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成为魏征老师开始》 第一章 初逢李世民 崔浩现在有些慌,此时他站在一条大街上,不过脚下的大街不是沥青路,而是板石路,两侧的房屋也不是高楼大厦,而是平房,最高的也只有两层,身边行走的人都穿着唐装。 不错! 就是唐装,他又不是没有穿过唐装,怎么也是一个唐装发烧友,家里的唐装塞满了一个屋子。 但是,周围这些人穿的唐装可破旧很多,远没有他收藏的唐装好看。 我穿越了! 王华伟叹息了一声,接收了脑海中的一段讯息。也想起来自己是玩翼装的时候,摔死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灵魂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叫崔浩,字中则。 王华伟有些亢奋! 汉唐啊! 多少个夜里,也曾梦回汉唐,却没有想到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王华伟在现代遭遇过无数次山穷水尽的局面,却一直坚挺了过来,是一个意志力极为坚强的人,也是一个适应力极为强大的人,只是短暂的几息时间,他便接受了现实。 能够亲眼见证大唐,死了也值啊!王华伟不由心生感慨。 “魏征,站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马蹄声和呼喝声,从王华伟的对面响了起来。 “啥?魏征?” 王华伟神色一怔,抬头望去,便见到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正狼狈地向着自己跑来,鞋都跑掉了一只,在他的身后有着一队兵丁正在追赶。 “这应该是李二的人在追杀魏征吧?如果我去救魏征……这应该是作死吧?” “嗯?” 王华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魏征,满脑子问号: “你怎么不跑了?” 魏征喘着粗气,伸出手向着王华伟的身后指了指,王华伟回头一看,差点儿原地跳了跳,在他的背后出现了一队兵丁,中间还有一个骑马的胖子。 “这是被包围了啊!” 王华伟一把搀扶起魏征,他的心中很有底,魏征死是不可能死的,后来还当了国公,这是个烧冷灶的机会: “魏大人,别怕!” 魏征看着赤手空拳,一身儒衫,眼中露出善意的王华伟,神情不由错愕,这人我不认识啊。此时,那个骑马的胖子一挥手: “将魏征和他的同党拿下!” “呼啦……” 一群兵丁上来,魏征和王华伟都没有挣扎,任由兵丁把他们绑起来。魏征脸色苍白,是跑累的。眼中却有着绝然而不畏惧的死志。王华伟却是很平静,只要魏征不死,他就死不了。魏征的性格,是不可能抛弃帮他的人。 “嗯?” 正在被押解着行走的王华伟神色一怔,脚步都不由停了下来,被后面的兵丁粗暴地推了一下,才继续走,不过此时他的眼中却难掩激动。 “系统啊,出系统了!” 王华伟发现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而且屏幕上还有着几个选项。 姓名:崔浩,字中则。 声望:1986 物品:空。 商城:开启。 储物柜:十立方米。 抽奖:开启:(1) 备注:声望是宿主的知名度,获得的成就,尊敬,信任等因素计算而得,宿主如今的声望值是崔浩所获,商城中的物品可通过声望值购买,抽奖也需消耗声望值。每次抽奖花费1000声望值。括号中的数字是对宿主开启系统的一次抽奖奖励。 “这崔浩混到了十八岁,就有1986个声望值?只够抽一次奖?这得多卑微?好在有一次奖励的抽奖。”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长孙无忌,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此时的王华伟却是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先抽个奖? 然后他就做了。虚拟的屏幕上出现了急速流动的文字,快得他根本看不清,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文字的流动就停了,出现了两个字: 存档! 之后这两个字就消失了,原来的页面出现,在物品那一栏出现了变化。 物品:存档,一次性消耗品,储存记录,可保留一刻钟。 “这玩意怎么用啊?”王华伟在心中想象着碰了一下物品栏那“存档”两个字。页面又出现新的字体: 已经存档,存档开始。 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读档进度条。 “皇上!” “啥?”听到皇上两个字,王华伟不由一激灵:“李二?这胖子是长孙无忌?” 急忙抬头,便看到一个很帅的大叔从战马上跳了下来,那个胖子此时已经跪在了地上道: “魏征和他的党羽藏在长安市上,今日被臣抓住。只要杀了魏征和他的党羽,必定会震慑贼心不死的太子党羽。” 李世民走到了魏征的对面,长孙无忌在后面跟着道:“陛下,就是他力劝隐太子杀了陛下。” 李世民直视着魏征,眼中威严弥漫:“魏征,你为什么要力劝隐太子杀朕?” 魏征昂然道:“大唐半壁江山都是你打下来的,功劳远胜太子。这天下只有你才能够威胁到太子,杀了你,才能够保住太子!” “锵!” 李世民拔出佩剑,魏征眼一闭,头一昂,满脸不屈! “嗤!” 剑光闪过,魏征安然无恙,却是捆绑在身上的绳索被利剑斩断。李世民插剑归鞘道: “把他们放了!” “陛下,这怎么成啊……”长孙无忌急道。 “为何?”魏征睁开了眼睛,却没有丝毫欣喜,向着李世民质问道:“为何不杀我?” “朕为何要杀你?”李世民凝声道:“你当初是隐太子属官,你所有针对朕的一切,不过是在尽你的职责。如今朕也需要你这样一个铮铮铁骨的谏议大夫,你肯辅佐朕吗?” “呸!”魏征脸上涌起怒意:“你在羞辱我怕死吗?你以为赦了我一条性命,就能够夺走我的忠臣之志吗?你看错我了,我不会为了性命而变节!你杀了我吧!” “朕说赦你就一定会赦你,你不愿辅佐朕,朕也不强求。你我就此作别,不过在临别之际,朕也想送你几句话。 你只知忠于旧主,而不知忠于大唐的江山社稷。所以,你虽忠却不是大忠,知道守一个人之节,却不愿为天下苍生奉献己身,虽贤却不是大贤。你学富五车,饱读圣贤之书,却还是没有明白,做忠臣易,做大忠臣难!做贤者易,做大贤者更难的道理。 你去吧,朕会让你看到,朕坐在这个位子上,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给大唐苍生一个安乐的生活。” “完鸟!魏征要被忽悠瘸了!”站在魏征身后的王华伟心中暗道:“不行,既然作死不成,我得抢声望值,让我在大唐活得更舒服。” 王华伟在心中暗道:“读档!” 第二章 拜师 眼一花! 眼前的李世民消失了,耳边听到踏踏踏的马蹄声,随后便是长孙无忌的声音: “皇上!” “魏征和他的党羽藏在长安市上,今日被臣抓住。只要杀了魏征和他的党羽,必定会震慑贼心不死的太子党羽。” “陛下,就是他力劝隐太子杀了陛下。” “魏征,你为什么要力劝隐太子杀朕?” “大唐半壁江山都是你打下来的,功劳远胜太子。这天下只有你才能够威胁到太子,杀了你,才能够保住太子!” “把他们放了!” “陛下,这怎么成啊……” “为何?你为何不杀我?” “朕为什么要杀你?你当初是隐太子属官,你所有针对朕的一切,不过是在尽你的职责。如今朕也需要你这样一个铮铮铁骨的谏议大夫,你肯辅佐朕吗?” “呸!你在羞辱我怕死吗?你以为赦了我一条性命,就能够夺走我的忠臣之志吗?你看错我了,我不会为了性命而变节!你杀了我吧!” “哈哈哈……” 王华伟听到这里,立刻马上及时地仰首发出了一阵狂笑。吸引着李世民,长孙无忌和魏征都将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 “哈哈哈……”王华伟还在狂笑,心中却在焦急:“谁吱一声啊,别让我就这么一直笑下去啊,这很尴尬,懂不? 捧哏,会不会? 都是傻子吗? 捧一句会死啊? 我快笑不下去了。 很累的……” “放肆!”长孙无忌大喝道:“谁给你的胆量,在皇上面前做猖狂之态?” “呼……”王华伟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捧哏的了,谢天!谢地!谢无忌!” 王华伟根本就没有去看长孙无忌,更没有去看李世民一眼,而是直视着魏征,大义凛然,一身正气道: “魏大人,晚生曾闻您忠贤之名,只是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你只知忠于旧主,而不知忠于大唐的江山社稷。所以,你虽忠却不是大忠,知道守一个人之节,却不愿为天下苍生奉献己身,虽贤却不是大贤。你学富五车,饱读圣贤之书,却还是没有明白,做忠臣易,做大忠臣难!做贤者易,做大贤者更难的道理。晚生甚为遗憾!” 静! 寂静! 王华伟此时却关注着自己的声望值,心中在兴奋地呐喊: “声望值,长,长,长……” 便见到眼前的虚拟屏幕上,不断地浮现出一个个人名和数字。 李君羡:1100。 校尉张宝:800。 兵丁于强:500。 …… …… 这些人名和声望值出现又消失,然后声望值那一栏在飞快地增长。 “嗯?李世民呢?长孙无忌呢?怎么没有他们两个送出来的声望值?”王华伟奇怪。 长孙无忌:这小子是在救魏征,找死! 李世民:这些话都是朕准备说的啊,是朕的词儿啊!这小子抢词。怎么抢得这么准啊?和朕想的一样一样!话都让你说了,让朕说什么? 小子,可恶! 王华伟没看到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送出来的声望值,心中奇怪,便将目光从虚拟屏幕上移开,看到了呆若木鸡的魏征,眼中闪烁杀意的长孙无忌,和黑黑一张脸的李世民。 “呵呵……”王华伟心中偷笑:“就喜欢抢了你的台词,你还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魏征,这位是?”李世民不愧是千古一帝,很快便隐去了心中的羞怒,和颜悦色道。 “这位是……” 魏征麻了,他也不知道,但是记得之前王华伟扶着他的从容,心中原本就感激和钦佩,再听到王华伟方才一番警世之言,点醒了自己,低谷时期的魏征,心中已经从感激升华到尊敬。 他不认为自己会活着,便是李世民赦免了自己,长孙无忌也会暗地里杀了自己。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番话点醒了自己,不仅仅是救了自己性命,也让自己有实现自己抱负的机会。 这种恩德堪比师长,再生父母! “噗通!” 魏征没有搭理李世民,而是双膝一曲,跪在了王华伟的身前,把王华伟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却见魏征拦住了王华伟的手,认真道: “自古便有一字之师,先生此番警世之言,何止一字? 如今天下纷乱,百姓生活如此极难,我却为了一己的私名而忘了大义,是您点醒了我,让我拨开了人生的迷雾,魏征愿拜先生为师,请先生收下学生!以后学生当承欢师父膝下,紧跟先生。” 王华伟嘴角抽搐了几下! 承欢膝下…… 你一个糟老头子,我才十八岁,你承欢我膝下? 不过,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历史上名垂千古的魏征师父! 这……太拉风了…… 一旁的李世民,脸又黑黑的! “啥意思?我一个皇帝,封你为谏议大夫,你都不理我。却去拜一个小子为师?” 长孙无忌目光在魏征和王华伟的身上来回巡视,一丝丝杀意弥漫。 “行吧!为师收下你了!”王华伟强忍着要嘚瑟的心态,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伸手去扶魏征。 魏征却是神态认真地向着王华伟磕头道:“学生魏征拜见师父。” 然后又问道:“请师父示下名讳!” 李世民脸色更黑,长孙无忌的脸也黑了。 “合着你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就磕头拜师了!” “为师……”王华伟想到系统上的名字,心中不由叹息了一声,从此往后,没有王华伟,只有崔浩崔中则了。 “为师崔浩,字中则!” 然后伸手将魏征扶起,魏征站起来,这才转向李世民道:“我可以出任谏议大夫,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讲!”李世民气得有些肝疼,好你个魏征,你上赶着拜一个少年为师,到我这里还要讲条件? “礼葬隐太子!” “皇上!”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激动地嘶声道:“不可啊!玄武门死难的弟兄能答应吗?” 李世民眼中现出坚定之色:“传朕旨令,追封建成为息王,元吉为海陵王。按礼制厚葬。” 魏征双目垂泪,跪在了李世民脚下:“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伸手扶起了魏征,英俊的面庞上现出真挚之色道:“该说谢的应该是朕啊!只有礼葬隐太子,才能够安天下百姓之心。全朕之仁悌啊!你这个谏议大夫做得好啊!玄成啊,现在大敌当前,朝廷正在用人之时,不能给你休息时间,辛苦你立刻前往山东,山东二十个军政都交给你来节制。” 第三章 《陋室铭》出世 “大气魄啊!” 站在一旁的王华伟……不,现在是崔浩,心中也不由感叹。千古一帝真不是假的,不说这演技和自己有一拼,便是这大气魄也令人尊敬啊! “臣去师父家认认门,然后立刻回家收拾启程!” 李世民将目光望向崔浩:“崔先生,可愿辅佐与朕?” “不想!”崔浩摇头。 “为什么?” “我喜欢浪!” “浪?”饶是英明神武的李世民,眼中也现出迷茫之色。 “咳咳……就是不喜拘束!” 李世民便斜眼:“你不是斥责魏征不知道大忠大贤的道理吗?怎么轮到你了,却不愿出来为天下苍生做点儿事?” 崔浩便抬手拍了拍魏征的肩膀道:“有事弟子服其劳,陛下,草民告辞了!” 话落,崔浩干脆的转身就走。弟子也收了,李世民也气了,再不走,等李世民发飙吗? “放肆……” 长孙无忌心中的杀气都从口中喷射了出来,让崔浩的后背都感觉到发凉。李世民却是摆摆手,止住了长孙无忌。魏征狠狠地瞪了长孙无忌一眼道: “我师父放肆不放肆,轮不到你来说。” “你……” 魏征立刻转头,不搭理长孙无忌,向着李世民深施一礼:“陛下,臣告退。明日必定前往拜见陛下。” “辛苦玄成了!” 望着魏征离去的背影,长孙无忌低声道:“陛下,那崔浩太过猖狂!” 李世民摆摆手道:“不过是魏晋之风罢了。” 长孙无忌神色一楞,还真是,魏晋之时,那些读书人可比崔浩猖狂多了。吐出了一口郁闷之气,压低了声音道: “陛下,您怎么这么快就从泾州回来了?” 李世民翻身上马,凝声道:“颉利来了!” “什么?”此时长孙无忌也刚刚翻身上马,惊得他差点儿从马上掉下来。 “无忌啊!”李世民打马向前:“我刚刚答应了罗艺的条件,封他为燕王。” “陛下,那罗艺为了隐太子造反,怎么能这么放过他?还给他封王?” “颉利大敌当前啊!所以罗艺要封王,山东如今因隐太子的死亡而大乱,需要魏征去安抚,崔浩既然已经成为了魏征的师父,便不宜去动。” “我看魏征昏了头了,会拜一个竖子为师,等那竖子被揭破身份,我看那魏征还有和面目苟活?” “君羡!”李世民转头望向李君羡。 “陛下,已经派人跟踪了!”李君羡低声道。 “师父!”魏征走在崔浩的身旁,恭敬地问道:“您为什么不出世为官?以您的高洁,弟子不信您不愿为苍生谋福!” “玄成啊!”崔浩神色淡淡地说道:“便是我愿意出世为官,那李世民又会给我多大的官?你看我的年龄,李世民会给我大官吗? 我倒不是嫌弃官小,但是多大的官做多大的事儿。他给我一个小官,又能够施展为师多少才学?如此憋屈,不做也罢!” “原来如此!”魏征一脸恍然:“师父,弟子明日见到皇上,必定为师父力争!” “不可!”崔浩摆摆手道:“那岂不是为师在索官?” “那……师父一身经天纬地之才,怎能如此埋没?” “这魏征被自己忽悠瘸了,啰啰嗦嗦,也忒烦人!” 崔浩摆摆手,不再言语,按照记忆,大步向着自己的居住处走去。魏征见到师父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生气,只好闭上了嘴巴跟着崔浩。 一刻多钟后,崔站在一条小河边,望着自己的家。 在记忆中确定了一下,确实是自己的家! 一个用破木板搭建的……算是房子吧,门前还有三个不规则的石条摆成了三级台阶。石阶上爬满了碧绿的青苔。 “吱呀……” 崔浩推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向着里面望去,便叹息了一声。 家徒四壁啊! 太穷了! 一张简易搭建的床,一张一根桌子腿还垫着一块石头的桌子,和两张粗糙的凳子。 魏征神色间终于显现出一丝怀疑,自己这位刚刚拜下来的师父,真的是一位有着经世之才的高洁之士吗? 如果真是有着经世之才,便是再穷也不至于穷困到这个程度吧? 我……不是被骗了吧? 魏征的心中隐隐地生出了怒气,脸色也渐渐地红了起来。如果自己真的被骗了,而且还是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面前被骗了,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脑海中仿佛显现出长孙无忌那张嘲讽的脸! 自己必须一头碰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异样道:“你的家……如此简陋!” 崔浩听出来魏征的语气异样,因为没叫自己师父,偏过头看了魏征一眼,看见了他涨红的面庞。 “这是觉醒了啊!这是怀疑自己了啊!这是要翻脸的前奏啊!你说翻脸就翻脸啊!谁给你的智商?” “哼!”崔浩冷哼了一声道:“简陋?你从哪里看出来简陋?” 魏征愤怒了! 你这是在羞辱我的智商吗? 我这说简陋已经给脸了,好不好? 这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魏征的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这不简陋?” 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个身影躲在了后面,眼中现出鄙视之色。心中暗道: “欺骗魏征于前,放肆陛下面前于后,这次看你怎么死?” 台阶上,崔浩背负着双手,面向魏征,朗声吟诵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魏征大张着嘴巴,呆滞地望着崔浩。 “咔嚓……” 不远处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声音,处于震惊呆滞状态中的魏征没有听见,崔浩却听得清楚。他没有寻声望去,心中却是在快速地分析。 李世民应该派人来跟踪自己吧? 目的? 杀我? 不可能! 我既为魏征之师,李世民便是为了收魏征之心,也不会杀我。 查我? 对! 必是如此! 一旦查出来我名不副实,便会在魏征面前揭破! 呵呵…… 如今我这篇陋室铭出来,倒要看看李世民是何等神色? “师父!” 猛然一声极其嘹亮,带着喜极而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崔浩便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抱住了,低头一看,正是魏征跪在自己的面前,抱着自己的大腿: “师父大才,品行高洁,弟子方才心间竟然生出对师父的怀疑,是弟子的错,请师父责罚弟子吧!” 第四章 教徒 崔浩看着魏征的鼻涕眼泪蹭了自己一裤子,想要一脚将魏征踹开。不过看看自己的衣服也不干净,脏兮兮的。 算了吧! 就不踹他了! “师父,弟子原本为太子之臣,如今转投李世民。不知以后如何为臣,心中惶惶然,还请师父指点。” “你先起来!” “是,师父!”魏征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 崔浩看了屋子里一眼,便决定不进去。自己和魏征所言,不想被李世民的探子听到。在屋内,看不到屋外,很可能会被李世民的探子摸到墙外而不知。 “陪为师走走!” “是,师父!” 魏征落后半个身位,跟在了崔浩的身后,心中期待:“师父他老人家有经天纬地之才,应该能够给我指出一条明路吧?” 崔浩沿着河边走,脑海中回忆着唐朝这段历史。魏征在历史上非常有名,现代人几乎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关于他的故事也很多。而且在华夏的现代人,对强汉盛唐十分狂热,特别是对汉武帝和唐太宗两个人所在的历史耳熟能详。崔浩记忆中清楚地记得历史上,魏征前往山东是如何做的,也清晰地知道魏征是作为直臣而名垂千古的。但是此时看魏征,还没有从隐太子的死亡中完全摆脱出来,神色间满是迷茫。 “这就是我装逼的时刻啊!” 崔浩很欣慰,压低了声音,不让跟踪自己的人听到:“玄成啊,我现在和你说的话,你要记在心中。不要大声说出来,以防隔墙……被人听到。” 魏征神色便是一凛,他只是在人生遭遇沉重打击与迷茫中被崔浩忽悠了,但是却并不代表着他傻。曾经力劝李建成杀死李世民的他,瞬间就意识到,李世民会派人监视自己,便压低了声道: “是,师父!” “玄成啊!” “师父!” “你知道为什么李世民会派你去山东吗?” “知道,因为隐太子的很多旧部就逃到了山东。” “想要尽快平定山东之乱,还给山东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为师送你一个‘宽’字。” “宽?” “不错!对隐太子的旧部,能宽大的尽量宽大。不要顾虑李世民和秦王府的那些人。李世民连你都没有杀,自然也不会非得杀了隐太子的那些旧部。他要的是,尽快让山东安定下来。因为现在燕云十六州的罗艺反了,草原的颉利也来了!” “什么?”魏征猛然提高了声音。 “嘘!” 魏征急忙压低了声音:“师父如何得知?” 崔浩微微摇头:“道可道,非常道。” 魏征在心中对崔浩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层:“师父真是高深莫测啊!” “所以,李世民要的是迅速地平定山东,至于你用什么方法不重要。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谨受教!”魏征顿住脚步,向崔浩施礼。 崔浩脚步不停,不疾不徐。魏征又急忙跟上。崔浩低声道: “玄成啊,你可知以后如何做这个谏议大夫吗?如今朝中,除了武德皇帝时期的重臣,就是秦王府旧将,而你却是一个东宫出身。” 魏征的冷汗就下来了,这个时候他刚刚被长孙无忌所抓,又刚刚被李世民所赦,还没有时间认真思考,否则以他的智慧,自然会想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而历史证明,魏征自己想出来的路是正确的,让他名垂千古,寿终正寝。但是现在他还没有时间深思熟虑,又出现了崔浩这么一个令他崇拜的师父,当即再次施礼道: “还请师父指点。” “送你两个字!” “哪两字?” “直和硬!” “您……让我卖直?” “这有什么不好?你之所以抛弃了死志,而辅佐李世民,不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做点儿事情吗? 只要你一心为公,铁骨铮铮,便无愧于心。而且为师告诉你,你越是一心为公,越是铁骨铮铮,你越能够在朝堂上站得稳,立得直,而且没有性命之忧。” 此时魏征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毕竟是一个智慧之人,风波过后,思维恢复了水准。略微思索后道: “师父,眼下李世民刚刚登基,需要收拢人心,自然会虚怀若谷,但是待他根基稳定,他还会一如既往吗? 师父,我不是担心自己的性命,而是担心李世民一旦变得刚愎自用,弟子这一身抱负从何施展?” “不会的!”崔浩微微摇头,嘴角现出一丝冷笑:“李世民是有大志向的人,否则也不会连你都赦免了。最重要的是,他这个帝位来得不正,是杀了自己的哥哥,血染玄武门夺来的。这是一个很难洗去的污点,他要用一生去洗,只有某一天他成了千古一帝,成了天可汗,才能够让人忘记他这个污点,只记住他的荣耀。 你觉得他会杀你吗? 所以,你只要记住,对于你这个东宫旧臣来说,只要你一直谋大事,而不谋大权,你只要一直无私为公,就算把李世民顶得下不来台,他也会忍着。今天就和你谈到这里,去吧。” 魏征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木棚子道:“师父,要不要到弟子家居住?” “不必!” 崔浩大袖一挥,大步向着自己的木屋走去。在他的背后,魏征一脸崇敬地深深施礼。 崔浩走进了自己家的大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凳子吱呀叫唤了一声,崔浩的脸就是一垮。 这是什么破家! 闭上了眼睛,开始梳理自己的记忆。 实际上,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记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梳理,此时总算静了下来,开始梳理脑海中多出来的这份记忆。 而此时在皇宫的太极殿内,封德彝正站在李世民的身前,李世民听到封德彝说,罗艺想要自己的长子李承乾做监军,一张脸就沉了下来。 说是监军,实际上就是人质,也就是说,罗艺对李世民并不放心。只有将李承乾交给罗艺做人质,罗艺才肯接受封王,和李世民罢战。 李世民让封德彝退下,心中弥漫着杀意。他对罗艺已经起了杀心,只是如今颉利来袭,不是时候。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君羡走了进来。 “陛下!” “何事?”李世民脸色依旧很黑,心情极差。 “监视崔浩和魏征的人回来了。” 第五章 兄弟走好 “嗯?有什么发现?” 李君羡便将监视到的过程和调查的结果说了一遍,然后将一张纸递给了李世民道:“这就是崔浩口述的文章。” 李世民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好!”李世民不由拍案惊叹。 “陛下!”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李世民抬头招手道:“玄龄,克明,快来看看这篇文章!” “陛下有美文?” 房玄龄和杜如晦紧走几步,来到案前,低头看去,房玄龄不由吟诵出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妙!大妙!善!大善!”杜如晦赞叹道:“陛下,何处所得这等美文?” “这件事说起来倒是和魏征有关……” “陛下,我等正是为此事而来。” 李世民的目光从纸张上移开,望向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神色变得郑重,不再是老兄弟欣赏美文的神色,而是问对之色: “是听无忌说的?” “嗯!” “玄龄,克明,对此事如何相看?” “陛下,你这一步走得妙啊。有魏征去山东,山东之乱必定很快平息。让我们彻底倒出手来对付罗艺那贼子。只是臣非常好奇,陛下是如何说服魏征的?我问过长孙大人,他没说,神色……还有些阴郁。” 李世民便将事情说了一遍,房玄龄眼睛一亮: “陛下,我对这个崔浩感兴趣了。他是崔家子弟?” “不是!”李世民道:“虽然没有查出来他的背景,但是却可以肯定不是崔家子弟。他们一家三口在四个月前来到长安,一个月前,其父母因病而亡,如今只剩下崔浩一个人。先不说这个。” 李世民站起来,一边在房间内踱步,一边叹息道: “罗艺现在心思不定,颉利又来了。大唐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和颉利硬碰啊!心烦的事情都聚到了一起。玄龄,克明啊,你们两个可是朕的房谋杜断,你二人现在回去和百官商议出一个策略来。” “诺!” 殿内又剩下了李世民和李君羡两个人,李世民在殿内踱步,李君羡站在门口,如同一个隐形人。 李世民又踱了两个来回,突然道:“君羡,不管怎么说,这崔浩倒是有大儒的潜质,我们去见见他。” “陛下……”李君羡猛然抬头,吃惊地望着李世民。 李世民摆摆手道:“去他那里散散心。一个能够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值得朕和他一谈。” 河畔的破屋子里,崔浩睁开了眼睛,嘴角浮现出苦涩。 自己这一世的父母还真是一个奇葩。 父母两个大字不认识几个,但是却有着一身功夫,在游侠界有着不菲的名望。居无定所,游历四方,行侠仗义,过得爽快。 但是,这两个人从骨子里却是羡慕和尊敬读书人。 这并不奇怪,在古代,读书人是非常有地位的,永远都是少数人,自然就以稀为贵。所以,当崔浩三岁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这对父母都会带着崔浩去当地的读书人那里拜师。但是却没有人收崔浩。 读书人是骄傲的,是高贵的,怎么可能收游侠的儿子? 但是,这对父母也是一个犟脾气,就带着崔浩在学堂外面听,两个人死记硬背,回来之后便反复灌输给崔浩,这一来二去,便将崔浩养成了一个书呆子,两个人功夫倒是没有教给崔浩半点儿。 这次一家三口被一个仇家带着人伏击了,这对父母带着崔浩杀出了重围,但也身受重伤。几次改变方向,最终甩掉了追杀,逃进了长安,最终却因伤重不治而死亡。 倒是给崔浩留下了一点儿钱财,但是崔浩将父母下葬之后,也所剩无几,一晃数月过去,身无分文,都饿了两天了,偏偏又是一个书呆子,而且还是一个没有学到多少本事的书呆子,完全没有生活技能。 今天饿得实在是不行,便上街想要看看能不能找个赚一口饭吃的活计,最终却因为身子虚弱,又饿得厉害,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王华伟穿到了他的身上。 王华伟便叹息了一声道:“兄弟,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况,你父母想要你成为一个读书人,不知道你是否也渴望自己成为一个读书人,如果你也渴望,我可以满足你。” 王华伟突然便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仿佛自己的灵魂上沾染了一层尘埃,而此时尘埃尽去,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特别是思维都变得清晰了太多。 他不由一愣,随后猜测,那个崔浩的残魂,或者执念应该消散了! 王华伟站起身形,向着空**手:“从现在起,我就是崔浩。兄弟走好!” 门外顿生一股旋风,然后远去,消散。 “呼……” 崔浩吐出了一口气,再次坐在了凳子上。 十几息之后,崔浩的大心脏让他平静了下来。看着眼帘中破败的房屋,轻轻叹息了一声: “来都来了,那就好好活着吧!” 再次站了起来,目光四下搜寻,看到了屋角有一个坛子,走过去,探头一看,里面有着三粒米,一眼就能够数清楚。站在那里想了一下,身上应该一个铜板都没有。 但是他现在饿得厉害。 一个虚拟的屏幕便出现在崔浩的眼前, 姓名:崔浩,字中则。 声望:8652。 物品:空。 商城:开启。 储物柜:十立方米。 抽奖:开启:(0) “8652个积分!” 崔浩精神就是一振,这可以抽八次奖了啊! 不行! 抽奖不太靠谱啊,谁知道到时候会抽到什么? 八千多积分,应该能够在商城买点儿什么了吧? 去商城看看。 崔浩点开了商城,立刻一个虚拟的对话框出现,有着分类。 食品类,材料类,兵器类等等等等。 崔浩匆匆浏览了一下目录,便直奔食品类。 实在是……太饿了! 小熊饼干,十个积分一斤。油炸糕,一个积分一个。大麻花,一个积分一个。方便面,五个积分一袋。绿豆糕…… “不贵啊!” “吸溜……”崔浩吸了一口口水。 “咕噜噜……”肚子叫,更饿了。 “来一袋方便面吧,汤汤水水,不错。不行,一袋不够,来两袋吧。” 崔浩用十个积分购买了两袋方便面,先关闭了页面,一会儿再看,太饿了。先去打了水,然后将方便面撕开包装,放在锅里,将调料包撕开,倒进去,倒上水,在炉子里塞进几根木材,烧火。随手将方便面的包装袋塞进炉膛内,很快被火烧成了灰。 坐在炉子边,崔浩再次打开了系统页面。 吃的不看了,以后再慢慢看。他开始浏览一个个页面。 “啧啧……” 刚才只是看了一眼吃的,感觉很便宜。但是真有贵的啊。他想着自己都来大唐了,是不是得给自己弄个兵器? 比如弄一柄龙泉宝剑! 结果一看,龙泉宝剑,一万积分。 再看一眼自己的积分,8642。 不够! 第六章 草庐对 “唉,原本觉得自己是一个有钱人,原来是假象!连柄剑都买不起。” 崔浩继续浏览,然后他看到了玻璃器皿。 “玻璃啊!” 崔浩转头四下打量自己的破房子。 “这里没法住了啊,我得弄个住的地方。这个玻璃杯……在大唐能换一个房子吧?带院子的那种?” 崔浩盯着页面上的那个玻璃杯,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玻璃杯。但是放在大唐,就这种透明度的玻璃杯,那应该是一个宝物吧? 很贵的那种! 或者无价之宝? 一百积分。 买得起。 怎么感觉这价格虽然是积分,但是和换算成地球的人民币价格差不多啊! 不会就是按照地球那里的价格来的吧? 算了! 不管了! 买了! 崔浩付款,然后一个玻璃杯就出现在他的手中。吸了吸鼻子,方便面的香味已经弥散开来。锅里的水已经咕咚咕咚开了。 “先吃饭。” 崔浩站了起来,四周看了看,走到床边,将玻璃杯藏进了枕头底下。又去拿了一个大碗,和一双筷子,一边往炉子那边走,一边想着: “不能自己去卖玻璃杯,自己这个小体格,也没有什么背景,会被别人给抢了。明天找我弟子魏征去,让他帮我卖。” “好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喝彩。 崔浩家的房门没关,抬头一看,李世民正向着门口走来,他的背后跟着李君羡,远处散着一些侍卫。 崔浩坐着没动,此时他有些猫护食的感觉。 抢食的来了。 李世民大步走了进来,低头瞅了瞅弯曲的方便面,嗅了一下浓郁的香味,感觉自己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咕咚”一声,不由自主地就吞了一大口口水,那声音在屋子里响亮得十分清楚,站在李世民背后的李君羡,都想捂脸。但是李世民脸皮修炼大成,很自然地说道: “不请朕坐坐?” “那有凳子,陛下随便坐。我先吃饭。”崔浩笑眯眯说道,然后端着碗就来到了锅前。 “大胆!”李君羡目露凶光,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李世民摆摆手,想要摆出威严,但实在是忍不住面香的诱惑: “你这面朕还是第一次见到。” 崔浩脸上便现出无奈,你这和小孩看着别的孩子吃雪糕,便和人家说,这雪糕好吃吗,有什么区别? 无奈地将锅里的面盛了一半,又舀了汤水,端到桌子上道:“面煮多了些,陛下也吃一碗吧。” 随手又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碗和一双筷子,去锅前将剩余的面捞到碗里。 “陛下……”李君羡开口阻止。 李世民摆摆手,看着崔浩端着碗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呼噜呼噜地吃着香,便也拿起了筷子呼噜呼噜吃了起来。一人一碗面,崔浩是饿的,李世民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面,不到几十个数,两个人便将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汤水都喝得干干净净。 “舒坦!”李世民放下碗,目光灼灼地望着崔浩:“还有吗?” “没了!”崔浩摇头。 李世民盯着崔浩,崔浩也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心中所想:这小子还真不给朕面子。 崔浩心中所想:这李世民脸皮真厚。 不过随后李世民心中就想着之前正是因为崔浩对魏征说的那番话,才让魏征愿意出来为官辅佐自己,便是那一番话,就已经令李世民对崔浩刮目相看,否则也不会让李君羡派人监视崔浩。 李世民会监视一个没有用的人? 李世民很闲吗? 方才又看到崔浩写的那篇文章,在心里已经对崔浩十分看重。大唐初立,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既然崔浩有才,他又如何会放过? 李世民生于乱世,之所以秦王府人才济济,大唐的一半江山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和他的礼贤下士分不开。 脸皮厚,能够放低姿态,这在打天下的时候和贞观初期,被李世民运用得淋漓尽致。 “先生可愿意入朝为官帮朕?”李世民开门见山道。 崔浩果断摇头道:“我师徒二人,有一个入朝帮陛下就够了,我这个做师父的就算了。” “屁个师父,刚刚忽悠的。”李世民心中有些憋屈,那番开导魏征的话,他都吐到嘴边了,却被崔浩给抢了。 不过这小子的话说到我心里了,竟然能够和我想的一个水平,证明这小子大才啊! 必须让这小子入朝为官。 不过这小子有些恃才傲物,必须降服他。李世民眼珠子一转,肃声道: “先生,你可知如今天下局势?”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你这是要和我隆中对吗? 果断地摇头。 这知道也不能说啊,否则会引起李世民的怀疑,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难道背后有什么秘密势力? 绝对不能够给李世民这个印象。 皇帝没有善良的,反而都是多疑的。 “朕和你说说,如今朕刚刚登基。不瞒你说,天下有很多人不服朕。有的人在观望,有的人则是反了。罗艺你知道吧?” “嗯!”崔浩点头。 “他已经反了,而且更为严重的是,颉利率领二十万大军就要兵临长安城下了。现在已经有朝中大臣在议论迁都洛阳,以避颉利兵锋。估计过几天就会有人在朝中上书。先生,有何教朕?” 李君羡把着刀柄站在李世民的身后,凝视着崔浩。这些迁都的消息都是他探查,汇报给李世民的。而且在他心中也赞成迁都。长安只有四万人马,如何抵挡颉利二十万控弦之师? 所以,他也想要听听崔浩怎么说。 “不能迁都!”崔浩说得干脆。 “哦?”李世民眼睛一亮:“为何?如果迁都洛阳,拉长了战线,颉利未必敢深入,即便是深入攻向洛阳,朕也多了几分回旋的余地。” 崔浩心里撇撇嘴,你糊弄鬼呢? 这点事如果你都看不明白,你就不是李世民了。 这是要考核自己啊!呵呵……自己也乐得显摆一下…… 不! 是留下一段君臣问答的佳话! “陛下,如果你坚守长安。你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颉利。 胜了,便彻底奠定了帝王之基,天下太平。 败了,不过一死尔! 但是,如果陛下迁都洛阳,你的敌人就不是一个。你的那些……围观者,见到你怕了,胆怯了,他们就会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那个时候的你,天下皆敌!!!” 第七章 玻璃杯换宅子 站在李世民背后的李君羡脸色一变,他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如今李渊的那些兄弟们可都在各地观望着,他们绝对不会带兵来援长安。一旦李世民迁都,他们立刻就会造反…… 不! 他们不是造反,而是会和罗艺一样,打着为李建成复仇的口号讨伐李世民。 那真是天下皆敌了! 崔浩没有搭理李君羡,而是一直盯着李世民。 果然,李世民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作为南征北战的李世民,早就看透了这个问题的本质,心中也从来没有想过迁都,但是此时的李世民心中可没有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反而是心中很亢奋。他原本提出这个问题是想要为难崔浩,他不认为崔浩能够有着最佳的判断,到时候自己再指点一番,崔浩必定羞愧,继而自己点出此事的要害关节,必定会让崔浩佩服自己,自己顺势就将崔浩招揽进入朝中。 但是他没有想到崔浩的分析竟然是如此犀利,如此和自己心意一般。而且回答的如此果决。 “房谋杜断!这小子已经有杜断的本事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房谋的能耐?” 李世民脸上现出豪气:“颉利,罗艺,插标卖首尔,大唐兵锋,无人可敌。” 崔浩一副你糊弄傻子的目光看着李世民道:“罗艺只是疥癣之疾,但是如今的大唐打不过颉利。” 李世民脸上神色微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崔浩: “那你认为要如何应对?” “花钱买平安喽!”崔浩有些慵懒地说道。 李世民微微皱眉:“花钱买平安?” 崔浩微微摇头:“陛下回去问问房玄龄和杜如晦。” 见到崔浩不欲再说,李世民便也不再问,反而一脸的真诚道:“先生住在这里,还是太简陋了。朕送你一座府邸吧。” “不用!”崔浩摆手。 “为何?先生欲要离开长安?” “不是,我会自己去买一座宅子。” 李世民便笑:“我观先生是清贵之人。” 崔浩心中便骂,说我穷就直说,什么清贵!脸上却现出了一丝悲伤道: “家父倒是给我留下了一些宝物,换个宅子倒也不困难。” “哦?是何宝物?可否给朕开开眼?” 看着李世民眼中闪过的一丝戏谑,崔浩心中道,就算你是皇帝,和我比,也是个土包子皇帝,看我拿出玻璃杯,亮瞎你狗眼。 崔浩站起身走到了床头,伸手朝着枕头底下掏去。在他的身后,李世民还有闲暇转头朝着李君羡挑挑眉,李君羡也是一脸苦笑,他们两个都不相信,一个破枕头底下能够有什么宝物? 然后他就看到了李君羡的眼睛猛然睁大,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如同牛眼一般。 李世民心中就是一咯噔,作为自己的贴身侍卫,密探头子,他太了解李君羡了,这就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什么事儿让他这么吃惊? 他猛然转过头,顺着李君羡的目光望去,然后他的眼睛也猛然睁大。 我看到了什么? 崔浩拿着那个玻璃杯回到了桌子前,坐在了凳子上。将玻璃杯放在破旧的桌子上,推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一线阳光从屋顶的破露处照射下来,落在了玻璃杯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李世民的眼睛在放光,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玻璃杯,在眼前端量着。 “竟然如此通透!制作这么一个杯子,需要多大一块水晶!真是暴殄天物啊!不过却也巧夺天工啊!” 崔浩不语,见到李世民端量个没完,便无聊地召唤出系统,开始浏览商城。看着看着,便进入到功夫的页面。 “还有功夫啊!不知道是购买之后,需要自己修炼,还是一下子就会了?” “咳咳……” 耳边突然传来了咳嗽声,崔浩神色淡定地收起了系统,望向了李世民,李世民心中也有些无语,这得多大的心脏,自己坐在他的面前,他还能够走神儿? “朕很喜爱这个水晶杯,朕便收下了这个水晶杯,自会赏赐给你一座宅子。” 崔浩默然片刻,虽然心中很不喜欢赏赐这两个字眼,但是却知道无法和李世民计较,便点点头道: “成交!” 走南闯北的李世民眼中现出了笑意,他从崔浩口中成交两个字,便听出来崔浩并不承认自己给他的赏赐,认为这只是一个交易。 “这小子还真是一身倔骨头啊!” 不过,李世民也不在意,你以为是交易,朕认为就是赏赐,哼! 黄昏! 房玄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府中,他的长子房遗直见到父亲满脸的倦容,担心道: “父亲,您要注意身体。” 房玄龄摆摆手,叹息了一声:“如今大唐局势恶劣,罗艺谋反,颉利就要兵临城下,哪里还顾得了身体!不过,今日得一美文,倒是可以佐酒。” “美文?” 房遗直是一个方正的人,但是却有些学傻了,好美文而短世故。闻听有美文,便如老饕见到美味,急道: “父亲,何等美文?可有抄录?” 房玄龄呵呵笑道:“随为父来。” 书房内。 房玄龄将陋室铭誊写在纸张之上,站在一旁的房遗直双目放光,如获至宝,眼中甚至闪烁着崇敬之色,颤声道: “父亲,这是哪位大儒所做?可是孔师?” “孔颖达?” “嗯!” 房玄龄神情幽幽道:“他家也不陋啊!” “哦……”房遗直神色尴尬:“那是谁写了这等美文?” “崔浩,崔中则。” “崔中则?”房遗直苦思冥想,没听说过啊! 房玄龄摆摆手:“此人是魏征的师父,不过,你不必了解太多,这陋室铭你拿回去慢慢欣赏,为父要思考一些事情。” “是,父亲,孩儿告退!” 房遗直将纸张卷起,兴冲冲地冲出了大门,与此同时,这样的事情还发生在杜如晦家,杜如晦的长子杜构和次子杜荷也都兴冲冲地冲出了大门。杜构和杜荷兴冲冲地去呼朋唤友共赏美文陋室铭。 ps:感谢新书发布以来收藏、投资、投推荐票、评论、追读的各位书友们,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作为新人作者,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继续支持我吧! 第八章 兵临城下 太白居。 一群人围坐而坐,房遗直神色亢奋道:“今日得一美文,邀大家共赏。” “何等美文,能得房兄如此赞誉?我等可要好好欣赏了。” “闲话少说,快快诵来!” “你等听好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另一家酒楼,杜构的周围坐着七八人,个个神色亢奋,杜构脸上有着亢奋的潮红,声音洪亮: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红袖招,长安顶尖青楼之一,大堂之内,秀裙穿梭,玉壶光转,更有数十书生左拥右抱,但此时大堂内却没有靡靡之音,更没有嘈嘈切切的喧嚣,一双双目光都望向站在中央,高声诵读的杜荷身上。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房兄,此等美文是何人所写?”太白居内,有人激动地问道。 房遗直感慨道:“此人为魏征之师,崔浩,崔中则。” “魏征之师?崔浩,崔中则?可是……崔家哪位大儒?” 房遗直摇头遗憾道:“不知,家父没有细说。真恨不能在崔师门下啊!” “是啊!” “砰!”雅间门被推开,一个书生走了进来:“房兄,我方才听到你在吟诵美文,只是听得不全,可否再为小弟吟诵一遍?” “这有何不可?许兄你听来。”房遗直站起来身来,这种美文对他来说,百读不厌:“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那许兄听了完整的陋室铭,神色呆呆,随后神色变得亢奋:“此等美文,如何只在我等之间传颂?简直是暴殄天物,我等应让此等美文广传天下。” “对对对,我们这就去将此等美文传给亲朋好友,让他们也经受此等美文的洗礼。” “走走走……” 房遗直,杜构,杜荷三人在当夜成为了陋室铭的集散点,只是半个夜晚的时间,陋室铭和崔浩以极快的速度在长安内传播开来。 无数的茶坊酒肆和青楼内,无数的人在谈论陋室铭。 “赵贤兄,你可听过《陋室铭》?” “当然听了,不仅听了,我都背下来了。