐,你怎么看?” 沈楠曦随口道:“我也是这么看。”但她心下奇怪为什么感觉高莫野似是意有所指。 “那隔三差五和一个男人在一间房里呆到很晚,有时还留宿一晚,这样未婚同居好吗?”高莫野又问道。 这下楠曦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个小姑娘“内涵”自己和阿坊两人,恐怕是要为伊叶楠出头,但她自然不会与小姑娘作口舌之争。 于是答道:“咱们这点上意见一致,我也不喜欢轻浮的人,更拒绝婚前同居,但如何不做一个''轻浮’的人,也是很有讲究的,比如未经仔细调查,不轻易对人对事下论断。” “沈姐姐说得有道理,我遇事也是得细细查究清楚才定论。看来咱们共同点挺多。”高莫野道。 “这次任务中,咱们也许不单会发现共同点,也许还会发现许多彼此的闪光点呢。”沈楠曦笑道。 “那咱们就为''闪光点’干一杯。”言笑君暗自松了口气,赶紧端起橙汁插话道。 这几个美女的交锋着实令他紧张,生怕棋局未开,大水就冲了龙王庙。 驴肉宴到此接近尾声,众人又闲谈片刻后,各自离开不表。 ———————————— 严锋坐在公园中,望着走来的男人,心头一阵怒意上涌。 申宏未是老寅客手下“谋士”,多年来既是老寅客的打手,又为其出谋划策,着实出了不少阴损点子,当年之事虽然现场未见此人,但风传有此人谋划。 就在严锋离家赴与阿坊之约时,接到了自称是申宏未的来电,相约在此见面,对方称可以帮忙解决“资金问题”。 严锋再三考虑后,还是答应来此见一面,并非指望对方真的解决自己的困境,只是想面见一下这个常年隐于幕后的人。 “北都武林之事,我是很上心的。”申宏未并未拖泥带水,开门见山道:“得知严先生家中因汇成公司的事情遇到困难,我们可以帮忙,不知五十万可足够?” “无功不受禄,说事儿吧。”严锋自然知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今日有拳术比赛,想请严先生出手三次,若三次皆胜,则以五十万为报酬。”申宏未道:“请严先生考虑,只要您金口一诺,我们立即支付十万定金。” “什么比赛?”严锋淡淡道:“天外有天,我可没有把握力冠群雄。” “先生说笑了,区区五十万,岂敢让先生辛苦一路打擂。无需第一,只要出手的三次获胜即可。”申宏未道。 严锋本想直接拒绝,但想到对方恐有其他谋算,为求稳妥,决意先探探对方底细,待请师伯指点后再定。 “我考虑考虑,明日回复。”严锋继续淡然道。“申宏未点点头,利落地离开了。 严锋把几件难事心中细细理了一番后,便起身前往面馆。 “不忙点菜。”阿坊对严锋道:“佳肴需细品,我看你愁眉不展,咱们先喝茶,解了眼前之困后,再点不迟。” 阿坊与鲁霁在牛肉面馆与严锋会面,介绍了双方身份后,阿坊因有事需安排,便决意先解开严锋心结。 听严锋细细说明了现况,阿坊点点头,除却申宏未的邀约外,其余之事在来此之前已知大概。 严锋有些担心道:“师伯,我的确想赚钱,但他们的路子我总觉得不放心。可若不答应他们,又恐对方另有算计。” “担心得有理。”阿坊思忖片刻后道:“事情紧急,警方很快就要开始''动作’,我就直入主题了。 问题有三: 一脱罪;二还钱;三应敌。 对策也简单: 一不要''算计’如何脱罪,只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因为''’的事实已成,只能减轻处罚,而不是''逃避’制裁,这点你能理解吗?” 严锋心中一痛,默然半晌后点点头道:“做了就要负责,我明白,相信小琼也会明白的。” 第103章 世事如棋7 “好,能明白这点,心就不会走歪走乱,就能用''办法’了。”阿坊点点头道:“真正脱罪之法,唯有依法接受惩罚。让小琼准备在看守所呆十四日。” “十四日即可?”严锋心头觉喜,坐监狱痛苦的滋味他已经尝过,实在不愿妻子也同遭此下场,随即又追问道:“十四日之后呢?” “问得好,之后如何,就看第二个办法,还钱还得如何了。”阿坊道。 严锋闻言心头一沉,摇头道:“师伯,欠了别人二十几万,这钱不好还,亲友们答应缓些还,但恐怕警察和法院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这就要看你了。”阿坊笑道:“你觉得给老寅客办事拿钱不踏实,那么拿我的钱如何?我也有事要你办的。” “哦?师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严锋毫不犹豫道:“师伯的钱,我放心拿。” “好家伙,你还放心地拿。”阿坊哈哈笑道:“要还的。那你是答应了?” “义不容辞。”严锋道。 “好,”阿坊立即吩咐道:“你现在立即让小琼将欠款亲友全部约至家中,10点见面,今夜0点前把钱还清。” 严锋并未与阿坊客气,直接联系妻子罗琼安排了此事,随后道:“还请师伯指点第三件事。” “法子也简单--参加比赛,紧密联系,随机应变。”阿坊将一张记着高莫野电话的纸片递给严锋。 严锋将纸条收起,面色已大为轻松,问道:“师伯,需要我如何出力?” “等候通知。”阿坊笑道:“现在咱们可以开饭了。先舀一碗酸菜。” ———————————— 午夜来临,这繁忙的一天,也在十分轻松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阿坊代严锋还钱,鲁雾全程参与。 没想到阿坊如此细致地完成了每一个步骤,合同的回收到收款证明,从票据的比对到每个人的“不追责”情况说明,阿坊细细地亲力亲为。 做好了档案,并嘱咐了严锋明日去十木林分局报案的注意事项,万无一失之后,才离开。 在回出租房的路上,鲁雾问道:“为什么一定要今天替严锋一家还清欠款?” 阿坊答道:“因为被抓后再还,性质就不同了,减轻处罚的力度大不一样。” 鲁霁又问道:“给这位高手选的是什么位置?” 阿坊道:“纵横家,协会性质,参赛名号为''走日飞田’的组织。” “为什么选它?” “理念优良,协会章程清楚明白,较之其他几个选项,这个算是不错,值得尝试观察。”阿坊望向鲁雾问道:“那接下来就靠你居中联络,看看具体如何选拔了。” “没问题。”鲁霁拍胸脯道:“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阿坊拍拍鲁霁的脑袋道:“你今天怎么成了好奇宝宝?” “宝宝很好奇,”鲁霁笑道:“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如今局势错综复杂,你是如何下这盘棋的,这位高手是不是局中一棋子呢?”。 “为什么一定是一局棋而不是一面镜子呢?”阿坊问道:“就因为人们都把世事当做棋局,看似局局皆新,但已大错特错。 因为以人为棋,才会''人情似纸’以致于''薄情寡义’啊。 世人喜欢''谋局’,欲要得一局之利益,但人心往往前路迷茫,不知所往。 名为谋局,实则无局可谋。 不过是人之本心在一段段经历中不断变化而已。 看似新局,真正的关键其实还是''上一阶段的本心’如何向上进化。 因此本无新局,局局皆是往昔之所积。” 听了阿坊所言,鲁霁默然半晌,问道:“你说得对,可那是理,利长远,但虽无局可谋,但以''谋局’的思维,可以成事儿,利当下。 换言之,若是不以“谋局’之思维应对当下,那该怎么思考问题呢?” “理利长远,为何不从理而发? 术不利理,为何不据理修术? 人因愚昧不思正理,人因懒惰不制新术,因此根基败坏,诸法错乱,却还以一时一事之利而洋洋自得,却不知''虽逞一时之才俊,终亏万世之基业’。 看似巧计得逞,实则祸乱己心。“阿坊道。 “理为调心,术如何用?”鲁霁问道。 “这个答案我在今天上午就已经说过了。”阿坊摇头叹道:“可惜你们只是当我开了个玩笑。还记得''老三论’吗?” “那个能谋事儿?”鲁霁惊讶道,她从未想过阿坊借武学讲述的一段物理知识能够应用在处置世事上。 “当然可以。所谓''谋局’,实为系统之调节,故而谋局之要,首在调心,如此可得系统运行的方向。如何调节''系统’? 以维纳定律为途径,把握输入,优化结构,从而控制输出,输出量的积累,得到''结果’。”阿坊说罢,看鲁霁有些迷茫,于是笑道:“看来理论一下子难以接受,那我就举个例子吧。” “没错,还是来个例子吧。”鲁雾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每次听“老三论”都会“不明觉厉”,下意识地紧张。 “当下各方都有谋算,咱们应该如何?”阿坊问道。 鲁霁认真想了想,道:“我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直到现在,我也只是觉得许多事情该做,但不知道如何入手,换句话说,不知道第一件事该做什么,只能说先好好查汇成公司的案子。” “这个结论太笼统了。 第一件事情很简单--注意汇成公司已被查封的办公楼。 应该很快会有梁上君子光顾那里,咱们要做的就是拿下这位''梁上君’。”阿坊道。 “你如何知晓的?”鲁霁大为不解,一时间以为阿坊是通过其他渠道收到了情报。 “分析。''天帖’目前下落不明,办手续所需的张晓东篆文印鉴目前也不在其他各方手中,此帖只是名义上归于我。 但毕竟当下的保管者张晓东已被警察拿下,只消后续''操作一番,自然可以改为他人所属,因帖子价值极高,必然是各方要争夺的东西,而目前的着手点,当然就是汇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了。”阿坊分析道。 “那抓住梁上君子后呢?”鲁霁追问。 “届时具体情况具体对待。”阿坊道。 “就这么简单?”鲁霁有些难以置信道:“下棋高手不是应该走一步想七步吗?” “正如你所说,那是高手,不是''大师’。”阿坊笑道:“初学者走一步看一步,好手走一步看三步,高手走一步看七步。 但唯有大师才会回归走一步看一步--因为大师眼中有心无棋,有道无局。”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鲁霁有些“生无可恋”道:“感觉你在忽悠我,可我没有证据。” “千言万语春秋梦, 留与春秋作证盟。” 阿坊随口念了句自己写的打油诗,又道:“既然不容易想,那就不要想,先好好''观赏’吧。 这几起案子与你无关,不妨就做个看客,看看北都警方与武林的良心们,与这帮魑魅魍魉如何较量。”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咯。”迷人的月色下,鲁霁露出了轻松释然的微笑。 第104章 分兵合击1 奇峰突起。 今天下午在西山沟内发生一起车祸,死者分别为钱刚先生(44岁)和王玲女士(23岁)。 两位死者的尸体是在钱刚的私家轿车内被发现,尸检报告显示,王玲的颈部有人为掐扼的痕迹,窒息是其直接死因。 钱刚也是死于窒息,但却是“短时间内急速缺氧”,两人的死亡时间相差约有一天。 车辆是在一座荒山被发现,此处人际罕至,因此隔了较长时间后才被发现。 这是一辆手动车,当时挂着四档,根据现场技术警员勘测,车辆撞出轨道冲向山崖时。 时速不低于40公里,尸体被发现时,钱刚坐在驾驶位,身上系着安全带,王玲则是在后排座位,尸体蜷缩,驾驶位车窗开启的宽度,可以伸手至车内来开启门锁。 在车内还发现一个纸板箱和一张毛毯。 “真是意料之外。”柳一衷看着刑警大队反馈的这个信息,心头顿时沉重起来,随即望向办公室内的言笑君和谢虎蔷道:“小谢,你把手头的工作转交给小言,刑警大队专门向我要人,邀请你去帮助办理这起命案。” 左玲是汇成公司旗下影视部的一个工作人员,也是影视部下一步重点培养的演艺人才,多次代表汇成公司参加宣传活动,尤其在汇成公司于摩都市的一场文艺晚会中表现优异,颇得张晓东的欣赏。 钱刚是后背屯村的一个拆迁暴发户,在汇成公司投资近三百万,因此左玲被安排好好“招待”钱刚。 根据前期发掘的线索,汇成公司似乎是在摩都市参与了某个项目,并向其中投资了一笔钱款,但目前已知的人员中仅有张晓东和左玲两人。 张晓东坚称无此事,而左玲却就在警方即将向其询问时遇害了。 这些信息谢虎蔷早已知晓,他也很想参与这起命案的办理,因为他敏锐地发觉,这起命案极有可能与自己一直寻找的那个已做下两起命案的幕后黑手有关。 若果真是这样或许这就是一个引蛇出洞的机会一一去找到这条蛇究竟想要隐瞒什么,找到它的动机,就能掌握拿下它的“先机”。 谢虎蔷在将手头汇成公司的资料和工作内容交给言笑君后,便立即加入这起命案的专案组开始了侦破工作。 柳一衷在白板上划去了“王玲”这一线索,随即召开全组工作会,安排新来的民警加入各个工作小组中。 汇成公司的案子很大,但是难不倒经验丰富的柳一衷。 面对复杂繁重的调查任务,一个技巧就是“分兵合击”,在完成一个个小目标后,最终“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将案子一举解决。 而这个“兵”如何分,就是对领队的考验了。 柳一衷这段时间虽忙但不乱,整个案子的条理已经成竹在胸,作出了如下安排: 1、李见纯带队,沈楠曦、章镇坊配合,前往汇成公司大楼,清点物品和资料; 2、刘瑶芳带队,赵霞配合,核查、冻结汇成公司及其主要人员账户,以及做好案件案卷的保管、整理以及涉案物品等资料的清点; 3、柳一衷队长主持,吉浩、言笑君、旷奇牛和诸葛玉心以及多位警务辅助员配合,抓捕嫌疑人; 4、宁情友带队,栗丹、宋志强等其他十余人配合,开始对受害人的举报材料展开包括询问笔录、材料收集等调查工作。 事不宜迟,工作分配好后,大家立刻分头行动。 吉浩对柳队道:“队长你就别亲自去了,队里受害人的接待工作也很繁重。这个嫌疑人是个小卖部的女子,没什么危险系数,我带三个人去就行了。” “不,我建议不但柳队亲自去一趟,而且最好向应急队申请几个年轻力壮的警务辅助员帮忙。”言笑君看着嫌疑人的照片皱眉道。 这位警方准备抓捕的女子正是严锋的妻子罗琼,而言笑君很清楚家人是严锋的逆鳞,真的说不准抓捕时严锋会有什么反应。 “这人很难抓吗?”吉浩有些不相信,他虽然入警比言笑君等人要早,但“武林高手”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当然不知道其厉害。 “罗琼女士的功夫已经不低了,确实难抓。”言笑君叹道:“但她的丈夫严锋才更是厉害倘若到时发生冲突,没有应急队年轻人的话,恐怕十来个人也拿不住他们。” “这么厉害?”一旁的旷奇牛虽身材不高,但肌肉精壮,他有些跃跃欲试道:“我在警校时也参加过搏击比赛,有几年没试手了,届时不妨较量一番。” “笑君你认识他们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说服两人,避免发生冲突。”诸葛玉心问道。 “认识但关系不好——祝你们顺利。”言笑君无奈道。 “笑君你不去吗?”诸葛玉心知晓言笑君功夫不俗,因此没想到这么强的“战力”居然要提前退场。 “我去了更麻烦,多年前已经''结仇’了。而且我与两人都认识,警务工作中要避嫌的。”言笑君无奈道。 “小言说得不错。”柳一衷队长道:“我立即联系应急队,吉浩你安排车,准备好手铐警棍,万万不能跑了嫌疑人,也要保证队友的安全。” “警棍……”言笑君听到这个词,心中又想起了当年的一幕。 当年言笑君持棍与其他人一同出手制服严锋时,警棍打在严锋的膝弯处,当他倒下时,撞倒了桌子。 桌上的一个礼盒摔在地上,一对镔铁双节棍跌落出来。 言笑君看到这个师兄要送给自己的礼物时,心头又暖又痛极,感谢师兄的同时,又不得不一棍又一棍地向师兄攻击。 当师兄再也无法爬起,被背铐带离后,师嫂哭泣许久后,默默抹泪将双节棍收了起来。 那一刻的言笑君倍感凄凉,因为他知晓失去的不只是来自师兄的礼物,更是一段兄弟感情难以弥补的裂痕。 这种感觉言笑君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也不知今日的自己如果前往,是否还能忍下心来出手,因此未再同去。 看着几辆驰向远方的警车,言笑君心头的痛苦再次涌来。 第105章 分兵合击2 看着楼下几辆警车停下,罗琼此刻的心情,甚至出乎了她自己的预料,原以为的害怕和紧张远没有那么强烈,取而代之的是几日来第一次感到的坦然和轻松。 对罗琼而言,良心的谴责带来的痛苦,要远远胜于法律的惩罚。 自从知晓汇成公司投资失败,她对亲友的内疚,对家庭的愧悔,好似毒蛇啃噬着身心。 当昨日晚间,丈夫严锋的师伯已帮助自己一家还清了亲友们的借款,之后冯在鑫和严锋告知她此事“可能回来到的法律制裁”时,罗琼仅仅是略有一惊,之后便即释然。 此时的罗琼画了个淡妆,对着镜子涂抹着淡色的口红,穿着一身蓝色的衬衫和牛仔裤,整个人显得精干又简单。 镜中映出严锋坐在床边,神情有些沮丧,罗琼见状笑道:“阿锋,你怎么垂头丧气的,好像要跟我生离死别,我不过是去弥补自己的错误而已,这是好事啊。” “小琼,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让你尽快出来的。”严锋有些焦虑道:“师伯说过的,你的情节不重,只要好好配合调查,这种情况通常看守所住半个月左右就取保了。“ “锋哥,答应我,你什么都不要做。我不想再因为我的愚蠢造成其他罪业了。”说到这里,罗琼坐到严锋身边,轻抚着他的脸道:“锋哥,当年你为了我们这个家被人设计,可你为了赎清罪业不怕坐牢。 今天我也不怕,我只害怕没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此刻敲门声响起,罗琼知晓为愚蠢付出代价的时刻来临了,起身走出卧室,打开了那扇房门,迎接“洗礼”的到来。 柳一衷在车中观察情况,此前他要亲自带队,被吉浩坚决阻止,要求他守在指挥位,万一此行前来的十余名警力都拦不住这夫妇二人,则立即向市局特警队调度增援。 然而柳一衷无奈笑着叹了口气,他知晓还有一个理由,自己这个徒弟知晓师傅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怕万一动手时受伤,因此不让他冒险,可又不想让他有心理压力,因此给出了这个让他难以反驳的理由。 吉浩站在门口,旷奇牛就在他身旁,其他众人均是严阵以待。 然而出乎大家预料的是门开后见到的这位女士,却是气质温馨,又含有一抹风轻云淡的洒脱,毫无惊慌,也无恐惧,而是从容请众人进入家中。 旷奇牛瞧见迎面走来的严锋时,不由得双手一紧,这是他遇到高手时的反应,严锋的眼神步态和身姿,让旷奇牛发觉这是一位功力深厚的内家拳师,自己不是对手,若是对方夫妇二人反抗,已方十余人未必能够抵挡。 女子俊美贤淑,男子武艺高强,真是一对龙凤人物。 今天有可能与这样的人物对抗,旷奇牛心下很是感叹。 然而出乎旷奇牛预料的是当吉浩说明来意,出示传唤证后,罗琼并无激烈反应,伸出双手带上手铐后便随警察离开了。 而其丈夫严锋也并没有多言,只是默默送她离开——一场原以为很可能到来的暴风骤雨就这样“云开雾散”了。 “就这么简单?”在回队里的路上,柳一衷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向一位辅警问起了当时的情况,得到的答案令他大为吃惊。 此时罗琼在另一辆车上,由吉浩、旷奇牛以及三位辅警押送。 这对夫妇为何会如此淡然? 左思右想不得答案,又不好直接问犯罪嫌疑人,只能将之归结为两人“思想觉悟高”,柳一衷轻叹一口气,拨通了另一路抓捕组的电话。 另一路由抓捕由言笑君和诸葛玉心以及两名辅警开展,目标是一个名为“周成”的男子他虽然吸纳的投资额度并不是特别大,但却是落实其叔叔“周彬”犯罪事实的重要人物。 为了让周彬早日归案,尽快抓捕周成便已是当务之急。 “诸葛为什么不接听电话?”柳一衷担心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略略一想,拨通了辅警韩示答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后,终干被接通,柳一衷问道:“小韩,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可那边传来韩示答气喘吁吁的声音道:“柳队,我们抓住周成了,这人反抗得很厉害,刚把这人制服。”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现在赶过去。“柳一衷随即指挥驾驶员赶往周成的抓捕地点,同时告知了吉浩缘由,并安排吉浩先行开始对罗琼的讯问。 韩示答放下电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望着已被背铐脚铐的嫌疑人周成,感慨这趟抓捕真是“惊心动魄”。 据情报,周成是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大专生,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稳定的工作,于是在叔叔周彬的带领下,加入了为汇成公司集资的团伙中。 没想到在这个团伙中,周成是如鱼得水,靠看自己的“语言功力”,带不少人入了汇成公司的大坑。 原以为这是个“书生”,抓捕应该相对容易许多,但没有想到周成没有书生的文弱,却有书生的“意气”。 在咖啡厅里,言笑君出示传唤证后,周成激动地大喊大叫自己没错没罪,拒绝随警员前往办案中心。 就在警员准备将其强制带离时,周成将手边的一杯热咖啡泼到了言笑君的脸上,由于距离过近且未想到嫌疑人会用咖啡作武器,热烫的咖啡顿时令言笑君双目无法睁开。 出于武家本能,言笑君顿时向后一跃,随手拔出警棍于身前一晃,很快反应过来的他立即喊道:“抓人!”随即摸出卫生纸擦拭眼部。“ 在止不住的泪水洗刷下,双目不久便恢复视物,言笑君抬头一看,三人已与周成扭打一处,虽然三人占了上风,但周成拼命反抗,一时间难以控制。 言笑君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至周成旁边,伸出双手一把抓在其后颈部位,力道传出,周成只觉一股剧痛从脖颈部位传至周身,顿时双臂没了力气,警员方才将其双臂和双足铐上。 第106章 分兵合击3 在汇成公司搜集文书证据的楠曦、阿坊,正在有条不紊的筛查各种资料。 阿坊与楠曦首先查阅“项目总监室”的资料,这对于曾担任过律师助理的楠曦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情,一个上午,材料已经整理了一大摞。 相比之下,阿坊就慢了不少,完成的堪堪只有楠曦的一半,楠曦见此又把阿坊打了一捶,说道:“咋这么慢,看一份材料要这么长时间么?是不是又想偷懒?” 阿坊被吓了一跳,赶紧道:“怎么会?跟楠哥你干活儿我哪儿敢?” 说着拿起一厚摞材料道:“我是发现这里有很多宝藏,忍不住细读-- 你看,这是汇成公司投资拍摄电影的项目书,里边有详细的报价、拍摄计划和多个剧本,这可是我平时想找都找不到的资料啊,”说着又拿起一份资料道:“这里还有项目管理、融资方式等等,可都是实打实的东西,比书本上的要靠实许多了。” 楠曦恍然道:“敢情你是在找这些啊,不说是加紧工作,这些东西以后再看嘛。” “一定一定,就是一下没管住自己,被资料给带偏了。”阿坊讪笑,又道:“不知道柳队他们抓坏人抓了几个了。” 阿坊一边翻着一堆资料,一边对楠曦道:“楠哥,我估计等今天结束,笑君和虎蔷他们又有新内容可以给''农场’供稿了。” “是啊,我觉得能把虎子哥的命案侦破搞一个专栏。”楠曦认真规划道。 “还有笑君他们抓捕形形色色的集资人,可以搞个''心理问答”,从内心深处挖掘一下他们被吸引走上犯罪的心路历程。”阿坊建议道。 “我觉得你们做的工作也可以搞一个专栏么。”这时传来李见纯的声音。 “李队,您回来啦?”阿坊端出一杯茶道:“赶紧喝点水。” 在楠曦和阿坊整理资料的同时,李见纯则是指挥搬运公司,将汇成公司办公楼内的物品运往指定的仓库,等候之后的法院拍卖。 李见纯马不停蹄,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运了三趟,总计六大卡车了。 忙的时候不觉,此时一见阿坊手中的茶水,李见纯顿时感到十分口渴,接过一饮而尽,抹抹嘴道:“小章、小沈,累了就休息休息,劳逸结合。” “嗯呢,李队,我们不累。”楠曦回答道:“工作量挺大,但工作内容还是比较简单的。”“是啊,李队,我们运输也行嘛。”阿坊关心道:“您也休息休息。” “让你们押车就浪费''战力’了。”李见纯摆摆手道:“时间不等人,汇成的秦子这么大如此一来法定办案子的时间就紧张了,各项工作都一定要尽快。你们年轻人整理资料在行我别说查阅资料了,看报还眼花。” 说到这里,李见纯看了看表道:“休息一会儿吧,快到饭点儿了,小章你不是说今天请我们吃外卖嚒,点的什么菜?”说着接过阿坊又递来的茶水,饮了一口问道。 “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一个朋友给送的。不过她跟我保证了,肯定丰富又好吃。”阿坊拍胸脯道。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李见纯笑道:“小沈、小章,你们参加工作几年了?“ 楠曦答道:“我们2014年一起进的公安,不过阿坊年纪比我们大,之前已经在外地工作多年了。” 阿坊一本正经道:“嗯,我警龄短,可工龄长,也是老员工了。哈哈~” “小章你这是半路出家啊。”李见纯问道:“以前是在哪儿工作了?” “在北都钢铁集团,”阿坊道:“当时干的是维修电脑、监控一类的活儿。” 李见纯显然很喜欢聊天,问道:“北都钢铁算是不错的国企了,那为什么又来咱们这儿了?” “唉,说起来都是泪,”阿坊无奈道:“我家就在咱们千草坪区,可是被分配到了老远的一个铁矿,坐公交的话最少五个小时才能回到家里,实在极不方便,不但影响生活,还影响我找对象了。 相了几次亲,结果要么是人家姑娘不愿意,要么就是姑娘父母不愿意,不想两地分居。所以就拖到现在还没结婚。 没招儿,只好考了个警察了。” “影响是挺大,你这经历也挺坎坷。”李师傅点点头道:“现在有对象了没?要不要我老李给你介绍一个?” 阿坊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多谢李队,我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才当警察,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理想、为了正义呢。”楠曦面无表情道:“敢情是因为找不着对象啊。” 阿坊拿出一袋瓜子给大家吃,,一边铺开一张废纸,一边答道:“难道找一个好工作、找一个好老婆不可以是理想吗?” 楠曦打趣道:“爱江山更爱美人是吧?” 闻言阿坊扑哧笑了,摇摇头道:“江山美人是英雄豪杰的事情,我可算不上什么英豪,只想一辈子做成一件事、一辈子能与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就满足了,至于她是不是美人没关系。我喜欢就好。” 李师傅这个年纪的人似乎很喜欢聊家常,又问道:“小章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啊?““楠曦接口道:“李师傅你别听他说好听的,还能喜欢什么样的,漂亮的呗。之前跟我们说过''五点要求’,真是让我们无语。” “哦?五点要求?”李见纯来了兴趣,问道:“那是什么?” 楠曦一板一眼道:“这也算是阿坊的名言了--个子高一点,长相好看点,家庭富裕点,工作稳定点,爱我多一点。要我看哪,这五点里''盘儿靓条儿顺’才是对阿坊最重要的。” 阿坊白了楠曦一眼道:“你看我理你吗,我能加入求真队,说明我觉悟相当高啊,怎么会流连美色?” “那伊叶楠是怎么回事?才见第一面就约人家去吃饭看电影。”沈楠曦气鼓鼓道。 李见纯见有瓜吃,顿时兴趣更浓了,问道:“没看出来,小章这么潇洒吗?那后来呢?”“李队你也没想到阿坊有这一面吧,后来?后来虽然俩人把饭吃了,可看定影的事儿被人家姑娘拒绝了。” “楠哥,你咋又揭我伤疤。”阿坊挠头道:“我那不是年轻冲动么?”“那现在呢?”楠曦又间。 “现在成熟稳重嘛。”阿坊讪笑道。“ “那叫“年轻冲动’?那是''轻浮孟浪’,还''成熟稳重’,那你这''成熟’得挺快啊,距高跟美女约饭才半年多吧?”楠曦徽讽,又接着遭:“你轻浮不要紧,还把我也搭进去了。” “哦?是怎么回事?”李见纯见更大的瓜来了,脱口问道。 第107章 分兵合击4 秃鹫道:“晚了一步,警察已经查封了汇成公司,据我所知天帖很有可能在张晓东的办公室中,我正在采取措施寻找。” 哈尼什眼中微芒一闪道:“不错,“天帖’本来就一直是由张晓东保管,在那里的可能性的确最大,可是变更手续还需他的个人名章,那个恐怕已经被警察收缴了。” “无妨,他的名章已经在我手里了。”秃鹫道。 哈尼什惊讶地王乐秃鹫一眼,点点头道:“你动作真快,虽然是我意料之外,不过以你的本事,也是情理之中。 打算如何取回天帖?难度可不算小。” “的确如此,既要拿回东西,还要避免被警察抓住的风险。”秃鹫道:“所以我想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办吧。” “嗯,那这位''专业人士’是谁?”哈尼什笑道。 “绰号''梁上君’一位老手。偷盗技术高,可保拿到东西,功夫不俗,可保顺利脱身。”秃鹫道。 “哦?技术不错、功夫不俗,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做这一行?”哈尼什问道。 “呵呵,这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日为贼,终身难脱此“标签”。”秃鹫道。 “的确如此,人心中的偏见比山还重,''改邪归正’,可惜无人相信。”哈尼什摇头道。 秃鹫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叹道:“是啊,''改邪归正’难比登天,非但人心主观不信,律法客观也不允许。 不少行业要开具《无违法犯罪记录》,单此一条,便已绝了诸多道路了。 现在网络付费软件越来越多,梁上君的行业不好做了,可他还是只能''坚守本职’,原因就在于此。” “那就让这位高手继续发光发热吧。”哈尼什笑笑,随即道:“何时动手?” “今夜。”秃鹫深知先发制人的重要性,一如既往地迅速,只可惜其所面对的大宗师早已布下先手…… “阿坊可会吹了,那会儿见那个女孩儿人长得漂亮,又见人家在培训时表演了一趟武术于是阿坊就吹自己是''大宗师’,跟人家女孩儿约饭,说是要交流''武学经验”。 沈楠曦鄙视了阿坊一眼道:“结果饭吃好了,经验交流完了,人家挥手说拜拜啦!” 阿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道:“楠哥你这是听的谣言--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那当时是什么情况?问你好几次就是不说。难道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楠曦追问道。 “怪我咯?楠哥,跟你说请我去吃''大餐’就告诉你,可你就是不请。我还是那句话,没''大餐’,就不说。哈哈。”阿坊做了个鬼脸道。 “你想得美。”楠曦摆摆手道:“说完才有大餐吃。“““看来我是吃不到这个大瓜了。“李见纯深感遗憾。“就在这时,阿坊手机响起,拿起一看,“外卖”到了。 “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鲁霁对着电话说道:“就在院子门口。”“好,我马上来拿,多谢中。”阿坊喜滋滋道。 “是谁送来的?”楠曦看阿坊神色欢喜,有些疑惑道。 “一个朋友,她今天给闺蜜做好营养午餐,我沾光让她帮着带一份。”阿坊一边说,一边匆匆下楼,还传来他的声音:“楠哥,好吃的一会儿就到。” 楠曦摇摇头道:“一说吃就积极。” 在大门口接过鲁霁递来的三份食盒,阿坊顿感食欲大增,将两份交给李见纯和楠曦后,阿坊与鲁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共餐。 “尚叔对我说过你的安排了,武校所有人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不反抗、不逃走。 就在上午,严锋的妻子被带走了,难道接下来真的是武校了吗?”鲁霁很是为武校的前途担心。 “芳梅作为罗琼的上线,当然也是免不了要受牢狱之罚的。”阿坊剥下鸡腿上的皮,咬了一口道:“至于武校本身会不会有事,还得看接下来的调查之所需。 当然,以我看来,凶多吉少。” “你不为他们想想办法吗?”鲁霁觉得阿坊有些过于淡然,不由得问道:“武馆很有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消失’的。” “顺势而为,不可强抗。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阿坊叹道:“在这个时候,逃避是最为错误的选择。” 鲁霁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晓阿坊说的是对的,她也非寻常人,默然半晌后已是想开,又问道:“对方真的会来这里寻找天帖吗?” “不会错。这也是我今天请你来的原因。”阿坊看了看表道:“十五分钟后,长春会的一位“特殊人才领队’就会到此。 一来让你看看“江湖人”,二来你不是对天池怪侠的故事很感兴趣吗?不妨听听后来的事。” “噢?江湖?那我可要好好问问。”鲁很是有些兴奋,这种机会可不多有,随即问道:“是什么事情?” “给你留个悬念。”阿坊笑道:“说起来,当务之急是讨论下''天帖’归属如何变更,我要筹谋一下,万一被对手拿到了天帖该怎么办。” “嗯,正该如此。”鲁霁讲解道:“天帖的参赛人选择,其实是缴费人与协会共同约定的,各有不同,这一张天帖的准则大概是四条: 一、由夜帝武馆和厚望保安两者中择一强者参加,由缴费人指定,如果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参加,则由另一方参加; 二、如果双方都因不可抗力无法参加,则以缴费人另行指定; 三、如果缴费人也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职责,则以印鉴为准进行修改和指定参加人; 四、如果以上三条都不具备,该帖作度。” 鲁霁有些忧心道:“现在前两条已经失效,可印鉴不知在何处,更可虑的是天帖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清楚。” “走一步看一步。”阿坊点头道:“那个印鉴是什么?总部有备案吗?” “有备案。”鲁霁摇头道:“可是那属于保密材料,只有''三清’委员掌握。” 阿坊接道:“也就是说,印鉴的样式和下落,只有张晓东知道了。” 鲁霁无奈道:“正是如此。” “既然如此,看来有必要会一会张晓东了。”阿坊道。 “他正在看守所,如何见面?”鲁霁脱口一问,但随即明白道:“我怎么忘了,你们就正在办这个案子。” 第108章 分兵合击5 一刻钟的时间倏忽即过,一位中年男子提着一只袋子,缓步走入汇成公司大楼所在的文化产业园的院子中。 看到阿坊后,他快步走上前来,阿坊也起身迎接,男子行了一礼道:“坊兄,有段时间没见了,今次长春会之厄,要劳你多费心了。” “骆兄也辛苦了。”阿坊也回礼道:“保护北都武林,是我等应有之义。” 随后为鲁霁和骆镔望简单介绍了彼此,三人坐下后,阿坊又道:“昨日拜托骆兄之事如何?” “查清了。”骆镔望办事效率极高:“今日夜里,''梁上君’。”说罢,将袋子打开,掏出一把核桃放在桌上。 鲁霁见状道:“稍等下,我去拿个石头。” “小鲁不必费事,”骆镔望笑道,说着双手各拿起一个核桃,随后一捏便开。 “好指力!”鲁霁赞叹道:“骆兄练的是什么功夫?是不是鹰爪功一类的外门功夫?” 自刚才看到骆镔望走来时,鲁霁巳看出此人步履稳健,目露精光,身上怀有不浅的功夫,身形虽瘦,但双手指节老茧多且厚,练的应是外家功夫。 骆镔望摇头道:“不是的,是内家功夫,现下''两仪入太极’” 鲁霁很是意外,她的力道虽然未能练至骆镔望的地步,但这种刚猛的指力往往是外家功夫的特色。 据她所知,在五行武盟中,能与眼前骆镔望相比的,不过胡三彪等寥寥数人而已。 “两仪入太极?这是怎么说?”鲁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两仪指的是两仪拳……”骆镔望解释道。 “噢,抱歉我插一句,我先猜猜。”鲁霁平素就很喜欢探讨武学理论。 此时鲁霁稍一思忖,问道:“那太极指的就是太极拳吧?两仪入太极……是用两仪学参悟太极拳吗?” “不是的,太极指的是两仪拳的一种极高的境界,太极攀是通向这种境界道路中的一个''工具’,哦,是有些复杂难明,”骆镔望见鲁界露出难以索解的神色,接着道:“当初坊兄指点了这个法子,我也是琢磨练习了很长时间才融通了的。” “又是阿坊?”鲁霁心道,不由得又瞥了阿坊一眼,又问道:“难道骆兄你是阿坊的学生?” “唉,不是的,”骆镔望神色中多少有些失望,道:“坊兄若是肯收,我立即拜入门中,但可惜我入不了坊兄的法眼。 当年阿坊几句''老三论’聊完,我实在是悟不透,结果无此缘法了。” “又是''老三论’?”鲁霁惊讶地对阿坊道:“难道学会老三论才配拜你为师?那学的是武术还是物理?” “不至于不至于,谈不上''配不配’的。 还是骆兄说的对,是“缘法’。”阿坊笑着摆摆手又道:“我将来要收学生的话,当然第一课教的是''新三论’咯。” “我的天儿。”鲁霁彻底无语。 阿坊也随手捏开一个核桃递给鲁霁,笑道:“骆兄可是长春会''雁’字门的主事,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江湖’趣闻,都可以征询这位“万事通’。” “坊兄过奖了。”骆镔望摆手笑道:“只是身在江湖,杂事多少知道些,小鲁有感兴趣的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嗯……我想问的这个问题可能涉及些秘闻,要是不方便的话就不用回答了,“鲁霁问道“我看过不少武侠片,那些''天下第一高手’什么的我都没兴趣。 但对“百晓生’、“万事通’这类人却是很好奇,他们的消息来源是什么,比如骆兄你是如何获知今晚来人的信息的呢?” “小鲁真是聪慧,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骆镔望点头道:“这个没有需要保密的。原因很简单,我当年的行当也是''梁上君子’,后来回头了。但是与这一行的一些人没断了来往,所以打探些消息还是做得到的。” “是被阿坊劝说回头的吗?”鲁霁方才听骆镔望说阿坊指点其功夫,觉得可能与他的“回头”有关。 “不是的,”骆镔望眼中露出回忆之色,接着道:“回头是我结婚后反思过往,悔不当初后的决定。” 说道这里,他望向阿坊道:“但是我在''上岸’之时,跟兄弟们遇到了不小的困难,甚至想要放弃,我那时的想法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那后来呢?”鲁霁问道。“ “最后有幸成功了,但那可是多亏了坊兄的仗义出手,也幸亏坊兄的指点,我明白了''身在江湖,人在旅途’的道理。” “那是应该的,”阿坊笑随手捏碎一颗核桃,又道:“还记得当年咱们比试捏核桃,匆匆忙忙间,已经过去数年了。” “唉,记得当时年纪小,冲动莽撞惹烦恼。”骆镔望摇头笑道:“当日若非坊兄支持我们,否则静堂会长的雨文山庄可就会被通天公司给算计了。 当时''天池怪侠’也不幸被通天公司算计来对付我们,那一关可是真险。” “噢,天池怪侠?大侠元士逍?是怎么一回事?”鲁界发出三连间。 “坊兄,我可以讲讲吗?”骆镔望问道,在阿坊同意后,骆镔望便讲述起了数年前那段令他记忆犹新的往事。 当年在狼群袭击事件不久后,“太子爷”黎友德称家中有事,告辞离开。 当时伊叶楠未觉不妥,还贴心地送给黎友德一件自己织就的围巾。 然而很快接到警方的通知,狼群袭扰已确定是人为造成,且很可能与黎友德及其通天公司有关。 当时鲁霁并不相信,但随即打脸的事实就来到了。 通天公司利用之前与村民的合同滑洞并以牛羊果蔬等产品的销售为筹码,要求获得一块连接着天池,规划名为“走廊”的土地。 有些村民觉得并无太大问题,有妥协的意向,但作为村长的元士却逍敏锐地发觉,对方的目的恐怕并不是“走廊”土地本身,而是“天池”。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是元士逍依旧力阻以地换经济的提案。 双方陷入了僵持,一段时间后,通天公司提出一个解决方法,请元士逍参与解决北都市的一起武林纠纷。 若是取胜,则通天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并包下本年的农产品销售。 为了这个看似可以两全的机会,元士逍不得不答应对方出手,然而至北都市后一了解,他便发现事情并不同单……… 第106章 分兵合击6 与鲁霁和骆镔望两人“会议结束”后,阿坊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而李见纯也再次开始了押运物品的旅程。 楠曦见阿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问道:“看你心情不好,刚才她是跟你说什么了吗?“ “阿坊叹了口气道:“我接下来要找一样东西,不一定能找得到,这种''说不准’的感觉很不好受。” “别自苦了,放松下自己,有时候找答案就像找东西,太用力了反而找不着,等你放松时,也许发现它就在你的身边。”楠曦并没有追问要找什么东西,而是安慰阿坊道:“今天晚上去铜锣湾吃炸**?” 阿坊点点头道:“嗯,还是楠哥好。那我就先等等答案自己出现吧。” 楠曦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道:“你看,你的答案可以等等,我这里有个问题,你能不能立即给我答案呢?” 阿坊感到一丝危险,连忙问道:“楠哥你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楠曦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道:“那你给说说刚才和你散步的美女是什么关系吧?” “啊?您看到啦?”阿坊刚想起这里是三楼,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院子的情况。 “我又不是眼盲,都看得清清楚楚!”楠曦看着阿坊道:“那可以说说这位美女是谁了吧?” “楠哥别生气,我全招。”阿坊举手“投降”,赶忙向楠曦介绍了鲁霁的情况,当然隐去了天空协会等武林之事不提。 “嗯,还算你……诚实,”楠曦听完阿坊的解释,递给他一个本子道:“奖励你一个笔记本。” “咦?……”阿坊打开笔记本翻了翻,惊讶出声,似有惊喜,随即道:“这本子的质量不错啊,楠哥你买给我的吗?” 这是一个真皮封面的笔记本,棕色的封皮上仅描刻有一个繁体“张”字,除此外纯净无杂,没有任何字迹和花纹。 后封皮比前封皮长出一截,前封皮上有一个纽扣般的铜钮,如同衣扣般将两个封皮连接在一起,一看就是非常高档的物品。 “不是,是从''垃圾堆’里拣出来的。”楠曦直接道。 “垃圾堆”是队里对无用的资料和物品(例如订书机、塑料笔简等难以二次售卖保值的办公用品)的总称。 下一步值钱的物品全部运走保存后,“垃圾堆”的东西就会作为垃圾废品全部清理,之前阿坊阅看的“影视项目资料”就属于“垃圾堆”的一员。 “楠哥你就不会哄哄我嚒?”阿坊耸耸肩道:“我太难了,工作压力大还被嫌弃。” “送你礼物还抱怨,信不信我拿板儿砖砸你。”楠曦吓唬阿坊道。 “哈哈,这儿没砖。”阿坊乐道。 结果打脸来得太快,楠曦随手又从“垃圾堆”里一摸,拿出一块儿方方正正的“大板儿砖”道:“你看这是什么?” “啊?大板儿砖?”阿坊见状赶忙双手捏耳番道:“楠哥手下留情。” 楠曦把“板儿砖”重重落在阿坊面前,双手叉腰道:“以后敢不敢抱怨我了?” “不敢不敢。”阿坊赶忙道:“楠哥晚上我请你吃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楠曦满意道;“把这个板砖儿收好,引以为戒,让它时刻提醒你,我''摘花飞叶’皆可为兵器。” 阿坊闻言赶忙将“大板儿砖”收起。 方才阿坊早已看清这是一个巨大的塑料透明的印章式的物品,是董事长办公室中的一个摆件,因与案子武馆且并无价值,故而被归入了“垃圾堆”。 翻开底部一看,有着小篆体的四个字“张晓东印”。 “呵呵,这印章真不小。”阿坊笑了笑,不以为意,随手收起,继续进行着核查资料的工作。 鲁霁躺在床上,辗转多时午觉还是难以入眠,心中兴奋不已,回想着方才的“三人会议”。 不但知晓了当年元士逍参与的一起北都武林的“大事件”,而且阿坊答应今夜带她“参观”江湖之事,想起来就……“刺激”。 在三人会议中,骆镔望讲述完“大事件”后,说出了解决夜里“梁上君”拜访的计划。 这位梁上君与骆镔望有些交情,据骆所言也是一位“尘世迷途”中人,希望阿坊能够给此人个机会,若是他能悬崖勒马,不妨“戴罪立功”。 阿坊应允后,骆镔望随即介绍了出面解决此事的“江湖中人”。 出乎鲁霁意料的是,这位“江湖中人”居然就是自己此前第一次来汇成公司时,遇到的那位“老保安”,名叫“曹少卿”,乃梅花学一系的好手。 但介绍之后鲁霁才知晓此人虽然显得很老气,但其实不过五十岁上下,鲁霁不由腹诽“长得着急了”。 曹少卿对骆镔望显然很尊敬,但在与阿坊交谈时,鲁霁感到曹少卿似乎有些“畏惧”但因此时此境不宜深究,鲁霁便没有多问,打算晚上再向阿坊细细了解,或许这份畏惧中包含着另一段“江湖事”。 就在鲁霁的纷纷念想中,夜菜很快降临了…… 子时将至,鲁霁换上阿坊为她准备的一套灰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手套和黑色的鞋子,令她感到有些夸张的是还有一个黑色的头套,让她感觉似乎今夜是自己和阿坊一起去偷东西。 “雌雄大盗?”一念闪过,鲁霁心中竟有一丝丝的甜意,赶忙将这个念头压下去,提包出门了。 鲁霁与阿坊在这所文化园的一个偏门相见,阿坊用曹少卿给的钥匙打开门,两人进入后随即锁上,阿坊带鲁霁来到了二层的一间房内。 “阿坊,为什么咱们是定在这个时间见?”鲁界觉得这个时间有讲究。 “问得好。”阿坊肯定道:“因为夜里出手,往往在丑时,但咱们不能到点儿才来,因为那时''万籁俱寂’,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梁上君子通常子时三刻就会来此潜伏,静观情况。 当然,也没有必要来得太早,因为咱们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或是有亮光,容易被发现,如此等的时间会过长,又不能做其他事,所以此时来是正好。” 第107章 分兵合击7 “完全可以早点来嚒,时间长无所谓,可以聊天嘛。”鲁霁撇撒嘴道:“是不是不想和我聊?” “不是不是。”阿坊赶忙道:“今天是加班了,我九点才吃完饭,一路散步来的--说到吃饭,这顿饭我吃得担心。” “担心什么?”鲁霁担心道。“ “吃得太晚容易发胖,我也是易胖体质啊。”阿坊笑道。 鲁霁闻言知道自己又被阿坊成功岔开话题了,气鼓鼓地锤了阿坊一拳,说道:“没正经。” “其实想和你聊的很多,”阿坊笑嘻嘻道:“要不就从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开始聊?” “你是想撩我吗?”鲁霁耸耸肩道:“我怕遇人不淑,可是宁缺毋滥--不好追哦。” “非也非也。”阿坊一本正经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是自我性格的映照--帮助咱们互相了解嚒,放心,你肯定不吃亏,我也跟你说我喜欢的类型。” “哦?那你先说,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鲁霁笑问道。 —————————————— “钱刚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死者钱刚的前妻李梅看着王玲生前的照片,呵呵冷笑道:“妖艳、下贱、会讨男人欢心,我之前就是因为他外边有人才离婚的,我早就知道,这种不负责人的男人,早晚有一天死在女人身上。” “呃……李女士,还是请你说说钱刚生前有没有什么仇家一类的?”刑警的张宇正在对几位与案件有关的人员询问情况,听到李梅的话后,张宇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很同情李梅,“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遇人不淑,是人生悲剧。 “被其他人直接杀害的可能性不大,接下来的调查重点似乎不应放在这里。“谢虎菁道此时他另一间办公室内,与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张高原一边吃着绿豆糕,一边分析着案情:“因为钱刚与王玲两人目前并没有明显的''侵犯他人利益’的事情,据对两人人际关系的调查,两人过往也没有''死仇’。” “那你的意思就是,很可能是这两人之间的事情了。”张高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王玲有可能是钱刚所杀了。“ “这个并不确定,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只是调查重点不应在此。”谢虎菁道:“所以现在的关键,一是在于找到钱刚的死因,二是进一步确认王玲脖子上的手痕是否的确为钱刚所留。” “我有些不太明白,虎子哥能不能解释下。”一旁的辅警小伙子赵明不解道:“难道王玲不是自杀吗?既然没有指纹,又怎么确定''手痕’是钱刚的?钱刚难道不是开车冲下山崖自杀吗?” “小赵入警时间不长,经验还是太浅,小谢,你给''培训’一下吧。”张高原笑道,他认为案件办理固然重要,可若是能够通过一起起的素件培养出一个个的办案好手,对警队才是更重要的。 “答案不复杂。”谢虎蔷分析道:“王玲不会是自杀,原因在于人不可能用掐自己脖子来杀自己,与服毒、上吊、抹脖子等方法不一样,扼杀是箭要体力的,但人的神智一旦不清醒,双手也就没有力气了,目前王玲的死因仅次一项,所以必然是他杀。 确认“手痕’是否钱刚,就靠技术队了,虽然没有指纹可以比对,但可以对掌印的大小等参数对比,进一步确认掌痕的来源。“ 钱刚不会是自杀,开车冲下山崖,这种自杀方法基本没有人会采用,因为很难确定是否杀得了自己,一旦死不了的话,身上的伤反而会非常难受的。 而且真想自杀的话,服毒、上吊、抹脖子是最简洁的方法了。” “解释得简单明了。小赵,你怎么看?”张高原问道。 “没毛病,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赵明钦佩道:“那现在看来,钱刚杀人后被杀——这个推论最有可能。” “我也有问题要问。”这时传来张字的声音,推开门后,端着一杯枸杞水的张宇走了进来。 “宇哥,是什么问题?”赵明很是好奇,作为张宇副手的他,知晓张宇毕业于一所知名警校,当年专业就是刑事侦查。 张宇毕业后也曾做过刑警队辅警数年,后来才考入北都市十木林公安分局,半年来主办了几起案件,经验远胜于赵明这样的“小白”,他提出的问题,当然不会那么浅显,恐怕也是案情关键之处。 “嗯,小宇快说说。”张高原递上一块儿绿豆糕道。 “嗯,好吃,”张宇接过咬了一口,随后对赵明道:“小赵,对于''钱刚杀王玲’这个可能,你觉得原因有哪些?” 赵明道:“因为车里就两个人,如果不是钱刚杀的人,为什么他不报警,反而要开车将王玲的尸体运走呢?” “那问题就出来了——现场你也去过,你对钱刚和王玲尸体最直观的印象是什么?“张字间道。 “嗯,最直观的印象……”赵明恩索片刻,答道:“钱刚尸身多处腐烂,王玲的相对完好……。” 说到这里,赵明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想了想,顿时明白道:“哦对了,我知道问题所在了--钱刚比王玲的死亡时间要早,他又如何能杀死王玲呢?“ “是啊,一个死人如何杀人?还杀人后开车?”张宇点明了问题。 ———————————— 鲁霁与坊聊了许久,从喜欢的人聊到喜欢的事,从现在聊到过去,又从过去聊到未来从五行武盟聊到天空协会。 阿坊还带了山楂片、无花果和绿豆糕等好吃的,让鲁霁边吃边说,更是有助谈兴。 阿坊时而和她一起笑,时而为她感到唏嘘,时而默默沉思,鲁实感觉好久没有聊得这么畅快了,有一个愿意倾听自己的人,真是一件令人舒畅的事情。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丑时二刻之末,随着手机震动,谈兴正浓的鲁霁回到现实中,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向阿坊问道:“传说中的''轻功’存在吗?我看电视上说做梁上君子的人,都会一手轻功。你说今晚这个''梁上君’会不会?“ 阿坊正要开口解答,但他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赶忙伸手按住鲁霁的头,躲开了窗户,随即阿坊笑道:“来了,不要向外张望,先听。” “听什么?” 鲁案一时不解,随即院中传来“吧嗒”一记不大不小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第108章 分兵合击8 武侠片里的高手,动不动就一个纵身,飞到了高处,甚至有的还能飞檐走壁,脚尖轻踏树尖,就可以一跃数米这样的绝技,让人羡慕不已,但毕竟只是电影特技,那飞檐走壁的“轻功”是否存在呢? 上虞历史曾记载,古时曾有一座寺庙,某日其旗幡竿上绳索断了,有一人口衔绳索,拍竿而上,直至杆头,事毕又透空而下,以掌拓地,倒行十余步,时人称为“肉飞仙”。“ 传说此人的神通是经过苦练“轻功”所得,体内充满“浮劲”,故透空而下如飞鸟有翼。 “轻功”是什么? 真的有“浮劲”吗? 作为当年北都武林中以“轻功”着称的一号人物,曹少卿有发言权。 曾经的他骨骼清奇,有修为轻功的“天资”,于多林寺中起始练习的就是“飞檐走壁”。 然而自出多林寺回到北都市后,却发现武功不能当饭吃,生活无着的他,几番摸索,却无奈发现世人并不喜欢真相,只喜欢让他们欢喜的“信息”,生活所迫之下,便以授人“轻功”为业。 经人出主意,曹少卿所传的功夫其实多是他包装而得,其中不乏仙人传说一类,虽然对于练习轻功的没什么帮助,但来学习的人却因此增加了许多。 虽然一开始他觉得有些内疚,但久而久之,尤其是钱款不断入账,也便不再关注“良心”和武林同道的劝说了,安慰自己是“生活所需”。 直到多年前北都武林的一场大事件中,曹少卿遇到了“四照功”,自己引以为傲的“杆头飞”轻功和“铁布衫”硬功,在对方面前如同儿戏纸糊一般,若非自己的同门骆镔望求情,曹少卿当日便被“四照功”废去了功夫。 曹少卿在大事件中,及时投靠了周静莹一方,改邪归正,进入了长春会,作为骆镔望的属下,一同经营“龙威安保”。 说来也巧,龙威安保接的一项业务就是汇成公司所在的产业园的保安。 这几日曹少卿因为自己在汇成公司投了资,因此来此任了几天保安,一是就近看看这家公司如何,二是自己的儿子曹原也在龙威安保。 “产业园保安”是公司给曹原负责的第二队的任务,曹原上个月才担任队长,新官上任,万万不能出错,加之曹少卿近日风闻北都武林与汇成公司的各种消息,一时难定真假,所以不得不“亲自出马”,来此坐镇。 没想到今日恰好通到骆镔望为“四照功”办事,曹原不愿儿子卷入江湖纷争,于是便将儿子换班,今夜里由自己亲自看守院子。 自丑时初刻开始,曹少卿便已在屋内静坐,身上收拾利落,趁手的家伙(兵器)都放在了手边,周身放松,心无杂念。 于吐纳之间存想吐息时将体内毒素、浊气由全身毛孔放出,吸气时干净、清新的宇宙精华之气由百会穴往下流过膻中而至丹田,此精华之气慢慢地滋润全身,全身在此洗涤中逐渐透明。 随后于暗屋中双眼平视,似看到千里之外的光景,后又目光移近,返照祖窍,下观鼻尖,似将千里之光收回方寸,下注丹田,凝神寂照,似守非守,勿忘勿助,神归照临之所,即是真气凝集之处。 回到那个问题,轻功是什么? 轻功不是巫术,不能有悖于“物理学”,学了轻功并不能让人“飞起来”或是身体质量骤然发生变化,它是一种大幅提高奔跑、跳跃能力、闪转腾挪能力的功夫,属于武术的术类。 在多林寺的学习,曹少卿多注重外功,但在大事件中得“四照功”指点后,他开始了由外入内,由利转钝的修习,而入门之法,就是从“丹田功法”开始锻炼练基础功。 数年以来修为,令他深深体会到了内外兼修的好处。 人的身体虽强弱各异,但若未经过内家功夫锻炼,大多上焦满蚀,下焦虚陷,气机紊乱,意气不和,丹田功法锻炼人身三宝精。 气、神,使百脉通畅,丹田之气充盈,以达“筋骨和柔,百关调畅”之效果。 正在曹少卿品尝功法滋味之间,院子里“吧嗒”响起了一记石头砸地的声音。 曹少卿作为老江湖,知来人在“升点儿”(行里做贼的投石问路),于是缓步走到院子里,清楚地答道:“踏笼上登云换影的朋友(房子上高来高去的盗贼),不必风吹草动的(你的投石问路有我答了),有支杆挂子在窑(有我这个护院的在),只可远求(去别的地方吧),不可近取(这户地盘我保着了)。” 高空传来一声锐响,“哧”的一声一颗小石子把院子里一个破木桌子腿打断了。 空中没有传来皮带一类的抖动声音,可知石头是来人是用手掷出的,虽说这桌子也是日子久了的东西,有些腐坏,但这份准头和力道也十分难得。 曹少卿情知梁上君子有些来头,这是要抻自己的斤两了。 曹少卿从地上也拾起一块寸许大的石子,随手甩出将木桌另一条腿也打断了,力道毫不逊色,不久房上传来闷声:“你支的是什么杆?靠的是什么山?” 见来人“答钢”(回话),曹少卿答道:“我支的是祖师爷的杆,靠的是朋友义气重如金山到了啃吃窑我们搬山,不讲义气上梁山。 朋友,祖师爷留的一碗饭,你天下都吃遍,把这个站脚之地让给师弟吃吧!” 房上的闷声传来:“近日缺粮,接手个活计不容易。” 曹少卿一听,便知来人是受了人的委托,是要取个东西,但起由是手头紧,于是答道:“朋友!若没事,塌笼内啃个牙淋,碰碰益儿,过过簧。”(你要没事,请下来喝个茶,见面谈谈。) 来人闷声道:“青山不改青山见,绿水长流留一线。” 曹少卿心中一喜,情知来人已决定离开,答道:“朋友顺风而去,咱们浑天不见青天见。巳时牙淋听雨窑儿,再碰盘。”(你走好,咱们夜里不见,明天巳时到听雨茶馆儿见面。 微一停顿,听到在院墙外四五丈传来一声响亮的咳嗽,来人已离开,曹少卿也是佩服来人的轻身功夫,离开时其脚步声十分轻微,几不可闻。 第109章 分兵合击9 听完曹少卿的解释,鲁霁这才明白方才两人对答的来龙去脉,之前她听得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接下来怎么办?”鲁霁问道。 “据老骆说,这位梁上君很是有些本领,不知愿不愿意走正路。”阿坊恩忖道:“这样吧一事不烦二主,既然定下了会面,那老曹你会会他吧,看看是否愿意加入长春会。愿意的话,我再和他细谈。” “好,包在我身上。”曹少卿道:“此人十有八九愿意加入,有哪个人愿意做这行的,大都是被逼无奈的。” 与曹少卿又就几个细节商定好后,阿坊便送鲁霁回去了。 在路上,鲁霁问道:“为什么你不直接去见此人呢?那不是更直接么?“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阿坊道:“我是''公门中人’,他一旦私下见我,就有背叛他们行业的嫌疑,一旦被人知晓,就吃不了这碗饭,甚至还会有不小的麻烦。到时可就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好繁琐。”鲁霁摇头道:“这个“江湖’真麻烦。” “你说得对,”阿坊赞同道:“所以江湖本不应存在,而咱们现在就在消弭江湖。” “这可能吗?”鲁霁有些难以置信。 “是难,但却是大势所趋。我所不确定的,只是目前距离''大势至’还有多远。”阿坊笑笑又道:“不过无所谓,系统自身会调解,咱们只需要做,而并不必须''做成’。” “又开始你的''老三论’了。”鲁霁撒撒嘴道:“好吧,快到了,我先回去了。” —————————— 死人如何杀人?“ 这个问题顿时令赵明迷糊了,他想了一会儿,道:“是不是存在第三个人,他才是凶手,而后造成了两人车祸的假象?” “我就是这个意见。 凶手有三个特征: 一是强壮,具有足以扼死王玲的力气; 二是有驾照,从北都市内进入荒山所在的景区,路上是有不少交通警察的,难保不会被查驾照,如果没有的话一旦被扣住,当下就会发现两人尸体; 三嘛,就需要咱们继续调查了,一定是有杀两人的动机,但却没有直接的死仇,否则咱们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张宇道。 “那嫌疑人的身份有线索了吗?”张高原问道。 “具体下手的人我没有线索,但有动机的人我列了几个。”张宇放下水杯,拿起桌上的纸笔边写边道:“第一个,是介绍他购买汇成公司集资项目的周彬,动机来源于近三个月来钱刚多次催促周彬给利息,甚至已开始催促周彬退还本金了。” “嗯,这个动机不算勉强,毕竟是三百万的本会和十余万的利息,那第二个呢?”张高原问道。 “第二个就是王玲,换句话说,是王玲杀害了钱刚,而后才被其他人取了性命。”张字道:“动机也简单,王玲逼着钱刚娶她,但钱刚这个花花公子当然不愿意,两人因此已经有多次吵架了,这一点可以从影视部的其他人那里获得证实。” “第三个人的动机是有些勉强,但目前尚不能排除。就是影视部的导演宫澜。此人性格木讷内向,有些偏激。在工作排练中,钱刚多次插手,甚至更改剧情,两人发生过几次矛盾。” 张宇总结道:“且据目前调查来看,在可能的作案时间,官澜没有有效的不在场证明。所以目前至少有三个人存在动机,值得调查了。” “小谢,你怎么看?”张高原问道。 “现在作出判断为时尚早,关键在于找到作案手法,手法明确后,判断才能有依据。”谢虎蔷谨慎分析道:“但要找到''手法’,就需要确定死因,也就是说,现在第一件事,是等法医精准确认钱刚的死因。”一边说着,谢虎菁一边心想会不会又是“肺里边没有空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不但能确认对手,也能确认对手要隐瞒的方向。 但他又隐隐觉得不会这么简单--这次并未发现王玲或钱刚脸上有针扎的伤痕。 想到这里,谢虎蔷问张宇道:“你是怎么查到这个导演身上的?” “说来也巧,这个导演近日前报过案,称丢失了一个道具箱子,烟雾机里的干冰也被人偷走许多。”张宇道:“也许这就叫贼喊捉贼吧。” 检验报告很快交到了张高原手中,王玲的确死于扼杀,而钱刚死于迅速窒息,但肋骨肺叶等均没有受到伤害。 两人的肺部都不存在之前两名死者“肺里没空气”的情况,而且王玲脖子上的手痕的确与钱刚的极为相似,基本可以肯定凶手是钱刚。 秦件的关键浮现了: 钱刚究竟是怎么死的? 死人如何杀人? 东方浮白,曹少卿已抓紧时间睡了几个小时,与接岗人员交接后,便回到龙威安保向骆镔望详谈了昨晚之事。 骆镔望考虑了片刻后,拿出一笔款子交给曹少卿,方便他办事。 已时初刻,曹少卿前往茶馆听雨楼,与“梁上君”会面。 “听雨楼”在北都市府东街上的一个大院内,对面是一个着名文物牌坊“扶绥全境”。 该店因与长春会的关系甚好,也就作为“江湖中人”经常见面谈事的地方了。 曹少卿进了馆子直上二楼,四周一看,一个靠北的茶座儿上,南位上坐着一个身材细疫的汉子,面前温着一壶酒,手头放着几个核桃。 瞟了曹少卿一眼后,此人拿起个核桃拇中食三指随手便将其捏碎,一边吃一边望着窗外,北位处留着一座儿,放着酒杯。 曹少卿微微一笑便走上前去,坐定后笑道:“朋友昨夜在哪儿发财?” “夜半院中拜财神,小子问路用投石,财神投石来指路,英雄相会同听雨,豪兴不减话前途。”汉子几句话后,微徽一顿,问道:“朋友有何指教?” 几句问答,曹少卿已知此人便是昨夜来人,随即将报纸所包的一摞钱款递给了对方,答话道:“财神稳坐财神庙,送财童子钱一吊,请君笑纳君若笑,相扶前路同走好。” 梁上君闻言一惊,按照江湖惯例,自己昨日收手,今日对方给自己“打点”一下,此事便作了结,但没想到对方一句“相扶前路”,居然要招揽自己。 难道对方知晓自己的底细? 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梁上君心头一时众念纷纭。 第110章 分兵合击10 此时周围客人尚不多,彼此皆知对方是正宗的“江湖人”,且此时已互相照面,有话便可直说,梁上君问道:“朋友叫我来,看来尚有其他指教,还请明示。” “指教不敢,有条路想问朋友愿不愿走。”曹少卿道:“北都武林近日风云变幻,长春会将要有所作为,不知可愿出一份力?” “我也有所了解,善恶两争,黑白互斗,当年大事件未能解决之事,目下到了解决的时候。”梁上君点点头,随即捏开一颗核桃递给曹少卿道:“朋友想必是支持白道儿了。我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只要回答三个问题,我便可决定是否加入。” “请讲。”曹少卿接过梁上君递来的核桃后,自忖没有如此指力,于是为对方斟了一杯茶。 “一是此战在于武林,你们是否有必胜之把握,要知道老寅客手下实力不凡;二是与我什么前途;三么,自然是需要我做什么。”梁上君饮了一口茶道。 “武林较量自然在武道和技艺,朋友若是愿意,不妨划个道儿称量一下; 前途方面有二,坐山守海开教场(来保安公司作教师,培训保安业务),一根梅枝万点花(研究开锁制锁)。”说到这里,曹少卿也饮了一口茶,接着道:“对君无所求,入此门即可。” “朋友怎么称呼?”梁上君问道,话已至此,他有意入门,故而需先知晓对方的身份。 “龙威保安,曹少卿。” “是''铁衣飞檐’曹少卿曹前辈?”梁上君有些动容道:“数年前您销声匮迹,不意竟在这里相见,真是晚辈之幸。” 见梁上君以晚辈自居,曹少卿问道:“你也是多林寺外院的弟子?” “正是,家师与您同辈论交,早听说过您的名号--这里人多眼杂,晚辈就暂不行礼,梁上君说着双手端起茶敬道:“晚辈姓梁名军,还请前辈指点。” 曹少卿举杯一碰,饮下后道:“看得出来你功夫不俗,为何做这一行?” “因为无路可走。”梁军叹气道:“当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今日是想回头无门路。 哦,请原谅晚辈冒昧,前辈可否告知为何近几年不显名江湖了?” “此事说来话长,你既知当年的''大事件’,应该也知晓完成大事件的''四照功’。”曹少卿露出既敬且畏的神情道。 “知晓。是传说中北都武林的''泰山北斗’,但无缘亲见,难道……”梁军惊讶道。 “是的,简而言之,我在''大事件’中被四照功教训,从此便入于长春会,不再多涉江湖事了。”曹少卿道:“今日显给你的,也是这条路。 话说回来,你的第一个问题如何解决,有想法了吗?” “方才还没有,现在有了。此时武林多变,长春会要有所作为,必有四照功的参与,只要我亲见他一面试试手。”梁军道:“当然不敢想能取胜,但试手之后,自然心中有底。” “不是不行,但恐怕你要先过两关方可。”曹少卿叹道:“四照功不欲太多人知晓其底细。” “哪两关?”梁军武家本性,有些跃跃欲试。 “第一关便是我,第二关是长春会雁字门好手,骆镔望。”曹少卿道。 “骆镔望--我知晓,号称''余音绕梁’,我们当年也打过交道。”梁军痛快道:“不敢与前辈动手,不妨“说手’,至于骆兄,当年试过手,不知现下如何,我愿意试试。” “咱们就定下此事,具体时间就在一两日内,届时提前通知你。”曹少卿道。两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后,便即离开。 ———————————— 钱刚的死因可以有许多可能,一氧化碳、硫化氢、高浓度的二氧化碳等等,都可以做到让他迅速窒息而亡--谢虎菁迅速思考着,忽然“二氧化碳”这个词冲入了他的脑海。 “我想到了。”谢虎蔷大声道:“我找到案情的关键了。张宇提出的悖论可以解答了。””“哦?小谢快说说。”张高原话音有一丝期待道。 “这个关键点还是张宇询问涉案人才提醒了我。”谢虎蔷道:“关键在''干冰’!” “快详细说说。”张宇也赶忙催道,作为办案能手,其实他明白自己的想法的最大弱点,其实不在于想法本身,而在于如何实现想法。 张宇提出的三个存疑方向,确实有道理,可是其核实的难度甚高,且时间不会短。 作为理论研究是可以的,但用于办案的实战,就有些“不切实际”了,甚至令这个案子更加扑朔迷离。 因此当下急务,其实还是分析案情,找到一个最简单、最接近真相的可能,入手求证。 从而尽快破案,因为此类案件,最重要的就是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破案的可能性将会呈几何级数下降。 当听到谢虎蔷找到了案情关键,张宇也是急不可耐地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关键是“干冰”?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先说第一条,如何解决''死人如何杀人’的悖论。”谢虎蔷微笑道:“答案很简单,因为完全可以是钱刚杀死了王玲,但王玲的尸体腐烂程度远远慢于钱刚--做到这点,靠的就是''干冰’。” 听到这里,办案经验丰富的张宇一下子明白过来道:“你是说两人车上的那个箱子就是官澜报案中所说的那个道具箱,而箱子里盛放的就是王玲的尸体和干冰?” “不错。除了这两样东西,还有那个毛毯,”谢虎蔷补充道:“现在晚上天气也并不凉,完全不需要毛毯,那么很有可能是用毛毯裹住王玲尸体,以防被干冰冻伤。” “所以在王玲身上没有找到冻伤的痕迹。”张高原补充道:“且由于干冰的冷却,尸体没有腐烂,看上去她的死亡时间要比钱刚晚,从而给我们造成了凶手先于被害人死去的错觉。” 听了谢虎蔷的推论,众人均觉得有理,但张宇并没有盲从,而是又细细思考了一番,摇头道:“虎子,我想你要说的第二点是干冰造成了钱刚的窒息吧?” “正是。”谢虎蔷笑道。 “我觉得不可能。”张宇道。 第111章 分兵合击11 为何不可能是干冰导致了钱刚窒息? 张高原与赵明一时间也是不知所以,静候张宇揭开答案。 “干冰导致人迅速窒息而死,需要一个条件--在有限空间内迅速气化,且该空间内二氧化碳达到一定的浓度,才能够使人缺氧。这个没错吧?”张宇问道。 “正是。”谢虎蔷点点头笑道,因为他已知晓张宇接下来的反驳要点。 “且慢。”张高原给大家斟茶道:“不要就你们两个交流,我和小赵慢一拍,给点儿时间,我们也参详参详。” 思忖片刻后,赵明恍然道:“没错,当时车窗是留有空隙的。我猜想,如果是钱刚作案,开车离开的话,一定是对二氧化碳可能导致的窒息有所防备的。” “还有吗?”谢虎蔷道。 “没有了。”赵明又想了片刻后道。 “其实还有一条,小赵说了''空间密闭’的要求,但还有''迅速气化’的要求,如何令一箱子干冰迅速变成气体呢?”张宇补充道:“咱们发现箱子时,它并没有封口,干冰完全可以慢慢挥发。” 听了张宇的两条理由,张高原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干冰窒息致死”的猜想是否可能了。 —————————————— 新的一天开始了,阿坊与楠曦继续整理资料,今天是财务室。 原本楠曦担心自己和阿坊并非财会专业,难以胜任,但所幸要求并不高,仅有两点,一是将正式的文书整理出来,二是整理出记录有资金流向的文件。 因此工作量虽然不小,但两人进展得有条不紊。 今天楠曦给阿坊带了一根豆沙糖葫芦,阿坊吃后感心中舒畅,灵感顿生,于是向楠哥拍胸脯保证今晚上一定好好写文章、出字数。 楠曦一边翻阅资料,一边问道:“那今晚上写什么主题?” 阿坊一本正经道:“要说江湖,就不得不说''盗亦有道’的江湖轶事,比如清末的时候,某茶馆内有一人在吃茶,手头有核桃,两个指头一捏,核桃皮就开,被衙门里的捕快看见,抓进衙门一过堂,招出许多窃案。” “我也有过了解,那时候的法律可真是随意,没有证据就大刑伺候”,虽说办出了不少案子,可是也出了不少冤案。 能捏开核桃就是小偷?”楠曦不屑道:“有些牵强。“ “因为黑门坎的人练手指的力道,能抓住房椽子,悬得住身(故而被称为梁上君子),所以捏核桃时手指才有那么大的力道。”阿坊解释道:“古时盗贼也是体力活儿啊,可不像现在,越来越重视智力了。反面说明社会进步了呢。” “所以保安还是少不了。”楠曦道:“保安与贼,千年作对。” 阿坊道:“是啊,不过要请个好保安可是门学问。 一些商家对护院的事情不晓得,专爱雇佣岁数年轻的。 这些人没有经验阅历,遇见黑门坎的人,能耐弱的能弄走,遇上本领高的没法子,而且容易结怨,惦记着要偷。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恐怕迟早要遭偷盗。 若雇佣内行四五十岁的内行,阅历丰富,几句话就能说走,而且不结怨。“ 楠曦有些遗憾道:“那这种好保安还多吗?” 阿坊也遗憾道:“不多啦,能遇上就是雇主的幸运了。” “希望这栋楼别被贼惦记上,要不丢失了资料可麻烦了。”楠曦担心道。 阿坊心道其实昨晚上盗贼已经来过了,但随口答道:“是啊,不过要是能把盗贼转化成眼线,那就稳了。” “又异想天开。”楠曦摇头道:“良言难劝寻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做这一行的大都是缺了良心德行的,救不了的。“ “楠哥说的对,但如果他愿意弃恶从善呢?”阿坊问道。 “那当然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过这种人恐怕是凤毛麟角吧。”楠曦说着又从“垃圾堆”里摸出一个棒球棍,敲了敲阿坊的美臀道:“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赶紧干活儿,争取按时下班,回去把下周的文稿写出来。” “yes,madam。”阿坊立正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还差不多。”楠曦这才满意。 不多时,南曦翻阅着一份文件皱眉道:“没想到汇成公司还涉及武馆业务啊。” “业务挺广啊。”阿坊问道:“哪家武馆?” “夜帝武馆。”楠曦笑道:“这名字还挺有气势。 据账目显示,汇成公司不少集资的钱流入这个武馆了,甚至有一部分是武馆的人直接以汇成集资名义收款入了武馆的账目。 这个武馆挺聪明啊,会借势赚钱。” “只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阿坊摇头叹道:“古人云,欲速则不达,真是诚不我欺啊。为了贪图一时之快,结果反而惹火上身,真是愚不可及。” 此时阿坊接到尚云鹏的电话,阿坊迅速走出财务室接听,得知了一个意料之内的消息——常芳梅被警察带走了。 “师伯,警察带人时,芳梅和武馆都全程配合,没有任何意外。接下来该怎么办?”尚云鹏虽然早已得阿坊安排,但事到临头,难免还是带有一丝焦虑。 阿坊道:“财务室有没有按之前的计划派人驻守?” “有,照海这几天亲自看守,吃住都在那里。”尚云鹏道。 阿坊略一想,安排道:“好,让照海坚持住,快则明日,慢则后日,警方便会去查封武馆账目,务必全力配合,保证所有账目清晰无缺,万万不可有遗漏。谨防有人破坏。”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后,阿坊挂断了电话,缓缓走进财务室,望向楠曦身前的账目,轻轻一叹,知晓以柳队长风格之迅速,今日这批资料交给队里,恐怕明日便会对武馆采取行动了。 值此临近长春会变革之际,自己要费心应对了。 不久后,鲁霁也来电话询问武馆面临危机之事,阿坊准备如何应对,阿坊回答道:“谨守正道,坦然受罚,以不变应万变。” 鲁霁闻言惊讶道:“你是说什么都不做吗?” 阿坊道:“当然不是,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警察调查啊。” “夜帝武馆是你们在北都武林的重要实力,难道就这么被对手陷害掉吗?“鲁界有些着急,与阿坊争吵道:“你是警察,还参与着这起案子,难道就一点办法也不想,看着尚叔他们的心血可能毁于一旦吗? 这一局棋难道就一点谋划都没有,就这么认输吗?” “我说过,没有什么棋局,有的只是人生。此时无''谋’,则立于不败,心机一动,则无论成败尽皆失败。”阿坊回答后,闻言更加生气的鲁霁便挂断了电话。 阿坊心中明白与鲁界已到十字路口,接下来是并肩同行还是分道扬镳,就看她本心如何了。 第112章 分兵合击12 抓捕常芳梅过程之顺利,令柳一衷都大感惊讶。 他办案子一向谨慎,在前几日抓捕严锋之妻时便做了充分准备,此次来武馆抓人,更是向分局申请了应急队援助,总计二十余人的抓捕队伍开入武馆。 但没想到竟然与抓捕罗琼时如出一辙,常芳梅静静在茶室等待,武馆一干人等全程配合。 从入门引路,到调取常芳梅工资账户等信息,对警方无一不是有问必答,有需立应。 “难道练武之人的觉悟都这么喜的吗?”旷奇牛在回程中不由得问道:“但是我有一种''早有准备’的感觉。”思忖片刻后道:“会不会他们早就听到了风声,把关键证据消除掉了?” 柳一衷摆摆手道:“觉悟很高还是有恃无恐,这两种可能现在论断为时尚早,也无需多想,看后续情况吧。哦,联系一下吉浩,看看他们那边对周彬的抓捕如何了。” —————————————— “周彬!不至于,不至于,欠了别人钱,想办法还就是了,没必要跳楼。”百浩和两名辅警看周彬跑到楼顶边,赶紧安抚其情绪,避免一时想不开自杀。 “你他娘的才想跳楼。”周彬心中暗骂了一句 作为后背屯村的老租户,周彬很熟徐这里的地形,自昨日得到周成被抓的消息,他便选择了这处作为落脚点,逃跑的路径不少。 就在刚刚周彬与周成的母亲,也就是其嫂子,就有关周成被抓的问题大少了一架,正巧吉浩等便六警员合围而来。 等周彬挂断电话时,他发现得已经太晚了,除了这条楼顶的路,中经无其他路可逃。 这里有好几个空调机和一个外置的楼梯,只要跳过几个空调就能抵达下楼之后再谋路径。 周彬虽然已届中年,但平素注重保养健身,身手还算敏捷,加之逃跑之心很是追切,一番努力下,还真让他跳到了楼梯上,一路小跑已至楼下。 警员因不熟悉地形,此时均布置在楼上,猝不及防下,周彬已是跑出一段路程。 那么,周彬逃跑成功了吗? “都是我二叔周彬带我干的,我就是打工挣两个辛苦钱,你们警察凭啥抓我审我?”自从被抓,周成在百讯室就喊冤不断。 “看来你还是不打算好好配合。”审讯的警员道:“那就先在候问室好好想想吧,你已经涉嫌犯罪了。” “我没有犯罪,我就是打工,你们冤枉好人,冤枉!”在给周成带上手铐时,他不断挣扎。 辅警韩示答不得不和另外一名辅警一同合力押其至隔壁的候问室。 然而就在路上,一直喃喃目语“冤枉”的周成,忽然挣脱了两名辅警的控制,向楼外跑去,喊着:“冤枉人啊!救命啊!” 韩示答两人见状赶忙去追,就在周成跑到办案区走廊尽头时,恰透旷奇牛等人押送常芳梅回来。 见此情形,旷奇牛毫不犹豫,拿出随身携带的警棍,俯身一冲敲在了周成的小腿上,令其顿时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前边的众人下意识地向后躲开。 一旁的常芳梅眉头微皱,情知此人平衡已经完全失去,且双手被铐,很可能摔伤头部。 常芳梅叹了口气,被铐的双手向前一探,分按周成的肩膀和颈部,一顶一提,化去了俯冲的力道。随即缓缓放其坐于地上。 见此人还是喃喃自语说冤枉,常芳梅摇摇头,随警员进入了一间讯问室。 周成也随即被警员带走,口中还嘶减道:“你们有事,找我二机问,我没犯罪!“ “你放心,我们会找到你二叔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配合调查。”警员开导道。 “我二叔最近走南闯北卖汇成的集资项目,你们能尽快找到他吗?”周成不信道。 对于警察而言,办案时间仅有 48小时,面对周成的不配合,对其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周彬的供词就十分重要了,那么能否成功抓获周彬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周彬当然被抓获了。 过程并不复杂,没有什么警匪追逐,更没有什么打斗枪战。 警察能成功抓到周彬的原因,仅仅是在楼顶大喊了几声:“周彬你别跑,汇成公司集资这事儿,你要躲一辈子吗?” 后背屯村是汇成公司非法集资受害的“重灾区”,周围村民听到警察喊话后,在路上闲唠家常的十几个村民便围了上来,其中不乏几个年轻小伙子。 周彬也是颇识时务,见状情知自己硬要逃跑恐怕就要白挨一顿打,于是当即“投降”。 ———————————— 经过一天繁忙的工作,经侦大队的会议室内,吉浩向柳一衷汇报目前几路工作的进展。 吉浩道:“现在周彬到案,这人交待得倒是挺彻底,从他一处落脚点找到的账目和文件等证据也很翔实。 现在他的上下线,哦,包括目前不太配合的周成,都已经是证据确凿,都可以零口供刑拘了。” “周彬作为最接近高层的一级,他的上下线着实不少,少说也有二三百号,能拿下他这一路工作就算是十拿九稳了。”柳一灵欣慰道。 多日来的想苦工作总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柳一衷又问道:“那“武林高手’一路呢?” “进展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吉浩接着道:“罗琼,常芳梅等人均日交代,武馆那边称账目已经准各好,咱们随时可以入驻开展调查。” “嗯,看来这一路也问题不大--哦,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旷奇牛和诸葛玉心两人立即收拾东西入驻夜帝武馆财务室,晚上加加班,整理出个条目来。 刘瑶芳,赵霞和霍亚楠三人这几天也是加班不断,她们那边的工作,今晚上应该就能收尾巴,明天加入到对武馆的核查。”柳一衷安排道。 “柳队,没问题。”诸葛玉心保证道。 看到一旁的旷奇牛有些发怔,柳一衷笑问道:“小牛怎么了,若有所思啊。” 旷奇牛闻言叹了口气道:“柳队,没什么事情,就是我突然感到办案如作战。 各种意料一外的事情层出不夯,“武林”一路我觉得会有不少问题,可结果却是一路绿灯。 反而是抓捕两人正常甚至说一个身体一般、一个年纪不小的两人,竟然会遇到这么多问题。唉,我有点儿懵,静静就好。” “哈哈……”众人闻言大笑。 片刻后,柳一衷问道:“那吴冰冰问得如何了? 她可是汇成公司总经理,地位仅次于张烧东,据说在此次集资中很是赚了不少利息,应该是集资事件的核心人物之一。” “宁副队正在审问,似乎有些阻力。”吉浩道。 第113章 分兵合击13 刑警大队的办公室中,谢虎蔷听罢张宇的分析,没有直接反驳,反而道了:“支持你观点的还有两点。 一是剧场使用的雾化剂干冰,往往纯度不是非常高,挥发起来比较慢,难以积累至高浓度。 二是汽车并非完全密封,这种程度的干冰挥发,即便没有开窗,也不会致命。” “可是我听说过,有人在车里睡觉被憋死了。”赵明提出一种可能。 “那种情况不常见,不但需要车辆的密封很好,还需要较长的时间,基本都需八个小时以上,但从市区到案发地,最多一个小时。”谢虎蔷笑着解释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当时驾驶位的车窗是有缝隙的,因此没有''被憋死’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张高原也十分好奇了,问道:“小谢,既然有这么多不会因二氧化碳窒息的因素,为什么你还是认为是这个原因导致钱刚死亡的呢?” ———————————— “这次的布置真是精巧,居然无需你亲自出手就把目标和''工具’一并解决了。”芬河二库附近的茂林中,正在钓鱼的哈尼什对秃鹫赞道。 一旁也在垂钓的秃鹫虽得称赞,却并无得色,谦逊道:“虽然也在计划内,但却有不少运气成分在内。若非如此,我其实是打算自己出手的。” “你是如何做到的?”哈尼什问道:“我都感到好奇了,那种干冰的挥发正常来说并不致命。” “所以卑职采取了一介方法让它的挥发''不正常’了。”秃鹫笑笑,接着揭开了谜底:“箱子的放置位置,只能是车的后座。 钱刚前往我与他约定的地点,一路上山道转弯较陡的地方有多处,如果车辆行驶过快,箱子就会被甩动,大概率会卡在前后座之间,唯一能够散发气体的通道被挡住,于是……” “爆炸--不错不错,不断挥发的二氧化碳气体在很小的空间里迅速爆发,干冰在一明间爆炸了。 巨量的二氧化碳气体释放到了车体内,只开了一条缝的车窗也不足以排除如此大量的二氧化碳,其浓度迅速超过了可以让人意识不清的阈值--妙,实在是妙。”哈尼什恍然道。 “您说的很准确。 此时的钱刚当然应该立即停车并开门离开,但陡急的山坡让他一时间难以采取其他措施。 而很快到来的意识不清又让他之后难以做出正确的反应,接下来的结果就只能是车辆飞出山道。 而昏迷的钱刚便只能在高浓度二氧化碳的环境中等候窒息而死的结局了。 当然,我虽然有这个大赛你,但当中有不小的运气成分,所以我保底的措施,就是在与钱刚会面的地方送他上路了。” “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你利用了钱刚急躁的性格和当时极为容易让人焦虑的环境和事件,虽有运气因素,但重在谋划之精妙。”哈尼什再次赞道:“那就只剩下一点了,为什么钱刚要杀王玲?” “原因很简单--愤怒,钱刚投资汇成公司的钱,实际上是王玲所介绍。 当初周彬游说钱刚投资被其拒绝,而王玲作为汇成公司的内部员工,自然也知晓集资项目,恰好周彬与她是情人关系,因此便劝说周彬购买。”秃鹫解释道:“然后现在无法偿还。 周彬多次威胁王玲还钱--王玲当然还不上了,加之王玲逼婚,钱刚那急躁的性格一怒之下便杀了王玲。” “人心,呵呵。”哈尼什摇头笑道:“这个花花公子看来是还想多玩几年。” “是啊,人心难测。老寅客那边查找天帖之事遇阻,”秃鹫借机不动声色地向哈尼什透露情况道:“也是人心,没想到多年合作的''梁上君’居然放弃了此次赚钱的机会,十万元的单子,不是哪里都有。” “那是为何?”哈尼什不解,但略一思忖便道:“难道有人给他其他路可走?”“您是如何判断的?我也是如此想的。”秃鹫佩服道。 “不难猜,放弃了任务,在这一行的名声自然受损,放弃得这么轻易,除非是今后不打算在这一行做了。”哈尼什淡淡道。 “具体情况还不知晓,需要再了解。 不过时不我待,我出面代老寅客请了目前北都市''登堂入室’之能最高之人,今夜二探汇成。”秃鹫道。“ “嗯,当机立断。但是如果今夜再不成,你就不要再插手此事了。”哈尼什嘱咐道。 “我明白,届时警方必然会有所准备,而我留下的破绽也就过多了。”秃鹫道。 “接下来就该送周会长上路了,准备得如何了?”哈尼什道:“棋子已经逐渐靠近目标,就在近几日了。”秃鹫道。 “嗯,及时处理了王玲,摩都市那边的事情就有缓冲的时间了。”哈尼什一把拽起鱼竿,拿下钩上的鱼道:“要是能够再拿下长春会长这条大鱼,北都市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一定会如此。若是吴冰冰能够不出事,那各路事宜就都稳了。”秃鹫提醒道。 “不会有问题,近年来这位当年意象武校的白痴校长,得主上指点,毕竟是长进了。”哈尼什将鱼放入桶中,再次挥钩入水。 ——————————————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听了谢虎蔷的分析,张高原等人恍然大悟,“仅凭分析便能精准到这一步,真是名不虚传。”张高原对谢虎蔷赞道。 “如此看来,现在最大的可能行,就是钱刚杀死王玲,然后意外身亡。”张宇微一思索,接着道:“为了印证此点,我看应调取当日路上的监控,看看是否钱刚开车。 一是扩大对汇成影视部人员的询问,进一步了解两人关系,寻找钱刚的杀人动机。” 谢虎蔷的分析虽然极为符合情理,但仅仅是办案的一个参考和指导。 案件的办理并非是侦探的推理,不能理出手法和恩路便结束,还需要有大量切实可靠的证据证实,后续的证据调取、案卷整理等,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钱刚不一定是意外身亡。”谢虎蔷摇头道。 “哦?为何这么说?”张字不解。 “我目前没有确切的依据。只是怀疑,”谢虎蔷略一顿,随即道:“因为钱刚的行驶方向,不远处就是芬河二库。” 第114章 分兵合击14 “你是说,这起命案与之前那两起有关联?”张宇问道,作为刑事大队的警员,他自然也了解近期的那两起命案的案发地均在这个“芬河二库”。 “目前停留在猜想阶段--我在想,如果我对本起命案的推理正确,那么钱刚显然是要处理王玲的尸体,他要去哪里呢? 到达目的地后,会不会有人在等他呢? 见到等他的人后,钱刚会不会像之前的两人一样也被''解决’掉呢?”谢虎蔷提出一个个的问题。 “有道理,”张宇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此时也意识到了此案若是钱刚未死,未必没有“后续”,于是问道:“还有其他要点……或是想法佐证你的猜想吗?” “的确还有一点“猜想’,据前期调查,钱刚是拆迁的暴发户,本人初中肄业,性格也有些急躁,这样的人,是如何想到利用干冰保存尸体的? 更可疑的是,他是如何知晓影视部当中有使用干冰的道具,又如何知晓将干冰拆卸下来的方法呢?”谢虎蔷的思维发散开来,又思忖片刻后道:“张队,命案本身的工作不复杂了,我回去向柳队报告一下,我想再跟进一下这起案子,有些东西需要查查。我感觉似乎摸到了那个''幕后黑手’的一些线索。” —————————————— 谢虎蔷向柳一衷队长汇报后,柳队当即批准。 一起经济案子居然牵涉三起命案,这本身就说明背后还有不少问题,鉴于谢虎蔷出色的侦办能力,于是柳队授予他一定程度上“自由活动”的权限。 而在回经侦队汇报时,谢虎蔷也恰好得知汇成公司总经理吴冰冰在接受调查。 “吴冰冰那里会不会有一些线索?”谢虎蔷这样想着,便主动申请参与了对她的讯问。 已经 10个小时了,吴冰冰在候问室喝着自带的好茶,而询问室中,宁情有则是皱着后头重新细阅着一天的笔录。 看着宁副队愁眉不展,推门进入的谢虎菁问道:“宁队,是不是这个吴冰冰不老实?”说着递过一杯热茶。 饮了一口热茶后,宁情有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答道:“唉,不是不老实,而是太老实了。” “哦,怎么回事?”谢虎蔷不解道:“那您为啥还发愁?” “碰到高手了。”宁情有叹道:“说的全是真话,可真话一点儿没用。问什么答什么,可答案尽是玄机。” “您快细说说,我也参详参详。”谢虎蔷顿时来了兴趣。 “那就先从非法集资的情况说起吧。 这个吴冰冰是多年前加入汇成公司的,似乎是张晓东在国外的一次考察中认识的,之后回国便担任了汇成公司的要职,很快就升任了总经理。 在汇成公司此次非法集资开始时,吴冰冰就投了近五百万的款项,之后又借了别人的钱投资,总共本金达一千一百万,这种配合张晓东集资的态度,很是得了他的赏识。”宁情有叙述道。 “那这个吴冰冰也是受害者啊,亏了这么多钱,不好跟家里和亲友们交代的。”谢虎哥同情道。 “小谢,不要想当然啊,谁说非法集资中投了资的人就一定会亏本的?“宁情有无奈道。 谢虎蔷毕竟思绪清晰,宁情有一点拨,心念电转间已是明了,随即道:“尽快进入,及时撤出,尽赚红利又规避风险。 不错,作为汇成公司的总经理,当然能够获取最新最真的信息,做到这一点是可以的。”谢虎菁又细细想了片刻道:“我想这个吴冰冰向亲友借钱,是真的“借’钱。 是立了《借款字据》的吧? 而且还有对方的还款收据。 至于吴冰冰的''退场’时间,应是九个月至一年前之间吧?” “哦,你怎么知道的?”见谢虎蔷的判断十分精准,宁情有很是佩服。 “如果吴冰冰是拉人进入,那么就可以定性为非法集资的“上线’了,但她仅仅是借款,所以无法定性。 而且看宁队您这么发愁,还评价此人是''高手’,所以我想她不仅是规避了定性为犯罪的可能,应该也做好了相应的无罪证据。”谢虎蓄笑笑,接着道:“至于退出时间,汇成公司大约在一年前将利息由18%改为了12%。 这个利率下调的动作,对于吴冰冰而言,恐怕是“一叶知秋’。 此时退出,最为保险,且已经吃尽红利,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已知晓汇成公司大势将去的吴冰冰,恐怕也不再顾忌张晓东的不满了。” “正是如此。”宁情有叹道:“这种对手最可怕了,即便知晓她居心不良,祸害他人,可也没有证据。 甚至如果不是她在“无罪证据’上做得过于完美而显得刻意的话,甚至我都以为她是一个见好就收的知足之人了。” “因为有恃无恐,所以积极配合--这个吴冰冰的确是高手。”谢虎蔷也无奈道。” “不错,积极得让人生气,”宁情有把笔录扔在桌子上,双手摩面道:“居然连自己改名前的名字和进入汇成公司的工作理念都说的详详细细,还真是竹筒倒豆子。” “哦?吴冰冰之前不叫这个名字的吗?”谢虎蔷有些意外。 “没错,她之前名叫“李晶晶’,说是以前运气不好,改名是为了转运。”宁情有有些气愤道:“一派胡言,却又无法反驳。” —————————————— “之前名叫李晶晶?这个名字好耳熟。”结束一天工作,回到队里的阿坊看着笔录上的被询间人身份信息,陷入了回忆--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 一个景象闪过脑海,一群人在洛克公园中观看者两人的比武,一方领头的女子面容焦急,似乎担忧着己方的未来…… “意象武馆”的馆长也名叫李晶晶。 回忆打开,阿坊继续阅读吴冰冰的信息,与之前从鲁霁处听来的那位馆长重合之处甚多。 阿坊立即联系鲁霁索要到了之前她与李晶晶的合影,对比之下,果然是同一个人。 不一会儿,鲁霁来电询问阿坊索要合影的用处。 鉴于吴冰冰并无犯罪证据,不是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阿坊便将遇到“故人”的消息告知了鲁霁,当得知吴冰冰很快就会离开警队时,鲁界立即出发赶来此地。 第115章 分兵合击15 “您怎么会来到汇成公司工作呢?”鲁霁问道,与现在名为吴冰冰的李晶晶在经侦队门口见面后,鲁霁很是高兴,曾经并肩奋斗的感情,令彼此均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便一同在附近的咖啡馆里坐下,聊着彼此的过往。 李晶晶已有四十余岁,鲁霁从当年见面时,便一直以她为“大姐姐”。 汇成公司名誉极差,鲁霁不明白自己的大姐姐为什么会成为这家公司的高管,再聊了半晌后,她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个疑问。 “是几年前的一次酒会上认识这家公司董事长的。”李晶晶语气淡淡,显然对张晓东和汇成公司并没有什么感情,接着道:“说起来,我很抱歉。 对赌失败,武馆被兼并后,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消沉,不愿意再和大家见面,但又不愿意回上虞国,于是就一个人在漂亮国的城市''娱乐之都’租了一间公寓呆着。 大概有半年。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在别人的帮助下,到一家赌场里干活儿。 所以很久没和你们联系了。 后来那次酒局机缘,就来到这里任职,也幸亏他们任人唯亲,这几年我爬得很快。” “警察调查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鲁霁问道。 李晶晶在她心中是一个很实心办事的人,鲁案唯一担心的是李晶晶被人坑了,如同常芳梅和罗琼等人一样,在不知不觉间犯了罪。 “没问题,都调查清楚了,姐没犯事儿。”李晶晶笑笑,问道:“别光说我,你这几年过得怎样了?” “也是说来话长,我现在是在一个名叫''天空’的文化协会工作,下一步是整合上虞古文化,与''大宗师’一同将其发扬光大。”鲁霁充满着对未来的信心道。 李晶晶当然知晓这个好妹妹的理想,当年就说要以武证道,臻达传说中的“大宗师”场界,以武学为着力点,弘扬上虞古文化。 看着鲁霁这充满懂憬时样子,李晶晶不由得摇摇头,深感这个妹妹还与当年一样天真,生活的毒打还是没能让她认清现实。 李晶晶道:“好妹妹,听我一句劝,人都是要回归现实的。 你的理想很好,可是那怎么可能? 大宗师’终究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一个''传说’,你见过吗? 上虞古文化是很好,可是人都要生活的,你把它''发扬光大’,可它能带给你什么?”说到这里,李晶晶揽住鲁菜的肩膀,双唇贴近鲁露的耳垂道:“你已经在漂亮国扎根了,来上虞国也不过是''工作’而已。 姐姐在汇成公司攒了一笔钱,打算回漂亮国重开武馆,你来帮我吧? 做完咱们当年没有做完的事。” 李晶晶亲呢的举动,不知为何却鲁霁感到很不舒服,令她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当年的大姐姐虽然很是和蔼可亲,但有些高傲的她并不会主动做出这样的举动,而且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令鲁霁在李晶晶身上嗅到了一种浓浓的“世俗”的年息。 这种气息,鲁霁在第一次与张晓东见面时曾经嗅到过,它不是某一种特殊的味道,但却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到。 鲁霁下意识地想推开对方,但还是忍性了,回答说:“我再好好考虑下,毕竟我答应了这家协会的一位理事,要好好帮她一段一间的。” “没问题,姐姐这里的大门一直对你敞开,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我在上虞国还有些事情要办,大概两个月后回漂亮国,这段时间咱们有机会多聚聚。”李晶晶亲切道。 此时鲁霁心头有些烦躁,李晶晶的三个问题一个选择,让鲁霁有些莫名的心悸。 鲁霁方才本想反驳,但一时间却还真的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似乎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加之李晶晶身上的“俗气”,让鲁霁不欲多言,但更可怕的是,鲁霁发觉自己似乎微微有一种想要答应李晶晶邀请冲动,想要投入到那份俗气当中。 鲁霁有些害怕,没有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在与李晶晶互换了联系方式后,各要便离开了。 昨夜熬通宵的疲劳感,忽然一阵阵涌上鲁霁的大脑,她感到需要好好睡一觉了,那三个让她心怪的问题,还是明天让阿坊解决吧。 今晚的“农场”很是热闹,“译世音”沈楠曦、“狄梁公”谢虎蔷、“扬正气”言笑君和“美牙猪”章禛坊四人齐聚一处。 今天不但是研究下个月的文章规划,而且也是研究今晚“行动”的“作战会议”。 “习武之人出师或破门(被逐出师门、或未得出师而高开师门)后的出路,不外乎黑白两道。 白道自然是保镖、护院(保安)、卖艺、教场(拳师)等''不犯法律’的行业。 黑道则是相反,触犯法律,为非作歹、扰乱社会。 肯定有人会问,堂堂习武之人,为什么会甘愿沦落至黑道? 因为有不少武人,除了会些武术,没有其他的谋生条件,比如金钱,店铺。 也没有谋生的技能,比如厨艺、木工技艺等等。 在此情况下,有些人是武艺不够高,走不了白道,有些人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想回白道回不去,有些人是品行不端,游手好闲,好吃懒傲,有些人则是缺少文化教育,是非不明、事理不清,在生活压力下走上了歪路。 黑道之中的''流氓’大多会组成团伙,各个团伙间组织性虽然不强,但对社会的破坏不小。 例如开赌设局、拐卖人口、欺行霸市、坑戴拐骗、强买强卖、明偷暗抢、收保护器、聚金工斗等等,''平地抠饼、白手拿鱼”,实现''无本化经营’(没本钱的买卖)。” 看到这里,言笑君感叹道:“坊兄,你这段写的黑道''流氓”,真是把老寅客、日后武馆张即飞这帮畜生干的畜生事儿说尽了。” “其实还没说完呢,只是觉得写的有些多了,怕读者们不喜欢看,影响楠哥''农场’的流重。”阿坊笑嘻嘻道。 “那今晚上咱们要去会的梁上君子,也是属于流氓咯?”沈楠曦问道。 “我看那是正宗的''流氓’。”谢虎蔷义愤道,随即又有些犹疑问道:“阿坊,你觉得今晚上真的会有人去汇成的办公楼吗?” 第116章 分兵合击16 “看守院子的保安今天报警称昨夜有小偷,被他及时发现吓走了,说明今晚上很可能会再来的,因为明天里边值钱的东西就都运得差不多了。 保安说根据他的经验,今晚上很可能还有小偷来。所以我看还是宁可信其有,坚持过今天就没事了。”阿坊佯作不知真情。 曹少卿报警是真,但均是阿坊安排,为警察提供窃匪消息,又不至让自己陷入此事,不然让其他人知晓自己竟然是北都武林中的一号人物,恐怕今后就麻烦不断了。 随即阿坊有些哭笑不得道:“不过楠哥你是真的猛,柳队征询三个今晚抓捕的人时,男生都还没说话你就先举手报名了。” 楠曦眨了眨眼道:“最近看了你写的''江湖’,百闻不如一见,有这么个亲眼见见''江湖人物’的机会为何不用?” “楠曦你怎么判断来人是''江湖人’呢?也有可能就是个想顺点东西的小毛贼啊。”言笑君问道。 “既然保安说昨晚上已经来过小偷,但又认为今夜还有可能会来,说明是有组织有预谋,敢偷被警察封闭的地方,说明不是一般的组织。十有八九是''江湖人’。”楠曦分析道。 “没毛病。”阿坊赞道,原本打算在外围看情况的,这下好了,得亲自参与了。” 当时看楠曦报名,阿坊当然也得跟上,言笑君和谢虎蔷自然也是一同报名了,柳一衷队长见这一行人又有言笑君这样的武力担当,又有谢虎菁这样的办案能手,还有阿坊这个精细人,相信至不济也能自保。 当然,于此之外,柳一衷做了相应布置:将情况汇报了分管此案的副局长,调了应急队的一名副队长和 15名警力今夜随时待命,可由“先遣四人组”直接联系。 自案件开办后巳多日未归家的柳队,今夜也依旧在单位,随时应变。 楠曦又道:“正如小说中常有的情节,名门正派不乏败类,黑道中也偶有心向正道之人,这又该如何?” “这个就难了,但尚有三途,上者''大势至’,中者''入门路’,下者''远江湖’。”阿坊剥开一个石榴解释道:“因为黑帮是一个''地头蛇’性质的组织,很难退出。 ''远江湖’往往是高开此地,远远躲到另一个地方,不对组织有威胁,在新地方也不显名声,自此''江湖’中没了这号人物。” “那''入门路’呢?”谢虎蔷道。 “入门路,是机缘巧合或是有人愿意保荐,于是脱高黑道组织进入白道,而这个白道的组织有足够的力量与黑道对抗。” 阿坊吃了几颗石榴后,继续道:“至于''大势至’,是最强的力量,是国家层面对''黑道’开展打击。 黑道中心向正道的人们自然就能''借机’而出,甚至可以''借力’而助国家消灭''黑道’,这是最强最快的途径,也是最不易出现的契机。” “原来如此。”谢虎蔷恍然道:““一如黑门深似海,进得去出不来,想走着实不易啊。” “虎子,你的命案调查的怎么样了,听说你今天又破了一起案子。”阿坊赞道:“一日解题,神乎其技啊。” “过奖过奖,还是靠队里前期调查得扎实。”谢虎蔷道:“我也正想说说自己的看法,这次感觉似乎是摸到了一个方向,可又一时想不清是什么,都帮我参详参详。” 大家都是警察,一听到案子自然都来了兴趣。 “迄今为止,因为汇成公司一案,至少已有三起谋杀案了,一个是财务员李望,死于氰化钾,谋害他的是一个是老保安,后死于“肺中无气’。 一个是险乎被害的''铜韵元富’经理赵钱同,差点死于后脑被砸,谋害他的是员工王德发,后死于''肺中无气’。 一个是影视部的王玲,死于扼杀,谋害她的是投资人钱刚,后死于车内二氧化碳浓度过高的窒息。” 说到这里,谢虎蔷顿了顿,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此时沈楠曦道:“虎哥你稍等下,我们三个分析一下,嗯……先各自找找这三起案子的共同点。” 阿坊赶忙举手道:“楠哥我知晓,三个直接被害的人,都和汇成公司的其中一项业务有关,李望是算账的,赵钱同是贷款的,王玲是拍电影的。” “还有吗?”楠曦间道。 “没其他的了。”阿坊嘿嘿笑道:“楠哥,你给指点指点。” “君哥你说呢?”楠曦白了阿坊一眼,向言笑君问道。“ 言笑君心下暗笑,给阿坊捧场道:“阿坊反应真快,我一时都没想到这点。我没其他看法,楠曦你说说吧。“ 楠曦点点头,分析道:“我想了想,每个案子第二个被害的人似乎是工具,背后之人似乎是以第一个被害人为目标的。 而更深一步共同点,其死亡似乎是可以阻碍警方的进度? 李望之死可以阻碍财务的梳理,赵钱同若死可以阻碍''亚太大厦’的调查,而王玲之死呃……我还没想出来。” “哇塞,楠哥,你和我想的一样,我也是这点没想出来。”阿坊赶忙套近乎道。 “你还能不能更厚脸皮点儿了?”楠曦无语道:“你不是刚说''没其他的了’吗?” 见阿坊耸耸肩,似乎又要发表奇葩言论,楠曦赶忙阻止道:“好了好了,赶紧让虎哥说正事儿吧。” 阿坊闻言再次耸耸肩表示对楠曦的决定“很无奈”。 “楠曦的见解已经很接近了,”谢虎蔷笑着肯定道:“汇成公司的账目整理确实被成功阻碍了,所以队里在查封其大楼后,第一时间只能够将所有账目移交给一家专业的财会公司开展查核。 如此大量的工作,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亚太大厦’的归属,因为赵钱同未死,倒是很快查清;因此可以说第一条对手胜利了。 第二条咱们占了先,但总之无论胜败,其目的已经''完成’了。 现在不确定的是第三条想要隐瞒的''秘密’是什么,且是否已经完成。” “是啊,目的是什么呢?”言笑君若有所思道:“如果还没有完成,而且被咱们找到了,那就可以……” “引蛇出洞!”阿坊兴奋道。 第117章 分兵合击17 “那虎子你找到对手的''目标’吗?”阿坊又问道。 “这就是我今晚想与大家参详的事情。”谢虎蔷摇头道。 “是啊,一个影视部的演员,还不是该部门的负责人,她会掌握什么秘密呢?”言笑君不解道。 “会不会是汇成公司影视方面的一些项目问题?比如接下来有一些新的项目,存在黑箱操作或是权钱交易一类的。”沈楠曦猜测道。 “这个恐怕不会。”阿坊摇头道,见楠曦投来疑惑的目光,阿坊接着道:“这个我在之前的''影视资料’里看过,汇成公司影视部其实接下来还没有新的立项,” 说着,阿坊叹了口气,遗憾道:“我通览了那里所有的资料,所谓的影视部,在前期确实是打算做一些事情的,还投资了一部''灵异类’的电影。 但随着非法集资愈演愈烈,公司还款愈发困难,后期已经是用来招揽集资的''招牌’,无人有心做事了。 要不然,那个原本是作演员重点培养的王玲,也犯不着作钱刚这个''暴发户’的情人了,恐怕也是在给自己找后路了。” 见大家露出认同的表情,阿坊忽然想到了一点,边想边道:“这个王玲既然可以陪钱刚,难道不可以陪别人吗? 虎子,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杀害王玲的目的就是掩盖某个她“曾经陪过的人’呢?” 谢虎菁道:“不乏这种可能,王玲在公司有着类似''招牌’的作用,经常参加各类活动,有可能就是在活动中认识了此人。” “要掩盖的不一定是人,”思路被打开,言笑君也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在陪某人时知晓了某些事情,真正要掩盖的是''事情’。” “嗯,不错不错,这个可能也很大。”谢虎蔷隐隐感到自己抓到了对方的尾巴,微微有些奋道:“那接下来就是查查这个王玲的行踪了。所幸此人加入汇成的时间不算太长,应该可以查得到些线索。” “你是怎么想到这点的?还挺机灵的么。”楠曦表扬阿坊道。 阿坊对谢虎蔷和言笑君露出一个笑容,两人也微笑着点点头,笑容中蕴含着男生之间的深意:“都是男生嘛,自然容易往那方面想咯。” “那虎哥你还有其他计划吗?”楠曦看到阿坊“颇有深意”的笑容,情知没什么好内容,懒得搭理他,向谢虎蔷问起了正事儿。 “有。还是着落在第三件案子上。”谢虎蔷道:“我一直觉得凭钱刚想不出用干冰冷藏尸体的方法,那么是谁教他的? 而这个人为何教钱刚这个办法? 说明他很可能是知晓影视部当中有使用干冰的仪器,那么一个可能性就浮现了,这个人很可能是去过影视部道具库的。” “而道具库并不是对外的,所以去过那里的人一定有限,如果不是影视部内部的人,就一定是某个与钱刚关系密切到由钱刚带其参观道具库的人。”言笑君接口道。 “正是。虽然这只是一个可能性,但至少值得我们去尝试一下。我明天就打算开始就这个方向调查。”谢虎蔷道。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一旦能确定几个嫌疑对象,后续就好办了。”阿坊道。 “没错,一旦魔鬼有了脸,那么消灭起来就容易得多了。”楠曦用一句很有哲理的话补充了阿坊的“后续”。 “还是楠哥总结得精辟。”阿坊拱手称赞,随即一拍额头道:“对了,我还想到一个思路,一个''江湖’的思路。” “是什么?”谢虎蔷赶忙问道。 —————————————— “你在汇成的任务完成了。”哈尼什对坐在对面的吴冰冰道:“表现很好。” “过奖了,这么多年总归是要有所进步的。”吴冰冰淡淡道。 “不错,现在的你能把握''度’,堪称是质的飞跃。”哈尼什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吸取了当年之事的教训了。” “不只是吸取教训,更重要的是想通了许多事,所以把握起''度’来,也就没有那么难了。”吴冰冰轻轻道。“ “想通了什么?”哈尼什道。“ “世界上的人是不一样的,有些是''主角’,有些人是''蝼蚁”。 我只是接受了自己是个蝼蚁,在这纷纷世间寻求自己的谋生之道,获一些生存之利而巳。” 吴冰冰幽幽道:“蝼蚁又怎么会贪多呢?”“ “不错,你我皆蝼蚁。那不知你觉得何人是''主角’呢?”哈尼什微感兴趣道。“ “''主上’当然是''主角’了,运筹谋划,战无不胜。”吴冰冰道:“而''天池怪侠’也是,当年一战,才有今日''五行武盟’成了咱们的对手之一。 ''万岁通天’也算一个,往来于上虞国和漂亮国,投机取巧,钻营打点,实现了阶层跃迁,真是好手段。” 吴冰冰言罢,心中一丝恨意弥漫:“拜这些''主角’所赐,我这个蝼蚁失去了武校的事业,失去了做人的自尊,也失去了自己,余生不再是个人,而只是个''棋子了。” 说到这里,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故事,于是笑道:“哦对了,还有一个人,只是不知为何他隐而未显,若是入江湖的话,想必也是一个主角。” “是谁?”哈尼什也感兴趣道。 “一个绰号''四照功’的人。 我在北都市的这几年,曾从张晓东的几个''江湖朋友’那里听说过数年前北都武林一个名为''大事件’的传说。 这个''四照功’在那次事件中以拳掌腿力挫群雄,改变了北都武林的格局,被尊为''泰山北斗’。”吴冰冰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向往。 “此人是谁?”哈尼什问道,其实他对此人已通过老寅客和秃鹫等北都武林的人物而有所耳闻,但那些人都不知晓其身份。 “不知。此人似乎并不愿其他人知晓其身份,“大事件’过后便销声匿迹了。”吴冰冰有些遗憾道:“此人有可能并不在北都市长居,或是因为某种原因不便于进入''江湖’。” “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其实并不存在这个人,当年北都武林的''大事件’只是此地长春会散布的一个假消息,或是一个''噱头’而已。”哈尼什存疑道。 第118章 分兵合击18 哈尼什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想到自己在此布局时间不短,且在武林中很是搅动了些事情,为何并不见此人插手? 若是此人真的不在此处,甚至并不存在这个人当然最好,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还就在北都市,那自己所做的事情,恐怕已经尽数落在此人眼中。 倘使传说是真的,能够被一众高手尊为“泰山北斗”的人物,岂会眼睁睁看着北都武林出事,说不得此时也已经对自己“布局”了。 还好吴冰冰随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存在。”一语令哈尼什大为放松。 说到这里,吴冰冰的神情有些落寞,似乎不愿意再聊此事,她喝了一口咖啡便道:“接下来我该回漂亮国了,对五行武盟的深入渗透该开始了。” “不,这一步先不忙,你明天出发去摩都市吧。”哈尼什道。 “摩都市?难道是''视界’那边有什么问题?”吴冰冰迅速想到了这点。 “这是第一件事,那里的负责人仅仅是咱们的下线,未必靠得住,我在此地还有''拳王”一事要办,脱不开身,你去那里调配''杀者’,一旦事情办完,将该''清理’的全部清理掉。” “没问题,那第二件事呢?”吴冰冰道。 在''岛上’准备好赛场,届时迎接''八国’宾客,如果办的好的话,其中一部分''战力’就可以给你,作为在漂亮国重建武校的本钱了。”哈尼什道:“当然,具体怎么分,届时我到“岛上’时再细聊。” “希望你这次能够选拔些有用的人吧,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被一个近五十岁的人给收拾了。”吴冰冰略带嘲讽道。 “上次的事情你还没有释怀,看来那个天池怪侠让你恨意难消。”哈尼什说到此处,微微一顿道:“我收到消息,此人近日就要来北都市了。” “哦?他来做什么?”吴冰冰惊讶道:“还有,你怎么知道他的行踪,难道还在关注此人吗?” “天池怪侠武功虽强,但与咱们要做的事情没有冲突,当然不会花费时间去关注他了,” 哈尼什摇头道:“但一直在象雄州活动的''万岁通天’对''德如来’和其团队的情况没断了监察。 ''德如来’座下的''解深密居士’近日去了西陲州见''天池怪侠’,不久后两人便一同出发来此了。” “这就更奇怪了,上虞国西部,一南一北两位宗师级的人物,居然与北都市有了关系。”吴冰冰再次问道:“没有打探到来做什么吗?” “具体不知,传来的消息只是一句话“往见院主,参弥罗课听混元道果。’ 我怀疑是什么暗号。”哈尼什也是露出犹疑之色道。 片刻后,哈尼什摇摇头道:“不必多想这些了,元士逍与咱们的事情没有关系,办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 “江湖”思路是什么? 阿坊得意道:“我突然想到的。既然这个幕后黑手屡屡出招要阻碍咱们查案。 那今晚上的小偷来访,会不会也和此人有关? 比如烧掉什么资料,或是窃走什么文件一类的。” “不乏这种可能。”谢虎蔷点头道:“阿坊,那看来今夜是一定要抓住这个梁上君子了,或许会问出许多咱们想要知晓的事情。” “不错。”阿坊看看表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 月夜微风中,元士逍与田墨雨走出车站,后者伸了个懒腰道:“元兄,您为什么不愿意坐飞机呢?” 此时坐了一天火车的的元士逍依旧神采奕奕道:“若非必要我不喜欢坐飞机的。 火车不离地,坐着踏实,沿途看看风景多好。你看这一路上咱们不是见识了河东州不少精致么。 “好吧,您高兴就好。”田墨雨摇头笑道,他今年已年近三十,是象雄州密宗珠古(珠古,是该宗的一种对于修为境界的称号,得此称号之修士,境界已达极高境界)“大供养帝释火炎德如来”座下高徒之一。 因是俗家弟子,且喜欢研读经典,很是以现代思想翻译了几篇密宗经文,故被称为“解深密居士”。 田墨雨知晓老师“德如来”与这位天池怪侠乃是多年好友。 按辈分,他应称元士逍一声“元老”,但元士逍不拘俗礼,又不愿称“老”,要求田墨雨在外以兄弟相称。 近两年来,“德如来”用心筹备下一届“孟兰盆会”,欲要打破藩篱,实现密宗与外界的联系融合。 相互交流之途径,设立为其他领域的宗师级人物主讲玉兰盆会,实现密宗与其他领域知识的交融,由象雄州走向全世界。 孟兰盆会十年一届,下一次是在2019年8月 15日,尚有四年左右时间,因此德如来之意,本拟邀请好友“天池怪侠”来象雄州商谈,准备主持此会。 出人意料的是,元士逍向这位老朋友推荐了一位绰号“四照功”人。 德如来难以相信此人竟能在当年三十岁不到的年纪便以武学精义和功力折服了“天池怪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德如来便提出要当面验证,便遣得意弟子“解深密居士”与元士逍来北都市与四照功一见。“ 元士逍在来此之前与“四照功”通了话,不料阿坊竟然并不愿意主持此会。 原因很简单,近期忙于准备天空协会“玄弯高”职位的争取,而孟兰盆会则是需通沙门之理,颇耗心力,阿坊不愿分心,以免两头皆空。 元士逍劝阿坊,孟兰盆会四年后才召开,而天空协会之争一年内便要开始,两者时间上并不冲突,不妨答应下来,且孟兰盆会之主讲者将有丰厚的“奖励”,如若获胜,更是有莫大好处。 阿坊一听有“奖励”,顿时不困了,表示愿意了解一下。 当得知“德如来”派来了解深密居士称量自己的斤两,阿坊便理通了思路,也要称称对方的斤两,倘若“解深密居士”能解了弥罗课上的题目,则自己便同意参加此会。 “元兄,您说的那个''四照功’的架子似乎有些大啊,他居然要咱们过了''弥罗课’的考试才能见面,那是个什么?”田墨雨问道。 “当年北都武林''大事件’后,不少高手皆拜服,愿向其学习武道真谛。 于是这位大高手便设下了弥罗课,能过考试者,方能参加学习。 此课中含''混元逆果’,非悟性极高之人不能得啊。” 元士追提点田墨雨道:“这也是你的一次机缘,可要好好把握。” 然而田墨两口中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深觉极可能是“四照功”故弄玄虚。 第119章 分兵合击19 夜半时分,丑时将至,一阵阴云浮动而过,遮蔽了天空的明月,屋中顿时暗了下来。窗外传来“咕咕”的鸟叫声,细听当中有一丝的“不自然”之意,便知其是人为。 假寐当中的阿坊闻声已知对方定然是在多个方向同时进入,以鸟叫声通报信息,声音颇为平静,想来对方没有发现问题。 此时言笑君也已醒来,拍拍谢虎菁和沈楠曦,在三层埋伏的四人各自前往之前定好的窗户观看外边情况。 果然见到五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汇集到办公楼下的偏门处,不久后,楼下便传来轻微的响动声,五人已进入楼中。 谢虎蔷与阿坊立即使用手机在静音状态下分别拨通了应急队副队长和柳一衷队长的电话。 很快对面便将电话拒接,而后两人分别发出“来了”的信息。 这是之前定好的程序,为了避免通话而打草惊蛇。 五人进入后,并未四处乱逛,而是直接进入董事长办公室,距离阿坊等人埋伏所在的房间不远。 董事长办公室的物品基本已搬空,当即便听到五人中有人道:“坏了,来晚一步,东西都搬走了。” 另有一人道:“咱们赶紧去总经理办公室看看。” 五人很快发现不远处的总经理办公室也已搬空,一个似乎是领头的人当即立断道:“我已将两处目标地拍照为证,可以拿到三成酬金了,不能犹豫了,赶紧走吧。” 此时沈楠曦等人也已知晓不能再犹豫了,于是她第一个冲出,将五人围堵在了总经理办公室中,说道:“警察,别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阿坊紧跟在身后,手持执法记录仪将全程录下,而言笑君也同时闪身进入房间,谢虎蔷稍慢几步,随后也已进入。 四人之前已做好分工,楠曦定下由自己、言笑君和谢虎蔷三人负责制服对手,由阿坊持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 当听到这个安排时,言笑君十分想笑但忍住了,情知阿坊届时遇事自会出手,也便不再多言。 五人中领头之人身形精瘦,年约四十上下,为人极为老练。 一眼看到仅仅来了四个年轻人,而方才进入时并未发现其他人,因此断定这四人只是看守,即便已通知后方,“援兵”肯定还在路上。 自己五人身上背着命案,万不能落入警方手中,此时能否脱困,就看能不能迅速解决这四个小警察了。 领头之人一念及此,挥手就道:“有必要就可以杀,动手!” —————————————— 在夜帝武馆的招待室内,尚云鹏沏下一壶好茶,斟好后道:“难得与元兄见面,明日可要好好讨教一番。” 元士逍笑道:“我也正想领教尚兄你们的五禽阵法。”说到此处,元士逍问道:“方才我在楼中见到有几位身着警服之人走动,不知能否见告是什么事情?” “唉,说来话长,元兄与田兄若是愿意听我絮叨,我就细细说说。”尚云鹏一声长叹,便对二人讲起了武馆近日的遭遇。 一壶好茶饮尽,听罢了尚云鹏的讲述,元士逍赞道:“好个阿坊,果然是人善心正。” ———————————— “我看未必。”田墨雨此时已知阿坊便是“四照功”,笑道:“元兄尚兄莫怪,小弟俗家从事商业,对此略知一二。 这位坊兄是否''善’与“正’不一定,但肯定是通晓法律,极善谋略之人。” 见两人不解,田墨雨解释道:“此人的建议,是当此之时最佳抉择。如若妄动,贵馆恐怕就是''万劫不复’了。 比如说——尚兄,贵馆是不是还有因此事被封馆的危险?” 元士逍并不通经济,对此并无概念,听了田墨雨话,担心道:“真有这么严重?” 尚云鹏闻言摇头叹道:“不光是危险,而是很快要来到的事实。” “不能弥补了吗?”元士逍道。 “很难弥补了,因为集资的钱款不少用于了武馆的建设。 据师伯指点,此事更困难之处在于武馆的账户也走了集资的帐,因此于法律上纠葛难清,很麻烦了。 欲解开此局,不如重开一局。”尚云鹏有些无奈道。 “那有打算如何''重开一局’吗?”田墨雨问道:“武馆上下涉及师生不少人啊。 如果处理不好,对尚兄你,对其他一同开办武馆的拳师和学生们都有不小的影响。” “现在还没有详细的打算。”尚云鹏无奈道:“目前北都市长春会副会长一职争夺在即。 倘若近北能够得此职位,或许可以借助长春会的力量重建武馆。” 说到这里,尚云鹏又问道:“田兄为何称师伯极善谋略?” “其谋略之算计,就在此处。 此次前来,''四照功’若是成功受邀的第一个''报酬’,就是要我们帮助重建''夜帝武馆’。 我说他之前视我们的邀请为无物,可此时却突然答应了。”田墨雨说着有些不悦。 尚云鹏有些不信道:“应该不会。倘若重建武馆,所需资金不小,师伯应该不会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田墨雨微微一笑道:“ 其谋略之高明,就在此处。 他知晓钱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所以就让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包括今日元兄带我来尚兄这里,恐怕也在这位''四照功’的筹算之中了。” 见尚云鹏欲要解释,田墨雨笑道:“尚兄不必多虑,今番良晤,我知晓你不是如此工于心计之人,而且我对''四照功’的谋算也并不反感。 令我不悦的,是此人架子着实有些大——需要我们帮助,却还要设下所谓的''弥罗课’来考验我们,莫非通不过考验的话,我们连把钱双手奉上上的资格都没有嚒?!” 尚云鹏一时间无话可答,片刻后,元士逍道:“田兄也不必多想此事,待通过''弥罗课”后,见了阿坊,不妨当面讲清。 若是阿坊有失礼之处,我一定让他向你道歉。” 尚云鹏看了看表,时候已经不早,于是道:“元兄和田兄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两位在北都市好好逛逛,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多谢尚兄。”田墨雨认真道:“还真有一事要麻烦尚兄。” “不用客气,田兄尽管吩咐。”尚云鹏爽快道。 “请帮忙打听五个人,他们常在一起行动,从事偷盗之事,人称''藏边五丑’。” 第120章 分兵合击20 与沈楠曦交手的女子身材略低,165cm左右,拳法小巧迅捷,收放之间干脆利落,如同水浪,尤其是身形轻便,躲闪跳跃比常人敏捷不少,给主修柔道的楠曦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片刻间楠曦已被锤了两拳,却还没有能够抓住对方,幸亏此女力道不强,楠曦身体结实且防护住了重要部位,因此未造成严重伤势。 但阿坊关注点并不是两人的功夫,而是这个女子与楠曦长得有几分相似,两人同样削瘦的身形和脸颊,令阿坊感到像是两个姐妹间的打闹,令他很是“赏心悦目”。 确定楠曦这里没有什么危险后,阿坊又看了看谢虎蔷那边。 谢虎蔷的对手是五人中身材最“肥硕”之人,其拳势大开大合,有些章法,尤其是“掸劲”用得还行,不时打在谢虎蔷胸腹上,如同木钻,令谢虎蔷颇感疼痛。 但谢虎蔷的军体拳也使得有板有眼,不落下风,着实给了对方几记老拳。 阿坊看了几眼,见谢虎蔷一时间也没有危险,便望向了对方迄今未动手的那位“领头人”。 臧柬书作为队伍的“领头人”,发现自己今夜失策了,来北都市不久,就遇上了警方的埋伏。 此时他不知阿坊等人是保护这栋大楼的财物,还认为是专门针对自己五人的行动。 臧柬书没想到这三个小警察还挺能打,与自己四个同伙儿打得有来有往,尤其是那个身材不高还偏瘦的年轻警察,居然一人顶住了己方两个人,还显绰绰有余。 臧柬书也暗叹,自己五人虽曾号“藏边五侠”,但那是出身响亮,出自“奉爱珠古”一门,除却自己有些真功天外,其余四人于师门所授“梅花拳”只是徒有其形。 眼见己方落败可能性很大,臧柬书决意破阵先破弱,先擒住对方的那名女警,挟持为人质离开此处。 就在臧柬书将动未动之际,一道破风之声响起,一物砸中女贼左踝部,只见她一个趔趄,伴随一声痛哼,单膝跪倒在地。 沈楠曦趁势揪拽其右臂,一脚踹在对方右踝部,女贼吃痛跌倒在地,楠曦一绞一拽,女贼右臂脱臼,彻底跌在地上起不来。 楠曦瞟了一眼地上滚落之物,原来是一个玻璃杯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臧柬书知晓擒拿女警的先机已失,且心下暗惊对面那位手持摄录仪之人投掷暗器功力之高,不敢再犹豫,立即扑向了谢虎蔷。 沈楠曦一时尚未脱身,言笑君正在应对两人。 谢虎蔷见一个人影向自己扑来,心念电转间已知晓对方意图,为了给言笑君和沈楠曦争取时间,他就地一滚,向言笑君滚去,只要到了笑君附近,对方便一时间不能擒拿到自己。 胖贼见状,向谢虎蔷扑去,臧柬书也一脚飞踹向谢虎蔷头部,欲要令其受重击昏迷。 沈楠曦此时已脱身而出,见状赶忙随手抓起一个散落在地上的订书机,用力扔向减柬书。 臧束书听到风声,扭头一把抓住了楠曦扔来的“暗器”。 减束书冷笑一声:“我收发暗器乃是一绝,就凭你这小姑娘想偷袭?还差得远了。”言语未罢,已是纵身攻向沈楠曦。 他情知这个胖警察就地打滚撒泼,一时确实不易擒住,不如还是先动手拿下女警。 楠曦见虽未击中对方,但却阻止了其对谢虎蔷的攻击,顿时放心了,至于是否击中了对方? 不好意思,扔东西不行的话可以动手嘛。 楠曦与臧柬书甫一交手,一道破空之声又再响起,直奔臧柬书头部。 减柬书自认早有准备,回首一把将来物在面前抓住,一触便知又是个玻璃杯。 但此次与“订书机”大为不同,他只觉玻璃杯来势十分沉重,虽已入手,但其冲击力还是令其手背重重撞击到了鼻部。 一阵痛感传出之际,又是一道更加凌厉的破空之声,另一个玻璃杯与臧束书手中的砸在了一处,顿时两杯炸碎。 渣子四散在臧柬书的手上、脖颈和脸上,造成多处划伤。 减柬书下意识双目一闭,第三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又响起,他心道不妙,左脚踝部已经被砸中。 一阵剧痛传出,顿时如同之前被砸中的女贼一般,单膝跪倒在地。 人在失去平衡时,各种感官力将会大为减退,此时的臧柬书未能听到破空之声,而第四只杯子已经飞来,砸中了他的太阳穴,顿感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言笑君的功夫逊色严锋一筹,但远胜此时与他纠缠的两人。 之所以一时未分胜负,实因他想用两人试试手,且之前他已做好准备,待对方“领头人”也参战,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先对谢虎蔷和沈楠曦下手,言笑君知晓阿坊必然出手。 与两人交手,依旧游刃有余的言笑君一边招呼两个对手,一边空出心神打算看看阿坊是如何出手,但没想到阿坊仅用几个玻璃杯就将对方拿下,不由得心下暗叹“真是神乎其技”。 就在此时,言笑君听到阿坊的声音:“笑君,我们这边可都完事儿了,你那里也要加紧啊。” 原来就在片刻前,胖贼见领头人竟如此容易便被拿下,心中大惊,胆气顿时怯了,谢虎蔷顿时把军体拳发挥出来,加之沈楠曦从旁协助,很快便将此人拿下。 至此三贼手足均已被上了铐子,就看言笑君这边了。 “原来这五人是他的弟子。”元士逍听了田墨雨的讲述后,恍然道。 元士逍所说的“他”,是德如来的一位破门弟子,俗家名字为孙曹芳。 此人之前是一个道士,多年前凭其一手梅花学和轻身的功夫和义理的修为,拜入了德如来的门下,取号“五行罗汉”。 与“解深密士”“孔雀明王”并称为“德如来”三大弟子。 然而不料此人居心叵测,在山上修行数年后,竟然凭身份的便利,摸到线索,盗取了“孟兰盆会盟”的宝物“原人四器”,以致于德如来名声受损。 解深密士与孔雀明王及各自门下这些年来均打探孙曹芳的下落,却一直没有头绪。 后来知晓自称“藏边五侠”的五人,近年师从孙曹芳,因此解深密士等人便多方打听其行踪。 近闻五人来到了北都市,且北都长春会与元士逍有旧,因此便来北都顺便探寻。 第121章 分兵合击21 “这五人既然与之事盗墓有关,那为何不请长春会的朋友帮忙拿下这五人?“元士逍问道。 “元兄有所不知,我那师弟''五行罗汉’一身梅花拳功夫十分厉害,就我所知人中,除却师父、''孔雀’师兄和您三位之外,尚未见有能够稳赢他的人物。我是自愧不如的。 这''藏边五丑’我没有见过,不知道得了他几分功夫,但凡其中一个人有他一半的功力,也是十分棘手了。”田墨雨轻叹一口气道:“所以为了避免长春会的朋友们无谓损伤,还是我们出手吧。” “嗯,你的担心有道理。若是遇到了这位''罗汉’,我可要好好会他一会。”元士逍冷然道。 “元兄不必挂心,此事随缘。还是今番来此的另一件正事要紧。”田墨雨道。 “嗯,不错,来此前你师父已经跟我说过了,要与北都长春会达成合作。 不必担心,相信阿坊和周会长他们定然有妥善安排。明日咱们先去见见周会长。”元士逍道。 “金圆、木尖、水起浪花、火势凶猛、土追杀”--由梅花拳自创而来的五行劲招,是“五行罗汉”孙曹芳的绝艺,皆因机缘传授与臧束书等五人,因修习时日尚短,因此五人各修一术。 此时言笑君从容应对“火势凶猛”与“土追杀”两人的攻击,前者攻势甚急,后者举势厚重却招式连绵不绝--当然,这是外行人的看法。 此时即便是在沈楠曦和谢虎蔷这种“业余武术爱好者”眼中,也能看得出较之言笑君,前者步履虚浮,攻势快而不稳,后者招式呆滞,力道大而不灵。 言笑君一个闪身跃至土追杀身边,避过了火势凶猛的快拳,随即出手硬刚硬架土追杀的拳势。 言笑君力道深沉,与土追杀显然不是一个级别,双方小臂相交,顿时令土追杀的双臂剧痛。 言笑君双臂一拉,对方下意识一收,言笑君顺着对方力道一记双龙出海。 双拳击在对方天突穴和膻中穴,土追杀顿时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言笑君一步跃上,在其太阳穴处补了一拳,令其软倒在地。 火势凶猛此刻已是心凉,年近五十的他,当年只是个补鞋匠,随臧柬书拜了孙曹芳为师。 他天资不高,功夫至今也只是下乘,如今见了真正的高手,再也不敢存一分侥幸心理,当即跪地拜服,任由言笑君上铐。 谢虎蔷这个办案老手,一见“火势凶猛”是一点儿也不猛,当即趁势道:“有话问你,如实交代才能减轻罪责。“ “您老请说。”火势凶猛被上了背铐还不忘磕头道:“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谢虎蔷见状心下暗笑,但面上更加一肃道:“是谁派你们来的?来此究竟要找什么东西?” “我们没见到雇主,据接头的人说雇主是北都市的老寅客。”见谢虎蔷作势又要问,火势凶猛赶紧又道:“哦,接头的是厚望保安一个名叫申宏未的人,好像是那儿的经理。 至于我们来此的目的? 哦,我们是来找一张锦缎。 据说应该是在董事长或是总经理的办公室。”火势凶猛竹筒倒豆子般继续讲道:“接头人也说了,要是这两个地方找不到,就让我们立即离开,只是没想到遇上各位大爷了,小的拜服啊。小的就是想偷点儿东西,没想干其他的啊。” “锦缎?”