不过,你这武将子弟,也懂《陋室铭》?” “武将子弟怎么了?我不懂,我弟弟懂,我弟弟现在从文,咋地?” 那边传来一个书生的高声吟诵:“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两人停止了争吵,望向那个书生感叹道:“这崔浩……真是一夜传长安啊!” “我现在特别想拜读崔师其他的文章,如此美文真当三月不知肉味!” 一书生高呼:“有谁知道崔师府居何处?此等大儒,如不能登门拜见,毕生遗憾!” 孔府。 孔颖达放下手中笔,低头看着刚刚誊写的《陋室铭》,口中轻颂:“孔子云:何陋之有?” 陋室中,崔浩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兴奋地走来走去,虽然方便面没有了,玻璃杯也没有了,但是明天就可以搬进大宅子了,内心充满了喜悦,一甩破旧的衣袖: “陋室,永别了!” 他不知道外面《陋室铭》被千人传颂,更有无数人在打听崔浩这个人。 他在房间里跳了一下:“这得庆祝一下,不如抽个奖吧!” 崔浩打开系统,虚拟的屏幕上显示: 姓名:崔浩,字中则。 声望:。 物品:空。 商城:开启。 储物柜:十立方米。 抽奖:开启:(0)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了抽奖那一行,看到奖励抽奖的次数为零,撇了撇嘴: “啥时候再奖励几次抽奖!看看我的积分,能抽几次奖?” “!” Σ(⊙▽⊙”a 崔浩震惊地看向系统页面:“这这这这……我的声望值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了?” “难道是魏征?明天找他问问。现在还是先抽个奖吧。” “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崔浩哼着小曲,点击了抽奖的选项。虚拟的屏幕快速流转,一息之后,页面上出现两个字。 “敬重。” 随即物品栏中出现一条: “敬重,可使周围目力所及之人对你产生敬重心理,可持续两刻钟。” “敬重?两刻钟?” “这么短,能有什么用?让李世民敬重我两刻钟?算了吧,两刻钟后,还不是该怎样怎样?” 崔浩的目光再次落到页面的积分上。 。 崔浩的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寂静陡然破碎,马蹄声,脚步声响彻长安城。 崔浩霍然起身,奔出了陋室,望向着城墙的方向。 城墙上。 一个个将士紧张地望向黑漆漆的城外,他们听到了马蹄声,也听到了呼喝声。 “嗖嗖嗖……” 一片箭矢射上了城头,啪啪啪掉落了一地。 “啊!”一个士兵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 “陛下!” “参见陛下!” 李世民,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敬德等一干君臣走了上来,城墙上的将士跪了一地。 李世民向着女儿墙走去,尉迟敬德上前一步拦住李世民道: “陛下,危险!” 李世民一扒拉尉迟敬德道:“才当了几天皇帝,就怕危险了?” 站在城墙边,竖耳倾听:“不过是颉利的斥候,弓箭。” 有人递过来弓箭,李世民弯弓搭箭。 “嘣!” “啊!”城墙下传来一声惨叫。 “开城门,把这些斥候剿了!” 崔浩站在陋室外,耳中听到街道上大唐军队正在调动的急促的脚步声,马蹄声。 “这是颉利到了?” 长安无论官民都紧张了一夜,颉利二十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如飓风一般刮过了长安城,吹散了关于崔浩,关于《陋室铭》的一切传说,留下的只有紧张滞重的气氛,弥漫在整个长安。 也许有人神色平静,譬如脸色总是一副胜券在握,心中却波澜起伏的李世民,但是真正平静的人只有一个。 崔浩,崔中则。 因为他知道长安不会破,李世民会成为千古一帝。 所以,他睡得十分香甜! 睡梦中还露出开心的笑容,梦中呢喃:“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ps:明天就周五啦,打工人辛苦的一周终于要结束了,但是我会继续努力码字,为支持我的书友们定时更新,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你一票,我一票,越喜明天就出道,你不投,我不投,越喜何时能出头?) 第九章 大宅 崔浩是被阳光给晃醒的,阳光穿过墙壁上两指宽的木板缝照耀在他的眼睛上,让他睁开了眼睛又赶紧闭上,翻个身再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坐了起来,傻笑了一下,转身拍了拍木板: “老朋友,你就要孤单了。等我有空闲……也不来看你了。” 伸了一个懒腰,口中吟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然后砸吧砸吧嘴,自嘲道:“现在不是黄昏,不太应景啊!算了,随心随心,呵呵……” 站起身形,吧嗒吧嗒走出了破门,抬头看看天空中刺眼的太阳。 这应该快十点了吧,在大唐算是巳时吧,抬起胳膊再次伸了一个懒腰: “睡得爽啊!” “嗯?” 他伸着懒腰的双臂一僵,看到自己破屋左侧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此时神色有些呆,在他的身后微微弓着腰站着一个车夫模样的人。 崔浩收起了伸懒腰的双臂,望着那两个人,心中有些狐疑: “这是在等自己的?这等多久了?这人白白胖胖像个太监……不会真是一个太监吧?” 感受到崔浩的目光,那个白白胖胖整个人一激灵,崇敬由心而生:“不愧是能写出来《陋室铭》的大贤啊,起床都能够吟一首诗!” 趋步小跑来到崔浩身前施礼:“杂家见过崔公子!” 是太监无疑了! 这是送大宅子的,心中喜悦:“是陛下派你来的?” 那太监低着头,脸色有些白:“是陛下派杂家来的。” 然后取出了一个匣子双手递给了崔浩:“这是地契,请公子收好。” 崔浩接过了匣子,也没有看,而是看着那个太监道:“等很久了?” “没多久,恐惊扰崔公子清梦。” 崔浩心中便有些奇怪,此人必定是李二身边人,用得着对自己如此客气? 来到自己这破屋前,恐惊扰我的清梦,在大太阳下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让崔浩的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安。 “你……替陛下办事,都是如此?” “那怎会?”那太监脸上现出敬佩之色:“崔公子与别人不同,一篇《陋室铭》传遍长安,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令长安纸贵,此等品质高洁之人,杂家愿意等,也必须等。” 懂了! 崔浩立刻就知道自己的声望值为什么一下涨那么多,必定是自己的《陋室铭》昨夜传播了出去。 可惜了! 如果没有颉利的斥候突临城下,取代了热点,自己的声望值还能够涨。 “崔公子收拾一下,杂家带你去陛下赏赐的宅子。” “没什么收拾的,我们现在就走吧。” “崔公子请!” 崔浩站在一扇宽阔的大门前,手里拎着钥匙,那太监已经离开了。踏着台阶来到门前,打开了门锁,将封闭已久的大门推开,扑簌簌一阵灰尘飞扬。 站在大门口,向着里面望去。 庭院深深! “大宅子啊!” 崔浩迈步跨进了大门,这座宅子的来历他不清楚,因为他没有钱打点来的那个太监,也就没问,也懒得问。管他是什么来历,反正比自己那个棚子好。 宅子很大,七进七出,一看就是大宅门。之前的主人应该是很有地位的一个人。估计现在坟头都长草了,能够被李世民送出来的宅子,不用问,宅子的主人肯定被李世民干掉了。说不定这宅子就是李建成手下某个大人物的宅子。 宅子里没有一个人,草都长了半人高,如同鬼宅,崔浩反身嘟嘟囔囔地关上了大门: “这李二还真抠门啊,就送一个空空的宅子,也不知道送些配套的管家和男仆女仆之类的。” 在七进七出的大宅门里转了一圈,过中午了。 “咕噜噜……”肚子叫了。 花了三百声望值在商城购买了一袋大米,三十个声望值购买了一只烧鸡,有着三万多声望值,崔浩心中有底气,随意花费了四百声望值购买了一瓶五粮液,酒足饭饱之后,躺在光板床上,睁着眼睛想着自己以后怎么活? 首先,得有钱! 总不能一直用声望值在商城购买食物吧? 声望值用光了什么办? 要知道,崔浩还没有想出一个稳定赚钱的办法。 所以,为了温饱…… 不! 为了吃香的喝辣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人暖床,就必须先有钱。 崔浩觉得应该列个计划。 首先不能肆无忌惮地用声望值购买系统内的东西,一方面说不清楚来源,会招惹麻烦。比方说用声望值购买系统内的东西,绝对能够在唐朝卖出大价钱,成为一个富翁。但是,长时间地卖系统内的东西,又说不清来源,这绝对是一个系统中的私货。 另一方面,声望值是个好东西,而且赚取不易,要用在刀刃上。 那么,自己做什么生意呢? 不管做什么生意,总要有第一桶金。 这……就还是要用系统了。 但是在系统内购买一个什么东西呢? 而且这个东西还能够自圆其说,也就是说,必须是这个时代有的。而且在系统内还是贼便宜的。 他现在已经有了猜测,这个系统内的东西都是前世地球上的东西,而且价格也是根据地球上的物价来制定的。 再弄一个玻璃杯子? 想了有一会儿,崔浩决定明天去长安市场上调研一番。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他要寻找一个最不会引起猜疑的东西。 而此时在皇宫内,满朝文武都聚集在大殿上,争吵一片。武将集团意见统一,就是一句话,干就完了。 但是,文臣集团却有不同的声音。 果然,正如李世民预料的那般,只是颉利的一个斥候队伍,真正的大军距离长安还远着呢,封德彝便出班建议迁都。 李世民自然不会同意,驳斥了封德彝的建议,朝堂的意见得到了统一。 战! “啪啪啪……” 天还没亮,崔浩就被砸门声惊醒。那砸门声在七进七出空旷的大宅里,格外的有一种灵异感。 崔浩穿上衣服,骂骂咧咧地来到大门前,也没有开门,朝着外面喊道: “谁啊?扰人清梦还有没有道德啊?” ps:让我康康,是谁的小眼睛没有看老师!周五啦!是时候摸个鱼看会儿小说放松一下啦!大家看在我还兢兢业业,努力码字的面子上,满足我的愿望吧: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十章 红白脸 “是朕!”门外响起了李世民的声音。 “皇上了不起啊?皇上就可以随意扰人清梦啊!”崔浩小声嘟囔着,打开了大门。 便见到了门外黑着一张脸的李世民。虽然崔浩嘟囔的声音很小,但只是隔着一扇门,李世民又如何听不到? 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崔浩心中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让他清醒的不是李世民,而是李世民身旁站着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厉声呵斥道:“大胆,敢对陛下不敬!” 崔浩就是故意的,他知道人与人之间,第一印象十分重要。以后大家相处的方式,都会潜意识地以第一印象为基础。崔浩就是要让李世民对自己留下一种印象,自己是有着魏晋狂士遗风的人。有了这种第一印象,以后自己说点儿什么出格的话,做点儿什么出格的事儿,便在李世民容忍的范围之内。 帝王会容忍吗? 会! 李隆基都能够容忍当着他面让高力士脱靴的李白,李世民没有道理比李隆基差。 所以,听到长孙无忌充满杀机的言语,看到李世民的黑脸,崔浩依旧压制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别说下跪了,连手都不拱一下,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口中随意道: “进来吧!” “锵!” 李世民身后的李君羡拔出一半的刀,被李世民按了回去,抬步跟在了后面。进入到了大堂,分宾主落座,崔浩大大咧咧地道: “刚搬进来,啥也没有,陛下别见怪。” 李世民摇了摇头,干脆道:“朕刚刚下朝,就来到了你这里。朕有一事拜托。” “不会让自己出使颉利吧?” 崔浩被吓了一跳,背后出了两层汗。一层冷汗,另一层还是冷汗。 “罗艺请求朕的长子去他的军营当监军。朕答应了,想请崔先生陪同高明前往。” 崔浩心中电转。 不去,李世民会杀了自己吗? 大概率不会,但是以后自己也就别想在大唐混得怎么好了。最大可能也就是碌碌活一生。 嗯! 说不定……大概率李世民还会把这大宅门给收回去,那就不是碌碌活一生了,而是贫困憋屈活一生。 这肯定不行啊! 去,罗艺会杀自己吗? 罗艺应该不敢杀李承乾,但是杀他崔浩,不是没有可能。所谓杀鸡给猴看嘛! 自己就是那只鸡,李承乾就是那只猴! 崔浩开始回忆对于李承乾入罗艺军营的一些记载,有的是他看过的书,有的是看过的电视剧。 好像……罗艺没干杀鸡儆猴的把戏,反倒是给李承乾吃老鼠肉,把李承乾吓得非常狼狈,丢尽了大唐太子的脸面。 但是…… 为什么没有杀鸡儆猴呢? 哦…… 崔浩觉得自己明白了,是李承乾太怂,罗艺根本不用杀鸡儆猴,直接一盘老鼠肉就把李承乾吓萎了。 罗艺好像被杨岌给弄死了,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迎回了李承乾。 大致上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即便是有危险也是五五开,值得一搏。一旦搏赢了,在大唐便算是有了一点立足根本,不会轻易被拖了去砍头。 而且…… 罗艺也是一个传奇啊,来一次大唐,不见上一面,就太遗憾了! 见到崔浩一直在那里沉吟,李世民疲倦的脸色更黑。一旁的长孙无忌脸色充满了讥讽: “怎么?怕死?” 崔浩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在想,陛下为什么选择我?我并非朝中官员。” “呵呵……”长孙无忌冷笑,向着李世民一拱手:“陛下,我就说这小子不行,是个怂货。我大唐有胆量,有气魄,有谋略的人比比皆是,又何必来找这个小子? 无能,无胆而猖狂之辈! 陛下,让冲儿陪着高明去。我长孙一家没有怕死之人。” 李世民摆摆手,看着崔浩道:“朝中自有士兵陪同保护高明,却是不适合有官员随行,之前和先生一谈,先生有谋断之能,却无房杜之名。而且不是当朝官员,如此便能不引罗艺关注,却又能保护高明。” “陛下,不用和他解释!”长孙无忌冷冽道:“让他去,莫非他还敢不去?他敢不去,我就替陛下砍下他的脑袋。”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唱得多好!他将脑袋向着长孙无忌伸了过去: “你来!” 长孙无忌将手向着李君羡一伸:“李君羡,把刀给我!” “啪!” 李世民脸色虽黑,但是心中却没有多少恼怒,黑脸大半都是装的。之前的草庐对让李世民非常看重崔浩的谋略,否则也不会前来请崔浩出世陪同李承乾前往罗艺大营,他一直观察着崔浩,他从崔浩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一丝惧怕,这说明崔浩并不惧怕前往罗艺大营,只是这小子性子太过痞赖,便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崔浩的脑袋上: “好好说话。” 长孙无忌心中一跳,他和李世民是发小,太了解李世民了,不由看了一眼崔浩。 陛下对这小子如此看重? 这个举动已经有着将崔浩看成子侄的意思在里面。 为什么? 崔浩的脸便是一耷拉,心中却是一喜,李世民这个举动,说明对他没有杀心,但也快气恼到极点了。他缩回了脑袋,抬起头,看着长孙无忌道: “你让长孙冲跟着高明……” “住口,高明两个字是你能说的?” “行吧!”崔浩无所谓道:“你让冲儿……” 见到长孙无忌瞪眼,崔浩有些不耐烦:“行行,你让长孙冲陪着殿下去罗艺大营,长孙冲能保证殿下全须全尾地回来?” 长孙无忌黑脸斜眼:“难道你敢保证?” “当然!”崔浩挺直了胸膛,腰杆枪一般直:“殿下去罗艺大营之前什么样,我就把他什么样地带回来。” “好!”李世民一拍大腿:“朕信你!” “行吧!什么时候走?” “天明即走。” “给我准备一身衣服,布衣即可。我抓紧时间洗个澡。”崔浩站了起来。 李世民也站了起来道:“会有人把衣服给你送来,到时候你跟着那人走即可。” 送走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崔浩坐在房间里沉思。 与此同时,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并骑而行。 “陛下,为何要让那无赖小子陪着高明去?他的身世背景不清,胆子倒大,学问……也可,但是谋略未必能行啊。一旦在罗艺大营冲动,会害了高明啊!” “让谁去?”李世民满脸疲倦:“高明是去做监军的,按规矩也就随身带着一小队士兵,如果派官员去,究竟是高明当监军,还是官员当监军?你当罗艺不会杀人?” ps:更新啦!每天只需抽出五分钟的时间,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萌新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十一章 离长安 “但是那小子从未显露过本事……老臣担心高明啊!” “朕也担心!”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和他谈过,他对天下局势有着极其敏锐的认知,朕现在实在是找不出来比他更合适的人了。无忌,这次让你扮恶客,恐怕在他的心中对你没有好感。” “老臣会在乎他?想要老臣在乎他,他得先活着回来!” “我得先活着回来啊!”崔浩坐在床上锁着眉头:“我得做些准备,罗艺可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 啧! 我说兄弟啊,你父母一双游侠,怎么就脑袋有坑,没有教你一些功夫?那我自己学吧。” 崔浩调出了系统页面。 姓名:崔浩,字中则。 声望:。 物品:敬重(敬重,可使周围目力所及之人对你产生敬重心理,可持续两刻钟。) 商城:开启。 储物柜:十立方米。 抽奖:开启:(0) “幸好有《陋室铭》赚了这么多声望值,不然啥也买不起。” 崔浩点击进入商城页面,筛选到功夫一栏,将价格设置到三万以下。 页面上顿时出现许多功法,林林总总,各式各样。 “咏春、八级拳、洪拳、齐眉棍……” 崔浩认真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一门功法上。 “太极!” 飘逸如流云,翩翩君如玉。 这个好! 太极初级3000声望值。 太极中级6000声望值。 太极高级声望值。 太极大师声望值。 太极宗师声望值。 备注:购买学习功法需从初级开始,不可越级购买。 “啧,天下无奸不商,没有想到你是一个这样的系统!我这个声望值,连购买一个太极大师的境界都不够。” 崔浩叹了口气道:“那就先购买到高级吧,还是得赚声望值啊。也不知道这高级太极厉不厉害? 不会是老年高级表演操吧? 先购买一个初级试试。” 崔浩购买了太极初级,在物品栏里出现了一本书。崔浩又点击使用,便见到那本书化作一道金光窜入到他的体内,他便感觉到有一股气在体内游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筋骨脏都在被那股游走的气洗炼,身体排出了杂质,感觉力量在提升。 一些太极有关的讯息融入了他的意识中,如同修炼了几十年般,烙印在他的灵魂中。 “呼……”崔浩吐出了一口气,抬起手掌,用力向着身下的床板一拍。 “砰!” 发出一声闷响,床板震动,但是没碎。 崔浩有些失望,抬起手看了看,咧嘴笑了:“不痛,我的手不痛。看来还真有效,是真功夫。” 崔浩立刻连续购买了太极中级和高级,物品栏中出现了两本书,点击使用,两本书化作先后两道金光窜入到他的体内,一股更大的气在他的体内游走,大量的太极奥义融入到了他的意识中。 仅仅半刻钟的时间,盘膝坐在床上的崔浩,猛然翻掌拍击在床板上。 “轰……” 床塌了,崔浩摔在了地上,但是他却放声大笑:“哈哈哈……” 崔浩从床的废墟中爬了出来,挥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我需要一柄剑。” 他再次看向系统页面,很快找到了之前自己看中的龙泉剑。 一万声望值。 没问题! 爷买得起! 购买。 一柄龙泉剑出现在物品栏中,心念一动,便出现在手中。迈步来到院子里,锵的一声拔剑出鞘。太极剑诀在心中流淌,霎时间: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嗤……” 一剑横扫一棵大树,那大树纹丝不动,却在树干上留下了一圈细细的剑痕。 “啪!”崔浩抬手一掌拍在了树干上,大树的上半部分轰隆隆地倒在了地上,留下的树桩表面光滑如境。 长安城外。 一队骑兵在官道上疾驰,正是保护着李承乾的兵马。李承乾还只有八岁,只是古代人成熟早,十二三岁结婚的比比皆是,上战场的人也很多。而李承乾身边的环境,也让他极为早熟。在李承乾身边的人就是崔浩。崔浩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变得很小的长安城墙,感慨自己是真的成为大唐人了,会成为这波澜壮阔的画卷中的一员,脸色变得复杂。 李承乾一直在偷偷关注着崔浩,今天凌晨李世民送李承乾的时候,告诉他要以师待崔浩,这让他心中十分好奇,在两天前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崔浩这个名字,只是昨天才听到崔浩的《陋室铭》,他问过父皇,陪同自己前往罗艺大营的崔浩,正是写《陋室铭》的崔浩。 听说他还是魏征的师父,这应该可以做我的老师吧? 见到崔浩脸色复杂,便轻声问道:“老师,可是心中害怕?” 崔浩转过头看向李承乾,究竟还是一个孩子,不管怎么早熟,崔浩还是从李承乾的眼中看到了隐藏的恐惧,便摇摇头道: “殿下多虑了,我们这次去罗艺那里,危险不会有,只是会有一些挫折,甚至羞辱,殿下要有心理准备。” “真的?”李承乾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轻松,一丝期盼。 “真是虎父犬子啊!” 崔浩心中感叹了一声,点点头道:“真的。” “老师,能说说原因吗?” 松了一口气的李承乾,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而此时行在周围的那些骑兵也都竖起了耳朵。没有人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就算对李世民忠心,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在乎李承乾的性命啊! 崔浩神色淡淡,他当然不愿意做李承乾的老师,谁愿意做一个未来必定是废太子的老师啊? 他又不是李纲。 再说了…… 李世民都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就让李承乾叫自己老师,自己同意了吗? “陛下只要不败,罗艺就不敢杀你。”崔浩最终还是神色淡淡地开口道:“你认为陛下会败吗?” “父皇当然不会败!”李承乾想也不想地说道,胸膛还一挺。 “那你还担心什么?” 周围的将兵都是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历练出来的人,闻听崔浩所言,大半恍然。 李世民只要不败给颉利,罗艺就不敢真反。如果敢反,他现在就反了。当然,如果李世民败了,他们这些人连着李承乾就死定了。 但是他们对李世民有着茫然的崇拜,从不认为李世民会败,当下便放下心来,整支队伍的气氛都轻松了下来。 李承乾虽然没有听懂,但是却能够感觉到士气和气氛的变化,当下也松了一口气。 行数日,远远地已经看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严大营,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崔浩一行不过二十人,便如同正在走进一只凶兽巨口中的羔羊。 ps:大家立春快乐啊!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十二章 老鼠肉 罗艺大营。 罗艺倒是恭恭敬敬地将李承乾迎进了大帐,崔浩作为李承乾的老师,是唯一一个陪同李承乾进入大帐的人。待宾主在大帐内落座之后,罗艺哈哈大笑道: “殿下入营为监军,老臣摆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崔浩低头看了一眼案几上的肉,心中一阵反胃,果然是老鼠肉。而且做得生怕李承乾认不出来,那老鼠都是整只炖的。 “啊……” 李承乾裂了,当他看到那被剥皮的老鼠就裂了,那老鼠空洞的眼睛正看着他。登时脸上就失去了血色,手脚都在发抖。 “怎么?害怕了?哈哈哈……”罗艺大笑着望着李承乾:“你爹在打仗的时候都曾经吃过,啧啧,你却怕成这样,真是虎父犬子啊! 可惜啊,大军现在无粮,也只有这老鼠肉可以果腹。” “我不吃,我不吃!” “这老鼠肉,你爹吃得,我吃得,你就吃不得?”罗艺猛然提高了声音,如同霹雳在大帐内轰鸣: “给我吃!” “我不……”李承乾如同一只被猛然掐住脖子的鸭子,恐惧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苍白如纸,眼泪都在眼眶内打旋。 崔浩心中摇头,就算古代人再早熟,如今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平时还可以,真正遇到这种久经沙场的罗艺,八岁就是八岁。自己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面前承诺过,怎么将李承乾带来,就怎么将李承乾带回去。 但仅仅是全须全尾的带回去是不行的,如果让李承乾吃了老鼠肉,李世民会如何想,对我如何看? 想要真正赢得李世民的感激,就必须让李承乾在罗艺大营不受羞辱,或是少受羞辱。 但是又不能惹得罗艺暴怒,否则他不会杀李承乾,却会杀我。 他的目光落在了罗艺案几的饭菜上。 那里没有老鼠肉,只有米饭和青菜。 心中一动,便拱手道:“燕王,大军不是无粮吧,燕王的案几上不是摆放着米饭?” “呵呵……”罗艺皮笑肉不笑:“这不是大军缺肉嘛,殿下前来监军,又怎能无肉招待?这还是本王亲自去抓的,挑了一只肥的。殿下身份尊贵,需要吃肉,我们就凑付吃点儿米饭。” 崔浩再度拱手,神色间现出敬佩:“燕王大义,不过燕王为大军统帅,在大军之中,没有人比燕王更加尊贵。不如将给殿下准备的肉食与燕王交换如何?这也是殿下作为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砰!” 罗艺脸色一下子就撂下来了,眼中凶光频闪。 本来没把崔浩放在眼里,此前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碍于李承乾说崔浩是他的老师,才让他进入大帐,此时还敢阻挠自己羞辱李承乾,顿时杀心大起: “你算什么狗东西?来人!” “踏踏……”有持刃武士从大帐外走了进来,带着肃杀之气。 这种身经百战的杀场老鸟,崔浩也是第一次面对。便是心中早有了准备,此时也不由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他迅速地调出系统页面,点击了物品栏中的《敬重》技能。 “把这狗……”罗艺正抬手指着崔浩,满脸的杀气,却猛然脸色一僵,手指也僵在了半空中,心中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眼前这崔浩是自己生平最为敬重之人。 目光又落在了崔浩案几的那盘鼠肉上,心中一种愧疚强烈地袭上心头。 我怎么可以给我平生最为敬重的人吃老鼠肉? “大帅!”那武将见到罗艺半响不出声,不由轻声唤道。 罗艺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向着那个武将冷厉道:“是谁给崔先生准备的鼠肉?不知道崔先生是本帅最为敬重之人? 找到那人,给本帅杀了!” “是!” 那武将眼中神色怪异,转身向着大帐外走去。 “慢着!”罗艺再次开口。 那武将转身,躬身施礼:“大帅!” “立刻给崔先生换上米饭和青菜。” “是,大帅!” “燕王!”崔浩开口道:“殿下的饭菜……” 罗艺满面春风:“崔先生开口,只要本帅能够做到的,必定不含糊。” 然后朝着那个武将喝道:“给殿下也换上米饭和青菜。” “是!大帅!” 那武将大步走了出去,很快就有人进来将案几上的鼠肉撤去,换上了米饭和青菜。崔浩向着罗艺拱手道: “燕王,在下确实是饿极了,就不客气了。” 话落,给李承乾使了一个眼神,端起饭碗就狼吞虎咽。 实际上,现在的崔浩心中很虚,因为他知道《敬重》这个技能只有两刻钟时间,换成地球的时间,也就半个小时。而从他释放《敬重》技能开始,有人来收走老鼠肉,又送来饭菜,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只剩下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一旦《敬重》的有效时间过去,罗艺没有了《敬重》影响,自己还在罗艺面前晃悠,说不定罗艺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把自己就给咔嚓了。 所以,他必须在两刻钟的时间内离开大帐,不在罗艺面前晃悠,也许就激怒不到罗艺,能够逃过一劫。 但是,他这边吃得狼吞虎咽,而李承乾看着案几上的饭菜,此时他的心理还没有从老鼠肉那里走出来,虽然很饿,但是看着案几上的饭菜却完全吃不下去。这让崔浩心中大急。端起旁边一碗水,利用喝水大袖遮掩自己脸的时候,转头轻声道: “快吃!” 李承乾一愣,愕然地看着崔浩,他不明白为什么崔浩要自己快吃。 难道自己吃得慢了,会激怒罗艺? 是了! 如果自己吃得慢,或是不吃,罗艺会觉得自己不喜欢吃米饭,喜欢吃老鼠肉。 一想到罗艺让人把老鼠肉给端回来,他就不由打了一个冷战,端起饭碗,强忍着心理的不适,开始吃了起来。 崔浩心中松了一口气,放下水碗,刚刚端起饭碗。却听到对面罗艺的声音响了起来: “崔先生可是崔家弟子?是清河崔氏,还是博陵崔氏?” ps:感谢慧眼如炬关注到这本书的书友们,如果你们觉得写的还不错的话,请持续关注吧,给新人作者一个机会!推荐票,收藏,评论……来者不拒! 第十三章 恩师 崔浩心中哀叹了一声,他心中大概计算着时间,还剩下十八分钟左右。却不得不把刚刚端起来的饭碗放下道: “回燕王,在下不是崔氏子弟。” 罗艺现在只是受了《敬重》技能的影响,但是其余一切都没有受影响,智商和经验更是如此,不由愣在了那里。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不是崔氏子弟,他凭什么能当李二儿子的老师? 哪怕是启蒙老师也没有资格! 崔浩看到罗艺发愣,赶紧端起了饭碗,往嘴里扒拉饭,刚扒拉一口,罗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崔先生师从何人?” 崔浩心中就是一咯噔,他被罗艺这么一问,猛然发现自己来到大唐,有着极大的漏洞。 这个漏洞就是自己的学问从何而来? 自己只有十八岁,却以智慧折服魏征,又以谋略和李世民草庐对,再以一篇《陋室铭》名声鹊起。 你哪来的这么大学问? 哪来的大智慧? 哪来的深谋远虑? 要知道帝王都是多疑的,如果对某个人存疑,不说坚决不会用这个人,还会监视,甚至会考虑,此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不可以让此人为他人所用,然后将此人杀了。 性命危! 他的心中电转。 自己需要一个老爷爷……师父,一个莫须有,现在又消失无踪的师父,这个师父要有据可查,要有神奇之处,又要神秘,而且要有惊世绝才。崔浩迅速地在脑海中回忆隋唐时期的大名人。 他也只能够回忆大名人,因为普通的名人,他不知道,没印象。 一个名字跳出了记忆。 刘炫! 这个刘炫可是一个惊才艳艳的绝世大奇人! 刘炫,隋朝着名经学家。大鸿儒! 刘炫是个绝世奇才,非常聪敏,可同时做五件事:左手画方块,右手画圆圈,口中背诵文章,眼睛数数,耳朵听别人说话。 此外,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可以直视太阳而不眩晕,读书可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 但是此人如今已经死了。 死的年份不详,大约在公元613年左右。这也就是说,对于他的死,并不是十分确定。 据说隋末大乱时期,刘炫的许多门人弟子都参加了起义军,后来,起义军失败,刘炫孤苦无所依,踉踉跄跄奔回老家景城。景城的官员,知道刘炫“与贼相知”,怕受牵连,哪里敢接纳他?于是将城内紧闭。当时正是严冬季节,已经是六十八岁老人的刘炫,腹中饥饿,衣履褴褛,在那冰冷的寒夜里,呼天不应,叫地不灵,满腹经纶的一代巨儒冻馁至极,惨死城下。 但是…… 在隋末大乱那个年景,人不如狗,哪怕一个鸿儒的死,也未必会引人注意。否则,也不会对他死亡在哪一年都记录不详。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一个人传出死讯,结果过了几年,又在别的地方出现,这种诈死埋名的事情,原本就不少。 这个人就是自己最佳的师父。 接下来是自己遇到刘炫的时间和地点,自己从师的时间长短。 崔浩脑海转得飞快。 自己这具身体的父母曾经被仇敌追杀…… 崔浩心中不由吐槽,这具身体的父母真是不省心,这一辈子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 在崔浩六岁的时候,父母为了躲避追杀,曾经在湘江河畔隐居了八年。那八年,为了躲避追杀,一家三口躲在了无人区,自耕自种,狩猎为生。 湘江…… 崔浩脑海中又冒出来一篇曾经学过的课文,他觉得很适合刘炫那种大儒作为隐居之地: 《小石潭记》 只是已经背不下来了,不过不要紧,自己有系统。 他的脑海中转得飞快,念头从无到有,也不过是过去了半分钟左右,而罗艺看着崔浩竟然发呆了半分钟,不搭理自己,即便是心中敬重崔浩,此时心中也有所不悦。 “先生可是看不起本帅一介武夫?” 崔浩脸上现出思念之色道:“非也,是在下想起了恩师,不由思念。倒是失态了。” 罗艺恍然。 怪不得! 一个我敬重的人,怎么可能看不起自己? 原来是思念恩师了。 能让崔先生如此思念的恩师,必定是一代鸿儒。神色不由更加恭敬道: “先生的恩师是?” 崔浩神色间现出思念和敬重之色:“说来惭愧,我在六岁的时候随着父母巧遇恩师,蒙恩师不弃,收我为弟子。但是我并不知恩师的名号。我数次问过恩师,恩师说只是山野之人,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号。所以,我便一直对恩师唤作师父,却不知师父的姓名,这是在下的毕生遗憾。” “你恩师现在?” “四年前,恩师突然不辞而别,一去无踪。在下和父母才离开了湘江。” 罗艺又愣住了。 自己问了一顿,结果啥也没问出来,只问出来一个没名没姓的人。不过,他心中倒也没有奇怪,从隋到唐,有很多奇才的出现和消失都很突然,比如传说中的虬鬓客。 罗艺不由心中有些迷糊。 自己不知道崔浩的师父,也是第一次见到崔浩,自己究竟为什么敬重他? 难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令自己敬重的事情? 或者写过什么举世皆惊的文章? 罗艺在想,崔浩和李承乾在吃。 崔浩吃得很急,他的心中一直在估量着时间。 “还剩不到十五分钟了。” 李承乾吃得辛苦,他虽然吃的是米饭,但是眼前总是出现那只被煮熟的老鼠,那老鼠的眼睛还仿佛一直在盯着他。 “呕……” 他的胃肠不由一阵翻滚,吃下去的东西又涌上了食管,回吐到嘴里。但他又不敢吐出来,只能使劲儿地往回咽,一张脸憋得通红,眼泪汪汪。 他的呕吐声惊醒了思量的罗艺,看了一眼李承乾,心中不屑:“真是虎父犬子!” 再次望向崔浩道:“崔先生可是做过什么事儿,或者写过什么惊世文章?” 李承乾此时是真的吃不下去了,闻言急忙放下饭碗,将口中的食物用力吞下道: “我知道!” “嗯?”罗艺斜视李承乾。 “我老师写过一篇《陋室铭》,名传长安,一夜之间,令长安纸贵。” “吧唧吧唧……”崔浩低头猛吃。 ps:元宵节快乐啊!大家今天吃汤圆了吗?既然是过节……求一下推荐票不过分吧?嘿嘿!如果你是第一次看到这本书,记得收藏哦!谢谢! 第十四章 脱险 而此时李承乾的心思,只要不让他吃饭,干什么都行。生怕崔浩自己吟诵《陋室铭》,急忙站了起来,吟诵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究竟是从小培养的储君,文学素养那叫一个高,李承乾吟诵得抑扬顿挫,引人入胜。但是崔浩却只盼着李承乾吟诵得慢一点儿,让他有时间将这一碗饭吃光。 “吧唧吧唧……”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吧唧吧唧……”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 “吧唧吧唧……”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啪!” 崔浩放下了饭碗,终于将这碗饭吃完了,我这干饭人容易吗? 估计了一下时间,大约还有十一分钟左右,崔浩的心略微安稳了一些。 大帐内又寂静了下来。 吟诵完《陋室铭》的李承乾又有些不知所措,坐在对面的罗艺摸着胡子在沉思。 听不太懂! 但是能够感觉出好! 感觉到崔浩的目光望过来,急忙一拍桌子:“好!崔先生真乃高洁之士。” 崔浩摆摆手:“山野之人,只是闲散惯了,当不得燕王谬赞。” “崔先生过谦了,不知道崔先生是否去过燕云十六州?” 崔浩摇头。 “那崔先生有空可要去看看,本帅必定扫榻以待。” “那就多谢燕王了,有机会一定去。” 崔浩此时心急如焚,只剩下不到九分钟了,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李承乾案几上的饭菜,李承乾还没有吃完,此时更是没有动筷子。 “顾不上了。” 崔浩向着对面罗艺拱手道:“燕王,在下一路劳累,身体有些不支,可否请燕王将我等安排住下?” 此时,对崔浩心有敬重的罗艺,自然不会拒绝,虽然崔浩提的有些突兀,当即笑道: “这是本帅的疏忽,这就派人安排,崔先生好好休息。来人。” “踏踏……” 一个武将走入大帐:“大帅!” “殿下的营帐都安排好了吗?” “回大帅,已经安排妥当。” 罗艺站了起来:“崔先生,本帅带你去。” 崔浩心中就是一哆嗦,这剩下的时间不到七分钟了,你带着我去? 恐怕还没走到安排的营帐,七分钟就过去了,急忙拱手道: “不麻烦大帅了,大军事务繁多,怎敢劳烦大帅。如果因为在下而耽误了大军的事情,是在下的罪过。” “不麻烦!”罗艺摆手,态度坚定。 崔浩脸色不由一白:“大帅,在下身体劳累,身体不支,招待大帅,恐有失礼……” “不用先生招待,我只是送先生去营帐……” 崔浩急了:“大帅过门而中则不招待,这是最大的失礼。也罢,在下就拖着疲惫之躯在营帐内招待大帅,只是失礼之处,望大帅海涵,唉……” 崔浩叹息了一声:“只是这失礼之处传到长安,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笑话在下,会令在下无脸见人!” 崔浩一脸的不安:“大帅,请!” 罗艺顿住了脚步,心中暗道:“这读书人毛病就是多。罢了,罢了,崔先生是我平生敬重之人,看他那一脸不安为难的样子,就随了他的心吧。” “是本帅疏忽了,那本帅就不送先生了。改日再去拜访先生。” “不敢!在下就不耽误燕王处理公务了。” 罗艺向那个进来的武将招招手:“送崔先生他们去营帐,小心侍候。” “是,大帅!” “还剩不到三分钟!” 崔浩心急,大步向着帐篷外走去,李承乾踉踉跄跄地跟在了后面。 大帐内。 罗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微微眯着眼沉思着。 李二还真把李承乾给送来了,如此是不是要听从李二的调动? 一旁杨岌看着罗艺一直不言语,嘴唇动了几次,终于拱手道:“大帅,不是要给李承乾吃老鼠肉吗?” 罗艺摆摆手道:“崔先生是本帅平生敬重之人,有他陪同……嗯?” 罗艺的脸色猛然一僵。 “我敬重崔浩? 为什么? 我……没觉得自己敬重他啊!” 他看向杨岌:“杨岌,本帅刚才说什么了?” 杨岌心中古怪,不过还是恭敬道:“大帅方才说,崔先生是大帅您平生敬重之人……” “我真说了?我敬重崔浩?” “是!”杨岌的脸上现出钦佩之色:“崔先生的《陋室铭》写得太好了,不愧为高洁之士。” 罗艺摸了摸胡子:“我记得方才本帅好像也这么夸他了。” “是!” 罗艺眉头皱起,心中古怪,自己这是中了邪了? 这读书人这么邪性? 不对!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读书人,也没有像今天这般。他那微眯的眼缝中闪过了凌厉的杀意。如果现在崔浩在他面前,他有着一剑劈死崔浩的冲动。 “大帅!”杨岌的声音响起:“以后是继续给李承乾他们吃老鼠肉,还是换成米饭?” 杨岌的声音打断了罗艺心中的杀意。 不过是一书生,我关注的应该是李承乾,至于那个崔浩…… 罗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老老实实呆在大营中最好,如果想在本帅的大营内做点儿什么,杀他如杀鸡。目光移向杨岌: “晚饭不用给他们送,饿他们一天,从明天开始给他和他的手下喝粥,不饿死就行,让他们失去了力气。还有,严密监视李承乾,还有那个崔浩,事无巨细地禀报给我。” “是,大帅!” “呕……” 李承乾一出去就呕吐了起来,听到李承乾的呕吐声,崔浩的胃就一阵翻腾,使劲儿地压下去,他不能丢这个人,高人要有高人的样子。 “妈的,这忍不住了。” 崔浩立刻调出来系统,花了五个声望值买了一个山楂卷,偷偷地塞到口中,将呕吐感压制了下去。 “殿下,我们回吧。”压制下去呕吐感的崔浩,云淡风轻地搀扶起李承乾。 李承乾泪眼朦胧地望着云淡风轻的崔浩,心中的崇拜感如同喷泉一般地往外涌。 “老师……您不怕吗?” “有什么怕的,死鼠而已!” “老师厉害,高明佩服,呕……” ps:新人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你们的每一票,每一个收藏,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第十五章 小熊饼干香透齿 崔浩摇了摇头,这一摇头,又感觉有些恶心,急忙将自己的脑袋固定一个反向,搀扶着李承乾向着帐篷走去。 “呕……”李承乾吐了一路。 当回到罗艺给划出来的营地时,李承乾的守卫都冲了过来。 “殿下,您怎么了?” “我……没事……” “王将军,你们吃的是什么?”崔浩开口问道。 “老鼠肉啊!”李承乾的护卫头领无所谓地说道,当初随着李世民南征北战的时候,缺粮是经常的事情。别说他们了,李世民都吃过老鼠肉,心中完全没有抵触。 “呕……”李承乾又吐了。 众护卫明白了。 他们吃得下老鼠肉,殿下哪里吃得下? “罗老匹夫,竟然给殿下吃老鼠肉,我去劈了他。”王将军锵地拔出了刀,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崔浩幽幽地说道:“你是去找劈吧?” 王将军顿住了脚步,看到距离他们两百米外,有着罗艺的士兵正向着这边望过来。一时之间,便举棋不定。 自己去拼命,死了也就死了。但是要是连累了殿下,怎么办? “回来吧!”崔浩淡淡地说道,然后搀扶着李承乾进入了帐篷。 王将军恨恨地一跺脚,满脸不甘地来到了帐篷外,恭声道:“殿下。” “进来吧!”李承乾有气无力的声音。 王将军掀开门帘走了进去,便见到李承乾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地铺上。王将军站在门口,却又不知所措了。 自己进来干嘛? 问殿下吃不吃东西? 自己有东西给殿下吗? 但是……殿下如果不吃东西,会饿坏的。 看着王将军失措的模样,崔浩叹息了一声,向着王将军摆摆手道: “出去吧,殿下这里我会照顾。” “多谢先生!你……有吃的?” “嗯,有点儿准备!” “太好了!” 然后王将军也不出去,就眼巴巴地望着崔浩。而此时的李承乾在地铺上无力地摆摆手: “我不想吃。” 崔浩幽幽说:“吃那点儿东西,一路都吐光了,不饿?” “饿,但吃不下。”李承乾满脸委屈。 崔浩又叹息了一声,他感觉今天把自己一辈子的叹气都给叹了。站了起来,向着帐篷外走去: “殿下先在这里等我。” 崔浩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也饿。就吃了那么一碗米饭,为了赶速度,连菜都没吃,一点儿油星没有,能吃饱才怪。 但是总得先给李承乾喂饱了,他不能在自己的帐篷内呆太久,饥饿的李承乾会跑过来的。 打开商城,食物页面。快速的浏览。 “买点儿什么呢?” “说得过去,容易隐藏不暴露的……” “烧鸡不行,关键还是热乎乎的。怎么解释?” “方便面也不行……” “就它吧!” 崔浩花了十个声望值换了一袋小动物饼干。将包装袋撕开,将里面的小动物饼干倒进了自己袖子里。在袖子里缝着一个口袋,这是古代人随身放东西的地方。然后将包装袋放进了系统的储物柜,转身走出了帐篷。 听到脚步声,李承乾转头望向帐篷门口:“老师,我不想吃。” 王将军此时也看向了崔浩,见到崔浩双手空空,眼中不由失望。 崔浩走到了李承乾的旁边,一屁股坐在了李承乾的身旁,从袖子里抓了一把饼干递给李承乾: “殿下,给!” 李承乾接过了饼干,大概有五六块。一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他垂涎欲滴,从未闻到过如此香甜的味道,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食欲。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不由好奇地问道: “老师,这是什么?” 没见过啊! 很小,很香,还有着图案。 崔浩从李承乾的手里拿起了一个饼干道:“这个叫小熊饼干,你看这个图案,像不像小熊?” “真的诶!” 李承乾看着自己手中的饼干:“老师,这个图案像小兔子!” “嗯,你可以叫小动物饼干。吃吧,吃完了,老师还有!王将军,你也吃点儿!” 崔浩又从袖子里抓了一把递给了王将军,王将军看着大手中的五六块饼干,香味扑鼻,咕咚吞咽了一口口水。 那边的李承乾已经放进口中一块小动物饼干。 “哦……” 不用咀嚼,入口即化…… 实在是太香甜了…… 李承乾发誓,他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成了两弯月牙,一脸的陶醉。不觉吟道: “小熊饼干香透齿,梦回有恨今才尝。” 王将军伸出比小动物饼干粗多了的手指,夹起一块小动物饼干,放在了口中,猛然睁大了眼睛: “我草,太好吃了!” 王将军一把将剩下的几块饼干塞到了嘴里,咕咚吞了下去,然后便望着李承乾在那一块一块细细品尝。咕咚又吞了一口口水,舔着一张大脸,怼到了崔浩的脸前: “那个……先生,还有吗?” 崔浩脸上现出无奈之色,又从袍袖中抓了一把小熊饼干放在王将军的大手中,然后将其它的饼干都掏给了李承乾: “放进袖子里,不要被人发现!” “老师,您也吃。” 