谢虎蔷眉头一皱,细问道:“是个什么样的锦缎?” 火势凶猛看了“半醒半昏”的领头人金圆一眼,道:“在金圆的身上有一张纸,上边有样图。” 楠曦闻言正要去搜金圆的身,阿坊赶忙道:“楠哥且慢,这种脏事何必你亲自动手,我来就行。” 说罢阿坊走到金圆身边,一手持记录仪,一手探入其上衣里衬,很快便摸出了一张纸,打开一看,正是“天帖”的照片,这张天帖上的持有者显示为“五行武盟木朴初”。 谢虎蔷接过阿坊递来的这张纸,看了一番,摇摇头将纸递给楠曦和言笑君传阅,不知天空协会之事的三人显然不得要领,阿坊此时未明情势,也便没有多言。 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楼道的灯光逐次亮起,十木林警事分局的大队人马赶来。 见到地上的五人,柳一衷队长没想到院子保安提供的线索居然是真的。 因为此事与经侦的刑事案子有关,且是团伙作案,当日带班分局副局长指派由刑侦大队接手处理,务必查出五人前来行窃与汇成公司非法集资一案是否有关。 刑侦大队今日恰好是张宇值班,谢虎蔷特意嘱咐了张宇“火势凶猛”要单押快审,以及目前已掌握的一些情况后,便与楠曦等人先返回休息了。 然而此时谢虎蔷的心中,已经记住了“申宏未”这个名字,并在回家的路上,想好了接下来调查的几项措施。 在远处的一栋大楼中,秃鹫在一栋高层中遥望着汇成公司办公楼,当他看到位于三层的总经理办公室突然亮起灯时,便暗叫不妙。 今夜所遣的“藏边五丑”是偷盗的行家,断不至于犯此等低级错误。 灯光亮起,说明楼中还有其他人,目前除了己方,北都江湖还没有其他方有想法或有必要来此触警方的霉头,因此大概率是警方在此埋优。 五人能否逃出? 秃鹫的这一期盼也落了空,不久后便看到警方大队人马进入楼中,押着五人出来。 秃鹫心中一紧,赶紧离开了此地,心知倘若五人中若有人将自己供出来,则警方很快会找上门来。 此事大出其意料之外,原以为最稳妥的一事,竟然出了最大的纰漏--此事中自己牵涉其中了,虽没有留下证据,很易推脱,但毕竟引来了警方的视线--看来要赶紧筹谋对策了。 不过幸好自己迁居国外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只待送周会长上天,自己便完成了辅助哈尼什染指长春会的任务。 随后即可依照与“太子爷”的约定,离开上虞国,前往自己期盼已久的漂亮国了。 怀揣着对漂亮国的期盼,秃鹫暗自决心,不受今夜之事的影响,尽快完成最后一仗。 从此海阔凭鱼跃, 自后天高任鸟飞。 第122章 番外《理想》1 北都市督军府博物馆 沈暖阳:“分兵合击”结束了,只是当中有些情节我不太明白。“ 胆怯者:嗯? 沈:比如为何老师在三位朋友与对方五人较量遇险时,还要拿着摄录仪而不参战。 毕竟“暗器”不保险,未必能一定击中对方啊。 怯:原因很简单,整个场景要摄录完全的。 因为在这过程中,保证“嫌疑人”的安全也是工作要求。 如果在此过程中嫌疑人自残甚至自尽,摄录仪却没有记录到位,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沈:还有这种要求? 怯:是啊,为何阿坊起初不愿意参与此事,原因就在于此。 对于阿坊来说,与朋友们夜捕五贼的过程中,是存在巨大风险的。 而这个风险在外人而言是极为容易忽略的,那就是执法过程中的“说不清”。 沈:换句话说,真正能够威胁到阿坊和他的朋友们,竟然并不是坏人,而是“规则”? 怯:是的,但这也正是规则对权力的束缚。 所以规则并无错,只是在实际操作中,存在各式各样的不足所造成的风险。 沈:这个让我看来“很别扭”的情节,竟然有这么深的讲究。 怯:其实在这一段中,有许多细节都没有描述,因为对于一个故事而言,是较为枯燥的。 比如打斗开始后,摄录仪很难同时录清三个方向,因此阿坊的站位和摄录仪角度的调整,是在不断变化中的。 沈:警察的确很辛苦。 这段办理案子的过程,若是能拍个小视频的话,应该会很有意思。 怯:所见略同,我还真尝试过。 要把小视频拍好的话,得先有个剧本,我曾经闲暇时写了一个,你给提提意见。 —————————————— 理想 人物简介: 1、雷雨,27岁,法学硕士,一名尚在实习期的警察。 入警之前与好友张广在一家企业当法律顾问,性格自信,思维逻辑清晰。 设定的原因,会犯的错误就因为是实习警察,思考的逻辑模式是因为之前的工作性质。 没有新入警人员的懵懂,表现出来的是自信与倔强。 2、赵德,33岁,雷雨同事,法学爱好者; 3、张广:雷雨好友和大学同学; 4、嫌疑人周成:跟随嫌疑人周彬给汇生公司跑业务,年纪23岁,是周彬的侄子。 5、嫌疑人周彬:汇生公司业务骨干,重点抓捕对象;36岁,是周成的三伯,也是老王的表弟。 6、受害人老王:受害群众,是周彬的表哥。性格急躁,蛮横无理。 7、女警一,挑选外形给人以干脆利落之感的演员;+ 8、女警二,挑选外形给人以文静优雅之感的演员。+ 正文 第一幕 第一场:雷雨的房间中心 画面:法学家哈罗德伯尔曼的照片与介绍,逐步扩大至全屏,再收拢镜头时改为雷雨屋中。 映入镜头的是甩棍,考试教材和哈罗德伯尔曼的《法律与宗教》。 接下来是甩出甩棍的镜头,主人公在练习甩棍的使用,背景是一件警服。 同步画外音:法律是维护真理的武器,而作为法学研究生,我的理想就是成为哈罗德伯尔曼那样一生探索法律意义的人。 今天我要去参加司法考试,与我的新职业一起(为后文与张广的对话作铺垫),迈出追求理想的坚实一步。 (同步配乐是什么,给人一种怎样的感觉? 是否应该给人一种神圣感?) “照片上写着:“信仰法律“ 介绍:法律需要信仰,否则只是没有生命的法条。 这时屋外响起张广的话语。 广:不早了,我先下去发动车,你准备一下。 雷:(动作一收)好,马上。 画外音介绍: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室友和好兄弟,我们有着相同的理想,却选择不同的道路。 他想经营一家律所而我却想成为一名能够运用法律武器的警察。 一些过渡场景,展示一天已过。 镜头待定,司考准备中的画面。 旁白:警察任务繁重,经常加班审讯,整理材料,过司考常常要看书到深夜,也许追求理想的过程从来都是负重前行吧。 (镜头黑幕一下后切换至健身房。) 第二场:健身房,雷雨与张广两人在锻炼。 镜头:60公斤的砝码被缓缓拉了起来(体现力量感),两次,呼应前文“负重前行“。 镜头转至雷雨,在做拉力锻炼。 雷:56,57,呵(停了下来,张广也停下在做的运动(什么运动待定),走道雷雨身边,递给他一杯盐水o) 广:喝点儿盐水,这次考试把握大吗? 雷:稳过。 广:那我的提议你考虑了没有? 你知道的,开办一家律师事务所一直是我的理想,你花了这么多时间过司考,为什么不发挥它的作用呢? 雷:(喝着盐水)这个问题已经讨论过了,就像伯尔曼说的“法律需要信仰“,信仰就是理想。 你走你的律师道,我过我的警察桥。(笑) 广:警察有什么可信仰和理想的? 写在大门口的那句“为人命服务“? 你刚当警察不知道,警察肩上责任忒重,不能这个又不能那个,背着包袱走路你很快就累得走不动喽。 雷:(放下盐水,站起身来,拿出甩棍)当一个帅气的警察一直是我的梦想,再说了,(打出甩棍,练习招数)作执法者去使用法律武器,这样来探索法律的意义,体会才能更深彻。 广:不信我,那好,咱们打个赌,看看谁赢谁输! 你这一根筋的习惯做警察很难适应的。 这时雷雨电话响起,一手夹着甩棍,一手接通。 赵:小雷,在哪儿呢? 雷:健身房。 赵:和谁啊? 雷:我一哥们儿。 赵:马上来单位。 雷:来活儿了? 赵:嗯,要快。 广:(看着雷雨,语带调笑)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警察三句半“? 雷:(收拾东西,白了张广一眼)先走啦,你继续吧。 张广挥挥手送走雷雨,放下水杯,看了一下雷雨设置的重量。 广:又用这么重的! (边说边换成40公斤的。) 第123章 番外《理想》2 第二幕 第三场:审讯室,雷雨与赵德刚审讯完嫌疑人周成,将打印出来的笔录给他(小李)看。 赵:小李,你吃过了没? 李:吃了。 赵:那你招呼嫌疑人签字,我和雷雨先吃口饭。 李:是。 赵德和雷雨在休息室吃面包,喝浓茶。 赵:咱们赶紧吃,一会儿还要把这几个嫌疑人送到看守所。 你刚入警,习惯嚒? 雷:没事儿,以前在企业做法律顾问也经常熬夜加班。 赵:(竖大拇指)嗯,工作上能拼命的都是有理想的。 雷:赵哥,你的理想是什么? 赵:小时候是当科学家(笑),现在嘛,是想过了下月的法硕入学考试。 雷:没想到赵哥你也对法律感兴趣,我上大学时的理想就是能像伯尔曼那样探索法律意义,当警察好好使用法律这个武器。 那你考法硕是为了什么? 赵:执法的当然要研究法律啦。 我觉得要想用好法律这个武器,就必须要不断提高自己。 因为执法者不单要律人,更要律己。 律己之后才谈得上对法律的探索吧。 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倒没想过执法者本身的问题。 也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这时楼道传来喧嚷声。 第四场:审讯室内。 周成:(在笔录上签完字了)警官,我都老实交代了,现在可以走了么? 李:不可以,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今天要将你送往看守所? 周成:(情绪有些激动)什么?我跟这事儿没关系啊,我不是都说了是我三叔他带着我宣传么! 第五场:某外地商场,嫌疑人周彬在给客户夫妇宣传。 (该场景如何插入待定)。 周彬:(手拿宣传彩页)您看我们公司规模大,项目好,年回报率12%,把钱放在我们公司您放心,保证又安全又能发大财。 客户妻:那可比放银行划算多啦,老公,要不咱们试试? 客户夫:利率这么高,靠谱吗? 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周彬:您放心啦,我也在公司有投资,都领了一年的利息了,早投资早回报,要尽早抓住机会.…. (这时手机响起,周彬将宣传页塞到客户夫手里)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您先看看。(走到一旁打电话) 第六场:嫌疑人周彬家中。 与场景三搭配互用。 周彬的妻子给周彬打电话。 妻:阿彬,咱们侄子周程被警察给抓了,就是因为给汇生公司吸存款的事儿,他还是你带过去的,这下你可咋整啊? 周彬:(一脸惊疑〉什么?! (焦虑地跟着步子) 这样,这两天我先不回家了,你多到警察和其它业务员那儿打听打听,有情况随时告我,我先好好想想。 客户妻:(看到周彬正往出走)哎,别走啊,再给我们讲讲啊。 周彬:(一边摆手一边往出走) 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再聊,再聊啊。 第七场:审讯室。 李:你别激动,你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了。 周成:(情绪更加激动)我没罪,都是我三叔干的,你们要抓就抓他!抓我干什么? 我不管!解开铐子,让我走! 周成抽身往外走,而雷雨和赵德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 这时雷雨正好出来(脑中显现出“妨碍执行公务罪“相关条款以及处理方式。在荧幕打码显示。)正好碰到周成。 雷雨:(伸手握住周成手臂)不要乱来,我们是依法办事的,请你尊重法律。 周成:(情绪十分激动)依你个毛法啊! 周成甩手向外奔,铐子擦伤了雷雨额头,几已跌到的雷雨迅速反应,打开甩棍随手左右挥出击在周成小腿上令其跌倒。 当雷雨第三次挥棍砸向周成的肩部时,被赵德一把拿住夺过,将雷雨推开,此时辅警李等人将周成拿下。 周成:轻点轻点,我不敢跑啦。 雷雨不服气走了过来。 雷:赵哥,他要逃跑,我正当用法律,你拦我干什么? 赵:我不拦你,他就让你打趴下了。 雷:抗拒执法,他明明就是妨碍执行公务,遇上这些藐视法律的人,缩手缩脚地还是警察吗? 赵:你已经把他拿下了,再补一棍是要执法,还是要泄愤? 雷:(摸了一下受伤的额头)就这么算了? 赵:莽撞不等于勇敢,咱们执法的,不单要律他,更要律己啊。 (说着将甩棍还原后递给雷雨,拍拍他肩膀)去办公室拿个创可贴吧。 第三幕 第八场:早晨八点,经侦哥接待大厅。 大厅门口聚集了许多群众,两个年轻女警一打开门,报案群众涌入,喧嚷要报案。 女警维持秩序,请大家排哥领取报案表格并讲解报案所需材料。 要显示出警员的繁忙与耐心有序。 这时嫌疑人周彬的表哥老王也在大厅,给周彬打电话,接通。 老王:我说彬彬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还我钱? 周彬:(在宾馆内)表哥,你再容我想想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钱也投进公司了啊。 老王:少扯淡,说得比唱得好听,什么理想是让大家有钱赚,结果你一个理想就把我全家都玩儿进去了。 我买房的钱都投进去了,还借着别人钱,媳妇天天跟我吵架,你让我怎么活? 我现在就在警察局,你要今天不说个长短,我就让警察抓你! 周彬:我说表哥你也太不地道了吧! 当初你挣钱的时候是谁追着我要再投钱的? 现在出了事就往我头上赖,没你这么做事儿的! 老王:好好好,敢情都是我蠢么,你也别叫我表哥,信了你的狗屁理想,我特么才是真二! 等警察抓你吧!(走向接待的女警) 女警一:(对女警二说)今天报案群众很多,咱们中午不要睡了,加个班让大家都能报了案不用下午再跑一趟了。 女警二: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笑)。 老王:(态度蛮横)警官,我要举报,你们赶紧把这个叫周彬的人给我抓了。 第九场:汇生公司。 赵德与雷雨和同同事们在清点物品,两人均是巡逻装,带有单警装备。 第124章 番外《理想》3 雷:赵哥,咱们这行动够迅速的啊,这已经是第三个查封点了。 赵:咱警察也讲究“兵贵神速“啊,防止嫌疑人销毁证据转移财产,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好受害群众的利益。 对话过程中配以周围警员清点物品的对话。这时赵德的电话响起,队长打来。 队长:老赵,在哪儿呢? 赵:我在汇生公司查封财物和证据。有情况? 队长:刚接到值班人员电话,接待大厅里有不少报案群众,其中有人情绪激动,我正带着嫌疑人在高速上,你先赶过去看看。 赵:我马上到,你放心。(向身边另一名警员打招呼)小李,你们按计划继续清点,我先去单位处理点事。 (向雷雨挥挥手)走,回单位。 雷:(与赵德两人边往出走边问)什么情况? 赵:应该是受害人一时情绪不稳,在咱们报案大厅里跟警员起了争执。 雷雨听后低头沉思。 赵:想什么呢? 雷:你说这算不算扰乱公共秩序?“ 赵:(拉开车门)你这职业病又犯了!上车吧。 第十场:接待大厅。 老王的情绪已经比较激烈了,跟女警们争执。 老王:为什么不抓他,就他是骗了我的钱啊。 女警二:您不要这么激动,咱们警察逮捕嫌疑人是需要有相关证据和审批手续的,请您先把报案材料准备好..(被打断) 老王:不要说那么多,你们就是行动太慢,(这时赵德雷雨的车停在门口,女警二看到后出去迎接)要钱就要先抓到人啊,不抓他怎么能把钱追回来! 这时赵德和雷雨刚下车,女警一迎了上来。 赵:小邓,跟我说说情况。 女警二:赵哥,这位受害人就是不听解释,嚷着要抓人.. 雷:赵哥,我去看看。 赵:去吧,稳着点局面。(说完后继续听女警介绍情况) 赵:(听完后点点头)去端杯水来。(女警离开) 雷雨进入大厅,老王的情绪更加激动和女警二起了争执。 老王:今天给我个准话儿,到底抓不抓姓段的?你们警察还为不为人民服务? 女警一:(有些不忿)再重申一遍,我们警察机关不是讨债公司,是要依法办事的,不能随便抓人的。 老王:(推了女警一把,她一时没防备倒在地上)不把我的钱弄回来,那要你们警察干什么。… 雷雨在旁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脑中浮现出“扰乱公共秩序罪“的条例和处理办法,以及假想的将老王拿下后处理的几个很出气的镜头(详细待定),想到这里,一把拿出甩棍,刚打开,手指老王刚要斥骂,这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畹,将甩棍收了起来,雷雨一看是赵德。 雷:(指着老王)你说他…... 赵:小雷,你先去休息一下,我来处理。(雷雨非常不悦,压着一股火离开了。) 赵:(向老王走去)您好,我是经侦哥的民警,有什么能帮您的? 老王:你是经侦的,那太好了,我就要求一件事,赶紧把周彬给我抓起来问他把我钱要回来。 赵:应该的,冤有头债有主,但我们需要您的配合。 这时女警二拿来一杯水,赵接过来递给老王。 老王:你说,怎么配合? 赵:一是给我们提供证据,您这边提供的证据越快越全,我们才能审批下来逮捕令。 没有这个批准手续,我们就连警车也开不出局里啊。 老王:(略有犹疑)那二呢? 赵:听说您是周彬的表哥……(被打断) 老王:别提这个了,我就是个特么二到家的表哥! 赵:这不怨您,都是周彬这个人贪财不顾亲戚,您既然跟他熟,那就好好想想他的情况,为我们接下来抓捕需要时提供线索啊。 老王:也是,这家伙有好几处房子,藏身地不少。 行,给你们捋捋,我自己也好好找找他,到时不还钱非一刀捅了他(情绪略有些激动)。 赵:那不是把您也搭进去了,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当。(赵德拍拍老王的肩膀,使他情绪渐渐平息下来,老王表情略有些不甘)那您看是不是先把报案材料提交了?(笑) 第十一场:接待大厅夜内8:00(镜头显示一下大厅的钟),大厅已空只剩下赵德和一个女警,女警在忙着整理材料,赵德点起一根烟。 女警二:赵哥,汇生公司的案子受害人很多,这两天可有得忙了。 赵:嗯,你们也辛苦了。 女警二:雷雨呢?· 赵:我让他先走了,心里压着块石头,是不适合接待群众的。 第十二场:健身房 镜头:70kg的砝码被拉了起来。 雷雨在臂力机上练习,面色不愉快,有些发泄式的练习。 使劲做完最后一个,重重地放下砝码。这时张广走到旁边,端着一杯盐水递给他。 文:咋的还生气呢? 雷:(接过盐水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明明是他们不对,连警察都推攘,为什么就不能处理他们? 文:我没说错吧,警察里边规矩多,依你这对法条咬文嚼字的性格,肯定难受。 雷:我就奇怪,直接(配合甩出甩棍的镜头,开始练习)照章办事不就简单多了? 一第十三场:接待大厅日内 赵:今天的事儿别往心里去,不少受害人看病买房的钱都没了,难免情绪有些激动。 女警一:我明白。雷雨好像有些想不通。 赵:是啊,他刚来警哥,对群众一时的误解还有些不适应。 女警一:其实大多数群众都是很配合工作的,不少老大爷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报案材料也不嫌麻烦,还说我们为这事儿辛苦了,听着就暖心哪。 个别情绪激动的受害人是因为这事情倾家荡产,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了。 赵:是啊,咱们严格执法,但不能机械办事,执法者不是机器,遇上这种情况,对群众的难处要多体谅。 雷雨有自己的理想,(叹了口气)但追寻理想的过程难免是苦重的。 第十四场:健身房夜内 文:为什么不能轻松一点儿? 你看我在单位里,遇上麻烦又利少的案子想想法子就推掉了,你来帮我,就不用像现在这么束手束脚了。 雷:你又勾引我(笑)。可我还要试试。 文:还没吃够苦头? 雷:(一本正经,开玩笑)对不起,我是警察。(无间道的台词)。 说着雷雨又走到臂力机旁,将砝码加到75kg,开始练习。 雷:(试了一下重量)确实挺重,第三轮儿开始了。 (张广在旁无奈地摇摇头) 第125章 番外《理想》4 第四幕 第十五场:城中村某出租日内小 周彬电话响起,他一手接起来,里边传来周程母亲的声音。 周彬:喂,大嫂。 周程母亲:周彬!你个混账东西,亏你还是程程的三叔,他信了你的什么理想,结果是让你给搭进去了,你到现在连个话都没有? 周彬:(情绪开始激动)什么叫让我搭进去了,难道是我叫他来当业务员的? 还不是你看见有钱赚非让我带他一起拉投资,现在反过来怨我,你们还是不是人哪! 周程母亲:你把我家成成害的这么惨还敢骂我,你快去警察局去把事儿说清,让他们把成成放出来,你自己做事自己当,别拿我家成成当炮灰…… 周彬:(把手机挂断了)去你的,都把我往绝路上逼啊,赚钱的时候一副嘴脸,亏了钱都她娘的是群白眼狼! (叼起一根烟,但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甩手就扔了出去)。 第十六场:经侦大哥办公室夜内时间20:03+雷雨和赵德在值班,两人在电脑旁整理材料。 雷:赵哥,没想到警察还干文秘的活儿,这是十项全能发展的节奏哪。 赵:要把一个案子办好,光是抓捕嫌疑人,查封物品的“兵贵神速“可不够,还需要一点一滴地整理各项文档材料,做到“证据扎实,手续齐备“才行。 雷:(笑)“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对吧? 赵:(笑着点点头)一点就通。比如前两天那个叫周彬的人,现在有关他犯罪的证据齐备,他又拒不自首,那么便对他上网通缉了。 怎么样,还为这事儿生气吗?“ 雷:(抿抿嘴)确实想不通,所以更要把这个案子办透彻,让自己好好想想。这时赵德的电话响起。 赵:喂……哦,(放下电话)小雷,网安那边有线索了,去拿一下。 雷:好的。(站起身来立即向外走)。 第十六场网安中队夜外。 展示网安中队场景。 拿到地址后立即出发。 赵德,雷雨与三名应急哥员,一辆警车,一辆巡逻车(这样比较郑重其事)。 第十七场:城中村夜外 老王拿着一张记着地址的纸,来到一所城中村,到周彬在这里的祖屋来寻找他。 王:他家祖屋应该在附近,姓周的,今天你要不说个一二三,咱们同归于尽! 第十八场:城中村的一间房,夜内。 周彬给妻子打电话。 周彬:老婆啊,我先到外边避一避,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 妻:阿彬,我觉着逃不是办法,还是到警察那儿自首吧,咱犯了错,总是要有个交待的呀。 周彬:那是要坐牢的!我先试试能不能借到钱,也看看风声,我不想坐牢啊。 妻:阿彬,我看… 周彬:好了,就这样吧,我要走了,以后再说。 收拾东西准备逃跑。看到了警车到达楼下,于是向楼上跑。到了楼顶时焦急地左顾右盼找藏匿的地方,此时忽然听到背后老王一声大吼,吓了一个哆嗦。 老王:周彬,看你往哪儿跑!快把钱给我! 周彬:(手指老王)我说表哥你别逼人太甚,又不是光你一个人的钱没了,我的也没啦! 老王:(情绪激动挥舞刀子)今天不给我钱咱俩一块儿去见阎王! 周彬:你以为就你不想活了?这几天过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我特么也活得不耐烦啦。 老王:你他娘的……(挺刀上前) 周彬与老王厮打,这时雷雨等人赶到,雷雨上前拉开两人,但周彬将老王打倒并将他的刀夺下。 雷雨阻止他但被周彬随手将雷雨手臂划伤后跑开,但老王冲上去背后推了一把,将周椒推到楼下。 众警员将老王拉开,赵德与雷雨飞扑过去,看到一个老旧的空调机接住了周彬。 但是因年深日久难移承重故而支架快要断裂,且因其距顶楼有距离,警员们难以拉住他。 雷雨情急之中甩出甩棍伸向他。 雷:拉住甩棍,先减轻给支架的重量。 周彬:(语带哭腔)快救我,快救救我呀,我不想死啊! 赵:(一边脱衣,一边向应急哥员)大家解下衣服绑成绳子….…(音量减弱,之后是各种营救和逮捕周彬的场面) 画外音:在这个我曾认为蔑视法律,贪图小利的人命悬于一线时,我没有想起任何法条,只知道应该去救他,或许他曾经冒犯了法律的威严,应当受到谴责,但在这一刻,他有权生存下去。(镜头暗下。) share=0&share from=copy 第十九场:雷雨家日内 第一幕时的书桌镜头,由众书向伯尔曼照片推进,逐步全屏,展示出“法律需要信仰,不然的话只是没有生命的法条“。 画外音:法律需要信仰,不然的话只是没有生命的法条。 伯尔曼的这句哲言,我终于明白了。 法律不单是人类理性和意志的结晶,也蕴含着人类善良的情感和对生命的尊重。 想要成为伯尔曼这样的人,就应该拥有这样的情怀。也许现在,我可以向理想迈进了。 过渡场景:无对话,详细镜头内容,次序和配乐待定,展示工作的辛苦和耐心。 雷雨领到了通过司法考试的证书,和同事们在一起忙碌地接待群众,整理案卷,终镜头为北都市警察局大门口的“为人民服务“。 第五幕 第二十场:健身房。日内 远观镜头,绕过一件锻炼器材,雷雨和张广进入镜头,锻炼后正坐着喝盐水,休息聊天的两人。 文:这么说,你决定继续过你警察这座桥了? 雷:没错,它让我开始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当然要继续走下去。张广举起杯子和他碰杯。 文:那为理想干杯。 这时雷雨的电话响起了。 雷:喂,赵哥……嗯,嗯,我立刻出发。(放下电话,笑笑对张广说)不好意思。 张广:(撇撇嘴)又是“警察三句半“。(向雷雨挥挥手。) 雷雨离开后,张广走到他刚才练习臂力机旁,看到砝码至90kg了。 文:(若有所思地看着砝码数)进步比我快好多啊,(点点头)也许原因就是你肯不断负重,而我却不愿吧….… (叹口气,向雷雨竖起大拇指,抿嘴笑着)雷雨,你赢了。 (全剧终) 剧终后音乐及图片镜头待定。 第126章 大阐约院1 红日初升,砂楚立于院内,赤裸着上身与双足,于沙土之上,拳打、肘撞、脚踢、膝击,动作开始了其几乎每日的“八体艺术”的练习。 八体艺术堪称格斗技术中的极品,一个修为精深的拳师,可以运用四肢八体为武器于俄顷间击倒对手。 然而作为闻名于世的一门艺术,它又并不是好勇斗狠、横练遂凶的“杀人技”而是在其发源的国度中,有着辉煌灿烂的历史。 与其传统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甚至与古典诗剧和舞蹈艺术都深深交融,是一门独特、精深和完整的武学体系,也是集合多项优秀美质为一体,融合娱乐、武学、艺术和体育的艺术,是其民族独有之瑰宝。 八体艺术的具体修为之法,则包含了技艺、气力、智谋和精神力量的培训与锻炼,逐步提升自我,达至机巧圆通,变化无常的境界,不拘泥于任何武术技法或招数。 “啪!”一声脆响,三竹俱断,砂楚随意的一记踢击便有如此效果,令一旁观摩其武艺的三个年轻人十分钦佩。 为了方便砂楚唤名,申宏未为三人起了代号“张三、李四和王五”,张三出自日后武馆,李四则是厚望保安,而王五来自于老寅客的“卫队”,其中张三擅长用学,李四擅长腿法,而王五则是善用刀具。 三人均在各自单位中担任“副队长”一职,老寅客如此安排有其用意,因为在接下来的“武会”中,涉及到团队中的人员选拔和培养,因此初始参与之人,技艺和管理均较为出色方可。 三个年轻人各有所长,然而今日见到砂楚的功夫,无愧“食人鲨”的称号,于是尽皆拜服。 待砂楚习练完毕坐下休息,张三捧上一杯温盐水道:“砂楚先生,您的八体修为真是炉火纯青,来此前听闻中经理介绍,您曾经在漂亮国黑市拳取得过出色的战绩,接下来的训练还请您多加指点。” “你们对漂亮国的黑市掌了解多少?”砂楚微微一笑问道。 这三人是哈尼什与老寅客商量后给自己派来的助手,因此砂楚不打算浪费时间,而是直入主题,尽快考量清楚三人的本领和悟性,如可用则尽快开展工作,如不可则尽快换人。 张三道:“此前没有过详细了解,只是听闻过其中的一些轶事, 好像曾经有个来自上虞国的张姓拳手,据说有记载的战绩为450余场全胜,其中240多场击毙对手,其卧推力达 110多公斤,深蹲 500多公斤。 传闻说他技术细腻,滴水不漏,腿法攻击路线极为丰富,上世纪40年代以不败战绩退出拳坛,创造了拳击史上的神话。” 李四接着道:“还有神秘的黑拳训练营,比如''黑十字’,据说那是一片遍布喜蛇和蚊虫的热带丛林,可怕的教练们用近乎残酷的方式训练着来自世界各地狂热的格斗信徒们。 很多黑市拳高手,如“巨蟒”、“死星”,就是在那里的训练中成就一身可怕功夫的。” 王五道:“我了解的也基本就是诸如此类吧,其他方面的了解我们就是空白了。只是我有两个自己的''小想法’。” “哦?是什么?”砂楚问道,对张三与李四的回答,他并不意外,因为那是一个相对较为闭塞的圈子,外界的流传,也的确多是轶闻传说,只是此时王五的“小想法”引起了砂楚的兴趣。 王五答道:“一个是为什么拳手都喜欢用个''绰号’而不是“编号’,就比如那个拳史神话绰号''魔王’。 难道也有咱们上虞国''江湖’的风气? 第二个是训练营如何将那么多优秀人才收集到的呢?” “问得好。”砂楚心下暗赞,但面上不动声色,淡然回答道:“我先说第二个问题吧。” 每一个真正的拳手都想成为拳王;每一个真正的教练也都想让他的拳手成为拳王。 可如何才能训练出最强的拳手? 黑拳市场中各色各样的训练营,难道真的是收揽了最优秀的人才吗? 其实并不见得。 在黑学的训练营中,有一条共识--真正优秀的教练不仅能把天赋最优秀的人培养成学王,而且能把天赋最差的人培养成拳王。 原因很简单,即便在世界范围内,对于某个行业而言,一流天赋的人往往并不一定在这个行业。 例如善于长跑的人,也许正在零售店担任售货员,善于推销的伶俐人,也许正在图书馆管理书籍,长相十分甜美俊俏的美女,也许正在战场上厮杀…… 如果天赋最好的人和天赋最差的人在相同的环境里接受相同的训练,前者肯定会远远超过后者。 但各行各业,林林总总的现实情况,都说明天赋好的人很可能并不从事格斗,或是正接受不良的训练,如果天赋最差的人接受严格的训练,很可能会远远超过他们。 当今有不少所谓的格斗术,但练习很长时间有时甚至打不过一个壮汉,也许双方的天赋相差太大,但如果格斗训练本身不能改变这个差异,它就没有任何价值。 有鉴于此,真正优秀的格斗训练不能仅仅指望“得遇良才”,而应成为一条“流水线”,以工业生产的方式,能够将较差的“毛坯”锻造成优秀的“成品”。 因此真相很简单,训练营并不能保证接收到的一定是“一流天赋”的人,而是具备了对拳手科学的“生产工艺”,它拥有最严酷的比赛环境、最实用的格斗理论和最严格的训练要求。 严酷的比赛环境是技术发展的动力所在,如果能安全、轻松地取得胜利,任何人都不会去研究生死攸关的技术。 只有在真实的格斗环境下,各种技术才能真正“适者生存“地进化。 如果不是这样,只能在规则限制下扭曲地发展。很多形形色色的格斗术那些鲜明的“特色”,其实十分可笑。 格斗只有一个真理,黑色人种的格斗和黄色人种的不会有任何不同,“特色”只有在规则的限制下才存在,在实战中是往往没有价值。 只有实战中生存的压力才能激发拳手最大的潜能,只有实用的理论才能保证实用的训练。 任何人的一天都只有24个小时,它对每个拳手都是公平的,因此拳手必须以效率和强度为核心,抛弃一切不实用的训练项目。 如同自然界的进化,“技术”也在不断进化,只有最强的技术才能生存。 第127章 大阐约院2 在尚云鹏的带领下,田墨雨于北都市的一家老店中吃过了正宗的老豆腐、麻叶和茶叶蛋。 片刻之后的回味中,他感叹名不虚传,味道吃起来并没有觉得十分“神奇”,反而有一种质朴的家常感,奇在何处? 奇在直通小腹的舒畅感。 “舒爽。”田墨雨抹抹嘴巴,本想再来一碗现包的馄饨,但想了想,还是忍住打算明天同元士逍一同品尝。 元士逍难得来北都市一趟,自然要看看自己的爱徒伊叶楠,据说早饭也计划吃麻叶茶蛋老豆腐。 缓步走到了一间不起眼的院子外,“这里便是大阐约院主的''弥罗宫’?”田墨雨颇感新奇,早饭间,他已听尚云鹏讲述了这位“四照功”修建大阐约院的规划。 “不错,可以这么说。”尚云鹏笑道。 看着尚云鹏有些“深意”的笑容,细品其话语中“可以”二字,田墨雨略一恩忖,问道:“尚兄,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尚云鹏点头笑着解释道:“这所院子是''弥罗宫’,而“弥罗宫’并不是这个院子。田兄可明白? 若有疑虑,不妨进门来看。” 田墨雨带着疑惑随尚云鹏走入院中,影壁向外的一侧如寻常人家,上书一个大大的“福”字。 影壁对内一侧则是显示着一张巨大的结构图的电子屏,一眼望去,好似一个“电路图”。 而此时影壁前已站了两人,在讨论着这幅结构图。 尚云鹏一看,原来是陈近北与绰号“肉飞侠”的梁军。 虽然尚云鹏开场授徒,与吃黑道饭的梁军并无交往,但因为同为武林人士的缘故,彼此还是认识的。 尚云鹏心有犹疑,不知为何此人会来。 但很快双方见面后,彼此介绍寒暄一番,趁此时机,陈近北将梁军来此的缘故委婉地说明,尚云鹏心中恍然,随即道:“梁兄与近北来得真早,不知有何心得?“。 陈近北道:“我们也刚来,正准备给梁兄介绍一下“院图’“, 田墨雨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小弟就沾个光,听陈兄指点了。” “不敢不敢。”陈近北笑着谦逊了几句后,由中心而始,细细介绍起了这幅“大阐约院图”。 整幅图的中心是一个红色的圆圈,内写“明堂”二字,左右各两道绿色线条,仿佛走廊,分别连着西边红色方框的“祭马台”和东边的“林伽台”。 林伽台向北有两条绿线连接一座蓝色线条绘制的塔形符号,旁注“象牙塔”。 祭马台向北有两条绿线,连接蓝色梯形符号,旁注“八景阁”,由此阁出两条绿线继续向北连接一蓝色正方形,旁注“雨花厅”。 林伽台和祭马台各自有两条绿线连接位于明堂正北部的黄色方根“阆苑”。 自间苑向东西、北三个方向各出一条绿线,连接三个红色三角形的尖部,分别标注有“铜雀台(北)、玉龙台(西)、冰凤台(东)”。 “陈兄,这''明堂’我想应该是取意自上虞国一千年余前巾帼皇帝所建造的同名建筑,当时明堂的建造很有深意。”听陈近北介绍至此,田墨雨接口道。 “的确如此。”陈近北感叹道:“此图上不过是个圆形,但当年的那座建筑却是在造型。 尺寸上比附典籍中的神秘数字和象征性内容,用以显示建筑设计的顺天应人之意。”说到此处,陈近北笑道:“不知田兄知晓具体的内容吗?” “陈兄这是考校我了。”田墨雨笑道:“不过我还正好知晓。 明堂台基八边形,象征八方表大地; 屋顶圆形象圆璧,混元一体表苍天, 台基三百六十尺,寓意乾(二百一十六)坤(一百四十四)两策三百六,又表一年日光阴(三百六十天)。 四面各有三台阶,环周总计一十二,表天三阶地十时; 每个台阶二五级,表由凡入圣二十五等,第一层有四殿,表一年四季; 每殿开三门,一季三个月;环周总计十二门,表一年十二月,三层共三十六门,表一季三十六旬(汉书); 板门宽十三尺,表阳数五阴数八; 第二层十二边形,表一日十二时辰;第三层二十四边形,表征二十四节气 ——不知我说得可准确?“ 陈近北鼓掌叹道:“田兄真是博闻强识,所说分毫不差。那田兄可知''院图’以之为核心的寓意何在?” “嗯,我想想。”田墨雨思忖片刻后道:“明堂乃当时一国之控制中心,又名''万象神宫’,取''森罗万象’之意。 此图以之为核心,想必也是此二用意--总控全局,兼容并蓄。” “还有吗?”陈近北笑问道。“ “暂未想到其他。”田墨雨摇头道。“ “我有个提议,不若田兄来逐一猜猜其余几个部分的意义。”陈近北道。“ 梁军虽武艺有成,但于各国古文化的研究,却远不够丰富,此时自然想细细了解一番这个“院图”的象征,因此立即赞同此议,随即问道:“那''林伽’又是什么呢?” “那我就献丑了。”田墨雨道:“依我之见,林伽指的应是白象国古文化中性力派经典标识,象征毁灭之神''希瓦’。”见一旁的尚云鹏点头微笑,田墨雨继续道:“林伽象征男性力量,已象征女性力量的''约尼’为底座,含义为阴阳二性的交融衍生万物。” 就在此时鲁算在黄处一的带领下也走进了院中,听到了田墨雨的介绍,二人转过影壁,与众人见面,相互介绍一番后,话题重归对院图的讨论。“ 第一次来到此处的黄处一问道:“刚才听田兄介绍,林伽代表''希瓦’,那么此建筑的寓意,想必与其紧密相关了。还请田兄再细细剖析。” 田墨雨继续道:“这位''希瓦’的形象颇为奇怪,头戴骷髅做成的花环,身旁有群兽圈绕,暗示他是百兽之主。 他又是蛇王,脖子与手臂上都盘曲着蛇,蛇的形象与他联系在一起,使他又成为男性力量的象征——但我想这点不是''真意’。 希瓦是传说中的舞王,他创造了各种不同的舞姿,有的极其温柔妙,有的则极其可怕猛烈。 世界毁灭之日,他会跳起疯狂的舞蹈,作为毁灭的化身,他也是死亡和时间的化身,由魔鬼和邪恶精灵陪伴左右——当然,我想这个也不是''真意’。 第127章 大阐约院2 在尚云鹏的带领下,田墨雨于北都市的一家老店中吃过了正宗的老豆腐、麻叶和茶叶蛋。 片刻之后的回味中,他感叹名不虚传,味道吃起来并没有觉得十分“神奇”,反而有一种质朴的家常感,奇在何处? 奇在直通小腹的舒畅感。 “舒爽。”田墨雨抹抹嘴巴,本想再来一碗现包的馄饨,但想了想,还是忍住打算明天同元士逍一同品尝。 元士逍难得来北都市一趟,自然要看看自己的爱徒伊叶楠,据说早饭也计划吃麻叶茶蛋老豆腐。 缓步走到了一间不起眼的院子外,“这里便是大阐约院主的''弥罗宫’?”田墨雨颇感新奇,早饭间,他已听尚云鹏讲述了这位“四照功”修建大阐约院的规划。 “不错,可以这么说。”尚云鹏笑道。 看着尚云鹏有些“深意”的笑容,细品其话语中“可以”二字,田墨雨略一恩忖,问道:“尚兄,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尚云鹏点头笑着解释道:“这所院子是''弥罗宫’,而“弥罗宫’并不是这个院子。田兄可明白? 若有疑虑,不妨进门来看。” 田墨雨带着疑惑随尚云鹏走入院中,影壁向外的一侧如寻常人家,上书一个大大的“福”字。 影壁对内一侧则是显示着一张巨大的结构图的电子屏,一眼望去,好似一个“电路图”。 而此时影壁前已站了两人,在讨论着这幅结构图。 尚云鹏一看,原来是陈近北与绰号“肉飞侠”的梁军。 虽然尚云鹏开场授徒,与吃黑道饭的梁军并无交往,但因为同为武林人士的缘故,彼此还是认识的。 尚云鹏心有犹疑,不知为何此人会来。 但很快双方见面后,彼此介绍寒暄一番,趁此时机,陈近北将梁军来此的缘故委婉地说明,尚云鹏心中恍然,随即道:“梁兄与近北来得真早,不知有何心得?“。 陈近北道:“我们也刚来,正准备给梁兄介绍一下“院图’“, 田墨雨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小弟就沾个光,听陈兄指点了。” “不敢不敢。”陈近北笑着谦逊了几句后,由中心而始,细细介绍起了这幅“大阐约院图”。 整幅图的中心是一个红色的圆圈,内写“明堂”二字,左右各两道绿色线条,仿佛走廊,分别连着西边红色方框的“祭马台”和东边的“林伽台”。 林伽台向北有两条绿线连接一座蓝色线条绘制的塔形符号,旁注“象牙塔”。 祭马台向北有两条绿线,连接蓝色梯形符号,旁注“八景阁”,由此阁出两条绿线继续向北连接一蓝色正方形,旁注“雨花厅”。 林伽台和祭马台各自有两条绿线连接位于明堂正北部的黄色方根“阆苑”。 自间苑向东西、北三个方向各出一条绿线,连接三个红色三角形的尖部,分别标注有“铜雀台(北)、玉龙台(西)、冰凤台(东)”。 “陈兄,这''明堂’我想应该是取意自上虞国一千年余前巾帼皇帝所建造的同名建筑,当时明堂的建造很有深意。”听陈近北介绍至此,田墨雨接口道。 “的确如此。”陈近北感叹道:“此图上不过是个圆形,但当年的那座建筑却是在造型。 尺寸上比附典籍中的神秘数字和象征性内容,用以显示建筑设计的顺天应人之意。”说到此处,陈近北笑道:“不知田兄知晓具体的内容吗?” “陈兄这是考校我了。”田墨雨笑道:“不过我还正好知晓。 明堂台基八边形,象征八方表大地; 屋顶圆形象圆璧,混元一体表苍天, 台基三百六十尺,寓意乾(二百一十六)坤(一百四十四)两策三百六,又表一年日光阴(三百六十天)。 四面各有三台阶,环周总计一十二,表天三阶地十时; 每个台阶二五级,表由凡入圣二十五等,第一层有四殿,表一年四季; 每殿开三门,一季三个月;环周总计十二门,表一年十二月,三层共三十六门,表一季三十六旬(汉书); 板门宽十三尺,表阳数五阴数八; 第二层十二边形,表一日十二时辰;第三层二十四边形,表征二十四节气 ——不知我说得可准确?“ 陈近北鼓掌叹道:“田兄真是博闻强识,所说分毫不差。那田兄可知''院图’以之为核心的寓意何在?” “嗯,我想想。”田墨雨思忖片刻后道:“明堂乃当时一国之控制中心,又名''万象神宫’,取''森罗万象’之意。 此图以之为核心,想必也是此二用意--总控全局,兼容并蓄。” “还有吗?”陈近北笑问道。“ “暂未想到其他。”田墨雨摇头道。“ “我有个提议,不若田兄来逐一猜猜其余几个部分的意义。”陈近北道。“ 梁军虽武艺有成,但于各国古文化的研究,却远不够丰富,此时自然想细细了解一番这个“院图”的象征,因此立即赞同此议,随即问道:“那''林伽’又是什么呢?” “那我就献丑了。”田墨雨道:“依我之见,林伽指的应是白象国古文化中性力派经典标识,象征毁灭之神''希瓦’。”见一旁的尚云鹏点头微笑,田墨雨继续道:“林伽象征男性力量,以象征女性力量的''约尼’为底座,含义为阴阳二性的交融衍生万物。” 就在此时鲁算在黄处一的带领下也走进了院中,听到了田墨雨的介绍,二人转过影壁,与众人见面,相互介绍一番后,话题重归对院图的讨论。“ 第一次来到此处的黄处一问道:“刚才听田兄介绍,林伽代表''希瓦’,那么此建筑的寓意,想必与其紧密相关了。还请田兄再细细剖析。” 田墨雨继续道:“这位''希瓦’的形象颇为奇怪,头戴骷髅做成的花环,身旁有群兽圈绕,暗示他是百兽之主。 他又是蛇王,脖子与手臂上都盘曲着蛇,蛇的形象与他联系在一起,使他又成为男性性力的象征——但我想这点不是''真意’。 希瓦是传说中的舞王,他创造了各种不同的舞姿,有的极其温柔妙,有的则极其可怕猛烈。 世界毁灭之日,他会跳起疯狂的舞蹈,作为毁灭的化身,他也是死亡和时间的化身,由魔鬼和邪恶精灵陪伴左右——当然,我想这个也不是''真意’。 第128章 大阐约院3 希瓦最为特异之处,是额头上长着象征无上智慧与洞察力的第三只眼睛。 这第三只眼睛标志着他所进行的苦行的伟大成就,因此他也是苦行的代名词--我觉得这就是真意所在,即为成技艺而意志坚定,坚持苦行。” “不错,此确为真意之一。”陈近北肯定道。 “那象牙塔呢?”鲁霁道:“人们常说大学是象牙塔,难道这里的寓意与某所大学有关?” 梁军思忖片时,摇头不解,问道:“田兄所见如何?“ “象牙塔是一个寓意高洁的概念,目前多指高等学府。 说句题外话,正如象牙并非纯白,而是微黄甚至带有瑕疵,学府之中也不是没有一点杂质。 但是其人员结构简单,且专注于从事学术事业或教书育人,也令人十分神往了——当然,这肯定不是真意。”田墨雨略略皱眉道:“ 象牙塔除却指代''地方’,也可指代''人”,比如忽视现实社会丑恶悲惨之生活,思想超脱现实社会,不染红尘俗世的人。 或是躲进孤独舒适的个人小天地,凭借头脑从事写作活动的人。 虽然容易脱高现实,但''穷则独善其身’的坚持,还是值得称道的——当然,这应该也不是真意。 真意究竟是什么,这一条,我还真没参透。” ———————————— “只有''最强’的技术才能生存……也只有最强的人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王五喃喃自语道:“看来''训练营’就是筛选''最强’的地方。” “是的,那里不是''象牙塔’,而是''刀山火海’,遵循的是''丛林法则’,过得去,才能够''生存’。”砂楚淡淡道:“比如今日。” 三人闻言,神色肃然,均知晓今日早会结束后,会有几位外地报名来此参加初选比赛的武术人士,与自己所带的队伍进行一场比试。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保镖停于院外,老寅客与哈尼什两人缓步进入林中。 与砂楚见礼后,三人于藤桌旁坐下,老寅客对三人道:“砂楚先生说得没错,今日这场刀山火海,就看你三人闯不闯得过去。” “请您放心,我们全力以赴。”三人齐声道。 老寅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挥手让三人先行离去准备,随后向砂楚问道:“丛林法则,优胜劣汰,今日三人若是失败,也就不用再担任各自的副队长一职了。” 然而砂楚却摇摇头道:“不至于,不至于,今日之赛,并非武技上的''优胜劣汰”,而是观其特色,特色鲜明者,失败也可大用,不鲜明者,虽胜也另作他用。” 老寅客闻言不解道:“哦,这是什么道理? 方才我在院外不是听到你说“丛林法则’吗?“了” 砂楚为二人斟上香茶,缓缓解释道:“那是黑市拳的''第一级’——暴力。而我们要尝试的是更高一级——文化。” 哈尼什朴充道:“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要决出谁是''天下无敌’,而是要''盈利’,获得经济收益。” 砂楚接着道:“由''丛林法则’决出的胜负,本质只是两个人的武力值高低而已,只能调用人类的''暴力’欲望,难以持久,也难以有更新颖的''噱头’。 而''文化’就不一样了。许多格斗类影片展现了种种特别的格斗方式,很是吸引观众。 而有了流量,自然也就有了投资,我们也就有了巨大的利润。” 老寅客毕竟也是当年武林中人,闻言有些不解道:“那些都是影视剧而巳,这其中难免有虚假。” “武术的虚假或是真实都无所谓,只要''利润’是真实的就行。”哈尼什笑道:“不要看不起影视剧,那也是格斗赛事发展的方向之一,既是赛前的广告,也是赛后的成果。” “原来如此。”老寅客明白了所谓“赛事”的目的,叹道:“看来拳赛也不是拳术的''象牙搭’,依旧是''红尘”,呵呵。” ———————————— “那象牙塔的真意是什么?”鲁霁问道,一旁的梁军和田墨雨也欲知答案。 “那咱们看看答案。”陈近北说着,一手在屏上点击了一下象牙塔的图标。 原来这是一个触摸式的屏幕,顿时弹出了一个方框: 1、象牙塔的灵感,来源于《至尊宝书》中一篇浪漫的爱情篇章。 新郎对新娘赞美道:“……你的颈项如象牙搭,你的眼目像美门旁的水池……” 2、象牙塔寓意了对真理发自内心的热爱与追求,愿意历经艰难险阻,一窥大道奥秘的奉献精神与坚定意志。 对问题“学术型”的研究,不是空言大话,而是有具体的操作和标准。 由概念级别经历系统、控制、程序、矩阵等等向数模级发展的研究体系,共分十层:0-1级,数模级,程序级,控制级,系统级,逻辑级,套路级,经验级,概念级,感觉级。 3、“象牙塔”是我的一个小理想,开办一个图书馆,以“返生命方程式”为量具,以目前正在探索的“真理圣殿”的结构为体系,列出相应的书目,指导求真者们学习的路径。 希望这个小心愿能够实现。 “原来如此。”鲁果暗暗点头,田墨雨和梁军两人心下也颇为赞同。 众人对答案默想片刻后,各有心得,此时梁军开口问道:“那祭马台又作何解释?这个名字着实奇怪。” 田墨雨见众人望向自己,略一恩忖便答道:“我们''鹿苑’与老对头''温达文’已经有多年的较量了,我也细细研究过他们的文化。 当中有一个祭祀之礼,名为''马祭’,也即以马祭祀,是白象国吠陀时代的一种重要仪式。 传统上,通常由国王亲自主持向''创世神’布茹阿玛和''天王”因陀罗祭祀的仪式,可长达数月之久。 因为是国王为了获得上天对其王位的肯定的仪式,十分重要,故而通常由国王亲自主持。” 尚云鹏问道:“那这个祭祀具体如何开展?” 田墨雨的回答正是此名的来源,但当初师伯阿坊并没有详细讲述这个祭祀的流程,而是让尚云鹏等人“自行学习”。 多年来,几人虽在网络上查到过此名,但均是语焉不详,正好借此机会知晓其奥妙。 第129章 大阐约院4 马祭的开始,由婆罗门的大导师进行选马仪式,挑选最优秀的马匹,让马进行斋戒、沐浴并点燃祭火。 待国王祭过天后,带领全国的精锐武士整装待发。 在一个黎明由婆罗门解开马的缰绳,将祭马向东放行,让这匹圣马在大地上自由驰骋,而国王的武士则紧跟其后。 那马所经过的地方如若是本国的领土则要求当地百姓举行祭祀,如若是敌国的地那国王将指挥武士们奋勇杀敌,直到敌人臣服,或是国王战败,无论走到哪里。 如果国王在放行的一年间,能征服祭马所到的大部分地方,即表示国王受到了天神的祝福。国王便可带领部下满载回朝,然后杀此马祭神,大宴天下。 讲述完毕马祭后,田墨雨道:“这位''院主’志向不小。既然院中列有''祭马’,恐怕意有所指啊。” 鲁霁道:“田兄再细细说说。” “我还说不上来。”田墨雨道:“恐怕还是要陈兄或尚兄讲解一下了。 关键处不外两点,一是这所祭之马究竟是何物? 二是所往之''地’是哪里,如何分敌我?” “田兄真是心思机敏,竟然能想到这一层。”陈近北鼓掌称赞,接着道:“这匹''祭马”师伯曾经说过,是一个名为“返生命方程式’的认识工具。 第二点我们还不清楚,师伯说明白了方程式,自然就知晓所往何处与敌我之分了。” “哦,''返生命方程式’……那是什么?”鲁霁等人均十分好奇。 “这个方程式的奥秘被封在''小书卷’里,我们还没能打开。”尚云鹏摇头叹道:“ 师伯曾要求必须理解了弥罗课的混元道果,才有打开小书卷学习方程式的资格。 唉,这个不妨稍后再细说,还请田兄继续拆解此图。” 上虞古代神话中,有玄都紫府一说,其中玄都指的是“大罗天”,紫府就是指“八景宫”。 有人称之为“无为清净观世态,太上忘情傲圣尊”,后世亦有人为其“编造”了八个景观,其内容颇似网文,现以之举例,供大家一笑即可: 第一景,瀚海沧溟; 第二景,峦胜昆岳; 第三景,钟华神秀; 第四景,月阳曜辉; 第五录,瑶光罗幻; 第六景,水岚烟霞; 第七景,云霓虹渊; 第八景,落世星河。 “这名字取得很是''网文’啊。”鲁算笑道,她平日无事,偶然也是读些网络文学,接着道:“不知八景阁中的八个景致是什么名字。”说着点开了屏幕: “北都立四”打麻将; “恐龙快打”游戏机; “斗士星矢”动画片; “亮剑蜗居”电视剧; “四大名着”好小说; 跑步跳绳汗如雨; 打拳绕掌享心流; 漫步方寸真旅游。 “这是什么呀?”鲁界和田墨雨等人大感意外。 “没想到吧?”黄处一笑道:“我们第一次见也是这个感觉。” “这该作何解释?小弟实在不解。”梁军一头雾水道。 “欲要探明这八景阁的真意,不忙在一时,不妨先想想这''雨花厅’的妙处,两者一比,或许便可知两者真意了。”此时传来一阵笑语言道,众人闻声已知是吴照海来此。 随即吴照海从影壁后走出,一同而来的竟是严锋,几人相互问候了解之后,吴照海对严锋道:“严兄,你虽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我知你文学素养也不低,不妨想想此图奥妙。” 严锋点点头道:“那小弟就献丑了。”略略想了想,严锋接着道:“雨花是对秋天霜花,冬季雪花,初春冰花与夏时雨花的统称。 有诗一赞曰:愁态自随风烛灭,爱心难逐雨花轻。; 二赞曰:雨花烟柳傍江邨,流落天涯酒一樽。 三赞曰:雨花风叶总堪怜,海燕江鸥各渺然。 四赞曰:风竹自吟遥入罄,雨花随泪共沾巾。 雨花对八景--我看其意指''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 应是说要办成事情,既要有高洁的情与志,也要有做好柴米油盐的耐心。” 说到此处,田墨雨恍然道:“ 我明白了。 难怪这八景阁和雨花厅从属于祭马台,王者行事,正该如此。 雨花吸引人性, 八景收获人心。 妙啊,这位''院主’用在祭马台的心思恐怕不少,其目的必是拓功建业,昭名当世。” 然而尚云鹏摇头笑道:“田兄可是偏颇了。 不可忘此图核心为''明堂’,祭马与林伽各立一边,不宜偏废啊。” 吴照海深以为然,于屏幕上点击了明堂之意:“ 高高山顶立, 深深海底行。 内外双修通, 得见真我明。 祭马台指代的是王者的力量和思维,用于对外交互。 但需要注意的是,该项所锻炼的是符合自我的良好交互方式以及高度的控制力——向有利于世界的方向发展。 祭马称雄的王者应对外事,默视林伽的祭司内修自省,其妙在于“两职之间筹定和平”。 想要人生有所成就,就要明白“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需要自身综合素质达标。 通过多年的历练,我明白了一个问题——当年有感觉有力量,但缺乏对自深彻的认识,也缺乏稳定的机制,没有目标追求,只是想耽于一种感觉而已。 可怕的是更加缺乏成果的积系,于是屡屡犯下错误,以致于力量迅速流失。 虽然经验不断积累,但在找到了适宜自我的控制与使用力量的方法时,却发现力量已经失去了。 新的问题又成了如何获取力量。 在此过程中,首先发现了自己特有的问题以及众人普遍存在的心理问题。 第二是以自己为考虑问题的出发点,追求真理为标准,获得真实的生命为目标,不断增加自我体认的清晰感与稳定感。 第三是在社会交往方面,关键在于有稳定的目我,对交往的意义、方式,目的,都有自己的独特的认识: 抛却旧我,由事务引导众人归于正道; 真实的生命,指的是对真理的热爱; 对于事物的判断,小推演以七元模式,大推演以返生命方程式…… 众多连贯的认识,方能构建稳定的体系。” 第130章 大阐约院5 这段话引起了在场好几位的共鸣,众人一时间沉默不语,细细揣摩其意。 半晌后,梁军开口道:“院主所言真是切中我的痛处。 当年初出江湖,人生道路多多,自觉有无限的可能,但自己却对前路没有规划,只是凭一时心意而行,凭所谓的江湖义气做事。 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再要奋起,已是深陷桎梏之中了。 历经江湖多年,心中总算是有所明悟,大致知晓了好坏,但可惜年岁已长,精力、选择均已无多,只好于阴沟之中蹉跎岁月了。” “是啊,人生一局棋,落子不能悔。”尚云鹏道:“但祸福相依,浪子回头金不换--回头就是岸哪。” “回头是岸,我愿意努力,只是不知可否有一日能臻达间苑,''位列仙班’。”梁军认真道。 鲁霁望向图中的“阆苑”符号,向梁军问道:“这阆苑指的是什么,为何想要到这里呢?” 梁军笑笑道:“其实我对上虞古文化了解并不多,只是此前在一个网文中看过。 据说阆苑又名阆风之苑,传说中在昆仑山之巅,是西王母居住之所,多指神仙居住的地方,我还记得网文里有几句诗,不知是从哪里引用的: ''昆仑圃阆风苑,有玉楼十二,玄室九层,右瑶池,左翠水,环以弱水九重。洪涛万丈,非飙车羽轮不可到,王母所居也。“ 阆苑花前是醉乡, 踏翻王母九霞觞。 十二层城阆苑西, 平时避暑拂虹觅。 云随夏后双龙尾, 风逐周王八骏蹄。 写得挺有气势,我看着很带感。” “梁兄所说,正合了阆苑之真意。”陈近北笑道:“上虞古传仙家之居处,并非是空中殿堂、海市蜃楼。 那里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付出无数艰辛之后,终于抵达的所在。 而''无数艰辛’之中,自然也包含''回头’之难哪。 此处阆苑之真意,便在于为回头之浪子指方向、铺道路、供给养。” “哦?此意大合我们''鹿苑’宗旨,菩提慈悲,度化众生。”田墨雨闻此,对“阆苑”真意大感兴趣。 于是又问道:“这供给养,我们倒是还不需要,指方向,我们也已有方向,只是这''铺道路’,应该意指具体的修为方法,确欲一观。” 说着便要点击屏上“阆苑”。 “且慢。”此时梁军道:“田兄莫急。 这间苑与''三台’相连,修为之法,或许与这三台颇有关联,田兄何不先解三台之来处,而后一并观览? 也于此方寸之间,为大家增添旅游之乐趣。” 田墨雨闻言,见众人鲁霁和严锋也是点头,便道:“梁兄所言有理,那我先说说三台的历史吧。 上虞古时的台式建筑始于周代,魏武在邺城所建三台、特别是铜雀台,堪称上虞古代台式建筑的杰作。 鼎足时期,相传魏武消灭一个主要对手后,夜宿邺城,半夜见到金光由地而起隔日掘之得铜雀一只。 一位下属言道,昔圣人之母梦见玉雀入怀而生圣人,今得铜雀,亦吉祥之光也。” 魏武因此大喜,于是修建了铜雀、玉龙、冰凤三台于漳水之畔,彰显其平定四海之功。 相传此台高10丈,有屋百余间,历代名人题咏甚多而名。 他们聚集在铜雀台,用自己的笔直抒胸襟,慷慨任气。 抒发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也反映社会现实和人民群众的悲惨生活,掀起了我国诗歌史上文人创作的一个高潮。 魏武既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又是开一代文风的文学家。 聚集在他身边的这些文学家被称为“邺下文人集团“,他们的聚集是由于魏武对文学的热爱。 有诗文赞道: 曾于青史见遗文, 今日飘蓬过此坟。 词客有灵应识我, 霸才无主始怜君。 石麟埋没藏春草, 铜雀荒凉对暮云。 莫怪临风共惆怅, 欲将书剑学从军。 嗯,说到这里,我想阆苑铺路之真意,应是聚集天下英雄,有志之士,共同研究和实践真理,指明实践之方向,提供实践之资财。 这也就是院主同意我们邀请的原因--为梁兄和尚兄,提供回头之路和重启之机。 看来这位院主的确志向不小啊--陈兄,不知我所说可对?” 陈近北笑着摇摇头道:“田兄想得远了。 这三台并无此意--当然,不是说田兄见解不高,我们当年也是作此想的。” “哦?那还能是何意?”鲁霁也觉田墨雨的说法合情合理,逻辑畅通,难道阿坊又“别出心裁”了? “小鲁,你可知晓铜雀台的另一典故?”见鲁霁面露不解,陈近北继续道:“ 铜雀台的左右两个''伴台’,其史上之名并非龙、凤。 龙凤一说,来源于《鼎足演义》之记载: 立双台于左右兮, 有玉龙与金凤, 揽二乔于东南兮, 乐朝夕之与共。 此图中的三台,其意在于''生活’,而非事业。 如何能够在日常的生活中获得积极的乐趣,才是''回头’的正路。” 一边说着,陈近北一边点击了屏上的符号:“ 阆苑,因心随性转,故可随心调性,其法门关键在于如何建立相应的机制。 调御自身,并非虚妄,而是根据不同人的特点有不同的方式。 对于我而言,对已有的文化产品进行分层次、分用途地使用。 例如《蓝宝石之谜》、《圣斗士星矢》、《灌篮高手》等作品的观赏,对其中不同要素进行体会。 于结构式的,以建筑的方式来品味,比如“罗杰拉斯号”的模式体会; 于过程式的,则以某段精彩的故事来体认; 于属性式的,则不妨以人物的品行或事物的特性来体认; 于层级式的,则以人物或物品的阶位提升等等,贵在自然自如,不强追本心。 三台之妙,在于三个“过程”的引导,具体到人,则为三段人生的奋斗。 于系统而言,在于结构、流程和运作的发展; 与人而言,在于高贵、淳朴和自然的成长。 高贵难免堕落, 淳朴难免出轨, 自然难免纠结。 而走出困境,抵达彼岸,而后久久为功,方能臻达阆苑,位列“仙班”。 那“堕落、出轨和纠结”这三个苦海的“彼岸”是什么,你知道了吗? 第131章 大阐约院6 “咦,怎么后边没有内容了?”梁军正看得入神儿,不由得问道:“三个苦海的''彼岸是什么?” “既然苦海有三,彼岸虽一,但至少便需有三个码头。”吴照海道:“高贵通往神圣,淳朴通往纯真,而自然通往自由。” 梁军细细品了一番后,问道:“具体的法门如何?” “师伯正在研究当中。”尚云鹏解释道:“目前大致是以创作三个不同的人生经历,展示三个特质的发展。” “希望早日成功。”梁军感叹道:“也为我等失足之人铺一条大路,救我等出离苦海。” “以苦海自喻,可是夸张了。”骆镔望从影壁后走出,笑道:“梁兄虽然失足,但本心未失。 虽然身陷桎梏,但困难在法律,于世情,并未受困于老寅客等黑道势力。 所以一朝展翅,所缺者,不过一个机会而已。” “骆兄,你果然……唉,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梁军已知此次有机会走出黑道,骆镔望出力不少。 两人交情并不多,只是不久前,梁军在骆镔望的一件事上出了大力,因此骆镔望承诺帮其回归正道。 当时梁军并未当真,但骆镔望果然兑现了承诺,大出梁军意料。 骆镔望笑着摆摆手道:“梁兄不用谢我,我只是推荐了一下,能有机会来此,也是靠你自身意志坚定,不惧老寅客的淫威,助警方办成了事情。” 梁军此番是由陈近北带入院中,他不由得问道:“陈兄,小弟有一疑惑,希望你能给开解一下。” “梁兄不必客气,今后同道而行,自然是知无不言。”陈近北笑道。 “若我昨日没有通知骆兄昨夜有人二探汇成公司的话,是否我今日就来不了这里了。”梁军问道。 “不错。”陈近北郑重道:“ 长春会不是藏污纳垢之地,欲要人救,先需自救,自救之要,首在心意。 梁兄能够言明昨夜梁上君子之事,自然就要大大得罪老寅客,如此可见梁兄出离黑道决心之坚定。 长春会也不是收容所,无才不得入,梁兄能够得知老寅客遣人二探汇成之事,自然是有消息来源。 加之梁兄轻身功夫更胜往昔,可见于江湖、于自身都没落下用功。 如此人物,应有二次机会。” “说的好。”田墨雨接口道:“ 良言难劝寻思鬼, 慈悲不渡自绝人。 自身不发菩提心, 纵有甘泉难活命啊。” 骆镔望与田黑雨互相见礼后,骆镔望对陈近北道:“今日梁兄能够来此,必然是其消息已验证不假,梁上君子已被拿下了吗?” 众人皆好奇此事,尤其是鲁霁,与阿坊置气不理他,并不知晓昨晚发生了什么,便细细听了起来。 “梁上君子夜探汇成,恰逢师伯与笑君也在场,几人合力,将对手五人拿下。”说到这里,陈近北笑道:“可笑其中一人还自称''擅接暗器’,被师伯几个玻璃杯子就砸得找不着北,乖乖就擒了。” “五人?擅接暗器?”听到这里,田墨雨赶忙问道:“知不知道这五人是谁?” “名字么,笑君没说,就是说了个绰号,叫个''藏边五侠’,哈哈,说到这里实在好笑,笑君给他们改了个字,”陈近北明显笑点有些低,止不住笑意道:“叫''藏边五丑’了。” —————————————— “什么''藏边五侠’,说得好像挺厉害,结果这么小一件事上阴沟里翻船。”哈尼什叹道。 在选手到来之前,三人说起了寻找天帖的事情。 老寅客沉思道:“倒也不能全怪他们,还是此事''漏了风’,让警方有了准备。” “警方有备我已知晓,从其''援兵’到达如此迅速和有警暗中守夜上不难看出。 不过也说明''五丑’事前探察不明,遇警时居然全部被擒,能力不足,枉为''五行罗汉’的弟子。”哈尼什有些不屑道。 “你见过''五行罗汉’?”老寅客没想到哈尼什远在漂亮国,居然也知晓此人。 “不但见过,还有过''交流’,较量了几手功夫,也雇他办了一件事情。”哈尼什回忆道:“功夫是难得一见的好手,胜我不少。 ''取物’之能也是精绝,那件事情办得干净利落。 没想到教出来的徒弟,五个人连四个警察也打不过,让人一锅端了。”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砂楚道。 “哦?你是说……”哈尼什问道。 “此前听张兄(老寅客)说,这五人也创出了些名号,所以恐怕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当夜所遇到的五人太强。” 砂楚略一思忖,接着道:“张兄若是感兴趣,不妨查查当夜埋伏的警察是谁。哦,话说回来,张兄知晓是谁事前走漏了消息吗?”“ “没有找到确实的证据,漏风的人是个老手。”说到这里,老寅客撇嘴一笑道:“不过此人忽略了一件事,没有证据,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他是谁,因为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我只消想想便知道了。” “那看来此人在劫难逃了。”哈尼什道:“是谁?” “一个绰号''肉飞侠’的小偷而已,叫个梁军。”老寅客此时神色郑重道。“见老寅客神色如此,砂楚问道:“此人很难对付吗?” “不是他难对付,而是愿意收他入门的那群人十分棘手。”老寅客见两人望向自己,接着解释道:“北都长春会之事你们也知晓了。那群人是我的老对头,长春会长之职位没能拿到手之前,我不想招惹他们。” “这些人也奇怪,居然愿意招揽一个小偷加入。”砂楚不解道:“这事情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跟梢的人见他去了一个院子,那里号称''弥罗房’,近闻那群人要开''弥罗课’,倘若这个''肉飞侠’能学完此课,恐怕便会被引荐入会了。” “弥罗课?”听到这个名字,哈尼什与砂楚均是一震,问道:“是不是一个代号''四照功’的人所设?” “是啊。”老寅客见两人神色郑重,不解这两个常年在漂亮国的人为何也知晓北都武林的这件事:“你们知道得不少啊,连这个人也见过么?” 哈尼什摇头道:“没有见过,但是曾败在他手里。方便的话,不妨设个局让我们会会面。” “还有,此人既然号称北都武林的''泰山北斗’,长春会之事牵涉武林,”砂楚补充道:“这个人会不会坏咱们的事?” 第132章 大阐约院7 “所虑有理,”哈尼什道:“还请张兄注意探察此人身份。万万不可再重复当年''大事件的失败了。” 老寅客笑道:“二位恐怕多虑了,当年的''大事件’,我看不过是周静莹那帮人编的传说,给他们添加几分神秘感罢了。 当年之事,从始至终此人都没露过面。那元士逍何等惊人的内家功夫,我也曾见过,他已是年近五十方才练成。 传说''四照功’当日以''推手试力’击败元士逍时,年未过三十,这如何可能?” 推手试力,乃是内家拳功互相较量功力时的一种方法,于此法中全看功力高低,无投机取巧之处,取胜一方必然是功力胜过对方。 哈尼什见老寅客不以为然,也便没有再多言,只是暗暗决定要调动其他力量来此以防万一了。 此时外边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位选手来到了。 ———————————— “原来''藏边五丑’与田兄师徒还有这么一段因果,这个''五行罗汉’确是小人。”陈近北等人听田墨雨讲述了此番寻找五人的缘由之后,均感慨不已,以徒背师,是武林大忌。 田墨雨向陈近北和尚云鹏道:“两位可否代我求助''四照功’,若能从五人身上找到''五行罗汉’的下落,我师一门感激不尽。” 尚云鹏与陈近北对望一眼,点头道:“此事我们一定代为问到。背师害门,武林不能容此恶例。” “多谢二位。”田墨雨见寻人有望,心下也是颇为兴奋。“ 严锋见此,心下一动,问到:“院中也有处理俗物的部分?” “那是自然。 只是在师伯看来,只有事务本身,而无''圣、俗’之分。”陈近北又道:“以严兄所见,是图中哪部分呢?” “不难想到,自然是''白虎节堂’了。”严锋道。 白虎节堂,指的是决策团体和相应的决策机制,位于院图中明堂的下方,但两者并未直接相连,而是与祭马台和林伽台以双道绿色线条连接。 古时有“左青龙、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一说。 