崔浩摇了摇头:“殿下吃吧,我去休息了。” 话落,便举步离开了帐篷。李承乾目中含泪,望着崔浩消失的背影:“老师这是将吃的东西都给我了,宁愿自己饿着。老师,从今日起,您就是除了父皇和母后之外,高明最亲近之人!” 王将军吧嗒吧嗒嘴,忽然觉得小熊饼干不香了。 崔浩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迅速地调出系统。 三十个声望值购买了一只烧鸡,五个声望值购买了一个馒头。 哟! 馒头还是热乎的。 崔浩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吃了半只烧鸡和一个馒头,然后将剩下的半只烧鸡放回了系统的储物柜内。这才躺在了地铺上,开始回忆今天在罗艺大帐内的一切细节,然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关是过去了,这么久了,罗艺没有派人来,应该不会来杀自己了,李世民也会因此感激自己。 完美! ps:新的一周恳请大家继续关注支持我!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猛猛冲! 第十六章 《三国演义》出世 只是这毕竟是罗艺大营,罗艺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自己还是要增加一些自保的手段。 摸了一下身边的龙泉剑。 我得将太极提升到宗师之境,一个太极高级,在如狼似虎的罗艺大营中,完全没有一点儿安全感。 但是,这需要声望值。 “在军营里怎么增长声望值啊?” “先看看系统!” 崔浩调出了系统。 姓名:崔浩,字中则。 声望:9659. 物品:空。 商城:开启。 储物柜:十立方米。 抽奖:开启:(0) “嗯?声望值不少反多了,不对啊,自己买东西了啊,应该是少了才对啊!这增加了不少啊! 谁给的?” “嗯,变成9751了。” 然后,崔浩恍然了。 应该是自己的《陋室铭》后续影响吧。 “嗯?” 他看到了页面上有着字迹不断地流动。 李承乾:369。 王奇:291。 声望值变成了。 崔浩眉毛一挑,这应该是李承乾和王将军吃了自己的小熊饼干之后,给自己的。 “啧啧……小熊饼干换了这么多声望值,看来李承乾和王将军对自己好感猛增啊!” “但是这点儿声望值还是不够,怎么才能够马上猛增声望呢?购买到宗师,可是需要个声望值,差太多了。” “出去看看!” 崔浩躺不住了,他现在急需声望值,没有声望值在大营内没有安全感,大唐生活堪忧。 起身走出了帐篷,想要在罗艺的军营内四处走走,找找涨声望值的机会。 但是,没有等他走出多远,就被罗艺的兵给挡回来了。非常不客气的告诉他,不允许在军营内四处走动,只能够在他们划出的范围内溜达溜达。 崔浩心中没有愤怒,他深知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而且自己这太极高级的本事,在八万大军中,脆弱的就如同一只蝼蚁。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几个大兵闲聊着,他聊的内容也不涉及到军营,天南海北地,时不时地说两个笑话,倒是很快和几个大兵打成了一片。只要崔浩不打听军情,他们也乐意和崔浩聊,来消磨时间。 说着说着,几个人就聊到了三国那些英雄人物。 这很正常,三国就是一个将星璀璨的时代,是每一个武人向往的时代。 但是,崔浩却是心中一动。 如果我在这里讲三国演义,不知道会不会收割大量的声望值? 不过……记不住啊! 崔浩调出了系统,然后进入到商城,很快就找到了三国演义这本书。 1000声望值。 崔浩有些肉痛,他总共才有个声望值,这一下子就要去了一千。不过,他总有一种感觉,这本三国演义能够给自己带来海量的声望值。 购买! 一本书飘浮在他的面前。 使用! 那本书化作星星点点融入到他的体内,不过这一切,那几个大兵是看不到的。而此时那三国演义的内容却已经清晰地印在崔浩的脑海中,倒背如流。 崔浩向着那些士兵招手道:“哥几个,大晚上的枯燥无聊,闲着没事,我给几位说段话本吧。” “好啊,好啊!” 几个大兵纷纷兴奋点头,在这军营内闲得蛋都痛,而且这个时代娱乐生活十分匮乏,听话本就是一个极为主流的娱乐。崔浩一副书生打扮,而且他们知道崔浩是李承乾的老师。一个读书人能够说话本,应该很精彩吧? 比茶楼酒肆内的说书人说得更精彩吧? 而且李承乾一行人,算上李承乾和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书生的崔浩,只有十二个人。根本从大营中逃不出去。便一个个围了过来。 崔浩开始讲了起来,只是说了不一会儿,就把众人深深地吸引了。但是崔浩也只是讲了半个时辰,便道: “累了,不讲了,明天再讲!” “别啊,崔先生,再讲一会儿吧?”几个大兵急吼吼道。 崔浩苦笑道:“真的不是不给你们讲,今天真的累了,等明天再讲吧。” 话落,摆摆手,也不待几个大兵回话,便往回走。那几个大兵自然不敢阻拦,不管怎么说,这是李承乾的老师,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崔浩的背影消失了。而且罗艺也只是让他们看着,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崔浩便调出了系统。 姓名:崔浩,字中则。 声望:。 物品:空。 商城:开启。 储物柜:十立方米。 抽奖:开启:(0) “又过万了,但还是不够!” 崔浩微微摇头,只有几个大兵,不够给力啊!不过看来这三国演义还是很有市场的。崔浩盘膝坐在地铺上,摸着下巴思索着: “这几个大兵必定会回去显摆,如此明天来听书的人会更多吧?听得人越多,我的声望值就会赚得越多。希望明天的人能够多起来。” 耳朵动了动,帐篷外响起了脚步声,很快李承乾就掀起门帘子走了进来。崔浩已经从脚步声听出来,依旧躺在地铺上闭着眼睛,懒得搭理。 李承乾也不以为意,他从李世民那里已经得知崔浩的脾气,在他父皇面前都是一副洒脱的样子,用他父皇的话说,就是崔浩有魏晋之风。 一屁股坐在了崔浩的身旁:“老师!” “干嘛?”崔浩闭着眼道。 “你教我点儿什么吧!” “没空!” “老师您现在不是闲着吗?” “谁说我闲着了?” “那您在干什么?” “睡觉啊!” “老师,您是我老师,总得教我点儿什么吧?” “你这熊孩子,不知道缠人很烦人吗?” 李承乾便不说话了,但是也不离开。半响,崔浩睁开眼,看到李承乾正坐在那里,一个受气包的模样。 “说吧,缠着我干嘛?”看着李承乾那个模样,崔浩也有些不忍心。 “我……有些怕!” 崔浩明白了,这李承乾性子原本就有些怂,被罗艺用老鼠肉吓了一回,现在恐怕还一直魂不守舍,找自己学东西,只是一个借口,只是找点儿事儿做。 “高明啊!” “啊?” “你在怕什么?怕死吗?”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第十七章 怕死与不在意死 “老师……您不怕死吗?” “怕啊!” “但是……我看老师一点儿没有怕的样子啊!” “你说你爹怕不怕死?” “不怕!我爹是英雄!”李承乾小胸膛一挺,脸上满是自豪。 “我告诉你,你爹也怕!” “不可能!”李承乾脸都急红了:“我父皇每战都身先士卒。” “那也不代表不怕!就像老师我,也怕死,但是却也不在意死!” “怕死,不在意死?” “嗯!不懂?” “不懂!” “怕死是天性,每个人都怕死,除非那个人是傻子。你不是傻子,所以怕死没有什么丢人的。 你爹也怕死,但是他知道要得到这天下,就不能在意死。” “那老师您呢?为什么不在意死?” 崔浩慵懒地说道:“因为我想活得自在,不自在,毋宁死。” “我……也想活得自在!”李承乾向往道。 “不想成为你爹那样的英雄?” “当然想!”李承乾的脸上现出崇拜的光辉。 “那就得不在意死。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李承乾的语气不太自信:“老师,你说罗艺为什么让我吃老鼠肉?” 崔浩心中一凛。 这小屁孩不愧是李世民儿子,平时所处环境,和周围人对他的教导和熏陶,让他果然与人不同。如果他问罗艺是不是在羞辱他,那他只是第一层。他问的却是为什么,寻求表象之内的真相,这就是第二层了。崔浩坐了起来,直视着李承乾。 “殿下……” “老师,请你叫我高明。” 崔浩点点头:“高明,你是如何想的?” 李承乾看来是吃了小熊饼干,又没有罗艺在前,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脸上明显带着担忧之色: “老师,按道理讲,我是父皇的长子,来这里做监军,便是代表着父皇。罗艺明目张胆地让我吃老鼠肉,不是在羞辱我,而是在羞辱父皇。 他就不考虑待我回到长安,将此事禀告我父皇? 他就不怕引来我父皇雷霆之怒? 但他却依旧这样做了。 说明他并不忌惮我的身份,甚至并不在意对父皇的挑衅,他怎么有这样的底气?老师之前说过,只要父皇不败,我们就没事,可是如今看罗艺的态度,莫非父皇会有危险?” 崔浩作为穿越过来的人,当然知道李世民不会失败,屁事没有,他也知道李承乾此时心中的惶恐,食之无味,夜不能寐,小小的年龄,无法承受这天下之重,便斟酌着对李承乾解释道: “高明啊,你能够想到这一层,很好,真的很好。” 崔浩的夸奖,并没有让李承乾欣喜,反而脸色忧虑之色更浓。这说明老师也赞同他的分析,不由急问道: “父皇真的有危险?” 崔浩认真道:“长安城内只有四万可战之兵,颉利却有二十万控弦之士,你觉得陛下有没有危险?” 李承乾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老师……” 崔浩摆摆手:“你不用担心,来之前我已经和陛下商议过此事,只要陛下采纳我的建议,长安城破不了,颉利也会退兵,你父皇无恙,你自然也无恙。” 李承乾精神一振:“老师,能和我说说吗?” 崔浩目光望向了帐篷门口:“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崔先生!”外面传来了王奇的声音:“末将在。” “王将军,我和殿下的谈话,片字不能泄露出去。一旦让罗艺知道,会破坏陛下大计。” “末将明白,必定不让一只老鼠靠近帐篷。” “别提老鼠!”李承乾吼道。 “知道了!”王奇应了一声,然后低声嘟囔道:“老鼠肉也是肉,不香吗?” “高明,如果大唐和颉利真的打起来,让长安成为了一个角逐的战场,你觉得大唐会赢吗?” 李承乾摇头,脸上写满了惊惧和忧虑,却又带着一丝对崔浩的期盼。 “连你都看出来了,你以为你父皇看不出来?所以,这场仗不能打,你父皇也不会打。” “不打?那如何让颉利退兵?” 崔浩的目光变得深邃:“颉利是一个有雄才大略之人,但是如今的颉利大军有着一个致命弱点。” “致命的弱点?” 帐篷外,王奇竖起了耳朵。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那是监视李承乾的罗艺手下在巡逻,王奇握紧了刀柄,目光冷然地望向了那一队士兵。 帐篷内。 崔浩的声音轻响:“颉利刚刚整合了草原各个部落,他目前只是名义上的大汗,却远未到将整个草原各个部落拧成一股绳,如臂指使。 现在二十万大军看似强大,实际上却是心思各异,距离铁板一块差得很远。比如掌控五万人马的二汗突利,和颉利便绝对不是一条心。 颉利想要攻打长安,但是其余的部落却只是想要抢夺,只要抢到了足够的金银财宝,他们想的还是回到草原,完全没有占领长安的心思。” 崔浩的目光变得锐利:“有此心思的也只有颉利一人。” “那老师的意思是?” “我建议陛下将长安库房内的金银财宝尽皆送往颉利大营。即便颉利依旧有着攻打长安之心,但是那些部落首领看到长安财富尽皆已经送来,损兵折将就算将长安打下来,也无点滴之利可得,他们自然便没有了攻打长安之心,只有归心似箭。 面对所有部落的归乡之心,便是颉利也没有办法。如此,长安无事,陛下无恙,你也安全。” 李承乾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还未等开口,帐篷门帘一挑,王奇大步走了进来,目露凶光,瞪着崔浩: “胆小如鼠的贼子,竟然敢给陛下出如此主意。” “老师!”李承乾也站了起来,两只小手紧握成了拳头,骨节都发白:“如此屈辱,你让父皇如何面对天下?”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和这种李世民的脑残粉说不清楚,往地铺上一躺: “我就问你们,陛下会不会采纳我的建议?” “当然不会!”王奇踏前一步,低头逼视着躺在地铺上的崔浩:“陛下刚愎自用,岂会作出如此迎合颉利,屈辱之事……” 李承乾拽了拽王奇的胳膊:“是刚直不阿!” ps:弱小无助的萌新每天码字码的很艰辛,恳请书友们不吝给予支持和鼓励,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十八章 崔浩讲三国 “啊?对!是刚直不阿,陛下绝对不会作出迎合颉利,如此屈辱之事。” 崔浩将双手枕在脑后:“那就拭目以待喽!” 李承乾带着纠结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帐篷内剩下了崔浩一个人,寂静了下来。 半响,一声幽幽叹息在帐篷内回荡。 有着自己这个意外插入大唐的人,提前向李世民提出了花钱买平安,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范兴冒死建议的事情? “唉!” 崔浩又叹息了一声,他可是知道范兴就因为提出的这个建议,一生被唾弃,最后也没得好死。 如果没有了范兴的建议,这份建议之责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恐怕以后自己走在大街上都会被扔臭鸡蛋,被吐口水。就是躲在家里,大门都会被愤怒的长安人用垃圾和粪便堆满。 说不定我也不得好死! “啪!”他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让你在李世民面前装逼,让你嘴贱!” 又过去十几息,崔浩又叹息了一声,偏过头,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名声在长安是不是已经臭大街了,百官对自己口诛笔伐,百姓都准备好了臭鸡蛋,对自己翘首以盼。 长安。 范兴正踉跄地走在街上,四周长安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过来,向着范兴扔着臭鸡蛋和烂菜叶,嘴里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叛徒!奸细!颉利的走狗!滚出长安!” 范兴的头发上有着蛋液流下,身上挂着烂菜叶子,衣服已经被愤怒的人群撕得破烂,但是他不言,也不语,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望向了皇宫的方向,心中默默,但却坚定: “陛下,这恶名就让臣背吧,为了大唐,臣也必须背。” 东宫。 李世民正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商讨颉利围城之事。 李君羡从门口走了进来,向李世民施礼: “陛下!” 李世民看过去:“何事?” “回陛下,范兴在长安街上被人打了。” “啪!”李世民一拍桌子问道:“是谁?敢打朕的臣子?” “是长安的百姓,百姓们听闻范兴向陛下建议将国库送与颉利,来换取颉利退兵,百姓们气愤不已,围住范兴,谩骂和厮打。”李君羡回禀道。 李世民沉默了。 长孙无忌痛惜呼道:“陛下,百姓们无知,如何能体会到范兴的苦衷?范兴的建议是为了大唐啊!他一身忠骨,何以落到这步境地? 陛下,你可要为范兴做主啊!” 一旁的房玄龄却露出深思之色,李世民看过去:“玄龄,你如何看范兴之事?” 房玄龄没有回应,依旧是一副深思之色。 “玄龄!陛下问你话。”一旁的杜如晦拽了一下房玄龄的衣袖。 “啊?”房玄龄从深思中惊醒,急忙向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方才老臣思事过深,没有听到,陛下方才问的是什么?” 李世民摆摆手,他更关心的是房玄龄方才在想什么。 房谋杜断! 房玄龄陷入沉思,都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可想而知,必定是极为重要之事。 “玄龄,你方才在想什么?” “陛下,您曾对老臣说过,你曾问过中则如何应对颉利。中则言道,花钱买平安。那个时候我们不明白,现在老臣明白了,我们不曾与颉利面对面地交战过,不了解草原部落的作战方式和草原各部落之间的关系,把颉利的二十万大军想成了铁板一块,没有想到从颉利的内部瓦解这二十万大军。 而范兴不一样,他和草原部落亲身交战几十年,了解草原部落的习气和各个部落的关系,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对比来看,我们和颉利相差悬殊,硬碰之下,败的只能够是我们。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范兴这种熟知草原的人,才能够想出从颉利内部瓦解二十万大军的办法。 但是……” 房玄龄的神色变得凝重而肃然: “崔中则如何这般熟悉草原,又如何想出此等与范兴一样的办法?陛下可清楚崔中则的来历?” 李世民脸色也是一肃,望向李君羡:“君羡!可清楚崔中则的来历?” 李君羡施礼道:“陛下,如今颉利大军围成,四野交战。长安城内的百骑司很难出去,外面的百骑司也很难进来,调查得很不顺利。只是知道崔中则父母是游侠,江湖人称插翅虎崔中棠,凤尾针白羽。 有着名号在,只要给臣时间,调查清楚不难。” 长孙无忌冷冽道: “陛下,崔中则来历不明,学问谋略俱都高人一等,万一是草原之人……” 李世民目光变得锐利。 帝王都是多疑的,信奉不能为我用者,杀之! 越是有才能的人,如果不能为我用,越要杀之,否则被敌方所用,那便是给自己竖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君羡!” “陛下!” “百骑司全力彻查此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详细的消息。” “是,陛下!”李君羡施礼之后,匆匆退去。 “陛下!”长孙无忌凝声道:“如果百骑司依旧查不出他的来历,不如杀之。这等来历不明之人,留着就是危险。” 李世民摆摆手:“无忌,待颉利退兵,也就该对付罗艺了,你将精力着重用在如何迎回高明。敢把我的长子当质子,罗艺当朕的剑不利吗?” “是,陛下放心。老臣必定迎回太子殿下。” “嗯!这事交给你,朕放心。”李世民有些疲惫:“你在迎回高明的途中,可以接触一下崔中则,试探一下他的来历。” 罗艺大营。 第二天的时候,果然不再送来老鼠肉,但也只是一碗稀粥。崔浩撇撇嘴,将那碗粥喝了,回到自己帐篷,将剩下的半个烧鸡吃了。 “嗝……” 第二天晚上。 崔浩又去找那些守卫,李承乾在王将军的陪同下,也在后面跟着。 然后…… 就听入迷了! 崔浩低估了这个时代娱乐的匮乏,特别还是在军营中。听到有人讲话本,还是三国,便来了一群人。 这一天晚上,崔浩讲了一个时辰,声望值突破三万。 ps:感谢书友们的大力支持,本书达成签约成就啦!我会继续努力更新的,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十九章 夜战 第三天,听的人就更多了,声望值突破六万。 到了第四天,连一些将军也都过来听,在崔浩的周围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李承乾看着坐在中间口若悬河的崔浩,亮晶晶的眼中都是崇拜。而这一天,崔浩的声望值达到了十万。 崔浩讲话本的消息传到了罗艺那里,罗艺没有在乎,他现在很忙,在关注颉利和李世民的战争,一旦李世民失败,他罗艺未必就没有坐上龙椅的机会。他每天都在阅览收到的军情消息。 崔浩只是在说书,说的是三国,这还帮他稳定军心了呢。 所以,来听崔浩说书的兵将越来越多,李承乾也早忘记了对罗艺的恐惧,除了每天感觉饿之外,就是缠着崔浩提前给他透露情节。可惜的是,崔浩根本不搭理他,急得他抓耳挠腮。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一天,崔浩眉开眼笑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连跟进来的李承乾都被他轰了出去,然后才坐在地铺上,调出了系统。 姓名:崔浩,字中则。 声望:。 物品:空。 商城:开启。 储物柜:十立方米。 抽奖:开启:(0) 十五万声望值,这还等什么? 谁还没有一个宗师梦啊? 太极大师和宗师,买! 两本书! 声望值剩下了个,崔浩不在乎,明天再去找那些罗家军继续薅。 “使用!” 那两本书化作金光进入到崔浩的体内,然后崔浩就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开始热了起来,然后有气流在体内行走,冲破一道道障壁,轰然一声,龙虎交泰,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种力量不仅仅是肌肉的力量,更多的是来自于体内流转的真气。 随后脑海中又多了很多招式,这些招式如同他的本能。 太极拳,太极剑,太极散手…… 崔浩忍住了现在立刻出去练练的念头,如今的崔浩在别人的眼中,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子,在罗艺的军营中,自然能够隐藏自己的底牌最好。 “明天继续去薅羊毛,按说罗艺快被长孙无忌给弄死了吧?” 当崔浩的声望值有了五十多万的时候,这一天夜里。整座大营突然喧闹了起来,而且响起了兵器碰撞声。 崔浩双肩一用力,身形便从地铺上跃了起来,身形一掠,便掀开了帘子,走了出去。耳边就听到有人呼道: “大帅被杀了,杀了李承乾,为大帅报仇!” “保护殿下!”王将军高声喝道。 十个亲兵已经汇聚在李承乾的帐篷前,崔浩走了过去,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推测,罗艺应该是被长孙无忌策反的杨岌给杀了,历史上李承乾活着回去了长安,如此说来,这场小乱子很快就会被长孙无忌平定。 王将军脸色十分凝重,见到崔浩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道:“先生,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听那边喊,罗艺被杀了。”崔浩神态平静道:“估计是陛下做的,很快就没事了。” “但是……”王将军的声音更低:“我怕营啸!” 崔浩闻言,心中也是一凛。 不好说啊! 自己来到了大唐,难说历史不会受到影响,一旦发生营啸,死定了。 细想了一下,自己虽然收了魏征为弟子,但也让魏征投奔李世民了,并没有改变丝毫历史走向,心中稳定了少许,沉稳道: “不要紧,陛下是为了救殿下,不会让罗艺大营发生营啸的。你能够想到的,陛下也能够想到。应该是罗艺的亲卫死忠,想要抓住殿下逃生,或者是为罗艺报仇。你们要做的就是坚持,坚持到援兵到来。” 王将军和九个亲卫闻听,一颗不安的心略微安定了下来:“先生放心,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会让殿下和先生掉一根毫毛。” “老师!” 正在这个时候,李承乾从门帘内走了出来,强自镇定,但是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恐惧。走到崔浩的身边,伸手牵住了崔浩的衣袖。 崔浩便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真是虎父犬子啊!不过看到李承乾对自己依赖和信任的神色,却也心中不由一软。 “殿下,别怕,有我!” “嗯!”李承乾使劲儿点头,目光充满了依赖和信任。一只手紧握着一柄剑。崔浩也拔出龙泉剑,剑身在月光下寒气逼人,冷光流动。 “好剑!”王奇喝彩。 见到崔浩拔剑,周围的亲卫倒是没有什么吃惊,汉唐的书生都会剑技,这很正常。 “你们四个把殿下保护在中间。”崔浩对四个亲卫道。 “诺!” 四个亲卫脚步移动,将李承乾保护在了中间,崔浩则是上前了几步,站在了李承乾的保护圈外。在他的前面是王奇领着五个亲兵成扇形。 “你去保护先生。”王将军对一个亲卫道。 “不用!”崔浩摆摆手道:“你们都死了,叛军也未必能够伤到我。若不是为了保护殿下,我进出罗艺大营,如同闲庭信步。” 就算此时处于极度危险的环境,就算此时王将军和周围的亲卫心情都非常凝重,闻言也不由侧目,心中暗道: “读书人都这么能吹吗?” 反倒是李承乾相信了,兴奋道:“老师,父皇对你非常推崇,老师果然有让父皇推崇的理由。” 王将军和周围的亲卫都不由咧了咧嘴,满脸的无语。 “踏踏踏……” 几十个人已经从对面冲了过来,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上!” 王将军喝了一声,率先冲了上去,有四个亲卫跟着冲了出去,只余下一个亲卫继续站在崔浩的身前。而在崔浩身后,四个亲卫将李承乾保护在中间。 没有人指望崔浩,虽然崔浩吹得响,但没有人相信。除了望着崔浩背影,满脸崇拜的李承乾。 “当当当……” 双方很快就厮杀在一起,只是呼吸之间,便有人被砍到在地,鲜血飚射。冷兵器的时代,如此残酷。 五个人冲出了战团,身形几个起伏,就接近了崔浩。 “保护殿下!”王将军摆脱了对手,向着这边赶来。 “踏踏……” 此时在崔浩身前,站着的那个亲卫,望着对面飞奔而来的五个人,神色肃然。那五个人中冲在最前的人,突然纵身而起,一下子就跃到了崔浩身前的那个亲卫面前,手中长刀劈斩而下。 ps:签约之后荣登新人签约新书榜末尾哈哈,求支持呀!给作者一些鼓励吧。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二十章 途中 “当……” 那亲卫经受不住对方的大力,身形踉跄栽了出去。对面那人踏前一步,长刀再次劈斩而下,在月光下如匹练一般。 “老师……”李承乾看到那匹练一般刀光,向着崔浩的脑袋劈了下去,不由惊呼出声。 站在崔浩身后,保护李承乾的那四个亲卫有着刹那间的犹豫,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李承乾,现在对方并没有攻击李承乾,要不要救? 只是这刹那间的犹豫,再想上前,便已经来不及。 “锵!” 崔浩长剑一震,剑光如同一缕光刺向了凌空劈下的长刀,精准地刺在了刀刃上。 原本有些心慌的崔浩,在对方长刀劈下的时候,突然发现对方的动作仿佛放慢了,让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心中惊喜,这就是太极宗师吗? “当……” 剑尖和刀刃相撞,真气灌注剑身,从剑尖透射而出。对面那人便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虎口登时崩碎,长刀脱手而飞,而崔浩的长剑却依旧前刺,如一缕光。 “噗……” 剑尖刺进了对方的咽喉,噗通一声,尸体摔在了地上,崔浩垂下长剑,血珠顺着剑身滴答滴答流下,没有一丝鲜血留在剑身上。 “好剑!”崔浩不由赞道。 “老师……”李承乾惊喜呼道。 “小心!”崔浩猛然向着王将军喊道。 他看到了在王将军的背后,正有一个人拧着长枪向着王将军的后心刺去。 得到崔浩的提醒,王将军拧身挥刀。 “当……” 依旧没有来得及,虽然躲开了身体的紧要部位,也拦到了长枪,但那长枪还是带走了他左肋一条肉,鲜血喷射了出来。 “当当当……”两个人瞬间激斗了起来。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猛冲了过来,还有呼喝声:“保护殿下!” 崔浩放心了,这是李世民的人来了。 果然,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出现,如虎入羊群,手中使着一对水磨竹节钢鞭,双鞭舞动起来如车轮,罗艺的士兵是碰到死挨到亡,却正是尉迟敬德,在人群中还有着长孙无忌。有尉迟敬德这个猛人在,很快就将这最后一小撮罗艺的嫡系斩杀。 “高明!” 长孙无忌匆匆来到了李承乾的身前,伸出双手在李承乾的身上摸索着: “没事吧?没事吧?啊?” “舅舅,我没事,多亏了老师!” 长孙无忌闻言,转向崔浩,真诚拱手道:“多谢崔先生。” 崔浩此时已经恢复了懒散的模样,摆摆手道:“长孙大人客气了。” “舅舅,我和你说,老师可厉害了,那剑快得像闪电。”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崔先生还会武技?” “家传!”崔浩淡淡地说道。 长孙无忌想到崔浩的父母便是游侠,心中了然,不再奇怪。 车辚辚,马萧萧。 大军如蟒,蜿蜒向着长安进发。 崔浩骑着一匹马,神态慵懒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致。 终于可以回长安了。 一辆马车的车厢内。 长孙无忌和李承乾相对而坐,长孙无忌让李承乾将到罗艺大营以来发生的一点一滴,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初听罗艺给李承乾吃老鼠肉,长孙无忌拍桌子骂娘,后听崔浩出声阻拦罗艺,心情又是一松。 这要是让李承乾吃了老鼠肉,李世民的脸丢尽了,大唐的脸丢尽了。便是自己这个外甥能否坐稳太子之位,都存疑。此时他的心里也不由生出一丝对崔浩的敬佩和感激。 要知道不是什么人在罗艺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夫面前,都能够面不改色的,更何况还敢和罗艺据理力争? 然后听到崔浩向罗艺提到他六岁至十四岁期间时曾有一个恩师,却一直不知其名号,不禁心中专注。他可是带着李世民给他的任务来的,还想着如何试探崔浩,没想到还没有和崔浩接触,便得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但是……崔浩此人来历不明,如今搬出一个恩师?最关键的是,这个所谓恩师,连他崔浩自己都不知道姓甚名谁,这糊弄鬼呢?” 长孙无忌便唤来马车外的随从道:“去请崔先生过来一叙。” “诺!”随从应声退去。 片刻,崔浩来到长孙无忌和李承乾的马车车厢内。 长孙无忌拱手道:“多谢崔先生在罗艺大营对高明的维护照顾,我这作舅舅的,再次多谢了。” 崔浩也拱手回应:“长孙大人客气了,我曾答应陛下和您,要把殿下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如今也算不辱使命,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季布重一诺,侯嬴无二言。崔先生真豪杰也!” 崔浩摆摆手:“长孙大人谬赞了。” 长孙无忌亲手为崔浩斟茶:“听高明说,崔先生年幼时有位恩师,但却不知其名号,四年前不辞而别,真是可惜,能将崔先生教得如此不凡,当是大贤。如今陛下求贤若渴,崔先生真的不知贵恩师去向?” “真的不知!”崔浩摇头叹息道:“这是我毕生遗憾。” 长孙无忌斟酌道:“也许我能帮上忙,或者陛下能帮上忙,寻到贵恩师,解去崔先生的毕生遗憾。” “真的?”崔浩双眸一亮,满眼的期待。 长孙无忌笃定笑道:“以崔先生大才,应该知道,如果陛下帮你寻找,比你一个人寻找,效果要好很多。” “那肯定是!”崔浩兴奋道:“长孙大人,如果能帮晚生找到恩师,晚生一生感激。” “不必如此!你帮了高明,无论是我这作舅舅的,还是陛下这个作父亲的,都乐于帮你的忙。”长孙无忌盯着对面的崔浩道:“只是不知崔先生是从何处遇到贵恩师?” 崔浩暗道果然,李世民对自己并不放心,如果自己没有合理的让李世民放心的来历,性命堪忧。这还没有回长安,便让长孙无忌来打探我的来历了,脸上便现出回忆之色道: “那是我六岁的时候,我父母为躲避仇家追杀,曾带着我逃到湘江一带隐居,隐约记得是逃到西山附近的一座小丘,有一个小石潭,遇到了在那里隐居的恩师。当时我对别的印象不深,只觉那小石潭……当真美极了!” 一旁的李承乾闻听美景,兴趣盎然道:“老师,那小石潭是何等美景?” ps:觉得这本书写的还不错的话,收藏关注一下吧,感恩!众筹一波推荐票可以嘛! 第二十一章 崔体 崔浩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开口:“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洌。 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长孙无忌和李承乾听呆了。 “妙!” 长孙无忌和李承乾双双击桌赞赏。 长孙无忌双目放光:“高明,纸笔。” “有,有!”李承乾急忙从车厢的格子内取出笔墨纸砚,长孙无忌铺纸,李承乾研磨。待铺好纸张,长孙无忌双手拿起毛笔递给崔浩: “请先生录之。” 崔浩接过毛笔,心中不由一慌,没学过毛笔字,这要是写的乱七八糟,而且这古代又是繁体字,笔画众多,碰到一个笔画多的字,比如隔篁竹中的篁字,自己直接就能给写成一个黑点。 “系统!” 崔浩眼前出现了系统页面,他迅速地进入商城,找到软笔书法。目光一扫,落在了颜真卿书法上。 初级:1000声望值。 中级:2000声望值。 高级:4000声望值。 大师:8000声望值。 宗师:声望值。 崔浩现在有五十多万声望值,直接购买了五本,花了声望值,将自己的书法提升到了宗师之境。 左手揽着右手大袖,右手持笔,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长孙无忌登时双目放光,神情专注了起来。一旁的李承乾也眼中惊讶,李承乾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被数位大儒传授课业,所学虽然还不够精,但却足够博。但是如今的他却发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字体,不由轻声道: “舅舅,老师这字体用笔稳健、雄厚,入笔坚实,行文刚劲,笔墨浓厚,我从未见过。舅舅可见过?” 长孙无忌摇头轻声道:“不仅如此,你看这字的结构,凸显紧实、刚正、稳健,将文字写的天圆地方,字里行间不乏清晰、深远之特色。” “舅舅,这字体笔画形成园头细尾,直画凸显待发弓箭的气势。” “是啊!高明,你仔细看,每一个字都遵照横细竖粗的书写方法,在钩捺的尾端都将笔锋转细,凸显刚劲之势。在写捺的时候,则采用一波三折的运笔原则,将每一种转钩都写得饱满、霸气,弧度均匀,饱满有力,尽显磅礴!这是一种从未出世过的字体。” 李承乾神色振奋:“舅舅,你是说老师自己创立了一种新的字体?” “不错!恐怕从今往后,大唐出现了一种新的字体:崔体。”长孙无忌感慨道:“这是开山宗师啊!” 这个时候,崔浩写完了最后一笔。 “啪!” 两只手按在了纸张上,一只手是长孙无忌的,一只手是李承乾的。两个人相互瞪眼: “高明!” “舅舅!” 长孙无忌的手依旧按在纸张上,转头对着崔浩尴尬笑道:“还请崔先生留名。” 崔浩奇怪地看了两个人一眼,点点头,提笔在纸张上写下三个字:崔中则。 “高明,放手。”长孙无忌低喝道。 “舅舅,这是我老师写的,我是他的学生。” “那你还不谢过你的老师。温良恭俭让,你都学了什么?” 李承乾闻听,急忙双手向着崔浩拱手为礼:“谢老师……舅舅!” 那边的长孙无忌已经将纸张卷起,塞进了大袖之中。 李承乾:(??へ??╬) 长孙无忌无视了李承乾,道貌岸然地转向崔浩:“中则啊,有着这篇《小石潭记》,找到那里不难。但是你不知道你恩师的姓名,这就难寻了。你恩师可有什么明显特征?你说出来,或许我还认识。” 崔浩眼中现出回忆和崇拜之色:“恩师是个绝世奇才,智慧无比,可同时做五件事:左手画方块,右手画圆圈,口中背诵文章,眼睛数数,耳朵听别人说话。而且恩师的眼睛异常明亮,可以直视太阳而不眩晕,读书可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 长孙无忌神色一变,心道:“可同时做五件事?这很像隋末时期的大儒刘炫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不过也确实未见到他的尸骨,更未见过其坟墓,他的死讯也多是传言。难道是在隋末动乱时期诈死埋名,躲避战乱到了湘江一带,正好被这崔浩偶遇? 这么巧? 真的假的? 不太信! 回去一定要让百骑司好好查查。真是刘炫的话,崔浩能有这一身本事,倒是能说得过去,不过那刘炫真心躲避的话,很难查啊。如此这崔浩还是来历不清。 那……是否杀之? 数日之后,长安门前。 崔浩打马来到车厢前,拱手道:“高明,长孙大人,我就不去皇宫了,就此告辞了。” “崔先生!”长孙无忌和李承乾急忙从车厢内下来:“这不合规矩,再说了,陛下曾言道,要当面感谢先生。” 崔浩摇头道:“我一路劳累,回去睡觉了。高明,禀报你父皇,我既然是你老师,维护你便是为师本分,不必感谢。” 李承乾心中无奈,作为学生,总不能强迫自己的老师去见父皇。关键是他现在十分崇拜崔浩,自然也就不愿意违背老师的意愿。 李承乾来到了崔浩的对面,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地面对崔浩道:“那就按老师所说,由我代为向父皇转达,一路以来,多谢老师对我的照顾,要不是您挺身而出,我就要被罗艺羞辱,您还多次在我仿徨无措之际为我解惑,此恩高明一生铭记在心。” 话毕,李承乾向崔浩深深地鞠了一躬。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他有一种自己的外甥被人拐走了的感觉。都觉得那篇《小石潭记》不香了。 崔浩看到李承乾如此大礼,内心触动,却也无奈,他是真的不想和这个未来废太子有什么关系,伸手扶起李承乾: “起来吧,只要你能平安回到长安就好。” 一旁的长孙无忌拱手道:“崔先生不必过谦,先生文才武略过人,高明以后还要多多向你请教才是。” 李承乾连忙道:“舅舅说的是,高明以后还要时常去拜见老师。” 见到此情此景,长孙无忌心中一动,自己从外甥手中抢了《小石潭记》,总要还外甥一个,反正是慷他人之慨,便开口提议道: “崔先生不如送他一首诗吧,也好借此勉励高明。” ps: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可以投资一下哦!作者会努力更新,回馈给大家!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追读,求投资!如果可以……再求一下打赏(期盼的心) 第二十二章 鬼宅般的府邸 “老师一路舟车劳顿,现下劳累,怎么好意思再让老师费神?”李承乾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崔浩作诗,但是眼睛却亮晶晶的,期待地看向崔浩。 崔浩见到李承乾和长孙无忌期待的目光,话都说到这了,不作出一首诗恐怕是不行了,便道: “行吧。” 李承乾一听到崔浩答应作诗,立刻跑到马车旁,把车厢内的矮几和笔墨纸砚搬了下来,矮几由两个士兵抬着,高度正好适合站着的崔浩持笔写字。而李承乾则是开始研磨。 周围的士兵听到崔浩要作诗,也都竖起了耳朵,渐渐凑了过来。熊罴一般的尉迟敬德也挤了过来,膀子一晃,将两边的人都撞得趔趄。长孙无忌翻了一个白眼。 你看得懂吗? 不过没有敢说出声,那尉迟敬德就是一个莽撞人,动不动就要和人决斗。 惹不起! 崔浩的《陋室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路上又听长孙无忌宣扬了崔浩的新作《小石潭记》,现在众人对崔浩作诗都充满了期待。 崔浩见到李承乾的举动,内心哭笑不得,又见到大家都望向了自己,只能在脑海中快速思考都有哪些勉励后辈的诗句,让我教李承乾学习? 有了! 持笔落墨。 少年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撂下笔,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翻身上马,拍马而去。 长孙无忌心中喝彩:“好诗!好字!”神色不由感慨,时光易逝,学问难成。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卷起收好,望向崔浩的背影,满眼的崇敬。 长孙无忌心中感慨,此时他对于崔浩的印象转变了许多。 “这个人虽然骄狂,但有真才实学啊!” 偏过头对李承乾道:“高明啊,你要记住你老师送给你的这两句诗,这是你老师对你的殷切希望啊!” 李承乾郑重道:“高明谨记在心,一生也不会忘,定当潜心钻研学问,不浪费一寸光阴,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此时的崔浩,骑马在长安街上向着崔府行去,路人拥挤,他也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从森严的军营回到繁华的长安。 恍如隔世! 街道上。 交谈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笑声,孩童的嬉闹声,嘈嘈切切。忽有路人高谈阔论之声传入耳中。 “《陋室铭》写出了真正的高洁之士!” “也只有崔先生这种品质高尚的人,才能够身处陋室,却怡然自得。” 崔浩向着声音处望去,见到两个身穿儒袍的青年正在赞美自己,不由点头。 这俩小子有眼光,继续夸,不要停! 却有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你怎么知道那崔中则真的住在陋室,也许是沽名钓誉之辈。” 崔浩心中很不高兴,虽然我现在住上大宅子了,但是确实也在那破屋住了一晚好吧,不过他立刻又开心了,因为有人反驳道: “你写不出来,别嫉妒别人能写出来。《陋室铭》那种文章,如果不能身临其境,不居住那等陋室,能写出来?” “就是!当然,就算你一辈子住在陋室,也不可能写出来崔先生这样的文章。” 崔浩在马背上点头赞同,那人看到崔浩点头赞同的神情,不由向着崔浩高呼: “这位兄台可是认同在下的话?” “认同!必须认同!崔先生品质高洁,惊才艳艳,吾辈当敬之,学之。当然,也只有心有高洁之士,才会对崔先生心向往之。比如这位……” 他目光望向之前诋毁自己的那个人:“他心中有屎,看什么都是屎。” 话落,不再逗留,打马而去。 崔府。 咯吱吱…… 崔浩推开了大门,站在大门口,看着里面一片荒凉,如同聊斋里面的鬼宅,不由叹息了一声。 “得赚钱啊!” 一路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空旷的宅子里,响起他的脚步声,怎么听,怎么渗人。 咯吱吱推开卧房的门,掉下一层灰。看到那张被自己拍碎的床,转身来到隔壁,推开了房门,又掉下一层灰,他也懒得收拾,便直接躺在床上,这些日子太累了,现在就想睡觉。 但是偏偏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挣钱。 玻璃? 不行,这启动资金可不是小数。 制盐? 不行,官府专营。 我需要快钱先把宅子重新收拾一下,还要买一些丫鬟仆从。 看来还是先要卖个系统的东西啊。 看看吧。 调出系统,崔浩开始看了起来。 皇宫。 长孙无垢上下摸着李承乾,泪珠不断地从面颊上滑落:“高明,没事吧,罗艺那贼子没有为难你吧?” 站在一旁的李世民双眸也微红,但是眼中更多的是放心和高兴。毕竟自己的儿子去了罗艺的虎狼之营,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而且看儿子的状态,不像受委屈的样子。 “母后,我没事。有老师在,我很好。” “哦,是那个崔先生?” 长孙无垢心中惊讶,当初李世民坚持让崔浩陪同李承乾前往罗艺大营,她还有些担心崔浩年轻冲动,连累自己的儿子,却没有想到儿子回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感激崔浩。拉着李承乾坐下: “给母后说说你在罗艺大营的事情。” “好!” 伴随着李承乾的讲述,长孙无垢一会儿担心,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感激,一会儿释然…… 一旁沉默的李世民也是面色不断地变幻。 待李承乾讲述完,长孙无垢抱住自己的儿子:“苦了我儿了!” 然后转头看着李世民:“二哥,我们要好好感谢崔先生。” “这是自然!” 李世民点头,只是挡住了罗艺,没有让李承乾吃老鼠肉,李世民就觉得自己应该重赏崔浩。但是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叹息道: “这不好赏赐啊!”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道:“父皇,赏老师一个爵位吧?” 李世民摇摇头:“高明,你在罗艺大营内发生的事情,特别是老鼠肉的事情,不能和别人说,知道吗?” 李承乾神色一愣,随后恍然。 ps:新书求投资,求收藏,求推荐票!作者更新稳定,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不要错过,请多多支持! 第二十三章 连续的砸门声 作为大唐太子,被逼着吃老鼠肉,虽然最终没有吃,这也是一个丢人的事情。对自己的名誉很不好。但是,这事儿不能说,也就无法公开奖赏老师。 “老师的文章写得好……”李承乾声音越说越小,他也知道这不足以令老师获得爵位。 李世民叹息一声:“这份人情朕记住了,总有还的一天。高明,你先送一些财物给崔先生吧。” “陛下。”李君羡进来道:“范兴来了。” “让他进来!” 李世民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对着长孙无垢和李承乾挥挥手。长孙无垢和李承乾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迎面走来了范兴,范兴向着长孙无垢和李承乾施礼: “臣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陛下等着你呢。范将军请。”长孙无垢温声道,然后带着李承乾离开。 范兴走进大殿施礼:“臣范兴拜见陛下。” 李世民走上前来,伸手扶起了范兴:“范兴啊,委屈你了。” “为了大唐,臣不委屈!” 李世民拍着范兴的肩膀,满脸感叹:“卿,真乃大唐重臣啊!你放心,你受的委屈只是暂时的,朕必不负你。待我大唐养精蓄锐,富国强兵那一天,你要当朕的先锋,直驱草原,将颉利的人头给朕拿来。” 范兴激动道:“臣等那一天,臣必定将颉利的人头给陛下带回来。” 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范兴啊,现在是不是觉得天下所有人都站在了你的对立面,心中充满了无奈,委屈和不被理解的孤独?” “臣不委屈!” 李世民摆摆手道:“委屈不委屈先不说,我今天要告诉你,在这个天下,你并不孤独。” “臣知道臣不孤独,因为有着陛下的理解。” “朕说的不是自己。” “那必定是长孙大人了。” “也不是他。” “那是房大人,或者是杜大人?” “你不要猜了,朕来告诉你。在你没有提出建议之前,已经有人和朕提出此策,你应该听说过《陋室铭》吧?” “陛下,您说的是崔中则崔先生?” “是啊!”李世民感慨道:“当初他提出此建议之后,便护着高明前往罗艺大营。今日方才回来。像他那样的高洁之士,都提出和你一样的办法,这说明你没有什么不对,朕也没错。历史会证明你我君臣的正确。” 李世民笑着看着对面的范兴:“你现在还觉得孤独吗?” 范兴脸上落寞的神色消失,代之而起的是灿烂的笑容。仰首激动呼道: “吾道不孤啊!” “嗯?” 崔浩神色猛然一怔,正在看系统的他,猛然看到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数字。 范兴:8987。 这么猛? 范兴? 他在回长安的途中,从长孙无忌那里已经得知整个战局的过程,知道历史没有偏差,范兴最终还是站了出来。 但是,范兴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贡献了如此多的声望值? 一个人就贡献了近万? 想不明白!心中便有了感慨! 范兴此人这一辈子可是够凄惨的,如果有机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正感慨着,便隐隐地听到有人砸门。没办法,这个宅子太大,好在空旷寂静,还能够听到砸门的声音。 “真是鬼宅啊!连个门房都没有,这不行啊!” 崔浩叹息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溜溜达达地向着大门走去。 “来了,来了,别砸了!” 崔浩一边走着一边喊着,此时天色已经近晚,整个宅子更显荒凉了。崔浩又叹息了一声,来到门前,将大门打开,便见到魏征站在台阶上,见到崔浩,连忙施礼: “老师!” “你从山东回来了!”崔浩见到魏征,还是很高兴:“怎么样?都处理完了?” “嗯!”魏征随着崔浩走进大门,还回身将大门关上:“遵照老师的建议,一切顺利。” 沿着青石板路向着里面走,魏征含笑道:“老师这宅子还真是幽静深邃啊!”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你就说像鬼宅得了呗!” “嘿嘿……”魏征干笑。 两个来到了客厅,客厅内落着一层灰,魏征便急忙道:“老师,我给您收拾收拾。” “一起收拾吧!” 崔浩无奈,案几和地板都是一层灰,这没法坐。而且还没有茶具,应该当初抄家都给抄走了。两个人找了一圈,倒是找了几个木盆,木桶和抹布,也都是灰。 “走,去井边。” 崔浩拎着一个木桶,魏征拎着一个木盆,向着水井走去,然后就听到了砸门声。 崔浩一把抓过魏征手中的木盆道:“你去替老师迎客。” “好!” 这也是弟子应该做的事情,魏征整理了一下衣冠,向着大门方向走去。崔浩一手拎着木桶,一手拎着木盆,来到了井边,打了一桶水,开始刷洗木桶和木盆。很快就刷完,打了一桶水,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木盆,向着客厅走去。还没有走到客厅,便见到魏征引着一个青年迎面走了过来。 崔浩看了那个青年一眼,从他的容貌上看到了七分长孙无忌的影子。果然,那青年紧走两步,率先向着崔浩施礼道: “长孙冲见过崔先生。” 还真是长孙无忌的崽儿,崔浩点点头,没有客气,也没有倨傲,只是像招待熟人朋友一般道: “刚回来,家里很脏。没地方招待,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有事儿说事儿,然后打道回府,一个是和我师徒二人,一起收拾客厅,然后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长孙冲脸上便现出温和的笑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能够和崔先生与魏大人一起收拾,是在下的荣幸。” “行,那就干活吧。” 三个人向着客厅走去,崔浩神色和煦,心中却电光火石。 为什么长孙冲会来? 没有长孙无忌的意思,长孙冲绝对不会来。 那长孙无忌是什么意思? 之前因为自己救了魏征,自己都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来自长孙无忌的敌意,如今却派他儿子过来,而且看长孙冲肯打扫卫生,说明是带着善意来的。 但是…… 为什么? ps:新书求投资!求收藏!求推荐!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二十四章 又有人送钱来了 崔浩一边走,一边思索。 难道…… 应该是了! 李承乾拜自己为师,而且在这次罗艺大营之行,自己确确实实地救了李承乾,也许这让李世民下定了决心让李承乾成为自己真正的弟子。之前去罗艺大营,恐怕只是让自己为李承乾挡灾的。一旦李承乾和罗艺爆发了冲突,罗艺不好杀李承乾,但是可以杀他崔浩泄愤。 朝中大臣恐怕并不知道李承乾拜自己为师的事情。 崔浩在李世民领着李承乾来拜师的时候,就领悟到了这一点。因为他知道,以他的资历是没有资格成为李承乾的老师的。 哦…… 不是没资格,是完全没有资格。没功名,没履历,不是世家大儒,想成为李世民大儿子的老师? 开玩笑吧? 就算李世民认同,那些大臣也不会认同。 便是启蒙老师都没有资格。 但是没有大臣来阻拦,这还不够清楚吗? 崔浩就是一个炮灰,一个替李承乾挡灾的。 但是崔浩知道这段历史,知道有惊无险,所以也没有拒绝李世民,而且也不能拒绝。如今安全的回来了,不仅没有让李承乾像历史上看到老鼠肉就吓得失了尊严,更是在关键的时候救了李承乾一命,如此看来李世民应该是下定决心让自己担任老师了,如此长孙无忌才释放善意。 不过,就算李世民下定决心了,那些大臣能同意? 算了! 不管了,那是李世民的事情。 崔浩觉得自己分析的正确,脸上便露出了真挚的笑容。既然长孙无忌释放善意,自己也没有必要不接着不是? 崔浩没有什么野心,只想过得舒服。最好是只动动嘴,就能够躺着享福那种。 来到了这个时代,根本不用自己操心啊! 李世民会把异族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成为天可汗,这个时代没有宋明两代的屈辱,那自己还折腾什么? 享福就是了! “老师!”耳边听到魏征的声音。 “嗯?”崔浩从分析中挣脱出来。 “长孙冲带来了礼物,学生没收,不敢做主。” “哦,还有礼物?”崔浩眼睛一亮。 长孙冲及时地取出礼单,双手送了上来。崔浩伸手接过礼单,翻开看了几眼,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然后随手递给了魏征: “送库房……你随便先找个房间放着吧。” 长孙冲一直关注着崔浩,在他的心里,认定崔浩看到礼单,就算不会露出狂喜之色,也会露出惊喜之色。 因为长孙无忌送来的礼物折合铜钱,也有五百贯了。这对豪门也就是个零花钱,但是对于崔浩这种,这已经属于重礼了。 就崔浩这种土包子,会不失态? 但是却发现崔浩的神色极为平淡,仿佛礼单上就写着五贯! 这不对劲儿啊! 魏征却是没有接礼单,而是一脸正气地对崔浩说道:“老师,这不能收,有损你的清誉……” “损什么清誉?” 崔浩赶紧打断了魏征的话,魏征这个人清苦了一辈子,而且甘于清苦,他认为这是读书人的高洁品性。 但是崔浩不想啊! 不能再让魏征说下去啊,再让他说下去,自己都没法收礼了啊! “就像两家邻居,他家包饺子,送我一碗,这是礼节交情的事儿。” 长孙冲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碗饺子吗? 你们家饺子是金子做的? 魏征心中却是一愣,老师这么豪吗? 那一车的礼物在老师的心中,价值也就是一碗饺子? “当当当……” 大门处又传来砸门声,崔浩将手中的水桶往地上一放: “哪来这么多客人?没完没了了。你们两个先去打扫,我去迎客。” 说完,便大步离去,背对着魏征和长孙冲的脸上,再也忍不住灿烂的笑容。 “有钱了……” 魏征将手中的抹布往水桶里面一扔,对长孙冲道:“你先干着,我去把礼物收了。” 长孙冲看着脏脏的地板,急忙将抹布一扔道:“我去帮你,然后让那些家丁来打扫。” 两个人紧走了几步,跟上了崔浩。来到了前院,长孙冲就安排一半家丁将礼物从车上搬下来,跟着魏征走,又安排剩下的家丁去打扫客厅。长孙冲和魏征都在磨磨唧唧,等着看是谁来了。 此时,崔浩已经打开了门。 嚯! 就被一个黑铁塔般的汉子吓了一跳,然后他就知道这是谁了,就这皮肤颜色,就这长相,尉迟敬德的儿子,尉迟宝林没错了。他可是见过尉迟敬德。 尉迟宝林上下打量了一眼崔浩,然后拱手施礼道:“尉迟宝林见过崔先生。” 果然是尉迟宝林! 尉迟宝林那个身量,将崔浩的视线几乎堵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能够看到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难道又是送礼的?” 但是脸上却依旧平静,带着淡淡的笑容:“宝林啊,进来吧。” 听到崔浩对他的称呼,和那种长辈的语气,尉迟宝林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别扭,但还是开口道: “家父让我给崔先生送些东西过来。” “送礼?” 崔浩心中一喜,心中快速思索。 这应该是自己救了李承乾,尉迟敬德才给自己送礼吧? 如果李承乾在罗艺军营中出事了,即便是李世民不会责罚尉迟敬德,这个对李世民忠心耿耿的尉迟敬德也会自责不已吧,毕竟他才是和罗艺对垒的人,所以他应该只是单纯的感谢,想明白了,便干脆地说道: “拉进来吧。” 忙忙乎乎地将礼物都运进了仓库,长孙冲的家丁也把客厅收拾干净了。 “各位稍坐……” 崔浩原本向着烧壶茶,怎么人家也是客人,还是送礼的客人,总要招待一杯茶吧? 随后想到,唐代不仅没有后世的那种茶,便是连茶壶都没有。倒是有酒壶。只是现在他这个鬼宅里面连酒壶也没有,破碗倒是有几个。 自己拿出茶壶,会不会引起怀疑? 那就拿酒壶吧。 见到崔浩向着门外走,魏征急忙跟上:“老师,您这是?” “我去烧些水,一会儿让你们喝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有事弟子服其劳……” “你老实呆着这里,替为师招待客人。” 让魏征跟着,他怎么从系统里买酒壶?便虎着脸说道。魏征急忙施礼道: “是,老师!” ps:新书求投资,求收藏,求推荐票!觉得这本书还不错的话要每天都来支持哦!作者日更4000,投资无风险! 第二十五章 喝茶的新方式 不搭理魏征,崔浩来到了伙房,打开系统,先刷锅,然后倒水,用两个声望值购买了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柴火。然后开始查看系统,茶壶就不看了,找仿古酒壶。找到了一款,还配着八个酒杯。 在崔浩看来,这个仿古酒壶粗糙了许多,甚至不能和后世那种五十块钱一套的茶壶相比。这还要五百声望值,就因为仿古两个字? 崔浩嘟嘟囔囔,兑换了酒壶和酒杯,好在还搭配一个托盘。又花了二十个声望值,兑换了一款低档茶叶。 纸包装。 想了想,又花了十个声望值,在系统内兑换了一个小木罐,将茶叶装进木罐内,将纸质包装袋扔进了炉灶内。 正添柴烧水呢,便听到脚步声向着房门走来。目光迅速地扫了一眼放在灶台上的,托盘和托盘上的酒壶,酒杯和装着茶叶的木罐,感觉没有什么破绽,这才转头望向了门口。 一个不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随后又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 “高明?王奇?” 矮的是李承乾,高的是当初陪着李承乾一起去罗艺大营的王奇将军。 “老师!”李承乾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施礼。 “你们怎么来了?” 崔浩看着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便撤了火。一边用木勺往酒壶内倒热水,一边问道。 “回老师,学生知道老师刚刚乔迁,前来恭贺乔迁之喜。” 崔浩心中一喜,这又是送礼的。 “你们怎么进来的?我怎么没有听到敲门声?” “门是开的!” “哦!” 崔浩明白了,应该是尉迟宝林送礼进来,大门就一直没关。放下木勺,端起了托盘道: “走,给你们喝点儿好喝的。” 李承乾和王奇好奇地跟在崔浩后面,王奇看着那个酒壶:“崔先生,可是要请我们喝酒吗?” “不是!” “老师,那木罐中是何物?” “茶!” “老师是请我们喝茶?” “对,不过此茶和你喝过的茶不同,喝的方式也不同。” “有何不同?” “一会儿我亲自为你们沏茶,你们就知道了。” 崔浩端着托盘一边和李承乾聊着,一边回到了客厅,走进客厅,看到客厅里又多出一个人,虽没有尉迟宝林那般高大,却也是一个昂藏大汉。正心中疑惑,这个人是谁?便见那人起身施礼道: “程处默见过崔先生。” 崔浩一愣:“啊这……是程咬金的儿子?没想象中的那么丑!” 程处默见崔浩没有反应,又道: “家父让我送些东西给先生,这是礼单,东西已安排人送入库房。” 崔浩听到又是送礼的,心中已经波澜不惊。 送礼的人多了,也就麻木了。 崔浩将手中的托盘交给身边的王奇,然后接过了礼单,又将礼单递给了已经来到身边的魏征,向着程处默拱手还礼道: “卢国公回长安了?” “家父于前日刚回。” 崔浩笑道:“改日我再回拜卢国公,今日程兄来的正巧,尝尝我发明的一种饮茶法。刚刚回来,家里除了灰尘,真是什么也没有,不能招待各位兄弟。待过几天,必定摆宴相请。” 崔浩将托盘从王奇的手中接过来,放在了魏征在七进七出的大宅里,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张案几上,案几缺了一角,应该是当初抄家的时候,没有抄走。此时倒是擦得干净。 “来,都过来坐!”崔浩招呼众人。 魏征和李承乾作为崔浩的学生,自然第一个响应,来到了崔浩一左一右,跪坐在地板上。长孙冲略微沉吟,挨着李承乾坐下。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都不愿意挨着魏征,抢先坐在了崔浩的对面,将旁边挨着魏征的位置空了出来。 此时魏征刚刚投奔李世民,王奇对于魏征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也不好和两个小国公去争抢,便木着一张大脸,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崔浩见众人皆已落座,将八个酒杯在身前摆成一排,然后伸手去拿那个小木罐,几个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落在了那个小木罐上。这些人除了王奇,都是世家子弟,平时用的也都是昂贵而有品位的东西,便是有些憨的尉迟宝林也能够看出来什么是好东西。 这没办法,平时家里摆放的都是在这个时代精挑细选的。 这个小木罐没花几个声望值,但是仿古的精细度做得非常好,让人入目一看,就是品质不凡。心中不由都浮现出一个念头: “老师很讲究啊!” “崔先生很讲究啊,不知道里面的茶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应该少了一些罐子,这煮茶不是要添加一些葱姜胡椒之类的,才能够煮出来上等茶汤吗?” 崔浩已经打开小木罐,从中拿出些许茶叶,依次放入八个酒杯之中。 “这是……茶?”众人尽皆一楞。 这里的程处默,尉迟宝林和王奇平时几乎不喝茶,他们更喜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但也知道煮茶是什么样子。就更不用提魏征,李承乾和长孙冲了。 这三个人见到崔浩直接将茶叶放入茶杯,没有捣成茶末,也没有葱、生姜、橘皮等佐料,心中对崔浩的茶不太抱有期待。甚至对崔浩有些看轻。 崔浩放置完茶叶后,左手揽袖,右手高提那个酒壶,水自高流成一线,冲入茶杯中,杯中茶叶上下翻滚,似片片翡翠起舞。待冲完水,那碧翠茶叶在沸水中起伏,渐渐散开,如云卷云舒。 魏征,李承乾和长孙冲眼睛俱是一亮,此等沏茶手法从未见过,茶叶似入水活鱼,来回翻腾,几经沉浮,极富美感,不说这茶味道如何,只是这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期待。 崔浩开始分茶。 将沏好的第一杯茶递给李承乾道:“高明,尝尝。” 李承乾双手接过茶杯,微微吹动杯内浮茶,然后轻饮。而此时崔浩已经将余下的茶杯分到每个人身前,然后端起茶杯,先送到鼻端,嗅着茶香。 每个人此时的心中也都泛起了好奇,学着崔浩的举动,端起茶杯,送到鼻端去嗅。 一股茶香直透心肺。魏征讶然道:“这茶香好纯粹!” ps: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书求收藏,求投资,求推荐票!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十六章 魏征怒了 崔浩微笑点头道:“这茶经过炒制,将茶叶原本的香味锁在了每一个小小的叶片之中,以沸水冲之,将锁在叶片内的茶香释放了出来。茶汤中没有加任何调料,茶香自然纯粹。” 李承乾眼中透着敬佩:“这茶就如老师一般,没有世俗的杂念,唯有品质高洁的纯粹。” 长孙冲细细品味,心中也有了喜爱:“此茶初入口中微苦,继而回甘,沁人心脾,令人沉醉。” “真是没想到茶还能如此制作,今日才喝道真正的茶,以前喝的那都是泔水。” 程处默,尉迟宝林和王奇呆愣愣地坐在那里,茶杯已经是空的,这三个人还像以前和茶汤一样,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此时正咀嚼着口中的茶叶,听到魏征三人的盛赞,再看看自己手中已空的茶杯,脸上不由现出尴尬之色。 自己喝的方式错了…… 崔浩就坐在他们三个人的对面,自然看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反应,便望着三个人笑道: “可是觉得没有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来得痛快?” 程处默三个人闻听,脸上却没有丝毫羞愧,反而一副理所当然。 程处默大咧咧道:“没肉香,更没有酒香。” 尉迟宝林也瓮声瓮气道:“杯子还小,不过瘾。” 王奇摇摇头,倒是没有开口。 崔浩哈哈大笑道:“我府上现在就我独身一人,待过些时日,我买些奴仆,将府里收拾一下,亲手给你们做上一桌酒菜。别的不敢夸,但是敢保证你们一定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酒菜,吃完第一顿,就想着吃第二顿。” 程处默心里撇撇嘴,自己家卢国公府里什么没有?自己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但还是礼貌回应道:“多谢崔先生,先生相邀,在下必定前来。” “老师!”李承乾环顾四周:“您就别去买奴仆和丫鬟了。那些人都没有受过训练,服侍不好老师,而且还不懂礼仪。我回去禀报父皇,从宫里给老师送几个来。” “太子殿下说得对!”程处默一拍桌子道:“崔先生,你也别购买奴仆了。本事差不说,信任也是一个问题。我从府中挑几个退伍的老兵给你送过来,不仅忠心,而且还有看家护院的本领。” “我也送,我让我爹送!”尉迟宝林也急忙开口。 “还是我来吧!”王奇认真道:“崔先生,你也许不知道军中每年都有许多因受伤而不得不退伍的士兵,他们一生行伍,退伍之后,没有谋生的本事。往往入不敷出,难以为继,生活得极为艰难。 不怕崔先生笑话,我手下就有着不少这样的同袍,如果能够来您这里,便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我在这里谢谢崔先生。 您放心,他们的忠心绝对没有问题。只要他们不死,崔府就是安全的。” 程处默心中有些郁闷,原本是想要送人情,现在倒是求着崔浩,反倒是自己欠崔浩人情了。但是这个人情还不能不欠。王奇手下有退伍的同袍,卢国公府有更多。便一拍桌子道: “王将军,这事儿是我先提出来的,你不地道。” “你不地道!”尉迟宝林气哼哼道:“我是第二个!” “处默,宝林……”王奇脸色虽然有些羞愧,但是眼中之色却极为坚定。这是一个给自己手下活命的机会,别说两个小国公,就是两个老国公当前。我王奇该争也要争。 “你们两个国公府家大业大,就将这个给手下活命的机会让给我吧。” 程处默分毫不让道:“我们两家是家大业大,但是我们两家因伤退伍的人也多啊……” 崔浩知道不能让双方争下去了,再争下去便伤了面子,而自己这个主人的面子也不好看,便摆手道: “这样吧,我府中需要……六个人也就够了。你们三个一家送两个吧。告诉他们,我这个主家虽然不能让他们大富大贵,但是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们一口吃的。如果他们有家眷的,也可以一起带过来。” 程处默狠狠地瞪了王奇一眼,尉迟宝林见到程处默瞪王奇,也瞪了王奇一眼。王奇没搭理两个活宝,而是向崔浩拱手道: “崔先生,可否再多收几个?您不知道因伤退伍的老兵有多苦啊……” 崔浩摆手道:“王将军,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的状况不允许。我只有这么一个宅子,家里也没有田地,更是没什么田庄。这是平时收拾和看守这个宅子,六个人已经不少了。” 王奇脸上露出无奈,正如崔浩所说,人家用不上那么多人。人家收留老兵,也是用来干活的,不是养闲汉的。自己再要求,就是不识趣了。 此时的长孙冲也一直在快速地思考,眼看着周围的人又是送丫鬟,又是送仆人,连太子都要从宫里挑选一些受过训练的宫女送来,自己如果一点儿意思不表示,这就得罪人了。 事儿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人往往记不住谁给他送礼了,但是却能够记住谁没给他送礼。 看着大家送的丫鬟和奴仆,心中想着崔府还缺什么,心中一动,便拱手道: “崔先生,如今您的丫鬟和仆人都有了来处,但是府中还缺少一个主事的管家。我回去挑选一个人给崔先生送来。” 崔浩心中无奈,自己这府里算是彻底变成了筛子,恐怕今后的一举一动都没有秘密可言,不过自己也不在乎,自己本来也没有什么秘密,只有一个系统!但是系统别人又看不见!所以自己无所畏惧! 而且……即便是丫鬟和奴仆,甚至管家都是自己买的,恐怕也会被安插进来探子。他就不相信李二会不在他身边安插探子? 想到这里,不由看了李承乾一眼,李承乾心中一愣,老师看我干什么? “老师可是还有什么需要?” 崔浩挪动了一下跪坐得有些发麻的双腿,心中不由想到,这以后自己坚决不要跪坐,最起码在自己的家里,坚决不跪坐,太折磨人了。 自己得做一些桌椅。 对了! 过几天还要宴请眼前几位,这个时代是没有炒菜的,但是炒菜需要相对薄的铁锅,既然都已经要了这么多人了,也不在乎再多几个,便向长孙冲拱手道:“那就多谢长孙兄了。” 随即又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李承乾说道: “我还需要两个铁匠和两个木匠。” “这个我来解决!太子殿下不方便做此事。明天一起给你送来。”程处默立刻开口道。 李承乾感激地看了一眼程处默,他是真的不方便。宫里的木匠和铁匠,这不是他能够送的,至于工部的木匠和铁匠,就更别想了。不像国公府中的那些铁匠和木匠都是家奴,可以随意送人。 “那就多谢处默了。”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魏征,此时一张脸已经阴沉了下来。 这都几家来送礼了? 这都几碗饺子了? 再说了,这是饺子的事儿吗? 你还嫌不够,还张口管人家要? 这还是高洁之士吗? ps:求收藏,求投资,求推荐票!感谢每天追读的书友们,请继续支持我吧! 第二十七章 各家反应 卢国公府。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相对而坐,大口喝着酒,大块吃着肉。 “我让宝林给崔中则送礼,是为了感谢崔中则在罗艺大营保护了太子殿下,让殿下毫发无伤地回到长安,我也能顺利完成陛下交给的任务,你又是为何让处默去给崔中则送礼? 怎么? 你看上那小子?”尉迟敬德一边嚼着肉一边问道。 程咬金白了尉迟敬德一眼,吞下一大口酒道:“崔中则来长安时间不长,却能写出《陋室铭》这样广传的文章,又一路护送太子殿下从罗艺大营安全回到长安,陛下更是属意让崔中则担任太子之师,此等人物未来或许大有作为,不于微末之时结交,何时结交? 就算崔中则此人日后没成气候,现在释放些善意也无妨。惠而不费的事情。” 两人正说着,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从外面走了进来。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招手道: “回来了,过来坐。” “怎么样?讲讲。”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便把到崔浩家中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程咬金听到崔浩要收留受伤退伍的士兵时,不由感叹道:“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然后看向程处默说道:“处默,你按照崔先生所说,挑选几个靠谱的送去,告诉他们,去了以后就是崔先生的仆从,尽忠于崔先生一人即可,与我卢国公府再无关联。” “是!父亲。”程处默恭敬地回应道。 对面的尉迟敬德也看向尉迟宝林说道:“你也一样,知道吗?” “是!父亲。”尉迟宝林闷闷道。 齐国公府。 长孙无忌身边站着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微微低着头。 “来福啊,你在府内当管家有多久了?” “承蒙老爷照顾,奴才已经在府内二十余年了。” “嗯,你办事我一向放心,不然我也不会给你赐姓长孙,你儿子阿明年纪也不小了吧?” “回老爷,犬子年二十,一直跟着我学习管家之事。” “很好,如今有件事要交给阿明去办。” “但凭老爷吩咐。” “写《陋室铭》的崔中则你知道吧?” “奴才听过!” “让阿明恢复原姓氏,以吴明的身份去崔中则府中担任管家,平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有重大消息,立刻汇报给我。” “诺。” “好,下去吧,明天就让阿明过去。” “是,奴才告退。” 管家缓缓退下,转身向自己房中走去,神色带着忧虑,渐渐地一双目光变得坚定。回到房中便把吴明叫来,将长孙无忌安排他去崔中则府中担任管家之事说了一遍: “阿明,你在我身边学习多年,你的能力我放心,但是有一点你要注意,去了崔府以后,你的主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崔先生,齐国公府的事情你不要再管,只尽忠于崔先生一人即可,明白吗?” “那长孙大人的意思……”吴明担忧地问道。 “这你不用管,为父会来应付,你只需做好崔府的管家就好,知道吗?这是我们吴家的机会。你恢复了吴家的姓氏,我们吴家这一脉也就有了传承。即便为父死了,这一脉不能绝。” “是,父亲,我知道了。” 长安城外一个军营内。 两个士兵背着包袱,旁边围着十几个士兵,你一言我一语,眼眶中有些湿润: “你们俩要照顾好自己,这是兄弟们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一个领头的士兵递给两人一人三串铜钱。 “这……我们不能要……你们也都不容易。”两人连忙摆手道。 “你们这受了伤,回去谋生艰难,身上没点钱怎么行?我们……我们还能打仗,只要有仗打,还怕我们没有钱吗? 拿着,拿着。” 一边说着,一边将铜钱塞到两人手中。 两人又是感动,又是担忧,退伍后该如何生存? “张卫!赵英!我给你们找到了好去处!”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王奇从远处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掩饰不住地喜悦: “我给你们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去处,后半辈子你们都不用担心了,保证吃得饱睡得香。” 被点名的张卫和赵英还没从悲伤中脱离,乍一听到王奇的话,懵懵地问道: “什么去处?将军可是在开玩笑?” “《陋室铭》听过吗?崔先生刚回到长安,府中缺几个家丁,又体恤受伤退伍的士兵,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小国公手中抢到的,就两个名额,怎么?不想去?”王奇故作恼怒道。 张卫和赵英两人眼中陡然迸发出惊喜,连忙使劲点头,生怕错失这个机会,崔先生他们当然知道,能跟着这样的主家,这后半辈子就有了着落。 “去!我们想去!王八蛋才不想去!”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去了,要忠于崔先生,要是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别怪我不讲情分。亲自砍下你们的脑袋。” “将军,这我们懂。我们也不是吃里扒外的人。” 王奇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亲切地拍着两个人的肩膀,脸上也有着如释重负之色: “你们两个好命噢,正赶上崔先生府上缺人。那可是一个七进七出的大宅子,你们可享福喽。” 崔府。 崔浩送走了长孙冲和程处默等人,关上门,转身望着站在自己身后,沉着一张脸的魏征: “沉着一张脸干什么?” “老师……您这又收礼,又要人……您这……” “不清廉?不高洁?” 魏征倔强地直视着崔浩,硬声道:“是!” “接受邻居几碗饺子就不清廉,不高洁了?” 魏征怒了:“这是几碗饺子的事儿吗?这几车礼物加起来都有两千贯了?有这么贵的饺子吗?老师这是在狡辩。来掩盖……掩盖……” “掩盖我内心贪婪卑劣的本性?” 魏征别过脸去,不看崔浩,但是那意思就是。若不是亲耳听过崔浩的《陋室铭》,还有崔浩给自己山东之行定的策略,心中还是敬佩崔浩,早就甩袖子走了。 ps: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的朋友们,感谢你们愿意读到这里,觉得还不错的话就收藏一下吧!请多多支持作者,求投资,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二十八章 世家的质疑 崔浩看着魏征,这种倔驴你就不能惯着,必须用鞭子给他抽服了,让他以后不管看到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觉得自己一定有道理。当下便冷声道: “你管这饺子有多贵,只要我收了几碗这么贵的饺子,就还给他们几碗这么贵的饺子,这就是邻居间的礼尚往来。 玄成啊!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为师和你走的路不同,你为了心中抱负,不得不走刚直之路,但是师父却不必。你我师徒二人,如果皆走刚直之路,刚过易折啊!”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魏征有些失神地低声重复这这句话,然后脸上现出苦笑。自己又何尝不想如此,但是自己如今却只能够走这刚直之路。 不对! 他猛然抬头:“老师您又糊弄我,您说别人送你多贵的饺子,你就还多贵的饺子。莫非老师要将这些礼物变卖,再购买别的礼物回送那些家? 就不说您变卖这些东西,原本就会折价,受些损失。再购买的礼物肯定不如人家送的礼物。只说您将这些东西都卖了,如何养那些你从那几家要来的人? 再说,你变卖近两千贯的东西,必定会引起满城关注,这……这不够那些世家嘲笑你的。 这就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嗤……”崔浩嗤笑道:“你看我像傻子吗?” “不像!” 魏征现在虽然对崔浩心有不满,但是绝对不会认为崔浩是傻子。但他对崔浩的身家太清楚了。于是便理直气壮道: “可是,学生知道老师家徒四壁,除了今日那几家所送的礼物,根本就没有什么钱财。” “我没有钱财?” “难道不是吗?” “那我这个宅子怎么来的?” “不是陛下赏赐的吗?” “当然不是!”崔浩傲然道:“是我用一个水晶杯换的。” “水晶杯?”魏征猛然睁大了眼睛:“你有水晶杯?” 听着魏征那怀疑的语气,崔浩不高兴了。瞪了一眼魏征:“站在这里,等着。” 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屋子里,调出了系统页面,进入商城,迅速的浏览,目光落在了一种巴掌大的玻璃圆镜上,就是后世一块钱一个的地摊货。 “就是它了!” 花了一个声望值购买下来,然后拿着那面镜子大步走了出来。 “拿着,看看你那张黑脸!有学生这么对老师甩脸子的吗?真是逆徒!” 此时的魏征完全没有在意崔浩骂他逆徒,他看着巴掌大的镜子里面,自己那张清晰到纤毫毕现的脸,都被吓到了。 魏征是有智慧,但是时代限制了他的眼界。 在这个还使用铜镜的时代,猛然见到这种清晰到纤毫毕现的镜子,便是见多识广的魏征也看得发呆。 崔浩嘴角微微弯起。 震惊吧,颤抖吧,土包子! “老……老师……这是镜子?”魏征抬头颤声问道。 崔浩恨铁不成钢:“瞧你那土包子样,这不是镜子,还能够是什么?” “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夺天工的镜子!” “你就说用这个镜子还礼,配得上他们送来的饺子吗?” “配得上,配得上,老师真的要用这等宝贝去还礼?” “怎么了?” 魏征唏嘘:“可惜了啊!” 崔浩大气道:“别小家子气气的,这块镜子送给你了。” “老师,太贵重了!” “在老师这儿,就是小玩意儿,拿去玩儿吧。老师给你的,你也拒绝?” 魏征那张黑脸现在恢复了笑容,这种宝物在老师这儿都是小玩意,那还有什么值得老师去贪婪? 是我误会老师了! 将那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向着崔浩施礼:“长者赐,不敢辞,多谢老师。” “行吧,以后少质疑老师,老师就烧高香了。” “学生不敢。老师,您看您的家里……荒草丛生的,学生能帮上什么忙?” “你回去忙你的吧,没事过来看看,把你的家人也带来,老师请你们吃饭,别把自己过得苦兮兮的。” 魏征心中感动,再施一礼:“是,老师。” 长安一个酒楼内。 一个书生躲在一个角落里喝闷酒,神色阴沉。 自从白天被路过的崔浩嘲讽心中有屎,看什么都是屎之后,不仅是当场被周围的人嘲笑,指指点点,而且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传十,十传百,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走到哪都被指指点点。 书生眼中充满了怨愤,他不知道骂他的人是谁,便将恨意都算到了崔浩头上,当然如果他知道骂他的人就是崔浩本人的话,可能当场就要被气死。 “崔浩!都是你!让我受此大辱!”书生将酒杯紧紧地握在手中:“我就不信十八岁的你能够写出《陋室铭》这样的文章,我不信你的《陋室铭》毫无破绽,咱们走着瞧!” 东宫。 李世民和群臣议事。 李世民眉头紧锁:“诸位爱卿,如今颉利虽然暂时退兵,但是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可有何良策?” 侯君集闻言拱手道:“陛下,颉利兵强马壮,我们也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培养出一支骁勇善战的骑兵,和优良的战马,不断积蓄我们的实力,才能与颉利决一死战。” 魏征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此次前往山东,途径之处,田园荒芜,百姓流离,恳请陛下发诏令招抚流亡回乡,授田给予耕作,以安定民生。民生安,则大唐安。大唐安定,讨伐颉利方可无后顾之忧。” 李世民点点头道:“两位爱卿说的不错!君集啊,挑选精兵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朕相信你能给朕训练出一支精锐来!”又看向房玄龄道: “玄龄啊,拟诏令一事便交给你来办,便按玄成所言,招抚流亡回乡,授田给予耕作,民生安定事关江山社稷,绝不能让大唐子民流离失所。” “诺,陛下圣明。”房玄龄郑重道。 “陛下圣明。”群臣附和道。 此时,封德彝向后方一个文官使了一个眼色,那个文官立刻出列,拱手高声道: “陛下,臣近日听闻长安出现一篇美文《陋室铭》,乃崔中则所作,臣还听闻太子殿下称崔中则为老师,臣认为崔中则虽小有文采,但担任太子之师还远远不够资格,请陛下收回成命。” ps:新书第一次推荐,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二十九章 你行你来 李世民闻言看了封德彝一眼,心中略有不满。封德彝见李世民看了过来,拱手道: “陛下,老臣认为太子之师需得是名门望族,饱学之士,当世大儒,崔中则此前籍籍无名,仅凭一篇《陋室铭》才为人所知,其家世学问都不具备成为太子老师的资格,请陛下三思。” 魏征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出了朝班:“你封大人的意思,只有名门望族,才能够成为饱学之士? 寒门子弟就不能成为当世大儒? 那你来说说,是你能写出《陋室铭》那样的高洁文章,还是哪位名门望族能写出和《陋室铭》比肩的高洁文章? 要不,封大人你当场来一篇?” “你……”封德彝一甩袍袖:“不可理喻。” “到底是谁不可理喻?” “陛下!”孔颖达出班拱手道:“从《陋室铭》这篇文章来看,崔中则还是有学问的。陛下看重崔中则,是他的福分,但崔中则年纪尚轻,恐怕担当不起太子之师的重任。反而有拔苗助长,毁了一个天才的可能。不如先打磨一番,待其成器,也好为大唐贡献力量。” 魏征神色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开口。他心中是十分敬佩崔中则的。但是也考虑到崔中则的年龄,孔颖达的话毫无疑问是成熟之言。 封德彝还则罢了,但是孔颖达开口,立刻便有着一个个文官出班,支持孔颖达和封德彝。那些武官倒是不言不语,站在一旁看热闹。 李世民看看孔颖达,心中真是无奈,却也不好将崔浩多次向他建言献策及在罗艺大营维护李承乾不受羞辱的事情公之于众,你敢把崔浩让李世民花钱买平安的事情说出来吗? 那不是要奖赏崔浩,那是要害崔浩。此事一旦公布于众,恐怕崔浩家的大门都会被长安愤怒的百姓用垃圾给埋了。至于罗艺让李承乾吃老鼠肉的事儿,更不能说,太伤皇家的面皮。 放在明面上的确实只有《陋室铭》,且崔中则的来历还尚未查清,而且心中对崔浩的骄傲也颇有微词,如果能够打磨一下崔浩,对大唐来说确实是多了一个栋梁之才。关键是崔中则年轻,如果真的能够把崔中则打磨出来,待他们这些人老去之后,大唐也后继有人。于是心动道: “孔爱卿,你觉得要如何打磨崔中则?” 孔颖达胸有成竹道:“崔中则应该是有些学问的,是一个可造之材。不如让他做太子殿下的陪读,以他的学问一方面能够影响太子,另一方面,也能够打磨崔中则。” 李世民眼睛一亮,但是随后崔浩那清傲的面容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心中不由摇头: “让这小子给高明当陪读,他未必肯啊!一旦下诏,被拒绝,朕的脸面可不好看,反倒是让这些文臣笑话朕。” 便摆摆手道:“此事朕需想想,容后再议。” 散朝后。 李世民叫住了长孙无忌,问起试探崔浩一事有何进展,长孙无忌将自己得知崔浩恩师的情况向李世民说了一遍。 “你是说崔中则的恩师可能是刘炫?”李世民又是惊奇,又是怀疑。 “按照崔中则所形容的特征,确与刘炫最为相符,且我问及具体方位,也能对答如流,还提及陛下会帮其寻找恩师,神色也无慌张,看不出什么破绽。而且那崔中则又写了一篇《小石潭记》,描述他当初跟从恩师学习的地方。从这篇文章上看,他肯定在小石潭那个地方待了很久,否则写不出来那等美文。 “哦?崔中则又有美文?” 长孙无忌将崔浩所写的《小石潭记》拿出,递给李世民道:“这是崔中则形容的恩师曾居住的地方。取名《小石潭记》。” 李世民接过纸张看去,搭眼一看,目中便露出惊奇之色:“这字?” “是崔中则所写。”长孙无忌感慨道:“这字已是开山之作,前无古人。我称之为崔体。能够创出此等字体,没有多年的功夫磨练,完全不可能。所以,臣觉得,不管他的恩师是不是刘炫,但是在小石潭那里隐居八年的事情可信,否则不可能创出此等雄奇字体。” 李世民点头,又欣赏了一会儿崔体,这才开始看《小石潭记》。随着阅读,一幅画卷仿佛在李世民的眼前徐徐展开,不由赞道:“此子当真是文采过人!也确实如你所言,必定在那小石潭隐居很长时间,否则不会写得如此如画!” 长孙无忌也不由点头赞同,但脸上仍有些担忧:“只是不知崔中则恩师是否真为刘炫?若不是,这一身本事学问从何处而来? 李世民闻言也放下纸张,神色凝重道:“君羡,照着文章中的形容,去湘江查,有进展立刻禀报。” “诺!”李君羡应声道。 待李君羡离开之后,李世民思索道:“如果刘炫还活着,现在应该八十几岁吧?” “是!” “如此说来,还真有可能是刘炫。” 次日。 晨。 崔府。 今天各家要给自己送丫鬟奴仆,所以崔浩起得早。先是在院子里打了一趟太极拳,又舞了一趟太极剑,洗漱了一番,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罐八宝粥,一袋牛奶,两个鸡蛋和一袋六必居咸菜,凑付了一顿早餐。 吃饱了,心情也极美。 现在有屋有钱,马上又有婢女和奴仆,好日子来了。 这得抽个奖庆祝一下。 崔浩调出系统页面,花了一千声望值抽奖。 字体急速流动如线。 “停!” 页面上出现了一朵七彩云,有文字解释。 幸运祥云:两个时辰内会被幸运笼罩。 “好东西!” 崔浩喜滋滋地将祥云放进了物品栏,正考虑着要不要再抽一次奖,总觉得今天运气特别好。 然后就听到了敲门声。 “送人的来了!” 大步来到大门口,将大门打开,便见到李承乾站在外面。在他的身后还有着两辆车,正有宫女从车厢内下来。 “高明来了啊!” 李承乾先是和身边的太监道:“你先带着张嬷嬷他们进院子里等着,我和老师有几句话说。” 然后对崔浩道:“老师,我们里面说。” 看到李承乾严肃着一张小脸,崔浩本能地觉得有事,便点点头,带着李承乾来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高明,可是有什么事儿?” ps:感谢书友们的支持!求收藏,求投资,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三十章 当面拒绝 “老师,昨日在朝堂之上,以孔颖达和封德彝为首的文官,弹劾老师。” “弹劾我?”崔浩一脸的惊奇,自己都没有上过朝,为什么弹劾自己? “也不算是弹劾吧。”李承乾神色阴郁:“他们不同意您当我的老师,说老师您……不够资格。” 崔浩愣了一下,随后心中还有一些窃喜。 自己原本就不想当李承乾的老师,那种太子杀手的锅,还是留给李纲吧。自己这小肩膀扛不起。便摆摆手道: “我原本也没有什么能够教你的。不当就不当吧。” “老师……”李承乾急了。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你赶紧回去吧。”见到李承乾还要说话,崔浩便道:“回去留意一下,朝堂有没有对我不利的言论,如果有的话,早早通知我。” 李承乾精神一振,感觉重任在肩,使劲儿地点头道:“好!老师,我把张嬷嬷介绍给你。张嬷嬷,你过来。” 一个四十许的女子走了过来,一举一动,都让人感觉很舒服,便是每一步迈出的距离几乎都一样,来到面前施礼: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阿郎。” “老师,这位是张嬷嬷,在宫内训练宫女的,母后说,您家里需要一个管理内宅的,否则内宅失了规矩,惹人笑话。那六个宫女也都是母后精挑细选的,张嬷嬷了解他们,你问张嬷嬷就好。我就不打扰老师了,这就回去。” 说完,还朝着崔浩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我回去会好好做探子,为你留意消息的。 “好!我送你。” 崔浩和李承乾走了几步,一个身影拦在了前面。李承乾看着跟着自己来的那个太监,便皱眉道: “高全,你要干什么?” 高全先是向着李承乾施了一礼,然后又朝着崔浩施礼道:“崔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承乾就紧锁起眉头,但是却没有言语。因为这高全是父皇身边的太监,他看着崔浩和高全向着远处走去,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担心。 “说吧!”远离了众人,崔浩负手淡淡地说道。 “崔先生!”高全压低了声音道:“陛下让我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让您当太子殿下的陪读,您可愿意?” 崔浩眉毛就是一挑。 好嘛! 一下子就从老师降格为陪太子读书了。 自己可以不当李承乾的老师,但是不意味着自己愿意当李承乾的陪读。便态度坚决地摇摇头道: “请回禀陛下,我没想过当太子殿下的老师,至于陪太子殿下读书,还是算了。我的学问虽然不如孔博士,但也不至于做一个陪读。” “还真敢拒绝啊!”高全心中感慨之余,对崔浩也在心中有了一丝畏惧,施礼道:“咱家告退。” 将李承乾刚刚送走,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回府,另外几家几乎前后脚地来了。 长孙冲送来了一个管家,程处默送来两个老兵,两个木匠,两个铁匠,尉迟宝林和王奇也分别送来了两个老兵,崔浩一一谢过。将这些人一个个送走。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站的这些人,大宅子终于有了勃勃生气。目光扫视了众人,一个个都微微低下了头,崔浩心中满意,不愧是宫里和大家族训练出来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长孙冲送来的管家吴明身上道: “吴明,你随我来!” “诺!” 现在宅子里空空如也,连家具都没有,崔浩只好带着吴明走进了卧室,坐在了床上,随手将手中的一叠卖身契放在了床上,看着吴明道: “吴明,你之前在长孙府都做些什么事?” 吴明想到父亲告诫他的话,神色恭谨道:“阿郎,小的父亲是长孙府的管家,被长孙大人赐姓长孙,小的自幼跟在父亲身边学习管家之事,如今小的已恢复了吴姓,临来之前,父亲叮嘱小的,如今既跟随阿郎,便要一生忠于阿郎一人,如蒙阿郎不弃,我们吴家便能够跟着阿郎这里,开枝散叶。” 崔浩没想到吴明竟然是长孙府管家的儿子,可长孙冲送吴明来时并未言明身份,可这吴明又主动表明身份,还向自己表忠心,特别是点出恢复吴姓,想要跟着自己开枝散叶,留下吴姓这一脉。 按照古代的思维方式,吴明的话可信度很高。古代人对于家族传承有着无比地看重。但是心中也没有完全去掉疑虑,露出春风和煦般笑容道: “你跟着你父亲学习管家之事多年,想必经验丰富,我把管家的位置交给你也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的家眷也可一并接来,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也尽管和我说,跟着我,只要不做错事,保持你的忠心,我可以去掉你儿子的奴籍,让你吴家这一支好好发展。” “是,多谢阿郎。” 