其中青龙指代东方,属阳,象征生机盎然,右边白虎指代右方,属阴,象征威武肃杀,所以商议兵事的“节堂”通常都会建在帅府右面,故称“白虎节堂”。 而所谓的“节”,原指使者出使外国所持凭证,称符节或使节,用青竹制作而成,长八尺,上面系有三重旄牛尾。 常与“旌”(在古代专指用牦牛尾或用五采羽毛饰竿头的旗子,后来经过演变,也指代普通的军旗。)合用,称“旌节”,但词义上偏重于“节”。 在白虎节堂之西侧,是观风廊,形貌南北细长的蓝色长方形,以两条绿线连接节堂。 观风廊东侧,自下而上分别与“着论屋”“技论屋”双绿相连接,西侧则是与白语馆双绿连接 白语馆为第一项,一路向北,明理馆、实析馆、真得馆、烟波致爽斋逐次双绿相连接。 四馆之旁有注解,合称“太仓四馆”。 而后致爽斋与其北的“圆明园”双绿连接,而位于圆明园北的“伏魔殿”则亦与致奭斋相连接,但与圆明园之间并无关联。 白虎节堂之东侧是双绿连接的扶风廊,亦是蓝色南北长方形。 扶风廊与其东侧的“翔言”(蓝色方形)双绿相连接。 而“翔言”为第一项,一路向北,“静享、顺心、试金、感悟入情、功德”七个蓝色方形逐次双绿连接。 旁有标注,七者合称“七宝轩”。 观风廊与扶风廊两个部分已是较为具体,故而其指代性较强,不易揣摩,因此陈近北直接点开了屏幕出示答案。 一、观风廊,根据白虎节堂制定的事业目标、整体规划,整合研究成果,制定专着、专利的项目体系和具体的命题。 太仓四馆:真得馆,程序语言写出分析成果,得出报告; 实析馆,列出对成果分析的系统控制图; 明理馆,以逻辑式分析目标;白语馆,使用专业领域的白话用语分析目标。 着论屋,根据命题、项目写专着;技论屋,根据命题、项目制专利。 烟波致爽斋,整合理论研究成果,制定游戏和心理学两方面的项目体系和具体的命题。 圆明园,绘制各国文化的历史人物、神话人物、建筑模式等等,以备图书、游戏等使用; 伏魔殿,心理分析自身的问题,将所得成果尝试分析社会普遍存在的心理问题,并得出解决方法,存储成果。 二、扶风廊。 扶风有三种意思,第一是疾风,如古言“降扶风,杂冻雨。”,其中“扶风,疾风也。”; 二是古郡名,旧为三辅之地,多豪迈之士,“扶风豪士天下奇,意气相倾山可移。”,因此后以代称慷慨豪迈之士; 三是指悲壮激昂之作,“空忆《扶风》咏,谁见岘山传。”、“凄清横吹曲,慷慨《扶风》词。” 因此扶风廊指的是根据白虎节堂制定的事业目标、整体规划,制作影视作品。 七宝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指的是七种珍宝,佛经中说法不一,如:《法华经》以金、银琉璃、砗磲、码硝、真珠、玫瑰为七宝; 《无量寿经》以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为七宝; 《大阿弥陀经》以黄金、白银、水晶、瑠璃、珊瑚、琥珀、砗磲为七宝; 《恒水经》以白银、黄金、珊瑚、白珠、砗磲、明月珠、摩尼珠为七宝; 第二种比喻卓异杰出的人物。 文赞曰:“伏惟尚书,象外三山,人间七宝,体天地方圆之制,法阴阳昇伏之机。” 院图中的七宝轩指的是根据影视作品成型的七个阶段,制作对应的成果并储存。 翔言,写故事; 静享,绘漫画; 顺心,制动画; 试金,微电影; 感悟,电视剧; 入情,谱音乐; 功德,拍电影。 “原来如此,”鲁霁细读答案之后,心中有了一些明悟,试言道:“这''扶风’和''观风’两部分,似乎是由理入实,由内至外了。” “小鲁说的不错,师伯当年说,到了这一步,就是''生存’的关键了,称为''商业模式’。 但这个我作为''馆长’虽然用了些心思研究,但毕竟不擅长此类事情,进展不大。” 尚云鹏叹息道:“以致于出了现在这么一档子事情,让武馆陷入了困境。” 第133章 大阐约院8 “失败是人人都会遇到的,但问题是谁能使失败变为成功之母,为最终的胜利铺平道路。” 深耕商业多年的田墨雨接道:“这个商业模式很不错,正如小鲁所讲,由内而外,贯通如一。 可以说是我心中理想的模式,也是一个足以指引团队走向胜利的''目标态’。但是……” 说到这里,田墨雨皱了皱眉头。 “但是困难也十分巨大。”鲁霁接口道。 “正是。”田墨雨道:“小鲁既然点出了难点,可否细细讲讲,你我印证一番。” “田兄从商多年,成就斐然,那我就班门弄斧了。 难点恐怕有两个。 第一是路子新,要摸石头过河,自然需要不少试错的机会,能有这么多机会吗? 第二就是重人才,文化的制作到变现,最重要的就是有一批能实现创作链路的人才。” 说到这里,鲁霁下意识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尚云鹏、吴照海和黄处一三人一眼。 黄处一会意,摇头笑道:“小鲁不必避讳,我们几个老家伙虽通些武学经验,但要做这个商业模式,那是差得远了。” 随即黄处一望向田墨雨道:“所以我们几个只能做棋子,而不能做执棋之人。 这个觉悟我们还是有的。 所以今日适逢其会,请田兄来看看我们这副棋盘如何,是否值得田兄落子其中。” “黄兄莫要取笑我了。”田墨雨叹道:“眼前这一局可不小。 夜帝武馆的重建,北都武林的较量,江湖长春会的更迭,还有黑道''三马虎’的虎视眈眈,一环套一环。 棋局之外,还有我''鹿苑’与''天空协会’及''温达文’的三方角力,小弟岂有执棋的资格。 当此之时,恐怕唯有我师''德如来’与这位''大阐约院主”方能左右棋局了。” 说到这里,田墨雨望向“院图”,接着道:“不过对于这副棋盘,我尚可补充一点难处。” “洗耳恭听。”尚云鹏道。 “难在人心是否可以抵挡诱惑。”田墨雨道:“这一模式之所以合乎我心中''理想’,皆因我看得出来,其商业模式是以''约’为核心开展一切。 以真理驾御所有,而后引导所有归于真理。 这是一个要对抗本能的过程,要能抵挡物质和欲望的诱惑。 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能否保持道路的前进,在巨大的困难面前不改本心,在长久的枯燥中不断积累…… 凡此种种,没有一个是容易的。”说着,田墨雨望向尚云鹏和吴照海,接着道:“恕我直言,单单是这三点,恐怕就非几位能够做到吧。” 尚云鹏洒然笑道:“人贵在自知之明,田兄所说不错,我们几人确实不能。 当年若非师伯出手,我等恐已受迫于压力,归于老寅客手下,今日若非师伯指点,我等恐已又行差踏错了。 但''对抗本能’么,以三点为例,师伯皆可做到--或者说,一直''做到’着。” 田墨雨不置可否地笑笑道:“看来几位均对这位很是推崇。 哦,听说当年曾击败过''天池怪侠’,不知他的武艺如今达到了什么境界?” 吴照海语带钦佩道:“师伯艺境之高,已非局限''武艺’之中。 当年已非我等能够望其项背,时至今日,已渐臻''大宗师’境界了。” “是吗?《南华》中对''大宗师’虽有描述,但实际并无明确的标准,如何能确定此境界呢?”梁军不由得问了出来,一旁的田墨雨也是明显不信。 “于我们几个是一种感觉。”黄处一坦然道:“但于师伯却是有清楚的标准,只是这个标准我们听过一回,但记不住,也未能明白。” “是什么?”骆镔望有些惊讶地问道,他素知尚云鹏等人武学修为不浅,他们居然都难以明白,真不知是何标准。 “我们只记得有''老三论’和''新三论’两个词,还有''编程语言’。 当时我们感觉非常奇怪——听着时觉得很有道理,但听后却什么也没记住。 唉,那次我们想拜师的,但师伯见我们一脸懵然,便笑笑没再提此事了。”吴照海叹息道。 “文化不够,所以我们现如今是有门而不得入。”尚云鹏也语带遗憾道,随即深吸了口气道:“说到门,大家不妨来看看院门如何。” 白虎节堂之下双绿相连的,是一个蓝色方框,内有“门房”二字,门房东为“记名房”,西为“载资房”,南为橘红色方框的“大门”,三处均与门房双绿相连。“ 距“大门”东一段距离是“察音门”,大门西一段距离是“查务门”,东墙三门,由南至北分别为“智闻门”、“情听门”和“循环门”,西墙两门,由北至南分别为“坤德门”和“乾阳门”,北墙一门名为“传世门”。。 门之意义更为具体,陈近北依旧直接点击屏幕,展示其意。4 大门左右的房舍,或是设于大门内侧的小房间,作为看守大门、访客登记等事务的办理场所,也可以指看门人。“ 门房,收集信息,进行简单的处理;载资房,记录目前拥有的资源;记名房,人脉名册(包含人员的个体信息,所在单元等等)。“ 对于建筑而言,进出的部分;对于系统而言,是交互的接口。。 大门,代表人体九窍的“口”,是“院”系统的信息输入和本系统成果的输出;*察音门,代表“右眼”,获取社会恩潮、自身变化的情况信息;。查务门:代表“左眼”,获取事业进展、人脉变化的情况信息;。 智闻门:代表“左耳”,以理智的方式获取所需的信息,例如制作专利,其中专利局工作机制的信息;4 情听门:代表“右耳”,以情意的方式获取所需信息,例如人之情感的变化、交互等等。。乾阳门:代表“右鼻孔”,与人脉交往的准则、方式;“ 坤德门:代表“左鼻孔”,与事业所涉单位的交互准则、方式;* 循环门:代表“肛门”,对经验教训的总结,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传世门:代表“生殖器”,“院”系统所在的更大的系统名为“圣城”,该系统的核心为“殿堂”,传世门则是将“院”系统的工作成果反馈入“殿堂”。“ 至于“墙”的意义,就较为简单了,于建筑而言,墙是对内在部分的保护; 对于系统而言,是对信息的过滤,规则的统一等等。 例如“大闸约院”的墙名为“白墙”,其内涵为程序语言对事物的分析方法和要求。 第134章 大阐约院9 “一入此门,再世为人。”陈小二望着眼前这座不大的牌楼上的这句话,喃喃自语道:“好门,好一个生死门。” 牌楼油漆新干,显然是临时建成的。 其后便是一座规模不小的院子,当中紫竹成林,绿意盎然,正是老寅客自呜得意的“行宫”--紫竹林。 “你说啥呢,这么吓人。”陈小二身旁的一个年轻人笑道:“来之前我都问了,这不是打生死擂台,就是比武交流,谈谈对武学的''浪漫’看法。 我就觉着自己挺浪漫,所以趁此机会,看看能不能交几个志趣相投的朋友。” 小二笑笑问道:“您怎么称呼?师从哪个门派?” “小弟名叫成家洛,练的是花拳,至今已有五年了,自觉颇有些心得,自创了个''百花错拳’。 此次来这里是想验证效果如何。”成家洛答得很是直率,随即问道:“兄弟你呢?” “一个样,我叫陈小二,练的是大成拳,也有些心得,想来试试手。”陈小二笑道。 其实小二看成家洛身形步履并不扎实,更无“带功”之感,已知此人功夫并不如何,想来又是一个“武术爱好者”。 陈小二暗中摇头,他知晓武术界此类人着实不少,于武术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 于一门功夫并未下苦功修为,甚至年日亦不足,但还偏偏喜欢“附庸风雅”,研究理论,又进行“独创”,看似套路繁多,实则不过花花架子。 陈小二在桃林武境练功之时,曾遇到过不少此类人,知晓其一大爱好便是对自己的“创作”侃侃而谈。 于是小二便问了一句:“成兄的''百花错拳’名号雅致,肯定是内含高明,还请细细讲讲。” 小二不谈“请教”而说“讲讲”,是因深知此类人只能“聊天”,万不能“试手”的,否则一试之下对方便要出丑,这交流也就继续不下去了。 为何小二要与此人攀谈? 原因很简单,此次小二并非是“报名”的选手,而是老寅客手下的“谋士”申宏未专门邀请小二前来,作为“嘉宾”观赏今日的“文化”比赛,其意在于吸引小二参加之后的“战力”比赛。 但小二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因此在文化赛中便尝试结交些选手,以探听随后信息。 果不其然,见小二想要了解“百花错拳”,成家洛立时便来了兴趣,从花拳历史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小二与成家洛一边聊着,一边走入院中,牌楼口的保安验证来者身份后,便顺手发放了介绍比赛规则和奖励的小册子。 院子当中放有几排椅子,是“选手位”,小二本有“嘉宾座”,但他并未去那里,而是随众人在选手位坐下。 显然赛事的组织者,或者说砂楚,是个十分简洁,注重效率的人,并没有复杂的赛前开场,老寅客三人也并未露面。 仅有几位工作人员发放饮料,一位美女司仪拿着话筒,说了几句欢迎的话,简单介绍了一下赛事流程,便由众人抓阄定次序。 小二看了看成家洛的排序,是第 16位。 成家洛拍拍胸脯道:“还好,能先看看其他人的本领。” 这时成家洛旁边的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看着手中的“1号”,撒了撇嘴道:“不给我留点儿准备时间。”说罢便即向擂台走去。 院中搭建有一个四方的擂台,周围有护绳,如同拳击台一般。 随着1号男子迈步走上,台阶上传来“嘭嘭”声音,小二听音已知是由厚木板搭建而成,随即再一望,一位身材精瘦的男子也走上擂台。 经司仪介绍,众人得知1号男子修的是形意拳中的“熊虎式”,而其人样貌也是虎背熊腰。 2号男子恰好也是修为的形意拳,据其称仅一式有所成,名为“鹤翔式”。 两位选手身高相差无几,但身形却明显不同,成家洛道:“一号选手如此健壮,恐怕 2号不是对手。” 然而小二看了几眼后摇摇头, 成家洛惊讶道:“陈兄难道觉得2号胜算更大吗?” 此时的1号已将外衣脱下,露出了健硕的肌肉,然而在小二这内行看来,显然不过是是健身所得,而非习练拳法而得。 小二解释道:“2号能赢。 这1号虽然强壮,但一身肌肉都是''死肉’,我看一会儿出拳、移步,恐怕皆不如2号灵便。 而2号兼之身上带有几分功夫,再占了''灵活’二字,已占大半赢面了。” 比赛开始不久,两人优劣便已分明。 1号“拳打、虎扑、熊抱”等招式接连用出,但均被2号轻松避开,且在跳跃往来之间,接连数拳打在了1号身上。 虽然是胸背等肌肉厚实之处,但亦可见1号面露痛楚,显然虽不致伤,但也很不好受。 随着时间推移,1号身形愈发迟滞,膝部、踝部等部位也多次遭到攻击。 终于在最后一刻,随着1号的一个趔趄,2号一记蹬踹,击在1号的脖颈处,令这个壮汉跌倒起不来了。 看看被抬走的1号,老寅客问道:“这个要不要''回炉’?” 砂楚不屑地笑了笑道:“没有必要。既没有真功夫,又没有特色,打还打不赢,空有所谓的架势。再回去多练练吧。” 哈尼什接口道:“不但1号没用,2号恐怕也走不远。” 见砂楚望向自己,哈尼什接着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个人功夫并不甚高,在后边难免遇到硬手被淘汰。” “且看看情况。如果表现不是太差的话,可以''回炉’。”砂楚接着解释道:“此人功夫不高,原因在于''功力’不够。 但毕竟有''功力’,可见其师门定是正宗,只是此人限于天资或年限,未能炉火纯青罢了。” 哈尼什闻言点点头道:“嗯,说的是,此人善用''鹤翔式’,应该主修的是''鹤翔桩’,能得此修为之法,师承必定不简单。” 台下成家洛十分惊讶,没想到小二竟然有如此能耐,单凭二人的走步便判断出胜负。 他方才就留意了自己的对手15号,于是向小二问道:“那个15号跟我比,谁的赢面大?” 小二方也已见过 15号,其身形轻盈,显然也是走的灵活的路子,但未见身上有功夫,这点与成家洛相同,因此一时间不易判断。 为了鼓励成家洛,于是小二笑笑答道:“我看你行。” 成家洛闻言,顿感底气增加不少。 第135章 大阐约院10 果如小二所判断,成家洛与15号,两人特长其实相近。 两人交手后,旁观的小二很快看出15号使用的是“华拳”,也是一种姿势轻灵的拳法。 在开始时,两人还能摆出架势,然而因各自功夫远为不足,不久后就成了用“王八拳”互殴的场面,令台下不少人忍俊不禁,老寅客三人更是呵呵一笑。 小二见此也是摇头轻叹,但并不意外,这种场面他见过许多了。 当年不少来桃林武境“挑战”的人都是如此,自称某门某派某拳法,可一旦上手,莫说用出本门“绝招”,便是要保持拳式章法都不能够,片刻后就仅剩下“乱拳胡抡”了。 也许是借小二的吉言,成家洛经过一番苦斗,终于是把15号打败了。 鼻青脸肿的成家洛,回到座位后,高兴地对小二道:“看来我的''百花错拳’还不算太差。” 小二忍住笑,认真道:“成兄高明,有望问鼎此战啊。” 成家洛摆摆手笑道:“陈兄取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只求不垫底就行了。 陈兄眼力如此之强,你看此赛谁能最终获胜?” 陈小二略略一想,随即道:“谁能最终获胜不好说,但我看不外乎是三个人。” “哦?哪三个?”说到这里,成家洛又道:“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成家洛环视一周后道:“那边的6号朱莉和14号的曹莫野,想必在你说的三人之中吧?” 此次比赛并不作男女组的分别,方才的比试成家洛细细看了,朱莉的攻击迅捷有力,兼之一身肌肉,犹如一头雌豹,曹莫野的武艺法度严谨,颇为劲道。 两人的对手恰好都是男子,但制敌却都十分迅速,即便是成家洛这样的“半个内行”也能看出其实力不凡。 小二点点头表示赞同,问道:“那成兄看第三人是谁?” 成家洛摇头道:“这我就猜不出来了。 已经出手过的人中,似乎并无能与之相较的人。” 说到这里,成家洛话音一顿,又有些难以置信道:“难道陈兄指的是还未出手的人?” “不错。”小二直接道:“第19号邓幽兰。” “陈兄好厉害的眼力。”成家洛震惊道:“原来真的能够观人身形而定武艺高低?” 他也曾读过《射雕英推传》,其中一段东邪、吸毒和老顽童眼观灵智上人身形一动,便知其弱点与功力高低,原以为不过是夸大其词,不想竟是真的。 成家洛望向邓幽兰,那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年岁并不大,不过二十上下,身着一套武士服,梳着与朱莉相仿的高马尾。 但不同的是,朱莉的头发染成了暗绿色,显得有一分妖异不谐,而邓幽兰却是浓密而有光泽的黑色,显得健康自然。 据小册子的介绍,邓幽兰所练的是形意学,擅长“金木水火土”五行拳式。 小二的观察自然更加细致,他早已看到,邓幽兰这位年轻美貌女子身上唯独有些不足的是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有什么心事。 即便是朱莉和曹莫野两人的比赛,在邓幽兰看来似乎也提不起兴趣,仿佛是在看两个小孩子做游戏一般。 “青春热情”与“空灵冷漠”两种感觉集于一身,令小二感到十分奇怪,就仿佛水火不能相容又偏偏放在了一个壶里。 不久后,便轮到了邓幽兰上场,她的对手20号是一位矮胖的男子,两人站在播台上很有一种美女与野善的即视感。 20号练的是“萌骨摔跤”,肌肉精壮,一进一眠间,举止颇有章法,但邓幽兰并未慌乱,而是灵活跳跃,避开对手一次次的揪扯。 成家洛道:“此战与方才的1号和2号有些类似,但恐怕无法重复2号的取胜方法。” “为什么不可以?”陈小二问道,其中缘由他自然是知晓的,只是想看看这位新交的朋友见识如何。 “因为这个20号明显防守要更胜一筹,力量也不小,且其是有摔跤的真功夫的,比那个只是健身有成的1号要强不少。” 成家洛说到这里,又细看了看,接着道:“而且这个20号是有策略的,你看他并没有急于追击邓幽兰,而是缓步前追,没有体力损耗啊。 邓幽兰的运气不如朱莉和曹莫野这两位,她的对手明显要更强。” “那成兄看,邓幽兰如要取胜,应当如何?”陈小二又问道。 成家洛想了一番,摇头道:“我还想不出来,上虞古武难道有方法应对''萌骨摔跤’吗? 若我的对手是这位20号,我可能就要输了。” “方法不外乎用力用巧两种,用力的话,她恐怕要吃亏,用巧的话,不知她的本领足否。” 小二见成家洛一脸好奇,于是接着道:“用巧的话,又分两途,一个是借力用力,另一个么就是点穴分筋。” 成家洛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正要细问,忽然小二对拍拍他的肩膀道:“快看!” 成家洛望向台上时,只见邓幽兰忽然欺身上前,凭借灵活敏捷的身手,左手一把抓住20号的右臂肘部,右手探到其右腋窝处。 两手忽一用力,只见20号右半身好似电击一般,一抽一跳,右臂顿时无力垂落。 “20号要输了。”小二轻声道。 果不其然,邓幽兰趁20号右侧防御洞开之际,她的右手顺势下滑至20号肋骨末段,屈起四指,寸劲使出。 20号浑身一震,跌出数步后跪倒在地,邓幽兰得势不让,就在20号剧痛难当之际,飞出一脚蹈在其脸部,顿时令20号躺倒在地,呻吟不断却无法起身了。 “点穴?”成家洛实在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出这门功夫。 他很是敬佩道:“没想到这位邓姑娘形意拳之外还会点穴功夫。 更难得的是手法、眼力都如此厉害,腋下''极泉’和肘部尺泽’两穴已是不易打到,她居然还能以指力分筋--幸好我没对上她。” 至此,上午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几位被淘汰的选手得到一笔不菲的酬劳后,道谢离开,虽然未能更进一步,却也心下满意; 获胜的选手则是被安排进环境不错的住房内,让其游览紫竹林与忘鱼阁所在园子的景色,静侯夜里的聚餐和后天之复赛。 老寅客这跑惯江湖的人,果然是把事情做得十分圆融。 “上午这一场不错,有几个能重点培养的人。”老寅客道。 “不错,想必下午这一场应该也不会差。”哈尼什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对一旁走来的一个中年女子道:“安吉娜,“选美’如何了。” 就在比武进行的同时,另一边的“选美”也在有序进行着。 选出的漂亮女人,将会在未来的比赛中从事服务生、举牌女郎和拉拉队等业务,名为“克西拉小队”。 第136章 大阐约院11 “太子爷这边的前期工作做得不错,来了不少女人,虽然出色的不多,但还是有上品的。”安吉娜答道。 “上品?是如何出色?”砂楚笑问道。 “当然是肤白貌美腿长,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好好培养的话,一定会是如同黄依望手下那位''波莉’一样出色,哦不,甚至更加优秀的交际''利器’。 希望太子爷能让我来专门带带她。”安吉娜道。 哈尼什知晓这位安吉娜是“主上”手下的一个能人,漂亮国中不少产业中的服务生一类的岗位,都是由她培训。 目前巴比伦中,能够胜她一筹的,也只有那位“莎布·尼古拉斯”的高徒“黄依望”了。 能够让安吉娜动心,这位美女定然是不一般的,哈尼什也感兴趣道:“把她的资料给我看看。” 170cm的身高,打扮很清凉的泳装照片中,凸显的三围尺码标致又诱人,尤其是那张配以卷发的清纯美丽的面孔,整个人纯洁的底色中,隐隐透出一丝魅惑的韵味。 “伊叶楠?这个名字挺风雅。”老寅客看着照片中充满青春气息的靓丽女人,眼中透出一丝欲望。 —————————————— “这就是弥罗课的前半段一一介绍院子。”介绍完大阐约院的结构图后,陈近北笑道:“那现在就要考大家第一个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有点兴奋。”鲁霁忍不住笑道。 “是不是有种重新上学的感觉?”吴照海问道:“我当时也是。” “好吧,请''老师’出题。”梁军的感觉很“奇异”,不知为何,只觉得十分放松,于是也开起了玩笑。 陈近北笑着摇了摇头,对大家说出了考题:“大阐约院各部分之间的关系,或者说运作机制是什么呢?” 虽然尚云鹏和吴照海等人并非第一次参加弥罗课,但这道题却是第一次接到。 众人听题后陷入了沉思,的确,之前的介绍,只是对各个单元进行了讲解,但个单元之间的关系,或者说那些绿色的线条代表了什么呢? 思之许久后,众人均觉难解。 陈近北享出一摞纸和几只笔,交到众人手中后道:“大家已经想了不短时间,先将目前所思写下,无论是图是字均可,不必拘泥形式。” 田墨雨闻言不由得连连点头,显然认可这种学习方式。 严锋虽然不解,但也并未感到不适。 而梁军则明显有些迷茫无措,提起笔来一时不知该写些什么。 众人入座,各自写了一番心得,待半个小时后,均已停笔。 梁军望着自己在纸上仅仅写下的聊聊数语,愁道:“陈兄,小弟多年不动笔了,实在是头痛,让大家失望了。” “不必多虑。”陈近北笑道:“院中诸多单元各有功用,则其相互联系必然繁复,一时之间恐怕不能尽解。 请大家写些心得,是得一大概印象,细节还待以后再论。”一边说着,一边发给众人一份文件,接着道:“此题待三个月后再论。 这是师伯之前关于院中各单位''联系’的一些想法,供大家参考。” 田墨雨兴味盎然,显然很是喜欢这个“游戏”,接过之后立刻看了起来。 《至尊宝书》中有过一个比喻,探索真理的一个方式,是如同搬山凿石一般,将诸多文化进行提炼、融合乃至创新,从中获得一颗“奇石”,作为核心的真理集。 以“第一性原理”开始演绎,建设出真理的殿堂,世间的众人奔赴殿堂或由殿堂而出,盖造一间间的房屋,由此建设出“圣城”。 我今阐释诸多上虞古文化中的经典,其思路或者说方式,也即“盖造房屋”,拆解文化,建立系统,丰富传说中的“圣城”。 盖造房屋的过程,也即实现理想的过程,理想固然宝贵,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将理想带入现实。 这些美好的理想是如何进入现实的? 需要巨大的努力,需要漫长的积累,需要有理有节的做事…… 但第一步是要有正确的认识。 正如俗语所说,“人能走到的地方,不会比他看到的地方更远”。 所以对于美好理想的实践,需要有一整套行之有效又方便行之的措施。 这套措施我有吗? 答案是有。 大四之时,我经历了并克服了家中巨大变故带来的影响后,再次阅读了《至尊宝书》中《乌斯探索者》的故事,深入解析其主旨,得出了较为系统的措施。 古今诸多学派对于《至尊宝书》中的历史、预判、案例、论理、诗文、人生准则等类型的篇章的注解、歌颂可以说是汗牛充栋。 但对于《乌斯探索者》的论述却不甚丰富,究其原因,还是此篇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难以理解”。 为何“难以理解”? 难道是言语晦涩、思路凌乱等等的原因吗? 事实恰恰相反,该篇文章言语流畅、思路一贯、有始有终,可以说意义非常清楚明白,那么“难以理解”的问题是如何造成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文中所述的思想与在大多数人中流行的思想很是不同,产生了“拒绝认知”的问题,即因为与自己通常的认知不同,所以拒绝认同。 在《乌斯探索者》一文中,探索者作为当时之上最为有“义”的人,却遭到了邪恶的攻击,身体、心灵与社会地位均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中。 这里便是第一个理解上的困难,也即以公义为生活标准的人,为什么反而会陷入了“困窘”? 探索者的三位朋友以及后来的一位年轻人来安慰和劝说他,这期间三人的说法虽然很多,但核心内容只有一项,就是探索者“犯了罪”,所以目前情况是“接受惩罚”。 但探索者不同意此说法,认为自己没有犯罪,目下的境况是上天的“旨意”,只是此旨意的深意自己与众友尚不明白。 双方看法孰是孰非? 三友以及年轻人对于寓意为真理的“上天”的认识,与探索者的认识有所不同。 前者认为真理是高高在上、冷酷审判,而后者认为是与人同在,人与同行,在拯救人类的过程中与人争辩。 双方看法谁对谁错? 不少人认为自然是三友以及年轻人对上天的赞美、认同和标签化的认识是正确的,但令人意外的是,篇末的上天亲自作出了明确的裁定--探索者的看法正确。 这一论述与当时乃至现在流行的“有罪受罚”、“上天高于世人”大为不同,因此理解十分困难,或者说人们拒绝“如此理解”。 第138章 大阐约院13 建殿之人齐心协力,如同一人,聚集在圣城,管理者“林伽台”与建设者“祭马台”-同建筑祭坛,依律在坛上献燔祭。 他们在原有的根基上筑坛,早晚献燔祭,又照律法书上所写的守住棚节,按数照例献每日所当献的燔祭。 之后管理者与建设者组织建殿团队,获得当时政府批准,将银子给石匠,木匠,把粮食,酒,油给所雇用的人,使他们将香柏树从利巴嫩运到海里,浮海运到工地。 材料备好后,大家兴工建造,并按照古礼,祭司皆穿礼服吹号敲钹,站着唱赞歌,历经一番辛苦和波折后,终于修成这座真理的殿堂。 为何要付出诸多辛苦,只为建立真理的殿堂? 因为那是人生的意义和快乐所在。 记得在一部电影中,征服者凯撒望着狮身人面像,不由得发出了感叹:“我不要为世界留下一堆无用的石头,我要留下一个千古长存的秩序。” 我心中十分赞同,但又想要更进一步,能够既留下一个建筑,又留下一个秩序。 因此设计了一幅图,当中有建筑的位置、类型、关系和功能,所以这个“院子”既是一个秩序的关系图,又是一个建筑的排布图。 从秩序关系图的角度来说,“大阐约院”是一个理念走向现实的运作体系,是设计的一个至少可以在文化产业领域使用的工作模式。 留下这所院子的结果,就是人生的意义。 而留下这所院子的过程,则是人生的快乐。 《灌篮高手》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部动画片,而我追求真理的过程,自感与樱木花道很相似: 1、少年的自己,自信略狂,认为自己是天才,正如樱木看似无来由的自信; 2、樱木因为对赤木晴子的喜欢而开始打篮球为要证明自己,而自己则是喜欢武侠小说中神奇的神通和神话传说中的永生而开始学习武艺、冥想; 3、樱木在篮球训练中遇到了困难,又获得了良好的感觉,而自己则是在练功中获得了更多的妙处与疑惑,两者引导自己继续前行; 4、樱木比赛中获得自信,自己收到练功的效果而增加了自信; 5、樱木比赛失败,自己练功遇到瓶颈,但失败令樱木更加热爱篮球,瓶颈让自己的热情更加充沛; 6、比赛中逐步找到自己,有了方向,练功中逐步找到了事业; 7、自己贯通了真理,在事业发展中找到了自我,神通、永生是自己的娱乐,依旧如当初那样喜欢,但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真正爱上了武学以及它所带来的事业,恰如樱木在面对晴子时,真心地告诉她,自己真的喜欢,这次绝不是说笑。 我曾幻想过,也曾从网络上寻找过许多对于《灌篮高手》主要人物后来人生发展的故事。 有些挺精彩但似乎现实中难以出现,有些挺消极但似乎现实中往往如此--那么我自己呢?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一语虽简却大为不易,千山万水苦历心。 经过二十年的努力,目下获得的成果之一就是大阐约院的工作机制以及相应的项目计划。 樱木花道经历剧情年后的二十载时光,会变成怎样一个人呢? 对于每一个读者,对于笔者而言,这个答案并不在漫画作者的手中,而在于我们自己的心中--我们自己怎样,樱木就是怎样。 我的初心是否已经成长为一棵大树,是否对得起这二十余年的时光? 大阐约院模式和其所要完成的事业项目,就是答案之所在。 大阐约院的意义,是对良序的社会体系进行建设,而建设的方式就是从“约”的阐述、分析、总结、制定目标、按照机制运行完成项目,以项目推进社会的发展。 我会在随后的作品中尝试中设计“线砣智库”,其中有理论和游戏两条线路。 大阐约院“建筑简介+内涵关系”正是对应其模式,建筑简介是用于游戏的设计,读者在本文中对此不必深究,一观即可,未来游戏设计中,可参考之进行设计;内涵关系则是理论或是工作机制的联系。 那大阐约院,所阐何“约”呢? 一是始祖之约。 奖励:万物可食用。-惩罚:失去幸福生活。 要求:不食用善恶树的果子。 常态:管理众生。 二是渡者之约。 奖励:不再灭世、众生复兴,以彩虹为记立约。 惩罚:灭世。 要求:完成造船项目并救动物。 常态:美好生活。 三是族老之约。 奖励:伟大的名声,令万国得福、得后代。 惩罚:灭亡。 要求:追求真理--去往真理所帮的地方,按要求献祭。 常态:筑坛扬名、做事合乎道理。 四是伯特利之约。 奖励:得到引导、福分,新的名字。 惩罚:灭亡。 要求:还愿--回到伯特利筑坛、献上十分之一。 常态:与环境,与自我角力。 五是引导者之约。 奖励:引领众人离开困境的力量。 惩罚:灭亡。 要求:遵守法度。 常态:根据真理的具体需求做事。 六是胜者之约。 奖励:无人可敌,获地为业。 惩罚:灭亡。 要求:遵守戒律,按照要求行事。 常态:根据约定、诚命和要求做具体的事务。 七是王者之约。 奖励:成为管理者,获得人生的救赎。 惩罚:灭亡。 要求:建立秩序,准备建殿。 常态:获得王者权位,履行王者职责;追求真理,特立独行;伴随真理,击败强敌;流传大名;带领人民获得美地,稳定有力;家室丰足;国位传承;脱离灾祸。 八是智者之约。 奖励:智慧、寿命、权威。 惩罚:灭亡。 要求:建立圣殿,遵守律例。 常态:维系秩序、智慧牧民。 九是传播者之约。 奖励:成为真理的传播者。 惩罚:灭亡。 要求:分别贵贱。 常态:讲述真理的发展。 十为默示者之约。 奖励:归回真理。 惩罚:与邪恶一同灭亡。 要求:做真理喜悦的事; 常态:建设圣城。 那么为何要以“约”为核心? 因为那是最符合“人”的模式。 神话学者约瑟夫·坎贝尔经多年研究发现,几乎所有文化的神话故事都反复描述一个相同的原型故事,即英雄的成长。 他在《千面英推》中进行了详细论述,而阐释此一主题的一个良好的承载物,便是“塔罗牌”。 第139章 大阐约院14 英雄的成长,在塔罗牌的大阿卡纳的22张牌中也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以“愚人”作为一个英雄成长的开始,他憧憬未来,满怀激情,走向了目标清晰却道路未知的旅途。 首先,他遇到了许多世间不同的人士,传授与他技能,当他遇到自己的真爱(恋人),便如同穿上了銮甲,坚强无比(战车),从世俗而言,这一段旅程结束了。 当我们年轻的英雄了解到世间还有一种力量远远超过了物质的掌控(力量牌),于是远高人群,与世隔绝(隐士牌),用直觉感受现实世界之下神秘的运转变化(“命运之轮”)。 了解到在宇宙中还有更为高尚的目标(“正义”),她经历了残酷的考验(“倒吊人”),变得一无所有(“死神”)。 经历了艰难险阻,懂得了生活的意义(“节制”),灵性成长告一段落。 当克服了恐惧(“恶魔”),自我体系崩溃重建(“高塔”),英雄进入了新的世界(“星星、月亮、太阳”)。 经历了高层次的历练后,迎接最后的考验(“审判”),最终功德圆满(“世界”)。 对古典文化中象征理想、理论等内容的图案进行解读,是一项十分纷繁复杂的工作,需要漫长的时间。 我决定先从着名的《塔罗牌》开始,以心理学和冥想锻炼的方法,将之由“迷信的工具”还原为“认知的方法”,希望能有抛砖引玉的效果,为广大读者提供一些有益的启示。 —————————————— 读罢纸上的内容,田墨雨陷入了沉思,这当中的含金量太大了,令他一时间难以全部消化。 这些内容不少他也知晓,但却远没有如其中所述一样连贯一体,而他也从未如此想过。 仅此一张纸,田墨雨已知自己与此人相距甚远,也知晓了此题难度极大,绝非一时半刻所能解,故而出题人约定三个月后交答案,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到此处,田墨雨四周看了看,众人皆是看得愁眉不展,他心下暗叹,这些人习武确实经验丰富,但文化水平仅只于此,因此习武止于“武术”而难以升华为“武艺”,更遑论感悟“武道”了。 鲁霁也深有同感,这些内容对于自己这学历不低的人也大感困难,难怪那位“四照功”对尚云鹏等人“看不上眼”,换做自己的话,恐怕也不愿收他们为徒,实在是思维上明显不是一个维度。 鲁霁心下暗又,未再继续深想,她之前读至“以心理学和冥想锻炼的方法”解读塔罗牌,十分感兴趣,于是问道:“这抛砖引玉,可否出示一''砖’让我们见识一下?” 众人闻言,都是轻吐一口气,终于不必再思考这道难题了。 陈近北笑道:“当然,这就是另一道题目了。” 说着走到屋中的一个电子屏旁,打开屏幕,向众人展示了阿坊所制之“砖”: 塔罗“愚人”的旅程,也即理想实现的过程,也即前文所述的“圣城”照进现实的真实途径--在正确的道路上追求真理的社会实践。 (o)愚人 1、冥想的核心点: (1)棍上小包;代表往昔的积系,包括心灵上的经验教训,事务造成的后果或取得的成果,生活的状态等等,即当下所拥有并作为走向未来的伴随品; (2)\t花哨又愉悦的服饰和面孔;代表乐观开放的性格与情绪,不拘泥于规则; (3)\t小狗(动物);代表本能,非理性的感觉。这是一把双刃剑,既可能在危急时刻将你拉住,也可能推着你走进未知,但他是每个人忠诚的跟随者; (4)羽毛与鲜花;代表激情与活力。 2、要点所构成的特质: 愚人有自由的灵魂,他不理会任何的社会习俗约束,随着自己的内心向前走去,远高人群,踏上旅程去开创自己的命运 他自由、快乐和热情,不修边幅,对他人的看法毫不在意,拥有着纯粹的潜能。 但他缺乏对未来的了解、冒险、潜能、开端、天真无邪、原创力、不可思议的行为,踏上旅程。 类似名词: 小丑、疯子、逃亡者、表演者、天真的人、荒唐事、愚人节、狂人。 3、冥想词: 在你未出生以前,我作为你的精神特质已存在于时间,我是你在物质世界中的巨大潜能与独一无二的天赋,世间能够束缚你的只有你自己。 每一刻都是新生之初,每一步勿惧行至何处,不论何时何地,你都永受庇护,莫要嫌弃我的鲁莽与冲动,与我偕行。 逆境拥有宽阔的通途、新奇的机遇和超乎想象的可能性,来吧,牵着我的手,让我们一起跃动。 4、正负寓意: 正:新的起点;新的事物的出现;绝对的潜能;拥有重新开始的能力;摆脱烦扰与忧虑。 负:鲁莽的行为,消极的选择;被困在同一个地方;不愿意高开旧有的模式;因恐惧和困境变得麻木;拒绝面对现实。 (一)魔术师。 1、冥想的核心点: (1)上边下垂的与下边向上生长的花朵和绿叶:代表魔术师的信念与现实状态; (2)权杖:代表力量,也是沟通信念与现实的法器; (3)桌子上的工具:圣杯代表纯洁的知识,利剑代表开拓的勇气,屋币代表资源、木杖代表力量; (4)横向数字8:代表“无夯”的数学符号,象征着魔术师神圣而无穷的内在力量。 2、要点所构成的特质: 魔术师可以是有天赋的年轻人或是艺术家。 这一角色具有双面性,一方面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心智能力与自信,受到人们的尊崇; 另一方面却又因能力高超而具备混淆真理与谬误的可能,其力量表现为运用大量的资源、强大的力量和非凡的智谋,轻松面对与处理任何辣手的局面。 这一角色有着看似玩笑般的野心、意愿和适应精神,牌中图素,魔术师是作为连接理想与现实的同道,以无穷的精神力量运用力量、资源、知识和勇气,在现实中实现理想。 其蕴含之意为才能、力量、精明、天赋、专注、操纵、野心、策略、连接、通道。 类似名词: 变戏法的人、萨满、巫师、先知、神秘学者、赫尔墨斯、阿波罗、梅林(亚瑟王的老师)。 第140章 大阐约院15 看到这里,田墨雨提出一个问题:“陈兄,商君曾经说过一句名言,设立法度,不但应考虑所设法度之严谨,亦当考虑设使法可行之法。 塔罗文化我也有所涉猎,今见''四照功’所设法度之严谨,很是钦佩,但可有“设立法度的法度’吗?” “田兄一针见血,当初师伯也是考校过我们这个问题。 我们没有什么好的思路,因此也未能得到师伯传授具体的法门,但给了我们第二份文件,言说法门从秉持其义而设。” “哦?可否一观?”田墨雨忙道。 “田兄不妨先参考参考''魔术师’的冥想词和效果,这篇几乎是直接从''二件’中得出的。”陈近北言罢,点击了翻页。 3、冥想词:我是支撑你凸显于天地间的意志,我们一同筑起精神与物质间的桥梁。 我们一起显现、点燃这世界蕴含的永恒之火,在挑战与操控之中改变天地。 我们拥有一切,资源总是应有尽有,愿望总能如愿以偿,我是你伟大的意志,发掘出真实力量的你,必将势不可挡。 来,让我教你如何行动,一起创造奇迹。 4、正负效果: 正:创造新事物的能力;个人魅力与掌控力;结合真理而产生的神圣动机;力量的增强。 负:力量削弱,软弱无力,纠结而难以下定决心,倦怠沮丧,被压抑的天赋。 在大家看过后,陈近北应田墨雨之问题,又点开了“制法之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世人常以为圣人因成圣而做以上利天下之事,却不知是因惠泽天下,方才修为臻达圣境。 天下本无武道,不过是大道于世运行之中的一个单元,人为识别用之,称之为武道而已。探其究竟,仅有人与道。 人与道之交流,即成就圣者之过程,故而欲于武道有所成就,亦是个人臻达圣境的一个部分,因此亦须行惠泽天下之事。 行事须有法,亦有使法可行之法,而行法之法从何而来? 关键在于知当为天地立何“心”,凭“心”而行,方可立命继学开太平。 此心为天下所归,那么所归何心,为何归心,又如何归心? 在《至尊宝书》中有一段描述:圣殿所在的山必坚立,超乎诸山,高举过于万岭,而万民都要流归这山。 必有许多国的民前往,说,来吧,我们登真理所在之山,进入真理所在之殿,从中获得正确的道理帮助追求真理的人找到正确的道路。 从而得以在各个领城以真理为标准判断事物,确定是非,消弭纷争。 其中“山”和山上的“殿”,有一个共同点,即“真理”的所在。 那么真理在哪里,是在某个地点吗? 当然不是。 有趣的是,在这本古籍中亦指出了山和殿的真实指代意象,那就是“人”。 *“信靠真理的人,稳定如山。”、“人就是真理的圣殿。” 以此为推导古籍真实思想的出发点,“真理所在之处就是人”,是每个人“真实的自我”。 此看法在各国文化中屡见不鲜,佛学称之为“佛性”、玄门称之为“圆陀陀光烁烁”的本真瑜伽称之为“超灵”。 说法诸多,所述之内容均为此意,其流传最为广泛的一个概念即“爱与正义”,这是人类自我升华的基础与本质属性。 真理的载体往往是一种学说,但真理却远远不是学说本身。 它具备力量,表现为身心的一种极佳的状态,既然是状态,则有衡量的途径,笔者认为“快乐”即一个极好的衡量参数和标准。 由此得到第一个需要探索的题目是“何为真实的快乐及体认、衡量和获得快乐的方式方法”。 此乐为真乐,将其命名为“乐”,这是一种真实的感觉,是可以通过实践来获得和掌握的状态,是实际地、较为清晰地认识真理的起点,目的是做到“知其然”。 而在实践中把控“乐”的情况,需要“升级模式”,这是在人类实践中有效提升努力动力的方式之一,也是衡量自身提升状况的必备。 我目前正在研究一份以发明专利为模式写作的文件,名为《一种辅助测评个人综合素质的方法和工具》,提出个人在自我提升与社会实践中的“升级”标准。 以上个人进行有益社会实践的诸多要素齐备后,就需要确定“做什么事”。 世间事务诸多,每个人所对应的都不一样,但准则,标准是共通的,就是有益于个人提升和社会发展在古代文化中,有许多此类描述。 例如玄门的“大同社会”、佛学的“佛国净土”《圣经》的“上主之国”,各有独到之处。 但遗憾的是在文化传承中,往往流于盲从迷信,或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因此以《至尊宝书》中描述的“国度”为参考,探讨如何将“古典范式”,变为指导现代实践的宝贵思想,将珍贵的理念,从幻想和迷信中打捞出来。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落实前贤的思想和伟人的志向,不在于所从事的行业(前提是合法合理合情),而在于是否能够实现自我的提升与社会的有益发展,社会的发展直接体现在“国家”的发展,也即《至尊宝书》中国度的实现情况。 现代社会人们社会实践往往存在只顾外不顾内的情况,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未能明白实践与自我提升在身体和心理层面是一体的。 社会实践带来的心理变化会影响身体健康乃至气质、样貌,而身体健康状况与心理状态也会影响到社会实践的效果。 这一见解的有效支持理论就是上虞文化中的“相术”,我在目前涉猎的“相法研究”中,在探索该理论的基本原理和基础知识。 在知晓身心一体的基础上,如何在社会实践的同时完成自我的提升,需要行之有效的、可以操作的具体方法。 例如曼陀罗绘制、静思冥想等等,目前我参考“上清大洞”一文,尝试结合现代心理学中曼陀罗绘制的方法,从中精选了部分章节,形成体系完备的一套冥想、念诵音韵的方法,以供读者参考。 读罢此文,田墨雨与鲁霁心下久久不能平静,深为四照功浩如渊海的学识所震慑,均觉难怪此人能将武艺练至此等境界,悟性和见识实在少见。 至此,田墨雨感到自己似乎摸到了些此次弥罗课的脉络。 今番来此之前,老师“德如来”通过元士逍向院主提出了一个有关鹿苑和温达文之间“千年战争”的问题,也即“至尊冥想”的真谛是什么。 恰在此时,陈近北道:“接下来就是第二道题目了,大家30分钟内要尽可能详细地写出答案。” 田墨雨暗觉此题目也许与师尊所提的问题相通,于是静待出题,而此时他心中一动,弥罗课已进至中段,不知元士逍与其徒弟会面如何,是否还会前来。 第141章 大阐约院16 “太子爷”黎友德静静地坐在一面巨大的双面镜后,呆呆地望向旁边一问舞蹈室的六名身着泳装的漂亮女子。 更准确地说,是其中那位最为出色、让他魂牵梦紫的美人。 此时下午的选拔赛开始了,又是一批新的选手。 砂楚在安排人员时是有其用意的,上午偏重文化,下午偏重战力,因此张三、李四和王五编入了下午场。 黎友德并未去参加赛事的初选,他关心的仅仅是扶风廊的建造能否尽快完成以及尽快在北都市找到伊叶楠。 他在半年前曾遣人往天池打听其下落,却得知伊叶楠已经离开了村落,手下人几经询问,终于得知她来到了北都市。 黎友德很容易便想到了她的目的是寻找当年的杀父仇人,只是没有想到她这半年来是古蓬店制造和修补物件为生。 黎友德很快想到,这次应当是伊叶楠不知从何处打听到此次服务生选拔与老寅客有关因此报名前来,否则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从事这类行业,而这对于正在寻找伊叶楠的黎友德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看着镜面后伊叶楠一脸不适应的表情,黎友德既感到好笑,又感到十分新奇,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穿着如此“清凉”,这令黎友德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如此猥琐的一面。 六个女人是此次招聘中选拔出的美人,此时安吉娜与助手朱莉正在对其进行测试和初步的训练。 安吉娜的测试方法名为“原形体测”,黎友德有所了解,并且十分赞赏,据了解,那是安吉娜当初在漂亮国与一位名叫“金铎”的朋友共同研发的。 当初两人均是“温达文”团体的人员,共同研究《圣典博伽瓦谭》,尤其对“至尊冥想”的真谛探索十分用功。 “原形体测”便是来源于此。然而巴比伦的“惊端事变”之后,两人分道扬镳,安吉娜加入了巴比伦,而金锋依旧在温达文,依托一间舞馆从事研究。 安吉娜身旁的助手,赫然便是上午参赛的选手朱莉,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白大褂,选了一位佳丽,在安吉娜的指导下,开始了原形体测。 安吉娜此时以伊叶楠为例,向其余人展示着体测的方法,披散了伊叶楠的头发,用一只游标卡尺,对她从头到脚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测量,其余之人没有这个待遇,只是两两互测。 “将身体各部位的数据,按照要求填写表格。”一边说着,安吉娜一边揉捏着伊叶楠身上的各处,啧喷赞遭:“好紧致的身体,好妹妹,好好跟着姐姐,以后''钱’途光明。” 安吉娜心下暗暗高兴,自己真是捡了个宝。 测量至足部时,安吉娜让伊叶楠坐在宽敞的凳子上,一边轻柔抚按,一边细细测量其数据。 这个步骤黎友德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伊叶楠那美丽胴体的双足圆润晶莹,仿佛单脂白玉,这略带香艳的一幕,看得黎友德血脉贲张。 在原形体测中,足部的测量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因为对于双足的观想、品味,是“至尊冥想”的第一步。 在这香测量中,伊叶楠早已整得面红耳赤,双足麻痒难当,不由得间道:“不是作服务生吗,为啥要这样?” 安吉娜笑道:“美人儿,你来此前看过工资待遇了吧,觉得怎么样?” “很高,我很心动。”伊叶楠不假思索道。 “那这么高的工资难道就是雇佣几个端茶倒水的人吗?”安吉娜取笑了一句,随即道:“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有类似模特的业务,有一些舞蹈的表演等等,现在的你们,只是一块儿璞玉,要细细雕琢,要多多训练。” “训练就训练,为什么要把我们测得这么细?”伊叶楠还是不明白。 “两个原因,两个境界,看你将来能达到哪一个。”安吉娜语重心长道:“第一个嘛,就是为了把控训练。 只有清楚起点,才能控制好训练的过程。 接下来的''形体训练’是我当年和一位瑜伽师一起研究出来的,它的针对性、实用性和艺术性都极强。 自然实现的过程也就更加困难了,当时我们定的是走''数控’的方向,当然了,现在还打不到。 仅仅在数据的积累阶段,皮肤的成色、身高体重,各部位的大小等等,都要详细记录方可,在今后的训练中会定时观察其数据变化。” 伊叶楠还是第一次听说做模特的训练还有“数控”一说,又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找到''至尊冥想’的真谛。”安吉娜道。 “嗯?至尊冥想……那是什么?”伊叶楠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瑜伽当中一项极为高深的功法,数据的积系,关系的研究,都是为了能够破解这个功夫的奥秘。”安吉娜郑重道。 “这个功夫有什么神奇,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研究呢?”正在被朱莉测量的另一个美女也感兴趣问道。 安吉娜用手捏了捏伊叶楠白里透红的面颊,笑道:“好处多了,其中一条是能让我们女人更漂亮啊。” “真的假的,不是开我们玩笑吧?”伊叶楠难以置信道。 “当然是真的,白象国的古籍《圣典博伽瓦谭》记录此法已流传数千年了。”安吉娜道:“你感兴趣的话,我送你一本。” “那我要拜读了,能让人变漂亮的书,我一定要把它研究通造。”伊叶楠说着又扑哧一声又笑道:“不要挠我脚心啊。” 原来是安吉娜揉捏至她的足心部位。 “那本书厚得很,要想读懂没那么容易。”朱莉泼冷水道,看到老师安吉娜对伊叶楠如此上心,大有收其为徒的意思,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嫉妒。 尤其是《圣典》乃是本宗的核心依据,自己尚是刚刚开始研究,不少地方海涩难懂,当然不信这个还没看过的女人能“通解”了。 伊叶楠没有搭理未莉,而是又问道:“您和那位伙伴还真是匠心独具,用''数控’研究''经典’,新奇又大胆。” “这你可夸错人了,不是我们想到的。”安古娜测量完毕,将伊叶楠的双足放下,接着道:“提出这个思路的,是我那位伙伴认识的一个人。 据说当时还是个学计算机的大学生。要不怎么说,还是年轻人想法多。” “那人是谁,现在做什么呢?”伊叶楠对这个人也来了兴趣。 “这可就不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她没说过,我只知道那人有个很奇特的绰号,叫个什么''四照功’。” 第142章 大阐约院17 “四照功?”伊叶楠心下大惊,不料竟然在这里听到这个绰号,更没料到此人竟然在大学时便已对白象国的《圣典》有了如此造诣,简直难以置信。 感到伊叶楠身体一顿,安吉娜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也觉得这个绰号很奇怪?” “嗯……是啊,不过我更好奇,让您研究了这么多年的''至尊冥想’是什么?”伊叶楠不着痕迹地掩饰了自己的震惊。 “给你留个悬念,将来自己读《圣典》时好好在里边寻找吧,那可是个很神奇的功夫呦。”安吉娜故意吊她胃口。 —————————— “这就是''至尊冥想’?好像也没什么奇特之处啊。”严锋看着第二道题目,不由得脱口而出。 方才陈近北揭示第二道题目时,很是介绍了题目中“至尊冥想”的神奇,令众人尤其是严锋很是期待。 但见到修为方法后,却是大失所望,全篇修法不足千字,且并无招式、用穴等内容,更像是一幅肖像画的介绍: 原人位于人体心脏部位,身长八英寸,四只手分别拿着莲华、飞轮、海螺、大头棒。 祂的嘴表达了它的快乐,眼睛仿佛舒展的莲华瓣,衣服用贵重的珠宝装饰,颜色为淡黄色,带着闪亮的头巾,佩戴的装饰以纯金打造; 首先是原人的莲花足,其上有霹雳、大头棒、旗帜、莲花等标志,红宝石般的指闪耀着美丽的光彩,有如月亮的光辉驱散人心中浓密的黑暗。 原人的大腿是一切能量的储藏所,呈现淡蓝色的光泽; 丰盈的臀部有腰带环绕,束在一块伸展至足踝的精美黄色丝布上; 肚腹中月亮般的肚脐是宇宙的基础,从中萌生出的一根莲花包含了所有不同星系,是布茹阿玛(制造宇亩之神)的居所; 腹部因有三道波纹而很美,像榕树那样圆,随着祂的一呼一吸,波纹的运动显得很美,肚脐中心是那么深,整个字亩从中而出又归于其中。 他雄狮般的肩膀上扛着花环,项链,光彩夺目; 幸运女神的标志,闪亮着金光,原人的胸膛是拉珂施雀的居所,是心意的一切超然乐趣之源。 进一步冥想祂的四肢,这是掌管物质自然个别职能的天神的全部力量之源。 神碟有一千轮辐,光泽刺眼,莲花般的手掌还持有像天鹅的海螺,棒槌名为高牟达基,始终重击敌对之人,手中持有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四样宝物交相辉映,增添了考斯图巴宝石的自然美; 祂颈项上的花环经常有嗡嗡作响的蜜蜂围绕,祂莲花般的容额,出于对焦虑的奉献者的怜悯之心而在这个世界里现不同的形象; 鼻子高耸,晶莹的脸颊由于呈鲟鱼状的灿烂闪烁的耳环摆动而熠熠发光; 他那美丽的脸庞,一个美丽卷曲的头发,莲花般的眼睛,飞舞的眼眉,群蜂环绕的莲花和戏水双鱼也会因其优雅而黯然失色。 他的瞥视伴以爱心的微笑都充满魅力和仁慈,对于那些追求祂的人而言,那微笑使由于悲哀而导致的泪水之洋干涸。 他那一双拱形的眼眉是内在能力的展示,为了圣哲的好处,旨在迷惑色欲之神。 祂黑色的头发卷曲着,衣衫随风飘扬,仿佛飞扬在空中的橙黄色莲花粉。 ———————————— “这个''肖像介绍’与武艺能有关系?”梁军大为不解,不由得脱口而出。 今天在这弥罗教室中接受的弥罗课已经好几次刷新他的认知了,让他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无怪乎当年北都武林的''大事件’中,能够力压群雄,果然是“降维打击’,如此见识已是深不可测。 可想其功力是如何骇人了,虽不一定天下无敌,至少北都武林中人与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梁军心下感叹道。 第二道题目,就是至尊冥想于武学之中,如何应用?” “看来''四照功’要让众人一起出主意寻找''至尊冥想’的奥秘了。 不过这个不是单凭人多就行的事情。”田墨雨心下暗道,他猜测四照功应当是要揭开此一有关温达文之文化的核心奥秘,并以此为依凭逐渐找到解决鹿苑与温达文之间千年战争的方法。 而这也是鹿苑此次投资的一个“充分条件”,一日完成,则无需再做其他考察。 但古今多少大才欲要参悟此问奥妙,皆是未成,这仓促之间,又如何能够揭开其奥秘,更遑论找到解决千年战争的方法了。 田墨雨想到这里,摇头叹道:“陈兄,你这位师伯此刻才研究解此奥秘,恐怕有些迟了,''解开千年战争而立获鹿苑支持’,这个想法恐怕行不通,还是接受随后的考察吧。” 陈近北闻言一笑道:“田兄误会了,弥罗课的主旨就是促进参会之人的升华,并不为谋取经济利益。 这道题目只为解开武学修为的瓶颈,并无他意,且师伯既然出了题目,自然有题目答案,否则没有答案的题目如何成为一道考题?” “哦?想不到他如此清高。 那武馆的困境和长春会所需的支持,都不考虑的吗? 够沉着啊。”田墨雨笑道。 “那倒不是。”尚云鹏接口道:“事实上,“至尊冥想’的奥秘,师伯在多年前便已解决了。 至于千年战争的解决之道,师伯也已筹划完成,现在应已把方案告知你师''德如来’了。” “当真?”田墨雨大惊道:“这怎么可能? 数千年无人可解之难题,怎么会如此轻易便解决?” “若是阿坊的话,便不奇怪了。”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只见元士逍健步走入厅中。 “看来元兄也对此人信心十足啊。”田墨雨摇头道:“不过未见我师之意见前,我可不信他能做到此事。” 鲁霁道:“说了半天,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千年战争是什么呢。 田兄可否将之介绍介绍,让我们看看是否真的这么难以解决?” “且慢。”尚云鹏笑道:“小鲁,不要跑题,先完成今日的弥罗课,再请田兄讲述不迟。” “抱歉,尚叔叔。我一时好奇。“鲁霁有些不好意思,又道:“这第二道题目,也是十分不易啊,至少我是感觉茫然无指。” 陈近北见一旁的严锋若有所思,于是问道:“严兄怎么看?” 第143章 大阐约院18 严锋抿了抿嘴唇,言道:“我也没有清楚的思路,只是见到这个所谓的''至尊冥想’,忽然想起师伯此前的一番指点。” “哦?既是师伯的指点,这题又是师伯所出,说不定正好就是答案呢。 严兄快说说。“吴照海赶忙道。 见众人望向自己,严锋回忆道:“此前我感到自身修为遇到了瓶颈,曾向师伯求教。 当时给我指点了一门密宗的功夫,名叫''拙火定”。 我在学习时,发现它的第一步居然是“选本尊’,在诸多形象中选择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 我原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但不料至今也没能选好。 我又想跳过这一步,但师伯建议我不要如此,而且还说我实在想要试试的话,做好气机素乱的准备。” “那结果呢?”吴照海问道。 “结果是我试过了,也失败了,周身气血之紊乱,超乎我的预料,几有走火入魔之征兆。” 严锋心有余悸道:“因此我便再未敢尝试了。” 说到这里,严锋又道:“这''至尊冥想’让我觉得与本尊之选,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严锋略略一顿,又道:“所以我有个想法。 这拙火定与玄门的内功修为之法应是同途异拓,至尊冥想又与本尊之选类同。 所以这第二道题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密宗之中的选本尊与拙火定之间的关系,就是至尊冥想与上虞武学的关系。” “理清了这个关系,也就找到了至茸冥想在上虞武学的应用之法了。”田墨雨说到此处,望向严锋道:“多亏严兄,一语中的,功夫的确非同凡响。” 严锋谦辞道:“田兄过奖了,我的瓶颈至今尚未突破,依旧是''凡响’。能说中此题一二不过是皆得师伯教诲而已。” “严兄过谦了,我也是习武之人,“瓶颈’二字,谈何容易。 多少所谓的''武林人士终其一生也达不到''遇瓶颈’的地步,单凭这一点已足见严兄修为不凡了。”田墨雨叹道:“不知严兄的''瓶颈’是什么,可否相告?” “当然可以,这个不是什么秘密。”严锋坦然简单讲述了自己的过往和习武的路子,随即道:“我心有怨恨、愤怒,一口恶气难出。 师伯说怒火中烧,可烧通天关,拙火为法,中经为径。 师伯又说,火不可含嗔,嗔则火烧功德林,''洗火’至无杂,方可炉火纯青。” “如何''洗火’?”田墨雨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观本尊,明本心,明心识火,识火明心,心明火净,火净心明,明则见尊,尊洗火明 ——这是师伯给的原话。”严锋有些无奈地叹道:“我看着好像沙门禅语,但至今还是不明白。” 就在众人细细品味此语时,陈近北随手将各人写好的答案收了起来。 正在思考的田墨雨看到这一幕,又环视了一遍周围的众人,联想到他们目前各自的处境,又见元士逍望着题目微徽一笑,田墨雨忽然福至心灵,贯通了那句“禅语”,明白了那位“四照功”开设此次弥罗课的深意。 其意并不仅仅在传授一门功夫或是讲述一种理念,更深处是要解开众人的当前的“心魔”,也明白了为何会邀请自己和元士逍前来。 田墨雨向元士逃道:“元兄,你与诸位称''四照功’为大宗师,我原不信其达至如此境界。 但''四照功’以我鹿苑密宗的拙火修为解严兄武道瓶颈,其禅语深合我师''德如来’予我之教诲,至此我信此人确已达至此境界。 这大阐约院的确奥妙,我愿与诸位一同探其秘奥。” 元士逍闻言再次露出了笑容,已知鹿苑入资之事稳妥,尚云鹏等老友之困境已有解决之法。 田墨雨又道:“元兄,这一路你与我兄弟相处,但实则是长辈指点我功法与世事。” 随即向元士逍躬身一礼道:“这第二道题目我已知其意,却未明其法,还请元师指点迷津。“ 陈近北也抱拳一礼道:“还请元师登台讲法。” 见众人均望向自己,元士逍道:“讲法不敢当,此题我虽也未曾见过。 但当年恰好与阿坊浅论过一番拙火修法,近几年有些心得,不妨跟大家分享一下。”说着走入讲台,将拙火庙娓娓道来。 拙火之火,究竟何物? 《脉望》曰:“以气摄精谓之药,以心炼念谓之火。” 正如《金仙证论》所讲:“火者社也,……皆我之真意。” 何为真意,本心所发,合乎本性,一喜一怒,一笑一哭,一悲一奋,皆为人之意。 意本无真假,皆赖纯杂,纯者为真,故名纯真,杂者为假,故名夹杂。 火生火起,带有用火之法,其法之要,重在火候。 火候,乃是冥想中对意之力度、长度、深度的掌握。 《悟真直指》曰:“金丹全赖以火候修持而成。 火者,修持之功力,候者,修持之次序,采药须知迟早,炼药须知时节。” 火候之法度,实难掌握。 常被分为文火和武火,“盖静坐之时,用脑中元神,所谓文火也。 采阳生时,用心中识神,所谓武火也。 由斯而论,静坐之时用文火,当名为凝神照气穴至采阳生时用武火,言可谓凝神入气穴。 元神无意,火起犹温,识神意到,火起甚烈,练功之时,调起火力,念不可起,起则火燥,意不可散,散则火冷。 练功中,前半段用武,但又不可故意加重意念呼吸,必须注意武火是在练功过程中形成的; 火起之后,则勿忘勿助,自然无为,以文火温养之。 武道修为,是“仙家”修行的一部分,故而习练武艺之内功,亦不可不明火候,掌握火候决定功夫的进展效率和修为质量。 然历代内家修士视火为不传之秘,诗云:“圣人传药不传火,从来火候少人知,莫将大道为儿戏,须共神仙仔细推。” 说到这里,鲁霁笑问道:“元师,当世哪里有神仙啊,咱们说的是现实,不是玄幻世界。” “虽未必能遇''神仙’,但不妨参考''仙语’。”元士逍又道:“仙家八字真言——似是乃是,自然而然。 后学者可细细参悟之。 如何参悟? 首在“洗火”之法。 火受洗礼得真火, 洗火之中习火候。 千言万语归一处, 如何''洗火’?” 第144章 大阐约院19 “她把我心里的火点起来了。”舞蹈室门外的一个男子透过玻璃门望着伊叶楠正在练习站姿的优美身形,对一旁的朱莉说道。 此人正是伊叶楠之前与高莫野在食品街吃饭时所遇的那位标识为“乾”的男子。 作为忘鱼阁请来的“嘉宾”,他兴味盎然地参观了今日的“选美”。 令他喜出望外的是,居然看到了之前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美人,得知了她的名字。 令乾男有些意外的是,伊叶楠居然并不是报名参加武术竞赛,相信以她的势力,即便不能夺魁,也一定能名列前茅。 但乾男转念一想,想到了一个更加令他高兴的事情。 参加武术赛,并不能够立即拿到钱,但是选美成功的话,便可以立即拿到一笔奖励,并且每个月都会有不菲的工资。 “看来这个美人儿很缺钱啊。”乾男很是高兴,一个“需要钱”甚至“喜欢钱”的女人,就没有那么难以拿下了,于是他请熟识的朱莉帮忙“撮合”。 此时安吉娜被邀请去观览武术赛中的几位女选手,其他五位美女随行前往,但留下了朱莉继续辅导伊叶楠“身姿”的训练,朱莉便趁此机会叫来了乾男。 “那你为什么不把她心里的火也点起来呢?不打不相识嘛。”朱莉闻言戏谑道,她此时已知道伊叶楠与乾男之前不愉快的经历。 “有道理。”乾男笑笑道,推门进入了舞蹈室,而那里已只有伊叶楠一人。 —————————————— “洗火之真谛,就在于使心意的运行能够促进身心的''合道’,沙门所说''善护念’,玄门所言''守本真’,皆是一事。”元士逍道。 “那如何善护念?”田墨雨问道:“且所护何念?” “问得好,我们当初也问过这个问题。”元士逍叹道:“阿坊给了答案,但是我还是没有太明白。 这样吧,我就将当时他说的方法说说,大家一同参详。” 真传一句话,细言万卷书。 人之所谓的“欲望”其实是人作为“系统”,其运行的状态和对外表现,本质是系统本身的功能。 因此护念不是要强制改变功能,而是能够使得功能的运作朝向正确的方向。 如何能够达此效果? 万不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务须把握枢机,以点带面,守一而其余自领。 枢机为何,何为要点,如何守一?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之法门即观美形,听故事。 美形何来,什么故事? 新编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 真传一句话:《圣典》所述的原人形体冥想和其一生事迹,实为优良模板。 然而历经数千年岁月,其语言、情节、道理等等,皆与当世不甚契合,哪些可以改进,哪些需要坚守,这就是我辈箭认真研究之内容,也是“万卷书”的出处。 “如何,是不是很简单?”元士逍笑道。 “真是很简单,不过没有''万卷书’,恐怕难以理解这''一句话’的真谛。”鲁霁道:“起码我是第一次听说看美人和听故事还能有助于武术修为。” 尚云鹏心中一动,问道:“元兄多年思考,不知有没有''万卷书’的内容给我们指点指点?” 众人闻言,一同望向了元士逍,当年这位大高手虽败于阿坊手中,但毕竟不凡,数年钻研,未必没有真知灼见。 “对《圣典》的法门进展不大,但参考《勿药元诠》另辟蹊径,略有成果。于''护念”可以权作一时之用。”元士逍道:“不妨分享给大家。” 发宜常杭,面宜多擦, 目宜常运,耳宜常弹, 舌宜抵颚,齿宜常叩, 津宜数咽,浊宜常呵, 背宜常暖,胸宜常护, 腹宜常摩,欲道宜常摄, 肢节宜常摇,足心宜常擦, 皮肤宜常沐浴。 --秉持此导引之思路,于功前功后,睡前醒后用之,可疏通气血、调整阴阳,柔筋强骨,增强功效。 具体方法: 一是多搓手,双手合十,两中指对鼻尖,一上一下地对搓手掌,直至发热;手掌发热后,再互搓手背,先以左手掌搓右手背,复用右手掌搓左手背。 二是干擦脸,以搓热的双手掌贴于两颊上,大拇指交于太阳穴处,双掌一上一下地抚浴整个面部,一上一下为一次共行 36次。 三是干梳头,双手掌按于前额,手指朝上,十指为梳,稍用力由前额经头顶百会梳至后脑,共行 36次。 四是摩转百会,两手重叠,内外劳宫穴相对(男子左手在下,右手压左手;女子右手在下,左手在上)置于头顶使劳宫穴紧贴百会穴,推动头皮旋转。先逆时针转 16次,再顺时针转16次,反复共 36次。 五是按摩眼部,以搓热之双掌捂在眼部,以掌心劳言穴对准眼睛。逆时针方向转6次,再逆顺时针方向转6次,反复共36次。 六是按鼻梁,以大拇指第二节一上一下循按鼻梁。一上一下为一次,共 36次。 七是按太阳穴,双手掌按着前额,两大拇指按着太阳穴,同对按逆时针方向揉转6次,再按顺时针方向揉转6次,再按顺时针方向揉转6次,反复共36次。 八是鸣天鼓,两手心将两耳翼向前压伏,以两手的中指和食敲打风府穴,使耳内有如击鼓般的轰鸣。连做 36次。 九是上下齿相叩击36次。 十是搓两耳,用双掌分别按住两耳,做上推下搓运动。 十一揉腹部,双手重叠于小腹之上,先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向顺时针方向揉转36-108圈,再两手交换位置,逆时针方向揉转36~108圈。 揉时手掌紧贴住腹皮,但不可重压,均匀慢慢地揉动,腹皮与手掌一起动。 十二搓涌泉,用左手劳宫穴搓右脚心涌泉穴,右手劳宫穴搓右脚心涌泉穴,一推一送地搓,左右各 36次。 “此法实操性强,又十分简洁,虽未能完全起到“善护念’的作用,但长久坚持,于稳定心情,调理气血可足用。”元士逍说到此处,向陈近北道:“陈兄看此答案可否?” “当然可。”陈近北笑道:“虽未契真,几近于道了。” 随即为大家又发了一张纸道:“弥罗课已结束,最后一道考题,请大家写下心中所得把--按照惯例,这个师伯要评分的。” 梁军接过纸后,问道:“元兄之答案几近于道,那真道为何?” 陈近北道:“真经不可空取,不可轻传哪。 需三月之后,大家拿第一题的答案来换。” 第145章 大阐约院20 舞蹈室中的伊叶楠,头顶着一个木板,穿着一双透明的高跟鞋,站姿训练后,又开始了步姿的学习。 她此时披着一件浴巾式的外套,步姿令她显得十分高贵典雅,而清凉的泳装和半遮掩的“浴巾”,又令她香艳魅惑,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令得乾男一时看呆了。 双面镜后的黎友德也正看得入迷,此时看到乾男进入,心中不喜,本欲电话令其离开。 但转念一想,很想看看伊叶楠如何反应,于是便静观其变。 “怎么是你?”伊叶楠面容冷冷地问道,见到乾男进入,她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将头上的木板拿下,并甩脱了高跟鞋。 见伊叶楠如此,乾男知晓对方戒备心很重,恐已做好了再次动手的准备,于是笑笑道:“不要紧张,我是应同事邀请,来这里做调息培训的。”说着看了身边的朱莉一眼。 朱莉撇撇嘴道:“没错,这位李先生是武术高手,对调息一途有不少心得,伊叶楠你要虚心学习。” “是吗,''武术高手’,那就请多指教了。”伊叶楠并未拒绝。 “我还有其他事,这位伊叶楠小姐是我们重点培养的人,李先生你要认真教啊。”朱莉说罢便高开了。 “伊小姐,我叫李慕,之前的事情是我们的不对,还请你多多海酒。既然现在都是为这里工作,不如我今晚请你吃个便饭,咱们冰释前嫌。”李慕直接提出邀约。 这是他的一个伎俩,先表明心意,以显诚意,但预料对方应该不会答应,在随后的交流中增进了感情后,会再次提出此邀请。 但令李慕没有想到的是,伊叶楠并未拒绝也并未答应,而是问道:“你在这里是做什么的?或者说你的位置是什么?” 李慕并未隐嘴,不假思索道:“我是''八门小队’的队长,主持''八门’业务。 这个''八门’是这里的一个特色,目前是提供武艺的体验,将来嘛,哦,不知你是否听说过长春会——我们会加入长春会,成为其中提供''裁判’功能的团队。” 李慕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笑道:“现在多了一个业务,给你们几位培训。” 李慕一番竹筒倒豆子,伊叶楠尚未回答,已听得黎友德连连摇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对伊叶楠如此没有抵抗力,“坦率”得过分。 伊叶楠沉思片刻后问道:“这里给你多少报酬?” 李慕说出数字后,伊叶楠笑了笑道:“还不错。那晚上你要订一家好店,街边摊可不成。” 李慕没想到伊叶楠也是如此“坦率”,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伊叶楠笑了笑,坐在一旁的瑜伽球上,对李某道:“我说为了模特艺术,你信吗? 呵呵,当然是为了钱咯。” “我觉得你不像是这样的人。”李慕道:“你很缺钱吗?” “这样——什么样? 爱钱? 呵呵,我为什么不可以是这样的人?”伊叶楠撇撒嘴冷笑道:“还有,我当然缺钱。难道你不缺钱吗?” 李慕看着伊叶楠那张给人以“善良”之感的面孔,却听她说着如此冷漠的言语,这种反差令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似乎她是自己一伸手就能采摘到的一朵鲜花,又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让人望而生畏。 “呃……当然,钱谁都缺。只是,你给我的印象不是这种肤浅的女人。”李慕摇头道。 “喜欢钱和肤浅有什么关系。你们男人真奇怪,”伊叶楠淡淡道:“去了风月场所,希望里边的女人是正经人。 喜欢邻家人妻,却又希望对方是浪荡风情。”说到这里,伊叶楠见李慕一时语塞,冷哼一声道:“既然来这里应聘舞女侍应,做了这一行,你觉得我能是个你希望的''那样’的人吗?” 李慕片刻无言,之后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 “好一个''你都喜欢”,可是你想过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吗?”伊叶楠盯着李慕道。 “我喜欢你,并不需要你回报我。”李慕道:“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是否喜欢我,我会争取。” “泡妞儿的经典对白。”伊叶楠抹抹手,站起来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这样就可以走……那也就是可以不走?”李慕心中一动,问道:“我怎样才可以不走?” “坦诚。”伊叶楠笑笑道:“就像我这样。 我喜欢比我强的人,所以至少现在我对你没有什么好感。 你说喜欢我,与我无关——你不知道这是非常可怕的一句话吗? 也就是说你未来不喜欢我,也与我无关,若是那时我喜欢你呢? 所以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现在没有意义,说些咱们都喜欢的吧,比如说''金钱’。 我喜欢钱,所以你可以帮我做什么让我拿到更多的钱?先说明白这个,再谈其他的。 哦,当然,陪你们老板睡觉——这项选择就算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乾男郑重道。 “你又错了。”伊叶楠冷冷笑道:“我不介意出卖身体,不陪睡仅是因为那样的话是卖不出个好价格的。 若是你们老板能把这个忘鱼阁分我一半,那我愿意给他睡到烦我为止。” 一番话,说得李慕无言以对,听闻此语的黎友德却是心下钦佩。 看来伊叶楠这些年进步不少,倘若不是自己知晓她身负深仇,恐怕也会信了这香言语了。 见李慕沉默,伊叶楠道:“现在你该知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现在还愿意追我吗?” 李慕又沉默片刻后,望向伊叶楠道:“愿意。我喜欢你的坦率。那追你的方法,就是我如何向你提供“价值’了。” “不错。当然,''价值’也包括信息,在一个组织里向上爬,最需要的就是''见缝插针’那个''缝’在哪里,就需要足够的信息了。 你是''嘉宾’,获取信息相对于我想必要简单些,告诉我哪个职位更赚钱,哪个职位我能够争取,让我尽快“上位’” 此时伊叶楠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走到李慕的身边道:“当然了,我最后并不一定和你在一起,不过你提供的价值足够大的话,我不介意陪你睡一觉。” 见李慕正要说话,伊叶楠隔着毛毯,轻按住他的嘴唇道:“不用说漂亮话,你想的,难道不也就是睡我一次? 好了,我去换衣服,我等你电话,晚上定个好饭店。” 望着伊叶楠离去的婀娜身姿,李某有些如在梦中,朱莉是他早已认识的“床伴”,虽然熟识多年,但对她的放荡作风其实很是鄙夷嫌弃。 没想到眼前这个让自己几天来魂牵梦紫的女人竟然和朱莉一个德行。 但令他意外的是,他非但没有鄙夷,甚至更加心动,第一次有一种“为了她做什么都行”的冲动。 “真是红颜祸水。”李慕心下暗叹,可随即又摇头道:“可我却是只飞蛾,依旧想扑火。” 第146章 大阐约院21 沈暖阳:“大阐约院”一篇至此便结束了?我感觉不少还没有讲清楚啊。 胆法者:有哪些没讲清楚? 沈暖阳:比如说弥罗课的脉络是什么,这一条让读者自己梳理,恐怕有些费力,而且若是有愿意梳理的读者,也需要一个“正确答案”来参考。 还有伊叶楠究竟去赴李慕的约会了吗? 两人在一起聊了什么,为什么伊叶楠的表现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当然,我理解她肯定是去做卧底了,但为何会进入角色这么顺利? 当年的大事件究竟是什么? 千年战争......还有好多啊。 胆怯者:我先拣简单的说吧。 伊叶楠当然去赴会了,否则的话后续怎么用好李慕这个人呢。 至于两个人聊了什么,伊叶楠又为何会这么顺利进入角色,以及大事件究竟是什么,在后文逐步介绍。 沈暖阳:那看来弥罗课的脉络可以细说说了。 胆法者:是啊,你的建议很好,应该有个正确答案供大家参考的。 其实应该看得出来,北都武林,尤其是以夜帝武馆为代表的一批武林人士事业的发展,至此已经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不但在于其事业本身出现问题,更重要的是为了事业投入极多的武林人士们的“道心”已遇到非常大的危机。 而此次弥罗课最重要的意义,其实就是为众人调心。 至于在“鹿苑”那里为事业寻找契机,已是次要,因为只要人心不散,则外事终有转机。 如何调心? 第一阶段,介绍大阐约院的结构,通过对各部分的介绍,让大家知晓了发展的目标及其体系。 第二阶段,此院是一个工作系统,则院中自然需要有人,通过对《乌斯探索者》的详细解释,讲述了应当成为如何样的人。 第三阶段,既然有“人样”,则需有通往此人之榜样的方式途径。 方式之一便是“约”的实现,途径之一便是塔罗文化大阿卡纳的发展路线。 第四阶段便是如何将方式和路线落到实处,需要修为的法门,具体便是“至尊冥想”。 第四阶段便是将法门融入自身,也即如何以自己的修为基础,消化至尊冥想的方法探索。 而这个消化的过程,其实也是使此法门逐步丰富的过程。 消化至尊冥想,便需明了己心,而明己之心的过程,也是修为至尊冥想,两者相辅相成。 由此提出上虞“仙学”中“洗火”之题目,于是众人之心皆归对其探索之中。 由此弥罗课以武道提点一众习武之人,令其回归起点,知晓轻重贵贱,得以本心不失,此即“善护念”。 这个答案与你想的相同吗? 沈暖阳:嗯,确实如此,与我想的八九不离十。 这个步骤编写得还算环环相扣。 胆怯者:其实是阿坊告诉我的,哈哈。 只是这堂课中,我对塔罗文化的那部分挺感兴趣,不少影视动画中都有涉猎这个文化,只是文中那些说法我没有找到出处。 沈暖阳:那些不少是老师原创的。 胆怯者:啊?也就是说,不仅“愚人”和“魔术师”,而是有全部大阿卡纳的解释了? 沈暖阳:正是。老师已经出版了《慧目体元》一书,一并解释了其余的卡牌,而对塔罗文化的试解,也不过是书中“不甚重要”的一小部分。 胆怯者:不其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么? 沈暖阳:当然是对八卦六十四的解释了。 以瑜伽七脉轮解、以“有限状态机”解、以人心人性解、以“五行联山”解,以此四解再解塔罗文化、武道拳宗。 真个是以一解万,融会贯通。 胆怯者:看来他果已臻达“大宗师”境界了。 可否借我一观? 沈漫阳:《慧目体元》与其余五本皆在电工房的保险柜里,你之前见过的。 除了不能离开电工房之外,可以随意开柜阅读,并无其他限制。 这本书所在的保险柜是蓝色的那个,密码,下次去溪园的时候自行取阅即可。 胆怯者:嗯,到时我要把六本一齐拜读。 沈暖阳:嗯,到时恐怕是七本了。 第七本《九门城主》正在走出版流程,而且是内陆书号,终于能够公开出版发行了。 这七本合称“顶石七编”。 胆怯者:阿坊真能写啊,不到四年时间,写完了七本书。 沈暖阳:老师说接下来还有三本。 胆怯者:还有? 不愧是大宗师,果然产量高。 “顶石七编”之后又是什么呢? 沈暖阳:由顶石衍生而得的知识体系。 老师暂定为“三阳开泰”,《译书》、《证书》和《影书》。 胆法者:“七编”到“三阳”,我感觉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沈暖阳:老师曾经对我们说过他修成几个大“境界”的标识。 胆怯者:难道是与书成的进度有关? 沈暖阳:是啊。成就“顶石七编”,晋入“大宗师”境界; 成就“三阳开泰”,晋入“红尘仙”(掌道者)境界; 而“日记”的完成,则是晋入了最后的境界“圣人”。 胆怯者:我听阿坊说起过,他取了个号为“乐”。 嗯,古代有“茶圣”“棋圣”、“武圣”、“剑圣”,阿坊别出心裁,来一个“乐圣”。 希望他能完成这些成果,为我们把探索自我和社会的道路铺垫好。 哎,对了,说到境界,依阿坊的说法,看来在目前的“原界”设计中,最高的层级就是“圣人”了,以下是“红尘仙”和“大宗师”,那大宗师之下呢? 沈暖阳:老师目前正在研究这个,确实难度不小,各个不同的文化都有自己的体系,整合的话有些难度。 胆怯者:不错,沙门的《璎珞本业经》的五十二阶位,玄门的《真灵位业图》和温达文的“外昆塔层级划分”,各家都不同,真的能够“统一标准”吗?这难度可不亚于搬山哪。 沈暖阳:你说得不错,难度不亚于搬山,但我相信正如前人所说“众山成为大道,真理之路也被修高”。 正是在搬走一座座大山的同时,我们在一步步实践真理。 当年压在上虞大地的“三座大山”,不也被咱们搬走了吗? 今天这些思想之山,也一定能够推平。 胆怯者:这个预判很有意思。 沈暖阳:还有其他预判呢。 “大山算什么?在无私无畏的求真者面前,必成平地。 求真者必能建立真理的殿堂,且能从众山之中得出精华。 将其安置在殿顶,让真理之光,照耀天下,造福世间。” 胆怯者:要建起这座殿堂,可非得有一身好把式不可。 沈暖阳:而且还需要有好工具。 胆怯者:工具?那是什么? 沈暖阳:建造建筑,自然要“测量”精准,测量需要“线砣”,而这个线砣也已握在了求真者的手中。 胆怯者:难道是《至尊宝书》中那个有关“线砣”的设想? 我也研究过这个设想,觉得那应是一个助人贯通真理的法宝——难道阿坊已经找到了? 沈暖阳:不但已经找到了,而且已经给你看过了啊。 胆怯者:我看过?没有印象 沈暖阳:真健忘--就是“返生命方程式”啊。 第147章 农场闲谈1 “弥罗课”结束了一段时间,一个静谥的夜色中,楠曦打开房门,进入了“农场”中。 此时阿坊已经坐在茶几旁吃着石榴和瓜子,兴味盎然地翻阅着一份宣传册。 “你看什么呢?”见阿坊看得入迷,楠曦好奇地问道。 阿坊赶忙将册子合了起来,还有些结巴道:“没、没什么。” 看阿坊这副遮速掩掩的样子,楠曦顿时来了兴趣,冲上前去一把将册子抢到手。 翻阅开来后,竟然是一群美女包括泳装在内各种服饰的照片,还配有个人的“虚拟介绍”,不过是代号式而并非真实姓名。 “你居然………没想到啊,没想到。”楠曦一边嫌弃地对阿坊道,一边坐下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楠曦恍然大悟道:“噢——原来是在看你的梦中情人啊。”说着狠狠锤了阿坊一拳,又道:“难怪看得这么入迷。” “艺术,都是艺术。”阿坊嘿嘿笑道。 “见了她的泳装,不好奇你的梦中情人去做什么了吗?”楠曦坏笑道:“说不定是因为缺钱出卖自己了啊。” “呵呵,楠哥你诽谤人家。我相信楠妹妹不会这样的。”阿坊嘻嘻笑道。 “那怎么解释她穿得那么“清凉’? 宣传册子说得很明确,她可是在忘鱼阁做服务生了。那种交际的地方还能有什么好?”楠曦道。 “咱们警察是不允许违规受雇于其他营利单位的,尤其是从事这种业务……”阿坊道。 “对啊,那不是更说明她行为恶劣了?”沈楠曦接口道。 “楠哥,我还没说完呢。”阿坊又吃了几颗石榴道:“因为不得从事这种业务但她却从事了,正说明''事出有因’。 所以答案不难猜出,楠妹应该是去''卧底’了。” “看不出来啊,对她这么有信心?”楠曦耸耸肩道:“不过让你说中了,她的确是去卧底了,前两天我们见过一面,她进入角色还挺快。” “真的?没想到楠妹还有表演天赋,无师自通啊。”阿坊赞道。 “什么无师自通,当然是有备而来了。”楠曦撇撒嘴道:“我都问过了,上级对紫竹林招收美女服务生的消息早已探得,她去之前已经由局里的老卧底教导过一番了。” “原来如此,不过楠妹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敢独自去狼窝虎穴。”阿坊叹道,随即又问:“有没有探知什么消息?” “有啊,她把那里的一个男子弄得五迷三道地,打听了不少消息呢。”楠曦道:“想不想知道?” “想啊,楠哥你赶紧给讲讲。”阿坊忙催道。 “你想知道我就要讲吗?有什么好处?”楠曦戴上眼镜,打开了电脑问道。 “额……接下来的课题我一定好好写。”阿坊保证道,随即又嘻嘻道:“还有,楠哥,你爱吃的巧克力我也买好了。”说着从抽展中拿出一板巧克力递给楠曦。 楠曦结果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好吧,我就给你讲讲。” —————————————— 傍晚时分,宾和体育中心院子中的空气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脂粉的香气。 这里不但是运动场所,也是汇集了餐饮、ktv和夜店的娱乐场所。 既有几家价格不菲的餐厅,也有众多“摊位式”的饭店,既有穿着土气的大爷大妈,又有衣衫清凉的靓女俊男。 然而即便行走在一众年轻男女间,伊叶楠依旧是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一身白色短袖,九分长的青色牛仔裤,乳白色的高跟凉鞋,长发披肩,薄施脂粉,简约的服饰,更衬托出她青春靓丽的气息。 女子们不由得多看她几眼,眼中含着羡慕与一丝妒总,有伴的男子们暗暗警视,单身的男子大饱眼福,心道不知是谁家女友。 伊叶楠与李慕在院门口见面,对李慕道:“没想到你会定这里的餐馆,想顺道去个ktv?” “不是ktv,是夜店,”李慕说着向前一指道:“喏,就那个''魔方夜店’,晚上咱们去体验体验”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和你去?”伊叶楠笑笑道:“或许我不喜欢那里呢?” “哦,我选这里是有道理的。”李慕露出了颇有内涵的笑容。 “道理……什么道理?“伊叶楠一边与李慕走着,一边问道。 “我仔细想过你的话——选一家好饭店。”李慕摸了摸鼻子道:“那么什么是好饭店呢? 你都是成年人了,难道就是为了吃好东西? 我看不是这么简单,所以我觉得你对好饭店的第一个要求,当然是环境好了。” 说着指指路边的摊位道:“这里又嘈杂又不卫生,你肯定是看不上眼的。” “那是当然。”伊叶楠点头道:“那第二条呢?”说着,李慕已在一家餐厅门口停步。 两人进入餐厅二层,在李慕预约好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慕为伊叶楠斟好茶后道:“第二条就是更深层的要求了——有助于你的目标。 比如今天我选的这家饭店虽然不错,但本身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重要的是它对面的魔方夜店,那里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现在天还亮,咱们边吃边看,一会儿随着夜色降临,看看那里顾客和服务生的人来人往,然后进去好好学学。” “哦?学什么?”伊叶楠转念一想又道:“我明白了,那里就是''位置’之一,我去那里做什么?侍应生、陪酒女、还是艳舞女郎?” “真是聪明的女孩,一下子就知晓那里是''位置’。”李慕笑道:“不过那里只是位置''之一’,还有其他选择,今天因时趁便先看看这第一个。 不过你放心,具体的''位置’当然不是那三项了。” “你成功地引起我兴趣了。那会是什么,是财务会计? 哦,对了,你该不是让我去当打手吧?”伊叶楠取笑道。“ “当然不是,让美女去做会计,那不是浪费你的美貌吗? 做打手,那更是暴殄天物了。”李慕摇头道:“不卖关子了,我看过你的简历,业余爱好是音乐,还有相关的资格证。 所以那里最适合你的岗位就是discjockey。” “夜店dj?”伊叶楠奇道:“为什么建议我这个位置? 那里有什么前途,而且即便我的业余爱好是音乐,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做得来吗?” 第148章 农场闲谈2 “我看过你们的培训,当中有这项内容,而且那个并不困难,以你的美貌和学习能力,肯定没问题。 至于为何推荐这个位置,很简单,可以尝试获得“控场’的能力。 一个好的dj根据现场随机应变调动人的感情,保障气氛流畅,是非常难得的。”李慕喝了口橙汁道。 “其实我还没有去过夜店。”伊叶楠摇了摇头道:“这个选择嘛,我一会儿去看看。 第二项选择是什么?” “你现在接受的训练,是t台模特,但来应聘时,应该知晓业务里有一项是拳赛的''举牌女郎’吧?” “没错,嗯……听说做那个不但要身材好,长相也要漂亮,足够吸引眼球,更重要的是举个牌子就能挣钱——感觉这个很适合我。”伊叶楠笑笑说。 “很适合自甘堕落的人。”李慕有些无奈道:“你这又开我玩笑。我只是从这个岗位说起而不是推荐。那里你肯定看不上。” “为什么看不上?我看招聘启事里说过,每出一次工给的钱不算少。 活儿少钱多离家近,一般人都会这么选。”伊叶楠有些调皮地端起枣汁喝着。 “可你不是一般人。”李慕眼露爱慕道:“这个岗位只能吃青春饭、没有稳定性、接活儿需要靠关系…… 这些弊端你不会不知道,所以你当然看不上它了。” 说到这里,李慕望了望伊叶楠的服饰,又道:“我建议的是“间歇策划’,我看你的选衣风格很是不俗,一定能做好这个的。”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盘样式特异的虾,伊叶楠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做法,问道:“这个做法很新奇。” 李慕道:“是这家店的特色,来尝尝。” “那岗位是做什么的?”伊叶楠说着夹起一只虾吃了起来,随即道:“嗯,这虾真不错。” “我点的菜还行吧。”李慕望着伊叶楠的跳动的双唇,不由得有些痴迷。 “看我嘴巴做什么,你有些变态啊。”伊叶楠白了李慕一眼道:“赶紧说那个岗位。” “哦,是了是了,我一下给忘了。”李慕讪笑道:“那个岗位是对比赛间歇时间的利用。 比如举牌女郎的出场和衣着,如何插入广高,重点是如何让观众们从擂台的紧张中放松,但又不失去他们持续的关注。 大致就是这样。 哦对了,不久后忘鱼阁会办个拳赛,不妨试试。” 伊叶楠不置可否,吃着另一道刚上桌的美味,仿佛是在思忖着什么,片刻后道:“还有第三项吗?” “有。”李慕这时见第三道烤牛肉美味端来,便为伊叶楠将肉切好,看她吃得香,问道:“这道菜如何?” “很香。”伊叶楠回答得言简意赅。 “那你知道如何做得这么好吃吗?”李慕放下刀叉,有些痴迷地欣赏着伊叶楠的吃相道。 “嗯?你还真把我问住了。你说说?”伊叶楠细品着牛肉道。 “既然是烤牛肉,最主要的自然是火候。”李慕顿了一顿,接着道:“这第三个选项也是如此。 有个组织正与“紫竹林’接洽,接下来可能会有个项目合作,哦,文化类的。 当中不少子项目,项目经理便是对其中一个的掌控者,需要对项目的把控能力,也即火候。 具体的岗位未定,但肯定是最困难的一个。” “收益也最高?”伊叶楠道。 “当然,那是最有前途的。”李慕道:“你选哪个,或者都不喜欢?” “我得考虑考虑吧。”伊叶楠拍了拍肚子,端起枣汁边喝边道:“吃得真爽。” 说着看了看对面人流开始增多的夜店,又道:“咱们去散散步吧,休息好就去''魔方’看看。” —————————————— “楠妹妹真行,没想到她还有将男人''愚弄于掌心’的潜质。”阿坊听到这里,感叹道:“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楠曦问道,随即又问:“是不是可惜没有''愚弄’一下你,没享受到这个''待遇’,挺可惜的?” 阿坊心说确实如此,但哪里敢承认,辩解道:“我怎么会是这种人,我是说不能欣赏……噢不,观摩楠妹的''卧底’风采,很可惜。” “真会胡诌。”楠曦懒得再戳穿阿坊,随手将相册扔在了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电脑桌前。 虽然她面上波澜不惊,但心中对伊叶楠的身材很有些不服气,暗道:“真是头乳牛!” 阿坊赶紧将画册收了起来,而后嬉笑道:“那后来呢?接着讲嚒。” “看你那猴急样儿。”楠曦做了个鄙视的手势道:“我觉得前两天你写的那个''武林人士上课’的故事,里边的那个课程挺好的。 逻辑还算完整,不妨把这个作为接下来的内容吧。” “yes, madam。”阿坊一本正经道,随即一笑:“那现在能讲故事了吧?嘻嘻。” “少不正经。”楠曦又锤了阿坊一拳道:“那今天你加班儿,听完故事后,咱们把这个''课程’的内容再梳理一下,以免有误。” “没问题。”阿坊拍胸脯道。 —————————————— 伊叶楠和李慕坐在二楼 111号凭栏的卡座中,面前摆着12罐黑啤。 看着女神喝完一罐又开一罐后,李慕心下暗喜,面上微笑道:“这家店还满意吗?” 夜店的音响效果很不错,采用了多音响的设置方法。 音量不是特别高,多点位播放,因此面积虽然不小,但声音较为清楚又不会显得过于嘈杂刺耳。 此时台上正在表演的舞蹈名为“春天里的一把火”,热辣的舞姿看得台下的男女们血脉责张,在“舞池卡”中跟随节奏不断蹦跳着。 伊叶楠翘起二郎腿道:“这家店我满意,但我对你订的这个卡座不满意。” “为什么?”李慕心下虽大概知晓她的想法,但还是问了出来。 “我虽然没来过夜店,可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伊叶楠不眉地笑笑道:“现在这个卡座是最靠边的,俗称''厕所卡”。 对台上的表演的欣赏效果比前排的''舞池卡’差了许多,当然了,价格也便宜了一大截。” 说到这里,伊叶楠又饮了一口酒,盯着李慕道:“看来你是拿我当外行糊弄呢——当然了,也许是我在你眼里还不够''值钱’啊。” 第149章 农场闲谈3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李慕忙解释道:“我选这里是有用意的。” “那你的''用意’最好合理,要不然吝音和糊弄的男人,是女人非常讨厌的哦。”伊叶楠带着玩味的笑容望着李慕。 李慕无奈地摇摇头解释道:“被称为''厕所卡’的后排卡座其实也叫做boss卡,靠近表演台的也叫做''气氛卡’。 通常事业有成的人才会坐在后排,而刚出来混社会的才跑到前边玩。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很肤浅,或者说来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图了个发泄,所以才想靠近表演台,以致于''气氛卡’的价格上升,显得金贵了。” “这个解释还不足,为什么后排的人是''事业有成’?”伊叶楠不信道:“来这里的人不就是图个发泄嚒。” “那可不一定。不是所有的人来夜店都是为了蹦迪和泡妹子,也不是所有坐在后排的人都是没钱。比如说我就喜欢坐在''boss’卡,尤其是二楼。”李慕道。 伊叶楠闻言向外一望,略想了想道:“这里能看清全场,对吧?” “没错。”李慕语气幽幽道:“当你心中困惑、不满甚至愤怒时,来这里凭栏下望,场中的各样嘴脸,会让你不自觉地走入''上帝视角’,看清当下。 而且获得''boss’卡很容易,无论周末还是假日,这类卡都容易拿到。 而后上几瓶啤酒、一堆零食,就开以打发销售去别的卡座陪其他人了,自己边吃边喝看众生百态,会觉得那是人生最好的景观。” “是吗?一群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伊叶楠耸耸肩道。 “不信你看。”李慕望向场中片刻,指向中排一个卡座的几个人道:“那个卡座上五六个男人和几个小太妹搂楼抱抱……” “你还好这个?”伊叶楠有些鄙夷,看了看几人道:“模样虽然一般,景致倒也养眼。” “不是不是,我的重点不在这里。”李慕摆摆手道:“ 你看那个小姑娘,明明对那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讨厌,背后是一脸不情愿,可转头又笑脸逢迎,又亲又抱; 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女孩儿算是里边最好看的,刚和这个男生亲嘴拼酒结束,紧接着又和旁边另一个男生拼酒亲嘴,真是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伊叶楠略感兴趣道。 “被一千个男人亲吻过的嘴唇,依旧不失其娇嫩,但被扔在地上一次的尊严,就难以再拂去沾染的灰尘。”李慕感慨道。 “这话挺有哲理,没想到你还是有些''深度’的。”伊叶楠间道:“那既然你这么重视尊严,为什么之前会对我们那么轻浮,不知道别人也是要尊严的吗?” 这是一个郑重的问题了,李慕并未遮掩,而是坦率答道:“因为我说了这句格言,所以你觉得我重视''尊严’吗? 不,恰恰相反,我并不认同这句话,之前曾有个人对这句格言做过改变,那才是我认同的。” 李慕并未卖关子,接着道:“他说“被第二个人亲吻过的嘴唇,已天去其神韵; 被扔在地上一千次的尊严,只要最后一次拾起,便会比之前更可贵。” “这话对我们女人可不尊重啊。”伊叶楠不悦道:“难道这人是个''女德’提倡者吗?他是谁,没听过有这么个名人啊。” “我没见过,只是听一个叫金铎的朋友说过,此人绰号''四照功’,呵呵,只是不知和北都武林传说的泰山北斗是不是一个人。” 李慕顿了顿,又笑道:“可没有对女人不尊重的意思,那句话对性别没有说明啊——男女都一样。”说到这里,露出有些感怀的神色道:“许久没见她了。” “这位金锋也是你的''曾经爱人’之一?”伊叶楠心中也好奇李慕口中的“四照功”究竟是不是高莫野她们所见的那位,但并未对此多言,而是继续探听“相关人士”的信息。 “呃……不是,她比我大了不少,算是我的一个朋友吧,是心理医生。 这个看夜场放松的法子,还是她告诉我的。 据她说,是当年''四照功’带她一起逛夜店时和她一起发现的经验。 那人还对后排某个位置的卡座起了个名字叫''桃花卡’,真是想法多多。” “为什么叫桃花卡?”伊叶楠好奇道。 “因为那个位置真的就是在厕所附近。 夜店里的男男女女总要上厕所的,去厕所就要经过那张卡座,所以卡座上的人能够把来来往往的异性全部看个遍。 而那里环境昏暗,遇到心仪的方便加个联系方式。”李慕笑道:“另一方面,无论男女若是长得好看,也方便''勾搭’异性。 就算对方的男女朋友在现场,也不妨碍,因为前排舞池卡通常是看不清后排,尤其是厕所卡的。” “也许厕所卡也可以说是爱情的试金石? 因为老行情的拜金女应该是看不上厕所卡的,真正为对方而来的人不会在意舞池卡的高价位,而是来到厕所卡来陪她喜欢的人的。”伊叶楠联想道。 “恐怕不是。”李慕叹道:“金铎曾经也这么想过,可那个''四照功’说,真正的爱情不会接受这种考验,甚至不会在这里发生。” “哦?为什么?这个人对夜店或是夜店的人由偏见吗?”伊叶楠问道。 “个中原因他没有说,我想过,但没有想清楚。”李慕道。 “也许这次任务过后,我会知晓答案吧。”伊叶楠静静地望着舞池中欢乐奔放的男男女女,心中暗暗道。 —————————————— “你这个角度很新颖喔。”沈楠曦津津有味地看着阿坊新完成的一篇稿子,又道:“写弥罗课的知识,居然从''逛夜店’开始,还真是接地气。” “参样悟道何所在,尽在穿衣吃饭中。”阿坊一本正经道:“俗世是空,佛法亦空。诸法皆空,诸法皆实,空不着相,实在处处。” “那你为啥说夜店里没有真爱?”沈楠曦不解道:“电视剧中演的,有钱人花了几万块钱在舞池卡,叫了十几个夜场妹妹。 可那些串卡的女孩永远比不上他心中那个一直留在厕所卡陪他喝酒的小姐姐。 那是他心中的白月光——这种桥段往往挺感人的。” “不过是电视剧而已,不少都是一厢情愿的东西。”阿坊不局道:“不信我给说说。” 第150章 农场闲谈4 “就比如说''古惑仔’,那些个片子看着好像''情深意重’,赞扬“江湖义气’。 实际上不过是掩盖利益勾连的一块儿遮羞布,内在都是对利益算计。 只是有些人算得清楚,比如蒋天养,有些人算得一塌糊涂,比如早早领了盒饭的一帮炮灰,有些人运气好,自己的''江湖思维’勉强与利益勾连的体系能结合,比如山鸡或是浩南。 可无论是谁,最终也逃不过时代的抛弃。”阿坊侃侃而谈道:“影视剧中的桥段,只是“操控’和“利用’人的情感反应而已。 虽然感人或是义愤,但终究不是事实。 因为私欲和愚蠢,人类往往是什么道理都懂,却又什么都不会珍惜,因此总是薄情寡义。 即便知晓了在厕所卡陪自己摇骰子喝的酩酊大醉的人最喜欢自己,可还会乐此不疲地跑到舞池和新鲜的异性搂搂抱抱,空留下那个喜欢自己的人独自受到伤害,而自己却带着“愧疚”同新鲜的肉体纠缠在一起——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为什么夜店里很难找到爱情?难道不是偏见?”沈楠曦有些疑惑道。 “不是偏见,而是''经验’。戏子无义,婊子无情--这是千古流传的经验。 究其原因,在于环境和行业。 戏子就是演戏,塑造不同的面孔是他们的谋生需要也是职业素养,婊子让每个客人都''宾至如归’也是如此,自然两者谈不上''义”和''情’。 否则的话,就会影响生活,也说明''职业素养’不过关哪。”阿坊认真道:“而爱情是什么? 是真的性情和义的表现之一,无此两者,便无爱情。 夜店之中,顾客为的是欲望的宣泄,职工为的是谋生赚钱。自然是''无情无义’了,哈哈。” “那杜十娘呢?梁红玉呢?这些人难道不是''教坊’和''青楼’之人吗?”沈楠曦不服气道。 “任何事情都有例外,可''例外”只是偶然,不在考虑之中,且''偶然’的发生,常有必然的积累。 杜十娘不过也是戏文中的人物和情节,所以一者作不得数,二者其下场你也知晓,读者观之义愤填膺、嗟又不已,可给我看来那就是''职业素养’不过关的下场,嗬嗬,虽然可叹,但''沉’得不冤。 至于梁红玉,人家在沦为营妓之前可是武将家中的千金。 自身精通翰墨,武艺高超,能挽强弓,每发必中——个人素质的积累非同小可,所以才有后来的彪炳战绩。”阿坊又道:“可青楼女子千千万,又有几个梁红玉呢?” 楠曦细细想了一番,只好道:“还真是这样。” 阿坊嘻嘻笑道:“既然课程的第一节写完啦,楠哥你再给讲讲楠妹的故事吧?” “嗯……好吧,看在你还算认真的份儿上,就给你讲讲后来的情况。”楠曦将文章上传后,接过阿坊沏好的茶,将当时的情况娓娓道来。 ———————————— 伊叶楠按照李某的经验欣赏楼下的“众生百态”时,忽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今天来参加武术选拔的三个人,她在忘鱼阁中见过,居然穿着服务生的衣装在给客人上酒其中有今日上午比武的1号肌肉男、与成家洛较量的15号选手,还有与邓幽兰比试的20号选手“萌骨摔跤”。 李慕也看到了他们,见伊叶楠有些惊诧,他解释道:“那四位是选拔赛上淘汰的人。 但申经理与他们聊过了,表示愿意接纳他们作为这里的员工。 这几位目前也没个好去处,于是便留了下来。 当然了,还有其他几位还在考虑中,之后应该也会加入。” “这些武人难免会有''傲娇’的情绪吧,也不培训培训,就直接上岗了?“沈楠曦问道。 “你说得对,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今晚上他们的任务不是作侍应生,而是''安保”。” 李慕见伊叶楠望向自己,他笑笑解释道:“接下来有场好戏,咱们好好欣赏下,如果情报无误的话,应该快来了。” 果然不多时,一个较大的舞池卡上传来了一阵骚乱,七八个男顾客将陪酒女推搡跌倒在地,还将侍应生手里的托盘摔砸在地,酒瓶和杯子碎了一地。 伊叶楠见此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拿手机报警,但随即忍住了冲动,向李慕问道:“这帮人是谁?这里不是老寅客的地盘吗?既然事前知晓他们要闹事,为什么不提前阻止?” “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也无法提前阻止。”李慕接着道:“那伙人是丁利和伟哥的手下,这两人是老寅客的老对手了,当年被''万岁爷’打服了。 听说万岁爷后来去了漂亮国,这北都市的地下王国没了''大王’,现在就成了''诸侯林立’。 这两人近年来扩张势力,想染指老寅客的地盘,今晚上的事情不简单,是双方对宾和体育中心这块儿肥肉的撕咬,胜者为王,满盘通得。” “那老寅客必然是准备得万全妥当,确实只是''一场戏’了。”伊叶楠望向下边开始愈演愈烈的人群,有些可惜,说道这里,她望向李慕道:“一会儿你要不要下场?” “呵呵,当然不会了,我是''太子爷’请来的人,老寅客的事情,自然是他们自己解决了。”李慕笑道:“我的任务只有一个--陪你在这里看戏。” 好戏很快上场了,另一个舞池卡中的七八人也站起身来,加入争吵之中,虽然听不甚清双方在吵什么,可以看到不久后双方便开始推搡。 双方争斗的目的很简单,一方显示力量足以保护,另一方显示足以扰乱,如同争夺地盘的两只猛兽,是对自身力量的显示。 伊叶楠略略一数,此时老寅客手下一方(简称甲方)大致有十四人,皆是身着侍应生服饰,而对方(简称乙方)有十六人,人数上并没有优势,心下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老寅客既然已有准备,不应陷入如此劣势中。 就在伊叶楠思量之时,肌肉男在争执中,被人用酒瓶在后脑狠狠砸了一把。 这一下力道不小,酒瓶崩碎,肌肉男顿感眩晕,一下子捂着头半脆在地。 双方见此,立即便动起手来。 第151章 农场闲谈5 交手之后,伊叶楠很快看出双方虽然人数不少,可“硬手”不多。 甲方这边仅仅是上午比武的三人还算可以,而乙方仅有两人,一人身形精瘦,一人身形壮硕。 但那精瘦男却是十分勇悍,所练似乎是散打,其格斗水平明显高出其他人一筹。 此时甲方1号男与乙方的壮硕男打斗在了一起,两人均是肌肉健壮,搏击一般,但拳打脚踢、你来我往,外行一见,倒煞是好看。 一旁不少人方才还惊慌失措,但此时拉开了场地,站在一边观看后,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竟然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为两人喊叫加油。 但另一边精瘦男对战15号和20号就凶险许多了,精瘦男出招虽然不多,但招招攻人要害。 20号虽然久练摔跤,身体健壮,但却抓不着对方的一片衣服,反而被对方连续在肋下打了两拳,疼痛难禁,战力已大幅下滑。 而 15号虽然身法灵便,但与精瘦男相比也是逊色一筹,加之力道不如对方,不多时已露败象。 15号一脚蹬在精瘦男右臂,然而后者不闪不避,一个马步扎定硬抗了这一脚。 15号足力不够,不但未对对方造成伤害,反而站立不稳向后跌出数步,精瘦男打蛇随棍上,一跃至15号旁边,也还以一脚,蹬踹在其胸口。 15号撞在卡座靠椅上,反震之力让其又撞向精瘦男,后者一拳砸向其面门。 就在此时,又有一位侍应生加入战圈,看其服饰样式,应是领队。 手拿一个金属托盘挡架在了精瘦男面前,只听“咣!”一声响,托盘受力处凹陷了下去,随即领队便与精瘦男交上了手。 “原来还有''埋伏’,这就不奇怪了,只是不知还有几个。”伊叶楠心道。 然而李慕却惊道:“师叔?!” 伊叶楠在之前闲聊中已知晓李慕等人师从“江湖八鹰”,听到李慕发喊,伊叶楠问道:“师叔?难道是八鹰中的一位?” 李慕答道:“不错,是''鹞鹰’师叔,以鹤翔柱为主修。” “哦,那看来与那个15号是一脉了。”伊叶楠笑道:“你不用陪着我了,我自己看看戏,时机到了自己离开。你应该要去帮忙了。” “你不看好我师叔?”李慕的功夫不如伊叶楠,此时尚未能看出鹞鹰的败象。 “这不是看好谁的问题,而是实力问题。 鹞鹰刚出手,对方想摸摸他的底,所以没尽全力。 你快去吧,一旦精瘦男全力进攻,你师叔支持不了多久。”伊叶楠挥挥手道。 李慕知晓这位美女的功夫高出自己甚多,她说的话不能不认真对待,于是一番道歉后,赶忙下楼去给师叔掠阵了。 伊叶楠在楼上看得清楚,鹞鹰虽然身法灵活更胜15号,但却“功力”不足。 在学武之初,伊叶楠便听师父元士逍谈论武学,对鹤翔一脉有所品评。 此功法源自“五禽戏”中的鸟势动作,以站柱为中心,是上虞古传内视功夫与古医理论结合的一门功夫,常见有六个套路——“六方和合、柱地通天、鹤首通关、仙鹤点水、混元归一”。 既然以修桩为中心,则自身桩功修为的情况,直接决定了战斗力之高低。 这“鹞鹰”四十余岁,攻防之间的确有些内劲功夫,但搏击之力量和技巧,却是不如精瘦男。 果然,李慕刚刚走到跟前,精瘦男便开始全力以赴,鹞鹰顿时落入下风,李慕立即加入战团,一时之间,勉强顶住了对方的攻势。 至此双方已陷入了僵持,不久后,又有第三桌客人起身闹事了。 此时伊叶楠抬头一望,看到二层对面的卡座中有两个人凭栏而立,其中一人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很快场中又出现了几个身着侍应生服装的人,将第三桌闹事的客人应们应对了下来。 而侍应生中有一个更是动作迅捷,直接加入了鹞鹰和精瘦男三人的战团,得以与对手持平。 伊叶楠心中恍然,原来老寅客用的是“添油战术”,保持己方力量“略胜一筹”,将对方的棋子逐次勾出。 “既然是逐渐加码,那会不会有“撒手锏’呢?”伊叶楠心中暗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便浮现出来,不久后二层的中年人再次拿起对讲机通话几句,卡座中有三人站起身来。 两人飞身加入了战团,而第三位身着蓝色衣衫之人则是步履沉稳地走向了那名精瘦男子。 伊叶楠一见此人身形,武家本能顿时令她觉得一丝危险,心中微微一紧,情知此人非同小可。 李慕一见蓝衫人,心头一喜,只见蓝衫人向李慕三人一挥手,鹞鹰叹了口气,同李慕和另一人跳出战圈。 蓝衫人站在了精瘦男对面,后者已感此人之危险,顿时立住身形,缓缓调息。 蓝衫之人正是砂楚,其身旁两人自然是张三和李四了,而之前与鹞鹰和李慕一同动手的“侍应生”则是王五。 这日下午的“武选”,三人自是不出意外地全部通过初选,随后便接到老寅客安排的任务,今夜来此镇场。 出乎老寅客意料的是,砂楚得知三人任务后,也提出随同前来助学。 申宏未用对讲机召张三等人出手后,老寅客在一旁望着场中道:“听闻这位曾经的黑市学手功夫了得,今日总算能一见其高明了。” 申宏未摇摇头道:“恐怕最多只能见十之三四,毕竟功夫的发挥也需要有个好对手。” “哦?砂楚如此厉害?”老寅客有些不信道:“对方这个''瘦猴儿’的本事已经不小了,咱们手下能比的也是屈指可数——听你这么说,我要好好看看了。” 砂楚步履沉稳,一步步地走向对方,精瘦男不由得略退一步,心中暗暗叫苦。 高手过招,从其身形气势便可预判其强弱如何,心知自己不是这蓝衫人的对手,但雇佣自己来的人现在还在场中冷眼观察,若是自己不战而逃,恐怕入职一事便要黄了,心下一发狠,快步跳跃着向对手发起了攻击。 伊叶楠见此下意识双拳一握,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人出招,未能看到此时申宏未幽幽的目光望向了她那原本清纯素颜却在彩色灯光中显得有些妖媚的面孔…… 第152章 农场闲谈6 精瘦男率先出击一拳打向砂楚的面门,这一拳是试探,但砂楚以相同的招式打向了精瘦男的头部。 出乎后者意料,自己的拳头确实砸到了砂楚的头部,但对方的拳头比自己更快了一分,先砸在了自己的颧骨上。 虽然力道似乎不是很大,但也令他浑身一震,顿时攻击对方的一拳失了六七分的力道。 精瘦男又踢出一记鞭腿,令他又意外地是竟然又踢中了对方的大腿部,但对方此时用相同的招式踢中而来自己的大腿,又是比自己快了一分。 一阵剧痛传来,精瘦男的攻击力度又不足。 此时精瘦男反应了过来,对方恐怕是故意使出和自己相同的招式,用自己来“试招”。 精瘦男此时已知自己功夫远不如对方,又因不能逃跑,于是便飞身扑向砂楚不管不顾地发起了一顿攻击。 看到对手失了分寸,砂楚依旧气定神闲,但手下不缓,拳拳打在对方攻来的胳膊上,脚脚踢在对方踢来的腿上。 看得一旁的鹞鹰和李慕等人佩服不已,心知砂楚击打对方并未用全力,不然的话精瘦男早已跌倒在地了。 即便如此,身在场中的精瘦男也是周身剧痛,感到对方力道越来越沉,心知等到对方感无趣,便是将自己一击放倒的时候。 精瘦男不敢再耽搁,最后攻出一记左腿,被砂楚以腿格挡后,精瘦男忍着剧痛借这股力道赶忙后退,跌下舞台。 此时来闹事的其他人,也都在李慕和张三等人出手后被打倒,两股势力在魔方ktv的较量告一段落。 双方默契地都并未报警,看着丁利一方的人默然离开,而老寅客一方的人也并无其他人出面,伊叶楠心知这场好戏算是落幕了,这一夜收获的情报不少,她也不愿多耽搁,于是悄然离去了。 “按''江湖规矩’,两年之他们不会再惦记这个地盘了。”申宏未言道:“如果没有砂楚先生的出手,恐怕不会赢得这么顺利。我该安排这家店的负责人请客答谢了。” “嗯,不错。只是请客时你多留心,不知砂楚为何会要结交这家店,到时打探打探。“见申宏未点头称是,老寅客又不温不火地问道:“只是你刚才怎么一直盯着对面的女人,感兴趣?” “确实漂亮。只不过我想的是“万岁爷’不久后在''桃花岛’与掌赛一同举办的一个“选美’,酬金不少。 而且可以趁此机会把您的业务借''通天公司’扩展到漂亮国。 安吉娜对那个女人的感觉很不错,我想可以''卖’个好价钱。”说到这里,申宏未顿了一顿,笑道:“当然,在离开之前,一定让您先''满意’了。” 老寅客闻言“满意”地笑了。 “看来楠妹妹那一晚上收获了不少情报啊。”阿坊赞道:“真是有卧底的天赋。” “好了好了,你楠妹妹确实优秀行了吧。赶紧过稿子。”楠曦催促道:“你看这个主题。 为什么要解决''千年战争’就一定要参悟''至尊原人’呢? 而且你说''千年战争’之所以久拖未决,就是因为至尊原人的参悟未能成功,所以制订了参悟的方法,” 楠曦看着阿坊的文章说到这里一顿,又道:“探索''原人美型’的方法,好家伙,你能把看美女照片说成科学探索,也是没谁了。” “欣赏美女可以是科学的开始嘛。”阿坊一本正经道。 “难道参悟''至尊原人”真的这么困难,可参悟成功后又如此有力,甚至能够解决几千年来的难题?”楠曦难以置信道。 “正是如此。在希腊神话中有个很类似的桥段。 珀尔修斯为了拯救被献祭给''北海巨妖”克拉肯的美丽女孩,就需要消灭这只海怪。 但是克拉肯的力量又岂是凡人可以对抗,因此就需要一件可怕的武器,而那就是比克拉肯更加可怕的怪物--蛇发女妖美杜莎。”阿坊简述了这段神话故事。 “嗯,让我猜猜。”楠曦道:“北海巨妖自然指的就是千年战争的难题,而美杜莎是''至尊原人’的参悟,珀尔修斯是需要解决难题的人,那被献祭的少女是指什么呢?” “她代表了真理。”阿坊道:“千年难题蕴含着人类愚蠢,能够让真理成为谬误,甚至利用真理湍足私欲,如果珀尔修斯不击败它,那么真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愚蠢吞噬。” “嗯……那盾牌和利剑有指代什么呢?”楠曦追问道。 “没有盾牌和利剑,只有追求真理之人自身。”阿坊道:“面对美杜莎,他拥有的只有自己,没有其他外力协助。 他所拥有的,只有对''至尊原人’的参悟境界。” “那在你这里,英雄很''凄惶’啊,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参悟至尊原人会如此困难? 它毕竟只是一个人的问题,但千年难题却是整个社会要面对的问题。”楠曦对两者的难易度还是有些不解。 “因为参悟至尊原人需要''直面’自身愚蠢,是自我战胜假我的过程,是与美杜莎将人''石化’的魔力对抗的过程,是人与''神’之间的区别。”阿坊道。 “嗯,人神之分?再说明白些?“楠曦来了兴趣。 “是方法不同。 我的方法不是故事中珀尔修斯使用法器和技巧,抓住机会用剑砍下美杜莎的头颅,因为那样太困难了,不确定因素也太大了。”阿坊解释道。 楠曦间道:“那应该怎么样? 对于一个凡人而言,并没有其他好办法吧?” “是啊,对于凡人而言是没有其他法子的,但对于''神’呢? 在这个神话的设定中,美杜莎''石化’的魔力,对于''神’是无效的。”阿坊顿了一顿,笑道:“所以如果先成为“神”,那么再去解决美杜莎就容易多了。” “我的天儿,你这是提出了一个更难的问题。 要解决海怪就要先解决更可怕的蛇发女妖可要解决女妖就要做到更困难的事情——成神,这个任务还有解吗?” 楠曦想了想,又道:“而且这个神话的设定可以这么玩儿吗?” “可以啊,我这个法子完全符合''设定’,不信我可以按照它的''内在逻辑’解释嘛。”阿坊剥开一个石榴道。 楠曦不信道:“那你给''解释’一个试试。” 第153章 农场闲谈7 “如果去杀死美杜莎的不是珀尔修斯,而是完成了''十二功绪?后的赫拉克勒斯呢?“阿坊问道。 “赫拉克勒斯的确是最伟大的英雄,可也是肉体凡胎,不能抵挡“石化’魔力吧? 喔,对了,是完成“十二功绩’后的他……”说道这里,楠曦想了想又道:“你是说那则“神谕’? 神谕说赫拉克勒斯曾得到一则神谕,在完成十二功绩后,则升格为“神”。 嗯,我明白了按照神谕此时的大英雄已经有了神格,因此可以无惧“石化’魔力。 再加上他已经无敌天下的武力,自然是徒手就能解决掉美杜莎了。”楠曦很快便理解了阿坊所说的“逻辑”。 “是啊,你看,很简单吧?”阿坊抓了几颗石榴籽吃下。 “的确是你的风格,真的很简单,可真的很困难。 在我看来,那十二功绩的难度,比击败美杜莎更加困难。”楠曦摇头道。 “是啊,但英雄履行十二功绩之难,难在一时,而凡人应对俗世之难,难在一生,如何择取,便是圣俗之别。”阿坊道:“” 这场弥罗课的主题便是对''至尊原人’的参悟,此法一旦贯通,便是如千尺瀑布飞流直下,万事顺畅了——也即凡俗入圣,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还有这个效果?”楠曦有些难以置信:“不能空言大话,给讲讲具体的。 这如何参悟的法子先不细说了,假设一人已经将此法练成了,那么接下来呢,怎么用这个法子逆天改命?(◎·◎)… 等等,思考这个问题一定要科学,我提几个问题。”说道这里,楠曦想了想又道:“ 第一步嘛,自然是定义。 什么是''逆天’? 天是什么,如何算''逆”? 既然要''改命’,那改命的目标是什么,或者说要改成什么样的命? 既然要''改’,那就是个''项目”,这个项目开展的理论背景是什么,比如建筑工程学、物理学或是其他什么学间。 更重要的是“逆天改命’的标准是什么?” “楠哥一语中的,居然知晓逆天改命最重要的是有明确合理的''标准’,真是睿智。”阿坊赞道。 “少奉承,说正事儿。”楠曦给了阿坊一锤道:“我看过的那部电影,里边的反派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也是想''逆天改命’,可结果只能是''死于非命”。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对“标准’不明确,在''改’的过程中不拿其他人的命当命,一味追求私欲,可惜了一身的好功夫和高起点。 话说回来,该你回答问题了,要简洁明了啊。” “没问题,简洁明了。 要知天是什么,先需明''逆’是何意,因''逆’起始于人,以人为本,故而先需从人定义。 古语云''顺则为人,逆则为仙’,此处之''逆”,指的是对人''自然属性’的对抗,其物理学本质是对抗人之身心熵的增加和能的减少及降质。 既已明“逆’,则''天’也好定义,也即人之''动物属性’和社会的''无序趋势’,是来源于''自然’的东西。 楠哥你看这两个解释如何?” “同意。”楠曦干脆地答道,示意阿坊继续。 “这两个定义清楚了,那''命’的定义也就水到渠成了,指的是一个人内在''熵、能’情况和与环境交互的当前状态和未来的变化趋势。 因此所谓的''改’,也就是对“状态’和''交互’的改良,使之更好,或者说''熵减少能增加’。 这两个定义解释得如何?”阿坊一双眼睛萌萌地看着楠曦的面孔,而细听阿坊讲述的楠曦浑然味觉,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的文稿。 楠曦性格刚强,甚至穿衣风格都很像个男孩子,但不可否认她是个很好看女孩。 五官棱角分明,高耸又略带鹰钩的鼻子在这张美丽的脸孔上,并不违和,反而给人以坚毅挺拔的感觉。 配上她清瘦却又劲感十足的身姿,更使她带有了一种利落自律的军人魅力。 即便现在穿着抱鞋和睡衣,楠曦却依旧坐姿端正挺拔,令阿坊既感钦佩,又觉喜欢。 “很好。”楠曦再次给予了干脆的回答,熟知她习惯的阿坊知晓,此时的楠曦已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态。 于是阿坊继续道:“至于“改’的项目工程理论背景,根基自然是物理学,尤其是第二热力学定律。 但根基往往过于简洁和不贴近生活,需要再覆盖一层合乎根基原理的知识。 那这一层该用什么,楠哥,你怎么看?” 楠曦抬起头来,阿坊看着她双目中透露出的深思之色,觉得这张如同景致如画的脸上,仿佛有两颗明珠绽放着智慧的光芒。 “本来这个问题并不容易,但我并不难猜,毕竟咱们一起研究这么长时间。”楠曦细思片刻后道:“上虞古医和身貌相术。” “正是。”阿坊答得简单,但心下暗赞。 “可是却很少见你写有关的文章。”楠曦间道。 “因为这个领域我还没有研究通畅,上虞古医和身貌相术的研究,关系重大,一来此领域目前是很多人''盲听盲信’的重灾区。 二来它对于我的研究而言,是返生命方程式中参数 a(希腊字母阿尔法)的表述底板,是方程式运作的起点。 有此两点,所以必须通畅后方能使用,否则极为容易引起问题。”阿坊认真道。 “欲速则不达,你考虑得有道理。标准也不难猜,结合你之前所说,就是提高能量的数量和品质,降低熵值,对吧?”楠曦猜道。 “完全正确。”阿坊点头,补充道:“但还是那个问题,第二热力学的理论,只是根基,可建造房屋的话,根基只是开始,之后的墙壁乃至屋顶应该用什么呢? 比如人的逆天改命,其根本是''人’,因此标准的制定,必须来源于或者说符合于''人”的特点与本质。 否则的话,看似科学的理论,恐怕最终只能被人类的愚蠢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看来你找到答案了。”楠曦望向阿坊道,眼底透露出深深的钦慕,但很快被她掩饰。 “答案找到了,可正如玉工拿到了一块儿绝佳的石璞,还未能是名震天下的''玉璧’尚器细细''琢磨’。” “我相信你能琢磨好它的。”楠曦很有信息。 但阿坊摇头道:“不,楠哥,我有自知之明,要理通方程式,我此生已属无望。” 第154章 农场闲谈8 “为何这么悲观?”楠曦问道:“你才三十一岁,就算有效思考仅维持到六十五岁,也还有三十四年的时光,难道这个方程式有这么困难吗,难点在哪里?” “难点有二,一者我''能力’不足。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当年学习高数、线性代数和数值分析时,我都是六七十分,勉强及格。 毕业后也没从事对口工作,对这些知识也用不上,所以就造成了第一个问题,思维的''维度’不够。 正如蚂蚁再强再勤奋,也只能困于二维的桎梏,无法理解三维的奥妙。”阿坊有些沮丧道。 “我不这样认为。”楠曦道。 “嗯?楠哥你觉得我能行吗?”阿坊问道。 “先说第二个原因,一会儿告诉你答案。”楠曦平静道。 “第二个原因就是试错。 返生命方程式的本质是对“个人+社会’这个系统的维纳定律式分析。 而维纳定律的一个特性就是根据发展情况不断试错、调整,须有足够的试错范例才能够积累足够的数据进行反馈修正。 可只有我一人收集范例,积累得太慢了。”阿坊无奈道:“所以,楠哥你真的认为我行吗?” “我相信你可以。”楠曦递给阿坊一个石榴,温柔道:“历来想要为天下造福的人,往往并没有独步天下的本领。 可他们最终完成了举世钦佩的伟业。原因很简单,得道者多助。 他们在前行的路上不会孤单,既然这是一件有益于世,有助于人的事情,就没有必须独自完成的道理。 需要你独自走过的,只有一段“证明它有意义”的过程,当它获得''意义”后,就会自己成长的。” “自己成长?”阿坊闻言笑道:“楠哥你说得有道理,让方程式获得''生命’,自己运作,而我只要守护它度过''获得生命’的过程即可。” “是啊,维纳定律我也是了解过的,它不也被称为描述''生命’的工具吗?”楠曦话音中充满着信心。 阿坊仿佛听着迦陵频伽的妙音,陶醉于仙女的光辉,一时默默无言。 这个答案其实阿坊早已了然于心,但得楠曦说出,却又是一番迥然不同的滋味。 玉节珠幢出翰林, 诗书谋帅眷方深, 论棋堪喜逢对手, 相逢有酒且相斟。 吾辈求真门下士, 威声虎啸复龙吟, 狂歌亦憾世无双, 高山流水觅知音。 不凡之品物,在其诞生的过程中,往往需研发者忍受孤寂,因为要成就阳春白雪,就难免要遇到曲高和寨的窘境。 佳人会心温柔,最解书生忧愁。 半晌后,楠曦端过打好的枣汁递给阿坊道:“好啦,继续讲讲''至尊原人’的参悟究竟是如何''逆天改命’的?” “嗯……”阿坊缓了缓后道:“关系可多了。” 基本原理很简单: 不断做对一件件的小事情,量变而引发质变,使命运得以改变。 把事情做好并不简单,不但是事情本身做得合适,也需要做事的''心’在事中帮助事情''合适’。 且自身在事前、事中和事后得以''进步’乃至''升华’——对至尊原人的参悟其意义就在此处。 感悟“至尊原人”的要点之一,便是对通过原人美丽的样貌和故事对原人的品质进行感悟。 而后在人生的实践中予以“实证”,在每个阶段、每个事件中尝试以各种正确的品行思维和方式处理事务。 “原来如此,”楠曦恍然道:“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已经有了''对自己有效’的参悟方式,目下欠缺的,是如何建立科学的标准和推广普适的方法。” “correct!”阿坊赞道:“给自己用的相对好做些,因为毕竟自个儿的感觉自个儿清楚。 但是要做个给众人用的,那就需要''科学’了,比如依据、标准、应用策略等等。 所以在形成科学体系之前,需要有''暂用’的法子。” “那赶紧把这暂用的法子告诉我,我也用用。”楠曦好奇道。 “楠哥你命好,哪儿用再改命。”阿坊嘿嘿道。 “我命好?我哪里命好了?”楠曦耸耸肩道。 “你命中有我啊,这不是最好的吗?”阿坊一本正经道,结果便是又挨了一锤,赶忙把暂用的法子公布道:“还是简单的法子,读故事,在故事中参悟至尊原人 以赫拉克勒斯为例,本应成为其出生之国的国王,但却因天后从中作梗而落得英推屈居小人之下的结局,由此开启了''逆天改命’的一生。” “读故事也行?”楠曦颇感意外道:“那你是怎么读的故事? 难道还有读后感?” “有啊,我的读后感可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而是发自内心的噢。”阿坊喀笑道:“那可是基于返生命方程式写的读后感,兼具科学与感性。” “那还不给我看看。”楠曦催促道。 “哈哈,有奖励嘛?”阿坊萌萌地望着楠曦。 此刻的两人均不知晓,在数年之后的“上下求索”一事,阿坊会在“实践”中以故事颖悟“历史”,遂在六年后“顶石七编”系列的《历史正解》中,详尽记录了以返生命方程式对赫拉克勒斯一生的“初步分析”,为最终的“圆桌茶会”夯实了基础。 ———————————— “高洋,你给我出来!”几个保安队员在严锋的店门口大喊大叫道。“张喆走出店外对他们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胖大保安对张即飞(日后武馆馆长)说道:“就是这个人拦住我们的,还算有两下子。” 张即飞点点头,对张喆道:“小伙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是把高洋叫出来吧,我们一直有人在附近守着,知道他还在里边。” 对方的理由充分,张喆历来看重道义,也觉得高洋应该有个交代,可他又是自己的师弟,难道要帮着外人叫他出来还钱吗? 正不知所措时,严锋从店里走了出来,对张即飞道:“高洋欠了多少钱?” 张即飞一见严锋,立即拱手笑道:“严兄,好久不见。 我知道高洋是你的徒弟,本来也不愿插手这件事,可无奈厚望保安公司的经理是我好友。 而且此时高洋做得不合江湖规矩兄弟不得不出面说个公道。 保安公司不少人都被他借过钱,这些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得不上门来讨要啊。” 第155章 农场闲谈9 张即飞点点头,对张喆道:“小伙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是把高洋叫出来吧我们一直有人在附近守着,知道他还在里边。” 对方的理由充分,张喆历来看重道义,也觉得高洋应该有个交代,可他又是自己的师弟,难道要帮着外人叫他出来还钱吗? 正不知所措时,严锋从店里走了出来,对张即飞道:“高洋欠了多少钱?” 张即飞一见严锋,立即拱手笑道:“严兄,好久不见。 我知道高洋是你的徒弟,本来也不愿插手这件事,可无奈厚望保安公司的经理是我好友,而且此事是高洋做得不地道,兄弟不得不出面说个公道。 保安公司不少人都被他借过钱,这些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得不上门来讨要啊。” 严锋轻笑一声道:“不必多言,算个总数吧。” 张即飞道:“不多,十万五千。” 严锋听高洋说借了八万左右,怎么到张即飞这里成了十万多了? 于是问道:“恐怕多报了吧?” 张即飞皮笑肉不笑道:“他所借得的本金是八万三千,但却是有利息的。 这么些日子了,按照约定,比十万五千元只多不少,还是兄弟看在你的面子上,免了些零头啊。 如若不信,不妨叫出高洋,我们这里有借据,当面验看。” 见对方如此笃定,严锋情知不假,摇头道:“若是高洋还不起呢?” 胖大男子大声道:“混账,你也配当人师父? 敢情这高洋欠债不还就是打你这儿学的吧。 他光是欠我就有一万多块,你一句话就没事儿了? 我来教训教训你这为老不尊的家伙。”说罢立时就冲上去动手。 张喆欲要阻拦却被对方另外几人拦下,而张即飞却笑而不语,静观其变。 严锋轻哼一声,一步跃至胖大男左侧,迅雷不及掩耳一脚踢在其左脚踝部,令其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扑跌。 随即严锋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顺势一揪一扛,竟然将二百多斤的胖大男子顶了起来,旋转了一圈便将他扔了出去,躺倒在地的胖大男子浑身疼痛,一时站不起来。 见此漂亮一摔,张即飞不怒反笑道:“严兄真是威风不减当年,这些小孩子们实在不自量力了。 可是兄弟为难哪,高洋是你的入室徒弟,兄弟真是不忍心。 可保安公司的小伙子们没钱生活,也不是办法啊,你说是不?” 严锋冷冷望向张即飞,凛然道:“有话直说吧。不要绕弯子了。” 张即飞拍手赞道:“严兄还是快人快语。 那我就说个建议,请严兄参详。 最近兄弟和人起了争执,今夜要比试一番。还请严兄为我长长这个脸面,高洋的欠债自然由兄弟解决,今后绝不会有一个厚望保安的人去找他的麻烦。 严兄放心,此事为武林切磋,不涉其他事情,你看如何啊?” 严锋道:“若是武林切磋可以,不许多人围观。” 张即飞立即道:“没问题,在场之人,连试手之人在内总共不过六位。” 严锋微一沉吟道:“何时何地?” “今夜七点,镇金龙之南的戏珠堂,恭候大驾。 只盼严兄君子一言……” 严锋摆摆手道:“把借条都带上,我自会恪守承诺——不送。” “兄弟就告辞了。”张即飞拱手说丢,带人离开了。 哈尼什坐在一间咖啡店里,秃鹫坐在他的对面,哈尼什递给秃鹫一个文件袋道:“这里是你移民所需填报的资料。 流程已经开始了,不过能不能办成,就要看你能不能送长春会长归天了。” 秃鹫双手接过资料道:“您果然是守信之人,杀13漏了相,而您安排他到明珠市另委重任,真是普萨心肠。” “菩萨心肠?谈不上。”哈尼什笑笑道:“我们不是好人,但也不是蠢人,只要事情办得漂亮,路上我们自会安排。 可如果做得不漂亮,我们也会安排''上路’。 此事过后,待你新的身份信息办下来,自会由海路送你去漂亮国,保你后半生吃喝不愁。” 秃鹫点头笑道:“请您放心,有您派来的''巫师’协助,计划万无一失。 可叹周会长食古不化,一直拒绝''巴比伦’的加入,真可谓是咎由自取了。 届时我配合老寅客夺得长春会长一职,将北都长春会给您双手奉上。” “嗯。”哈尼什已是知晓了秃鹫的计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现在''灰拳’可是一个赚大钱的事情,趁你还有时间在北都市,尽量多收集些能打的。” 