吴明激动了。虽然这还需要看自己是否忠心,看自己是否为崔家作出贡献,最起码给了自己一个希望,一个自己儿子脱奴籍的希望。 崔浩摆摆手:“不知你父亲在长孙府做管家每月有多少例钱?”崔浩真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如今有了吴明,省事多了。 “小的父亲做管家每月例钱五两银子。” 崔浩点点头:“以后你的月例就是五两。” 这证明崔浩收下自己了,自己真正成为了崔家的人,于是跪倒在地磕头道:“小的吴明,拜见阿郎。” “嗯!起来吧。” “谢阿郎!”吴明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微低着头站在崔浩的面前。 崔浩道:“你看府中其他人的月例应该是多少?” 吴明脑海中迅速回忆院子里的那些人,他从一进门就开始观察那些人了,自然也知道有多少人,都是什么身份。立刻道: “府中的嬷嬷也是五两银子,实际上就是我管外宅,嬷嬷管内宅。我们两个在府中的地位相当。 家丁三两银子,我看到总共有六个家丁。也算是一伍,阿郎应该选出一个管事,相当于军中的伍长,管理这些家丁。这个管事作用和地位不弱于我们,他们肩负着保护阿郎和宅子的平安,也应该给五两银子。 两个木匠和两个铁匠,每个人给三两银子。 贴身丫鬟二两银子,普通丫鬟一两银子。”吴明知道这是崔浩在考核自己,便按照长孙府内的情况回答。 崔浩点点头:“那就照这个规矩来吧。你先去安排大家把宅子收拾干净,把之前各家送的礼品分门别类做好账目后放入库房,然后看看府中缺少什么家具,购买一些,以后每月底向我汇报一次收支账目即可。”崔浩拍了拍吴明的肩膀,眼中露出信任的目光。 “是,阿郎,我这就去安排。” “出去把张嬷嬷叫进来。” “诺!”吴明恭恭敬敬地退下。 崔浩看着吴明离去的背影,神色变得平静,这吴明若是忠心做事,自己肯定不会亏待他,但若是奸细,吃里爬外,那便杀了就是。 ps: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本周是新书第1轮推荐,求追读!!求收藏,投资,推荐,月票!冲一冲数据~谢谢! 第三十一章 恩威并施 张嬷嬷走了进来,她和吴明不一样。吴明的父亲是长孙府的管家,长孙冲给崔浩送的礼物就是他安排的。所以,他知道崔府现在不缺钱,最起码暂时不缺钱。但是张嬷嬷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突然接到皇后的懿旨,命她带着六个宫女离开皇宫,以后就是崔府的人。 所以当她方才站在院子里,看到崔府的荒凉,此时进到房间,看到房间内已经不能用简陋来形容,除了一张破床,什么也没有。张嬷嬷的一颗心都凉了。 不过她也是久居深宫之人,皇宫内的勾心斗角,让她城府很深,面色不显,上前施礼道: “奴张怡容拜见阿郎。” 对于张嬷嬷,崔浩心中有着足够的警惕,只是面容同样不显,淡然道: “张嬷嬷,你在宫里掌事,又是皇后身边的人,来我崔府内宅委屈你了” 张嬷嬷脸色就是一变,她现在已经离开了皇宫,以后就是崔府的人。崔浩就是她的主人,如果不能取得主人的信任,就算因为她是皇后送来的人,崔浩不能对她太过苛刻,但也肯定过得不如意,甚至憋屈。而且对于崔浩,毕竟是这段时间,一篇《陋室铭》让长安纸贵的人。皇宫内关于崔浩也多有传言。 传言中,崔浩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是魏征的老师,曾经拒绝过陛下的招揽。一个连陛下的招揽都能够拒绝的人,还真未必在乎皇后。 得不到崔浩的信任,自己岂不是苦日子来了? 经历过后宫勾心斗角的她,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立刻觉得方才崔浩言道自己是皇后身边的人,言有所指。立刻跪下道: “阿郎,自从奴婢的双脚迈出皇宫那一刻起,便再也不是皇宫中人,踏进崔府大门的那一刻,便生是崔府的人,死是崔府的鬼。服侍阿郎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本分,何来委屈!” 崔浩默默地看着张嬷嬷,直到张嬷嬷的额头已见冷汗,才道: “起来吧。” “谢阿郎。”张嬷嬷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飞快地看了崔浩一眼,又垂下了眼帘。 崔浩的声音有了些温度:“崔府人口不多,也没有皇宫那么多规矩,嬷嬷不必过于拘束,以后内宅之事就交给嬷嬷费心了。我只有两个要求。 一是绝对的忠心,二是内宅安稳,我不喜多生事端之人。” “是,阿郎,奴婢既然来到崔府,心中便只有您一个阿郎,定当尽心打理好内宅,不为阿郎增添烦忧。您是做大事的人,我会管好那些丫头,不会让阿郎因为内宅的事情耗费心神。”张嬷嬷是在宫里多年的老人,自然知道崔浩话中的深意,便当即向崔浩施礼,表明立场和自己的能力。 崔浩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我当然相信嬷嬷的能力,我刚问过吴明,按长孙府的惯例,也每月给你五两银子的例钱,以后做的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多谢阿郎。” “这个宅子我也是刚刚住进来,什么都缺。你也帮吴明想一下,看看府里还缺什么,就买一些回来。今天总要让大家能住,能吃。” “诺!” “你去把六个丫鬟带进来,给我介绍一下。” “诺!” 张嬷嬷退了出去,很快带着六个丫鬟走了进来。六个丫鬟年纪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此时都眼观鼻鼻观口,不敢抬头看向崔浩,施礼齐声道: “奴婢见过阿郎。” 崔浩看着眼前的六个小丫头,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不仅容颜秀丽,而且礼仪很规范,让人看着舒服,心中不由欢喜。但他以前也不曾让人服侍过,哪里知道如何分配,便看向张嬷嬷问道: “张嬷嬷,不知这六个丫鬟都会些什么?” “回阿郎,这二人是兰心和竹月,认得字,也会一些琴棋书画,可为阿郎的贴身丫鬟,这二人是采春和采夏,出身御膳房,可为厨娘,这二人是采秋和采冬,出身浣衣局,可为洒扫丫鬟。”张嬷嬷向崔浩一一介绍道。 崔浩点头道:“就按嬷嬷所说分配便是。”然后目光温和地看向六个丫鬟:“你们六人以后便听从张嬷嬷管理,兰心和竹月每月二两银子例钱,采春,采夏,采秋,采冬每月一两银子例钱。” “诺。”六个丫鬟一齐柔声道。 兰心和竹月心中欢喜,偷偷看着崔浩,目光不由明眸善睐。 “阿郎好英俊,如果将来……”心中不由雀跃,面皮粉红。 采春四人不由心生羡慕。 “张嬷嬷,你带他们下去,听从吴管家的安排,先将府里打扫干净。顺便将六个家丁唤进来。” “是,阿郎!”张嬷嬷带着六个丫鬟退了出去。 崔浩按了按太阳穴,他本就不是喜欢操心的人,以前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骤添这么多人口,又不知会有多少麻烦,希望吴明管好外宅,张嬷嬷管好内宅,自己也就乐得轻松,安心当一个全职的甩手掌柜。 很快,六个家丁就哗啦啦地走了进来。他们和吴明,张嬷嬷以及六个丫鬟不同。行走之间没有小心翼翼,反倒是多了几分彪悍,声音也洪亮: “拜见阿郎!” 对于这种状态,崔浩反倒是很满意,微笑点头道: “你们都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老兵,都有些什么本事,说来听听。” 一个身材壮硕,从眉角到下巴有着一条蜈蚣般疤痕的汉子施礼道:“小人张卫,曾任校尉,行军打仗十余年,不敢说有多厉害,但对上四五个人,小人也有信心将对方全部斩杀。” “小人赵英,曾为什长,同时对上三两人,没有问题。” 其余四个也纷纷应和,说着自己曾经在军队任何职,本事多大,打过多少场仗,杀过多少敌人。崔浩神态平和地聆听他们一个个说完,含笑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们出去过过手!” 六个家丁猛然睁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崔浩。 阿郎不是一个文人吗? 虽然说大唐的文人也能在战场上提剑杀人,但是和他们这些以杀人为职业的军人过过手,自己一拳把阿郎打死了怎么办? ps:第1轮推荐还在继续,仍要猛猛冲啊!求追读!追读很重要,叩谢!求收藏,推荐,投资,评论,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二章 挺会演啊 六个人脸上不由现出为难之色。 崔浩却不管这些,直接站起来,向着门外走去。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给这六个人一个安家落户,吃饱穿暖的地方,他们会心中感激,也会效忠自己。但是却未必会服气自己,未必会完全做到听从自己的命令,做到令行禁止。但是武夫的本能就是敬畏更能打的人,如果自己能够将他们打服,他们才会从心里敬畏自己,成为自己最信任的手下。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干净利落地击败他们。 崔浩松散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对面裹足不前的六个老兵。心中明白他们的顾虑,恐怕就是和自己动手,也不会尽全力。不过,崔浩有着自己的办法,这些人不是大家族培养的家丁,而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老兵,心中有着杀气,脾气也不会太好。只要自己不断地把他们打痛了。他们就会按耐不住脾气和心中的杀气,忘记自己是他们的阿郎。全力和自己拼杀。那个时候再击败他们,便会得到他们的真心拥戴。 看着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率先走出来,便直接点名道: “张卫,这里你的官职最高,你先来。” 张卫一咬牙,向着崔浩走了过来。心中想着,自己一定要击败阿郎,让阿郎知道自己是有实力保护阿郎的,但是又不能伤到阿郎。 我好难啊! 站在了崔浩的身前施礼道:“阿郎,我来了!” “动手,不要客气。” “好!” 张卫将牙一咬,踏前半步成弓步,一拳向着崔浩击打了过去。虽然只是使出了四成力,但那一拳击出,整个人都呈现出彪悍的气息。原本就身材壮硕,如同一只巨熊一般向着崔浩冲击。 “啪!” 崔浩探手,一把就抓出了张卫的手腕。张卫神色就是一愣,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然后便感觉一股大力牵着他向着崔浩撞了过去。他原本的力气就是向着崔浩去,如今又被崔浩顺势一拉,借力打力,整个人下盘就失去了稳健,崔浩又是脚踢在他的小腿上,他的下盘就完全虚浮了。崔浩握着他手腕的手臂用力,便将一个熊一般的壮汉抡了起来,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 吴明和张嬷嬷带着那些下人一直等着崔浩谈完话,好分配每个人打扫的任务。后来看到崔浩竟然要和老兵切磋,心中还担心老兵伤了崔浩,此时却是目瞪口呆。他们都这样的,就不用说那五个老兵了。 他们不由将怀疑的目光望向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张卫。 “张卫这小子行啊,到底是能当上校尉的人,这故意输的,和真事儿一样。” 看到五个老兵的目光,体会到他们目光中的含义,张卫的脸腾的一下子涨得通红。心中在呐喊: “老子是没尽全力,但老子不是故意输的。” “就这点儿本事?”崔浩斜视着张卫。 张卫的脸色已经青紫,双拳都不由握紧,因为用力过猛,骨节都发白。 崔浩猛然喝道:“尽全力,别丢大唐军人的脸。再来!” “好!” 张卫爆喝了一声,向着崔浩冲了过来,然后…… 又被崔浩打翻在地上,张卫仰面躺在了地上,眼中一片迷茫。 自己已经用了九成力了,却依旧不是阿郎一招之敌。而且他现在心中清楚了,哪怕自己用了十成力,也打不过阿郎。 如此……阿郎还需要自己保护吗? 如果不需要自己,自己以后去哪里?怎么过活? 头上现出了一片阴影,张卫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看到了崔浩,嘴唇哆嗦了一下: “阿郎……” 崔浩伸出了一只手:“起来吧。” 张卫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握住了崔浩的手,便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拉了起来。站在崔浩的面前,心中却有着面对强者的自卑,不敢抬头去看崔浩。崔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没有尽全力吧?” “小人……不是阿郎的对手。” “用了几成力?” “九成!” “行吧,你先退下,赵英,你来。” 张卫恭恭敬敬地向着崔浩施礼退下,神态与之前不同,眼中有着敬畏。看到赵英迎面走来,瞪了他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压低了声音道: “老子没有故意输!” 赵英内心不屑,敢做不敢承认的孬种。老子也会故意输,但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输得那般难看,总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然后…… 他发现自己不仅武技不如崔浩,便是力量也不如,也是一招就倒在了地上,根本就摸不透阿郎的深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六个老兵敬畏地站在了崔浩的身前,便是那彪悍的气息,在崔浩的面前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起来。 低眉顺眼! “不错!” 崔浩点头,这六个老兵虽然败给了自己,却也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如果是之前的自己,别说三五个,便是十几个,都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的人对手。 这六个人谈不上武技多厉害,但是直接,快速,果断,没有多余的动作,杀伤力很强,也就是遇到自己这个宗师。 听到崔浩的点评,六个老兵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过关了,被阿郎收留了,但脸上也浮现出羞愧。毕竟连阿郎一招都没有接下。张卫单膝跪地道: “小的打不过阿郎,但是只要小人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阿郎。想要靠近阿郎,除非踏着小的尸体。” “阿郎能收留我等,是我等的荣幸,小人定会尽心竭力做事。”赵英也赶忙单膝跪地道。 其他四个老兵也单膝跪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和决心。 崔浩笑着点头:“都起来吧,你们进了崔家的大门,以后就是崔家的人,我崔浩从来不亏待自己的家人。” “谢阿郎。” 崔浩的目光落在了张卫的身上,从刚才的过手,已经衡量出,张卫在这六个老兵中实力最强,而且在军中之时,官职也最高。 “张卫,那便由你来担任管事一职,专门来带赵英他们五个,以后崔府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ps:新书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三十三章 穷鬼 张卫脸色一喜,大声道:“阿郎,小人必将守护好崔府,让一个蚊子都飞不进来。” 赵英五个人也大声道:“小人必将守护好崔府,让一个蚊子都飞不进来。” “好!张卫,你月例为五两银子,其余的人为三两银子。只要你们尽心做事,保证崔府和某的安全,我保证你们后半辈子在崔府吃得香睡得好,不必再担心无所依靠。” “多谢阿郎!”六个老兵满脸喜悦。 崔浩挥挥手道:“张卫你去吴管家那里支取一些银两,陪着我出去转转。赵英你们听吴管家的安排。” 最后见了两个木匠和两个铁匠,倒是没有立刻让他们打造什么桌椅茶台之类,这不急于一时,让他们自我介绍了一下,告知他们月例三两,让他们看看府内有什么修补的地方去修补,他打算先去市集上调研一下,看看大唐的生活水平达到什么程度,有没有适合在大唐能做的生意。 长安市集。 长安的街市很是繁华,崔浩目光所及之处,店铺招牌繁多,“徐记杂货铺”“好吃肉铺”“一杯醉酒庄”“英华制衣店”“李记布店”,买卖吆喝声不绝于耳,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崔浩就近来到一家酒铺,刚走进来,小二便迎了上来问道: “客官想买些什么酒喝?我们这里有荥阳的土窟春,富平的石冻春,剑南的烧春,郢州的富水酒,长安的腔酒,还有从波斯来的三勒浆,我家应有尽有。” “可以尝尝吗?” “客官这边请!”伙计带着崔浩来到了一处专门让客人品尝酒的小柜台前。 “客官想要品尝那种酒?” “都品尝一下吧。” 伙计心中嘀咕:“这不会是来骗酒喝的吧?” 看了一眼崔浩的衣着,那是去罗艺大营之前,李世民送的。再看看站在崔浩身后的张卫, 不像是骗酒喝的,心中放心不少。取出一个小酒盅,从身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酒壶: “客官,这是石冻春,您尝尝。” 崔浩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寡淡无味,放下酒盅道:“哪种酒最烈?” 伙计便是眼睛一亮,唐朝的酒可不便宜,便是他方才介绍的那些种类中,最便宜的也需要一斗五贯钱。这三勒浆更是需要十二贯钱一斗。 唐朝的酒真心不便宜。 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客官,这最烈的酒当然是三勒浆,客官尝尝。” 待伙计斟酒之后,崔浩端起酒盅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依旧寡淡无味。他穿越前也是一个好酒之人,这酒自己喝得很不习惯。想了一下,古代的酒是发酵法酿造的,酒曲的质量一般不高,在酿造的过程中糖化力高,发酵力低,度数最高也不超过二十度,便是这从波斯过来的三勒浆,估计也就最多三十度,而后世的蒸馏酒都在四十度以上。 自己蒸馏一些? 用来回礼和招待客人,应该能够震惊一地眼珠子。 这个阔以! 过几天自己要摆酒请客,程处默,尉迟宝林和王奇应该喜欢。 “这三勒浆怎么卖?” 伙计满脸笑容:“客官好眼光,长安的那些国公爷都喜欢喝三勒浆,十二贯一斗。” “嘶……” 崔浩在心中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否决了购买三勒浆。自己蒸馏酒,不需要好酒。实际上好酒和劣酒通过蒸馏之后,没有什么区别。 “你这儿最便宜的酒是什么酒?” 伙计眼中的光消散了,强笑道:“石冻春,五贯。” 崔浩摇了摇头:“最便宜的。” 伙计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小店还有一种本地酿造的酒,没什么名字,我们称呼为浊酒,只要二百文钱一斗。” 唐朝用小斗量酒,一斗相当于后世的四斤。崔浩算了一下,这浊酒够便宜,比石冻春便宜了二十多倍。有了兴致道: “取来我尝尝。” 伙计心中骂了一声“穷鬼”,给崔浩倒了一盅。 浑浊! 搭眼望去,浑浊是给崔浩的第一印象。 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真难喝! 不过度数和石冻春也差不多。 就它了! 放下酒盅对伙计道:“这酒现在有多少?” 伙计看了崔浩一眼,有多少?有多少,你还能买多少不成? “很多,千来斗是有了。” 崔浩大手一挥:“我都要了,送到兴化坊崔府,找吴管家结账。” “兴化坊?” 伙计心脏就是一哆嗦,那可是皇亲国戚和高官显贵居住的地方。脸上立刻又堆起了笑容。 “客官,您放心,我们马上就给您送过去。” 崔浩带着张卫在伙计古怪的眼神中离开了,那伙计真心觉得崔浩古怪,住在兴化坊中的贵人,怎么可能喝浊酒? 崔浩一边沿着街道走,一边思量着,蒸馏的技术也并不难,等回去让铁匠做个蒸馏器,蒸馏出高度数的酒液,不知道程处默他们会不会喝一口就上瘾,喝了第一坛,想喝第二坛。 嘿嘿! 想起家里添了这么多人口,自己也不能总是从系统里买东西吃,好久没吃锅贴了,回去给他们露一手!便买了两只鸡和一扇猪肉,然后就开启了大采买。 “得买些布,给下人做两身衣服。” “买些粮食,柴火!” “嗯,还有各种调料!” 葱,姜,蒜,胡椒,陈皮,桂皮,豆豉…… 没有八角,辣椒,酱油一类的调料。 没有辣椒和酱油,很多菜便失去了灵魂。不过不要紧,我有系统,嘿嘿…… 这是盐? 看着那大颗粒的粗盐,不说颗粒有多大,那颜色简直了,还带着浅褐色,也有所谓的精盐,但并不像后世那样粒粒洁白细腻,而是带着微微的淡黄色。 “这盐不行,买一些回去过滤一下。” “这是什么?”崔浩指着有些黑褐色的东西问道。 “糖!” “这是糖?啧!”崔浩搓了一下牙花子:“有白糖吗?” “白糖?公子说的是糖霜吧?” “对,就是糖霜。” “有!” 店家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了盖子,崔浩看着点点头,这才有白糖的模样,不过和后世比起来,还是有差距,便伸出一根食指,想要沾一点儿尝尝。 “啪!”店家手疾眼快地将盖子盖上,皮笑肉不笑道:“客官,这糖霜要一贯一钱。” 这是嫌弃自己赚他便宜了啊!背后的张卫登时就怒了,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瞪着眼睛喝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家阿郎可是写《陋室铭》的大儒。” ps:新人作者坚持不易,喜欢这本书的话记得每天来追读哦!给作者一些坚持的动力!求收藏,推荐票,投资,评论,谢谢! 第三十四章 人红是非多 “闭嘴!”崔浩低喝道。张卫悻悻地闭上了嘴巴,但依旧狠狠地瞪着那店家。 那店家先是一惊,继而大喜,向着崔浩拱手,满脸堆笑: “原来是崔先生当面,是小的眼拙……” 崔浩摆摆手,他现在对尝那糖霜已经没有了兴趣。这个时代的白糖不可能有后世白糖的味道。而将那些黑褐色的糖提纯成白糖,对于崔浩来说并不难。心中不由一动。 这酒不是什么人都能卖的,但是这糖可以成为自己一个生意啊。 指了指那些黑褐色的糖道:“这糖怎么卖?” “十文钱一两。” “你这有多少?” “这……只有二百多斤。” “我都要了,送去兴化坊崔府,找吴管家结账。” “好咧,多谢崔先生惠顾!” 崔浩走出了商铺,背后的张卫还在气愤地嘀嘀咕咕,狗眼看人低之类的。崔浩心中多了一份生意,心中高兴。虽然自己不太懂提纯精盐和白糖的具体方法,但是自己不是有系统吗! 系统在手,万事不愁! 崔浩高兴地眯起了眼,觉得今天的收获很丰富,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未来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场景,突然一张大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老师!这是高洁之士该有的样子吗!” 崔浩顿时清醒。 自己怎么想到了魏征? 晦气! 继而神色感慨,不由想到了自己刚来大唐时住了一晚的破棚子,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 崔浩转身对跟着的张卫说道:“我带你去看看我当初居住的陋室。” 张卫眼神向往道:“可是阿郎写出《陋室铭》的地方?” “是……吧!” 按着记忆中的位置沿着河边前行,不一会儿,崔浩便远远地看到了自己曾经住的破棚子,只是此时的棚子前,围了不少人,充满嘈杂的喧闹声,崔浩不由好奇地靠近了一点儿,便听到一个义愤的声音,可能是说的时间很长了,还有些嘶哑: “诸位贤兄请看,这便是那崔中则写出《陋室铭》时的居所,在下不才,斗胆揭露崔中则此人的真面目!”贾强神色亢奋,指着身后的棚子道: “《陋室铭》中言道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诸位请看,这三个不规则的石条也能称作台阶?周围一片荒芜,杂草丛生,哪有青葱可言?就这破门,哪里有门帘?”书生神色得意,推开破木板做的屋门: “《陋室铭》中还言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且不说是否真有鸿儒前来,只说屋中面积如此狭小,仅有这么一张破桌子,琴恐怕都放不下,更是放不下摆放书籍的书架,可见崔中则此人满嘴胡言,就是一个十足的沽名钓誉之徒!不知道从哪里剽窃来的文章,我贾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崔浩看着人群前方的书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就着《陋室铭》逐字逐句地挑毛病,批判自己,心中并不是很在意。 不过是嘴炮王者,键盘侠。 现在如果自己站出来,反倒被他深咬一口,入骨三分,说不清楚。 转身带着满眼冒杀气的张卫离开,心中感叹: “这说明我红了啊!人红是非多啊!” 崔浩回到府中,已接近晌午,人多收拾起来就是快,赵英带着四个老兵干粗活,张嬷嬷带着六个丫鬟干细活,两个木匠做一些修补的活,吴明按照礼单开始将财物分类,让两个铁匠搬进库房,吴明还有时间出去购买了一些家具,崔浩在府中转了一圈,府中已然是一片新气象。 吴明一直跟着崔浩,两人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前行,路边的树枝和花草修剪得十分整齐,池塘中锦鲤跃动,悠游自在。各个房间也都安置好了家具,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丫鬟和家丁各司其职。 看着生机勃勃,有了人间气的宅院,再想到之前如同鬼宅一般的空寂,崔浩脸上现出满意的神色,拍了拍吴明的肩膀道: “辛苦你了,干的不错!” 吴明眼中隐晦地闪过得意,面上恭敬道:“这是吴明的本分。” 崔浩点点头:“随我去书房。” 进入到书房,吴明将账簿和钥匙放在崔浩面前:“阿郎,府中已经打扫干净,各家的礼品以及添置家用的支出也都登记在册,请您过目,这是库房的钥匙。” 崔浩接过账簿,他看得很快,吴明账目做得很清晰,而且财物也不多。各种礼物,包括画卷,字帖,玉器,金银等等,加起来也就不到两千贯。不过这古代的账目做得还是有些繁琐,想了想,便对吴明道: “吴明,我教你一种新的做账方式。” 吴明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不信。他自幼跟着父亲学习管家,学习管账。如果说崔浩这种读书人懂账,他相信。但是崔浩说他竟然还会有一种新的做账方式,若不是自己的主人,他绝对嗤之以鼻。 千年以来,做账已经形成了一套固有的体系,也成为了一种技能。每一个账房都将这份技能视若珍宝,轻易不传给他人。很多人就是靠着这种技能为生,甚至一些账房做假账,把主家的财物变成自己的,而主家完全看不出来。那主家也是读书人。他们连假账都看不出来,你阿郎还能够创出一种新的做账方式? 隔行如隔山! 读书人怎么了? 别是异想天开,将账做得一塌糊涂。 这不是增加我吴管家的工作难度嘛! 算了! 谁让人家是主人呢! 先听着吧,然后尽量委婉地告诉阿郎,这样做不行。年轻人好面子,特别是读书人,还是已经有了名声的阿郎,哄着吧。 崔浩完全不知道吴明此时的心理活动,铺开了一张纸,然后提起毛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表格,然后标注上分类项目。 比如年月日,种类,摘要,收入,支出,金额,余额等等。 然后将吴明叫到自己的身旁,开始逐项逐项地给他解释,吴明越听眼睛越亮,不愧是从小就跟着学习管账,之前只是没有想到,如今听崔浩解释到一半,再参看那张表格,心中已经基本上明白了这种记账方式的章程。 这种记账方式的好处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简洁明了! 之前的记账方式和现在的记账方式比起来,确实繁琐,而且更容易做假账,而让主家很难看出来。 吴明心中不由凛然,自己以后要更加谨慎服侍主家,这主家可不是一个能够糊弄的人,神情之间更加敬畏。 崔浩不知道自己用武力彻底折服了张卫六个老兵,更是用这种新的记账方式彻底折服了吴明。依旧在不疾不徐地给吴明讲解。 “就是这样,懂了没有?” 吴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崔浩的面前,一脸的敬畏和感激,从此之后,他就是账房这个行业中的顶尖,整个账房界最亮的崽,没有之一。 “阿郎能把这种宝贵的技艺传授给吴明,吴明当以师礼拜之。” “咣咣咣……”就磕了三个头。 把崔浩都给磕愣了。 ps:新书求收藏,追读!支持作者的投一投推荐票,月票,留一留评论,感谢! 第三十五章 人情味 自己这就成师父了? 这种师父和李承乾叫自己那种老师不同,这种师父是真的如父。不过,崔浩对于当吴明的师父不感兴趣,摆摆手道: “师父就算了,你是我的管家,只要能够提升你管家的本事,我懂的自然会传授给你,你只要忠心管好这个家就是报答与我了。” “咣!”吴明又磕了一个头:“阿郎放心,吴明发誓,心中只有阿郎,只有崔府。” 崔浩点点头:“起来吧,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梳理一下,有不明白的地方明天再问我。如果都明白了,我明天再教你一种记账的数字……” “噗通!”刚刚站起来一半的吴明又跪下了,咣的一声又磕了一个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阿郎……我……” 崔浩将账本和那张教吴明记账方式的纸张一起递给了吴明,又把钥匙给了他一副: “尽力做事!” 看到吴明还想说什么,崔浩站起来,摸了摸肚子:“去厨房看看。” 吴明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了崔浩的身后,走出书房大门,便看到张卫的背影,一手扶着刀柄,腰杆挺得枪一般直,守护着书房。闻听到身后脚步声,急忙转身向着崔浩施礼: “阿郎!” 崔浩很满意张卫积极的态度,然后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吴明和张卫急忙跟上。吴明的脸上带着愧疚道:“阿郎,上午有些忙,现在饭菜还没有做好。采春和采夏正在厨房忙活。” “哦,他们准备做什么?” “时间有些来不及,我让采春和采夏做一些面条。”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厨房。走进厨房,见到采春在烧火,采夏正在和面。见到崔浩进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蹲身施礼: “阿郎,您怎么进厨房了?” 崔浩笑道:“我不能进来?” “不是……”采春和采夏小脸慌乱得通红:“这是……这是我们下人呆的地方,阿郎你……” 身后的吴明也劝说道:“阿郎,君子远庖厨……” “屁!”崔浩骂道:“都是些腐儒。” 然后示意采春和采夏起来:“会包饺子吗?” 采春和采夏娇声声齐齐点头道:“会!” “那咱们今天锅贴。” “锅贴?”采春和采夏神色一愣:“阿郎,什么是锅贴?” 崔浩摆手道:“先不用管,听我的就是。正好你和面了,先醒着。张卫,去杀只鸡,然后将那扇猪头切些肥肉下来,采春熬一锅鸡汤,采夏你把肥肉烤出猪油,张卫你把猪肉剁成肉馅,再剁几颗白菜。还有葱姜也要剁成馅。” “诺!” 这些人都是第一天来到崔府,心中牢记一条,就是服从命令。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崔浩转身离开了厨房,吴明急忙跟上,崔浩摆摆手: “你去忙吧。” “诺!” 崔浩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去,半道叫上了赵英,让赵英在书房门外守着,他关上了书房的门,然后调出系统,从商城内购买了四个小陶瓷坛子,很便宜。然后又购买了几瓶酱油,几瓶耗油,一大袋盐,一大袋味精,分别倒进了四个小坛子里面。将空瓶子和袋子放进了系统储物柜,然后唤了一声: “赵英,进来!” 赵英推门走了进来:“阿郎!” 崔浩指着四个小坛子:“抱着跟我去厨房。” 赵英两只胳膊一划拉,便将四个小坛子抱在了怀里,迈步跟在了崔浩的身后。 这些人还是麻利,当崔浩再次回到厨房这边的时候,鸡已经炖在了锅里,采夏正在烤猪油,张卫手中两把刀,采春手中一把刀,各自站在一个案板前,当当当地剁着。张卫在剁猪肉馅,采春在剁白菜。门外还站着其他的家丁和丫鬟,他们听说要吃没吃过的锅贴,而且还是阿郎这个大学问家提出来的,一个个都好奇得要命。见到崔浩走过来,急忙施礼。 崔浩让赵英将四个小坛子放进了厨房,张卫问道:“赵英,这是什么?” “不知道!”赵英摇着大脑袋。 崔浩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来到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兰心眼珠子转了转,拉了一下竹月,匆匆离开,很快兰心就搬着一个胡凳,竹月捧着一杯水,快步走了过来,兰心将胡凳放在树荫下,用衣袖擦了擦: “阿郎,坐!” 崔浩坐下,伸手接过了竹月双手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舒坦! 看到不远处的两个木匠,便伸手将他们招呼过来。两个木匠小跑着过来,弯着腰: “阿郎!” 崔浩将茶杯递给了竹月,起身折了一根树枝,然后又坐了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算盘的图样,然后给两个木匠讲解了一遍。 “能做出来吗?” “能!”两个木匠拍着胸脯砰砰响:“今天下午就能做出来。” “行,不急着做,等吃完午饭再做。我们闲聊一会儿。” 两个木匠紧张地搓着大手,憨笑地点头,大脸涨得通红,眼巴巴地看着崔浩,不知道聊什么。那边的两个铁匠凑了过来,弯着腰,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安。这都来崔府半天了,家丁有家丁的活,丫鬟有丫鬟的活,现在连两个木匠都有活了,就自己两个人没活。 在主家成闲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阿郎……” 看着两个铁匠的局促和不安,崔浩有些迷惑:“怎么了?” “阿郎,您看……”铁匠越发地局促,腰又弯下了几寸,憨厚的大脸通红:“我们……我们干点儿什么?” 崔浩恍然,这个时代的人真是憨厚耿直啊。这要是放在后世,摸鱼不香吗? “别急,等吃完午饭,我就给你们安排活计,有你们忙的。” “忙就好,有的忙就好!”两张大脸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来,都说说你们的过往,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给我说说。”看着大家局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吱声的,便指着一个叫作陈达的老兵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娶媳妇了吗?” 陈达眼中露出一丝思念:“家在河北道,家里还有父母和兄弟,还……没娶媳妇。” “想家吗?” “想,已经快七年没回去了。”陈达双手在身前搓着,眼中尽是思念:“也不知道我爹我娘……有哥哥弟弟在,应该还好……” 气氛沉默了一下,崔浩开口道:“等过几天,你们这些人都轮流回家看看,家里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我给你们解决。” “噗通”一声,陈达那些老兵就跪下了,咣咣磕头:“谢阿郎。” 看得旁边的几个丫鬟眼睛都红了,崔浩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也一样。” “多谢阿郎!”几个丫鬟蹲身施礼,娇声声回道。 不远处的张嬷嬷轻轻一叹:“这些丫鬟遇到了好主家啊。” 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流动着感慨:“这里要比皇宫多了人情味……” ps:新书求收藏,求追读,求投资!有推荐票,月票的书友们捧个场,投一投票,支持一下作者,谢谢! 第三十六章 失态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悠回来的吴明,心中也是一热。然后目光又是一厉。阿郎为人太好了,这样会让下人失了规矩。要找个时间训斥这些人一番,让他们知道,主家心善是他们的幸运,但更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守好规矩。 父亲说的没错,这是我们吴家这一支的机会,谁敢破坏我吴明的机会,就是我的仇人,我就弄死他。 崔浩这边和这个聊聊,和那个聊聊,将每个人的身家背景,经历性格弄得清清楚楚。时间不长,采夏就从厨房内小跑着出来: “阿郎,馅都剁好了!” “走,我教你拌馅。”崔浩起身向着厨房走去:“我和你说啊,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学好做饭的本事,是你将来嫁个好人家的资本。” 采夏一张脸羞得通红,脑袋都快低到胸里了,呐呐道: “奴不嫁人,奴给阿郎做一辈子饭。” 这话听听就得了,崔浩走进了厨房,将采春和采夏叫到跟前,开始指点她们两个拌馅,崔浩动口,两个丫鬟动手。 “盐认识吧,放这些就好……” “这是盐?”采春和采夏同时惊叫,看着如雪一样的盐,满脸的不可思议。 听到厨房内两个丫鬟的尖叫,张嬷嬷终于呆不住了,走进厨房呵斥道: “在阿郎面前咋咋呼呼,成何体统?学过的规矩都忘了吗?” 看到张嬷嬷阴着一张脸,想起在皇宫中的过往,两个丫鬟就是一哆嗦,噗通跪在了地上,颤抖着道: “嬷嬷,我们错了!” 张嬷嬷没有理会两个跪着的小丫头,而是向着崔浩施礼道:“阿郎,奴会教训这两个丫头,还请阿郎原谅他们一次。” 崔浩倒是没有给两个丫鬟说情,主人和下人要有距离感,这个他懂。便点点头道: “先起来拌馅!” “诺!” 两个丫鬟急忙站起来,开始按照崔浩说的量放盐。张嬷嬷看到从坛子里取出来的盐,脸上的神色也不由一滞,不由自主地迈前了一步,双目死死地盯住那细雪一般的盐,声音比方才呵斥两个丫鬟还高: “这是盐?” 崔浩不由翻了一个白眼:“你尝尝。” 此时张嬷嬷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失态了,方才还呵斥两个丫鬟,现在自己却像两个小丫头一样,看着崔浩拿着一勺盐,伸到自己的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脸色不由一红。但还是伸出手指蘸了一下,放入口中。两只眼睛猛然睁大。 齁齁的…… 但是当着崔浩的面,又不好吐出来。好不容易合着口水咽下,惊讶道: “这是什么盐?比皇宫内的盐还要好。” 崔浩无所谓道:“我就会制这种盐,等明天制给你们看。现在先拌馅。你们看好了,这个叫作味精,这个是酱油,这个是蚝油……对,这些馅,放这个量就可以了,现在拌一拌。” 采夏便开始卖力地拌馅,看差不多了。崔浩对采夏道:“尝尝味道。” 采夏捏了一点儿馅,放进口中尝了一下,两只眼睛就弯成了月牙,雀跃道:“阿郎,好鲜哦!” “现在把他们包成饺子!都谁会包?” “我!” “我会包!” 张嬷嬷道:“我也会。” “行,张嬷嬷带着兰心他们四个包,采春和采夏跟我学烙锅贴。” 张嬷嬷带着四个丫鬟立刻开始包起饺子,采春和采夏跟在崔浩的身旁,仰起小脸,期待地看着崔浩,门外一群老爷们向着厨房内探头探脑。 “我说你们做!”崔浩指挥着两个小丫头:“先在锅底抹上猪油,然后将饺子摆上,再用鸡汤淋在饺子上,然后盖上盖子,明白吗?前后要淋三次,这鸡汤才是锅贴点睛之笔,没有鸡汤激发出锅贴的香气,锅贴是没有灵魂的。” 采春和采夏心灵手巧,按照崔浩教的步骤,抹油,摆饺子,淋鸡汤,一勺鸡汤淋下去,那味道立刻从厨房涌出了门口,张卫等人站在厨房门口,大口大口地吸气,然后咕咚咕咚咽着口水。 崔浩不想呆在厨房了,人太多,太热。 “等熟了,给我送书房两碗。” 然后便离开了厨房。 厨房内的小丫头一下子就叽叽喳喳起来,兰心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哦!” 其她的小丫头也用力吸,便是张嬷嬷都偷偷地使劲儿吸了两口。 崔浩回到了书房,铺开了纸张,开始画图。他要画三幅图。一副是制盐的工具,一副制糖的工具,一副是蒸馏酒的工具。 不太了解! 没关系! 有系统! 不贵! 购买了三种图纸,然后照猫画虎。 画完制盐的工具图,门外想起了兰心清脆的声音:“阿郎!” “进来!” 兰心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内放着两大碗锅贴,还有一小碗鸡汤。崔浩将图纸收拾到一旁,兰心将托盘放下。崔浩摆摆手: “不用在此侍候,你也去吃吧。” “奴婢不急,先服侍阿郎……咕噜噜……” 嗅到了扑鼻的香气,兰心的肚子不由叫了起来,一张小脸又涨得通红,头低到了胸里。崔浩笑道: “去吧,去吧!” 羞得兰心蹲了一礼,转身小跑着离开。 厨房门外的院子里,一碗碗锅贴端出来,众人就蹲在了院子里吃起来。张卫夹起一个锅贴就塞进了嘴里,烫得直蹦,却不舍得吐出来,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吐出了一口香气: “真特娘的香!” “嗯嗯!”一群人点头,吃得狼吞虎咽。便是张嬷嬷吃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几分。 赵英老泪纵横:“没有想到我赵英这辈子还能够吃到这么香的东西,可怜我那饿死的哥哥,呜呜呜……” 厨房内。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 “采夏,比皇宫的吃食还好吃。” “嗯嗯!” “阿郎怎么什么都会啊!” “嗯嗯!” “听说阿郎的《陋室铭》让长安纸贵!” “嗯嗯!” “你除了嗯嗯,还会什么?”看着采夏鼓着的腮帮子,竹月笑骂道: “小吃货!” 采夏咽下了口中的锅贴,向往道:“阿郎还会做其它的吧?会不会教我们?” 门外端着碗吃锅贴的吴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阿郎是清贵之人,进厨房一次,已经是玷污了阿郎的清贵,这些小丫头还想着阿郎进第二次厨房? 太没规矩了! 不行! 得去劝告阿郎,不能再这样了。 府里下人失了规矩,会被别的府上笑话的。 ps:新书求支持!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要每天来追读哦!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投资!万分感谢! 第三十七章 推波助澜 吴明放下碗,起身向着书房走去。来到书房外,轻唤了一声:“阿郎!” “进来!” 看着严肃站在自己面前的吴明,崔浩错愕道:“怎么了?” 吴明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肃然,将厨房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 “阿郎,您是清贵之人,不能再去厨房了。而且对下人要严厉一些,不能让她们心有轻慢,失了规矩。” 崔浩想了想,点点头,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特色,超前半步,那是智慧,超前一步,便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等他们吃完,你将他们召集过来。今天是你们第一次进入崔府,我也应该和大家说说规矩。” 吴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崔浩摆摆手:“你先去吧。” 看着吴明离开,崔浩微微眯了眯眼。看来这吴明可以略微信任一些了。 半个时辰后。 崔浩站在书房外的台阶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朗声道: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崔府的人,我就是崔府的家主。这个家的主人也只有我一个,所以这个家我说的算。府内的人不多,加上你们也就十九个人。人少,是非也未必就少。所以,你们要记住上下尊卑。不要让我看到和听到有人怠慢,有人失了规矩。一经发现,决不轻饶。 我不管你是从皇宫里出来的,还是哪个府中过来的。既然今天进了崔家的门,就是崔家的人。 有功赏,有过罚。” 吴明看着崔浩肃然的神色,听着威严的声音,脸上现出振奋之色。 “太好了,就应该这样。” 然后见到崔浩大手一挥:“今天算是崔府真正建立起来了,每个人赏一贯钱。” 这话一出,满场欢腾。只有吴明肉痛地抽搐着脸。 这主家……也太大方了! 崔府这边欢腾,崔府之外的长安此时也热烈。关于他是否是骗子的争论已经传播开来,大街小巷,茶坊酒肆,关于崔浩写的《陋室铭》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高升酒楼。 封德彝和岑文本几个心腹正坐在一个雅间吃饭,隔壁争论的声音引起了几人的兴趣。 “你们听说贾强在崔中则写《陋室铭》所居住的陋室前大肆批判的事了吗?” “就是那个心中有屎的书生?” “是!呵呵……” “当然知道,我就在当场。他大骂崔中则是沽名钓誉之徒,说崔中则的文章与事实不符,是剽窃来的。” “我才不信崔先生是这样的人,那贾强就是被骂臭了,心生嫉恨,才故意往崔先生身上泼脏水。” “可是贾强言之凿凿,也有几分可信,此前也没听说过崔中则这号人物,再说他住的那个棚子……” “证据都摆出来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崔中则就是个剽窃之辈!是我们读书人的耻辱……” 封德彝和岑文本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出声,给一旁站着的随从使了个手势,让他去打听一下情况。 没过多久,随从回来向封德彝小声禀报道:“确有此事,一个叫贾强的书生召集人群,批判崔中则所写的《陋室铭》,现如今长安城内不少人认为崔中则剽窃他人文章,博取名声。” 封德彝神色间现出笑意道:“既然如此,那便添一把火,你去找到那个书生,给他些银子,让他带着人明天早上去崔府门前堵着……一个寒门,还妄想成为太子之师……” “阿嚏!”崔浩揉了揉鼻子,心里嘟囔道:“难道那个书生还在骂我?”摇了摇头,看向欢呼雀跃的下人们,挥挥手让他们去吴明那里领赏钱,自己则是转身回到书房,照着系统接着画图纸。 一刻钟后。 崔浩的腿麻了。 “得做一些桌子和椅子!一会儿,也把图纸给画出来。” 崔浩慢慢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画。又画了不到一刻钟,便听到外面匆匆的脚步声,然后门外就响起了吴明略带焦急的声音: “阿郎!” “进来!” 门被推开,吴明走了进来,面带焦急:“阿郎,外面有人送来了大量的盐糖和酒,说是阿郎买的?” “送来了?”崔浩高兴地站了起来:“对,是我买的,走,去看看。” 吴明跟在崔浩的后面,苦着一张脸:“真是阿郎买的?” “是啊,怎么了?” “太……太多了……”吴明心里暗道:“你买这么多盐,是要吃几辈子?买那么多酒,是要喝死?” “那都是钱啊!”崔浩很高兴。 “可不都是钱嘛!”吴明急忙接口,态度极其诚恳,就如同一个大忠臣在劝说一个荒唐的皇帝: “阿郎,咱府中就那点儿钱,阿郎你又没有个官身,府中又没有一个生意,不能这么乱花钱……” 崔浩神色一愣,顿住了脚步。吴明心中就是一哆嗦,然后将牙一咬,一脸死谏模样: “阿郎,我这都是为了您,为了崔府……” 崔浩哭笑不得:“我刚才说的是赚钱!” “赚钱?”这次轮到吴明愣住了。 崔浩又迈步行去:“走吧,走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吴明不相信,但是主家已经那样说了,自己再劝,那就是不相信主家。这是做管家的大忌。心中叹息了一声。 先看看吧。 如果这次阿郎没有赚到钱,想必以后就不会胡来了。 来到了大门外,见到十几辆大车停在外面。分别装着盐,糖和酒。几个伙计凑了上来,弯腰施礼: “崔先生,东西太多,送来晚了,您多担待。” 崔浩咧着嘴笑,大手一挥:“吴明,付钱。” 然后转身兴冲冲地回到了书房,他得赶紧将图纸画出来,也好尽快将精盐,白糖和高度酒制出来,让吴明看看什么是赚钱。 还说自己乱花钱? 哼! 就算盐和酒不能卖,那卖糖没有问题吧? 这一画就画了一个多时辰,两个木匠来了,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算盘放在崔浩的面前: “阿郎,你看这做的对吗?如果不对,我们马上拿回去改。” 崔浩眼睛就是一亮,就是这个模样。而且每个算珠都打磨得十分光华。 这就是一个艺术品! 手指在算盘上拨动了几下,听着发出算珠相碰的清脆声,崔浩心中大悦: “很好,一会儿去吴管家那里领一贯钱,你们两个分了。” 正走到门口的吴明,一张脸又耷拉下来了。他刚刚将所有的盐糖和酒全部搬进了库房,将账记完,这一天的花销,已经将现钱花得大半出去,剩下的都是一些书画玉器之类的,府中都快没钱了,难道还变卖那些礼物不成? 那会成为整个长安城贵族圈内的大笑话的! 然后……你现在还赏钱? ps:求收藏,追读,投资,推荐票,月票,给作者加加人气,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八章 找上门 吴明郁闷地走了进来,心情低落地唤了一声“阿郎”,然后便见到阿郎让自己稍等,便拿着几张纸在和两个木匠说着什么。吴明一时之间思绪飞出了门外。仿佛无主的魂儿在飘。 自己这主家有些不着调啊! 自己该怎么办? 这一天观察下来,主家是好主家,但是这不能当饭吃,整个崔府连个营生都没有,只有当初各家送的一些礼物。便是紧衣缩食,也维持不了多久,更何况主家如此挥霍? 我该怎么办? 我太难了…… 爹! 这样的管家,儿子不会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恍惚间听到阿郎在唤自己,一个激灵,回到了现实,便见到阿郎和两个木匠正看着自己。 “阿郎!” 崔浩朝着两个木匠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做。” “诺!”两个木匠捧着图纸出去了,眼中带着迷茫,这东西做起来不难,但是两个人不知道这东西做出来干嘛用。 也不敢问。 等两个木匠离开了,崔浩才向着吴明招招手:“你怎么了?” 吴明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崔浩的身前,从大袖里面取出了账本:“阿郎,你看看账。各家送来的礼物大半都是书画和玉器之类,真正能花的金银铜钱加起来不到六百贯。今天一天购买各种家具和日常用品,再加上阿郎你卖的那些,就花了四百多贯,如今府中就剩下了一百多贯。” 吴明的声音中带着丝丝哭腔:“阿郎,这样下去,府中很快就没钱了啊,总不能变卖书画和玉器吧?那样的话,阿郎会被笑话的。” “害,你刚才就为这点事儿走神儿?” “这点事儿?”吴明想发怒,却不敢。 “行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买的那些东西都能赚钱,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真不想操心……” 崔浩不理会吴明的心理活动,迅速地翻看账本:“嚯,不错啊!这是你用新的记账方式重新做的账本?” “是,阿郎!” 说到这里,吴明对崔浩有敬佩了起来。莫名地对崔浩又有了一些信心。 “也许……阿郎真的能赚到钱……” “看来你对新的记账方式已经熟练了。来,我教你一种数字。” 崔浩拿起了笔,开始写了十个数字,又在十个数字上方写下了相对应的汉字。吴明一眼就看明白了,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画面,用这些数字代替汉字,这做账和计算的速度会缩减几倍,声音颤抖着指着那些数字道: “阿郎,这些……数字可是念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聪明!”崔浩竖起了大拇指。 吴明此时早就忘了钱的事情,搓着手激动道:“这算账和记账可就快多了。” 崔浩拿起了算盘:“还有更快的呢。” “阿郎,这是什么?” “这叫算盘,计算的工具。我来教你。” 半个时辰后。 “懂了?” “基本上懂了,还需要琢磨琢磨。”吴明珍爱地摸着算盘,小心翼翼,如同抚摸心爱的女人:“阿郎,这是个宝贝啊!” 崔浩被他的动作和语气弄得一层鸡皮疙瘩,挥手道:“走,走,自己回去琢磨去。” “好嘞!”吴明双手捧着算盘走出了门,还“嘿嘿”笑了两声。 “阿郎!”门外响起了期盼的声音。 崔浩看去,见到两个铁匠站在门外,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便招招手道: “进来!” “哎!” 两个铁匠走了进来,站在崔浩的对面,眼睛往案几上瞄,他们之前可是看到两个木匠又拿着好几份图纸出去,阿郎叫自己来,应该要给自己安排活了吧? 手中没活,心里不踏实啊! 崔浩取出一张图纸:“这个简单,就是给我打两个铁锅,要尽量薄。能做吧?” “能!”两个铁匠立刻点头,太简单了。 崔浩又拿出一份图纸:“这个就要复杂一下,你们过来,我给你们自己讲讲。” 两个铁匠看着图纸,有些看不懂,又是管子,又是锅之类的,看不懂这是干什么用的。崔浩也不需要他们看懂这是干什么的,只要能做出来就行,便详细地讲解起来。 这两个铁匠都是老手,虽然不知道蒸馏装备是干什么的,但是看懂怎么做,并不难。崔浩讲了两遍,两个铁匠已经完全记住了。 “尽快做出来。” “阿郎……府里没铁!” “啧!” 崔浩不由搓了一下牙花子,这才想起来,大唐对于铁是管控的。 看来得让程处默想办法了,这得让他吃好了,喝高了,才有可能。看来又要花钱了,也不知道吴明见到自己又花钱,会不会直接自闭? 次日。 清晨。 崔浩打完了拳,舞完了剑,便看到两个木匠站在墙根下,瞪着两双红得像是兔眼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见到自己停了下来,急忙小跑着上来: “阿郎,做完了。” 崔浩的眼睛一亮,他知道两个木匠说的是制盐的工具做完了。昨天他告诉两个木匠先做制盐的工具,然后再做制糖的工具,最后再做桌子和椅子。 “走,去看看!”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兰心和竹月不乐意了,急忙迎了上来道:“阿郎,奴婢先服侍阿郎洗漱,吃饭之后再看不迟。” 看着两个小丫鬟委屈又期待的神态,崔浩从善如流。 吃完饭,来到了厨房外的那个小院中,各种工具已经摆放在那里,此时府中的人都围了过来,吴明更是既紧张又期待地盯着那些工具。心中不断地蹦着一个念头: “能赚钱吗?” 他都快迷障了! “取盐来!”崔浩高兴道。 张卫立刻跑出去,很快就扛了一袋盐回来。崔浩又指挥着老兵用石磨将大粒盐磨成粉末,然后放进一个大木桶内,加水,让老兵搅拌。待粗盐完全溶解后,将溶液倒入两口大锅内,加入草木灰熬制,一边熬制,一边让老兵搅拌,待沸腾后,撤火,等着溶液变凉。 这个时候,让老兵把一个竹子编成的筛子放在另一个大木桶上,在竹筛子上铺了几层麻布,等溶液凉得差不多,让老兵将粗盐溶液从大锅里盛出来,慢慢地倒进铺着几层麻布的竹筛子里。 还没有倒完,便听到大门外响起了喧哗声,崔浩向着吴明摆摆手:“去看看。” 吴明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便神色慌张地小跑着回来。 “阿郎,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书生,说您……您是骗子,还说《陋室铭》根本是你剽窃的,说您是沽名钓誉之徒……” ps:新书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感谢支持! 第三十九章 厚颜无耻 “咣当!”张卫和赵英将正在倒粗盐溶液的大桶放到了地上,锵地拔出了刀: “某去杀了他们。” “站住!”崔浩喝道。 “阿郎!”张卫和赵英回头望着崔浩,满眼的杀气。其他四个老兵也是紧握着刀柄。 崔浩阴沉着一张脸,他昨天在棚子前就看到贾强带着一群书生批判自己,却没想到这些人还敢打上门来。 就凭贾强自己,他敢吗? 他想起来李承乾带给他的消息,嘴角泛起冷笑。这是有幕后黑手在推动啊,就是不知道有几只黑手! 不管是几只黑手,都和世家脱不开关系。 看来我成为李承乾的老师,动了世家的逆鳞了。 世家!好大的压力哦,呵呵…… 崔浩冷笑了两声,迈步向着大门走去,身后呼啦啦跟着全府的人,便是小丫头都气呼呼地跟在了后面。 “开门!”站在门前,崔浩喝道。 一个老兵打开了大门,张卫和赵英抢前几步,先冲出了大门,护在了崔浩的身前。崔浩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冷眼扫过对面十几个书生,而且远处还有人陆续赶来。 贾强被十几个书生簇拥在最前面,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潮红。他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状态,见到大门打开,他挑衅地望向了大门。 然后…… 脸色就是一僵。 他看到崔浩,这不是骂我心里有屎的那个人吗? 他还清晰地记得,这个人骑在马上,极尽辞藻夸奖崔中则,然后转头骂自己心中有屎。但是他此时依旧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崔中则,正常人没有那么干的。便高声喝问: “当面可是崔中则?” “放肆!”张卫爆喝:“我家阿郎的名字岂是你能够叫的?” 贾强闻听,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怒了。 还真是他,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更加坚信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 一个能够自己夸自己的人,而且夸得辞藻如此华丽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高洁之人? 怎么可能是一个写出《陋室铭》这样高洁文章的人? 崔中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的底气一下子就更足了,足到天际。原本还有着一些小忐忑,如今却只剩下了坚定的信念。 一定要剥掉这个骗子的外衣,让他赤果果地暴露在阳光下。 他仿佛看到了崔浩狼狈地跪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则是接受着无数读书人的簇拥和欢呼。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大佬推荐,成为官员,仿佛看到了皇上在大殿之上赞赏自己有着一双辨别善恶美丑的眼睛。 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厚颜无耻的小人,欺世盗名之辈,靠着不知从何处剽窃的文章,博取名望,转身便住进如此显贵之处,你把天下读书人都当作傻子吗!” 他伸出手指点着崔浩,一字一顿道:“你!这!个!骗!子!” “骗子!骗子!” 周围的书生也涌到前面高喊。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面,初始读《陋室铭》的时候,他们被激励,因为读书人中太多都是寒门子弟,换句话说就是穷鬼。但是《陋室铭》却给了这些穷书生一个清傲的面子。 我是穷,但我高洁! 读书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面子! 特别是在有钱人面前,就更要面子。 《陋室铭》毫无疑问成为了他们清傲的面子。以前在有钱人面前,还觉得自己卑微。但是现在有了这块遮羞布,他们理直气壮了起来。 你们有钱人除了有臭钱还有什么?你说,你们还有什么? 你们有内心的高洁吗? 你们阅金经吗? 你们有的只是丝竹乱耳! 你们往来皆鸿儒吗? 你们往来的皆是酒肉朋友。 崔浩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和他们一样高洁的人。 但是现在…… 他们看到了崔浩居住的大宅子,有着管家,有着家丁,还有站在大门内的那娇嫩嫩,白皙皙的小娘子,登时心理就不平衡了。 原来穷鬼还是我们自己。 凭什么? 他们的心理在这一刻因为冲击而变得扭曲,振臂高呼,神色狰狞,向着大门涌来: “骗子!骗子!” 护在崔浩身前的张卫和赵英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柄,他们两个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双目中的杀气犹如实质。只要身后的崔浩一声令下,他们两个会没有半点迟疑地砍下对面这些书生的头。 站在崔浩身旁的吴明眼见这些书生诋毁自己家阿郎,人群聚集越来越多,谩骂之声如海潮扑面而来,慌乱而焦急地分辨道: “你们胡说!《陋室铭》就是我家阿郎所写,这宅院是圣上所赐,你们休得信口雌黄。” 人群就是一静,贾强立刻振臂高呼道:“那就是他连圣上都蒙骗了,罪加一等!” “蒙骗圣上,罪加一等!”气氛又被贾强挑动了起来,这一句话如同烈火烹油,无数的书生振臂高呼。 崔浩目光一凝,对付贾强一人容易,若是让他持续煽动众人的情绪,人越来越多,不好收场。 但若是和他对骂,或者为自己申辩,都不免落了下乘,这从地位上就把自己放在了被审视的位置上。自己站在了下位,是在为自己分辨。而贾强他们则是高高在上,是在对自己的审判。 说白了,就是自己跪着,人家站着。 崔浩不想跪着,即便是自己最后跪着辩赢了,自己以后也没有地位了,自己在读书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哗啦哗啦地碎掉了。 这是要毁了自己! 但也不能真让张卫将这些人杀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得罪的贾强只是一个站在前台的小人物,真正得罪的是那些世家集团。但崔浩也委屈啊。 自己又没有想过当李承乾的老师,是李二那家伙硬来的,好不好? 关我什么事儿? 对面的人群愈加地汹涌,愈加的喧哗。 崔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先解决问题吧。 他能够大胆而果断地出来,也不是没有底气,底气来自于他的抽奖:幸运祥云。 他相信系统,因为系统从没有掉过链子! 不知道系统的力量对抗世家的力量,孰强孰弱? 崔浩点击使用了幸运祥云。 对面的贾强见崔浩迟迟没有说话,以为崔浩被自己吓怕了,吓傻了,刚想继续煽动众人,便听到远处马蹄声响起。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带着一队巡城兵马赶来。 ps:书友们的每一张推荐票,月票,收藏,作者都很珍惜,每一条评论作者都认真读过,作者会继续努力!求支持!求追读! 第四十章 幸运祥云 “处默,好多人堵在崔府门前,都在骂崔先生,我去打死他们!”尉迟宝林瓮声道。 程处默抬手拦住尉迟宝林,无奈道:“别冲动,我爹昨晚回来和我说,朝堂上不少文官正在弹劾崔先生。” “那我们怎么办?” “我爹说,文官的事,我们武将不管。” “那我们装看不见?”尉迟宝林挠挠头道。 程处默翻了个白眼道:“那不能够,我们去帮忙维持一下秩序,不能让那些书生冲击崔府,多余的话我们不说。” 话落,一催胯下马,口中吆喝:“让开!让开!” 门前的书生们见到兵马来势汹汹,一时纷纷避退,口中的呼喊声也弱了下去。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长驱直入,翻身下马,向崔浩拱手道: “见过崔先生!” 崔浩心中一喜,幸运祥云的效果这么快? 有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兵马在这,起码这些书生不敢过于放肆。不由抬头去看天空,有没有一朵祥云,幸运祥云长什么样? 贾强见气势落下,又见到崔浩仰脸看天,一副傲慢的样子,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骗子的羞辱,脸色涨红呼道: “骗子,要用兵马镇压我等吗?我等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好好说话!”程处默转过身呵斥道。 “好好说话!”尉迟宝林紧跟着喝道。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本就长得凶,这么一瞪眼,一呼喝,让贾强心中不由一虚,但面上仍强自撑着道: “二位将军,让我们好好说话可以,甚至不说话都可以,那得看崔中则有没有那个本事。” 崔浩心中又一松,终于回到了自己想要的节奏。 感谢系统! 负手立于台阶上,他知道这个时候能不和贾强说话,就不和他说话。一搭话,就是无休止的扯皮,让自己陷入泥潭。就算爬出来,也是一身泥。如今这种局势,只有以绝对的实力,雷厉风行地击败对手,都不给对手一丝反抗的机会。 他要击败的对手可不是眼前的贾强,还有那些世家集团。 他将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的书生,猛然低喝道:“等着!” 然后转身迈进了大门,又顿住脚步道:“张卫!” “在!” “守好大门,敢冲击崔府大门者,斩!” 贾强见崔浩转身离去,他可不信崔浩回去能拿出什么惊世文章,就是眼见自己被拆穿,不敢面对众人,逃回府中罢了。心中不由更加振奋。 但看到前方杀气腾腾的家丁们,还有凶神恶煞地瞪着他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以及门前披坚执锐的兵马,倒也不敢真的不要命了去冲击崔府。但自然也不会退却,观察了一下,似乎只要自己不去冲击崔府大门,那些兵将也不会管自己。登时心中就有了底气。脸上现出得意之色,高声喝道: “厚颜无耻的骗子,出来!躲在府中算什么本事,莫不是怕了?没脸见人?” 周围的读书人也受到了贾强的影响,纷纷喝骂了起来。从众心理让他们越来越亢奋: “没本事就承认,敢做不敢当吗?” “看他那个心虚的样子,恐怕连半本《论语》都没有读过吧?” “你大胆一些,把恐怕两个字去掉。” “你们再大胆一些,他恐怕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吧?” “让他出来,给我们读书人道歉!然后滚出长安。” “出来!出来!” “道歉!道歉!” “滚出长安!” 程处默和崔浩远没有达到朋友那个地步,只是奉老爹的命令,来送了一次礼物。说白了,就是点头之交。他是从武,崔浩从文,两者之间有着天然的壁垒。今天能给崔府守门,也是看在陛下的份上。毕竟陛下现在好像还在坚持让崔浩担任太子殿下的老师。如果自己让这群书生冲击了崔府的大门,陛下脸上会不好看。 所以,只要这些读书人不冲击大门,他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甚至有点儿看热闹的心思,好奇地看了一眼门内崔浩即将消失的背影,心想着崔浩这是回去写文章,来镇住这些读书人吧? 只是不知道能拿出什么文章出来,如果无法让众人信服,恐怕今日难以收场,崔浩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 这里面恐怕有着那些世家的事儿。 世家还真是阴险啊! 与此同时,皇宫。 东宫内散发着异样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感,封德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陛下,老臣听闻长安城内不少读书人说崔中则名不副实,《陋室铭》是他剽窃而来,是个骗子,恐怕不是空穴来风,老臣也以为,以崔中则的年纪和学识,并不足以写出《陋室铭》这样的文章……” 魏征见封德彝几次三番针对崔中则,心中怒火中烧,知道这是世家想要掌握皇储李承乾,而崔浩动了他们的蛋糕,这是针对一切敢从他们手中抢夺利益的打击。老师不是错在写出《陋室铭》,而是错在抢夺了世家的利益。再想到自己也是寒门出身,这一生的艰难,心中的愤怒更是勃发,这已经不是世家和老师一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而是世家和寒门之间的事情了。 “封大人,崔中则作《陋室铭》时,我即在当场,何来剽窃一说?凡是持此言论者,都是居心叵测之辈。” “魏大人,你又如何能够确定,那《陋室铭》不是他之前就剽窃好的?一直握在手里,专等一个时机。而魏大人正好成为了他的那个时机。 魏大人,我听说你拜了那小子为师,你现在害怕崔中则的骗子是事实,在竭力为他辩护吗?” “一派胡言!见不得别人的文章比你好,见不得寒门子弟的学问超过你们世家子弟。如此嫉贤妒能,老夫羞于你同殿为臣。你枉为读书人,简直是读书人的耻辱。” 封德彝指着魏征:“老匹夫……” 李世民见封德彝和魏征又吵了起来,不由头痛,这崔中则的事怎么没完没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好将目光望向孔颖达问道: “仲达,你怎么看?” ps:很遗憾没有进入2轮推,新的一周要继续努力啊!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请多多支持!求收藏,追读,投资,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一章 证明 孔颖达见李世民问及自己,便出列拱手道:“陛下,既然封大人和魏大人各持己见,不如派人去查探一下,看看事情到底如何?” 李世民面色稍缓,点点头道:“爱卿所言有理。”随即挥手让李君羡下去查探此事。 朝议还没有过去一会儿,李君羡就匆匆回到殿内,神色肃然:“陛下,大量的读书人正堵在崔府门外谩骂崔中则,说崔中则厚颜无耻,沽名钓誉,蒙骗陛下,场面激烈,幸有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带着巡城兵马看护,崔府大门未被冲击。” 殿内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听到李君羡提到自己的儿子,又见封德彝看了过来,便闭上了眼睛,装聋作哑,神色如常。 “蒙骗朕?”李世民不禁疑惑道。 “回陛下,为首之人叫作贾强,他不仅质疑崔中则的学问,从《陋室铭》中罗列出很多证据,以此证据质疑《陋室铭》非崔中则所写,是一个骗子。还质疑崔中则住在显贵的宅院,哪里还是陋室? 崔府的下人说宅院是陛下所赐,那些读书人便说崔中则蒙骗圣上。”李君羡如实说道。 “那贾强是如何质疑《陋室铭》?” 李君羡从袍袖中取出了一张纸,李世民身边的太监过来取过,然后摆放在李世民的身前。封德彝眯缝着眼,闪过得意。而其他的文臣武将都好奇地伸长脖子向着那张纸看去。 实际上,他们的脖子伸得再长也看不到,就是好奇! 李世民看着纸张上的记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别说,这贾强还真说的有道理。 就崔中则那破棚子,连陋室都算不上,而他那里也不可能往来皆鸿儒。他父母都是游侠,带着他逃来长安不久,他哪来的脸认识那么多鸿儒,坐而论道? 长安的鸿儒都在朕的朝堂上,有一个认识他崔浩的吗? 这不怪贾强质疑,也不怪朝堂上的文官怀疑。若不是朕和他交谈多次,朕都会怀疑。 这《陋室铭》应该是他在湘江小石潭那边,和刘炫在一起的时候写的吧? 往来皆鸿儒,刘炫完全可以做到。 “陛下!”见到李世民沉默不语,封德彝决定乘胜追击:“不知道那贾强是如何质疑崔中则的?” 这瞒不住!李世民也不想瞒!便将纸张递给了身边的太监:“念念吧。” 那太监开始念了起来。当太监念完,朝堂上的那些世家文官一下子就神情亢奋了。而以魏征为代表的寒门却是神色有些灰败。魏征的眼中更是流露出忧虑。 自从崔浩指点他山东之行的方针,和以后自己立于朝堂的根本方略之后,他就坚定地相信崔浩。 老师是有大智慧的人! 但是现在崔浩明显被逼到了绝境,因为贾强从《陋室铭》中挑出来的证据,还真不是没有道理,便是他魏征都不知道如何辩驳。 已经有世家文官开始弹劾了。 “陛下,这贾强说得极有道理,这崔中则八成是一个剽窃的骗子。” “陛下,崔中则犯了欺君之罪,当严惩。” “陛下,这贾强倒是有些本事,在严惩崔中则之后,当重用贾强。大唐需要这种明辨是非的英才。” 魏征吸了一口气,决然道:“陛下,臣相信崔中则不是骗子。” 封德彝嗤笑道:“执迷不悟!” 李世民摆摆手,看向李君羡:“那崔中则如何应对的?” 李君羡神情有些迷惑道:“崔中则并未与那些读书人争辩,只说了一句‘等着’,便回到府内,似乎是要做文章,向众人证明自己的本事。” “哦?”李世民眼睛一亮,他相信崔浩的本事,心中倒是真正期待起来:“那朕倒是要看看崔中则能作出何等文章!” 封德彝心中冷笑,如此短的时间能作出什么文章? 就算他剽窃,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够剽窃的。哪里有那么多的美文,等着让你剽窃?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但事已至此,是拖延能够解决的吗? 还是太年轻了。 便拱手道:“老臣也很期待,崔中则如何证明自己?” 此时的崔浩正在剽窃…… 实际上,他从府内走出大门的途中,就已经在想如何平息此事之余,还能够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声望。 声望能够带来声望值,而声望值是他在大唐立足的根本。 他必须写出一篇惊世文章! 让贾强,让门外的那些读书人,让朝堂上的那些世家文臣集体失语。 这样的文章只是华美还不够,哪怕和《陋室铭》比肩都不够,他需要一篇能够影响深远,贡献千秋,开山宗师般的文章。而且还需要能够在短时间就完成的文章。 他想到了! 他调出了系统。 《三字经》出来吧! 兰心在铺纸,竹月在研墨,两张小脸上有着紧张,更有着期待。 “阿郎要写文章了!” “阿郎的文章一定会和《陋室铭》一样惊世吧?” “一定会让外面那些读书人心服口服吧?” “滚出长安!” “滚出长安!”外面传来喝骂声,越来越洪亮了。 “可是那些读书人好凶哦!” “阿郎会不会被赶出长安?” “不会!一定不会!阿郎一定会写出惊世文章,让那些人心服口服……” 两个小丫鬟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纸上,此时崔浩已经落笔。 《三字经》 两个小丫鬟不由一愣。 啥意思? 就三个字吗? 三个字能写出来什么? 阿郎被那些读书人气傻了,两个小丫鬟脸色不由一白。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哦,原来是三个字为一句啊!”两个小丫鬟对视了一眼,齐齐地吐了一下舌头,将目光又望向了纸张。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兰心和竹月不由又抬头对视了一眼,感觉很容易理解三字经中的含义。比自己当初启蒙的时候,学的《千字文》要易懂很多。 可是……连自己都能够看懂的文章,能让外面那些读书人心服口服吗? ps:新书求支持!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投资! 第四十二章 你糊涂啊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崔浩写得很快,笔走龙蛇,很快就写完了一张纸,对一旁的兰心道:“给吴管家送去,让他张贴在府外的墙上。” “哦哦……” 崔府大门外,此时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长安城内各方读书人在收到消息之后,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这些读书人并非都和贾强沆瀣一气,还是有不少敬佩和支持崔浩的人。他们闻听贾强率众在崔浩府前堵门谩骂,一个个义愤填膺,从各个方向匆匆赶来,他们要来支持崔浩,要来驳斥贾强这个小人。 但是,当他们赶到崔府门前,看到的景象却是贾强在率众谩骂,而崔府门前却没有崔浩的身影。贾强看到了他的死对头高尚文,当即满脸嘲讽地高呼道: “高兄,你敬佩的崔中则躲在府中不敢出来了。” 贾强旁边的书生纷纷开口,脸上俱是打了胜仗的得意之色:“高兄来晚了,没有看到贾兄当面呵斥崔中则的场面,那崔中则狼狈不堪,逃回了府内,真是大快人心!” “哈哈哈……” 高尚文等赶来的书生一愣,神色不由变得灰败。难道那崔中则真的是一个骗子? 看到高尚文的模样,贾强心中更是得意,他感觉这一辈子,唯有此时是自己最高光的时刻,唯有此时是自己心中最为畅快的时刻,以往的憋屈因此而宣泄,挑衅地看了高尚文一眼,然后振臂而呼: “骗子,滚出长安!” 他周围的书生齐齐振臂而出:“骗子,滚出长安!” 高尚文神色惨然,难道真的是自己信错人了? “高兄!”又有人赶来:“发生了什么?崔先生呢?你就任由贾强这般堵门羞辱崔先生?” 高尚文神色灰败道:“他们说,崔先生被贾强骂得仓皇逃回了府中,不敢出来……” 吴明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冷汗淋淋,回头仓皇地向着府内望去,眼睛忽然一亮,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向着他飞奔而来。 “管家,管家!”兰心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吴明的跟前,双手将卷成的纸筒向吴明一递:“阿郎让你贴到府门外的墙上,我还要回去,阿郎还在写。” 吴明接过纸筒,一边展开,一边急吩咐道:“取浆糊!” 采夏便向着厨房飞奔而去。 大门外的书生自然看到了兰心递给吴明的纸筒,也听到了兰心对吴明交代的话,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目光都落在了吴明手中展开的纸张上。 贾强的脸上现出了兴奋之色,满眼的斗志。 “我贾强能够驳斥你的《陋室铭》,也能够驳斥你新写的文章!崔浩,今天我一定要将骗子这两个字按在你的脑门上。你挣扎都没用!” 高尚文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了一抹红晕。 “原来崔先生不是被贾强骂得狼狈逃回府中躲起来了,而是写文章去了。这才是文人风骨,不屑和你贾强争辩,你质疑我的文章,我就用文章打败你。” 吴明的神色有些茫然,他自然是认识字,否则怎么当管家?也读过两本书,而且这三字经不仅仅是字认识,内容也能够看懂。 太浅显易懂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浅显易懂,让他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安。 这种文章能让府外这些读书人心服口服? 这连刚刚识字不久的孩童都能够看懂吧? 《陋室铭》都不能震慑住这些读书人,孩童能够看懂的《三字经》能够震慑住这些读书人? “阿郎……你糊涂啊!” “管家,浆糊!” 采夏一手拎着一个小桶,一手握着一把刷子跑了回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然后就看到府门外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把她吓了一跳,差点儿把小桶扔了。弱弱地又唤了一声: “管家……” 吴明也从失神中被惊醒,然后也吓了一跳。 周围太静了! 落针可闻! 然后他就看到黑压压一群人,一双双冒光的眼睛盯着他。 “不管了!” 吴明将心一横,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想管也管不了,难道自己还能够跑回去对崔浩说: “阿郎,你这写得不行,得重写?” 吴明站在台阶上,俯视着贾强那些书生,强自压下心慌,只是那声音却有些嘶哑: “我家阿郎写的新文章!”他将目光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贾强,面露讥讽:“你不会再说这新文章是我家阿郎剽窃的吧? 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的文章让别人剽窃? 要不,你去剽窃一个有水平的,给我们看看?” 贾强神色一滞,然后强硬道:“少废话,贴上。” 吴明此时已经豁出去了,学着他爹的拿捏劲儿,蔑视地看了贾强一眼,然后喝道: “张卫,赵英!” “在!” “贴墙上!” “遵令!” 张卫和赵英两个人此时也仿佛回到了军营,只觉得热血沸腾。 一个刷刷地在墙上刷上浆糊,另一个将纸张贴在了墙上。“呼啦啦”众人就向着墙这边拥挤了过来,无论是贾强的人,还是高尚文的人,都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崔浩的文章。那贾强更是第一个冲到了最前面,他要在第一时间用最犀利的语言,驳斥崔浩的文章。 捏了捏拳头。 崔中则,今天一定要把你赶出长安! 他向着《三字经》看去! 高尚文也在一边向前挤,一边向着《三字经》看去,眼中带着狂热,崔先生一定又写了一篇华美文章。 在街道对面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两个乔装改扮的百骑司中人,一个拿出了纸张和炭笔,一个跳上了大树,那跳上大树的人开始念,站在树下的人开始写。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哈哈,就这?”贾强念了两句,不由失笑:“这是华美文章? 这就是高洁之士写的文章? 这能是鸿儒写出来的文章? 这是孩童都能够编出来的童谣吧?哈哈哈哈……”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大老粗听了贾强的念诵,都觉得自己能够听懂。按照他们的理解,自己能听懂的,肯定不是好文章。 这崔浩莫非真的是一个骗子? “闭嘴!” 陡然一声厉喝,让贾强的肆意狂笑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ps:新书求支持!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投资! 第四十三章 《三字经》的威力 贾强霍然转首,满面羞愤地瞪着呵斥他的高尚文: “高尚文,你待怎样?难道你要昧着良心夸赞这等稚嫩的童谣?”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都望向了高尚文,他们心里想的和贾强一样。吴明精神一振,期待地望向了高尚文。 高尚文眼中毫不掩饰自己对贾强的鄙视:“崔先生写得好,人之初,性本善。在你我出生之时,你我之间在品性上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性相近,习相远。你我所处的环境和经历的不同,让你我之间变得绝然不同。 嫉妒已经让你失去了读书人应有的智慧,变得愚昧。 嫉妒已经让你失去了读书人应有的高洁,变得龌龊。 你已经不配为读书人,更不配身上那一身儒袍!” “你……”贾强铁青着脸,指着高尚文的手指都在颤抖:“高尚文,今日你若不给我说个明白,我和你没完……” 高尚文不屑地一甩袍袖:“有个读书人的样子,不要让嫉妒使你发狂。静下心来好好读读崔先生的《三字经》,想一想你蒙学的《千字文》。” 众人神色一怔,然后略有恍然,目光从高尚文和贾强的身上移开,落在了《三字经》上,有人已经低声吟诵起来: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对面的大树下,百骑司的人已经将这一张纸的文章写下,卷起来放进一个竹筒内,然后对树上的那个人道: “我送去皇宫,很快回来。” 那些书生的脸上神色都有了变化,只是看的深浅不同,神色变化的也不同。 有的人想的是,如果自己当初在启蒙的时候,学的不是《千字文》,而是《三字经》,恐怕就不会挨先生那么多打吧? 也不会学得那么辛苦! 《千字文》和《三字经》比起来,过于深奥了,对于启蒙的孩童非常的不友好。而这《三字经》就浅显易懂了太多。不仅朗朗上口,易学易背,而且蕴藏的道理也极为深刻。 有的人想得更为深远,这一篇《三字经》会让现在和未来无数的孩童受益。 有的人却感觉就是那么回事儿,远不如《陋室铭》。 但是不管如何想,却是再也没有人谩骂崔浩,反而有些期待《三字经》的后续。 贾强脸色阴晴不定,他是属于有才学的,但是受困于眼界,还看不到那么深远。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驳斥。 人群安静了下来,都在一边回味着《三字经》,一边等着后续。如果只有这么短,算不上什么惊世文章,完全不能够和《陋室铭》相比。 皇宫。 李君羡匆匆献上了竹筒,李世民从太监手中接过了竹筒,抽出了纸张,展开看去。初始微微皱起眉头,继而眼中现出惊喜,最后将纸张递给太监: “念!” 太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人之初,性本善……” 孔颖达是什么人? 孔子后代,当代孔家代表。 封德彝是什么人? 世家大儒,如今朝堂之上,世家的代表。 他们的眼界比高尚文和贾强不知道高了多少倍,随着太监的念诵,他们的脸色从漫不经心到变得肃然。 那魏征更是双目变得炯炯有神,挺直了脊梁,目光在那些世家文官的脸上扫过,他就想问一句: “还有谁?” 一张纸上写的字数有限,很快就念完了。李世民望向李君羡道:“还有后续吧?” “有,如今崔浩写一张,便在墙上贴一张,后续会在第一时间送来。臣这就去外面等着。” “去吧!”李世民嘴角噙着笑意,然后目光温和地望向群臣:“我们继续议事。” “是,陛下!” 只是接下来的议事,大家都有些神不守舍,不时地将目光望向大殿门口。 崔府门外。 一张纸一张纸地贴出来,都是读书人,随着字数越来越多,开始有人离开了贾强的周围,特别是那些当初跟随贾强的人,生怕别人认出他们曾经跟着贾强,甚至有人退出了人群外,又不舍得走,在人群后,翘脚观看。 他们已经隐隐地觉得这《三字经》十分不凡,只是还没有想到究竟不凡到什么程度,但这不耽误他们远离贾强,远离倒霉种子,以免让自己染上霉气。 这种举动,让一直关注人群的吴明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看不出《三字经》好在哪里,但是作为从小被父亲培养的他,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看到那些书生的举动,便知道自己家阿郎似乎赢了。 一张纸一张纸飞快地送进了皇宫,从第三张纸送到皇宫之后,朝堂就不议事了,君臣一边等,一边解析着《三字经》。 “苟不教,性乃迁。如果大人从小不好好教育孩子,孩子善良的本性就会变坏。教之道,贵以专。这句话有两层含义,一方面教育者要持之以恒,方法要专一,教学内容要精专。另一方面要求学生也要专心专注,一心一意。”孔颖达手里拿着送来的《三字经》其中一张纸,爱不释手,啧啧称赞,逐字逐句解释道: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玉石不经过打磨雕刻,就不会成为精美的器物,人若是不学习,就不知道仁义道理,就不能成才。这句话提纲挈领地指明了教育的重要意义……” 随着孔颖达对《三字经》的解析,从日常生活的自律自省到传统典故,再到历史发展,朝堂内的大臣们沉浸其中,意犹未尽,对《三字经》的理解也愈发地深刻。 “这《三字经》,皆是三字一句,朗朗上口。相对于《千字文》易背易记。” “这篇《三字经》最难得的是,用如此浅显易懂的语言阐述了各类知识,同时包含仁,义,诚,敬,孝的核心思想,崔中则确有大才!” 寒门出身的文臣纷纷感慨,世家出身的文臣眼中也不由自主现出敬佩。 魏征更是双目放光:“若是以《三字经》代替《千字文》作为启蒙书目,对孩童来说,也更为容易理解。崔中则造福后代!在臣看来,这篇《三字经》对于大唐的贡献更甚于《陋室铭》。” 不管阵营如何,闻听此言,也都不由自主纷纷叹服,认可崔中则的文采,红光满面的魏征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将他睥睨的目光转向封德彝道: “封大人,你觉得崔中则这篇文章足够证明自己的本事吗?还是封大人觉得这也是剽窃而来?” ps:感谢书友们的支持!新的一周要继续追读哦!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投资! 第四十四章 启蒙宗师 听到魏征的质问,朝堂内赞叹之声一寂,此前还质疑崔中则是个骗子的文官们脸微微发红,不由悄悄看向封德彝。 封德彝闻听魏征语含讥讽的质问,面对魏征锐利迫人的目光,神色却是极为平静,淡然道: “魏大人,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质疑崔中则是骗子的人是贾强,而非老夫。老夫将此事禀报陛下,毫无私心。是为了大唐,是为了文坛。 此事既然已经发生,崔中则和贾强两个人,必定有一个斯文败类。不管是谁,我们都有将其清除文坛的必要。反倒是老夫将此事禀报陛下,这才有这篇《三字经》出世。为崔中则洗刷了污名。” 魏征瞠目结舌:“厚颜无耻!” 封德彝不再理会魏征,而是向着李世民施礼道: “恭喜陛下,崔中则确是人才,那贾强当严惩。不过,像《三字经》这种可流传千古的文章,当不是短时日能够写成,想必崔中则早已成稿。如果崔中则早早拿出,也就不会引发今日的误会了。” 魏征霍然瞪向封德彝,须发皆张。这个老匹夫意思是怪崔中则没有第一时间将文章献出!世家丑恶的嘴脸,见不得寒门子弟优秀?正要开口反驳,便见李君羡急急忙忙从外面又送来一张纸。 李世民见状摆摆手道:“崔中则确有大才,这篇《三字经》意义重大,花些时间打磨也是有的。继续念吧。朕反倒是害怕这篇《三字经》还没有写完,让朕看得意犹未尽。” 崔府书房。 迨至隋,一土宇。不再传,失统绪。 唐…… 崔浩猛然停了下来,后背生出了一层白毛汗。 下一句便是唐高祖,起义师。除隋乱,创国基。二十传,三百载。梁灭之,国乃改。 李渊还没死呢,再说了,写大唐就三百年国运? 自己想死吗? 将那个唐字用墨涂成了一团,一旁的兰心和竹月不由“呀”了一声。崔浩将纸团成了一团,重新铺上纸张,将这张纸上的内容重写。再次写到迨至隋,一土宇。不再传,失统绪。崔浩略微思索了一下,下笔写道: 有李氏,起义师,除隋乱,创国基。 放下毛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三字经》写到这里,总共也就一千二百多字,没有耗费崔浩多少时间。竖耳聆听了一下,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了谩骂的声音,便转头看向来回取送《三字经》的兰心: “外面情况如何了?” 兰心脸上带着崇拜,雀跃道: “阿郎,外面又来了好多支持你的读书人,他们都在赞叹你的文章,特别敬佩你呢!之前那些坏人都不敢说话了!” 崔浩欣然点头,他自然知道《三字经》的威力,在启蒙这一块,这就是核武,对于现在大唐的启蒙,那就是降维打击。看着兰心雀跃的模样,心中也不由舒爽,起身道: “拿上这张纸,一起出去看看。” 崔府门外。 贾强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汪洋中的一块礁石,而周围的人就是那汪洋,他感到无措而惶恐。那高尚文更是神色昂扬,只要门内送出来一张纸,他就大声诵读一张,诵读完,周围便是一阵赞叹,那赞叹声如同海啸一般向他涌来,讥讽的目光如刀。 站在门口的程处默听着讲解,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听懂,而且在下一张《三字经》贴出来之前,高尚文的讲解,他还觉得听得挺有意思,就像听故事一样。一旁的尉迟宝林突然开口道: “处默,这《三字经》好听!” “你能听懂?”程处默错愕。 “挺容易啊,处默,你听不懂?”尉迟宝林睁着铜铃般的环眼,惊讶地看着程处默,眼中还有着得意。 看到尉迟宝林的反应,程处默有些明白了,这《三字经》是一篇了不起的文章,连尉迟宝林都能够听懂…… 当初自己启蒙的时候,如果有《三字经》,就不会被父亲打得哭爹喊娘了吧…… 看着眼前那些神情亢奋,眼中有敬佩的读书人,不禁心中感叹: “崔先生从此名望还将更胜从前,父亲说的果然没错,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好在我提前送礼,如今又帮着崔先生守门,这份善缘算是结下了。” “阿郎来了!”门前的吴明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了正大步走来崔浩,声音顿时异常的嘹亮。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及众人听到吴明的喊声,纷纷看向大门,那些读书人更是向着大门涌来。