秃鹫点头称是道:“那是自然,我已经找到一个好苗子了,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岁,实战相当可以,上次竟然将老寅客手下两人轻易打败了。” 哈尼什感兴趣道:“哦,那两人我知晓,不算弱手,看来这个年轻人的确有两下子。能为咱们效力吗?” 秃鹫呷了口茶道:“目前有些困难,有个老顾固挡路,不过这个年轻人虽然本事不错,但也跟其他男人都一样,喜欢金钱和名望。” “哦?如何发现的?”哈尼什显然对秃鹫所言之人很感兴趣。 “前日我以给他叔侄二人在庙会选场地为名,邀请二人喝茶。 期间我向陈小二提起学赛之事,他的确很感兴趣,但陈近北却是对拳赛一事刨根究底,我虽有遮掩,他也未曾点破,但应该还是知道这是''黑市拳’了。 虽然陈近北不同意,但陈小二还是背着他叔叔,作为学赛嘉宾参加了,随后会参加复赛。” “参加复赛,并不代表会参加''灰拳’”哈尼什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秃鹫一笑道:“那就让陈小二自己主动参加!” “哈尼什沉吟片刻:“这个可能性大吗?” 秃鹫道:“我与陈小二闲聊中发现,他毕竟年纪小,年轻气盛,又想闯出番事业,又想赚笔大钱证明自己,其实与其他搏金钱名望的年青人没有什么区别。” 哈尼什会心一笑道:“只要喜欢这个,就是我们的同道中人。不过你说的老顽固该怎么办?” 秃鹫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道:“也许可以把这个老顽固变作垫脚石来用用,帮助陈小二在搏取金钱名望的道路上走得更快一些。” 第156章 农场闲谈10 陈小二在申宏未的引导下,走进了一座宽敞的会堂,只见大厅上边写着“戏珠”二字。 在来到四叔店里的第二天时,他就按着江湖人的习惯,绕着石材城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当时便看见了这座宽大的建筑,但却不知是做什么的,问四叔,可得到的回答只是一句“祸乱之地”,如今进来一看,竟是富丽堂皇。 正中摆着的不是通常所见关二爷的神像而是一张巨大的图画,其中有三清、四御等等,此画给大厅抹上了一层文化色彩。 厅中还有不少座位,分类摆置,大致有儒、释、道,法、名、墨、阴阳、纵横、释、农等等,至于其内在的讲究,小二还是不明就里。 见陈小二有些疑惑地张望厅中布置,申宏未笑道:“陈先生,这里的布置还行吧?” 陈小二道:“还请指点。” 申宏未点点头道:“首先是这镇堂大画,其内容出自《真灵位业图》,乃是我们三马虎会的大当家''大哥大’亲手绘制。 此处是我们会内的聚集之地,以三教九流之类划分,各有座次,非杰出之人不能入堂啊。” 言下之意赞陈小二也非寻常之人。 陈小二又略显焦急地问道:“我四叔的医药费……” 申宏未拿出手机说道:“陈先生放心,在你进入此堂之时,你四叔已经开始治疗了。你看……” 说着打开了网络视频软件,陈小二看见了四婶在急诊室外焦急地踱步,对面拿着手机视频通话的人请她跟小二说几句,四婶对小二说道:“小二啊,你四叔已经在里边开始治了,婶婶在这儿等结果了,跟着来的小伙子们真好,忙前忙后的帮咱们,你给人家做事可要认认真真地啊。” 陈小二轻声道:“四婶你放心,我这儿没问题的,四叔也一定会没事的。医药费有问题吗?” 四婶抹泪道:“没问题,这里有个小伙子说是你四叔的好朋友,把费用都出了,还给预付了两万多呢。真是好人啊。” 小二用力点点头道:“四婶,等我办完事,明天去看四叔。” 合上了手机,申宏未笑道:“陈先生这下放心了吧。” 知道了四叔无事,小二心中大定道:“请说今晚之事吧。” “有两位高手要找我们这里的麻烦,只需与此二人切磋得胜即可。 赢一场,则给您四叔预付的医药费无需再还,赢两场,则今后一年的店铺租金也无需再付,还会高薪请您加入我们的拳市。”申宏未拿出一张合约笑道。 小二细细看后,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位于镇金龙石材城南部的戏珠堂,是三马虎的一处聚会场所,遇有内部的集会或是比赛大多在此召开。 曾参观过此处的严锋,很是喜欢于其中的布置,但是当中的那幅《位业图》,却在当年便已令严锋感到很是“不适”。 《位业图》在“三马虎”这里,有着扭曲的含义。 其上“三清”本是玄门之中序列最高的三位尊者,分别为玉清、太清和上清,但此处的面容却是与寻常画作不同,实为三马虎三位首脑大哥大、老寅客和小四毛。 其下各路神仙,也都寓意曾经的各个堂口的老大。 “多年不见,这三人自比为“神’的狂妄还是一如往昔。”严锋心下暗骂,自从与“三马虎”帮会决裂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 时隔多年,严锋再次踏入此地,四处一望,变化不小,唯有这幅图未曾改变。 近年来“三马虎”发展迅速,总部已经迁至北都市南边的“大湖”附近,这座大会堂中的会议便少得多了,但并未没落,反而在二把手老寅客的经营下,改为了“切磋点”,较之以往更是红火。 当年前端的主席台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位于中央的一个大擂台,曾经的“三教九流座”现在则是层层环绕于其外围,且有高低之分,犹如罗马竞技场的观众席位。 北都市的“暗江湖”中曾风传此处乃是“江湖裁决地”,不少势力间的比试或是拳击赌赛,均放于此处,能进场之人,便已不是寻常人物了。 望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严锋心头一时百感交集。 见到严锋如约到来,张即飞心头一喜,快步跑上前来迎道:“严兄果然是守信之人,快来上坐。” 在厅中位于高处的一张桌子旁坐定之后,一位打扮暴露的女服务员端上来一杯香茗,张即飞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这名女子面露惧色地赶紧退下了。 严锋品了一口茶,正是自己爱喝的香茗,不由得点了点头,张即飞一副笑脸道:“严兄觉得这茶还行否? 就是按您当年喜欢的方法炮制的。” 严锋放下茶道:“不错,这茶也喝了,什么时候比试?” “比试不急,先请严兄看看戏。且我有几句话想对严兄说,”张即飞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继续道:“今晚比试本有两场,严兄只需胜一场,则高洋欠债之事就由兄弟一力承担了。 只是兄弟听说严兄似乎前段时间向其他人借过一笔不小的款项啊。”说道这里,张即飞顿了顿笑道:“若是严兄有兴趣的话,不妨再比一场。 若是还能得胜,则小弟拳上二十万元为酬谢,若是不胜,则以一万元作为严兄的辛苦费。 您意下如何?” 这个条件十分诱人,严锋思忖片刻道:“好,就这么办。” 大堂二层有一个房间,内部宽敞,在当年是“大哥大”的专属房间,用于接待贵宾。 直到总部南迁,老寅客接掌戏珠堂后将其作为观赏比赛的“雅间”。 这里布置十分简单,几把楠木椅子,一张长方的大桌子,一张大床,一套功夫茶具,物品用料很是名贵。 此刻站在窗边的老寅客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此前他并未能够常进入这里,待后来接掌后,方才体会到这间屋子的精髓,不在于里边摆放的物品,而在于其所在的位置。 在这里可以看到大堂中所有的情况,而窗口的灯光却有些昏暗,加之单向玻璃使得外边的人看不到屋子里,这是一个可以观览一切而又不被窥视的位置。 此时的老寅客终于体会到了当年为什么“大哥大”不允许帮会的其他人进入而只是愿意让外人在这里一起观看。 因为此时老真客有相同的感觉,那就是不愿意分享这种掌控一切的位置,因为它代表了一种至高的权力,但是让不相干的人欣赏自己所拥有的这种权力,则可以大大满足虚荣感。 第157章 农场闲谈11 老寅客对面坐着的正是“哈尼什“,他今夜受邀前来观赏比赛。 “真是一个好位置,当年建造这里的人必然有超乎寻常的掌控力和控制欲。”哈尼什一语便道出了此处的奥妙,令得老寅客心中微凛,随即哈尼什问道:“今天的真是高手吗?” 老寅客答道:“一个肯定是,当年可是较量了一番,一个也许是,最近刚刚发现。 还有四个陪衬,是最近来投奔我的几个人,自称是武艺高强,就趁这个机会称称他们的斤两,再安排岗位。” 比赛很快开始了,严锋看着场中的两人,微微摇了摇头。 一个自称虎形学,一个自称鹤形拳,但观其技法,不过是空有其形,未得其劲力,更速论举法神髓了。 两人均是以拙力在拼斗,虎举者是力大,鹤形学是跳得快而已,两人不断摆出姿势,但一上手又成了王八拳,完全没有合乎劲力的招数技法,若是作个打手,与常人斗还有优势,若遇上高手则纯属笑话。 哈尼什也看得直皱眉头,心道:“都是空架子,不堪用。” 不久后,两人分出了胜负,原来是鹤形学的人跳跃得幅度过大,体力消耗过多,最终被力大的虎形举劈头打了一拳,跌倒在地起不来了,整个过程在严锋这样的高手看来纯属笑话。 第二场比试开始了,看简介是一个是练太极学的尤某,一个是练南拳的许某,这两人比之前两人好一些,年纪稍大。 尤某步法迅捷,看来是明白“练拳须练步”的道理,把内家学练出了一分外家拳的力道,而许拳师则是招式干脆利落,尤其砸拳用得好,劲力也算练得活了些,把外家拳练出了一分内家拳的意味。 两人一胜在步,一胜在拳,虽与刚才两人之长短很有相似,但境界无疑是高了一筹。 小二看了场内几眼后就未再过多关注了,凭两人的功夫就算齐上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反而是在对面坐着的那个中年人却引起了小二的注意。 高手都有一种特质,神华内敛,势如伏虎,这不是指某种姿势或是故作高深的神情,而是给同是高手之人的一种直觉。 现在那个坐在张即飞身旁的中年人就给自己这种感觉,小二意识到,前边这两场,恐怕只是餐前菜,对面那个人才是今晚要和自己“切磋”的正主儿。 而对面的中年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 “这两场戏,可否博严兄一笑?”张即飞笑道。 “确实可笑,可笑在武学虽好,人却不知珍重,这四人所练举法均是武林中的名门高学,肯下苦功钻研定能有不浅的造诣。 但却学个半斤八两就来献丑,实在是丢了其门派的脸面。”严锋顿了顿,忽然笑道:“更可笑的是你们,既然有高手坐镇,为什么不直接请出来,何必叫这四个小丑跳梁?” 张即飞呷口茶笑道:“严兄不要误会,这四个是刚入会的,没经过挫折,一会儿正好让严兄二人给他们上一课。 不过严兄果然好眼力,居然一眼就将高手给认出来了。” 听了张即飞所言,严锋笑笑,未再多言。 不久后场中决出了胜负,尤某步法令他占了不少便宜,躲开了许某的多次重掌,许某败在临敌经验不足,几次无功后就心浮气躁,不断追击出重攀,加之心急,导致了体力消耗过快,终于在气嘴吁吁时,被尤掌师一击太极八法中的肘击打中面门,一时间晕头转向。 尤学师趁此机会用出八卦零的穿零连击其喉部,三击之下便让许学师跪倒在地梧着脖子起不来了。 张即飞道:“严兄,咱们下去抽签,这就开始第一场,你与高手一人教训一个,看看教训谁吧。” 抽签结果是第一场严锋对决虎拳男,第二场小二对决尤拳师。 “我想已经明白你推荐的是哪个人了。”哈尼什笑道:“原来这场比赛只是你要让我知道这个人值得。” “果然高明,”老寅客也笑道:“我没有想到比赛还未开始你就看出来了。可否说说何以判断?” “很简单,那个中年人与场边一直未动的年轻人才是高手,你推荐的高手必是其中一位。 但中年人一来年纪大,不如年轻人可塑性强,二来应有家庭羁绊,恐怕不能随我去漂亮国,而年轻人嘛,名利是最好的催化剂,所以答案就很明显了。” 老寅客点点头道:“不错,那你可知为什么要让二人提前先与人比试一场?” 哈尼什道:“不难猜,应该是想让两人都有机会了解彼此的功夫,对决之时各自都有所准备。” 老寅客笑了,又点了点头道:“看来你也是个中高手啊。” 哈尼什不置可否地微微笑笑。 看到对面来人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虎拳男甚为不屑。 这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神色问透着一股憔悴与疲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运动装,很随意地走上了擂台,更令虎拳男有些愤怒的是,此人似乎并不正眼瞧自己,眉头紧皱,似乎心事重重。 虎拳男对严锋嗤笑道:“老同志,你是不是来搞笑的?没睡好的话先去睡觉吧!” 严锋并未答话,只是看了一旁的裁判一眼,征询是否可以开始。 裁判举起右臂下划道:“开始!” 虎拳男摆出了“虎势欲扑”的式子,严锋迈步走向对手,步姿似绶实疾,虎拳男稍一愣神儿,严锋已到了他的面前。 严锋双臂前推,速度并不快似在推百斤重物般滞涩,虎拳男双手探出,一手抓他的右臂,一手探向严锋的面门,然而此时严锋双臂却好似猛虎脱柙,疾若脱兔,一臂甩脱虎拳男手掌,顺势打向其面门,一臂屈肘近身短打。 更令虎拳男手忙脚乱的是严锋垫步跃至贴身,双手打、砸、搧、推,一顿快拳将虎拳男打得难以招架,只顾互住面门,片刻间,肋下章门穴,腹间中脘穴等弱点一一着了拳,直觉痛彻心扉又肚腹翻涌,一时间浑身脱力。 情知不妙下,赶紧向后跃开,谁料严锋如影随形,根本不给喘息之机,连续攻击其肋下等弱点,虎拳男大痛下集中生智,滚倒在地,因严锋并不追击而堪堪避过了这阵攻击。 第158章 农场闲谈12 起身后再次看向严锋,其形象在虎拳男眼中已是大为不同,刚才的忧愁大叔,此刻已是一尊煞神了。 “怎么办?“虎拳男脑海中反复出现这个词,明白自己实力较之对方远为不如,又不甘心失败,片刻后,虎拳男打定了主意,要用上自己的秘密武器了。 看着严锋干脆利落地占了上风,哈尼什已知晓严锋所练的是“大成拳法”,此时一阵回忆涌上心头…… 哈尼什在漂亮国时,曾遇到一位苇原国人,名为小野泷泽,两人一同向“主上”学习空手道。 天资不高的哈尼什进展不速,但小野却是中上之资,且之前已有多年功底,很有些造诣。 然而小野曾讲述过他的一段败绩。 早年前往上虞国游历,小野学习并糅合了太极八法的劲力练习方法形成了一套独特的打法,以此在牙门山的“金顶”赌赛击败了“营魄”、“无为”两道士。 拿到了上虞武学瑰宝之一的《内功四经·注释》,此文由一位不知名的武林前贤依据《内功四经》的原理,结合武技的实修,经络的冥想导引术,进行了深入浅出、理法相合的注释,确实是难得的妙法。 得宝后的小野泷泽一时间逸兴遄飞,他久闻cp区大成学武馆的崔锐兵校长已达武术八段,其桩功、试力颇有独到之秘,健舞、技击更于武林享有盛名。 于是小野便前往讨教,想要以武为赌,获取崔校长桩功试力之秘,健舞技击之法。 不巧当日崔校长不在馆内,于是小野泷泽出手收拾了两个馆里的教练,其他学员见到,虽是义愤填膺,却也知非其敌手。 此时武馆学员之中有一人对小野泷泽出言讥刺,小野便欲与其动手较量。 可不料这是“那人”下的套子,其故意以言语相激,小野泷泽愤慨不已之下,愿意以《内功四经·注释》作为赌注与人较量。 一待此书放入公证台上,“那人”随即露出狰狞面目,二话不说上手就抢。 小野泷泽未料到自己的攻势方刚开始,便被对方巧手截断,露了破绽,随即在“那人”一阵疾攻下落败。 到手不久的《内功四经·注释》也被夺了去,回到名古屋后大病了一场,当然伤势不重,更多是气病的。 “大成拳……”哈尼什喃喃自语道。 虎拳男走到了严锋对面,向严锋快速挥出一举,严锋轻轻向后跃开,虎举男忽然向前直扑,以下盘失衡的代价抱住了严锋的腰——这就是虎举男的秘密武器。 当初师父曾经告诉过他,遇到体型比自己瘦小的对手,如果自己确实不是对手,则不妨利用身体优势,将对方牢车抱住,试着举起或至不济将其一同摔倒。 要点就在于不使对方有施展招数的机会,将比武变成泼妇打架,由此扬己之长攻敌之短。 此时抱住了对方的腰,虎拳男心下一喜,“任你本领高强,体重总不如我吧。” 申宏未见状道:“这下严锋恐怕要吃点亏了,没想到这个练虎拳的还有这一手。” 陈小二摇摇头道:“我看不是。” 申宏未讶道:“那是如何?” 陈小二道:“我看恐怕是这位高手有意为之。 因为以他的功夫应该可以避开,至少换做是我的话,这一下抱不住我。” 申宏未不解道:“严锋这是何必?” 陈小二略略一想道:“可能是想试一试自己能否化解吧。” 陈小二的判断是对的。严锋久已不动身手,今日见此还算过得去的对手,不免技痒。 小二说自己可以避开这一抱,然而对于身在场中的严锋,看得更加清晰。 在虎拳男作势欲扑之际他便已经知晓对方的目的了,倘若是斗殴甚或生死对决,严锋必是立即后撒一步,在其下盘失衡而头颈前倾之际,一脚踢出必中其面门,只需此一招,便可让对方躺倒了。 然而难得此机会,严锋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化解这一招。 只见其步姿前三后七,双膝下蹲,顶住了虎拳男的前冲之势,一手摁住虎举男颈部,另一拳重击其后耳部。 三击之下虎拳男便已觉神智迷糊,双手不由得松了开,当此时严锋一手捏住虎拳男的脖颈,一手提住他的腰带,身子一扭一旋转便一把将虎拳男举了起来,将他顺势扔下了擂台。 “好!”陈小二见到这么利落又功夫扎实的化解之法,身为热爱武学的同道,颇感兴奋,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严锋的这番化解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深厚的功夫,首先是下盘扎实,令对手的冲击难以奏效,其次是拳快,利用对方冲击之势中破绽大出的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其丧失攻击力。 三是力大,以最难却最高效的方式决定胜负——将对手扔出台外。 小二见此高明,心痒难耐,真是恨不得自己立即能与这位高手好好切磋一番。 “好!”张即飞起身鼓掌,扭头向申宏未道:“宏未兄,该你们显显身手了。 申宏未拍拍小二的肩膀道:“该您显身手了。” 小二没有犹豫,快步走上了擂台,同一时间尤学师也迈步上了擂台。 严锋在场边坐下,端起茶来喝了一大口,不知为何,见到擂台上的两人,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倍感亲切又惊惧——亲切的是自己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叱咤一时的“拳王”,惊惧的是发现自己好斗之心竟然依旧热烈,如同被灰烬掩埋的火炭,只要时机合适,吹散那层灰烬,又会熊熊燃烧起来。 尤拳师见对方年纪甚轻,却被安排于压轴比试,情知必是劲敌,于是开场采用了游斗的战术,发挥自己步法轻盈的长处,前后左右纵跃,挑逗不已。 小二原地站立,双手一前一后,掌心朝前对着尤拳师,仅仅是身体随着对方的跳跃而转动,保持面对尤拳师而已。 严锋点头暗赞,如此状态则尤举师的体力消耗要大得多,加上小二比他年轻不少,只消时间一久,待尤拳师步伐稍一凝滞,则小二快速出击,恐怕立时就要分了胜负。 “看来此人年纪轻轻,实战倒也丰富。”严锋暗道。 第159章 农场闲谈13 显然尤拳师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片刻后见对方不随自己的节奏,只好强攻对方,一跃近身搭上手便右手变招肘击短打。 然而令他未料到的是,小二忽然左侧垫步,一手拉着自己的肘部,一手推向自己的肩部,顺着自己攻击的势头,一带一推,自己便感觉收不住力向前冲。 尤拳师实战也是不少,情知对方必然同时要攻击自己的腿部了,索性双足一蹬助力前冲,要逃离对方的攻击圈。 但蹬力刚发已被小二看破,借着尤拳师自己的前冲之力,小二一手拉住其肘部,一手抓住其肩部,就地旋转。 尤拳师身子整个凌空已无处借力,情知要糟糕,明白对方这是捌劲,接下来恐怕就是八法之中的“推”或是“掤”了。 果然小二旋转了半圈便身子陡然定住,双脚不丁不八,微微一后坐便力道向前涌出,干脆利落的一记掤劲将尤拳师“顶”了出去。 看到小二轻松取胜,严锋暗自称赞其“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击小二明显是留手了,不然若是全力施展,恐怕尤掌师要直接飞出擂台了。 如今这一下只是跌出四五步,很是给了对方脸面。 因这一掤力道不猛,尤拳师得以从容使身形落下,心中十分敬佩也惭愧。 敬佩的是对手这一挒一掤劲道纯正,颇得太极八法的妙义,比自己功夫更纯。 惭愧的是自己明明比对方年纪要长,但却实战不如对方心性沉稳,幸亏对手厚道,自己才不至于脸面大失。 尤拳师抱拳道:“多谢先生手下留情,在下输了。”说罢便在申宏未的指示下离场。 待休息半小时后,与小二的比试开始了,而此时砂楚与太子爷也来到了老寅客的观览室。 而在厅堂一层的茶水房里,走入了两个身影,正是伊叶楠和李慕。 茶水房附近有一个供维修工和清洁工出入的小门,李慕不知从何处搞到了钥匙,带伊叶楠进了这里。 “你还真有办法,居然得到了这个消息。”伊叶楠笑道:“咱们在哪儿能看得清楚?” “嘘!”李慕做出噤声的手势,悄声说道:“别大声,水房连着走廊,晚上灯没开,那里有对着大厅的几个玻璃窗,咱们悄悄去那里。” 李慕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搂了搂伊叶楠的肩膀,见她并未抗议,又道:“我带你过去,走路轻些。”说着拉起美人儿的玉手,抬脚便走。 这几天李慕经常与伊叶楠晚间约会,为了避免曾经的“床伴”朱莉不悦甚至嫉妒,李慕把追求美人的功夫都下在了晚上。 吃夜宵、逛夜市、买礼品、介绍老寅客和太子爷的“地盘”李慕自觉与伊叶楠的关系感情增进了许多。 在一些小细节上增加亲昵的动作,她也并未拒绝。 另外李慕发现,在了解老寅客和太子爷的计划和产业时,伊叶楠尤其感兴趣,甚至主动和他谈论如何能够尽快争取到个好位置,令他觉得伊叶楠越来越和自己“心贴心”了。 这天上午,当李慕说起晚上会有“龙争虎斗”时,伊叶楠大感兴趣,“央求”他一定带她去长长见识。 李慕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伊叶楠高兴得抱着他的头,在他脸颊上印了浅浅的一吻。 然而就是这浅浅一吻,令得李慕心花怒放,想尽办法拿到了会堂钥匙。 此时李慕与伊叶楠一同惝惝地躲在昏暗的走廊,探头透过小窗看厅内的比武,他趁伊叶楠紧张地张望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部。 而伊叶楠此时穿着一件黑色露脐短袖,外套一件黑色棉布衬衫,透过薄薄的衣衫。 李慕感受到伊叶楠紧致的腰背肌肉,令他忽然有一种与伊叶楠“偷情”的感觉,倍感沉迷其中,不理场中比赛,只顾闭目体验身边这个漂亮女人的迷人小腰。 伊叶楠找好位置后不久,比赛便即开始,而此时老寅客等四人也均走下楼。 他们均是习练武术之人,能遇到两位高手比试实在不易,务须近距离观看两人的较量,以印证自身之武学。而四人所站之位置,恰好与伊叶楠所距不远,她能够听得清几人的谈话。 小二与严锋甫一交手,便出招迅速,你来我往,拳打脚踢,均是干脆利落,尤其步法迅捷,方位变幻,看得砂楚连连点头,心道这是他在与元士逍之战后第一次见到正宗的上虞古武的步法。 此前的几场选拔赛上,都只是空有其形而无功力。 老寅客向砂楚问道:“你看这二人谁能取胜?” “不好说,”砂楚思量片刻后答道;“年轻人''拳怕少壮’,中年人''功力精深’,各擅胜场。不过我希望年轻人获胜——这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的话,漂亮国的拳市又会多一颗新星了。” “嗯,不错,而且年轻人贪利,而且来日方长,比中年人有前途。”老寅客点头道,另有一层原因他并未说,那就是严锋的性子宁折不弯,万不会同意入黑市举一行。 小二年纪小,体力充沛,严锋功夫深,气息悠长,见两人快攻时间不短,然而却都并未露出疲态。 老寅客道:“两人全力进攻许久未分胜负,真是棋逢对手。” “不,两人也并未尽全力,直到现在也是相互试探。”砂楚眼光毒辣,一眼看出两人的攻势,接着道:“不过很快就会出真功夫了。” 不久后,两人跳出战圈,各自面对缓行,慢慢调息,不过气氛反而令场边的申宏未和张即飞更感紧张,犹如猛兽暴起前盯紧猎物时的踱步。 两人很快调整了各自的气息,缓步向对方走去,进入各自三尺范围内后,两人抬起双手缓缓相交,四臂如同两蛇缠绕,交错推拉格挡,砂楚心中一动,向哈尼什问道:“这难道就是您曾说过的''推手试力’?” “应该是,我也只是听说过,但没有真的见过。当年我的一位苇原国的朋友小野泷泽曾心心念念欲获此法,却因被人横插一杠,终究未能成功。我们在一处时,曾向''主上’询问过此法之妙。” “奥妙何在?有几点我不明白。”老寅客不解道。 “什么?”哈尼什问道。“ “两人为何如此缓慢,若是其中一人使用快攻,如何抵挡?”老寅客问道。 第160章 农场闲谈14 “那不可能。”见老寅客不解,哈尼什笑笑道:“高手在推手试力时,品对方之劲道和身形。 功夫练到这般境地,推手试力之际,对手的一举一动均了然于心。 正如古语所讲''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倘若一方能脱开的话,同样的道理,对方也可以发起快攻。 可实际上,若要脱开对方,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手臂是高开''圈界’,以致于中门打开,对方便可直换黄龙。 另一个自然是功力远胜对方——但场中的二人显然在伯仲之间。” “可两人为何只用手臂,而不用腿法,此时相距如此之近,无论是踢击或是踹击,都比双臂较量要占优势。”老寅客又问道。 “太理想化了,不切实际。 若是可行,场中的可是两位高手,岂有不用之理?”哈尼什解释道:“双方推手中劲力纠缠,全身之力贯注,正所谓''力从地起’,倘若此时用腿击,未待击敌自身先失衡了。” 说到此处,哈尼什向砂楚问道:“两人战了多时,你看若与其交手有几分胜算?” “单独较量的话,虽然费力,但两人我皆有把握胜之。 可若是两人联手,我就不是对手了。”砂楚平静道:“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单论上虞武学修为的话,是我在''天池怪侠”之后第一次见到。” 老寅客也不由叹道:“不错,这也是我当年想要拉拢此人的缘故。 当年他的武艺已是不凡,想不到这么些年过去,功夫没有搁下,居然精进不少。” 伊叶楠在窗后听着几人谈话,深觉有理,但心思机敏的她,也从几人谈话中获知了两个与她复仇之事有十分重要关联的两个信息,心下已决定稍后找师父细细商量。 就在几人谈话间,场中胜负渐分。 严锋功力毕竟精深一筹,小二渐落下风,开始一步步后退,而严锋手上动作也逐渐增幅,由之前的含而不发,逐渐变为开合有致,尤其推、按合、拉四式反复交错,小二的应对越来越吃力。 小二心知不能再继续如此,于是奋力一推,意在以进为退,不料严锋此时忽然使出一记“采”式,双手疾速在小二双肘部发力。 此式严锋用得颇险,因他发力之时,已是中门大开,倘若小二快得一分,便可中官直入纵不能击倒严锋,也必然会令之手忙脚乱。 但此时小二双臂已颇感酸麻,灵活大不如之前,比之严锋慢了一分,高手相较,决胜往往就是快慢的这一分之差。 小二双臂着力,顿时劲力散去,“探劲”的前拉之力令他几欲前倾,于是下意识后坐用力定住双脚。 然而下一瞬他便心下暗叫糟糕,比武之时,“下意识”的动作往往便是高手眼中的“破绽”。 果然,随后严锋双手顺小二大臂上捋至肩膀,抉一股推劲撞出,严锋品劲之功夫已是较深,此一推与小二后坐之力相合,小二顿时向后趔趄几步。 平衡一失,严锋脚步随上,双手不离小二双肩,在云门穴部位一抓,小二只觉双肩剧痛,身形一滞间,严锋双手白下在小二胁肋处同时一记撞击,小二顿时向后跌出,摔倒在地,奋力挣扎也难以爬起。 一旁的申宏未赶紧冲上前去将小二扶起,而老寅客等人则是已悄然回到二楼的观览室。 此战令伊叶楠也是大开眼界,她一向自诩天赋极佳,不料小二还比她小着几岁,本领已到如此境界,几与她不相上下。 对于严锋这位“中年大叔”,伊叶楠弥罗课上见时,颇感“慈祥”,没想到功夫也是如此高明。 一旁的李慕见比赛结束,悄悄在伊叶楠耳边问道:“宝贝儿,比赛结束了,咱们回吧?”说话间双手还赖在伊叶楠腰上。 伊叶楠随口道:“着什么急,还有个''尾声’呢。” “嗯?什么尾声?”李慕一边问着,一边离得伊叶楠的耳朵更近了。 “你以为内家拳的高手攻击是那么简单的吗? 胁肋部的那一击,是''点穴’功夫,不解穴的话,两天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了。”伊叶楠悄声道:“看看那个中年人会不会给那个小伙子解穴,我想观摩下他的解穴手法,印证一下。 着什么急,再等会儿。“ “我怕一会儿被人发现。”李慕担心道:“毕竟咱们来这里没经过允许。” “怕什么,谁还没事儿来这黑咕隆咚的地方。胆小鬼。”伊叶楠说着狠狠拧了李慕腰间一把,看着李慕取笑道:“没想到你肌肉还挺紧致,真是人壮胆子小,对不起你这副好身板。” 两人脸孔离得很近,伊叶楠吐息如兰,令李慕心醉不巳。 作为情场老手,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揩油的好机会,随手搂紧了伊叶楠的腰肢道:“我不怕,色壮怂人胆,有什么问题我都陪着你。” “这还差不多,没点儿胆量还是男人吗。”伊叶楠并未挣脱李慕搂在她腰上的咸猪手,而是扭头继续看着场内。 申宏未看到小二双唇发白,赶忙问道:“陈先生,是不是累得脱力了,赶紧休息一下。”小二摇摇头,向严锋拱手道:“还未请教大名。” “严锋。”严锋又道:“小兄弟还请在椅子上坐好,待我给你解穴。” “解穴?”张即飞惊讶道:“严兄将陈先生肩上穴道给封了?” “不是那里,是胁肋部位。”小二一边坐下,一边苦笑道:“幸亏陈兄手下留情,若是再加一分力道,小弟恐怕就要受内伤了。” 严锋笑笑道:“应该的,比武较艺,点到为止。”说罢,在小二背后几处按、扭、敲、震几下,小二咳嗽几声,面色渐渐红润,站起身来拱手一礼,严锋回以一礼后便高开了。 伊叶楠手肘一顶李慕,挥挥手悄声道:“该走了。” 李某闻言心下有些异样,仿佛和这个美女偷情结束,两人悄悄离开幽会之处。 一待走远,伊叶楠甩开李某的手不悦道:“你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恣意妄为。” “我这不是情不目禁吗。”李某陪笑道,他情知女人肯对自己生气,就是两人关系更近的表现。 这个时候可不能和女人较真儿,一定要好好哄她才行,于是接着道:“都是我的错,作为补偿,咱们去吃个宵夜吧。” 第161章 农场闲谈15 “吃吃吃,一天到晚跟着你吃,我都快成猪了。”伊叶楠不悦道:“这两天其他女人都在保养身材准备表演赛,你是不是盼着我到时当众献丑。” “可你吃了这么多,怎么一点儿也不见胖呢?还是这么苗条婀娜?”李慕赞道。 “那是人家天生丽质啊。”伊叶楠露出自得的神色,随即对李慕斥道:“说什么呢? 嫌我能吃是吧? 那你一人去吧,省得我吃你的。”说罢转身就走。 “别别别,我不对我不对。”李慕赶忙追上去,在伊叶楠面前轻扇了自己几个嘴巴,赶紧道:“咱们去食品街任你挑。 哦对了,我最近刚知道那附近有个''科技公司’,好像是老寅客和汇成公司合作的,去踩踩点儿,明天你们周末休息,咱们一起去看看。” “又胡说,还踩点儿?你当咱俩是贼么?”伊叶楠一边轻叱,一边随李慕走向他停放在附近的轿车。 “雌雄大盗嘛,哈哈。”李慕欢喜道。 “又胡说!欠扁吗?”伊叶楠气鼓鼓的样子,令李慕看得有些发呆,一瞬间,令他想起了当初与朱莉的开始也与此相似,面前伊叶楠的面孔,竟与朱莉的样子似乎重合起来。 想到与朱莉房帏间的乐趣,他顿时对与伊叶楠的“那一天”期盼起来。 凌晨两点时,朱莉和另一名调来不久的安吉娜的助理在伊叶楠的房中,向她的舍友刘兰诉苦。 这是一个双人标准间,卫生间、床铺、电脑等设施也是一应俱全,显然,给这些美女的待遇很是不错。 当然,也不是所有员工都是如此,这里其他从事较为简单工作的人所住的是另一栋楼,都是六人甚至八人间,这些人将两人间的楼栋称为“后宫”。 这个称呼有失偏颇,因为那里并不是只有女人,一些高级厨师或是“研究院”也是住在那里。 “后宫”这个词,只是反应了起名之人的“羡慕嫉妒”而已。 这名助理名叫王慧,朱莉听说她是“主上”的一位名叫“莎布·尼古拉斯”的朋友所造来,负责给模特设计服装和化妆指导。 她模样虽然只能算得上“五官端正”,打扮却很是“妖娆”,但性格却并不高冷,相反还很“接地气”,很是讨人喜欢。 加之喜欢讨论化妆、吃渴和买衣服等女人喜欢的话题,很快便和几个女人打成一片。 唯独伊叶楠没有加入这个圈子,因为白天安吉娜训练强度不小,休息间歇不长,女人们也往往都没力气闲聊,伊叶楠更是专注训练,很少与她们聊天。 而夜里王慧组织了几次“联谊”,可几乎天天跟李慕“混”在一起的伊叶楠一次都没有参加,不多时众人就对伊叶楠“与众赛合”的作风有了不满。 而由于伊叶楠因本身甚高的武学根底,在学习舞蹈、模特走步等方面进步远高于众人,安吉娜便认为伊叶楠的作风是“专注认真不浮躁”,大加赞赏,更是要求众人学习。 加之伊叶楠自身样貌身材过于出众,令其他几个女人黯然失色,不免生出妒忌,如此一来二去,众人便对伊叶楠很有些意见了,其中朱莉因李慕的缘故,对伊叶楠更是“嫉恨”。 “兰兰,那个伊叶楠是不是又跟李慕出去了?”王慧问道:“有些话朱莉不便讲,可你作为伊叶楠的室友,该劝劝她别破坏别人感情,长得那么漂亮,何必做个小三呢?““ “我劝她?你觉得人家能听我的吗? 自她来了以后,我们都没机会说几句话,她几乎天天晚上十点多才回来,根本顾不上理我,就顾着在外边跟李慕疯玩儿了。 虽然没聊几句,可人家倒是跟我不见外,每天晚上是一进门就脱个精光去洗澡,洗完就睡——”抱怨到这里,刘兰又吐槽道:“ 这女人的睡眠是真好啊,几乎是沾枕头就着,我有几次还打算和人家来个睡前交流,没说两句她就进入梦乡了,而且睡得那叫一个沉,就跟猪一样,我看把她抬出去卖了她都不知道。” “是该说说她了。”王慧抿抿嘴道:“明天咱们跟安老师说说,让她给伊叶楠好好开导开导,都是姐妹,她不能这么''寡’吧?”“ “我说慧慧,是不是兰兰一顿吐槽把你带偏了,把重点都忘了。这伊叶楠寡不寡,关我什么事? 重点应该是她别破坏别人感情。”朱莉不悦道。 就在此时,房门慢慢打开,伊叶楠慢慢走了进来,见到在刘兰床上坐着的三人,伊叶楠松了口气道:“还没有睡呀,那我就放心了,别吵醒你。” 刘兰耸耸肩没有多言,朱莉扭头不看伊叶楠,王慧抿了抿嘴唇道:“叶楠你先坐,我们有点事情和你说。” 伊叶楠面色疲惫,但见王慧郑重其事,便强打精神道:“嗯,我洗耳恭听。不过最好能简单些,我确实困得不行了。” “好,我们尽量简单。”王慧闻到伊叶楠身上淡淡的酒气,抽了抽鼻子道:“我们想说的是一些个人的私事——可以先告诉我们你今晚上去哪儿了吗?”。 “当然可以,这没什么保密的。去和武技部的李慕吃了个饭,喔,后来去魔方夜店潇洒了会儿。 说起这个,台上的那个领舞跳得真好,后半场大家蹦舞的时候她还拉我上台一起跳,我发现自己还真得好好练舞了,跟不上人家的步伐啊……”伊叶楠滔滔不绝道。 “没想到你喝点儿酒还真能说。”刘兰小声嘟囔了一句。” “啊?你也发现了?”伊叶楠轻笑,随手撩了一下齐肩的秀发,更显妩媚,嘿声道:“李慕也是这么说的,说我喝了酒更迷人了。” 王慧一听便知要糟,果然朱莉闻言如同点了炸药桶,不阴不阳地说道:“是啊,李慕对你这么着迷,打算什么时候陪他上床? 哦对了,还是说你们已经上过床了?” 伊叶楠面色顿时一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哦对不起,都怪我这张嘴爱说实话,你们这些''君子’不爱听。”朱莉说到这里话音顿时拔高道:“ 那你说他为什么上杆子追你? 不就是为了睡你? 对了,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早就跟他睡过了。要不要我教你他最喜欢什么姿势?!” 第162章 农场闲谈16 “你混蛋!”伊叶楠斥骂朱莉的胡言乱语。 “朱莉你别这样,大家都是好姐妹,有事情好好商量嘛。”王慧一旁劝解道,就在此时,她手机铃声响起,草出一看,面色微变,赶忙起身去接电话。 “怎么,看我不顺眼是吧?那来打我呀?”朱莉见王慧一走,更是挑衅道。 “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请你出去。”伊叶楠下了逐客令,转过身摆摆手示意朱莉离开。 见到伊叶楠这不愿搭理的神情,朱莉更加愤怒,纵身上前,一手勒住伊叶楠脖子,一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掰,拧至后腰。 同时一脚踹在伊叶楠的右腿膝窝,一拉一拽又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床上。 若是平日,伊叶楠岂能被如此轻易制服,早在朱莉纵身上前时伊叶楠听音辨声已知对方攻击,自己已有反击之法,至不济也能避开。 但此时若是如此势必暴露自己会功夫的事实,更兼朱莉功夫不凡,若是自己将其击败,岂能不引起老寅客等人的怀疑,于是只好佯作不及,被朱莉按压在床。 朱莉整个人伏在伊叶楠的身上,一手用力勒起她的脖子,道:“说!你伊叶楠离开李慕!” 伊叶楠费力地嘶声道:“你做梦!” “不离开?那这么说你是喜欢他,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了?”朱莉气愤道。 “胡说……”伊叶楠刚开口,气急的朱莉腾出另一只手狠狠捏她的腰臀。 “呀一一”伊叶楠吃痛叫出声来,朱莉更加用力地掐她,大声质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喜欢他还要和他腻歪在一起,原来是仗着自己漂亮,骗他吃喝是吧,还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渣的女人!” 虽然伊叶楠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朱莉胡搅蛮缠下,令她有口难辩。 伊叶楠不再与朱莉多话,挣扎看要起身,朱莉狠狠按压着她,继续用力掐她的腰臀。 看着这个漂亮女人痛得咬牙切齿、满脸通红,朱莉感觉大好,而一旁的刘兰只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全程一语不发。 就在此时,王慧推门进来,见到这副场面,一边赶紧上前拉架,一边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那李慕就算再好,也用不着上演''两女争夫’的戏码吧! 赶紧松开,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 一番搅闹后,王慧将朱莉劝走并带伊叶楠来到自己的卧室,虽然是两人标间,但目前只有王慧一人居住。 王慧陪伊叶楠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搂着她的腰肢开解道:“叶楠,别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因为感情问题发生争执是很常见的事情,重要的是把事情说开。 今晚上大家都不理智,正好明天周六休息,都冷静一天,明晚上我给你们说和。” 伊叶楠眼眶含泪,依偎在王慧肩膀上抽泣道:“王老师,我要向安老师投诉王慧!” “冤家宜解不宜结。安老师一直看重你,现在团队才刚开始,难道你要因为这些感情上的纠葛给安老师惹麻烦吗?”王慧道。 “这……”伊叶楠为难道。 见伊叶楠犹疑,王慧又道:“再说了,朱莉虽然是安老师的助手,可毕竟也有考核权,如果她给你穿小鞋呢?” “那就这么算了吗?”伊叶楠不服气道。 “也不是,为何不化敌为友呢?”王慧道:“我还是那句话,找个时间给你们说和,大家一起做好姐妹不是更好吗?” “她别再找麻烦就行了,我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伊叶楠露出笑容道:“谢谢王老师。” 王慧捏了捏伊叶楠的下颌道:“嗯这才对,美人儿笑起来多好看。” 说到这里又板起一张脸,搂了搂伊叶楠的肩膀道:“不过为什么叫我王老师,我是比你年纪大,可有那么老吗?” “那……慧姐。”伊叶楠坐直身体,望着王慧嘻嘻笑道。 “嗯,这还差不多。”王慧说罢从头上取下一件银制的头饰,戴在伊叶楠的秀发上道:“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交换头饰就是好姐妹了。” 伊叶楠轻抚着这件头饰,欣喜道:“嗯,慧姐,那明天你也要接受我的头饰啊。” “好啊,我就等着了。只要咱们齐心,相信你也能和朱莉成为朋友的。”王慧轻抚伊叶楠的面颊道。 “我俩的关系都坏成这样了,还能和好吗?”伊叶楠摇头道。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都是为了团队的未来。”王慧捏了捏伊叶楠的面颊,笑道:“好了,不早了,赶紧休息吧,咱们女人可别熬夜,容易出皱纹的。” “对喔,睡咯。”伊叶楠在王慧的安抚中乖乖躺下了。 ———————————— “楠妹妹执行卧底任务,辛苦如斯!”阿坊一本正经道:“实在是我辈楷模。” “要不你也去卧个底帮她忙吧?”沈楠睡带着玩味的笑容道。““我才不去了。”阿坊直接拒绝。 “哦,为什么?”楠曦心中一喜,觉得阿坊还是更喜欢和自己在一起。 “因为我很不喜欢卧底。”阿坊摆摆手道,但显然没有 get到楠曦话中的要点。 “只是因为不喜欢?”楠曦呵呵道。 阿坊终于发现自己“表达有误”,念头一转,赶忙道:“主要是想和楠哥你在一起,帮你建''农场’才是最重要的。” “这还差不多。”楠曦满意后,又问道:“为什么你觉得卧底的问题是''讨厌’?我觉得''危险’才是啊?” “卧底只要准备工作到位,把控好过程,其实并没有多少危险度,但这个''把控’的方式是很讨厌的。 作为警察去卧底,如果要送''投名状’怎么办,比方说坏人抓了另一个警察,让卧底去杀,这该怎么办?” “是难办。杀吧,自己也成了坏人,不杀吧,自己陷入危险。”楠曦皱眉思索,片刻后道:“那你怎么办?” “我选不当卧底喽。”阿坊嘻嘻笑道。 “别逃避。告诉我明确的答案,”说到这里,楠曦想了想道:“或者说,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我请求你去当卧底,你会去吗?” 阿坊叹了口气道:“当然会去了。” 楠曦感动道:“那你不怕''讨厌’了吗?” 阿坊认真道“我会用智慧尽量使这个过程不要太讨厌——当然了,一些无法避免的问题,届时再''亡羊补牢’吧。” “亡羊补牢?或者说是''吃后悔药’吧,该怎么做?”楠曦很好奇。 第163章 农场闲谈17 “这也是返生命方程式的作用之一。“阿坊郑重道:“对于亡羊补牢,现有的解释往往都是''止损’,但却无人说明“损’的标准是什么。 因此大多人将''财物’的增减作为标准,却不知“损’之标准,不单在于外物,更重于''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肯定是“内’与''外’合一来考虑才对,但是我至今也没有特别清晰的思路,把你的说说。”楠曦有些期盼道。” “我的还是从方程式中衍生。既然要''止损”,说明有了''损失”,那损失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类型有很多,但不外乎两种,一是不可避免,二是因''心’出了问题。 令人遗憾的是,绝大多数的损失往往都是后者。 因此“止损’的要点,首在调心。逐步建立良好的思维和感情系统,从而有正确的思考和情志,形成系统“有积累、有意义、有方向’的良好状态,由此开始弥补过往,才是正道。 否则拘泥于''财物’,往往会被外物迷蒙了双眼,导致系统能量和结构发生失衡甚至崩溃——所以贪财无度之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阿坊细细解释道:“因为不从心开始,他们系统本身的问题无从解决,没有良好的控制能力,去思考止损的问题,就如同一个病弱之人要用百斤巨锤,一个盲人要行千里之路,最终不过是失败而已——所以这个世界上失败的人很多。” “感觉这个解释有些禅语的意味,比方说……比方说''百千万法,总在心源’。”楠曦略一回忆,想到了这句话。 “我可不喜欢这类表达方式,或者说''思考方式’。”阿坊耸耸肩道。” “为啥了?这可是上虞传统文化里不小的部分。”楠曦间道。 “是不小,可也''不好’。”阿坊见楠曦望着自己,便接着道:“我是学编程的,明白一件事,做成事情只有正确的“理念’(编程目标)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切实的思考模板(程序恩维)和足够的支持(程序包)。 而所谓的''禅语’却仅仅提供了理念,没有思考模板和其他的诸多支持,让人“自己领悟’,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结果就是难以有效。” “没想到传承上千年的宗派,居然被你否了。“楠曦调皮地一笑道:“不过还挺有道理。” “哇塞,楠哥,不能扩大化呀。我不是否定千年传承的宗派,我否的只是''表达方式而已。”阿坊赶忙纠正道。 “嗯?怎么说?人家这个亲派的特色就是''禅语’啊?”楠曦不解道。 “是特色,但因为人类的愚蠢,将特色变成了''问题’。”阿坊道:“其实那个宗派与沙门的其他派别只是''研究重点’的不同,因此衍生出''特色’。 但沙门乃至于所有的教门,其内部体系都是一样的,都以一个严密的知识体系为基础行走学习、锻炼和实践的路径。 如果没有了这个基础和路径,那一切就都是''空中楼阁’,最终难逃''崩塌’的命运。 ''禅语’的表达方式本身无罪无错,错的是人。 对于这种表达方式,我没有喜欢与不喜欢,我不喜欢的是人错误使用它的方式。”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方式?”楠曦眨了眨眼望着阿坊道。 阿坊嘻嘻道:“我喜欢楠哥你的方式,直接、具体又清晰。” 楠曦俏脸微微一红道:“又乱讲。好啦好啦,说正经的。“ “阿坊一本正经道:“楠哥放心,我是正经人。“ “我看你现在就不正经。”楠曦又锤了阿坊一拳,顿了一顿才道:“好啦,继续说说那个的研究--申令江湖。 我之所以问''亡羊补牢’的事儿,就是因为最近一直在思考“申今江湖”的问题。 依你文章所讲,现在江湖纷乱不巳,之所以''申令’,则是不断输入的负熵和高能,使之重新有序,或者回归''应有的秩序’——而这也是一种''亡单补牢’,纠正已有的问题,使武林这个系统重新进入发展的正轨。” “楠哥领悟力好强。”阿坊称赞道:“命令的本质是''信息’,是一种负熵,对无序或低序的系统输入负熵,是减低系统熵值的有效方法,这也是''亡单补牢’的本质。” “既然要“补牢’,那这第一根桩应该怎么打?”楠曦问道。 “这个问题很重大……我还没吃好了,吃会儿聊。”阿坊边说边剥开石榴,倒出一些籽递给楠曦,接着道:“我想想啊,第一根桩,第一根桩…… 噢,对了,第一根桩就是学法。”阿坊边吃边聊道:“当年我在桃林武境中与一众武者闲聊时曾说过这个看法,但支持我的人不多。 噢,倒不是他们认为不该学法,而是并不重视此事。 不少人都说武林就是用武学、传武学的地方,又不是律师所,如果说武学之外要学的,首选也该是人情世故类的学问。” 楠曦点点头道:“江湖人情,知识变现,这是大多数人都会遵循的思路。” “不错,现代社会是文明社会了,搏击的意义已经不是打倒对方,而是要在此过程产生相应的价值,尤其是经济价值。 武术本身的碰撞和验证,让喜欢这个领域碰撞的人付费,让研究这个领域的人产生成果,或是——以此为规则兼并对方。 这些需求构成了学武、用武的新意义,也是一个非常直接和现实的意义,因此支持''学商业’的人更多些——那楠哥你看呢?”阿坊吃了几个石榴籽道。 楠曦稍稍一想后道:“要我细说还真说不上来,但应该是从心开始,提高自我认识水平?” “楠哥好有智慧,没错。”阿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你刚才说的么,我现学现卖。”楠曦给阿坊沏了杯茶道:“好了,别卖关子了,赶紧给讲讲。” “好吧,”阿坊放下手中石榴,结果茶喝了一口道:“那我讲个武林的故事。” “洗耳恭听。” 第164章 长春今昔1 多年前,桃林武境中的一个夏夜,阿坊与岳江华、郑永华、尚云鹏等人在沙袋场切磋武艺。 休息时岳江华走到一旁问起道:“阿坊,今日早上我向大家问起对我侄子的看法,你没有发表意见,是不是有不便当孩子面说的话?” “老岳你感觉还挺细腻啊,”正在悠闲看月亮的阿坊道:“没错,毕竟少年人阅历少,想法多。” “那跟我说说吧?”岳江华道:“他是我战友的孩子,托我在这里照顾,我得尽了责任。” “小孩子学武是好事,但一定要主次分明,这个年纪应该去上学,如果确实对武术感兴趣,不妨走体育的路子,小学才毕业就走这条路,未来人生恐怕会遇到不小的困难。“阿坊轻叹道。 岳江华沉默片刻后道:“看来你也不太看好武林的发展。” “不,恰恰相反,武林的未来是辉煌的,而且我也会投身其中,为其添一份助力。 但要点就在这份助力怎么添,投身其中如何投。”阿坊道:“小二是个孩子,我理解他的想法。 我当年看了金大侠和古香帅两位高手的武侠小说,也是心潮澎湃,甚至在11岁的时候还自己编写了一本''武功秘籍’,但现在长大了,想的事情多了,也就明白武学之路不是这么个走法。 小二的性格很执拗,认准了的事情就能够长时间地沉浸在其中,方向对了就很可能前路远大,可错了的话就会一条道走到黑了——这是他最大的特点。 所以对于他而言最终要的就是找对方向——他一个孩子做不到这点,所以需要其他人的帮忙,那么你作为他的长辈,给他规划了什么路线?” 岳江华默然无言,半晌后才道:“没有。” “所以他前路堪忧。”阿坊叹道。““可有办法?”岳江华道。 阿坊毫不犹豫道:“第一先学法。” “法律?”岳江华不解道:“这个和武术有什么关系?” “武学的发展和行业,不是空中楼阁,是要结合社会的,而''结合’就需要理解法律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和运用规则。”阿坊叹道:“因为有太多人想要将''武林”从社会中剥离而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毁灭武林。 如要长存,武林的未来必然是成为社会体系中富有活力的一个部分。 而小二是个年轻人,学法最直接的就是让他控制住自己,不要造成违法乱纪“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问题,而后再从法中逐渐理解社会的机制,找到一个线头,从而开始自己的事业。” “想要将武林从社会剥离?“岳江华惊讶道:“这如何可能?为何如此?” “原因很简单,还是对权力,金钱和名誉的渴望,正如世问各种教派宣扬其教理,谋独断之权。 垄断之利和无实之名,最好的方法就是''无从验证’,也即构建一个脱离现实社会的''乌托邦’,建立一套虚假的规则和利用人心理的''偶像’。 武学虽然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但从事武学行当的人,未必有特别高深的功力,可功力不够如何能够“吸引徒众’? 自然就要''弄虚作假’了。 有了动机,则方法就简单了,而在这个过程中,武学理论日益''玄幻’,加之一些文化产品,例如网文、影视的推波助澜,于是武学理论便逐渐与武林一同成了''空中楼阁’。 一旦如此,行事便容易脱离实际,忽略了法律,等到出事,往往便成''诈骗’甚至是''斜教”了。 所以武林必须入世,而武者必先学法。”阿坊解释后,笑了笑道:“毕竟像桃林武境这样务实的武馆并不多,像岳兄这样数十年如一日追求武道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了。” “阿坊你又开我玩笑。”岳江华笑着摆摆手道:“既然有第一个要求,那第二个呢?” “第二就是学摆摊。”阿坊道。 “摆摊?”岳江华再次不解。 “武者学法在于使得行事至少不逾矩,但要想行事有所成,还需学商,商务能成,才算是与社会良好契合。 而以商学武,小二限于学历等问题,因此从摆摊开始是个好选择。 当然,不是让他从事这个行当,而是“调心’。 一是从社会的最底层开始,好好磨砺一番自身的性格和见识,二是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看社会,重新审视对理想的认识。 岳兄,你有自己的事业,你若想提携他,不妨待小二''调心’之后再办。”阿坊建议。 岳江华点点头道:“是啊,届时他若有自己的路,经过一番磨砺也就能走好了,若是没有,我再带他一起走我的路。 可还有第三?” “第三学神秘。”阿坊笑笑,直接道:“比如黄庭经的''人身百节皆有神’,或是灵宝毕法的修为之法的''龙虎、烧结’等观想。 至于具体的学习,不妨参考西洋国家的''魔法’知识,其中颇有些见地,比如所罗门之钥匙、塔罗体系等等,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之效果。” 说到这里,岳江华笑道:“此时听来,好像与方才所说的''空中楼阁’有几分相似。” 阿坊点点头道:“相似,但完全不同。 这是武学的更高层境界,于自己是逐步窥得内修冥想之妙,于外是对武学的发扬光大,是基于踏实修习后获得的认知,是基础雄厚的高台楼阁。 之所以相似,不过是在最顶层的''楼阁’看起来很是相似,但不同之处却是有无基础,只有根基雄厚的楼阁,方才合乎真实,方才合乎大道,否则只是个人空想,看似相似,其实已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 到此地步,于小二自己,是向''博学’发展,渐渐通过武学证得大道。毕竟只有达到以自身之学识贯通其他领域,融通无碍方才算是''得道’。” ———————————— 听了这段尚云鹏娓娓道来的往事,元士逍赞道:“阿坊果然高明,出的好主意,既合乎正道,又切合小二的实际。”随后又问道:“那小二后来这样做了吗?” 第165章 长春今昔2 陈近北叹道:“可惜之前没有,走了一段错路。” “之前?难道现在他开始走这条路了?”田墨雨心有所悟道。 “是啊,经历了社会的毒打,总算是开始回归真流了。”陈近北道:“只是不知他能否越过这道门,看他的造化了。” “陈兄还真舍得。”田墨雨笑道:“希望他能不辜负你们的一片苦心。” —————————————— 庙会起源于寺庙周围,所以叫“庙”,又由于小商小贩们看到烧香拜佛者多,在庙外摆起各式小摊赚钱,渐渐地成为定期活动,所以叫“会”,又称“庙市”或“节场”,是上虞民间宗教及岁时风俗。一般在重要节日举行,也是集市贸易形式之一。 民俗是一个国家或民族中被广大民众所创造、享用和传承的生活文化,庙会就是这种生活文化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它的产生,存在和演变都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从而流行于上虞国的广大地区。 而瓦鎏村依托于华严寺的庙会,则是北都市长春会的重要活动之一。 这天正好是一个重要节日,瓦鎏村庙会如期开始。外围是一些自发前来的小商贩,借庙会机会“沾沾光”,有卖五彩斑斓“宝石”的,有卖绫罗绸缎的,有卖不是假药的假药的…… 林林总总,其中也不乏好东西,比如老字号的“二姐好银”售卖的都是自家打下的银首饰,比柳巷里店铺的要便宜许多,可手艺却一点不差,楠曦不由得细细把玩起来,打算买些送人。 而阿坊则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剃头摊子理了个六毫米的短发,才六元钱,比派驻所跟前的理发店便宜了不止一半。 理好发的阿坊顿时精神不少,他硬硬的头发一长就像鸟窝般杂乱。 “楠哥,看上哪个了?”阿坊跑来问道。 楠曦把玩着一副镯子、一对戒指和一刻着《波罗蜜心经》的小银板,对阿坊道:“这个《心经》送给你了,奖励你陪我来看庙会。” 阿坊喜笑着接过道:“谢楠哥,但是……戒指是给谁的?这个可不能乱送啊。” 楠曦白了他一眼道:“我自己留着行不行?” 阿坊道:“你是不是有对象了?不跟我说!” 楠曦把两个戒指都塞进了他的口袋,气道:“戒指送你了行不行?” 阿坊顿时笑逐颜开,掏出其中一个较小的戒指道:“我历来大度,楠哥,我送你一个戒指。” “拿我送你的东西送我,”楠曦气得锤了阿坊一拳道:“你咋这么有才,是不是想气死我。” 两人正在吵闹,忽然传来一阵吆喝声,两人望去只见附近有个打把势的在演练一套功夫。 阿坊一看是十二路华拳,虽然有模有样,但显然也是练拳不练功的花架子,笑着摇了摇头。 楠曦一把抓过阿坊手里的小戒指,掉头便向打把势的摊位走去,阿坊赶紧跟上。 阿坊与楠曦走近一细看,原来是打把势卖“祖传秘方”的,摊子上有两个人,除却那个打把式的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矮胖的男子在拿着铜锣一旁介绍,也就是负责收钱和给药的下手。 楠曦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演,兴趣盎然地看了起来。 打把式的练完之后,矮胖男子并未急于收钱,而是帮着拿出了接下来的表演道具,一条绳子系着一根铁镖,俗称“甩头一子”。 只见把式男接过此物,边甩边对周围人说道:“我今天用甩头要打地上画着的人头,说打左眼不打右眼,我打一回众位瞧瞧,” 可他说到这里就不练了,把话头岔了开去道:“那位说啦,你使得这兵器''甩头一子’有啥来历? 这个东西是新朝才有的,想当初王蟒篡位之时,有奸臣苏献奉王蟒之命追拿刘绣,追到潼关外头,刘绣与他动手,未走三合,苏献将大刀一扇,刘绣的刀就撒手了。 没有兵刃不是苏献对手,刘绣拨马就走,苏献在后紧紧追他,急得刘绣心生一计,将他的丝鸾带解下来,下马寻块石头,系在丝鸾带上,重新上马。 待苏献追到跟前,刘绣就用这个甩头一子将苏献打下马来。 别看这兵器不在十八般兵器之列,但却是帝王创下的。今天我就用这甩头一子打一回试试,打得正,众位给喊个好! 好好好,那位说,喊完好后兴许该要钱了吧,众位放心,我这个场子不要钱,练完了,我还给众位送上一贴膏药。” 听到这里,楠曦有些奇怪道:“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只说不练。” 阿坊凑近楠曦耳朵跟前悄声说道:“这叫三分练七分说,为的就是拢住看客,好把那贴膏药卖出去。这就叫营销,是人家的谋生手段,值得接着看,所料不差的话,后边有戏。” 楠曦看着把式男吆喝的同时,那个矮胖男把一些膏药状的东西拿了出来,知晓阿坊所说是实,于是问道:“那膏药是真的假的,有效果吗?” 阿坊道:“这个不一定,也许有效。就像其他的药,它是有针对性的,不包治所有问题。但对症的话应该是有效果,这种摊子往往是长期的,不会砸自己招牌。” 楠曦点点头,继续看场子里的表演。 “我要是练好喽,请众位给我传个名,就说''小李广’的镖法练得好。”把式男接着吆喝道:“要说我这手功夫怎么练成的,那也多亏了一手秘方。 我们平日里练功,难免有个磕碰闪腰、岔气的时候,只好贴上一剂膏药,那是顺着周身气脉舒筋活血,不论腰疼腿疼、筋青麻木、跌打损伤,立时止住疼痛。 那位说你这膏药多少钱一张啊?您要买我可不卖,待会儿我练完这趟功夫,每人送您一张,有病自个儿贴,没病送别人。 这位说您这膏药里都有什么药材? 不瞒您,这里头没有珍珠麝香老虎肯,就有几十味草药--麻黄、乳香、没药、地风木瓜、防风、透骨草、川牛膝、千年健入、杜仲、广木香、羌活、当归、地骨皮、川芎、沉香、值钱的就是一味海马。 这十几味药用香油、樟丹文武火熬成,效力最大。众位要是不信,咱们当面试验。” 第166章 长春今昔3 把式男将膏药盒子放在桌子上,从案子上拿起一个大铜子,跟观众说道:“咱们这药不光能治腰腿疼痛,还能治积食、奶积、跑肚子拉稀,这药能化痞积。 请诸位看,我把这个铜钱放进膏药里,用不了一袋烟的功夫,膏药就把铜钱化成了末儿。” 说着,他从案子上拿起一香膏药,约有三十多张,扬了扬对观众说道:真金不怕火炼,好货不怕试验,我自己拿出一贴来,怕大家疑我作假,哪位伸把手,从里边挑出一贴膏药来试试。” 楠哥压根儿不信,举手道:“我来试试。”见到有人愿试,把式男眉花眼笑道:“这位美女给力,好--请您挑一贴。” 楠哥喃喃道:“点点豆豆,米量二斗,就这张。”。 接过楠哥挑好的膏药,“小李广”把其余膏药放到桌案上,点起一支烛火,将手中这贴膏药烤化,当着众人面将铜钱放进膏药油内然后将膏药合并把铜钱裹好,放在案子上,然后继续向观众介绍膏药的神奇功效。 片刻后他把膏药揭开,举着膏药在场内转一圈,众人看见膏药里的铜钱消失了,只有不少铜末子不少人顿时喊好。 楠哥眉头皱了皱,与阿坊说道:“不应该啊,难道真的做到了?” 阿坊道:“眼见为实啊,楠哥你为啥不信?” 楠哥微微摇头道:“判断得凭智慧,不能光凭眼见——膏药是要往人身上贴的,如果真能化铜销铁,人的血肉之躯怎么受得了? 可笑这些观众还喊好,要是真贴了,那还不蚀掉一块儿肉。 可是卖膏药的想必也不敢真给人这种膏药用,可那药是现场就要卖给人的,又是我亲自挑出来的,也就是说给人用的就是这个膏药——矛盾了。” 阿坊双眼露出崇拜的目光道:“楠哥你好有智慧啊——说得没错,眼见未必为实。 原因很简单,那个卖把式的会点儿魔术手法,他将铜末儿放在一贴膏药中,藏在手里,在他拿夹着铜钱的膏药时将膏药贴就换了,这手儿偷梁换柱的手法他们叫''翻天印’。” 楠哥拍拍脑门道:“还真一下没想到,这不是骗人么,得戳穿他。” 阿坊忙道:“别啊,您手下留情,这就是江湖混饭吃的个手法。 就算要管也是城管,质量监督局什么的,最多报辖区派驻所来问间,你这出师无名地砸人家场子,也太不江湖了。 再说了,这种膏药大多是有这个功效的,最差也不过是面粉做的,不会害人,可能是卖药方式表现得有些夸张,但不这么表现,哪能卖得出去啊。” 楠曦想了想道:“那我买一贴,要是还有点用就算了,否则下次我真报警,一定不能让他再骗人了。” 阿坊无奈地耸耸肩道:“好吧,也算是给人家留个一线生机。” 买了一贴膏药后,楠曦与阿坊继续转悠,此时已渐进庙会核心之处,是瓦鎏村委会里的一座戏台。 此时上边有几个人在唱戏,曲目是《白蛇传》,一板一眼很有些功夫,台下圈了不少老年听众,看起来都听得挺入迷。 楠曦听了一会儿,因为自己实在是外行,欣赏不了,摇头便打算往下一个摊点走,忽然心中一动,问阿坊道:“这些唱戏的好像没有个收钱的下手?” 阿坊叹道:“江湖行当也分三六九等啊,那些个小摊点得自己谋着收钱。 可是像这种庙会中心的表演,赚钱反而容易,往往都是庙会举办者邀请而来的人,定金早就付了,单等表演结束,立马就结账走人了。” 楠曦一听,心中也是有所触动,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戏台附近有个好位置,那里有一个捏糖人的摊子,也有,还有不少古色古香的饰品。 一个年青人在捏着凤凰,牛马等等形象的糖人,楠曦自小就十分喜欢这些,于是快步上前欣赏了起来,阿坊心中也是一喜,终于找到楠曦的一个爱好了。 看他捏好一个胖虎后,阿坊知道楠曦对麒麟、玄武一类的异兽图样感兴趣,于是手机调出一张玄武的图片,给摊主看道:“能否捏这个?” 摊主见是阿坊,正要说话,却见阿坊摆了摆手,示意不必相认,于是便也不动声色,只是细细看了会儿图片后说道:“可以,但是费用不低,得20元。” 阿坊摆出慷慨大度状说道:“为了我们楠哥,不贵。” 楠曦白了阿坊一眼后没说什么,继续在一旁观赏着那些饰品,但阿坊隐隐感觉到她其实很高兴,心下打定主意以后这里要常来。 阿坊看着摊主捏好的糖人点了点头道:“好手艺。”说罢付了钱便转身离开,并未多言。 阿坊郑重地把糖人交在了楠曦的手里,她面无波澜地接过,背过身欣赏起来,令阿坊未能看到她露出的一丝笑容。 阿坊跟随在楠曦身后慢慢走着,看着她俊秀挺拔的身姿,曼妙窈窕的背影,不自觉地陷入了漫无边际的遐想中…… 阿坊沉浸在这甜蜜的氛围中,感到十分享受,可忽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吵骂声在附近想起,将阿坊从遐想中惊醒,不远处方才打把势卖膏药的摊位处,“小李广”和矮胖男与几个穿保安服装的人在争吵,楠曦带阿坊走近去看情况。 矮胖男大声道:“我们的场子费都交过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收钱?” 领头的干瘦保安说道:“费用嘛,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今天有新变化。” “这钱随便涨价,还有没有个章法了。”矮胖男气愤道。 小李广虽然也是气极,但还是压住怒火道:“几位大哥给通融一下,我们摆个摊子挣钱确实困难,今天日落就走。” 干瘦保安笑道:“那就是不想给钱了。把东西收走!” 见到保安们粗暴地搬动道具,矮胖男子一时间热血冲头,从一旁的兵器架子上抄起根齐眉棍就向保安们横扫起来。 一个保安被打中了手臂,而其他保安反应过来后立即一起动手对矮胖男子拳打脚踢起来。 令楠曦未料到的是矮胖男居然并不会武艺,而小李广见同伴被殴打,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第167章 长春今昔4 楠曦见状赶紧拨打 110报警,并疏散一旁围观的群众,可惜效果并不好,不少人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理,不过是后退了段距离,让开了场地,却并不离开。 阿坊并未多事只是拿出手机在一旁摄录整个过程,以便将来警员处理案件,顺便“欣赏”下小李广的功夫,不出所料,只不过是花架子而巳,身形虽然不慢,但拳脚力道远远不足,不多时便被两名身高马大的保安拿下带走了。 阿坊摇摇头笑道:“练拳不练功,终究一场空。” 楠曦过来拍打了阿坊一下,骂道:“又在干看,起码喊两句制止他们啊!” 阿坊道:“那些保安都不是善茬,万一过来打我怎么办?” 楠曦一时气结,噔了阿坊一眼后问道:“录好了没?” “没问题。”阿坊保证道:“咱们赶紧跟上去,一会儿警察来了咱们提供线索。” “怎么听这话好像你不是警察一样。”楠曦忍不住吐槽道。 方才见到保安因摊位涨价而殴打两个卖艺的人,陈小二向旁边摊位的卖货人问道:“这些人也欺人太甚了,哪有随口就涨价的道理。怎么没人管管?” “强龙难压地头蛇!”一旁的货主今天得小二送了几个“绘画糖”,又见小二年轻,怕他一时冲动吃亏,半解释半劝说道:“这些都是厚望安保的人,他们和老寅客什么关系?说白了都是一家,怎么得罪?咱们别惹事儿就好了。” “可是……唉”陈小二叹了口气,可也知道此人说得没错,只好盼着警察快些来了。 “你不要着急,你看那里已经有人在报警了。”见小二冷静了下来,这位卖货人才放下心来。 “哦?这个打把势的还是蔡李佛拳的传人?真的假的?”张即飞笑道:“那拳种还不错啊,怎么他一点也不经打?” “世间欺世盗名的人多了,扎实练功的又能有几人?”申宏未摇头道:“不过名号嘛,也是有用的。稍后我去找这两个人谈谈,都是求财,咱们给他钱,让他给咱们明天撑个场面。” 张即飞点头道:“嗯,懂了。希望他们识拍举吧。” 村里的治保会在村委办公楼里的一个大房间内,此时双方都坐在那里,警察“郑三炮”在询问当事人,阿坊和楠曦作为证人也在其中。 郑三炮是多年的老片儿警了,为人直爽却又和普,素来秉持与人为善和为贵的理念,搜长调解纠纷。 经过一番详细询问,他弄清了来龙去脉后说道:“摆摊卖艺,出门在外十分不易啊,你们这些保安人员,如果要涨价,是不是得有个章法啊?不能开口就变卦呀。” 申宏未陪笑道:“郑队长说得对,我们这个价钱变得确实有些突然,引起了这么一场不必要的麻烦,还让派出所的同志也跑了这一趟。” 说到此处,朝小李广两人拱了拱手道:“两位对不住了,底下人也是按章办事,我这儿给两位赔个不是了。 郑队,您是咱这儿管片儿的您说个章程看怎么办吧。” 郑三炮道:“现如今双方都动了手,也都吃了亏,我的意见是,把这两位卖艺的今天的摊位费用给人家退了,双方就此罢手,谁也别再因为这个事情发生纠葛了。” 小李广有些不服气道:“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郑三炮道:“年轻人,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嘛,提出来大家参详一下是否可行。” 小李广听了郑三炮的话,却也是无语可答,因为心中并没有什么方案,只不过是气愤难平而巳。 申宏未见此情形,心中一乐,知晓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冲动没脑子”,不难掌控。 于是申宏未笑道:“这位兄弟生气是应该的,那这样吧,我有个提议——今天的摆摊费当然是退还给你们,另外给二位一个活儿,只要肯办,则事成付一万,事败付五千,绝不叫二位吃亏。” 矮胖男子有点不悦道:“我们挨了打,还得给你们干活儿才能拿补偿?” 听了此言,申宏未端起面前的茶水呷了一口,品品后打开手中的折扇微微扇道:“这位兄弟的话在下微有异议啊,两位确实是“挨了打’。 可保安人员也有两位鼻子流血不止,要理论挨打这个事情,论公,只有一起去拘留所住几天了。 论私,你要报仇的话,那这两位保安员的仇要不要报? 若说补偿,你需要,难道这二位保安员就不需要?” 矮胖男还是愤懑难平道:“那大不了一起去住拘留所! 我扒了他们这身保安皮。” “原来兄弟打的是这个主意啊。”申宏未笑道:“那我不妨明言二事,第一,让不让他们在这里当保安,是我说了算,不是拘留所; 第二,我们管理这么大一个庙会,岂能没个规矩? 如果人人都以打保安来要挟我们赔钱,这庙会还办不办了? 所以就算今天要去住拘留所,”说到此处,申宏未看向受伤的两名保安道:“我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保安人员放下这话。 小牛,小王,你们要是真的住了拘留所,出来以后我不但继续留用,还要提你们为队长,另外每人发一笔补助,在里边住一天就发两千,住五天发一万。” 看到小李广二人神色已动,申宏未知其已然心动,继续对他们说道:“两位兄弟,我作为市场的管理,我也有我的难处。 能够为两位提供一个赚钱的机会,已经是不易了,倘若让我白白赔钱的话,我对属下们也不好交待啊。” 见两人沉默不语,也希望这件事和平解决的郑三炮说道:“这样吧,不如申经理把任务说一说,让这两位考虑一下。 “好,”申宏未爽快道,从随身包中拿出一张纸在桌子上摊了开了,上边写着三条任务: 一、套路花式,招数精妙; 二、搭手试力; 三、养生疗穴之法。 申宏未笑道:“这是我们接下来需要的技能,请二位看看哪个能出上力,另外,还请''小李广’兄台届时亮出自己的名号。” 第168章 长春今昔5 不出所料,两人思忖片刻后还是答应了,毕竟住拘留所还真是住不起,除了耽误几天生意以外,以后办居住证很可能也有不便,还不如赚些钱实在。 申宏朱向一旁的一个保安员招招手笑道:“小张,你给两位在保安楼上安排个房间,明天一早我来请二位高手。” 小李广向申宏未拱手道:“冤家宜解不宜结,那我兄弟二人就交了您这个朋友,还没问您尊姓大名?” “在下姓申,名叫宏未。”申宏未也拱手道。 申宏未? 阿坊心中徽微一凛,久闻此人是老寅客的军师,以阴险狡诈之名着称,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今见其做为,果然深险。 阿坊忽然想到今日长春会有周静莹、老寅客和陈近北都参加的“项目讨论会”,心中不由一动,这申宏未作为军师难道不应该在讨论会上吗,为何会在此地? 阿坊莫名地感觉今日此事似乎并不简单,见申宏朱带三人离开,阿坊便电话告知了在讨论会的陈近北,请其多加留意。 —————————————— “阿坊说什么?”元士逍问道。 “师伯让我留意老寅客的军师申宏未,若是见到此人带陌生人来此就赶紧告知。”陈近北略有忧色道:“可能是师伯发现了什么。” “也可能是他杞人忧天了。”田墨雨笑道:“朗朗乾坤,那申宏未和老寅客有胆子白天犯下什么案子吗?” “师伯一向有的放矢,不能大意。”陈近北谨慎道。 “是啊,尤其今天还是项目讨论会,未必他们不会生事。”元士逍也赞同道。 见田墨雨摇头,陈近北笑道:“田兄似乎对我们师伯有偏见啊。” “我对架子大的人一向没有好感。”田墨雨道:“我与元兄也是武林中颇有名号之人,可这人迄今为止都没有见我们,真是''了不得’。 元士逍摆摆手笑道:“可别拉上我,前天晚上我们见过了。” “什么?”田墨雨更是不悦道:“你们聊什么了?” “暂时保密。”元士逍有些歉意道:“阿坊现在是警察,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说到这里,元士逍顿了顿,又道:“你对阿坊是什么印象?” “见识与修为的确不凡,弥罗课之高妙足以证明。 但若论品行,我看此人是颇为工于心计,我不喜此类人。”田墨雨有些愤慨道。 “嗯?何以见得?”陈近北还是第一次听人用“工于心计”来描述阿坊。 “我曾听尚馆长说此人为武馆捐款,又不染指武馆管理,看似很是高风亮节。 可我想,或许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吧。 因为上虞国的警察是不允许在另一个盈利组织里任职的。 可从另一个角度讲,尚馆长等人也是第一次经营武馆,恐怕难免有所缺失,比如这次牵涉非法集资,便是一大失误,可无论武馆出了什么事,都与你的师伯无关。 如此看来,武馆所有的信息他都能够掌握,但所有的错误都不必承受,他似乎是将武馆作为一个''实验品’而已。”田墨雨分析道。 元士逍闻言笑道:“还有吗?” “还有。刚才所说是他看似''无欲无求’,接下来的就是实际上''收揽好处’了。”田墨雨道:“我这几日分析了他的所作所为,目前他要收揽的好处恐怕不小。” 见两人静待自己下文,田墨雨谈兴渐增,侃侃而谈道:“第一个当然是天空协会了。 先是天帖,他借助夜帝武馆的名额,利用汇成公司的出资,现在''天帖’虽然下落不明,但从手续上而言,已经落入他手了。 换句话说,''必然’的步骤他已完成了,而''天帖’的失踪,只是偶然而已,说明他对天空协会''玄穹高’的职位是用了心。 之后是身份,天帖之争后,他获得了''墨组’部分人的支持,成了该组''钜子’竞争的人选之一,恐怕在接下来的''论剑会’上便要力争此位。” 陈近北饮了口茶,抿了抿嘴,似乎是有些忍不住笑,顿了顿道:“那还有第二?” “第二是我们鹿苑。无论他之前如何拒绝,现在他至少已经完成了第一步,获得了来自我们鹿苑的一笔投资。 至于第二步,有机会成为''玉兰盆会’的讲台人,届时可就能够获得极大的助力了。”田墨雨道。 “助力?是要做什么?”陈近北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田墨雨有些意外继续道:“现在各个协会的竞争,其目的都是成为''爱福隆’的控制者''欧伯朗’。” 见陈近北面露不解,田墨雨解释道:“如果说“天空协会’的“玄穹高’可以调动 5.6个亿和部分协会权限,那么''欧伯朗’可调用的资金与之相比是数量级的提升。 我看此人的目的,恐怕是最终的''欧伯朗’之位。” “这个难度大吗?”陈近北问道。 “我看难。这可是世界级的较量,单是源于上虞国的''天空协会’便已是高手如云了。 更追论其余六家了。”田墨雨见陈近北似有要问,接着道:“哦,还有源于苇原国的''高天原’漂亮国的''温达文’、欧罗巴的''奥林帕斯’和、长河国的''金字塔’,两流国的“巴比伦’南极国的''史前文明’和我们''鹿苑’,在我们之上,还有一切的源头--爱福隆。” “等等,”陈近北叫停道:“六家?算错了吧,刚才所讲的几个加起来,爱福隆之外是七家啊。” “哦,不好意思,我没说清。”田墨雨挥挥手笑道:“现在是六家。 其中''巴比伦’因为出了意外,因此被爱福隆除名了。 原本的“史前文明’并不是“主流七座’,但在那时正逢一个机遇,哦,或者说是协会的难题,解决之后,递补进入了''主流七座’中。” “被除名?这个''巴比伦’是犯了什么事情了?”元士逍感兴趣道。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但知道和一个名为''堕星’的组织有关。 当时似乎因为巴比伦的一些错误,导致''堕星’趁机向爱福隆发起了进攻,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众人合力将巴比伦驱逐出去,方才解决了这个问题。”田墨雨感叹,随即他笑了笑道:“不是说你师伯么,跑题了。” 第169章 长春今昔6 未待陈近北回答,元士逍先道:“你看法有失偏颇。” “元兄如此说,必然有高见。”田墨雨道。 “我和尚兄认识阿坊,是在几年前的一次“事件”中,那是我遇到的一个困难,也是北都武林的一次危机,而阿坊却将其巧妙地化解了。 可虽说是“巧妙’,但若非以绝大的定力智慧和功夫,也决办不到。所以我说要认识阿坊这个人,仅凭“利益’分析还是不够,还是要看事情。”元士逍道。 “元兄可否讲讲当年的''事件’? 我一直很不理解你们为何如此推崇此人。”田墨雨道。 元士逍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即将煮好的一壹茶,缓缓道:“好,我就说说当年之事。” ———————————— 出门遇见打架,这令楠曦感到有些“膈应”,遇到这种情况,她历来是要洗个澡去去“晦气”的,每次经受热水的冲刷,对她而言都犹如洗涤着五脏和精神,倍感身心愉悦。 每次与阿坊的逛街,都令她感到愉悦充实,轻淌在她峰峰谷谷之间的水流,唤起了她对往事的回忆。 第一次见到阿坊,这个男子如渊似海的双眸就令她难以忘怀,之后入警培训中,阿坊巧解路径难题的风采,令她心仪不已; 警校傍晚的篮球场上,阿坊矫健的身姿更令她恍惚间有重回校园,泛起青涩爱慕之情。 楠嘴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而是充满了热情和勇敢,然而令她痛苦的是,那时这个男子眼中并没有她,而是追求着另外一个女子,一个出色得让人绝望,美艳得让人难忘的女人。 伊叶楠的美貌是自认长相清丽的楠曦都不得不承认无法与之相比的优势,而楠曦也认为伊叶楠与阿坊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的一对。 但之后的发展出乎楠曦的预料,也令她窃窃欢喜——伊叶楠竟然拒绝了阿坊。 于是楠曦勇敢地邀请阿坊参加自己的“农场”建设,令她更加爱慕这个男子的是他竟然与自己的许多想法不谋而合,真正是三观相合,思路一致。 在这个过程中,楠曦发觉他喜欢上了自己,然而令她难以释怀的是,阿坊真的不再喜欢伊叶楠了吗,又或者自己只是他的“备胎”? 在交往中,楠曦还发现这个男子丰富多样的爱好和“性格”,好似“怯懦”,又十分勇敢,好似愚痴,又似十分智慧,好似十分和普,又似极其冷酷,种种反差极大的特点,令她更加沉溺在他的魅力中。 楠曦还记得,那是入警后不久的一次勤务中,当时楠曦所在的前锋派驻所和阿坊所在的星华小区派驻所联合控制一起骚乱…… 一群人因对一件事不满,竟然圈了灵鹫派驻所,混乱之中与警察发生了冲突,几个情绪激动的男子动手殴打警察。 当时楠曦、阿坊和一位名叫霍亚楠的女警是新入警的,上级考虑到经验不足,因此将他们编为一组,作为后备。 名正言顺地能够在阿坊身边,楠曦顿时幸福感满满,她装作无事般淡淡地与阿坊聊天,心里却是小兔乱撞。 看到同事被殴打,楠曦勇敢地要挺身而出,阿坊一把拉住她道:“别着急,再看看情况。” 楠曦脱口问道:“看什么看?赶紧帮忙啊。” 看到同事已经被三个人打倒在地了,楠曦赶紧挣脱阿坊冲上前阻拦其中动手最狠吵得最凶之人。 然而甫一交手,楠曦忽然觉得不对,这个人看着情绪非常激动,但是一抓到其手时,楠曦发现对方的手十分稳定,力道不小。 “装的?!”念电转间想到了这点。对方见此立即对楠曦动手,数招过后,周围又有两人向楠曦这里冲来。 楠曦听其步履皆很稳定,心道不妙,明白此次事件恐怕是有人煽动,而这些佯装激动的人,恐怕就是骨干分子。 楠曦心下暗恨阿坊胆小,见自己被人围攻居然都不来帮忙,还要“再看看。” 然而很快“咚咚”两声,楠曦一瞥见,看到冲来的两人巳倒在地上,阿坊站在离自己不远处,脸色淡然,似乎还是“再看看”。 倔强的楠曦顿时生气,不再指望阿坊来帮自己,而是全力与对手较量。 楠曦很快发现对手其实并不擅长搏击,只是胜在年轻,力气不小,略有些散打的技巧而已。 楠曦虽然力气略逊于对方,但经验技术却远胜,多次踢击在对方膝盖部位,不久后对手便跪倒在地,挣扎难以站起了。 楠曦喘了口气,扭头望去,见阿坊有些呆呆地望着自己,他身边已经躺倒五六个人了,可阿坊依旧脸不红气不喘,似乎躺下的这些人与他无关。 混乱平息,勤务结束后,阿坊第一次邀请楠曦吃饭,理由是“压压惊”,兴奋不已的楠曦依旧表现得平平淡淡,“略一沉吟”后才答应。 从那时开始,楠曦渐渐发现阿坊“小萌新”的一面,像个小孩子一般,喜欢撒娇和要好吃的。 回忆着以往的一幕幕,楠曦嘴角露出了笑容。 痛痛快快洗完澡,她披着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看着坐在电脑旁认真写作的阿坊,楠曦道:“写多少了?” 阿坊便边迅速敲击了几下按键边说道:“写完咯--请您审阅。” 楠曦这段时间对“武林江湖”这类论题十分感兴趣,尤其是今天近距离看了一场江湖人的遭遇,更是对这个常常出现在影视和小说中的社会领域充满好奇。 她从抽展里拿出一小包话梅塞在阿坊怀里后,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推走,自己坐下来开始读这篇新鲜出炉的文章: 虞夏武术源远流长,在漫长的演进过程中,内容得到不断的丰富,它不但以鲜明的特点区别于其他国家民族的技击术,且可以作为人体科学中一门独立的学科,它理论功法博大精深,作为中国独有的特色鲜明的文化之宝,已被称为“国术”,从民间逐步走入股堂。” 但“国粹”也是处于不断发展的过程中,不可以罔顾现实而骄傲自大,不可固步自封不求发展。 武术在多年的发展过程中,由于旧社会多年的积习,沙门玄门的渗透,带有神秘色彩的传承方式,加上民间巫术、神话等元素的掺杂,使得原本是极重实践的武术披上了玄幻的外衣。 第170章 长春今昔7 江湖与武林一体难分,但在其发展过程中,多被分为“三教九流”,大致如下: 三教九流泛指宗教、学术领域的各种流派,三教,指儒教、佛教、道教,九流指儒家、道家、法家、名家、墨家、阴阳家、纵横家、杂家、农家。 但俗称的三教九流多指江湖各种行当,说法很多,不一而足。 说法一:三教,儒、释、道;九流,一为举子(科举致仕的文武举人),二为医生,三为堪舆家,四为算命问卜的,五为丹青师,六为相面术士,七为僧人,八为道士,九为琴棋师。 说法二:分为上中下三等。 上三教,儒释道;上九流,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换地四流官,五流斗(粮行)兮六流秤(度量衡),七工(工匠)八商(做生意的)九庄田(种地的); 中三教,文教、武教、匠教,中九流,一流药草二流戏(杂技),三流地藏(拆字行)四流推(推车货运),五流外课(小偷)六流勺(打家劫舍的强盗),七学(打拳卖艺)八命(算命)九长随(仆人差役); 下三教,须教(花头画像)、绰教(摆场盘猴)、敝教(叉鸡收晒,即偷鸡摸狗);下九流,一流忘八(妓院老板)二流龟(让媳妇卖身养家的男人),三流戏子(演员)四流吹(吹鼓手),五流抬轿(轿夫)六抹杠(挑担的游商),七修(修脚匠)八模(剃头的)九吹灰(吸水烟袋的,特指吸鸦片的)。 划分的种类,方式确实繁多,但是这种分法并不同意,常常是各家都有各家的看法,内在标准都是为了方便自己的团体进行组织和使用。 —————————— 阿坊坐在一旁的小圆桌旁看着认真圉读自己文章的楠曦,心头一片安宁。 武林纷争、江湖机巧、人生迷茫、处境不合等等,紫绕心头的诸般俗事,顿时烟消云散。 多年来奋斗的自己,偶尔也会感到疲惫。此时欣赏着这个别人眼中有些奇怪的女人,很有一种在看另一个自己的感觉: 一样的专注,一样的执拗,一样地爱学习,一样地相信世间有真理需要追求。 曾有人说,良好的婚姻中夫妻两个的性格应当是互补的,比如丈夫性格急躁则妻子应当温柔丈夫学习好则妻子应该不喜欢学习,诸如此类的说法很是流行。 但阿坊不认同,他认为夫妻两人是否合适,本质在于是否能够彼此于爱与公义的实践追求中良好合作。 因为爱是一切力量的源泉,公义是一切力量正确的使用方式,只有使爱与公义日渐丰富的婚姻,才是好的婚姻——这就是婚姻乃至一切关系的本质。 阿坊是这样坚信的。 处女座的楠曦是这个星座的典型,做事细致,从不化妆,却又对形象十分注重,善良又有棱角,直爽又非无城府,整洁利落,喜欢穿男性化的服装。 和她在一起时,时常令内心是一个少女的阿坊有种“得楠哥怀抱者得安全”的感觉,那是一种释然一切的轻松。 “自己是喜欢她的性格吗? 她的性格值得我喜欢,但并不是喜欢她的原因。 是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吗? 这种感觉十分珍贵,但并不是喜欢她的原因。”阿坊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究竟喜欢她什么? 答案是什么? 阿坊明明感到答案就在心里,可是还没有找到。 “写的还行。”文章读得津津有味的楠曦十分喜欢阿坊这个系列的文章,但是又不好意思承认,那样会显得自己好像很崇拜他。 她对感情是很斤斤计较的,当年她初入警培训时就对阿坊很有好感的,觉得这个男子身上有一种很吸引自己的“特质”,但又说不清道不明,这种谜之感觉更增添了她的兴趣。 然而令她很不服气的是,阿坊当时竟不正眼瞧她,在多次午间夜间吃饭是,她主动与他一桌聊天,可他明显只是“应酬”,反而是时常围着同批入警的伊叶楠转。 这个女子确实长得漂亮,身材高挑又匀称,与同样身高却清瘦的楠曦那“骨感”身材养眼得多,当时追求她的男警员不在少数。 培训结束后分配工作至十木林公安分局后听说阿坊还多次去反恐支队找伊叶楠吃饭,其目的不言自明,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阿坊不常去了。 而在一次执勤时,自己和阿坊遇到了歹徒,两人并肩战斗了一场,从那时起,两人就开始熟识了,而且她明显感觉到,阿坊对自己的喜欢感情似乎是日益增长,这令她很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只不过当初阿坊的“污点”让她很不放心,究竟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只不过如同对伊叶楠的“三分钟热情”,而且对婚姻看得极重的楠曦,对另一半要的是爱而不是喜欢,所以她一直告诚自己绝不可以流露出对阿坊的“钦佩喜爱”。 “没想到江湖竟然分着这么多的行当,原来武林只是其中一种而已。”楠曦感到很有所得,接着问道:“那接下来些什么主题?” 不知为何,阿坊总是觉得楠曦声音含有一种“磁性”,吸引着自己那颗少女的心,再问别人是否有这种感觉时,却无人有此感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在这宁静的夜里,阿坊着迷于楠曦话语中悦耳动听的音韵,直到大腿挨了楠曦一记教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楠哥你想看什么我就写什么。” 楠曦偏着头想了半晌,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道:“我想到了,小时候看《射雕英雄传》最喜欢的就是华山论剑,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群雄逐鹿,实在是精彩纷呈。 长大以后,我突然产生了疑问,江湖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比试? 武林中人为什么要争天下第一的名头? 这些问题能回答吗?” 阿坊慢慢吃着石榴道:“我知道答案,那下一篇文章我就好好写写这个主题,一定让楠哥满意。” 楠曦期盼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先给我大歌讲讲。” “楠哥,要想说明白''江湖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比试? 武林中人为什么要争天下第一的名头? 这两个问题,还是先了解下武林中攀种的划分,”说着阿坊走近楠曦,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份文档。 这时两人离得很近,阿坊嗅着楠曦的清香,只觉心头一阵喜乐,就像占了个便宜。 只是好景不长,文档刚打开,立马就被楠曦一把推走,阿坊只好撅着嘴坐到一旁了。 第171章 长春今昔8 拳术分类大致有四种,一是以对内息、观想等内在修为的侧重程度,分为内家拳和外家拳; 二是以拳法的依据,划为像形拳; 三是依据拳势,分为长拳和短拳; 四是根据拳法的发源地,分为南拳和北拳。 无论是哪一种划分方法,所对应的拳种名类皆十分繁杂。 “拳术种类如此繁多,这还只是上虞国的,加上西洋、苇原国等等的,比如柔道、空手道、八体艺术等等,每个拳种内又分为不少流派。 每个流派又都认为自己是''武学正宗’,因为人心私欲、利益纷争,往往不想着同心协力研究武学真谛,反而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利益的纷争,互相攀比,自吹自插。 浑不知世间武学多端,诸家修为各有所长,作为武道求学之人,所做之事应当是从万千拳种之中选择适宜自己的进行修为,但武术团体之间的纷争,反而搅乱了这个过程,迷惑了经验不足的求学之人。” ——看到阿坊所写的这段话,楠曦似乎有所颖悟道:“所以说,拳种本身并无高低之分? 只有修习方式的不同?“ 阿坊摇头道:“不是,我的看法很明确,万物皆有贵贱之分,拳种与人亦然,所谓的''没有高低,唯有不同’不过是社交辞令罢了,这个辞令我也常说,但不过是为了避免蠢货找麻烦而已,但于求学上不可这么认识。” 楠曦撇撇嘴道:“人有贵贱? 拳有贵贱? 那你怎么分贵贱? 现在谁贵谁贱?” 楠曦连珠炮地提问,并未难倒阿坊,他笑笑道:“楠哥且听,我定让你心服——人有贵贱之分,然其分别在于人自己所选,奋发自强者为贵,自甘堕落者为贱——可对?” 楠曦一听,还真认同他,只好道:“继续说来听听。” 阿坊见楠哥心服口不服,嬉笑道:“拳种有贵贱之分,然其分别在于天理人心,心法丰富爱意浓浓,技法流畅元气氤氲,养人而助道德者为贵,伤身而偏执一端者为贱--可对?” 楠曦没好气道:“继续。” 阿坊越说越来劲,喜道:“我有标准''七元模式’,收武学入于其中,作为提升自我以追比圣贤的一部分,当今武林诸家功法,合此体系者为贵,悖抗者为贱。” 楠曦终于找到反驳的机会,立马道:“我怎么听着像是要''统一武林’? 你是不是还想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千载以来难分高下之事,你就能给分明了?” 阿坊一本正经道:“能啊,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嘛。 前人分不明是因为相关的理论研究、知识储备不足啊。 经历了百年来的知识大爆炸,现在要是还不能分明此千古谜题,那才真是悲哀了。 至于统一武林嘛,统一好,统一了才能更好地团结协作嘛。” “怎么统一?”楠曦以为阿坊理屈词夯了,赶紧穷追猛打。 没想到阿坊真有方法,他从容道:“先以标准统一,即七元模式,后以语言统一,即无歧义词句,终以体系合一,以各行有助于人修为的理论。 比如心理学、健身、瑜伽等等,与武艺相合,从武艺中吸收营养又反哺武艺之发展,三管齐下,待见功后再思下一步。” “那这第一步的七元模式现在哪里?”楠曦问道。 阿坊摇头晃脑道:“正在研究、正在琢磨嘛,待有朝一日,时机成熟自会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楠曦白了他一眼道:“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哎,被你给带偏了,那两个问题你还没说了。” “一步步来嘛。”阿坊把剩下几个石榴塞进嘴里,抹抹嘴道:“楠哥你且听我娓娓道来,还有石榴吗?” *令楠曦始料未及的是,看似玩笑的这番对话,阿坊并非空言。 此后历时近六年的精研,恰遇“茶话会”之机缘,为应对此战,阿坊以二十余年之修为,制造“顶石七编”(七本不同主题的书)。 而此时所应允尽收武艺的“七元模式”以及搏击修习之法的“三分归元”便在《爱如烈火》与《天王战甲》两书之中详述其妙了。 ————————————— 如要讲述与阿坊的往事,就不能不从那次遭遇狼袭说起,在遇袭后的次日,元士逍便发现黎友德已经离开,留下了一封告别信,说明家中有急事,需要立即回去处理。 此事来得十分突兀,元士逍觉得不甚对劲。 果然,不久后问题便接二连三出现了。 先是警方调查狼群遇袭事件,不久后确认是人为,据抓捕到的一人所交代的线索顺藤摸瓜,发现此事背后似乎有通天公司的影子; 之后又是通天公司出资在此地成立的公司宣告破产,之前与农户们签订的收购计划停止,导致许多农产品找不到买主,村民生活陷入了困境。 就在此时,又有一家名为“彻地”的公司成立,自称愿意收购村中的农产品,但条件是要天池周边的一块地皮办度假村,只要合约签订,立即支付等同村里所有农产品价值的定金,随后一个月内付清地皮的全款。 此事在村中乃至乡里都引起极大的争论,一派人同意如此,称此事不但可以立即解决村民的“经济危机”,而且可以迅速给乡里带来极大的利益; 但另一派人坚决不同意,因为这样做会破坏天池的生态,是乡里一贯的宗旨和这里传统的价值观念。 两派争论十分激烈,但终究是“经济派”的力量较大。 元士逍是“生态派”,他一贯主张天池最重要的不是经济,而是生态,再难也不能对天池打主意。 可另一方面,村民的困难也是眼前就要考虑的问题,怎么办? 就在元士逍感到一筹莫展,想要找老友“德如来”帮忙时,“彻地”的人找上了门,称只要同意前往北都市出战一个比赛,获胜即可得一笔奖金,数额不小,是这批农产品价值的三倍之多。 此事看起来一举两得,但元士逍并没有头脑发热大包大揽,而是冷静地考虑了一番,觉得此事虽然透着邪,但却至少可以缓和此时“生态派”和“经济派”的矛盾,避免目前占优势的经济派获胜以致于作出破坏生态的决定,其余之事,不妨走一步看一步。 元士逍应下此事后,彻底公司本拟派人接送,但元士逍出于慎重,并未答应,而是问明了北都市的接洽人员和地点后,自行乘飞机前往。 第172章 长春今昔9 元士逍比原定日期提前两日到达了地点,是北都市向阳甸的雨文村的一座小会堂。 迎接元士逍的是一位身材矮胖的男子,样子一看便是老于世故的人物。 “在下张即飞,在此迎接您。这里是北都市的北郊了,地处偏僻,有不周的地方还请您直言指出,小弟一定想法解决。”张即飞“憨厚”地笑道。 “客气客气,对这场比试在下不甚了解,还请帮忙拆解一二。”元士逍道。 “好说好说,请。”张即飞带元士逍入客厅后,沏上了一壹茶,又道:“元兄想要先了解下规则吗?” “这个不忙,在下很想知晓比赛的起因,或者说赛事胜负会对谁有什么影响。”元士逍开门见山问道。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这块地是做农家乐度假村还是开办工厂。”张即飞虽然在笑,但略显勉强,似乎是没有料到元士逍会问这个问题,他笑笑道:“我们想开办个工厂,但村子里的人争论很大,最后想出这么个赌赛的法子。” “那对方是谁?”元士逍感觉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哦,是北都市的一帮闲人,就爱管闲事。”张即飞一语带过,给元士逍斟茶道:“三场比赛很是不易,您恐怕需要早做准备啊。” 见对方闪烁其词,元士逍心知已难问到更多信息,但同时也说明此事并不容易,于是未再继续追问,端起一杯茶道:“那就讲讲这次的比赛吧。” 见元士逍未再多问,张即飞暗暗松了口气道:“赛事分三场,三局两胜。一是比举意,二是比拳法,三是比举功。” “还请详细讲讲。”元士逍闻言颇感兴趣道。 “拳意,象形拳是代表,其龙虎豹蛇猴熊鸡等各式形意的体认,反映了举家的悟性和创造力。 两方高手要谈一谈学意的妙处,看看谁高明,不过要是谈不拢的话就上手比试比试,不过要求须于较量中体现象形学之意境。”张即飞说到这里,似乎对这个规则并不以为然,又道:“不过我看空口无凭,还是最后得战一场。” 元士逍没有多言,但心中已知二事,一是张即飞的功夫并不高,不知“说手不练手”之妙,单以武力定胜负,已经落了下乘; 二是比赛的对手恐怕没有高手,因为“说手不练手”仅存于高手之间的较量,是一种高级形式的“点到为止”。 元士逍问道:“那这比举法又是何意?难道与举意不同?” “拳学法门,以试力为体现,这一场较量,比的是推手,还是''先礼后兵’,论理不通再行动手比试。”张即飞对此规定也是不认同,摇头道:“这项说是较量''劲力’,可我看搏击就搏击,比什么''劲力’?真是无聊。” 然而元士逍心下却对此赛更感兴趣,知其颇有法度,但不屑与张即飞争辩,于是又间第三项是什么。 “拳功就是搏击之功力了。”张即飞饮了口茶道:“我感觉这个才进入正题。 我之前的提议是直接出三个人比试搏击就算了,干脆利落。哪像这三条规则这么麻烦。” 元士逍暗道若是按照张即飞的法子,完全就成了赌拳赛,那样还不如直接两方人马混战一番,看谁的势力大,按照目前的三场比试,才是武学正道。 但元士逍也同时心中生疑,这赛事的规则深知武林三味,究竟是谁规定的,并且以此规则设赛,这比赛本身并不简单,如何才能知晓这场比赛的内幕? 元士逍知目下尚没有其他信息来源的渠道,于是便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先看看第一场比试究竟如何再定。 “你说的这个''大事件’,比武的法子还挺独特的。”楠曦问阿坊道:“事件中的这个长春会,为何要以武林之战为准?这个协会不是包含很多行业吗?” “因为各行各业之比试,都不如武学之较量最为根本和典型。”阿坊认真道。 楠曦摇头道:“这我就不同意了,各行各业都有其特点,难道只有武术才有代表性?” “不错,的确如此。”阿坊吃了几颗石榴道:“你想啊,大侠郭靖的二师父妙手书生,分筋错骨、偷梁换柱的巧手功夫练到了何等境地,沾身即可取物。 虽然描写有些夸张,但现实中不乏有类似之人和功夫。但如此技巧,面对着西毒欧阳锋,却非其一合之敌,被取了性命。” “这只是故事吧?”楠曦当然不会被一个故事情节说服。 “故事反映了现实。魔术师的手再巧妙,但不过是技巧而已,但武学之道,却是个人内外修为之功夫,是个人本领最全面的体现。 可以这么说,一个魔术师要成为武林高手,往往需要从零开始,而一个武林高手要成为一个魔术师就相对简单得多了。这一点可以从需要训练的时间和从业年龄上得到直接的体现。 一个魔术师上播台打比赛需要训练多少年,而武术高手练成一般性的魔术技能需要多少年? 你想想,两者恐怕没有可比性吧? 一个魔术师去打捕台,四十岁可以开始嘛? 但一个武术高手联系魔术,五十岁也不算太晚吧?”阿坊侃侃而谈道。 “倒还真是这么回事。”楠曦终于同意。 “不过还有另一层原因喔。”阿坊道:“是取决于武术的一个其他行业都难以与之相比的性质。” “嗯?你等等。”楠曦摆摆手,示意阿坊先不要讲出来,她要猜一猜,只听楠曦哺喃自语道:“我听你说过,所谓的江湖,大致可分''金、皮、彩、挂、平、团、调、柳’八门。 其中的金,指的是面相算卦,皮,贩卖野药,彩,变戏法的,挂,以武为生,评,说评书的,团,说相声的,调,卖唱的,柳,说大鼓的。 要说武术的独到之处……我想想,我想想。”楠曦思忖片刻后问道:“是不是说它的确定性? 也就是说谁胜谁负一眼看明。” “楠哥,真聪明,正是如此,要不其他几项都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只要水平别差太多,还真不好定出个高低上下。” 第173章 长春今昔10 “尚兄,明日的比武为何同意对方不以论战为先? 这不是否定了咱们一贯的宗旨,如此下去咱们这些武家岂不是与老寅客那些黑帮人物一样了吗?”得知吴照海心中忧虑,不由得语气焦急。 常芳梅摆摆手道:“吴兄莫急,尚兄应该是有他的用意。”她与吴照海一同受长春会委托,一同在中都市参加多林寺的一场活动,得北都市长春会遇事,刚从中都市赶回。 “此事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尚云鹏无奈道:“照海,我说一个名字你就知道了。”说着叹了口气道:“元士逍。” “天池怪侠?”吴照海惊讶道:“难道说……” “不错。”陈近北接口道:“此人正是我们此次的对手。 今日我们几人与对方商谈第一场的比试,对方提出不愿比试论战时,尚兄当机立断,同意了对方的要求,但提出要以阵对战。” “以阵对战?是说四象阵?”常芳梅喜道。 “正是。”尚云鹏正色道:“以此阵法对战,我们赢面不小。” “只是,纵然可以胜此一局,后边两局又该如何?”陈近北担心,又提议道:“我看还是请师伯来此商议一下吧。” “老陈,不要老是''师伯、师伯’地称呼他,那个小章只不过是当年在崔老师门下学习了半年而已,并没有正式拜师,如何能算是你的师伯?”吴照海不悦道。 “而且此人的思想和我们大相径庭,竟然说什么武学即仙学,武道即仙途,真是难以索解。”黄处一也笑笑道:“居然要以《灵宝十二》通解武道,以个什么''七域模式’尽解武学。真真是痴人说梦。”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是吐槽阿坊,陈近北不便再多言,长春会长周静莹目前在国外考察,很快也会来此,陈近北打算届时与周静莹再细细商量,力争让阿坊参与此事。 夜里,陈近北走到酒店外见阿坊,欲要商议接下来之事。 就在他站于桥边凝望月色之时,接到周静莹的来电,通话后得知她竟然已经及时赶回北都市了,此刻就在附近,于是赶忙约其来此。 见到周静莹,陈近北按下心中激动,快步走上前道:“你回来得真及时。明天就要第一场比试了。” 见到陈近北,周静莹虽也十分高兴,但还是冷静地问起了目前的情况,当得知对手居然是“天池怪侠”元士逍时,明显露出了忧色,而得知是尚云鹏等人欲以阵法对之,她忧色更深。 “怎么,你担心尚兄他们赢不了?”陈近北道。 “你说呢?”周静莹摇头道。 “这……”陈近北于武学一道并不精通,实在是看不出此间优劣,只是觉得己方人多,应该胜算也多。 一阵笑声传来:“这其中的奥秘就在于散四不敌混一。”陈近北闻声知是师伯来了,转身与周静莹一同见礼。 而后陈近北问道:“师伯,我方人多,不是更占优势吗,为何反而会不如那天池怪侠一个人?” “用阵之法在于双方实力相差不多,例如两军交战,步兵结阵可以抗骑。但双方差距太大,则如同六国抗秦,再好的协调,也不如人家一国如臂使指。”阿方解释道:“如果天池怪侠名下无虚的话,这所谓的四象阵,恐怕抗不了多久。” “既然如此,为何不请尚兄改变主意,请师伯出战。”陈近北向周静莹建议道。 周静莹闻言只是叹了口气,阿坊笑道:“武林、江湖,不但是本领功夫,更是人情世故。我明白。” 见陈近北有些不解,阿坊笑道:“尚云鹏毕竟是长春会的武部头领,若是直接否定他,恐怕不但伤其心,也会寒了其他几位的心意。 静莹让我替代他们出手,恐怕众人也不会服气,所以此时最大的问题不在对手,而在自己,一场失败,换得人心凝聚,虽不得已,也不得不为之。” 陈近北叹了口气,未再多言。 第一场较量很快到来,在小会堂中,双方虽仅寥寥几人,但却是北都长春会的关键人物,也是决定雨文村中的这块地皮未来发展方向的一群人。 吴照海见阿坊在陈近北身后不远处,心中有些不悦,暗道陈近北还是想让这个年轻人插手北都武林之事,真是多此一举。 而张即飞看到阿坊这个生面孔,见他年纪不大,以为是尚云鹏等人的后辈,也便不以为意。 武林中人,处事直截了当,一待双方站好位置,周静莹道:“双方不得拍照摄像,胜负只定事,不得外传——开始吧。” 话音一落,尚云鹏等人便缓缓向元士逍走去。 四象阵由尚云鹏、吴照海、黄处一和王将天四人发动,分别是东方青龙——龙形拳王将天,西方白虎——虎形拳黄处一,南方朱雀——鸡形拳吴照海,北方玄武——龟蛇拳尚云鹏。 四人并未像影视剧中那样摆出某种姿势,只是不同的步履方式和节奏缓缓对元士逍形成包围。 “有步方有拳,传拳不传步”,武林中的一句俗语道出了步法的重要性,各个拳家宗派,非浸淫多年的亲传弟子,不能得传步法之妙。 阿坊见此暗暗点头,仅此已可见四人的确是个中好手,四象之形妙并未体现在花哨的架子,而是寓于精妙的步法。 元士逍见此也是暗赞一声,情知等对方包围形成,攻势一起则不好打发。 他扫了一眼几人的步履,已知虎形拳者功力最弱,于是一步跃向前,快如脱兔佯攻王将天,王将天只觉好似一头巨熊扑来,知自己不能匹敌,但所幸只要能缠住对方便可,于是双手起势,便要硬接元士逍的攻势。 既是阵法,自然讲究相互配合,此时尚云鹏与吴照海从两侧合击,而黄处一在尚云鹏身侧,只待两人一将元士逍缠住便可出手。 就在三人即将与元士逍交手之际,元士逍忽然横移一步,速度极快,眨眼已至黄处一身前,一手横肘向尚云鹏头部攻出,另一手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黄处一衣领抓住。 第174章 长春今昔11 尚云鹏未料到对方身法竟然是如此之快,拳势如此之猛,若是平日遇此情况,自己当然是后跃一步避开对方攻势。 但此时元士逍几已插入他和黄处一之间,只要自己一退,便是黄处一独对此人,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尚云鹏双臂同起,迎向元士逍的这一记肘撞。 三臂相交,尚云鹏只觉浑身一震,头部一懵,勉力才稳住脚步未后撤,但片刻之间双臂酸麻巳无力攻击,而元士逍所需的也只是这“片刻”时间。 元士逍的第一手抓住黄处一胸口之衣,乍一看是揪拽,但实际上是拳推之力。 黄处一双手护住面门,却未料到对方身速度如此之快竟然直入中官,被元士逍拳头一沾,只觉一股大力袭来,黄处一不禁后退一步,然而他毕竟功夫不凡,很快稳定心神,双手顺势下行抓住了对方手臂。 黄处一心下一喜,知道自己只要顺势坐倒,令对手失去平衡,队友三人齐上,定可将其制服。 然而忽觉对方手臂一抖一扭,一股巨力将自己的双手震开,又觉对方身形微微一向前一动,黄处一只觉又是一股更大的力道涌来,令他再也站立不稳,向后跌去。 就在将倒未倒之际,一股掌风向自己的颈部袭来...... 破阵之要,在于不能“纠缠”,古语云“巧拿不如拙打”,贵在最短的时间发挥自身最大的攻击力。 八极高手元士逍深知此点因此拳推肘撞,皆在争取时间,趁尚云鹏双臂无力,元士逍一记寸拳打得黄处一向后跌倒,另一手则迅速砍击对方脖颈处。 当此两记重击,黄处一瘫软在地不起。 元士逍方才一肘,一抓、一推,一砍,正是熊形拳法。 练此拳法之人,往往以厚重力大为特色。 但元士逍却打出了轻灵迅捷之态,如同熊形附以豹意。 吴照海和王将天皆是好手,见此心下暗惊,已至此人功力之高更胜自己所想,一时也别无他法,只得赶忙从两侧包抄上来。 龙形步态行云流水,鸡形走步轻灵迅捷,元士逍深知在这紧急关头最见功力如何,他只眼光一扫,已见王将天步态中透出急促之感。 比武较艺,心意不能沉稳是大忌,元士逍微微一笑,又是一步横移,跃至王将天身边,双手一上一下,上手抓向王将天的面门,下手曲为一肘顶向心窝。 王将天以龙形称着,见此式知是“青龙探爪”。 王将天很清楚自己的功力远不及对方,因此打定了“牵制”对方的主意,于是也回了一招青龙探爪,一步前冲就要抓住对方手掌,以功力硬碰,为其他人创造制胜的机会。 周静堂见此不自禁地一鼓掌道:“抓住就赢了!” 阿坊却一笑道:“上当了。” 别人未能看出,但阿坊已经从步姿看出了元士逍的意图,大多人用此招,往往是同侧手足在前,待交手之后,后步上冲以肘击之。 但此刻的元士逍探爪为左手,却是右足在前。 两人一交手,王将天如愿抓到了元士逍的手腕,心下正自暗喜,却不料对方探爪化横肘,另一手横肘化前探,抓到了自己的横肘之手的小臂处。 元士逍寸劲发出,王将天只觉一股大力推着小臂向胸口袭来,此力浑厚无比,自己无可阻挡,此时方知黄处一为何方才一招即败,果是“沛然莫能当”。 王将天立住马步,一手抓紧元士逍手腕,身体全力向前一顶,心知只要能抗住这股力道,便能为队友争取到合围的时间。 然而就在他全力一顶之际,对方那股推力忽然消失,转而是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与王将天前顶之力时机切合,令他顿时再也站立不住,向前仆倒。 而元士逍另一手横肘飞袭而来击在了王将天的面颊部,元士逍此一击实已手下留情,但也足矣令对手“喝一壶”。 元士逍拎着几乎昏厥的王将天,如同手持盾牌一般,身形一转使出捌劲,以全身顶着王将天向吴照海撞去,一旁的尚云鹏缓过一口气,见此立即从后向元士逍攻去。 吴照海双手接到王将天,身形向旁边移开,欲要既躲开对方的攻击,又要救下王将天,不料对方掷出的力道甚是巨大,吴照海虽接住了王将天,但却也差点脱手。 担心王将天受伤,只好勉力揪拽,如此一来便耽搁了片刻——片刻时间,于元士逍而言已经足够。 就在尚云鹏一记直拳即将沾到元士逍身上时,王将天从元士逍手上被掷出,而元士逍则是返身攻向尚云鹏。 只见他身形一屈,一手横拳荡开尚云鹏的直拳,随即横掌便直拳,另一手挡架尚云鹏攻来的勾拳。 如此“炮拳架”一出,尚云鹏心知不能硬抗,于是头部一偏,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陈近北松了口气道:“好险。” 但几乎同时,阿坊却叹道:“又上当了。” 周静莹心中一惊,但也有些不信,如此近距离,无论是砸还是抓,均难以对尚云鹏造成一击即倒的伤害,而只要片刻过后,吴照海便会赶来帮忙。 然而下一秒便验证了阿坊所言。 元士逍看似打空的一掌诉时变掌,闪电般在尚云鹏脖子上一拍,而后此手屈肘一顶,看似并未用多大的力,但尚云鹏便已跌出。 元士逍步法迅捷,紧随其上,趁尚云鹏身形失衡之际,在其耳后一记短拳砸下,尚云鹏倒地便挣扎难起了。 陈近北疑惑道:“这也是熊形拳?” 阿坊道:“不错,正是熊形的开合式,开合之间,呼吸合拍,力如潮汐,进则势无可挡,退则井然有序,遇礁则浪花百变,遇岸则波涛叠叠。 可惜几人功力不足,只能见到这位高手的进势和变招,未能见识退势和波涛。” 陈近北闻言心下已十分失望,情知今日之战已败,吴照海功力虽为几人最强,但毕竟此刻已是独木难支了。 吴照海将王将天放下,抬眼便见元士逍站在不远处。 待吴照海起身后,元士逍亦并未多言,而是缓步走来,距离愈近而步法愈发奇特,似乎蕴含着一种韵律和节奏,如同海浪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吴照海实战经验丰富,武学境界也属几人中最高,此刻已知对手功力几已臻至化境。 外人看来大多觉得元士逍招式与象形拳似乎并无关联,但吴照海却从其中感知到对方功力的不凡。 第175章 长春今昔12 象形拳法,境界大致可分五层,第一层是形,形者得其招式,应势运用,第二层是意,体认其形所表征之象的意境,第三层是劲,练得其形所表征之象的劲力,此一层境界,需要形和意皆备皆熟后方可得之,第四层是气,乃是予人之感,形成之后,已得象形之妙处,而第五层是神,尽得神髓而又不拘于此法此形,乃是“自由”之境。 元士逍步法中蕴含的韵律十分独特,已卓然成家,吴照海近年来也钻研“大成拳”,知此既是“健舞”的一部分,又是从健舞中习练而得。 此时元士逍毫无熊形之“厚形重意”,但方才学掌之间却又深得熊形“大开巧合”之妙。 旁观众人,包括已经缓过一口气的尚云鹏等人,皆知此人已超脱了“气”之境界,非吴照海所能匹敌,皆是暗自摇头叹息。 身在场中的吴照海的感受却更加明确,对手虽然功力胜于自己,但似乎并未达到第五层境界,他暗自叹息,打定了注意,虽然胜不过对方,但要全力与对方较量,力求探出对方究竟深浅如何。 鸡形步法落点轻巧却又稳重,吴照海以此步法向元士逍攻去,双手环绕,就在双方接近时,曲指点向元士逍胸口肋部等穴位。 元士逍留吴照海为最后一个对手并非没有原因,早在比武一开始,元士逍见对手四人分别以不同的象形举步法向自己走来时,便已对众人之功夫大致有了判断。 除却吴照海的三人,均是颇有其形,略有其劲,彼此功力虽有高低,相差却是不大。 唯独吴照海以矮壮身材却能使出鸡形举式,且“气场”颇合,足见功力渐合气之奥妙,可见若是交手,片刻之间不易打发。 因此前番攻势不与其交手,且元士逍身为八极拳功的大家,自然可以瞧出吴照海的功夫底子亦是八极,对手难寻,此刻三人皆被击败,元士逍便要从容应对,用这位同门好好练手。 八极拳功若是有成,则点穴招式如同针扎鸡啄,一旦着上,则经络必然受伤,吴照海招式精巧,手法点啄,如鸡啄米,又隐然间有蛇探之形,的确深得象形拳法之妙,只可惜遇上了元士逍。 元士逍以横学、炮式,大开巧合,单以熊之恢弘,便令吴照海屡屡无功,一香拙打之后。 全力以赴的吴照海已知对方并未尽全力,再如此下去,自己必然落败,决意发挥自己下盘坚稳的优势。 在自己又一招双龙出海被对方荡开后,他变攀为爪,拿住对方的双臂,使出一记采劲,欲要破话对手的平衡。 同门拆招,便显出功力高下,吴照海用探劲,其用意有二,一是自己下盘坚稳,适宜使用此劲,二是他曾听闻武林好友传闻,元士逍此人极为精擅肘法,战至此时,尚未见对方用此功夫,而自己已经十分吃力,故而严防对手变招使出肘法,而探劲至少在这一招内可以做到这一点。 此一招已经不是鸡形举,或老说已经不属象形学,严格来说吴照海已经犯规落败了,但他此刻用意时候想探出对方功力究竟多深,因此已决定即便自己此招占得便宜,稍后无论结果如何均会认输。 然而吴照海还是低估了对手的本领,当他的探劲用出时,的确感到对方双臂被自己引得落下,但此刻自己也是中门大开。 不待吴照海用出第二招,只见元士逍整个人撞了过来,其步法迅捷然整个人身形齐整如一块巨石,攻势如同一只饿熊扑来,肩膀撞在了吴照海的前身处。 吴照海顿感一股巨力袭来,勉力使出下盘功夫定住身形,但因此剧痛更重,五脏似乎都被撞得抖了三抖。 这一招,正是太极八法中的“靠”式,也是熊形拳中的“熊顶式”。 只是此招极难,无论从修为的难度、从使用的时机等等,均十分不易,可以此式修成,则八法大成。 就在吴照海还未从剧痛中缓过来时,对方又是连续两记撞击,吴照海实在未想到对方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居然也能发出如此巨大的“靠”力,在剧痛的作用和三次巨大的撞力下,吴照海终于抵挡不住跌倒在地。 “元兄且慢。”尚云鹏喊道:“点到为止,我们认输。” 元士逍闻言,望向尚云鹏叹道:“这位兄台,我看起来有那么不守武德吗?” 吴照海此时也在地上喘息道:“尚兄放心,元大侠手下留情了。” 阿坊在旁见此,也略略点头,知元士逍的确未下重手,倘若有心伤人,在吴照海失去平衡之际,如同对尚云鹏一般,在耳后补上一攀,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而尚云鹏能这么快醒转,也可见元士逍的确是点到即止了。 “尚兄,这第一场我们赢了,今日你们也累了,不妨休息一晚,明日商讨比试时间。”张即飞得意地笑道:“不过以小弟看来,不妨认输,咱们一同协商如何用好这片地,也早些规划长春会的未来,不是更省时省力,''合作共赢’难道不好吗?” 陈近北冷哼一声道:“不必废话,再看后两场便是。”说罢扶起吴照海,未在与张即飞多言,随众人离去,背后响起张即飞等人得意的笑声。 走出不远后,周静莹给陈近北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两人向尚云鹏等人打了招呼告别后,便立即前往与阿坊约定好的地方。 三人一番商议后,认为今日尚云鹏等人落败,心意不稳,决定明日在会见张即飞之前,先做通四人的工作,统一了恩想后再与对方较量。 第二天的太阳很快升起,尚云鹏等人草草用过早饭后,待周静堂和陈近北来此商议,众人均是坐困愁城,皆不知当如何是好。 因人数限制,常芳梅未能参与昨日的比武观看,当得知昨日的确只有元士逍一人出战,且己方败得“十分干脆”后,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尚兄,这''天池怪侠’的功力当真如此之高,竟然连四象阵都胜不了他?” 第176章 长春今昔13 “若是单以象形拳法而论,此人似乎已经到了接近''神妙’的境界了……”吴照海思索着道。 “接近?不是达到?”常芳梅有些急切,不由得插话问道。 “嗯,我也不能十分确定,只是一种直觉,毕竟直到最后我也没能探到人家的底。”吴照海叹道。 “唉,是啊,”黄处一有些无力道:“这位''天池怪侠’在武林久享盛名,我们都听闻过他压箱底的绝技是一套肘法。 但昨日无论是四象阵的压力或是照海的全力以赴,都没能逼他使出真功夫,接下来的两场,拳法或拳功可都是单独比试的,这……唉!” 面对元士逍这位武道巨匠,众人确实不知当如何是好了。 这时门被推开,周静莹与陈近北两人走了进来,众人见礼坐下后,周静莹开门见山道:“既然咱们取胜之机渺茫,为何不请帮手?” “帮手?”王将天摇头道:“静莹,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那元士逍的功夫昨晚咱们都看过、领教过了。 如此功力,放眼整个北都市,哦不,即便是河东州,据我所知也无人有能耐胜过他啊。” “眼前就有一人,为何大家不试试呢?”陈近北接口道:“师伯武学精深高明,还是搬请他来,方能胜过''天池怪侠’。 众位,大家都知此战事关重大,咱们已经失了一阵,当此危急时刻,再不能固执己见了啊。” “不是我们固执己见,一来此人尚不足三十岁,年纪如此之轻,难道真的能够胜过元士逍几十年的功力? 二来我等不愿与此人商谈,在于他所提的要求太过苛刻,不但要我等拜其为师伯,还要全面修改长春会的章程、思想和目标,所图过大。”尚云鹏摇头道。 见尚云鹏心中依旧存疑,众人各有所思,一时间沉默无言,片刻后常芳梅道:“那不妨试一试。” “如何试?”吴照海问道。 “再用一遍四象阵,看看这个叫阿坊的人能不能破。 若是破得了,咱们再细细了解下他究竟要如何修改长春会。”常芳梅又道:“眼下张即飞等人所做之事也是要改变长春会的道路,但其方法却是上不得台面。 左右是要变,不如走阿坊这条路,好歹是明明白白地修改章程,总比张即飞他们阳泰阴违地要好。” “不错,其他事都可以慢慢商量,唯有胜得过''天池怪侠’,解决了倒悬之危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黄处一也赞同道:“而这也是谈其他事的前提。” 陈近北心道果然,昨日阿坊已料到几人必然是要以四象阵来称称自己斤两,早已答应,于是陈近北道:“大家放心,师伯已经答应了。” 王将天闻言也点了点头,见几人虽有些出乎意料,但显然都同意,尚云鹏便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请他来此一试吧。” 陈近北闻言望了周静莹一眼,而对方也向他望来,两人均想,这一点果然还是被阿坊料到了。 陈近北苦笑道:“尚兄,此事既然是咱们求人家,自然应该上门去请,呼喊人家来这里,恐怕不妥。” “嗬,好大的架子。”吴照海不悦,但顿了一顿道:“云鹏,我看咱们就亲自去一趟。” 见尚云鹏也有些犹疑,吴照海直率道:“这人若是真有本领,我便支持,但若是南郭先生想来这里大话空言,我就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尚云鹏轻吐一口气,起身道:“好,咱们就去见识见识这位想当咱们师伯的人,究竟有几分能耐!” 思绪回到当下,田墨雨在茶室之中正听得津津有味之际,一个年轻小伙子走来向陈近北鞠了个半躬道:“陈理事,两个情况: 一是鹿苑的加入申请手续已经办好了,您可以带他们熟悉场地和人员了。 二是张即飞来了,还带了四个人。” 陈近北点点头,稍一思忖道:“田兄,场地之事不忙一时,咱们不妨等一会儿,看看张即飞他们搞什么名堂。” “正该如此。”田墨雨当即答应,这段时间他也是听闻了北都武林的不少事情,知晓了老寅客一方的所作所为,以及同陈近北等人在长春会的较量,因此也很想看看双方较量结果究竟如何。 周静莹望着走进来的张即飞等人,心下一阵厌恶,此人曾是长春会的一位“老资历”,可是后来却在老寅客的威逼利诱下,投靠了“三马虎”。 随后拉拢了会中几位理事,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甚至在当年谋划“篡权夺位”造成“大事件”,几乎让整个长春会变质。 张即飞此番来意,周静莹并非不知,此人欲要引进一个漂亮国的组织。 经过初步了解该组织居然是一个巫师会,周静莹对国外的这些文化并不喜欢,甚至有些排斥,即便是此次的“鹿苑”欲要加入,也是经过尚云鹏等人耐心劝说的。 对于此事,周静莹也曾向阿坊问计,但阿坊拒绝插手长春会之事,只是说了八个字“不拘一格,凭心而行”。 考虑到“鹿苑”的这一派是以象雄州的沙门密宗为主体,也可算是上虞国文化之一,周静莹才勉强同意。 对于“巫师会”,周静莹自然是会拒绝得毫不犹豫,但张即飞并没有提出让此组织合作的要求,而是提请了一份武术擂台赛的申请。 今日项目评估会他带的这几人自然是有备而来,周静莹心下暗自戒备,要看看这个“叛徒”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张即飞带几人进入项目评审厅后,并未多客套,开门见山道:“我之前提请的武术擂台计划,今天来此面试,若能通过,可由''意象队’免费负责筹划、宣传和前期出资,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样的套路,周静堂已经在多年前见识过了她微微一笑道:“武林赛事的组织,是本会正在筹备的重要项目之一,既然已有,何须另开?” “不错,本会确实已有此项目在筹备,但此提案说的是''合作’,无得我们费钱费力,只需提供一些帮助便能从中收益,何乐而不为?”张即飞笑道。 第177章 长春今昔14 “天上不会掉馅饼。”周静莹冷静地说道:“这个提案的''供应方’我看过了,他们不具备开办播台赛的资格,又如何与我们合作? 本会筹备此项目,最难之处便是资质审批,为此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深知此中之困难,这家供应商的资质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我们提供帮助,是什么样的帮助,场地、人力? 既然没有资质,那这些帮助他们要拿来做什么?” “可以前期做一些宣传嘛。”张即飞还是笑着道:“这家公司的文化底蕴很深厚,搏击水平也很高,完全可以先铺垫一下,甚至也可以帮咱们做些宣传。” “免了。”周静莹挥挥手淡淡道,已有送客之意。 张即飞一时语塞,但同行之人有一位皮肤棕色,打扮如同巫教僧侣的中年男子道:“周会长未免武断了。 在下海大富,对会长的做法有异议。 死守一国一族之文化,绝非正道,我之异术凌驾上虞国术,周会长为何不愿见识? 莫非是不敢直面上虞国术不如我族?”此人讲上虞国语虽颇为流利,但用词一板一眼,显然并非上虞国人。 周静莹冷哼一声道:“那你说说,那什么''异术’高明在何处?” “文能摄人心神,武能破尽招式。”海大富双手合十道。 “好大的口气。”周静莹怒极反笑,真想不到在当今社会,居然还有如此狂妄之人,她又道:“那你破过什么门派的招式,又摄过什么人的心神?” “周会长不信,也属实正常,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于武一道,在下素闻周会长拳学师自''蔡李佛’,既如此不妨在下献丑,与一位蔡李佛高手比试一番,请会长品评。”海大富缓缓道。 周静莹未置可否,只笑笑道:“那于''文’一道呢?” “于文一道……说不好办,摄人心神之事非亲身经历不能体会,恐难以取信于会长,说好办,若是会长愿意一试,则真假立辨。”海大富郑重其事地说道。 周静堂呵呵道:“武嚒,你不妨先露两手我看看。若是我能瞧得上眼,自然要领教一下''摄魂大法’了。” “哦不不,不是“摄魄’,只是''摄人心神’。”海大富纠结字眼儿道。 “好好,请开始你的表演。”周静堂一语双关道,但此时她心中满是不眉,因为这一幕正如当年…… ———————————— 思绪飘到了数年之前,周静莹和尚云鹏等人一路快行,来到了雨文村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上。 几个颇为陈旧的石桌石椅静静地躺在草丛中,阿坊独自一人静静坐在那里,望着远方衣家中的袅袅青烟,似乎在发呆,有似乎在沉思。 桌上摆着一大壶鲜榨枣汁,手中端着一杯正咂着品尝。 听闻众人的脚步声,阿坊缓绶放下杯子,扭头看了过来,见到周静莹和陈近北,情知二人已按计划做通了工作,于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吴照海着急欲要开口,但被尚云鹏所阻,尚云鹏带几人向阿坊行礼,开口道:“小伙子听说你自认能够战胜“天池怪侠’。 陈兄应该与你说过,此事与我们很重要,希望你能帮这个忙,此事若成,必有重谢。” 一旁的吴照海再也忍不住,接口道:“我们也需称一称你的斤两,若是大言不惭,可不要浪费时间。 “吴兄,不可这么同师伯说话。”一旁的陈近北赶忙道:“与长者试手,乃是请教,怎么能说是''称斤两’,还不道歉。” 见吴照海倨傲不答,阿坊叹了口气道:“小吴、小尚,你们来此,于事上说是求助,于理上说是求教,竟然如此无理,怎么能成气候?” 尚云鹏等人闻言心中不悦,吴照海更是怒道:“你这小伙子,居然如此口气,教训我们做事?”。 阿坊闻言缓步走来,并未搭理吴照海,而是对尚云鹏道:“小尚,你叫我小伙子,但你难道不知,武林中一门之中不论年纪,先入门者为长。 你们四人早年虽各有宗派,但后来均是师从一位大成拳师,这位拳师是2009年才拜入桃林武境崔老师门下,我是在其两年前入门学习,称我一声师伯,难道不应该吗? 你的言语听起来好似挺有礼貌,可话里话外不认我是师伯,好一句''必有重谢’,言下之意,要''赏赐’师伯? 实在是大不敬。 师伯只收你们的''孝敬’,不要你们的''赏赐’。”说罢,阿坊转向吴照海道:“你不守规矩,妄称师伯''小伙子’大呼小叫,单凭这一点,就能逐你出师门,自此武林除名。” “你!”吴照海气急,一时语塞。 “你放心,我既为你们的师伯,自然是心胸宽广,不会和你计较,但是你这后辈无礼,待会儿少不得多受一番教训了。”阿坊摆摆手,不再与吴照海多言,而是望向四人又道:“小吴方才说来此要称一称师伯的斤两。我看称斤两就算了,体重不保密,79公斤。” 见吴照海又是不忿,尚云鹏面露鄙夷,阿坊笑笑道:“但既然你们今日来向师伯求助,师伯多少要有所表示。 小王小黄,”见两人神色微有些不自然,阿坊并不点破,继续道:“今日不妨点拨你二人几招。理路既已理顺,出四象阵吧。” “且慢。”黄处一此时开口道:“昨日我四人的龙、虎、鸡、龟四象您已见过,不知您用什么象?” 阿坊笑笑道:“我就用山吧。” “山形?”众人心中大讶,象形拳种类繁多,但从未听说过有山形。 见众人难以置信,阿坊道:“一试便知。” 黄处一闻言不再多话,后退几步,摆出虎式,而吴照海深吸一口气,与其他人共同形成了四象阵法。 阿坊见此暗自点头,这几人心虽不悦,阵法不乱,心境确实不错。 尚云鹏一步横移向阿坊身侧,发动了阵法。 此香四人吸取了昨日教训,未再图速胜,而是由武艺最高的吴照海为先锋,欲要拖住对方,而后从容合围。 第178章 长春今昔15 昨日元士逍破阵之妙,在于以雷霆之速先破其弱,用的是以速度实现“各个击破”的法子 但今日阿坊出手却截然不同,并未避其锋锐后再寻机进攻,而是直接与吴照海交手。 吴照海虽不喜此人“年轻又张狂”的样子,但毕竟是多年武家,临敌的经验和心境毕竟不俗。 出手并不急躁,也未因不忿而一味强攻,而是抱定了拖住对方的主意,双臂与对方相交,便即使出绞缠锁拿之法,凭借自己下盘坚稳的特点,使力要将阿坊托起。 吴照海心知武者力从地起,一旦双脚离地,则周身力道难发,即便对手功力甚高,自己托不起来,只要以此拖延片刻也是极好。 周围三人见状也立刻知晓了吴照海的想法,见阿坊双臂已被吴照海锁住,便放心迅速合围过来。 但出乎四人预料,吴照海双臂用力一托,居然轻松就将阿坊托了起来,然而吴照海心下大惊,他能感到对方是故意为之。 近年来修习大成拳功,吴照海曾听闻师父说过,武者虽是力从地起,但那只是“通常来说”,而更上一层的武艺,则是“借势用力”,其于招法中的体现,则是钩挂于对手之身上。 阿坊双足用力一点,借吴照海托举之力跃至半空,头下足上,全身重量压在吴照海双臂,此势之关键,在于阿坊手臂较之吴照海长了几寸,便是这几寸之差,使得阿坊扣住了吴照海肩部之穴,而吴照海却只能拿得住阿坊的大臂。 周围三人围上来时,阿坊巳跃至半空,吴照海脱不得脱,力难发力,阿坊这一跃之势尚有几分旋转力道,吴照海托举已是耗竭了全力,难以再抗拒这旋转之力。 身形不由得两转,已是跌出了几步,顿时身形散乱,双臂随之力道大减。 阿坊指力送出,吴照海肩膊剧痛失力,再难站立,至此第一波合围之势已破。 阿坊趁势屈身跃下,双足一待着地,便有如生根一般,双臂一用力,招式力道如同吴照海方才所使,但此刻功效却大不一样。 吴照海此刻失去了平衡被阿坊托举而起,又被顺势一记过肩摔扔向冲来的王将天,王将天唯恐吴照海受伤,赶忙接住,却不料来势极沉,将自己也带倒了。 黄处一此刻离阿坊最近,已不足三尺之距,趁阿坊尚未立稳,一脚蹬踹向阿坊的胸腹问。 然而下一刻黄处一却见到令他后来描述为“毛骨悚然”的一幕——他看到阿坊淡然地望向自己,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他为何毫无惧色? 他为什么露出笑容?”黄处一心中突然涌出了这两个念头。 阿坊面对来势凶猛的一脚,双足不动,身形微曲。 一脚落在阿坊腹上,黄处一只觉这只脚似乎是蹬在了泥潭里,又好似泥潭中有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脚向下拉去,他的另一只脚顿时也失去了平衡。 就在他向前跌去,急忙用力向后仰撤以求站稳时,对方的肚子好似一下子变成了钢板,又好似钢板后有一只大手推动钢板向自己撞来,黄处一顿时被这股力和自己的后撤之力推得飞了出去。 就在这片刻间,尚云鹏已来到阿坊身后,见阿坊将黄处一顶飞,他趁机一脚踹向阿坊的后腰,欲要借阿坊前冲之力将其蹦倒在地。 尚云鹏一脚踹实,心中一喜,但随即发觉不妙,阿坊微微一坐一顶,尚云鹏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单足站立不稳,登时跌倒在地。 王将天站起身来,而此时阿坊巳走到了他身前,双手平推而出,王将天使出了虎爪手拿住了阿坊双臂。 但阿坊看似轻轻一抖,巳将“虎爪”抖开,仿佛轻轻抖下灰尘一般。 王将天大惊,自己的虎爪虽不是炉火纯青,在北都武林也有一些人能挣开其抓力,比如吴照海和严锋,但如阿坊这般行若无事般“抖”开之人却从未见过。 王将天在自己的虎爪被抖开时,只觉对方双臂传来一股力道,浑不似手臂用力扭转等拙力,就如同是肌肉自己会动一般,顶开了他的双爪。 “真是奇了怪! 我还不信拿不住!”王将天心下暗道,双爪再次出手,阿坊不多不避,双臂再次被抓——随即也再次抖开。 连续抓到对方又被轻易抖开四五次后,王将天停手了,明白自己几人与对方差距太大自己引以为傲的虎形拳,在对方这里毫无用处。 倘若对方有意攻击,自己恐怕早已落败,可为何就是抓不住对方呢? 这是什么功夫呢? 想至此处,王将天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师父关于大成拳功的一句话“体整如铸,毛发如戟”。 方才尚云鹏、黄处一皆被阿坊轻易“撞飞”,而自己屡屡抓手无效,对方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毛发都是活的,足以证明阿坊此刻已经达到了这八个字的境界了。 又想起师父曾对自己讲起过的“四照功”的轶事,王将天曾质疑过那位四照功的武艺但此刻见有人真的能够做到,心中关于师父曾讲述过的“四照功”形貌的记忆涌上心头,顿时与眼前之人重合。 