只见崔浩负手而出,身旁的兰心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张卫,张卫兴高采烈地将这最后一张纸贴到墙上,高尚文立刻激动地诵读,而人群后的百骑司也急忙抄写下来,匆匆赶往皇宫。 皇宫内。 众臣都在抓心挠肝地等待着《三字经》的下一张,便是李世民都在翘首以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君羡双手捧着竹筒大步迈了进来。百官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他已经习惯了,他知道百官的目光实际上并非落在他的身上,而是在盯着他手中的竹筒。 太监将竹筒接过,双手递给了李世民。李世民摆摆手:“念!” 那太监便取出竹筒内的纸张,展开诵读,一直到“有李氏,起义师,除隋乱,创国基。” 大殿内陷入沉寂,此时不管是文官武将,还是寒门世家,都忘却了阵营,甚至忘却了崔浩这个人,都沉浸在了《三字经》之中。 这就是一篇好文章的魅力! 良久,孔颖达悠悠一叹:“启蒙宗师啊!” “启蒙宗师啊!” 崔府门前,高尚文敬佩地高呼。然后走到了崔府门前,站在台阶下,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台阶上的崔浩深施一礼: “学生高尚文见过崔先生!” “学生梁志远见过崔先生!” “学生……” 一个个书生向着崔浩施礼,贾强不断地被人流拥挤,甚至有人因他挡道,更是鄙视他的为人,用手扒拉他。他的衣冠已经不整,鞋都掉了一支,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然后便有人从他的身上踩过,他的耳中只能够听到一句话,不断地充斥进他的耳朵,如同重锤一般击打在他的心脏上。 “学生xxx见过崔先生!”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失神落魄,漫无目的地离去。 没有人关注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崔府门前,台阶上的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上。便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那些兵将也是如此,更不用说崔府的那些下人,此时已经骄傲得下巴都仰到了天上。也只有崔浩还关注着贾强。他看到了贾强失神落魄的背影,心中为之舒爽。 “还真像一条狗啊!” ps:感谢书友们的支持!新的一周要继续追读哦!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投资! 第四十五章 粗盐有毒 “崔先生!”高尚文亢奋道:“今日这《三字经》好是好,可谓启蒙宗师之作,但对我等来说,还不够过瘾。崔先生最近可有美文?” 崔浩笑了,这高尚文倒是性子直爽,有些可爱。想起之前自己写下来的《小石潭记》,便笑道: “还真有一篇涂鸦之作,今日就贴出来让大家贻笑大方。” 众书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不敢,学生能够拜读先生大作,是我学生的荣幸。” 崔浩摆摆手,吩咐兰心道:“去书房,在书架左边第二格有着一篇《小石潭记》取出来。” “是,阿郎!”兰心雀跃地回身小跑而去。 崔浩对众人拱手道:“感谢各位贤兄今日声援,今日我有些劳累,诸位贤兄也不轻松。等一会儿看完《小石潭记》就散了吧。” 此时的众人对崔浩已经极其敬佩,闻言纷纷称是,然后默默等待。 很快,兰心就将《小石潭记》取来,张卫将其张贴到墙上,众书生向着崔浩施礼之后,便呼啦啦地涌到了墙那边去。 崔浩走下台阶,向着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拱手道:“多谢二位贤弟维护。二位贤弟如果不嫌弃,进屋喝杯茶。” 程处默此时已经下了结交之心,闻言豪爽大笑道:“崔先生……” 崔浩摆手道:“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崔兄,叫我中则也行。” 程处默心中大喜,看来今天这份人情是下定了。原本就是豪爽之人,当即拱手道: “崔兄!” 尉迟宝林也在一旁拱手道:“见过崔兄。” 崔浩放声大笑,一手把着一个人的手臂,大步向着崔府内走去,口中吩咐道: “高明,取些钱来,给我两位贤弟的手下一人一贯,今日辛苦各位兄弟了。”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手下轰然道:“谢过崔先生。”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心中高兴,这不在钱多钱少,这是宗师给自己手下的,自己有面子啊! 路过院子的时候,程处默看到了那些制盐的工具,不由奇怪道:“崔兄,这些是什么?” 崔浩看了一眼,提纯粗盐之前做了一半,那个装溶液的大木桶内还剩下一半,便无所谓地说道: “这是提纯粗盐!” “提纯粗盐?”程处默一楞:“这提纯是指?” 崔浩提了一脚剩下半袋的粗盐道:“这种粗盐是从市面上买回来的,处默家里吃的应该不是这种粗盐吧?” “嗯!”程处默点头,然后又道:“但是带兵出去的时候,吃的就是这种粗盐。” “这种粗盐是有毒的。”崔浩幽幽地说道。 程处默脸色就是一变:“有毒?” “对!毒性不大,但是总吃这种粗盐,对人没有好处,会得病。你家里吃的那种细盐毒性就要小很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程处默脸色又变了变:“可以忽略不计,就是说多少对身体还是有些影响,对吧?” “那肯定是!” “那你这种提纯?” “能制作出比你家里吃的那种盐更好的细盐,而且这种制盐的方式,是可以用来提纯矿盐的。” 这次连尉迟宝林脸色都变了,毕竟生在将门,接触的东西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接触到的。 大唐的制盐主要来自于大海,古代运输又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内陆吃盐真的很不容易而昂贵,大唐不是没有发现矿盐,他们也尝试过,却是吃死了人,知道矿盐有毒。却没有提纯的办法。如果崔浩说得是真的,能够解决矿盐有毒的问题,会大大缓解大唐内陆缺盐的问题。而且有了内陆矿盐也能够产出可食用盐,也会大大缓解整个大唐盐业的问题。 特别是方才崔浩说,大唐军队吃的粗盐都是有毒的,这怎么行。 军队是大唐的根本。 如果崔浩能够将粗盐变成精盐,这岂不是让军队也能够吃上精盐? 老程家的传统便是将军队的士兵当真正的袍泽,闻听到此处,便再也忍不住了。 “崔先生,可以现在提纯,让小弟看看吗?” 说到这里,一张脸通红,他也知道这种独门手艺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保密的,自己这样要求属实过分,但一想到那些袍泽,便再也顾不上其他,向着崔浩郑重躬身施礼: “崔先生,如果你能够解决大唐军队吃盐的问题,处默感激不尽。而且一定会让我爹向陛下为你请功。” 崔浩扶起了程处默,程处默还想硬一下,崔浩不答应,自己就这么弓着腰,但是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生生地被扶了起来。 “好大的力气!” 程处默色变,他不是一个读书人吗? 猛然间想起尉迟宝林曾经和他说过,崔浩在罗艺大营一剑杀死了一个将领,保护了李承乾。当初他还打哈哈不相信,这个时候他信了,心中对崔浩更加的敬佩,神色也更加的敬佩,但眼中也多了忐忑,生怕崔浩不答应。崔浩扶起了程处默,随意道: “处默想看就看好了。”他是真觉得这种粗陋的技术没有什么,便对张卫道:“继续提纯,让处默和宝林看看。” “好咧!” 张卫和赵英骄傲地上前拎起了大桶,他们的心很直爽,感觉阿郎露脸,就是他们露脸。如果程老公爷真的能够为阿郎求得赏赐,比如求得一个功名,那阿郎也就不是白身了,自己跟着阿郎腰杆也能挺直了。 只有吴明脸色有些不好看,深受长孙府熏陶的他,知道每一个独门技术都是一个家族的立身之本。就这样给别人看,这不是傻子吗? 阿郎这个人能力是很强,但也太粗心了。到底还是年轻啊。 但是当着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面,他又不敢劝谏。这两个人可是混世魔王,当着阿郎的面,打自己一顿,不是干不出来。 之前已经倒了一半,没有十几息的时间,就将剩下的半桶溶液倒了进去。在这个过程中,崔浩又吩咐在另一个大桶上放置了一个大漏斗,在漏斗里面放进用麻布包好的碾碎的木炭,然后将让张卫和赵英将第一个过滤过的大桶搬过来,将里面的溶液倒入第二个大桶内,用木炭过滤。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一左一右站在大桶的旁边,紧盯着张卫和赵英。崔浩指着那个大桶道: “这次过滤完之后,便用大锅煮,能结晶,磨成粉,就能够得到细盐。要比你家里吃的盐好,而且看颜色就能够看出来,要比你家里吃的盐白很多。” ps: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请多多支持!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投资! 第四十六章 谋福利 程处默看了看院子里的几个大桶,竹筛子,漏斗等。心中虽然期待,但还是有些不相信。工部那么多人研究来研究去,最多也只能制出微微发黄的精盐,这已经是最高水平了,崔浩就凭这几个木桶,几口大锅,敢说能制出比工部更好的盐? 但是程处默也是智商在线,知道不能说。一旁的尉迟宝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一双大眼满是好奇。 “行了!”崔浩见到漏斗内的溶液全部渗了下去:“把桶内的溶液倒进大锅,开煮。” 家丁都是老兵,干这些活完全不当事,连采春和采夏这两个厨房真正的主人都被挤在了厨房外。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大身板在厨房内一站,就像两堵墙似的。崔浩看得无语,便道: “处默,宝林,这需要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先去喝杯茶。” 程处默目不转睛地盯着两口大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对崔浩摆摆手道:“崔兄不必客气,我就在这等着就行。盐更重要,盐更重要……” 尉迟宝林点着大脑袋:“对,对!我们就待在这儿!” 崔浩见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不愿离去,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叫兰心搬来几个凳子和一个案几,还有茶具,泡了一壶茶,又喊了一遍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见到两个人不搭理自己,便自己坐在大树下,悠闲的喝茶。 半个时辰左右。 锅里的水分渐渐蒸发干净,露出锅壁上的白色精盐。 “阿郎,有盐了!”一直守在锅旁的张卫大声喊道。 听到张卫的喊声,呼啦啦一大帮人都围了过去。等崔浩站了起来,迈着四方步走进厨房,便看到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人,一个人站在一口大锅前,神色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大神附体了似的: “这……这……这么白……” 两个人几乎同时伸手掰下了一块,塞到了嘴里。然后就看到两个人的脸都抽搐到一块了,但依旧不舍得吐出来。 咸! 但不苦! 这是盐! 是好盐! 比家里的盐好! 看着两个人抽搐扭曲的面部肌肉,崔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两个出去喝杯茶吧。” “唉,好!”两个人冲向了树下的茶壶。 这边崔浩对张卫道:“把这些盐给铲下来,然后上磨磨成粉。” “好咧!” 张卫带着老兵忙乎了起来,看到崔浩走了出去,急忙偷偷从锅里掰了一块塞进了嘴里,面部肌肉立刻抽搐成了一团,但是眼中却是激动: “盐,是盐!” 崔浩来到了大树下,此时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已经将一壶茶水喝光了,感觉口中的咸味淡了不少。见到崔浩过来,程处默急忙拱手施礼: “崔先生……” “我明白!” 崔浩没打算瞒着这个方子,他虽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是此身已在大唐,他当然希望大唐强盛。大唐越强盛,他过得越舒服。只要能够对大唐有利,他并不吝啬什么。 而且实际上他没有奢望李世民能够赏赐他什么,最多也就赏赐一些钱财之类的,或许会因为自己懂制盐,赏赐自己一个在工部的官职,让自己去为他打工干活。至于在前世看那些网文小说,一个个穿越者利用什么制盐,还有什么土豆地瓜和玉米之类的,获取了爵位。 崔浩觉得这就是一个笑话。 制盐,种土豆地瓜和玉米之类的,在历史上都出现过,也没有听说谁因此获得爵位。古代的上层集团对这种技术类的人才十分漠视。造成这些技术类的人才地位极低。 封爵是不可能的,给你一个小官,那些技术类人才就感激的不要不要的。恨不得把心都挖给皇帝看,表示自己的忠心。而且大多情况下,连封一个小官都没有,几贯钱都打发了。 所以,他真的没有什么期待,全当自己为大唐百姓谋福利了。 无欲则刚,所以很是随意地转头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兰心和竹月道: “去笔墨纸砚来!” “诺!” 两个小丫头蹲身施礼,然后便向着书房的方向小跑过去。 程处默看着一脸随意的崔浩,心中更是敬佩! 这就是写出《陋室铭》的人啊,不愧是高洁之士! 不行! 崔兄以诚待我,我必定要为崔兄争得一番前程。 不等回去和父亲说了,我现在就要去面见陛下。说什么也要为崔兄争得一官半职。 “哒哒哒……” 兰心和竹月捧着笔墨纸砚小跑着回来,也不用崔浩吩咐,便将案几上的茶具收拾在一旁,然后兰心铺纸,竹月研磨。崔浩持笔,一挥而就。 “阿郎!”张卫端着一个碗跑了过来:“阿郎,你看,你看啊,这盐多白啊!” 程处默看了一眼那个大碗内磨成粉末的细盐,腾的就站了起来,匆匆将案几上的制盐方子卷起来,然后一把抢过那个大碗,一边向外狂奔一边喊道: “崔兄,你等我的好消息。” “这性子……” 尉迟宝林不知道程处默发什么疯,但是本能地迈开大步追上了上。就他那个身高腿长,几步就追上了程处默: “处默……” 程处默将大碗往尉迟宝林怀里一塞:“这个你拿着,别洒了!” “哦哦,处默,我们去哪儿?” “见陛下!” 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崔浩的视野中,然后就听到门外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地远去了。 崔浩心中一动,他想起来幸运祥云,今天贾强打上门来,虽然自己祭出了《三字经》,但是能够这么完美的解决这次危机,应该有着幸运祥云的效果。否则就算能够度过这次危机,也未必会如此轻易,更不会取得如此效果。 那么…… 幸运祥云对李世民,对朝堂应该也有效果吧? 崔浩不相信自己府门前闹出这么大事,李世民会不知道。更不相信那些世家文臣会在朝堂上放过这次践踏自己的机会。 但是他现在只是看到了自己门前的危机解除了,而且获得了那些读书人的尊敬,数百人在自己身前施礼,唤自己一声崔先生。自己启蒙宗师的名号会以最快的速度传播满长安。 那么,朝堂呢? ps: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请多多支持!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投资! 第四十七章 旧事重提 在幸运祥云的效果下,危机应该不会再有,但是收获呢? 程处默匆匆去见李世民,这里面会不会有幸运祥云的影响? 崔浩的心一下子就期待了起来! 崔浩不由抬头看向天空,可惜没看出哪朵云有什么不同,心中算了算时间,幸运祥云的效果总共有两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应该还剩半个时辰左右,不知道还会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好运? 皇宫。 朝堂上在品鉴完了《三字经》之后,再次争论了起来,话题人物自然还是崔中则。 李世民原本心中就觉得自己亏欠崔浩! 不管是草庐对给自己的建议,还是在罗艺大营对太子的保护,这都是他老李家欠下的人情。如果有功不赏,以后谁还会为他李家江山出力? 有功不赏,有过不罚,这是帝王大忌! 而且之前为了让崔浩陪同太子前往罗艺大营,已经开口让太子对崔浩以师待之,现在自己反悔? 特别是现在,他心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对崔浩的印象好得了不得,感觉自己对崔浩的亏欠大得了不得。如今又有着《三字经》出世,李世民便借此再次提出崔浩担任太子老师的事情。 反对声没有那么激烈,世家文臣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般激动。但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世家文臣还是一个个开口了。 “陛下,崔中则是有学问,但是太子之师的选择事关大唐未来,崔中则的资历还是浅薄了些。” “陛下,太子之师,需要的不仅仅是学问,还需老成持重之大儒,崔中则过于年轻,有时便难免气盛,臣恐影响太子变得轻率冲动。” “陛下!” 孔颖达一开口,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便是李世民也将目光望向了孔颖达。 “陛下,臣以为崔中则此篇《三字经》足以证明他有真才实学,可成为一代启蒙宗师的!” 一众寒门出身的文官神色一振,期待地看向孔颖达,如果孔颖达能开口承认崔中则的实力,同意崔中则担任太子之师的话,阻力就会小很多。 “但是……”孔颖达话锋一转道:“《三字经》只是启蒙书籍,如果太子殿下现在处于启蒙阶段,老臣必定推举崔中则为太子殿下的启蒙老师。但太子如今已过启蒙的年龄,如今更需要的是一位传授讲解经史子集和治国谋略的老师,崔中则在这些方面恐怕有所欠缺,不能很好地教导太子。” 刚才还抱有期待的那些文官面色一暗,孔颖达反对的理由一针见血,有理有据,连李世民一时也不好说什么,正当为难之际,一个小太监匆忙进来禀报道: “陛下,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位大人在外面求见,说是有重大事情禀报。” 李世民眉毛一挑,看向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见两人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道: “宣!” 很快,程处默和尉迟敬德便走进了大殿。 “臣,程处默,尉迟宝林拜见陛下。” “噗……”武将那边的程咬金乐了,向着尉迟宝林笑道:“宝林,你捧着一个大碗是来向陛下讨赏吗?” 一旁的尉迟敬德登时就怒了,这不是骂他宝贝儿子是要饭的吗? “老匹夫,你找打!” 程咬金环眼一瞪:“打就打,怕你不成?” “闭嘴!”李世民铁青着一张脸,狠狠地瞪着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个人。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闭嘴了,只是两个人还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像是在比谁眼睛大。李世民懒得理会这两个老不要脸,看向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孔颖达此时的目光却落在了程处默手中的那张纸上,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俩小子一直就在崔府,不由惊喜地上前两步道: “可是崔中则又有大作?” “嗯!”尉迟宝林大头一点,然后将捧着大碗的双手往前一伸:“这就是崔先生的大作,臣骑马端着它,一点儿都没洒……” “噗哈哈哈……” 听到尉迟宝林说那个大碗是崔浩的大作,文臣武将笑成了一团,一旁的程处默直接捂脸,尉迟敬德一张黑脸更黑了。 李世民无奈,作为帝王他还是很喜欢尉迟宝林这种憨直的人,但是再任由这些文臣武将笑下去,尉迟敬德能在大殿上直接发飙,便开口打断了众人的笑声: “程处默,你说!” “是,陛下……” 程处默将事情的前后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大殿就炸锅了。哗啦啦地把尉迟宝林围在了中间,将程处默都挤了出去。李世民都起身走了下来,站在尉迟宝林的面前,伸出手指去蘸那大碗中的盐。 “陛下……”跟随在旁边的太监急忙阻拦,被李世民扒拉到一边,然后将蘸着盐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皇上都这么干了,那些文臣武将立刻争先恐后,一根根手指伸进大碗,蘸着盐含进了嘴里。然后李世民和满朝文武被齁得脸皮直抽抽,但是眼中却是狂喜。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世民将激动的心情略微按耐了一下,目光灼灼,盯着尉迟宝林确定道: “这真是崔先生所制?” “是!” 尉迟宝林一双大眼都是骄傲,他只是憨,并不傻。方才文臣武将笑他,他心里也不高兴。此时心中却是得意。 你们怎么不笑了? 怎么变成脸皮直抽抽了? 憨直的人也犟:“陛下,这正是崔先生的大作!” 这次听到尉迟宝林强调大作两个字,没有人笑了。程处默奋力挤了过来,双手呈上那张纸: “陛下,臣和宝林从头至尾看着崔先生制出这种盐,这是崔先生献上的方子。” 一个个人头凑了过来,都想一看究竟,这样的盐是如何制出来的?特别是工部尚书李大亮,一颗大脑袋伸过来,都把李世民给挡后面了。 李世民把手按在李大亮的脑袋上,将他推到了一边,伸手拿过方子,李大亮也不气恼,又把脑袋伸过来,和李世民一起看。然后他眼中就露出惊奇,不可置信地问道: “就这么简单?” 这方子和盐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带来的,所以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两个爹也往这边挤,就他们两个那体格,膀子晃了晃,就把一众文官挤得东倒西歪,让那些文官直骂他们两个老匹夫,两个人全然不在乎,脸皮厚的像城墙: “陛下,这盐到底是怎么制出来的?”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作者坚持不易,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四十八章 请功 李世民见到文臣武将的都盯着自己手里的方子,便瞪了一眼两个老匹夫,然后将方子递给了李大亮道: “你们工部研究一下。” 大臣纷纷散去,便是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也不再言语。这方子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大唐的秘密,怎么可能当朝宣布出来? 李大亮接过了方子,迅速地扫了一遍。 草木灰?木炭? 毕竟是工部尚书,虽然不是工匠,但平时接触的就是技术活,所以隐隐地觉得有道理。而且程家和尉迟家两个小子都说了,亲眼看着崔中则制盐的,而且制出的盐都用大碗给端来了,心思就活了。 这崔中则能够制盐,未必就不能制作别的东西,这种人才正是工部需要的。刚想要开口,却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陛下!” 寻声望去,见到却是程处默。 程处默这么急着跑来,就是想要给崔浩卖个好,为崔浩讨要一个官职,不说这么做让崔浩欠自己一个人情吧,最起码崔浩会愿意和他交朋友。 什么是朋友? 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吗? 如今自己帮了崔浩,将来有什么事情请崔浩帮忙,自己也能够张开口不是? 所以,程处默开口了。 “陛下,崔先生研制出此等制盐秘方,毫不犹豫地便将方子交给臣,让臣献给陛下,可谓是大公无私,一心为了大唐,臣斗胆为崔先生请功。” 众臣闻听也不禁心中感慨,崔中则果然是高洁之士,如此珍贵的秘方说献就献,令人敬佩。对于程处默为崔浩庆功之事,他们倒也没有阻拦。李大亮心中更是高兴,出班奏道: “陛下,把崔中则给我们工部吧。我们工部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李世民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给你们工部? 朕倒是想,但是以他的年龄能给多大的官? 给大了,百官不可能同意。 给小了,就崔中则那痞赖的性子,根本不会答应。 不由心中也是为难! 他本来就很看重崔中则,崔中则今日又带给他接二连三的惊喜,心中对崔浩愈加地看重,这样的人才必须得到嘉奖,必须让崔中则入朝为官,为自己所用。 世家文臣们见李世民在那里思索,迟迟未表态,担心李世民再度提出太子之师一事,封德彝出班道:“陛下,崔中则献上制盐术确实值得奖赏,这种本领也确实是工部需要的。不如封他一个工部员外郎,以他的年龄,有此官职,必定为陛下效忠。” 这个提议,百官都纷纷点头。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便入朝为从五品,这官真的不小了。特别是那些世家文臣,都眼巴巴地看着李世民,等待着李世民下旨。 能够把崔浩打发到工部,打消陛下让崔浩担任太子之师的念头,就是他们的胜利。 李世民心中也知道,这制盐术确实有功于大唐,却与太子之师牵扯不上关联,若是坚持让崔中则担任太子之师,恐怕依然会遭到反对,再想到之前孔颖达所言,崔浩虽然是启蒙宗师,但是太子却也过了启蒙的年龄,便在心中打消了崔浩担任太子之师的念头,但是封崔中则为从五品的员外郎,以那小子的性子…… 他不由将目光望向了魏征:“玄成,你觉得如何?” “我不觉得如何!” 这当然是魏征心中暗搓搓的话,他就是再卖直,也不会卖成这样。但是这真的是他的心里话。就他老师那人,怎么可能来当一个从五品? 但李世民已经问了,他又是一个聪慧绝顶的人,立刻开口,都不带犹豫的。 “陛下,我老师那人品性高洁,淡看名利,寄情山水……” “行了!” 李世民摆摆手,你不就是在说你老师看不上一个从五品嘛! 虽然心有抱怨,但李世民也知道魏征的表态恐怕才是崔中则的态度,毕竟知师莫如徒嘛。而且李世民心中也觉得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也只能够配得上崔浩献出制盐术的功劳。那保护太子功劳呢? 数次对自己建议的功劳呢? 启蒙宗师的才学呢? 如此,一个从五品就配不上崔浩了。 想了想道:“崔中则先有《三字经》功在千秋,后有制盐术惠及大唐,一个员外郎怕是不能彰显其功劳。朕有意封其为男爵,同时任工部员外郎。” “陛下,崔中则原本一介白身,封他一个工部员外郎已经是圣上的恩赐了。” “陛下,崔中则没有战功,如何能封爵?” 一众世家文臣纷纷开口,如果只是封崔浩一个工部员外郎,他们不仅没有意见,而且还乐见其成。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小官。而且崔浩不进官场,他们还真拿崔浩没有什么办法。但只要崔浩进了官场,那就落在了他们的手里,他们有的是办法拿捏崔浩。 但是,封爵就不同了。 那就是贵族了! 跟脚不一样了! 所以他们纷纷劝阻,一旁的尉迟敬德不高兴了,这些文臣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再说谁说崔中则没有战功的?便拱手高声道: “陛下,崔中则有战功,当日罗艺大营叛乱,崔中则曾斩杀敌方将领,在危难之际保护太子殿下,这才让太子殿下免受伤害,毫发无损地回到长安。臣认为崔中则当得起男爵的封号。” 崔中则还会武技? 在场除了少数几个知道这件事情的,其他人都是一愣,只是尉迟敬德的话他们也不敢不信,而且尉迟敬德也没有必要说谎。 长孙无忌站出来了:“崔中则斩杀敌将是老臣亲眼所见!” 原本长孙无忌是决定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他也是世家,虽然是世家中的小世家,排不上号的那种,和五姓七宗完全没法比。但也不能为了崔中则这点儿小事站到世家的对立面。可他也不想踩压崔浩。 他当初和崔浩的冲突不算什么,他看重的是李承乾,而崔浩明显是和李承乾一个阵营的,都当李承乾老师了,不是一个阵营的是什么? 他当然很高兴看到崔浩这种有才学的人能够成为李承乾的支持者,这比什么都重要,和这个相比,之前的那点儿冲突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才果决地让长孙冲代表自己给李承乾送礼。 这就是他保持中立,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原因。 我也不支持世家,我也不踩压崔浩。 陛下封赏崔浩的最终结果是什么,那就看崔浩的命。 但是,就在刚才,一直看热闹的他,心中突然就仿佛有一种力量要他开口,那种力量让他猝不及防,直接就出班开口了。当他说完那句话,心中那股力量消失了,他心中莫名其妙。 “我……这是怎么了?” 他看到了那些世家文臣,阴嗖嗖的目光望了过来。 ps: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记得收藏一下哦,记得每天来追读!叩谢!求收藏,投资,求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九章 封爵 李世民闻言眼睛一亮,自己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情,经尉迟敬德这么一提醒,更加觉得崔中则文武全才,便下定决心说道: “就这么定了,封崔中则工部员外郎一职,加赐男爵爵位,原因有三,一是于罗艺大营保护太子不受伤害,忠勇可嘉,二是作出《三字经》,当为启蒙宗师,功在千秋,三是献出制盐术,造福大唐百姓,心怀大义。”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长孙无忌这种世家都开口支持了,他们两个便出班开口道: “陛下圣明!” 魏征琢磨着自己那位老师应该会接受一个爵位,便也出班奏道:“陛下圣明!”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就是来给崔浩讨封的,这个时候两个老爹自然要支持自己的儿子,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也出班大声道: “陛下圣明!” 众臣见李世民态度坚决,又见几大重臣纷纷出面赞同。一时间便失去了方寸。孔颖达和封德彝对视了一眼,觉得陛下没有再坚持让崔中则担任太子老师,已经是退了一步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退一步? 便也拱手施礼:“陛下圣明!” 李世民心中一喜,这令人头疼的事情终于算是过去了,大手一挥: “拟旨!” 不多时,太监便捧着圣旨离开了,去崔府宣旨去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奉命一起陪着去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刚跟着太监出去没多久,幸运祥云的有效时间结束了。 朝堂内。 李世民和群臣的心中皆是一顿,转瞬又恢复正常,说不上来有什么变化,只是觉得情绪突然有所回落。 李世民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回想刚才自己册封崔中则官职和爵位,好像有些冲动,这制盐术封个工部员外郎也就够了,怎么赐了爵位给他,但是金口已开,也不好再收回旨意,罢了,就这样吧。 不过是一个男爵! 此时众臣心中也有些古怪,特别是那些世家文臣,此刻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就轻易地同意给崔中则爵位了? 这不是自己等人想要的结果啊! 自己刚才猪油蒙了心了…… 但是传旨的太监都已经去了,木已成舟,也不好这个时候再驳李世民的面子,那就是太不识趣了。 罢了! 不过是一个男爵! 一时间,君臣皆是默默。 崔府。 张卫带着那些老兵接着制盐,崔浩可是买回来不少粗盐。两个木匠已经回去制作炼糖的工具了。 崔浩坐在书房内,默默算着时间,幸运祥云的两个时辰应该结束了,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难道幸运祥云的效果影响不到那么远? 不应该啊! 这可是系统! 正琢磨着,便听到门外传来了马蹄声,紧接着程处默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崔兄,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崔浩的心一下子就稳了。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 两个铁塔般的身子已经从门外冲进了书房,两个人还在门口因为抢着进门撞了一下,程处默没撞过尉迟宝林,尉迟宝林先进来了,傻呵呵地乐,反倒是忘了说什么。程处默揉着肩膀走了进来,笑呵呵地一拱手: “见过崔爵爷!” 崔浩心中就是一喜,我这是被封爵了? 伯爵,还是侯爵? 不过很好地管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辛苦处默和宝林了。” “不辛苦!” 程处默高兴地过来,揽着崔浩的肩膀道:“走,去接旨!” 来到了前院,便见到一个太监捧着圣旨站在那里,崔浩对太监没有偏见,接了圣旨之后,还让吴明打赏了太监一贯钱。 在贞观时期,太监真的没啥地位,李世民也从来没有重用过太监。贞观时代,都没有一个令人能够记住的太监。所以,虽然只是一贯钱,都让那太监心中感动。 这是宗师对咱家的尊重! “忠义男爵!” 崔浩握着手中的圣旨,倒也没有什么失望。因为心中早就知道,凭着制盐术不可能获得什么爵位,反倒是自己在罗艺大营斩杀敌将起到了主要作用。便是启蒙宗师的作用都要比制盐术大。 工匠这方面的技术在古代真心没有什么地位。促进人类发展的发明创造还不如大儒的一纸文章。当然能这么顺利的获得爵位,必定离不开幸运祥云的加持,不然爵位想都别想,纯属做梦。 单论制盐术,撑死就只给一个工部员外郎的官职,那自己才不干,天天去工部累死累活地给他们研发新技术? 上班? 那是不可能的! 加班? 那更是不可能的! 总的来说,崔浩对这次幸运祥云的效果,还是很满意的,怎么说也是实现了阶级的跃升,从一介白身摇身一变,成了贵族。 这边崔浩虽然神色不显,依旧很淡定,但是一旁的吴明在脸上绽放着笑容的同时,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作为长孙府管家的儿子,他深知贵族和平民之间天堑般的区别。 别看之前崔浩名动长安,但一介白身,毫无尊贵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家破人亡。 但是现在不同了,主人踏入了贵族阶层,便拥有了立足之本。他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张嬷嬷此时的心情和吴明一样,她出身皇宫,吴明能够想到的,她怎么可能想不到?那些小丫鬟和老兵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心中高兴。纷纷来到了崔浩的跟前,在吴明,张嬷嬷和张卫的带领下,向崔浩下拜,齐声恭贺道: “恭喜爵爷!”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两个都觉得崔浩这个人可处,崔浩没有文人的酸腐和架子,和崔浩在一起很舒服,所以看到崔浩封爵,心中也是高兴。 心思很单纯! 崔浩大手一挥:“吴明,张嬷嬷,张卫,各赏两贯钱。余下各赏一贯钱。” 众人雀跃:“谢阿郎赏!” “采春,采夏。” “阿郎!” “烙锅贴!” “诺!”采春和采夏眼睛放光,其他人也是如此,实在是锅贴太好吃了。 崔浩摆摆手示意他们散去,来到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面前: “处默,宝林,留下来吃锅贴。”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第五十章 享受 两个人对崔浩存了结交之心,自然不会推辞。程处默大大咧咧地问道: “锅贴是什么?” 崔浩笑眯眯道:“你们没有吃过的东西。”然后竖起大拇指向着自己一指:“我发明的。” 这两个人方才亲眼看到过崔浩发明制盐的神奇,如今一听到那个什么锅贴是崔浩发明的,期待值直线上升,尉迟宝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你得吩咐下人多做!” “好!”崔浩也十分喜欢尉迟宝林这种直爽的性子,向着还没有走远的采春和采夏喊道: “听到没?多做一些。” “听到啦!” “处默,宝林,我们去喝茶!” “茶就别喝了。”程处默摆摆手,好奇地看着崔浩道:“崔兄,我今天在朝堂上,听到尉迟伯伯说,你在罗艺大营曾经剑斩敌将?” “嗯!”崔浩点头,心中的思索却快如闪电,看来自己的封爵也不是那么顺畅,否则尉迟敬德也不会站出来说出此事。自己现在成为工部员外郎,一脚踏入了官场,恐怕迎接自己的会是一个个坑。 程处默双目放光:“咱俩练练?” “行!”崔浩也答应得痛快,他也要看看大唐这个时代的武力值。 三个人便向着后院走去。崔浩向着尉迟宝林道:“宝林,多谢令尊在朝堂之上对我的维护。”尉迟宝林憨憨道:“不光我爹说了,长孙大人也说了。” 长孙无忌? 替我说话? 崔浩脑袋上出现一个问号? 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按照长孙无忌的性格,不反对自己就已经烧高香了,没想到还能出言作证。 不太科学。 这老阴人究竟心中打算的是什么? “崔兄!”站在后院,程处默四下打量:“你得弄一个演武场,地方又不是不够。有个演武场,打起来也痛快。” 崔浩点点头,实际上他心中早有此意,只是手头上钱有些局促。 程处默大步走到院子中间,将两只大拳头在身前碰了碰,发出砰砰的声音: “崔兄,来!” 崔浩站在了程处默的身前: “来!” “你先!” “你先!” “那我就不客气了!”程处默踏前一步,震脚将地面发出砰然之声,一式直拳,黑虎掏心。 他只用了六成力,害怕把崔浩给打死了。 却没有想到崔浩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拳头,手一拉,脚一踢,程处默就趴下了,从地上爬起来还迷迷糊糊。 我怎么就趴下了? 一旁的尉迟宝林眼睛一亮:“崔兄,我们两个打一架。” “闭嘴!”程处默喝道:“我方才只用了六成力。崔兄,我们再来!” 院子的墙根下,站着一排六个老兵,一个个笑眯眯地看着程处默。 当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自己没有用全力,最终还是都被阿郎打趴在地上,嘿嘿…… 两刻钟后。 程处默左眼眶乌青的坐在石凳上,尉迟宝林第三次被打翻在地,右眼眶乌青。 崔浩双手扶着膝盖呼呼直喘。这两个家伙的身体素质简直非人,虽然小巧招式上和自己有着很大的差距。但是那力量和蛮横的气势,让崔浩打得十分辛苦。这还是他用上了宗师暗劲,否则根本打不过这两个人。 “不打了,太累了!”崔浩直起身,一边喘着,一边向一旁的凉亭走去。 “再打一次呗!”尉迟宝林爬起来,跟在了后面,满脸的不甘心。 三个人坐在凉亭内。 “崔兄,厉害!”程处默向着崔浩竖起了大拇指。 崔浩摆摆手:“我也只是在小巧功夫上胜过你们。如果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恐怕死的就是我。” 两个人深以为然地点头,让崔浩心中郁闷。我只是客气一下,你们两个就这么理直气壮? “处默,宝林,你们打得过你们的爹吗?” 两个人立刻摇晃着大脑袋,满脸的恐惧。 崔浩心中便是凛然,大唐名将的武力值这么高吗? “给我说说两位老公爷。” “我爹啊……”程处默说了起来,不仅说程咬金,还说尉迟敬德,崔浩听得津津有味。 隋唐英雄,真的太多传奇! 程处默正说得口沫飞溅,一旁的尉迟宝林突然吸了吸鼻子,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好香!” 程处默也不说了,目光循着香味望去。便见到兰心和竹月一人端着一个托盘,每个托盘上托着两盘锅贴,向着这边走来。放在了石桌上,巧笑嫣然: “阿郎,锅贴做好了!”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眼睛盯着金黄璀璨的锅贴,色泽金黄,关键是香啊!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 崔浩看这么四小盘,每盘也就十几个,别说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铁塔般的汉子了,便是刚刚打完架的自己,都能够给一扫而空。 哪有请人吃饭,不让人吃饱的道理? “去用盆装,先装三盆。再来三碗鸡汤,用大碗。让张卫他们送过来。” “诺!”两个丫鬟蹲身施礼,然后转身吐了一下舌头,快步离开。 崔浩拿起筷子笑道:“处默,宝林,这就是我的发明,开吃!”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这两个家伙早就忍不住了。若不是和崔浩还不是太熟,早就在崔浩说话之前开吃了。闻言立刻抓起了筷子吃了起来。锅贴刚出锅,还很烫,两个人却不舍得吐出来。 “好吃……呜呜……真他奶奶的香……” 好家伙!崔浩刚刚吃了三个,那俩人已经各自吃完了一盘,开始抢第三盘。 “你慢点儿!” “凭什么?”崔浩吃下第五个,这两个人已经开始抢崔浩盘子里的锅贴了,各自抢了一个,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放下筷子。 崔浩不由笑着将自己面前的盘子往中央一推:“一起吃,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我让他们用盆装。” “盆装好!盆装好!”尉迟宝林欣然点头,而一旁的程处默趁着他点头,已经重新拿起了筷子,夹起锅贴往嘴里塞。尉迟宝林也立刻不说话了,拿起筷子就抢。 一个多时辰后,凉亭内的石桌上摆放着三个空盆,还有三个空空的大碗。 三个少年瘫在石凳上,一脸的享受。 是的! 享受的不仅仅是程处默和尉迟敬德,还有崔浩。 来到大唐几个月,崔浩从未像现在这么放松。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第五十一章 相见恨晚 “嗝……”程处默摸着肚子赞叹道:“崔兄,没想到你不仅文章写的好,武艺高,这饭也做的这么好,我之前吃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猪食,我都想住你家了。” “我也想!”尉迟宝林点着大脑袋,吃到呆滞。 崔浩也瘫着道:“这才哪到哪儿啊,我还有很多种菜,你们两个没吃过呢。过两天,等我这边准备好,给你们下帖子,过来吃一顿真正的大餐。” “真的?” “还有好多好吃的?” “那肯定啊!必须有好多好吃的。不过得麻烦你们一点儿事儿。” “说!” “我需要打造几种厨具,需要一些铜和铁,不需要太多……” “这是小事!明天我给你送来。” 崔浩也只是拱拱手表示感谢,口中却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这种态度反而令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心生亲近。 崔浩有才,这只能够让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人心生敬意,却未必愿意亲近,正常的情况下,反而会敬而远之。 无论那个朝代,武将和文官大多情况下就是两条平行线,是很难相融的两个圈子,武将进不去文官的圈子,文官也别想进武将的圈子,彼此有着很强的排斥感。 更何况…… 如今是贞观初年,天下动乱并未结束,周围异族虎视眈眈。如此,武将在朝堂的地位还隐隐压制着文官。 贞观时代的武将没那么低声下气,反而有着属于武将的骄横。 但是,崔浩不仅仅有才,他有着文人的才学,却没有文人的酸腐,反倒是有着武人的豪迈。就拿方才吃锅贴来说,没有文人讲究的礼仪,反而和程处默两个人一样,吃得狼吞虎咽,这让两个人在吃锅贴的时候,吃得舒服,感觉大家都是同类,没有和文人吃饭时候那种别扭。 来自后世信息爆炸的年代,崔浩随便说几个段子,就让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笑得喷饭,然后又责怪崔浩说得太好笑,浪费了喷出来的锅贴,一边说着,还一边将喷在石桌上,都咀嚼的锅贴直接用手抓起来,塞到嘴里。 崔浩感觉自己来到大唐,一下子就成了社交牛逼症患者,实在是这个时代的人心,相比后世来说,单纯了许多,没有后世人心那般复杂。又有着后世海量般的信息作为底蕴,他觉得就算自己再往前穿一些,到了春秋战国时代,便是张仪和苏秦都没有他牛逼。 作为拥有社交牛逼症属性的人,自然不会只顾自己说,反而说的很少,更多的是表现出对于武将征战沙场的兴趣。 这一下可挠到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心里,痒痒的不行! 想要止痒怎么办? 讲自己的沙场经历经历呗! 吹呗! 不仅仅吹自己的,还吹自家老爹的! 浮夸的喧嚣中,三个人倒是越加的意气相投,相见恨晚。 崔浩也很开心,自己误打误撞来到大唐之后,无论是面对李世民,长孙无忌,还有魏征等人,都带着一种目的性。但是今日与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在一起,却完全没有这种目的性,就像后世和几个朋友喝酒打屁一样,没有什么顾忌,没有什么彼此的戒心。 气氛是一种很玄幻的东西,彼此能够感知到对方的真诚。这让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临离开的时候,还有着意犹未尽,恋恋不舍。