知晓此人多半便是师父口中的那位“大宗师”,他心中再无疑虑,翻身便拜道:“师伯恕罪,师侄有眼不识泰山,竟未能识得''四照功’的威力,还请师伯宽者。 “四照功?”尚云鹏等人顿时惊呆。师父曾经对其讲述过这位神奇的人物,并认为其“四照功”乃是堪称仙家秘奥的武学,今日得见,方感见面更胜闻名。 四人望向周静莹与陈近北,见二人点头,情知不假,各自拜倒,行了晚辈礼节。 “久闻师伯大名,今日得见,果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尚云鹏感叹道:“只是师伯为何不早些告知我们名号。” “我不欲太多人知晓,且闻名不如见面,若不验证一下我有没有金刚钻,怎么放心把这瓷器活儿交我呢。”阿坊笑道。 “那师伯您有没有把握战胜那元士逍呢?”吴照海心直口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坊摆摆手道:“这个问题不急于一时,咱们还是先从头捋清吧。” “从头捋?”吴照海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周静莹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是我来说说吧。” 第179章 长春今昔16 见尚云鹏等人望向自己,周静莹清了清嗓子道:“大家不要忘了,咱们是来找师伯求助,而不是找师伯来打白工,自然是要有所''供奉’了。” 见众人恍然,周静莹接着道:“供奉不难。一是要按武林规矩,分明长幼,尊师重道; 二是长春会章程、目的和标准,需参考师伯之意见; 三是师伯成为我会的名誉顾问。大家是否同意?” 长春会的未来,对于阿坊的意见之所以说“参考”,便是因为除在场众人外,还需要其他人的投票,但阿坊有那个耐心逐次完成。 见众人皆点头同意,周静莹望向阿坊道:“我们再无异议,还请师伯开解当下的难题。” 阿坊点点头,神色郑重,开口讲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唱好台上戏,关键做好台下之功。 当下之难题有二,一外一内,而关键的问题不在于外,而在于内。 此番较量根本起源于对长春会的把控,你们认为投靠了老寅客的张即飞会将之带入阴沟,可是你们有正确的道路和方案吗? 名不正则言不顺,理不通则力不达,万事不要急于求成,先需明理,若是理路不清,则纵然得一时之利,终究难以长久。” 王将天暗自点头,深以为是,于是问道:“师伯说得是,我们的路该怎么走,请您指点。” “欲明道路,先从标准说起。 这是目下你们与老寅客之间最为混淆不清的问题。 对方要以搏击为主抓,而你们要解决武学研究中的虚假,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但在实施中,却都成了偏重格斗而忽视“道理’的心态。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分明两者,树立清楚自己的旗帜,万不可与对手''武学即格斗''的歪理邪说混为一谈。”阿坊谆谆教导道。 “师伯,这点我不太明白。这么多年来,我发现的上虞武学的问题,最令人担忧的就是目前上虞武术的“舞”味太浓。 尤其是近些年上虞武术不提倡对抗性,变成了套路表演,这种武术没有一点实战性。”黄处一忧心道:“我的习武之路,就是因此理念之差被耽搁了数年,以致于延误了不少打基础的好时光。” 说到这里,黄处一似有满腹辛酸,滔滔不绝道:“可其实,上虞功夫是有其搏击厉害之处,据我所知当年的掌师平时练习的强度,比现在的专业运动员也不连多让。 历史上的着名武师往往能在数招之内,把悍敌打败。 可惜的是,这种功夫和吃苦精神现在已失传。 以现在光练套路的运动员跟拳击运动员比赛,那是输定了的。所以,上虞武术要走向世界与西洋拳击抗衡,必须注重实战啊。” 黄处一这番话一针见血,道出了目前上虞武坛的症结所在,也是他个人追求武道的经验教训,不可谓不深刻,立即引起了几人的共鸣。 王将天也叹道:“是啊,尤其是近几年国内的教练员和运动员为了在比赛中获高分、争名次,拿奖牌,一味翻新花样,搞所谓的''创新’。 将不少类似舞蹈的所谓''高难’动作引入各种''新套路’,追求花哨、好看、热闹,乒乒乓乓乱打一气,哈哈嘿嘿胡喊一通,搞得举不像拳,舞不像舞,而真正包含着丰富技击内容的传统套路却越来越受到冷落。 之前竟然有一位名闻中外的全国武术冠军被两三个小流氓打伤。 可见这样的''武林高手究竟有几分真功夫? 这样的“全国冠军”究竟有多少分量? 上虞武术靠这样的花拳绣腿还能走多远?” 陈近北也道:“究竟是练为战,还是练为看,已经使武术界纠结多年了。 武术么,是有些观赏价值,但如果都是''花花草草’,我看上虞武术也的确难有出头之日。 近几年的国际播台赛,我国选手被外国人k.o之事是屡见不鲜,即便是获胜也十分艰难,而且多是利用人家所不熟悉的一些技巧技占了便宜。 可技巧这东西,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一旦外国举师熟悉了这些技巧,反过来用在我们身上,那上虞武术的发扬光大就更困难了。” “不只上虞国如此,实战已经是武术发展的一个趋势了,”尚云鹏曾多次出国考察,眼界确实更宽广些。 他从世界范围的变化分析:“从目前武术界的情况来看,功力深厚的前辈高手已凋零不少,新人们又多是花多从花法人手,功底普遍浅薄,实战功夫尤感欠缺,那种“不招不架,只是一下”的潇洒拳法现在很是难寻了。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苇原国的一个号称''新格斗名人’的武者向一位擅长“八体艺术”的拳师挑战,竟被对方一脚扫断胳膊。 后来苇原国又有一位空手道冠军又被八体艺术的举师当场踢成重伤,用担架抬下场去。 苇原国搏击界视此为奇耻大辱,创立了''踢拳道'',专门研究对付八体艺术的办法。 经过长期的秘密训练之后,踢拳道选派一位高手远征,向现役八体艺术的拳王公开挑战,最终击败对方,方才打破了其''天下无敌’的神话。 可见任何传统拳术还是要回归''实战”训练才能取胜。” “那就有了两个问题,不知你是否想过。”阿坊不以为然,见众人不解,继续道:““第一,搏击较量,可变参数其实极多,换言之,胜负很大程度上并不取决于所修功夫本身。 正如云鹏刚才所讲,那个打败八体艺术的高手,练的是什么''踢举道’,一个刚刚创立的流派,若说底蕴,万不及传统功法。 既然是针对''八体艺术’,那其功夫也就是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术中钻一技而已。 或者说,如果以打败''八体艺术’为目标,换成性命搏击,科学训练过的黑市拳手,是不是更好些呢? 更进一步而言,如果以击倒对手为目标,最好的方法是用手枪,何须什么武术呢?” 仅仅一个问题,已经让众人哑口无言。 阿坊继续道:“第二个问题,武术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难道是用于搏击?” “师伯,难道武术不就是搏击的学间,甚至说本身吗?”王将天困惑道。 第180章 长春今昔17 “嗯,我考你一个问题:“阿坊笑道:“上虞国传统文化数千年,浩如烟海,博大精深,那它属于谁? 属于上虞国人吗?” “难道不是吗?”吴照海喃喃道,感觉师伯的问题很是不可思议,似乎是极其简单,又仿佛自己的认识一直是错的。 “不是。”阿坊摇头,强调道:“上虞传统文化,并不属于上虞国人。” “那是属于谁呢?”周静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 “属于能够继承它的人。”阿坊之言,如同晨钟暮鼓,震荡在众人心中。 不错,文化是没有国界的,是人人都可以学,也可以拒绝学的东西,那么它当然属于能够继承它的人。 “上虞武学,是上虞古文化这个璀璨皇冠上的明珠,它与上虞古医一样,并没有谁能够''独自拥有’。 上虞古医何等精深奥妙,西洋国、苇原国、漂亮国,无一不是认真研究,惜若珍宝。 但可笑的是在上虞国内,却非但没有能够形成普遍认同、认真研究的风气,反而有许多人质疑,提出所谓的''新见解’,其实大多只是哗众取宠而已。 上虞武学是上虞文化的一部分,又与上虞古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上虞武学发展的标准,便可从此而得。” 阿坊说到这里,饮了一杯红枣汁,接着道:“那就是为社会提供价值。” 见众人面露疑惑,阿坊又讲道:“上虞武学的修为离不开上虞古医的指导,而武学有成,例如寸劲、指力、举功,其皆可用于古医中“治未病’的疗法,按摩、推拿、针灸等等,皆得武学有成,方能疗人疾病时“入木三分’。 当然,这里所述的按摩推拿,可与普通的放松类,娱乐消遣类大不相同,而是''扁鸦绝学’。” 听到这里,周静莹明白了,接口道:“师伯所说,莫非是将武林之人引入医疗界中,又以古医之学,在医疗中提升武学见识?” “正是。”阿坊道:“而这只是一个方面。 时刻要牢记武学是上虞古文化中的一部分,它的发展,就在于与文化中其他的领域发生交互,乃至于与世界文化发生交互,目标是相得益彰,推动世人对真理的认识和掌握。 世上谁为大? 这个问题在数千年前便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回答——能够为众人服务,解决问题的,便是世上可作为大的。 上虞文化也是如此,不要想着''天下无敌’,而要''厚德载物’,能俯身为天下者,方才是复兴上虞文化之正道。” 尚云鹏等人听得心潮澎湃,对于武学而言,他们仅仅是学习和练习,从未对武学本身的发展想得如此深刻,不由得皆是认真倾听。 “既然明了武学的发展,也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长春会的未来。 长春会是什么? 其实就是上虞文化的载体之一。 当中的各行各业,无一不是某种技艺文化的体现。 武学的发展,就是与其他文化领域的融合,长春会的发展也是如此,促进自身内部各行业的协作和文化的交融。 对外则是吸收不同文化的特色,壮大自身的同时,也反哺其他文化的发展——这就是长春会发展的目的,而至于实现此目的过程中的各个行动效果如何,评判的依据就是标准了。” 众人心下皆是赞同,陈近北是周静莹多年的副手,会中是做具体事务的,深知一个组织的标准和目的定下后,最关键的就是实施的步骤或者说如何实施了,于是问道:“那发展的章程是什么?” “长春会组织庞大,目前结构松散,具体的细节还需认真研究,但宗旨却是必须明确。 欲明宗旨,先需明本质。 长春会中常言的“江湖’其实只是一个概念而已,是“心理认知印象代表”。 江湖所形成的也是团体组织,与其他组织并无质的差别,有其输出的功能也有内部资源的争夺,只不过江湖团队因为不是官方认可以及规矩大多松散,更容易体现易发勾心斗角问题的“人治”,所以就作为了“为私利不择手段争夺”的代名词。 长春会想要走得远,就不能走''江湖’的路子,要走''系统’的路子,宗旨就是''与社会良好结合’,而绝不能独于社会之外。 目的、标准和章程,这三点大家可有异议?” 见众人皆无异议,阿坊才又问道:“心意无疑惑,方才可以妥善应对外界诸多问题。那目下的问题是什么?“ “自然是击败元士逍了。”吴照海心直口快道。 阿坊摇头道:“并非如此。取胜之道,在于台下之功。 对手为何取得一胜?就在于台下做了许多努力。”见尚云鹏等人面露疑惑而周静莹似有所悟,阿坊问道:“静莹是不是有想法?” 周静莹点头道:“嗯,元士逍功力深湛,武德也是众所称道,可为何会插手北都武林之事? 为何会帮助张即飞。 乃至老寅客这种人? 依我看,应该是被蒙蔽或是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所以当前之要务,不是击败元大侠,而是能够向他揭露这些人的真面目,或者解决元大侠遇到的困难,或可不战而胜。” 众人皆以为是,但尚云鹏稍一思索后道:“我看没有这么简单,若是元大侠被蒙蔽,可他既然已经答应对方应战三场,武林中人最终然诺,所以可能不是真相问题,而是诺言问题,元大侠即便知晓了对方真面目,恐也不会轻易反悔。 若是元大侠遇到了困难,不得不出战,那难度就更大了,我们未必能够解决他的困难。”周静莹闻言也点了点头,心中犯难。 阿坊笑道:“云鹏说得有理,开赛在即,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元士逍独自一人调查清楚此事来龙去脉,也没有时间让我们帮他解决问题。所以此事之做法很简单——上了保险再谈细谈。” 黄处一闻言似有所悟,问道:“师伯之意,莫非是先击败之,在拉拢之?” “什么叫“拉拢’?”阿坊摆摆手道:“注意用词,是''合作’。” “对,对,是''合作’。”尚云鹏笑道,随即有些担心道:“师伯真有把握击败那''天池怪侠’?” 阿坊耸耸肩道:“这是直到目前所有事情中,最简单的一件。 比让你们想清楚前路,要容易得多了——静莹,可有元士逍的行踪了?” 见周静莹点头,阿坊起身笑道:“好了,静莹和我走一趟吧。” 第181章 长春今昔18 元士逍在附近的小酒馆中小酌了一番,今日无赛,他略饮一番后便来到附近的小山丘中散步,他手提一个小包,望着雨文村的美景,心中很是感慨。 在天池那里,自己为了生态而付出努力,在北都这里,自己却无奈成了破坏生态的一柄刀刃。 从内心而言,他是希望这里能够成为一个与生态结合的农家乐度假村,而绝非是一个冒着黑烟的工厂,但为了家乡的乡亲们,却又不得不尽力击败对手,促成工厂的建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元兄因何叹气?”元士逍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好功夫。”元士逍并未转身也未答前问,而是先赞来人功夫之高:“我只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却没想另有他人。 近十年来,能够走进我两丈之内而不被发觉的,你是第三个人。” 说到此处,元士逍转过身来,望向面前的两人。 一人年纪与自己相仿,正是昨夜见过的长春会长周静莹,另一人样貌十分年轻,若非其双目深邃湛然,且有几分沧桑之色,说他年不满二十元士逍都信,但即便如此,此人年纪也显然不到三十。 元士逍听音知位,知晓方才就是这个年轻人的步履声音未能听到,他心下不由得暗自惊叹,此人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功力,实在是世所罕见。 来人究竟是要与自己商谈还是要对付自己,此刻尚未明了,元士逍不经意问向前略迈一步,双足不丁不八,气势微凝,要时间已成攻守兼备之姿。 阿坊见此只是微微一笑,也并未点破,拱手行礼道:“久闻''天池怪侠’大名,今日见面,实感荣幸。” 元士逍拱手回礼道:“不敢不敢,阁下如此年纪,武学一道竟然有如此造诣,实在是后生可畏,能见武林有此俊杰,在下幸何如之。” “得元大侠一赞,荣于华衮。”阿坊笑道:“在下章旗坊,朋友们都叫我阿坊。此次来是有事要商谈一二。” “不必客气,我年岁虚长足下几岁,不妨兄弟相称。”元士逍心中一动,想来可以由此知晓赛事的幕后,于是接着道:“还请开门见山。” “元兄快人快语,那咱们肝胆相照。”阿坊笑道:“元兄可知此次赛事牵涉?”阿坊问道。 “目前仅知决定此块地是办工厂还是度假村。”元士逍回答。 “这仅仅是一小部分,元兄可愿听听其他。”阿坊道。 “自然愿意。”元士逍笑道:“我想咱们要聊的事情不少,何不坐下慢慢谈。 刚从小酒馆买了些红酒,口感不错,原打算晚上用,但看来现在正是时机。” “那我们二人就沾光了。”阿坊拱手道:“请!” 三人在草坪上坐下,望着远处古朴的村庄,开始了一次意义非凡的商谈,影响了之后北都武林多年的发展方向。 在二位大高手的面前,周静堂将目前情况条分缕析地摆上了桌面: 此次赛事的导火索,是一个名为“天空”的文化协会来北都市长春会考察后注资,准备通过促进长春会的发展来复兴上虞文化。 然而这第一笔注资如何使用,却成了问题,普遍的意见是长春会目前过于松散,应当有一个相对稳定的产业,方便众人聚集和交流。 一派人以老窗客为首,主张投资其目前开展的一个工厂项目,而另一派则是陈近北等人,主张建设结合雨文村景色优势,开办一个度假村,既能有些盈利,又能方便众人聚会,且对生态的影响最小。 当然,利益的获得自是远不如开办工厂了。 因此雨文村这块价格较为便宜的地皮,就成了长春会两派的争斗焦点。 然而事情却远不止如此。 此次较量,是会中两派思想的战斗,涉及到会务的方方面面,究竟是以理为上,还是以利为先,便要在此次较量中分出高下了。 远的不说,单是武林一行,便是要放开“私赛”,其实质就是通常所讲的黑市拳。 张即飞等人虽未明言,但据周静莹收到的线索来看,老寅客已经在一些“地下”场合中开办了这些赌拳擂台赛,倘若让其劳力掌控了长春会的“挂子行”以及众多场所和资源,则黑市拳势必会在长春会肆行成风。 如此林林总总,此次雨文村的较量,堪称北都武林乃至长春会内的“大事件”。 元士逍听到这里,心下已是了然,点头道:“黑市拳绝非正道,那里只关心一件事,就是金钱。 而且那个圈子几乎游离于社会的边缘,他们不重视荣誉,疯狂的训练,把人变成杀人机器,是对武道崇敬生命之宗旨绝大的侮辱褰渎。 为何会内会有人支持这件事情?” “为利而泯灭良心的人从来都不少。远的不说,就在1909年冬,日落国的一位大力士在我国的摩都市口出狂言,诬蔑上虞国是“病夫之国”。 我国拳师“黄面虎”闻讯,特地赶赴摩都市,在张园摆下播台,向各国所谓的“大力士”发出挑战,可结果别国的挑战者没来,咱们自己国家却有一个自称东海赵某的拳师巴巴地赶来打擂。 当时黄面虎对其好言相劝,说此举意在为上虞国人雪耻,不为争名夺利,希望赵某即便不能帮忙,也不要捣乱,不料赵某不听劝阻,执意交一手,黄面虎只得勉强应战,将赵某击倒。 不料赵某随后又将其师父张某搬来,再次挑战黄面虎,理由是不许外人打败他的徒弟。 这时霍黄面虎身患有病,又对张某苦苦相劝,希望他以民族大义为重,不要惹洋人耻笑。但张某根本听不进去,天天赖在张园不走,大骂黄面虎不止。 而摩都市也有一批纨绮子弟也同顾大义,居然以此伸张民族正义的插台作为赌赛,押张某重金,闹得沸沸扬扬。 黄面虎不得已,只得抱病登播,仅用两招即将张某击倒。 当时台下有一万多名观众,齐声怒斥张某,呼声震天,那个张某才抱头鼠窜离开。”周静堂用一段故事回答了元士逍,显然这个故事在她心中印象深刻。 周静莹又有些怅然地总结道:“即便在今天,像张某师徒那样的人依然还有,门派之见依然存在,金钱的作用依然巨大。人类的愚蠢,依旧同以往一样。” 第182章 长春今昔19 周静莹随后又将阿坊关于武学和长春会未来发展的一番见识,择要说与元士逍,后者闻言连连点头。 待周静莹言罢,元士逍赞道:“高见如此,若能施行,北都长春必然前途无量。” “是啊,不过前提是能施行,现在元兄就是挡在这条路上的一块巨石,我方众人皆不知元兄可否行方便。”阿坊笑着又道:“此番前来,便是要向元兄求证一事。 元兄介入此次赛事,是受朋友之托,未能了解全面,还是遇到难处不得不为此,又或者元兄要名利,要在北都市“一展雄风’了?” “是第二个原因。若阿坊你们能助我解决难题,我自然退出此事。”元士逍利落答道,但随即又摇摇头道:“此事甚难,恐怕非短时间可为。” “元兄不妨细细讲讲,一起参酌参酌。”周静莹道。 待元士逍说罢所遇之难题后,周静莹不愧是多年的长春会长,一番细细思量后,已有可行之法。 说来也简单,充分利用长春会的各项资源,在北都市等地,逐项消化元士逍家乡的各种农产品。 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周静莹又是一番计算后道:“北都市就至少能消化掉一半。元兄可无露担心。” 元士逍略一思忖,缓缓逆:“周会长此法虽然可行,但问题就在于时间与信任。一者时间过长,不易把控,二者就是你我之间,如何取信?” “果如云鹏所担心。”阿坊望向周静莹一笑,而后叹道:“元兄的考虑有理,而我也不必打哈哈。 一者没有时间更短的方法,二者也没有能够取信元兄的途径。 但要解决我们的间题和元兄的问题,又有许多事情需要元兄配合,那么该怎么办呢?”阿坊像是问元士道,又像是自问,接着道:“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解决赛事本身,而后再谈协作。” “哦?解决赛事本身?”元士逍闻言大感兴趣,一转念间已明白阿坊所言,又道:“那就是说阿坊你要与我一战,提前决定胜负?” “正是。”阿坊笑道:“不知元兄意下如何?” ———————————— 出了项目评审厅来到演武厅,周静莹的恩绪飘回了当前,望着拳台上即将动手的两人。 心中莫名感到有些无趣,细想来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亲眼目睹过当年两大高手对拼时所显露的惊世骇俗的武功后,之后再看所谓的擂台,已然是如小儿戏,只博一璨而已了。 两人交手后,眼前“小李广”的蔡李佛学法,颇有其形,打得一板一眼,可见于四平桥、小梅花等初级套路的确很熟,但于劲力只是初窥门径而已,远远未能达到“定步如坐钟,活步似浮云”的状态。 两人交手不过数招后,小李广已是险象环生。 海大富的功夫与小李广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攻击十分凌厉,没有套路。 几招间均是肘击和腿击,踢、打、顶、撞,真个是硬弓硬马,一招一式都是与对手硬碰,而小李广在硬碰之中却是节节败退。 十余招过后,海大富望向对手微微一笑,小李广立于台上,手足均是微徽颤抖,片刻后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台上,痛得呻吟不止。 海大富缓缓走到擂台旁,望向周静莹道:“周会长,这蔡李佛拳好像不怎么样啊,你们上虞国有句老话叫''见徼知着’,由此可见其他的功夫也……呵呵,也不必我多言了。” “我看你不是见微知着,而是管窥蠡测,一叶障目。”这是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去,原来是田墨雨出言,他的身后是元士逍和陈近北,以及鲁霁。 今天是长春会的项目评审日,鲁霁身为曾对该会出资的“天空协会”的秘书,自然要来观摩一番。 方才先与元士逍等人见了面,听了不少当年的故事,但就在她听得津津有味之时,有会务员来告知陈近北这里“有状况”,于是几人便赶忙来看。 鲁霁等人来此时,恰好看到了后半程,鲁霁向元士逍问道:“元兄,这人多用肘击腿扫,用的似乎是''八体艺术’?” 鲁霁语气有些犹疑,因为从理路分析是这门功夫,但“感觉”上有似乎有些不同,元士逍微微摇头道:“不是,他用的功夫,在咱们刚才故事里有提到的,用于对付“八体艺术”的。你再想想?” “噢,我知道了,”鲁霁一转念间已经想起,答道:“就是那个''踢拳道’?” 见元士逍微微点头,海大富心下一凛,此人竟然能够从几招之间就能够知晓自己功夫流派,果然是识见非法,且此人步履沉稳之中透出灵动之意,站立一处便有如渊渟岳峙,情知此人功力非凡,确是大敌。 海大富不由得站直了身子,沉声道:“阁下是谁?难道想上台试试?” 元士逍摆摆手笑道:“不要误会,我不是北都长春会的成员,不会插手此事的。” 海大富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听到田墨雨开口道:“周会长,元兄不便出手,便由在下出手试试如何?” 海大富见此人年纪三十余岁,身形挺拔,双目言谈之间精光外溢,应是内功不浅,于是又问道:“阁下是谁?” “在下田墨雨,虽不是长春会的人,但今日刚刚与长春会达成合作,算是''伙伴’。 长春会的一条章程不就是''掌会四海高手,学交五湖朋友’么? 你既然想要称一称上虞武学的斤两,在下不才,也想让兄台称上一称——兄台放心,规矩我懂,还是用''蔡李佛拳’。” 周静堂见海大富功夫不俗,对方知晓自己是从蔡李佛拳,恐怕是有备而来。 若是单论此拳法,在场自己所知的也只有自己或是陈近北,但无论是谁,近年来重心放在了长春会的管理,武艺不免落下,因此与海大富较量都逊了一筹。 这小李广虽然功夫拉胯,但毕竟师承是正宗,按照会内规定,若是海大富能够在一分钟内胜之,则确实需要对此项目再进行评议,届时以老寅客的手段,确实会有一番波澜,因此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此时干干脆脆地取胜。 此时田墨雨主动担起此事,是一个转机,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妨先比试一番,周静莹不露声色地点头道:“嗯,想必海兄不是''柿子只拣软的捏’,我们就再观摩一番了。” 第183章 长春今昔20 “那这次是正式的较量吗?”张即飞问道。 “不错。”周静莹曾在之强项目评审中见识过田墨雨的功夫,还是颇有信心的。 田墨雨当即换好装束,登台比试。 海大富于踢拳道苦练多年,看对手虽然不弱,但样貌很是“文质彬彬”,应该是身怀功夫但未经“摔打”,自认胜算较高。 于是准备再次以硬功让对方知难而退。 但接下来的一幕令海大富颇感惊奇,田墨雨虽摆出蔡李佛拳的起式,但与方才小李广不同的是田墨雨深吸了一口气,肚腹瞬间鼓起,屏息片刻,面色与周身微微泛红,海大富心觉有异,不敢耽搁,于是立即一记扫腿向对方攻去。 田墨雨同样还击以蔡李佛拳的腿击,两人双腿相交,一声闷响,倒是不分上下。 海大富心下暗惊,虽然自己功夫算不得一流,但也绝非普通人能够接得住,这一招之间,已足证对方至少抗击打能力不亚于自己。 海大富随后连续出招,对方均是硬档硬架,毫不退让,且对方速度不俗,自己每一招对方都能后发先至,招式确实是蔡李佛拳法,但其攻势却又能和自己针锋相对,且对方面色越来越红,力道逐渐增大,海大富心下叫苦,情知遇到了好手。 对方这种硬碰硬的攻势海大富确实一时无法化解,果然,在接近一分钟的时间,海大富只觉双臂痛楚酸麻,在最后一次与对方扫腿相击后,海大富四肢痛楚再难支持,被对方一记简单有力的直拳击打在胸口,跌出了擂台。 “好功夫!”陈近北一声喝彩,正想问间元士逍这是什么功夫时,只见元士逍飞身跃上插台,而田墨雨则是脸色不正常地潮红,且似乎呼吸困难。 元士逍立即将田墨雨扶坐在地,一手捏起肚腹,一手握拳,在其后背连锤数拳。 只见田墨雨又短促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元士逍捏其肚腹的手用力一抓,向下一带,田墨雨立时“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浊息,而后大口地喘息不止。 一旁的元士逍见此才放心地点点头。 鲁霁和陈近北也早已跃至台上,见田墨雨面色在喘息间很快褪去潮红,看着他发白的面色,陈近北不由问道:“田兄这是什么功夫,为何会有这么重的反噬?” 元士逍尚未答话,缓步走上台的周静堂接口道:“应该是象雄州的密宗神功“拙火定”。不过看田兄所用,似乎境界尚浅。了” 这时田墨雨缓过了一口气,双臂相抱,大喊了声“痛煞我也!”,随后又歇了片刻后。 田墨雨坐在台上无力地笑笑道:“周会长慧眼,正是拙火定,我见这位踢拳道的好手功夫不错,想试试自己的修为实战如何。 唉,对手若是能够再多坚持半分钟,我就非落败不可了。” 鲁霁回想起方才场景,心有余悸道:“田兄,这么危险的功夫,以后还是不要用的好。” “咳,功夫倒是不危险,就是我功力太浅,强运此功,以致如此。”田墨雨说到这里,笑道:“不过大家放心,我也不是愣头青,今日若非有元兄在此,小弟岂敢如此弄险。” 一旁的元士逍笑道:“你打的好算盘,经此一战,你对此功的效用更加纯熟,修为不日将更进一层。” 鲁霁闻言道:“听元兄所讲,似乎也对此功有所了解?” “当年一战,我被此功法打败,随后自然要精研一番了。”元士逍洒然笑道:“可愈研究,愈发觉得此功夫不简单,果然是''武道禅宗,嫁衣神功’,真不知那人当年是如何练到那般境界的。” “嫁衣神功?”鲁霁问道。 “哦,没什么,随口感慨,当年那人以拙火定为主体,结合上虞古医用穴存想之妙,制作了''嫁衣神功’,据他说不过是一时游戏之作。”元士逍笑道,似乎想起了一段很有趣的回忆。 “拙火定修至深厚境界,则可推拿用气,于气血治疗、用穴通脉上有奇效,难怪他要结合上虞古医--真是神乎其技。”田墨雨愈发感到阿坊的不简单。 “少在那里吹牛了。”海大富的声音传来,此时他忍着剧痛站起身来,方才听到田墨雨说自己只要再多坚持半分钟就能赢,他心中大悔,心道为何不以游走多拖延一会儿时间。 后悔和痛楚让海大富大失气度,愤慨道:“周会长,这第一局算我输了。可是你别忘了,申请之中尚有第二局。” “第二局?那是什么?”陈近北有些担心。 “你们不是吹那个拙火定有神通吗?告诉你们,真正的神通在我这里,是我们海地大巫所传,可摄人心神。周会长可敢一试?”海大富不服气道。 “放肆!”陈近北忙道:“狂人妄言,比武不胜,又作胡来。” 周静莹摆摆手道:“无妨,近北,我既然是会长,自然要以身作则,让众人心服方可。 正如师伯所言,义所当为,虽千万人吾往矣!”说到这里,她对陈近北悄声道:“再说了,几个跳梁而已,还算不得什么。” “好,那就请入''神室’,待我请得神使来,让尔等见识我海地大巫之神通。 届时你们才知,什么''拙火定’,什么''嫁衣神功’,不过是小菜一碟儿。”海大富的“儿化音”逗乐了众人,但元士逍闻言,却露出略含一分尴尬的微笑,因为他想起自己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思绪不禁飘向了数年之前…… ———————————— 雨文村山坡之上,元士逍向阿坊问道:“可否告知所习功夫之流派?” 阿坊想了想道:“其实我从未正式拜过任何人为师,所修的功夫都是自己学而思,练而品所得,目前所得较深的是''拙火定’。 本想给自创的这门功夫取名''四照功’,但所得依旧未全,目下还是叫''嫁衣神功’吧。” “嫁衣神功,武道禅宗? 呵呵,古大师笔下的至高神功,你倒是挺会编啊。”元士逍笑道:“不过小伙子,比武较艺,靠的还是对气的掌控和对劲的把握。”说着摆出了混元撑抱桩,战意浓浓道:“那就开始第二场,推手试力。” 阿坊并未多言辩解,而是笑着点点头,向对手迈出了他的第一步。 第184章 长春今昔21 元士逍望向朝自己迈出一步的阿坊,顿觉一股压力迫来,映衬着阿坊背后的巨峰,元士逍感到似乎是一座山向自己压来。 一旁的周静莹,自当年在吉祥街同陈近北被阿坊所救后,虽也见过阿坊出手过几次,但均是玩乐居多,多的是轻松写意,从未见其与元士逍这般高手较量过。 而此刻面对武学大家“天池怪侠”,阿坊攻势发出,周静莹才第一次体会到了阿坊修为的可怕,莫说正面与阿坊对敌的元士逍,即便是一旁的自己,也觉得压力巨大,连呼吸都不利落,仿佛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史前巨兽动面前经过,眼看着它走向了猎物,又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峰从眼前走过,似乎要碾压阻挡在路上的一切。 元士逍面对如此压力,心中大惊,对方来势好似海中沧龙,陆上高山,情知若以象形拳境界而论,对方巳然达到“神”境,看似寻常的举动中,居然能让对手生出难以匹敌的意象。 人生首次遇到修为达至此等境界的对手,元士逍凝神聚气,双臂横于胸前,以撑抱式的混元柱全力相抗。 阿坊双手抬起,平推向前,看似步履从容,实则瞬息间已至元士逍面前,双手搭上了元士逍的小臂。 一旁的周静莹看得十分紧张,作为长春会长,她自有一番武学见识,且江湖消息颇为灵通,知晓这位“天池怪侠”名震西陲的蝴蝶肘,并非仅仅是技巧,而是从柱功苦修所得的“真功夫”,而其桩式之中,又以混元柱为主修。 曾有多位八极拳师前往天池挑战,因是同门之故,双方便以推手试力来考校彼此功夫然而多年来,即便是“开始推手”也少有人能做到。 因为元士遍的撑抱桩,仿佛“铜墙铁壁”一般,让对手推不进、扯不动、掰不开、压不倒,常常是在推手开始之前便令人知难而退。 阿坊又当如何破解? 只见阿坊搭在元士逍双臂上的双手仿佛在微微“振动”,元士逍面色微变,如临大敌。 片刻后,阿坊整个人浑然一体以一种神奇的频率振动,元士逍很快面上汗水冒出,头顶微微冒出白气。 不久后,元士逍终于难以支撑,双臂一合一开,似欲以一合卸去阿坊的力道以一开荡开阿坊的攻势,正是昨晚大胜尚云鹏等人所用的熊形拳的精妙一式。 然而这一式使出,此刻在周静堂看来,如同一座铜墙铁壁,被一个强有力的钻头连续攻击,终于破开了一个缺口。 事实也果如此,高手相较,胜负优劣原只一线之间,元士逍架势一变,阿坊撒去了“振动”之力,改为“粘连”,双臂如影随形,一举一动间似乎并不费力。 一旁的周静莹尚未看出端倪,只觉但元士逍面色愈发郑重,应对似乎越来越吃力。 然而场中的元士逃却清楚明白,对方并未再用“振动力”,并非不能而是存心要与自己较量一下“体整如铸”的功力了。 元士逍也已达到了此一境界,但到了同一境界后,便要看功力之深厚程度了。 自从功夫大成之后,元士通第一次对自己的“喻象”有了感觉,此刻推手之间,自己仿佛一块榆木疙瘩,而阿坊则如同一块精铁坨子。 就是这一质的差别,令两人在一招一式中,阿坊积累一分优势,元士逍陷入一分劣势,如此逐步积累,元士逍自然愈发困难了。 为何有如此差别? 元士逍心知肚明,皆在于“炼体”之高低。 自己多年来勤修桩功及其配套的行气之法。 自多年前方才进入“心流”之态,自那后“稳步前进”。 而面前这个叫阿坊的年轻人,如此年纪已经胜过了自己,真个是“一日千里”,他修的是什么功法,竟然有如此神效? “拙火定……嫁衣神功?“元士逍心中突然涌出这个念头,那不就是武侠小说中虚构的一门功夫吗? 但此刻他心中又冒出一段武侠小说的情节: 神雕大侠年轻时,在绝情谷外得金轮法王的指点,明白了自己武功“杂而不纯,博而不精”,打狗棒法、蛤蟆功、弹指神通、玉女心经、全真剑法以及震古烁今的《九阴真经》….… 虽然每一项都堪称一派之绝学,但自己却没有一个是练到家,长此以往,自己终究是“花花草草”,难成“参天巨木”。 然而神雕大侠毕竟不凡,面对“究竟该深入修习哪一项功夫?”的问题,他豪气干云,别出机杼,竟然汇前人之得,融诸家之长,自创出称绝一时的“黯然销瑰掌”,终在襄阳城外,击败了金轮法王。 “我不就像那个金轮法王吗?”元士逍心念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沮丧感:“自觉功力大成,却终败于小辈之手。” 但元士逍毕竟是武学大家,杂念昏情一生,顿时心中一凛,情知不对,轻吸一口气,顿时灵台恢复清明。 然而高手相争,岂能有半点分心,更何况心生杂念,道心不稳,面对阿坊这样的大高手,便是这一丝沮丧,已是绝大的破绽。 世人大多不知“身心一体”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因为人们往往在做体力之时难以用心,用心思事之时,又往往并不用体力,但比武较艺则是两者皆用。 元士逍一丝沮丧,令得气息微乱,导致双臂劲力于一刹那间由“稳重灵动”成为“拙滞艰涩”。 推手之际,彼此品劲试力,阿坊立时便发觉了对手的破绽,武家本能,随势而发,立即一臂上架,一臂下按,将对手双臂荡开,随即闪身一跃,中宫直进,一记肩撞肘顶,击在元士遍胸口,随即闪身一退问,手指在元士逍天突、廉泉两穴上迅捷如电般点了两指。 元士逍长又一声,知晓阿坊点到即止,自己丝毫未受伤,拱手一谢道:“尊驾手下留情在下感佩。这第二阵是我输了。” 阿坊也拱手回礼道:“承让了。” 元士逍摇头道:“不必客气,武林中人名声之贵,重在武德道心,而不在技艺高低,我不介意胜负之名。”说着看向周静堂道:“周会长是见证,阿坊胜我,乃是游刃有余,绝非侥幸,论遭心,我不够坚稳,论功力,我不够深厚,这一阵我败得是心服口服。” 第185章 长春今昔22 “元兄是否过谦了?”周静莹不解道:“方才我看也的确只是胜了一招而已,元兄能与我师伯相持如此之久,恐怕不能说师伯''游刃有余’吧?” 元士逍轻叹一声道:“其实在混元撑抱桩变式之时,我就已经输了。 推手之中,阿坊并未再用''振动’之力,否则的话,我恐怕早就支撑不住。 能于桩功中练出此力,于劲一道,我自愧不如。” “元兄,你我休息片刻,稍后再开第三阵。”阿坊从随身小包中拿出一个壶,为元士逍杯中斟满道:“也请元兄品尝一下我自做的红枣汁。” 元士逍品尝一口赞道:“果然好喝,浓郁香甜。” 一杯喝完后,元士逍问道:“阿坊,你的炼体之法,与你方才所讲的''嫁衣神功’可有关系?” “嫁衣便是炼体之法。”阿坊给元士逍再次斟满,接着道:“元兄若是感兴趣,我就将练法告知,也请元兄品评指点。” 元士逍顿感讶异,武林中各门各派无不将内修炼体之法门视为最重之珍宝而秘不外传。 即便是亲传弟子也未必能得传授,往往是父子关系,或是入内室、承衣钵之弟子方能得传,能让阿坊练至此等境地的功法,更是世所罕见,若是放在武侠小说中,恐怕是不亚于“辟邪剑谱”的存在,必然引发各方争夺,可不料阿坊竟然如此轻易便愿告知自己。 元士逍思忖片刻后笑道:“阿坊,功法乃是武家重宝,阿坊你如此便同意告知我,是不是对功法过于轻慢了? 小说《天龙八部》中''六脉神剑’在天龙寺密藏而不轻泄,《西游释厄传》中如来''真经不可空取,亦不可轻传’,看似小说家言,可并非没有遵理。 正合我上虞先贤''仙家奥秘不传六耳’的宗旨,为的是避免所传非人致贻大祸,也为将此作为福分。嘉奖善人。” 阿坊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向周静莹问道:“静莹,你看呢?” “我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我听元兄所讲,只是觉得微有些不妥。”周静莹一边恩考,一边慢慢说道。 “还请指教。”元士逍洒然笑道,虽然周静莹提出不同意见,但他对这样的探讨很是满意,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当世能够在武学之道上与之一论者已是难得了。 周静莹道:“仙家究竟有没有,谁也不知道,再说所传究竟是不是''非人”,恐怕最多也就是靠着''日久见人心’,但即便见到了,谁又能保证人心不会变呢? 既然人心可能变,那这法门究竟传不传了呢? 再说了,当今社会,不少所谓的''宗门秘奥’已经是''公开出版’了,也没见有什么恶人练到了''歌贻大祸’的境界。” “还有吗?”阿坊饶有兴趣地问道。 “呃……没有了。”周静莹一时只能想到这么多。 “已经不简单了。”阿坊赞道:“元兄,你方才所说,都是''传统文化’流传下来的看法,于世人心中根深蒂固。所以拿来作考题,你看静堂答得如何?” 元士道笑道:“阿坊你怎么确定我就不是这么想的呢?你我可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如此相信我的品行?” “元兄本领高超,识见非凡,小弟确实想要结交,所以有话就直说了。 正如静莹所言,人心日久方可知,我不是相信元兄的品行,而是相信智商和修为。 功力练到元兄这个境界,自然是知晓功法的两个特点。”见周静莹期盼的目光望来,阿坊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一是赏善,功法本身就是引领推动人心向善的一大助力,在善心善行中成就,也使善人得助益,如此良性循环,便是人心向善的保证,也是沙门''善护念’的由来; 二是罚恶,功法修习非恶人所能为,心有欲念气不静,思有私利志不纯,以如此状态修为功法,势必遭致反噬。 于小说家而言,《天龙八部》中记载七十二绝艺放于藏经阁并不禁止门人观看,其因就在于此,纵然以萧远山、慕容博武功之精深,不除私欲而私练,其后果众人皆知。 所以静莹,你方才所说未见有恶人练到大成境界,其理相同。” 见周静莹点头,阿坊接着道:“门派武艺虽是瑰宝,但贵在为人提供一种思路、一个方法或是一个途径,其本身并没有能够让人''必然’天下无敌的效果。” “那上虞千百年来所传说的那些高手是如何修成的呢? 难道他们的传说和轶事都是假的吗?”周静莹困惑道,可说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望向阿坊和元士逍道:“当然不会是假的,因为现在就有两位大高手在我面前,你们既然是真的,那他们自然也可能是真的了——所以我提的这个问题不对。” 她又想了想道:“正确的问题应该是--他们,或者更准确些应该是你们如何练成的?” 阿坊挑了挑眉道:“能与前贤比肩——你这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还请元兄讲讲吧。” 元士逍笑道:“那你把我也说得不好意思了。 好吧,那我就说两句。 原因很简单,武功秘籍只是一物而已,真正的''武艺高强’所述的是人。 智慧、毅力、经验再加上时机,才是练成绝艺的真正要素,只不过世人无知,常会被这些武功秘籍的种种传说迷惑而已。 尤其是各个宗门为了宣扬自己,刻意夸大神话本门的武功,形成了不良的江湖风气,这才是最害人的。” “英雄所见略同。”阿坊点点头,随即笑出了声道:“原来元兄也是古大侠的拥趸啊。” “彼此彼此。”元士逍饮了一口红酒道:“古大侠虽不会武功,但见识却是非凡,这段看法几乎将武林传统故事全部推翻,但却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切中了武林古今之时弊。 可以说是能说人之不能说,敢言人之不敢言,令人叹服。 如果天下武者都能知晓这个道理,不再盲从迷信宗门和''秘籍’,今日之武林也就不会发展得如此畸形了。” “不错。各门武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又被盲从裹抉至狭隘的''搏击’之中,一味争夺天下第一’,殊不知并非武学真意所在; 各人又找不到心之所寄,一味追求''天下第一”的名利,迷失了自己,也祸害了武学。”阿坊耸耸肩道。 第186章 长春今昔23 周静莹闻言,心有所感道:“这不就正是我们遇到的问题吗? 老寅客等人想要利用张即飞推动长春会的武学交流向黑市拳发展,说到底,不还是为了名利。” 说到这里,周静莹心中一动道:“师伯,当年曾说过,在合适的时机会再给我们讲''弥罗课’,今日是否就是''时机’,那个“谁是第一’的谜题可否解答了?” 元士逍闻言大感好奇,忙问缘由。 “当年西都市的吉祥街一战,师伯大展神威,从救出了我和几位朋友。 当时虽然被抓其中,但最大的危险不在黑帮,而在我心如死灰,幸亏得到师伯指点,我才洗心涤虑,重新振作。 后来与师伯聊天时,我认为师伯之指点,理圆而法通,堪称''混元道果’,于是就起了个名字叫''弥罗课’。 师伯曾说古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是颠倒了真相,应该是''文无第二,武无第一’,我问缘由,师伯却说时机未到。”周静莹面露微笑地回忆道,显然那段危险的时期,在她而言却是一段美好的经历。 “文无第二,武无第一……”元士逍细品这句话,似乎心有所悟,但又觉与答案隔了一层薄纱,未能看清,于是就连他自己,也急切想要知晓缘由了,于是问阿坊是否时机已到。 阿坊摇摇头道:“时机依旧尚未到来。”见两人面露失望,阿坊又道:“不过大概的思路我不妨说说,你们也帮忙参酌参酌。” 说到这里,阿坊话锋一转道:“本次弥罗课,从武入手。 元兄,这第一步,不妨就从咱俩的第三场比试开始吧。” 元士逍豪气顿生道:“好!酒已两分,正是时机。” 说罢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草坪。 阿坊也缓缓走去,当元士逍回身望来时,阿坊站立不动,双足不丁不八,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鼓掌几下,声音似闷似响,似乎穿透人心。 元士逍一时不解其意,但却见周静莹站起身来,全神贯注地看着阿坊,仿佛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元士逍心中一凛,顿时知晓对方这一看似奇怪的动作,必然是非同小可的武功。 果然,几声过后,阿坊双掌与面色如潮水袭来般泛起红色,杀气涌动,似乎化身魔煞。 周静莹心知这是阿坊遇到非同寻常的高手时方才会使用的密宗护法神功“拙火拳宗”。 即便当年阿坊与陈近北救自己出吉祥街,面对二十余位拳师,阿坊也洒然笑对,未出此功,只有在最后情势急迫之际,这门功夫才如惊鸿一警,于阿坊对敌时稍露峥嵘。 周静堂见阿坊不拖泥带水,出手就是这门功夫,必是对元士逍之实战极为看重,当年对敌仅只一招便取胜,今日两大高手较艺,实在是能好好见识一下这门功夫的精妙之处。 然而周静莹之所思并非阿坊上手便用此功之缘由,即便不用此功夫,阿坊也有胜算,只是招式劲力,并无需验证之处,拙火定之功夫融入学法劲力,却尚未纯熟,与元士逍这样的大高手比试,正是磨砺功力的绝佳时机。 元士逍见状大惊,显然是认出了这门功夫,见阿坊以大成拳的摩擦步似缓实疾地攻来,元士逍凝神静气,稍一退却,筹思对策。 好友“德如来”曾说过这门功夫只要练出些境界,则能大福提升体能和攻击的“意志”,不易应对。 唯一可以说得上是破绽的话,就是在此功尚未“大成”之前,需要屏息,也就是存在时间限制,而且劲力转换之间往往滞涩,如果能够于攻守之问“骚扰”气机的循环,令其心意不顺,则可破其功法。 一旦功法被破,瞬时就会陷入虚弱无力之中。 “德如来”修此功巳逾二十年,亦未能到大成境界,元士逍看阿坊年纪不大,修为年限自然不会太久,不可能达到大成境界,因此便以其“半成”来应对,欲以巧手断其势,以肘法趁其“虚弱”一举取胜,于是元士逍出手便是“八极甩掸”。 元士逍这般境界的高手较艺,已脱离了招式的限制,或者说招式已经无用反为桎梏,因此“八极甩掸”不是招式,而是劲力。 上虞各宗门的拳法,不少都有“甩、掸”的劲力,但是元士逍以八极拳功的修为,融各家之所长,自创此劲力,可采、可掸、可甩、可捋、可捌,其妙在“可虚可实,断招截力”。 八极甩掸并不拘于招式,元士逍见阿坊双手一上一下以掌式推来,元士逍也以同样的招式推出。 若是以往对阵,只消四臂相交,元士逍立时便可品出对手劲力,随即以相应劲力化解乃至破招。 这便是武学之中“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的真谛,实在巳达到了“一拳不是一拳,一脚不是一脚”之境界中的巅峰。 然而与阿坊双臂一接,元士逍忽然遇到了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只觉对方力道极大,似乎已经没有了各种“巧劲”,也没有了各种“招式”,仿佛就如同一个力大的莽夫,但又觉自己无从破起。 欲截其肘,力至而对手之位已移开,欲躲其攻,而对手如影随行,欲挡其招,可只觉对手当者披靡,原因很是简单——阿坊速度极快。 数招过后,元士逍已是躲闪居多了,挡无可挡,破无法破,不躲何待? 如此一来,“骚扰”其攻势的方法已不能奏效。那抱延时间呢? 高手较艺中,“拖”也是一个取胜之技巧,常用于耗尽敌之力气,而后反击取胜。 很快元士逍发现也不行,阿坊呼吸虽然沉重,但却悠长不断,且阿坊步法愈来愈快,攻击似乎也是“愈来愈纯熟”,自己的躲避越来越吃力,阿坊有没有“时间到”的问题还不知道,但自己能躲避的时间可是快要到极限了。 这时元士逍终于发现了阿坊的目的——原来是要拿自己练手,从而贯通拙火定的功力入于学法和劲力,也就在这一刻,元士逍终于明白了阿坊的武学境界——已到达武艺的终点。 武艺的终点是什么? 仿佛起点。 第187章 长春今昔24 每一个开始练武的人,其境界皆为“一拳是一拳,一脚是一脚。” 其因就在于力是拙力或者是好一些的“巧力”,而绝无奇妙的“劲气”。 而武学之路的第一个阶段便是将拙力转化为“劲气”的过程,当劲气的纯熟程度突破一定的“阈值”后,便是达到了第二个境界。 也即“一拳不是一拳,一脚不是一脚”,此境界于攻守之间,劲气巧妙转圜,棚、采、例捋、挤、按等劲力皆在较量之中应机而出,不拘一法,不拘一格,看似有形,实为无碍,一招用出,诸劲可变。 身为武道高手的元士逍臻达此境界已有多年,此境界依据纯熟程度也有高下之分,而元士逍已经抵达此境界之巅峰“无招胜有招”。 然而“大巧不工,至人如常”,在“奇妙”的尽头,便是回归自然与朴实,这武艺的第三层境界,便为“一拳还是一拳,一脚还是一脚”,而抵达此境界的武者,便被称为“武道大宗师”。 元士逍虽未臻达此境界,但他自己就曾经作过一个形象的比喻: 学武之人武功再好,也挡不住子弹,为何? 子弹的大小不及拇指,可为何无法抵挡? 其不外乎两点,一者极坚硬,一者极迅速。 想通了这一点,元士逍便已明白自己是无法战胜眼前这位“大宗师”的。 要不要认输? 元士逍心头闪过一念,随即暗暗摇头,难得有此机会,当然要尽全力体会这第三层境界的奥妙了。 一念及此,元士逍便不再躲避,而是全力对抗,以自身多年之修为,在碰撞间体会这武道至高境界。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硬抗一番的元士逍便已落败,周身被“拙火拳宗”的功力打得剧痛不堪,酸楚难当,赶忙坐下,意守丹田,缓缓调息。 待一口气缓过来后,元士逍缓缓道:“阿坊,年纪轻轻竟然能够臻达武艺至高境界,真是可敬可佩。 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是天资绝顶,还是另有妙法,可否指点一二?” “既不是天资,也没有妙法,所依凭的不过是顿悟,想通了一些事情。”阿坊坦然道。 “顿悟……禅宗……所以是''武道样宗,嫁衣神功’?”元士逍明白道。 “正是。”阿坊淡然道:“不过这门功夫也和所有的秘籍一样,并没有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但是却可以提供一个完整的思路。 而贯通了这个思路,也就明白了武道的意义。” “嗯,我明白,''嫁衣’终究也只是一条路,但却是一条修得齐整的路,可以通到重点的路。”元士逍笑道:“那接下来的''弥罗课’有没有这门功夫的修炼方法?” 阿坊笑道:“当然有。方才已经说过,与元兄这第三场较量,是弥罗课的第一步,''嫁衣神功’的修炼方法,就在后边的第三步。” “第三步?总共几步?”元士逍来了兴趣。 “五步。第一步''实践出真知’,第二步''论谁是第一’,第三步''功法探讨’,第四步''印证生活’,第五步嘛,自然是''回归武道’了。” “嗯,理路分明,如此细致,阿坊你此前是''备过课’吧?看来你早已已经有把握赢我了。”元士逍叹道。 “喔,其实并没有,今天的''弥罗课’只是静堂方才提出,我临时有感而发。”阿坊摆摆手道。 “啊?师伯你是不是最近常给人讲课? 信手拈来啊。”周静莹惊讶道。 “我就说过我有当老师的天赋嘛。其实我之前想要做的职业是教师的。“阿坊嘻嘻笑道。 ———————————— 思绪飘回当下,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内,看着阿坊写的一段武林轶事,沈楠曦心有所感。 沉默良久后她问道:“那在这位高手看来,为何是文无第二,武无第一呢? 那武林究竟要不要比武较艺呢?” 今天楠曦请客,带朋友们品茶品小吃,阿坊第一个便赶到了,剥开楠曦准备好的石榴,一边答道:“当然是需要了。” 随即又抓了三两个石榴塞进嘴里,边嚼便道:“武学是一种实践的学问,只有实践才是检验其正误的唯一标准,而其''实践’的一大途径就是''搏击’。 楠哥,你对''天下第一’有什么看法呢?” 楠曦沉吟片时,缓缓道:“依你所讲,武林比的是学问,那么这里应当没有天下第一这个概念。 但''江湖’的比试就不单纯了,天下第一是江湖的需要,因为只有金字招牌才能吸引更多的利益流进,赌赛,扬名……林林总总,皆是利益所在。 释门所说不要执于名相,也许就是要将万事还原为其本来面目和真谤,而不是因外物利益牵涉而产生诸多虚假的名号…… 我说的对么?” 阿坊拱手作揖道:“不愧是法硕,果然分析力极强,竟然能够竟然还能联系到沙门之学,佩服佩服!” 楠曦心下很是高兴,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道:“还行吧。你怎么看?” 阿坊娓娓道来:“《武林外史》中记载了大侠沈浪与云梦仙子的一段对话,堪称武学真谛。 多林寺武僧武艺名扬天下,可细细探究,所扬的也不过是''名’而巳,又见有哪个僧人真无敌于天下? 风传其寺内有《易筋经》为无上内功秘箱,可细细探究,也不过是早已流传开来的许多导引行气之法。 且若真有这么一本神奇的功法,为何其所培养出的武僧,最为普遍的特点也不过是''平实’二字,并未见什么神通或是冠绝当世的高手。 因此《易筋经》也许不过是信人故弄玄虚,或是江湖妄人谣传,使之虚名浪得而已,其他所谓的秘籍也是如此,算不得什么值得''私藏不宣’的秘宝。 由此可见,武功一途,是个人与武学两者相契合的结果,并无因此所谓的武功第一,并无法说明其个人天赋占几分,功法奥妙占几分。 因此这个名号并不能说明什么其他问题,而仅仅能够说明的''能打’,在现代社会也是毫无意义,因为''击倒对手最好的方法是用手枪’。” “是啊,既然连明眼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也难以有明晰的标准说明问题,那文章这种表达个人意见的东西岂不是更难有统一的标准了吗?”沈楠曦不明所以。 “不不,那是大多数人的错觉。”阿坊神神秘秘,靠近楠曦悄声道:“我后来研究发现,其实文章是十分容易分出高下的,标准也很明确,也就是说,''文’之领域确实可以有天下第一!” “那该怎么分? 标准是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 楠曦顿感好奇,不由连珠问道。 第188章 长春今昔25 “其实很简单,我是学计算机编程的,世间语言、理论,无一不是能够转化为程序语言。”阿坊讲道。 “那又如何?虽然是稳定了许多,可不还是语言吗?”沈楠曦道。 “楠哥高明,重点就在''稳定’二字,一旦稳定,就说明能够测量了,所需解决的,不过是测量的标准和方法而已。”阿坊赞道。 “不会吧?”楠曦大为惊奇道:“难道你找到标准和方法了?呃……不会是你常说的那个“返生命方程式’吧?” “正是。”阿坊叹了口气道:“找到方向了,建立雏形了,但还没有细化,许多参数和关系还确定不了。” “放心吧,虽然具体的我不知道,但能够确定为''方程式’,说明框架有了,那距离完成也就是时间问题了。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但终究会完成的,要有耐心噢。”楠曦鼓励道:“咱们又不指望这个生活还是要做其他什么事情,只要顺其自然,努力即可。” “嗯呢,的确不能急于一时。”阿坊点点头道:“就像办案子,得顺其自然。 千万不能焦急,否则就难以破案,甚至出现冤假错案。” 这时传来谢虎蔷的笑声道:“阿坊说得对,尤其是碰上难缠如蛇的对手,更要耐心谨慎了。” “虎子哥、笑君哥,难得你们今天都能来。”沈楠曦很是高兴,自从办理汇成公司的案子,这是第一次齐聚。 “的确巧了,咱们几个今天都能''偷得浮生半日闲’。”言笑君接着对楠曦道:“昨晚上发给你的稿子怎么样?” “情节很不错,细节描写我再润色下就行。”楠曦道:“辛苦君哥了。” “嗨,我脸红。 你和阿坊是真辛苦。我和虎子都拖稿快一个月了,要不是你俩努力,版面早就开天窗了。”言笑君笑道。 “你脸红我就该无地自容了。”谢虎蔷用手指刮刮脸道:“楠曦,我保证等破了这个案子一定给你好好补上稿子。” “虎哥,你给讲故事就行,我来写。”楠曦比了个ok的手势道。 “嗯,说到这儿我还真有不少要说的。 这段时间可把我忙坏了,今天得好好倾诉一下。“谢虎蔷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好像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道:“得,又失仪了。” “失啥仪了,除了楠哥,咱三儿不都是这样。“阿坊耸耸肩道:“虎子,赶紧给我们讲故事。” “阿坊懂我。”谢虎菁拱拱手笑道:“那就听我娓娓道来啦。” 这段时间,谢虎蓄做了很多调查,第一项就根据最后一起王玲山中被害案,进行溯源式调查。 开始时,是对王玲和钱刚居住地,工作单位以及经常曲会处的监控视频的分析,不出意外的是并没有特别的发现,但并非没有益处。 谢虎蔷对案件重头梳理之后,发现一个切入点: 钱刚只是一个暴发户,小学毕业而已,他能想到用“干冰”保存尸体这个方法,很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所教。 而他使用的干冰,经调查又是在其舞台的幕后干冰机中找到的,而谢虎蔷当然曾到现场勘验过,发现这里的干冰机因为要省钱,所以型号较为老旧,结构复杂,当中干冰的取放并不容易,各种细节稍有不慎就容易造成冻伤。 谢虎蔷在这个情况中发现两个要点,一是“干冰”的点子对方是如何想到的? 会不会是曾经来过舞台现场,见景而生主意? 二是钱刚身上并无取“干冰”造成的冻伤,说明他应该是经过训练了,那第一次训练时,这个幕后黑手会不会也在现场? 三是这个点子开始筹划,应该不会是太久之前,因为汇成公司案件推进到王玲这里的时间距今并不长,也即需要处理掉王玲的必要性是在近期才有的。 想通了这三点,谢虎蔷便立即调取了舞台及幕后的所有监控,幸亏这里的视频虽然画质不是特别好,但存储时间达到了 70天,谢虎蔷便带领几位年轻警员一个个地筛选。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发现了一个不是汇成公司员工的人曾经与钱刚两次来到过这里,视频显示,此人戴着口罩,来此后不但东张西望,还动了干冰机,有此三点,嫌疑很大。 “那这个人的身份落实了吗?”沈楠曦间出了关键问题,虽然她也知晓这个可能性不大。 但出乎意料的是,谢虎蔷点点头道:“应该是确定了。 幸亏那天距今不远,以那里为出发点,我们对附近的交通摄像头、天网等视频进行了追踪式调取,果然在一个咖啡店中发现了他摘掉口罩喝咖啡的一段视频。 经过辨认,应该是一个名叫申宏未的人,经过调查,是咱们这儿老牌黑帮头子的手下,素有''军师’之称。”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目前没有他背后唆使的证据,恐怕难以拿下他。”阿坊问道 “眼前就有两个。”谢虎蔷笑道:“我这段时间可不是白过的。 我把综合了刑警大队的命案资料和经侦大队汇成公司经济案件资料,发现了两个契机。”见大家都望来,谢虎蔷接着道:“第一个是伊叶楠提供的消息,反恐支队收到情报,最近有一个民间自发组织的协会,要进行一个项目评审,老寅客十分看重,这个申宏未既然是军师,那么会不会在当中做些什么事情? 我看有可能,即便不是杀人,只要违法,咱们就能拿下他,届时就有撬开他嘴巴的机会了。” 阿坊闻言,心中微有所感,但一想早已告知了周静莹、陈近北今日加紧防范,尤其是饮食、出入等方面,也就放下心来,自觉只要守住这两点,对手就无从入手——那要是没有守住呢? 阿坊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但随即释然,若是这样,则天意如此,随即应变即可。 想通了此事,阿坊笑笑问道:“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目前还在调查。我是从笑君调查的那条''外贸’线上,结合王玲被害的素子。 推出这个可能的。汇成公司与摩都市的一家科技企业有联系,输入给对方的资金中,有不少就是此香非法集资所得。”说到这里,谢虎菁叹了口气道:“不过调查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什么阻力?”沈楠曦道。 “那家企业之前是国内的,但不久前被一家外资企业全盘收购,这家企业财大气粗,我们想要调查时,它同意''全额退款’,只要警方拿出非法的资金输入的数额和证据,它就愿意替之前的事情还账。” 第189章 长春今昔26 “呃,虎哥等一下,我猜猜。”沈楠曦想了一下,见大家都饶有兴趣地望着自己,她从容道:“从经侦案子上说,这是个好事儿,受害群众的前款能够追回一些,从案件办理上说一旦找到了走账流水与合同,那么也就没有了悬念,对方没有再阻止的必要了。 因此从命案上来讲,钱的问题并没有帮助,有帮助的,恐怕是双方合作的''项目’本身吧?既然虎哥说阻力,还说对方''财大气粗’,那么我看,给钱痛快是''财大’,不让咱们调阅项目是“气粗”吧?” 楠曦话音方落,谢虎蔷的掌声响起道:“楠曦真是聪明,猜得八九不离十。” 楠曦笑道:“这说明我还没有达到''十’分啊。这最后一个''十’,我猜不到具体的了,但应该是和王玲有关吧?是身份吗?” “你猜对9.5分了,了不起。”谢虎蔷赞道:“这第十分的确是身份,具体来说,就是王玲有那个公司一个''特邀嘉宾’的身份,而此身份是可以调阅项目的。” “可王玲巳经没了。”言笑君感到有些无奈。 阿坊一笑道:“但未必没有其他人。 虎子既然说''机会’,那想必至少还有一个人了,是不是张晓东?” “不是。”谢虎蔷摇头,笑道:“现在所知有两个。 第一个是吴冰冰。” “这个肯定靠不上。”阿坊撇撇嘴道。 “为什么?”楠曦问道。 “一种直觉。我看过这个人的案卷,很清白,清白得让人感到可怕。 在非法集资这个案子中,进入得最早一批,退出得恰到好处,方式是个人投资,十分妥当。 虽然审讯的视频中显示她楚楚可怜,但我总觉得是装出来的。 一个把控全局如此精准冷静的人,难道还会应付不了一个并没有证据的审讯?”阿坊耸耸肩道。 “有道理。”言笑君赞同道:“这个吴冰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离开北都市了,电话也已停机。 我也总感觉是放走了一条大鱼,但是没有证据,想通缉都不能。” “那这第二个人就很关键了。应该也是我们认识的。”阿坊分析道。 “你和楠曦两人搞得我很没有成就感啊。”谢虎蔷给了两人一个白眼道:“我还打算一步步揭开迷底,结果还没怎么的就被你俩快要揭完了。” “好吧,我们洗耳恭听。”阿坊咸猪手拍了拍楠曦的后背,结果被楠曦一把拍开。 “这第二个人,就是罗琼,目前在第一看守所,检察院那边通知,计划后天下不予批捕通知书,后天就要释放了。”谢虎蕾邀。 “那该怎么办?”阿坊问道。 “后天由我,笑君和另外几位同事一同去看守所将其释放,然后直接登飞机去摩都市展开调查。”谢虎蔷有些跃沃欲试道:“这次之所以申请笑君一起去,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看罗琼就是下一个目标,破解汇成公司的案子自然是第一位的,若是可行的话,此香也调出这个幕后黑手,一举两得。”说到这里,谢虎蔷望向阿坊道:“阿坊你要是去就好了,把握更大了。 那天你用杯子砸人的功夫真是帅呆。” 阿坊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别捧我了,我最近有些事情要请个假,再说了,我也就会扔东西砸人,哪儿能比笑君有真功夫了。” 言笑君闻言顿时心里飘过“呵呵”二字,但也只是无奈地耸了耸眉没说什么,心道:“十个我也打不过你一个,真是装得让我无地自容。” “你请假做什么?”楠曦问道。 “嗯……我去旅游。”阿坊一本正经道:“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工作。” 楠曦还想细问,但想了想,打算回了“农扬”再说。 阿坊见楠曦没有追问,松了口气,又问道:“虎子,话说回来,你说的第一个''项目评审会’的机会打算怎么利用?” 阿坊口里如此间,但心中却想今日就是项目评审会,为何未听说谢虎蔷有所准备。 “我打算先弄清具体的日期,然后托人牵线搭桥,混进去看看,就算那个申宏未没有行动,也算我长了见识嘛。 只是这日期和中间人还得等伊叶楠的通知。”谢虎蔷道。 “也就是说你还不知道今天就是项目评审会召开的日子?”阿坊无奈道。 “啊?你怎么知道?”谢虎蔷吃了一惊,随即道:“坏了,我这几天只顾着找''第二个特邀嘉宾’了,竟然误了这件事。 这第一个机会就这么轻易地失去了。” “我有个朋友在这个协会里做点儿小生意。”阿坊说到这里,谢虎蔷直直地望向他道:“那你这个朋友……唉!”说着又叹气一声。 阿坊当然知晓谢虎蔷的意思,自然是要问这个朋友能否立即带他参加这个项目评审会,但阿坊已经说此人做的是“小生意”,谢虎蔷认为此人恐怕没有那个力量接触“项目评审”这个长春会的核心事务了。 阿坊心中有些担忧项目评审会,也想去看看,正打算开口,电话铃音想起。 阿坊拿出一看,竟然是陈近北的来电,跟朋友们说了句抱歉后,便外出接听。 言笑君开解谢虎蔷道:“虎子不用后悔,我看这第一个''机会’的可能性真不大,只要把握好第二个就行,到时咱们俩联手,还用担心抓不到那个幕后黑手吗?” 楠曦也好言宽慰,她也甚觉这第一个机会其实可能性并不大。 然而片刻后,阿坊回来了,神色凝重。沈楠曦问道:“怎么了?看你脸色不悦。” 阿坊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虎子,眼前就有一个去你说的''项目评审’的机会,你敢去吗?” “有何不敢?”谢虎蔷笑道:“你说说是什么事情。” “刚才我的朋友来电,长春会长周静莹被人谋害,现已不省人事。 出手之人称之为巫术神通,但我看不过是某种害人的手法,类似障眼法,只是恐一时难以破解。 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咱们几个同去,好好斗一斗这位''巫师’,但我稍微一想,这个事情并不简单,要事前言明,”阿坊郑重道:“这个长春会是江湖的缩影,当然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也就涉及到对破坏利益之人的攻击。 咱们几个,尤其是虎子你,要是破了这个案子,恐怕难免有人要为难你。” “这没什么需要考虑的。”谢虎蔷嘿嘿一笑,站起身来:“咱们可都是警察,你有觉悟去做难事,难道我们几个就没有么。 现场越''新鲜’越好,所以兵贵神速,咱们赶紧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