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好几层的大食盒,里面都是崔浩给他们带回家的锅贴。 站在门前看着两个人打马离去,崔浩也心生感慨。能和这些有名的历史人物成为朋友,这样的人生体验做梦都不会有。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尉迟宝林兴冲冲地打马回府,从马上跳了下来,拎着食盒迈开大步冲进了府门。 “爹!娘!” 黑白夫人看着高大的尉迟宝林咧着大嘴冲了进来,眼中尽是慈爱: “一直在崔先生家里?” “嗯!”尉迟宝林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崔先生和孩儿意气相投。” 尉迟敬德和黑白夫人都是性子直爽的人,闻言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再说了,自家宝贝儿子不管说什么,都肯定是对的。 尉迟宝林今天很高兴,不仅是因为自己多了崔浩这个朋友的原因。还有最令他骄傲的地方,就是崔浩给他带了一食盒锅贴。他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 “爹,娘,这是崔兄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吃的。我们今天在崔兄家里吃的就是这个。可好吃了。”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食盒。 尉迟敬德和黑白夫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性子直爽,但不意味着傻。 尉迟宝林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收过别人的礼物。 一方面是尉迟宝林年纪小,尉迟敬德还活着,就算送礼,也送给尉迟敬德,不会送给尉迟宝林。另一方面,尉迟敬德也知道自己这儿子性子憨直,害怕被人陷害坑爹。时常叮嘱不要私下收任何人的礼物。 但是,今天自家儿子带着别人送的礼物回来了。听儿子那意思是吃的。 既然是吃的,当然算不上贵宗。但是也正认为是吃的,便不是随便送的,也不是随便收的,只有左邻右舍,或者通家之好,才能够互送一些吃的东西。 这种礼物不在贵重,而在交情。 然后…… 浓香便从打开盖子的食盒中扑鼻而来。 这食盒内的锅贴可是崔浩在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临行前现让采春他们烙的,现在那锅贴还热着呢,热气升腾着浓香,一下子就塞满了整个屋子。 “咕咚……” 尉迟敬德和黑白夫人三个人几乎同时嗓子眼里发出了吞咽声。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食盒前,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伸手抓着就吃。 至于之前的那点儿顾虑,在锅贴面前早就丢到爪哇国了。 卢国公府。 程咬金也吃得满嘴流油,程处亮和程处弼抢了一个,被老程大脚踹到了一边。 这可是五层的食盒,程咬金吃了三层,吃饱了。斜着眼看了程处亮和程处弼一眼: “你们两个先给你母亲送一层过去,剩下一层归你们两个了。” 程处亮抓起食盒就往外跑。 “二哥,你等等我!”程处弼在后面追。 ps:新人新书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投资!求支持! 第五十二章 赚大钱 程咬金向程处默招招手:“把你今天在崔府发生的事情说给我听听。” 程处默点点头,他的智商要比尉迟宝林高多了,将事情的前后,还有他们三个之间的谈话都描述得大差不差。 程咬金点点头:“这个人值得一交,和他好好处着吧,用真心去处。崔中则那种人,你和他玩心眼玩不过。” “孩儿明白。爹,以崔兄大才,未来不可限量吧?” “不可限量?”程咬金嗤了一声:“不掉坑里就不错了。” “啊?” 程咬金不吝指点自己的长子:“以前崔中则没有进入官场,又有文采,这样的人,世家那些人想拿捏他都很难找到机会。但是如今他进入了官场,就进入了那些世家的地盘,以世家那些手段,拿捏起他来,很容易。” 程处默脸色担心:“那崔兄……” “世家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逼迫崔浩服软,加入世家的阵营,成为世家门下走狗。另一个便是崔中则不服软,他们就要把崔中则整得身败名裂。” 程处默转身就走:“我得去提醒崔兄。” 程咬金喝道:“回来!” “爹!” “不必提醒他!” “爹!” “你提醒了一次,提醒不了两次,三次。如果崔中则连这点儿危机都看不出来,也不过是一个腐儒罢了。将来他身败名裂之后,我们程家保他一个平安就是。实际上,也用不上我们程家出力,毕竟他在罗艺大营救过太子殿下,最多是罢爵免官,我们程家只需要在陛下面前敲敲边鼓,便可以保那崔中则平安。” 程咬金一张大脸难得地认真:“小子,你记住。这是对崔中则的一次考核。他如果能够以自己的力量摆脱世家的暗算,才有资格成为我们程家的朋友。否则,我们程家也就随手顺着陛下出手帮一次,以后他崔中则和我们程家再无关系。” “爹……” 程咬金摆摆手,止住了程处默:“你和崔中则也不过吃了一顿饭,并没有什么交情,不值得。你是程家的长子,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卢国公府,你明白吗?” 程处默脸上现出一丝不甘,最终还是点头道:“爹,我明白!” 程咬金摆摆手,程处默退出了房间,叹息了一声:“崔兄,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夜。 月华透过窗户洒落进来,让卧室内微亮。 崔浩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今日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回放。 自己现在已经是男爵了,虽然只是贵族中的最低阶层,那也是贵族。加上《三字经》的效果,贾强那些人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反而是贾强要提防自己的报复。 自己会报复吗? 当然! 但也不会刻意,机会来了,便不会放过。 嗯! 男爵的爵位还有有五百亩田地,是在万年县的一个庄子,自己有空应该去看看,那是自己来到大唐的第一份产业,田地是古代人的立足之本,甚至是立族之本。得重视才行。 至于工部员外郎…… 崔浩的嘴角弯起,露出了一丝冷笑。 原本的自己游离于那些世家文官的地盘之外,他们拿自己办法不多。现在自己一头撞进了他们的地盘,不用想,一定有着大坑在等着我。 崔浩的性格并不是那种你给我挖了大坑,我绕过去,或者把坑给填了就算了,他是那种要把挖坑的人埋在坑里的性格。不过,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坑,便将此事放在一旁。他不想马上去工部报道,先把客请了再说。 还有得先赚一笔钱。 一想起傍晚的时候,吴明哭丧着一张脸来找自己,告诉府里现钱真的快要用完了的时候,那种望着崔浩哀怨的小眼神,让崔浩现在一想起来,都是一身鸡皮疙瘩。 算了! 吴明也是在尽一个管家的责任,得赶紧将白糖弄出来,还有高度酒,那可是自己一个大计划。 第二天。 两个木匠和两个铁匠跑过来告诉崔浩,制糖工具和蒸馏工具都已经做好了。四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崔浩。昨天见识过了制盐的神奇,他们对于崔浩设计的这两种工具,好奇万分,都想着亲眼见证神奇的发生。 崔浩这次就没有制盐那么不在乎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卖盐,所以他不在乎泄露制作的过程。但是这白糖和高度酒都能够给自己带来财富。 留了两个老兵看守大门,然后带着吴明和四个老兵,还有两个木匠和铁匠,来到了后院。昨天吴明已经按照崔浩的吩咐,在后院砌了两个炉灶,崔浩开始指挥着两个木匠和铁匠组装工具。 他不是没有想过严厉地警告这些人一番,不要将自己的制作过程泄露出去。但是按照他的思维,好像没有什么用。 吴明来自长孙府,剩下的木匠,铁匠和四个老兵来自程府和尉迟府,他们想要泄露消息给他们的前主家,自己还真没有办法。不过总得恩威并施一下。他一边指挥着木匠和铁匠安装工具,一边思索着自己怎么说。 首先要施恩,要用话术让这些人知道,进入了崔府就是崔家人,和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然后要威胁他们,如果敢泄露秘法,就弄死他们…… 木匠和铁匠都是手巧之人,很快就将工具安排好,便见到一个老兵匆匆跑了进来。 “阿郎,程将军来了。” 崔浩眼睛一亮,这是给自己送铜和铁了。便大步穿过了一个个月亮门,来到了前院,发现程处默穿着盔甲站在那里。 “崔兄,铜和铁我给你送来了,今天轮到我在皇宫值哨,我得赶紧走。你把铜和铁卸下来,让他们自己走就行了。” 话落,匆匆忙忙地就走了。崔浩让看门的老兵把后院的张卫四个老兵也叫出来,将铜和铁入库,然后再次回到了后院,开始指挥四个老兵制糖和制酒。木匠和铁匠在一旁看着工具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张卫带着一个老兵制酒,赵英带着一个老兵制糖。吴明在一旁认真地看着。 当他看到就用这么简单的工具,甚至还有黄泥这种东西,竟然能够制作出糖霜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他极其敏锐地就知道,这已经不是他想象中的钱的问题。 那是大钱!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多多支持! 第五十三章 抢词儿 吴明嗅了嗅鼻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散溢出来。 “吸溜……” 张卫,赵英四个老兵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口水。看着滴答滴答在桶里的酒,眼睛都在放光。张卫舔着脸凑到了崔浩的跟前。 “阿郎,这就是您说的高度酒?” 崔浩点点头:“想尝尝?” 张卫将一颗大脑袋都差点儿点成了打桩机。 崔浩便拿起一个木勺,舀了半勺递给他,张卫舔着脸道:“阿郎,我可以用碗!” 崔浩嗤笑道:“你先喝完这勺再说,我和你说,喝醉了耽误干活,罚你月例。” 张卫满眼的不服,就这么点儿酒,我能喝醉? 瞧不起谁呢? 一扬手,便将木勺内的酒一口闷了。 然后便见到他的一张大脸飞快地涨红,几息之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酒,够劲儿!” “阿郎……”赵英也忍不住了,但却被另一声‘阿郎’给打断了。吴明匆匆走了过来:“阿郎,这酒我能尝尝吗?” “可以!这酒很烈,少喝。” 吴明点点头,他刚才看到了张卫的模样。他只是舀了一个勺子底,然后一仰脖…… “咳咳……” 辛辣的酒香呛得他把酒给喷了出来,张卫一脸的可惜,急得在身前搓着两只大手: “浪费嘛,这不是浪费嘛!” “咳咳……” 吴明又咳嗽了十几声,这才缓了过来。一张脸变得冷厉,目光扫过眼前那些人。张卫被吴明冷冽的目光一扫,当即就瞪了回去,心中不爽。 怎么? 说你浪费你还不愿意? 本来就是浪费吗? 就算你忍不住喷,喷到我嘴里嘛…… “各位!”吴明目光冷厉,语气也冷厉:“你们都是崔府的人,你们扪心自问,阿郎对待你们如何? 你们在之前的主家里,主家可像阿郎这般,让你们和阿郎吃一样的锅贴?主家吃什么,就给你们吃什么? 阿郎这是把你们当作他的家人!” 崔浩眼睛微微一眯,抢我的词儿…… 实际上,吴明说完这几句话,自己都心中触动。在长孙家,别说自己了,就是自己的父亲,长孙无忌也没有对他这样好过。这不仅仅是一顿锅贴的问题,而是他能够从崔浩的为人处世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他们的好。 没有对下人的糟践,反而有着一些平等中的随意。 这不行! 阿郎心善,但是崔府必须有规矩。 必须等级森严! 主人就是主人,下人就是下人! 阿郎现在已经是男爵,又有如此大才。未来不可限量。我作为崔府管家,必须让崔府有规矩。所有的规矩都为阿郎一个人服务。他的目光愈加的凌厉: “阿郎现在做的事情,是阿郎独家的秘方,阿郎没有说什么,那是阿郎对我们的信任。这糖和酒关系到我们崔府未来能不能过得更好。谁要是泄露了秘方,那也就别活了。哪怕你跑得再远,隐藏的再深,或者你以为自己有着靠山保护。但是我告诉你们,我吴明在这里发誓,必定不会与背叛崔府的人罢休。” “又抢我的词儿……”崔浩现在理解了李世民当初被自己抢词儿的心情了。 “噗通!” 张卫和赵英就率先跪下了,然后便是木匠和铁匠也都跪在了地上。 “阿郎,我们一定会保守秘密。哪怕是我们死了,也不会吐出半个字。” 崔浩目光扫过这些人,以他不太成熟的阅历,感觉这些人都是真诚的。即便不是真诚的,吴明已经做到了极致,便是自己也不能做得再好了。 未来慢慢观察吧。 如果这些人能够保守秘密,以后自己便可以相信这些人,将这些人当成自己的心腹。 如果泄露了消息,那这些人就不能留了。 用糖和酒作为一次考核,总比自己一直担心的好。 他知道怎么做。 既然吴明唱了白脸,就该自己唱红脸了。 “你们的话我听到了,也相信你们。只要你们忠于崔府,我不会亏待你们。崔府将来发展得越好,你们过得也会越好。起来吧。” “谢阿郎!” 崔浩吩咐两个铁匠去按照自己给的图纸打造薄的铁锅,用铜打造火锅。让张卫和赵英四个人继续制糖和制酒,然后对吴明道: “过几天我要宴请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我去集市看看。” “阿郎,您列个单子,让下人去就行了。” 崔浩摆摆手:“就是因为我现在不知道做什么,列不出单子,才要去集市看看。” “那您带着朱黑子。” “好!” 朱黑子是现在看守崔府大门的两个老兵之一。崔浩带着他走在大街上,心中琢磨着请程处默他们吃什么。 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倒是一个吃火锅的时节。 可惜搞不到牛肉! 啊!可惜了。我的牛油火锅,牛上脑,牛眼肉,千层肚! 那就羊肉吧! 再想到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那两个大肚汉,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再卤点猪头肉,猪蹄啥的。 再加上高度酒。 还不轻轻松松拿捏住他们的胃? 嘿嘿…… 长安城东市。 一个羊肉摊前。 崔浩也没有什么形象地蹲在一群羊前,他的身边蹲的是朱黑子,正在掰一头羊的嘴巴。 不错! 他们不是来论斤买羊肉的,而是论只买羊的。 “阿郎,这只羊很好……” 卖羊的老汉向着朱黑子一竖大拇指:“客官好眼力!” 朱黑子撇撇嘴:“我在草原上都不知道杀了多少羊……” 不远处走来了一群人,八个家丁将一个少年保护在中间,一个家丁看到了崔浩,便向着那个少年低声说了一句话,那少年眼睛一亮。 “终于找到你了!” 眼珠子转了转,便将身前的家丁扒拉开,向着崔浩那边走去。然后撞在蹲在地上的崔浩身上,佯装被绊倒了,从地上翻身爬了起来,指着崔浩喊道: “敢绊倒我,给我打!” “锵!” 朱黑子瞬间就拔刀站了起来喝道:“谁敢,我家阿郎可是忠义男爵。” “我爹还是国公呢,男爵算个屁,给我打!” ps:新书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感谢支持! 第五十四章 针对 朱黑子一听对方是国公的儿子,气势不由一泄,持刀将崔浩挡在了身后,却不敢再向前。 而对方那八个家丁却明显被那少年提前下过命令了。人手一根棍子,向着崔浩就冲了过来。有的直接冲向了朱黑子,有的则是迂回到后面,冲向了崔浩。 “当当当……” 朱黑子和两个家丁激战了起来,对方两个家丁明显也是老兵。两根水火棍杀得朱黑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而此时已经有两个家丁迂回冲到了崔浩的跟前,两个棍子直奔崔浩的两个膝盖。 崔浩心中就是一怒,这是奔着将自己打残废来的。 崔浩跳了起来,一个回旋踢,踢在了两个家丁的脑袋上,两个家丁就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砰砰砰……” 这些家丁是老兵,冲锋陷阵是强项,但这小巧功夫却是弱项。更何况崔浩是太极宗师? 片刻功夫,包括和朱黑子对战的两个家丁,都被崔浩给打昏了过去。崔浩不疾不徐地向着对面的少年走去,目光极为冷厉。 他不相信这是偶然,因为对方动手得太干脆了,简直就是奔着自己来的。心中突然一动,他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声。 “那是柴二公子吧,那人怎么惹到这个混世魔王了?” “那人也不简单!” “他是谁?也是哪个国公爷的公子?” “那倒不是,他是写出《三字经》的崔先生。” “刚刚封爵的那个?” “对!” “那他也惹不起柴家啊!” “柴家?”崔浩心中电转:“姓柴的国公,霍国公柴绍!对面这人是柴令武!” 柴令武的资料在他的心中快速闪过。 “柴令武曾经参与谋反失败自杀,这样的人确实是没什么脑子,怪不得落到那样的下场……” “柴家不是寒门……这是世家的手段,这就开始了吗?柴令武这是主动参与针对自己,还是没脑子被利用了?” “管它那么多,既然你们要开始,那就开始吧!” 崔浩的一张脸变得愈加的冷厉,柴令武也自幼习武,但是能够将八个老兵干倒的猛男,他打不过啊!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爹是霍国……” “砰!” 崔浩一拳封在了柴令武的嘴上,让他的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门牙都给打飞了一颗,鲜血都飞溅了出来。 崔浩强忍着将柴令武膝盖踹碎的念头,两只拳头都招呼在他的头上。 柴令武倒在地上,崔浩骑在他的身上。 “砰砰砰……” “住手!” 随着一声爆喝,一队衙役冲了过来。 “砰砰!” 崔浩又抓紧时间给了柴令武两拳,从柴令武的身上起来,看向了那为首的捕头。 那捕头眼皮子跳了跳,心中有些忐忑,语气却更加凶厉: “闹市殴斗,都给我带走!” 崔浩心中冷笑,不问缘由就抓走,也可以理解是去了京兆府再审理。但是都不问身份就敢抓人吗? 现在是古代,京兆府尹看是从三品,官很大。 但是长安城从三品算个屁。 满长安住着无数皇亲国戚,公侯贵族。岂是一个京兆府尹能够得罪的? 衙役根本就不敢随便抓人,通常都是先问明身份。如果是平民,就按照京兆府的规矩走。如果是贵族,就按照贵族的规矩走。 贵族的规矩是什么? 私了! 尤其是像这种闹市殴斗的小事,直接把双方拉开,双方各回各家,然后你们按照贵族的规矩交涉去,和衙役无关,和京兆府无关。 所以,崔浩此时已经确定了这不是偶然事件,是柴令武有意找自己的麻烦。 自己和柴令武有仇吗? 没有! 如此便可以确定这是世家的手段,柴令武不过是世家手中的一颗棋子。 崔浩沉默,朱黑子不能沉默,见状急忙拦在崔浩的身前分辨道: “我家阿郎是忠义男爵!” 那捕头佯装方才得知崔浩的身份,向着崔浩拱手道:“爵爷,还请不要为难我等。这里是集市,不如先去京兆府,如何?” “是他们先动的手……”朱黑子不干,他知道长安城的潜规则,就没有这么干的。你一个衙役就把贵族当街抓去京兆府,那是对贵族的羞辱。 “是他先绊倒我的。”柴令武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崔浩道。 “明明是你故意撞在我家阿郎身上!”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谁能证明?”柴令武恶狠狠地扫视周围,刚才围观的群众纷纷低头,不敢看向柴令武。 柴令武得意地看向那个捕头,呵斥道:“还不抓人?” 那个捕头将牙一咬:“带走!” “谁敢!”朱黑子握紧了长刀。 崔浩抬头拍了拍朱黑子的肩膀:“不要紧张,我跟他们走。你回府告诉管家,在府中等着就好,我不会有事。” 被打成猪头的柴令武一脸的嘲讽和冷笑。崔浩看向那个捕头,平淡地说道: “走吧!” 看着崔浩的平静,那个捕头心中的忐忑愈浓,但是他没有选择。他的恩主让他怎么做,他就必须怎么做,不能也不敢有丝毫违背。 那个捕头的目标只是崔浩,倒也没有为难朱黑子。朱黑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后面,一直看着崔浩走进了京兆府大门,这才转身向着崔府飞奔而去。 进入到京兆府,崔浩眼睛微微眯了眯。这不是通往京兆府的大堂。 柴令武此时就如同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对着崔浩咆哮道:“崔浩,我要你死!不,我要你生不如死!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然后向着那个捕头喝道:“还不去安排!” 那个捕头在自家的地盘,心里也安定了不少,闻言对着柴令武谄媚笑道:“二公子,我安排,马上就安排。您在屋子里喝杯茶,就不必进地牢了,那里的味道不好。” “不!”柴令武一挥手:“我要去地牢,就在他对面的牢房,再给我安排一桌酒席,我要边吃边看着他生不如死。打断他的四肢,我要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马上,马上!” “他的武艺很强,弄几个狠角色!” “是,二公子,没问题!” ps:新书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投资!感谢支持! 第五十五章 膝盖碎了 崔浩一直冷眼旁观,柴令武瞪着肿胀的眼睛:“崔浩,你不是武艺高吗?你现在可以逃啊?” 崔浩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在大街上逃也就逃了。在这里逃,性质就不一样了。而且他也并非没有底气,心中早就有了计算。淡淡地看着那个捕头一眼: “走吧,带我见识一番京兆府的地牢。” 看着崔浩的平淡,那捕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不管你是谁,来到了这里,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男爵,自家的恩主摆得平! 片刻后。 地牢内。 污浊的空气令人欲呕。 一间牢房内,柴令武坐在牢房内,面前摆着美酒佳肴,一旁的狱卒讨好地笑道: “二公子,这里龌龊污浊,不适合二公子。二公子还是上去吧,一个时辰后再下来看,保证把他整治得像一滩泥。” 柴令武喝了一杯酒,横了一眼那个狱卒,轻蔑道:“你懂什么!我们两个当街斗殴,都被京兆府抓进了大牢,这证明你们京兆府公平无私。而我柴令武也坦坦荡荡,也并未受到京兆府优待。至于那崔浩被打残废了,那是他得罪了牢里的犯人,与我等何干?” 狱卒满脸谄媚,向着柴令武竖起大拇指:“高,二公子实在是高!” 柴令武得意地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势,痛得吸了一口冷气,目光凶厉地望向了对面。 在他对面的牢房内,崔浩盘膝坐在了牢房的中央,在他的四周站着四个壮汉,俱都是络腮胡子,浓密的胸毛。柴令武挑着眼道: “那四个人行吗?”他想到了崔浩的身手,不由抬手摸了一下肿胀的脸,又吸了一口冷气:“崔杂种的武艺不错。别让本公子看不到热闹。” 狱卒满脸谄媚:“二公子,您放心。这四个壮汉,这可都是武功高强的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您就看好戏吧!” “好,本公子就喜欢看戏!” 柴令武拿起一个鸡腿便啃,却是痛呼了一声,实在是刚才崔浩打的太狠,而且打人专打脸,现在轻微一扯动面部肌肉就疼,砰地将鸡腿摔在了地上,暴躁地喝道: “给我打!” 那四个壮汉却没有动手,而是看向了那个狱卒,见到那个狱卒点头。四个壮汉也都是狠人,是那种能动手就别哔哔的类型,向着崔浩抬脚就踹了过去。四只大脚从四个方向踹向了崔浩的脑袋。 前门,后脑,左脸,右脸。 崔浩往斜方一趟,便躲开了四只大脚,几乎同时两条腿就横扫了出去,身形原地盘旋,双腿扫了一圈。 “咔嚓……咔嚓……” 四个江洋大盗的四条支撑腿断了,噗通噗通地摔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崔浩站了起来,来到了一个大盗身前,抬起脚踩在另一条没断的腿上,抬眼望着对面的柴令武,也不说话,就那么透过牢房的栅栏,直直地盯着柴令武。 然后…… “咔嚓!” 脚下一用力,便踩碎了那个大盗的膝盖。 “啪!” 柴令武就是一哆嗦,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眼中现出了恐惧。 崔浩目光不移柴令武的双目,移步来到第二个大盗身前,抬脚又踩在大盗的膝盖上。 “咔嚓……”膝盖又碎了。 “啊……”牢房内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看着崔浩阴狠的目光,听着凄厉的哀嚎,柴令武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感觉崔浩那大脚仿佛踩在自己的膝盖上。 崔浩又来到了第三个大盗的身前,那个大盗挥拳向着崔浩打过来,崔浩一踢,便咔嚓踢断了他的手腕,顺势将脚踩在了他的膝盖上。 “饶命,大爷饶命……”那个大盗开始哭喊。 崔浩的目光从柴令武的脸上移开,柴令武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他方才仿佛是被一个凶兽盯住,让他几乎窒息。崔浩的目光移到了那个捕头的脸上: “你叫什么?” “我……我不告诉你!”那个捕头双腿开始打颤。 “咔嚓!”崔浩踩碎了那个大盗的膝盖,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地牢。 崔浩来到了最后一个大盗的身前,那个大盗双手撑着地面向后退,哆哆嗦嗦地喊道: “大爷,绕了小的。和小的无关啊,是他……” 崔浩低头看着那个大盗,柔声道:“别动!” “啊?”那个大盗被崔浩温柔的声音弄得心中慌乱,停在了原地,目光茫然。 崔浩再次将目光望向了对面的柴令武:“柴令武,你真的以为百骑司会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你以为李君羡会隐瞒此事? 你信不信我们两个人发生殴斗的前因后果,所有的详细过程,此时都已经摆放在陛下的案头?” “咔嚓!” 崔浩踩碎了第四个大盗的膝盖。 原本就被崔浩的阴狠吓得不知所措的柴令武和那个捕头,听到陛下已经知道此事,再闻到咔嚓断腿的声音。 两个人尿了…… 崔府。 吴明神色焦躁地来回走动,终于停下来道:“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在府中等着。我去找我爹,求我爹去求长孙大人。” “可是……”朱黑子犹豫道:“阿郎让我们在府里等。” “等,你就知道等!”吴明暴怒,脸色狰狞:“等着阿郎出事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朱黑子两只大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满脸的惶恐。他面对突厥骑兵都没有这样惶恐过。纠结了一会儿,朱黑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去求老公爷。” 吴明眼睛就是一亮,程咬金混世魔王的名号响彻长安,如果他老人家肯出面,阿郎的事情就是小事一桩,上前抓住朱黑子的手臂: “朱黑子,拜托了。” “放心!我这就去。” “速去!速去!” 皇宫。 李君羡站在李世民的面前,李世民雄踞案后,手中拿着一张纸看着,脸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啪地将纸张拍在了桌子上: “欺人太甚!” 李君羡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崔中则没有吃亏!” 李世民抬眼看着李君羡道:“你觉得他们欺辱的是崔中则?”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多多支持!加加人气! 第五十六章 棋子 李君羡怔了一下,然后拱手道:“臣不明白。” “啪!”李世民一拍书案站了起来,在地上来回走动,脸上怒意渐盛: “他们欺的不是崔中则,是朕! 朕刚刚封崔中则为男爵,他们就当街殴打崔中则,他们是在打崔中则吗?他们是在打朕的脸。 崔中则无辜,他只是在恰巧的时间和地点,成为了朕和世家博弈的棋子。 那些世家是想要通过此事告诉朕,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他们这是想要朕成为他们的傀儡吗?” 李君羡低头垂眼,努力让自己高大的身形在李世民的面前变得渺小。 他的职责就是听话,行动,不发表建议。 “踏踏踏……” 门外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李君羡心中一松,他听出来脚步声的主人是谁。 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李世民看到长孙无垢,便向着李君羡挥了挥手。李君羡向着李世民施礼,又向着长孙无垢施礼之后,退了下去。 长孙无垢将莲子羹放在书案上,柔声道:“二哥,谁又惹你生气了?” 李世民向着书案上的那张纸指了指,长孙无垢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目光落了下去。脸色就是一惊: “二哥,崔先生没事吧?” “他会有什么事儿?”李世民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回到了书案后,端起了莲子羹吃了起来。 “那可是大牢,而且这件事明显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二哥,妾担心崔先生!” 李世民一边喝着莲子羹,一边说道:“不用担心那小子!他现在是男爵,京兆府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用刑,至于暗地里的勾当,能够在罗艺面前谈笑风生,保全高明,在乱军之中取敌将性命的人,他需要担心吗?” 将莲子羹放在书案上:“先不必去管,虽然此次崔中则无辜受累,但世家选中了他,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他风头过盛,性子又高傲,借此机会打磨一下也好。” 看着长孙无垢脸上还有担心之色,便伸手握住长孙无垢的手:“观音婢,无须担心。很快,柴绍就会来见朕!” “柴绍啊!”长孙无垢轻轻叹息了一声:“可惜了姐姐。” 李世民也眼中郁郁,现出悲伤。 “陛下,霍国公求见。”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对视了一眼,长孙无垢轻移莲步,向着门外走去。李世民翻开一本奏章,提笔在奏折上批改: “让他进来。” 门外响起了柴绍的声音:“拜见皇后娘娘。” 然后长孙无垢的脚步声远去,又听到一个较重的脚步声响起。 “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头也不抬地问道:“何事?” 柴绍见到李世民的神态,心中就是一咯噔,但来之前也有心理准备。脸上陡然涌现出悲愤之色: “陛下!臣要参奏崔中则,他当街无故殴打臣的小儿柴令武,将臣的小儿子打成重伤。陛下刚刚恩赐他一个小小的男爵,就敢如此目无王法,老臣为大唐流过血,立过功。他崔浩做过什么? 不过是陛下的恩赐,不过是一个幸进之臣,却敢无视我等老臣。 陛下,您要替臣做主啊!” 李世民放下笔,抬头看向了柴绍,神色不显道:“嗣昌啊,你要朕如何为你做主?” 柴绍悲愤道:“陛下,小儿令武是公主驸马,也是您的半子。陛下刚刚恩赐他男爵之位,他就当街痛打陛下的驸马。在他的心中对陛下没有半点儿敬畏。陛下当剥去他的爵位,让他今后心有敬畏。” 李世民看着柴绍,直到柴绍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才悠悠道:“来人!” “陛下!” “去京兆府把崔中则和柴令武带过来。” 卢国公府。 朱黑子跪在程咬金面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地讲了一遍,磕头恳求道:“老公爷,求您去救救我家阿郎。” 程咬金思量片刻,不置可否道:“我且问你,是你家阿郎让你来找我的吗?” 朱黑子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不是……阿郎说让我们在府中等着,说他不会有事,可是我们不放心,万一……” 听到是朱黑子他们一时慌乱,才自作主张来求助自己,程咬金皱着的眉头一松,要是崔中则一遇到点事情就来找自己帮忙,自己难免会看低他。 谁都喜欢能够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而不喜欢总是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人。 从古至今,都是一个价值社会! 而且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事儿。 真当百骑司都是瞎子? 更何况,崔浩不是普通人,他是刚刚被陛下册封的男爵。 如果崔浩看不明白这些,以后踏入官场,也长久不了,甚至身败名裂。即便是这次伸手帮他这一次,也不会再有下一次。 但是,现在不同。这小子不让府中人四处求援,很明显就是看明白了此事。 “老公爷……”朱黑子见到程咬金半响不言语,满脸的担忧和不安。 “放心吧,你家阿郎不会有事。” “真的?”朱黑子的脸上现出了惊喜。 程咬金斜着眼:“我骗过你?” “没有,没有!”朱黑子惊喜道:“老公爷说没有事,就一定没有事。” 程咬金大马金刀地坐着,如何还看不出跟了自己有小十年的朱黑子那点儿心思? 便没好气儿道:“就算有什么事,某也给办了。” “咣咣……”这下朱黑子放心了,咣咣磕头。 卢国公府门外。 朱黑子回头看了一眼程咬金家的大门,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和卢国公的情分,随着自己这次登门就断了。跟了卢国公小十年,积攒的这一份情谊,他轻易不舍得用。那是用来救命的。 “阿郎,你可不要有事啊!” 府门内,程咬金坐在大堂内,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了京兆府方向: “世家,你们挑的这个人,可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儿,嘿嘿……” 京兆府地牢内。 崔浩靠墙坐着,四个江洋大盗被痛醒了,却不敢喊痛,并排拥挤在距离崔浩远远的一面墙根下,对面牢房内已经没有了人。一些酒菜洒落在地上。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个衙役直奔崔浩的监牢。一边打开牢门,一边道: “崔爵爷,陛下派人来,带你进宫面圣。” 崔浩站了起来,迈步走出了监牢:“带路。”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叩谢! 第五十七章 手下留情 “是,是,爵爷随小的来!” 崔浩从地牢里面走出来,进入到一个房间。看到柴令武,便向着柴令武龇牙一乐。那刚刚换了一身衣服的柴令武差点儿被吓得又尿了。 “崔中则!”一个挎刀的小将打量着崔浩。 “是!”崔浩点头回应。 那小将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确定了崔浩和柴令武两个人的身份,便带着两个人离开,直奔东宫。 “臣拜见陛下!” 从柴令武进来那一刻,柴绍的目光就紧盯着柴令武。柴令武如同猪头一样的脑袋,让他都不敢确定眼前的猪头是自己的儿子,直到听到柴令武的声音,才确定这猪头就是自己的儿子。 这是自己的儿子啊。 这被打得爹都认不出来了。 这把他心疼的,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李世民的面前,嘶声喊道:“陛下!您看崔中则把小儿打的,您要为臣做主啊!” 李世民看着猪头柴令武,想笑,但忍住了,又看看旁边啥事没有的崔浩: “你很闲?” “回陛下,臣很忙的。” “忙着打人?” 崔浩沉默了一下,他心中清楚,从他和柴令武发生冲突开始,每一个细节恐怕都早已经摆放在李世民的案头,没有必要解释。便道: “臣已经手下留情了。” “你若不留情,还要杀了我儿不成?”柴绍大怒。 李世民摆摆手,止住了柴绍:“朕倒是很好奇你为何手下留情?要知道柴令武手下的那些家丁,在东市上可是直奔打断你的双腿去的。你是害怕柴令武身后的那些权贵?” 柴绍的后背登时就湿透了,跪在地上的柴令武感觉自己都跪不住了,脑子一阵阵发晕。 柴绍心中不明白。 百骑司是厉害,但是如此程度的细节,百骑司也很难做到。除非百骑司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崔浩,或者监视自己。 崔浩有什么好监视的? 不过是一个刚刚荣升的男爵,如此说来,陛下一直在暗中监视我和我的家人。 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了恐惧。 崔浩抬头迎向了李世民的目光。 李世民的目光很锐利,仿佛能够剥去人的伪装。 崔浩先是叹息了一声,然后轻声道:“在臣的心中,有几个极为敬重之人。平阳公主便是其中之一。” 殿内就是一静。 李世民眼中现出了悲伤思念之色,柴绍在悲伤思念之余,还夹杂着些许愧疚。柴令武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此刻他对崔浩的恨意少了一些,反倒是心中涌起骄傲。 你打得过我又如何? 还不是敬佩我娘! 娘!娘……孩儿想你…… 平阳公主可是一代奇女子,是李世民的姐姐,柴绍的丈夫。当初李渊欲起事,给柴绍和李秀宁暗中捎信,让他们离开长安,返回太原。柴绍恐两个人目标大,逃不走。便劝李秀宁留下,李秀宁十分干脆,史书记载,李秀宁对柴绍说,君宜速去。我一妇人,临时易可藏隐,当别自为计矣。绍即间行赴太原。 柴绍走后,平阳公主回到李氏庄园,变作男装,变卖家产,救济灾民,招收军力。而且这些军力有好几支是当时已有相当规模的起义军,甚至有一支实力远远超过平阳公主的起义军甘愿做平阳公主的手下。这么一支鱼龙混杂的军队,粗野蛮猛之人到处都是,平阳公主以一介女儿之身做其主帅,反而将整支军队管理得纪律严明,对于她的命令,军队都是令出必定执行。可以说,平阳公主领兵的手段丝毫不逊色于她的丈夫柴绍,甚至不弱于李世民。 李秀宁与李世民感情非常好,四处为李世民招兵买马。为打下大唐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于武德六年去世,死后以军礼下葬,谥为“昭”,她也是中国封建历史上,唯一一个由军队为其举殡的女子! 李世民突然就兴致缺缺了起来,看到一脸肃然的崔浩,目光柔缓了些许,又看了一眼涕泪横流的柴令武,目光中泛起一丝悲戚。兴致索然道: “崔中则,柴令武,罚你们回家闭门思过三天,好好反思反思!下去吧。” “是,谢陛下恩典。”柴令武如蒙大赦,赶紧叩头谢恩。 崔中则也拱手称是,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正准备退下,又被李世民叫住: “你,三天后给朕去工部报到。别一天到晚就会惹事。” “诺。”崔浩也不和李世民分辨。反正自己从头到尾也没有吃亏。 殿内只剩下了李世民和柴绍两个人。 “嗣昌,平阳公主是朕的姐姐,虽然她不在了,但你还是朕的姐夫,咱们依旧就是一家人。” “臣愿为陛下效死!” “你去吧。” “诺!” 柴绍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向着大门走去,背后传来了李世民幽幽的声音: “离世家远点儿!” 柴绍就晃悠了一下,立刻转身噗通跪下:“臣……” “去吧!”李世民拿着笔在批改奏章,头也不抬地说道。 “诺!” 柴绍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半道上就追上了柴令武,环视了一下周围,低声道: “随为父回府!” 回到了府中,父子二人匆匆进入到书房,柴绍凝声道:“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给我听。” “是!” 柴令武尽自己的能力将事情说了一遍,当说到崔浩冷酷地踩碎四个江洋大盗的膝盖,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还在自己的家,柴令武都不由膝盖抖了一下。待柴令武说完,柴绍沉吟道: “如此看来,那崔中则对你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那我们……”一想到崔浩那冷酷的眼神,柴令武是真的不想再招惹崔浩:“这事是不是就算了?” “算了?”柴绍冷笑道:“你想算了,崔中则会算了吗?当初你可是奔着把人打残去的。” “他不是看在娘的份上,都手下留情了吗?” 柴绍犹豫了一下:“也许吧!但是你要记住,你一旦得罪了某个人,如果有能力的话,就一定要将那个人弄死。这才是真正的没有后患。” “啊?爹,我打不过他……” 看柴令武那个怂样,柴绍就气不打一处来。摆摆手道:“你出去吧。” “好的,爹!” ps:求收藏,求追读!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投一投推荐票,月票,万分感谢! 第五十八章 贪婪 崔府。 朱黑子和吴明一直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这么久了,阿郎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老公爷说阿郎不会有事的,咱们再等等。” “要不你再去找老公爷问问,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老公爷不会骗我……阿郎!”朱黑子话说了一半,猛然看到了崔浩,兴奋地从台阶上跳了下:“阿郎!是阿郎回来了!” “阿郎回来了!”吴明冲着门内大喊:“快,准备火盆。” 两人神色激动,赶紧小跑迎了上去,仔仔细细地看着崔浩,确认崔浩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紧接着就是一套去晦气的程序。 跨火盆,洗澡等等。 洗刷干净,神清气爽地坐在书房内,看着站在面前神色有些忐忑的吴明和朱黑子,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儿?” 朱黑子忐忑道:“阿郎,我去程府求了老公爷,我担心您出事……” “阿郎,是我让他去的,要罚就罚我吧。”吴明拦住朱黑子,抢着说道。 崔浩恍然,虽然被京兆府衙役带走前嘱咐了朱黑子在府中等着,不要惊慌,但是自己迟迟未归难免令人担心,见朱黑子能为了自己肯去找程咬金求情,这个人情对于朱黑子可不小,也许他这一辈子,只有一次求程咬金的机会,却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由心中一暖: “谢谢,卢国公那边怎么说?” “不敢当阿郎谢!”朱黑子连连摆手,然后将见到程咬金经过和程咬金的承诺复述了一遍。 崔浩沉默,自己本身和程府并无深交,只是和程处默刚有几分交情,程咬金能给出这样的承诺,一大半估计是看在陛下对自己看重的份上做个顺水人情,一小半有着朱黑子跟随程咬金小十年的情分在。 自己似乎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中! 崔浩开始凝眉思索,将自己来到大唐之后的每一件发生的事情梳理起来。低头站在崔浩面前的朱黑子见到崔浩沉默不语,心中更加不安:“阿郎,我以后一定听阿郎的,不再自己瞎拿主意……” 崔浩这才反应过来,吴明和朱黑子还站在自己的面前。便摆摆手,含笑道: “我方才在想别的事情,这件事虽然你没有听我的,但也是你在为我担心。”沉吟了一下又道: “吴明,今日我从大牢中出来,也算是喜事。你,张嬷嬷和张卫,每人赏两贯钱,其他人赏一贯钱。赏黑子五贯钱。让厨房多做一些吃食,今晚庆贺一下。” “阿郎……”吴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为难。 “怎么了?” “府里没钱了……” “没钱了?不是还有一百多贯吗?” “这些日子你又赏钱,又买了不少东西,府里就剩下六十五贯了。” “啧,这钱还真不抗花啊!” 吴明心累,你还知道啊? “对了,糖霜制作出来多少了?” 说起糖霜,吴明眼睛就是一亮:“因为担心阿郎,大家便没有心思做下去,只是之前做出来那些,大约不到五斤的模样。” “一斤红糖能出多少糖霜?” “大概二两!”吴明活跃了起来:“阿郎,我计算过了。你买回来的红糖有二百二十五斤多一些。大概能够出糖霜四十五斤左右。现在市面上出售糖霜都是一贯一钱。我们出售给商铺,打八折让利给商铺,如果我们全部出售,就能够获利三千六百贯。” 崔浩想了想:“留十斤吧。余下的卖掉。” “没问题,我认识几家商户的掌柜,糖霜货源很紧俏的,半天就能够卖完。” 崔浩笑道:“这不就有钱了?” 吴明搓着手嘿嘿笑,自打来崔府管账以来,一直只出不进,全靠别人家送的礼撑着,心里发虚的不行,现在终于要见到回头钱了,而且他亲眼看着这些市面上极为珍贵的糖霜,就是用粗糙的红糖制作出来的。本钱都少得可以忽略不计。崔府有着这个秘方,不说大富大贵,但肯定衣食无忧。 “阿郎,你看我把糖霜卖了之后,是不是再购买一些红糖回来?” 崔浩看着吴明,看见吴明的眼中闪烁着贪婪,心中便警惕了起来。就算吴明对自己忠心,这份贪婪用在了外面,也会给崔府和自己招祸。脸色便肃穆起来: “吴明!” “阿郎……怎么……了?”看到崔浩肃穆的神色,吴明心有些慌。 “你说猎物为什么会掉进猎人挖的陷阱里面?” “因为……”吴明的嗓子眼有些干:“贪婪……” “还不算蠢!”崔浩盯着他道:“记住,我们不是商人,你家阿郎是男爵。” “可是……”吴明神色犹豫。 崔浩看了一眼朱黑子:“你先出去。” “诺!”朱黑子退了出去,还把书房门给关上。 崔浩看着吴明道:“你是想说长孙府也有生意吧?” 吴明轻轻点头,没有言语。 “那你觉得我有长孙大人的地位和权力?” 吴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连连摇头。 “明白了?” “明白了!”吴明心中不由一阵沮丧,原本以为崔府有了一个可以维持府中体面的生意,结果只是一锤子买卖。 这崔府以后怎么办啊? 没钱,我这个管家算什么? 我太难了! 崔浩提笔写了一张单子,递给了吴明道:“让张卫带着人,抓紧时间将糖霜和高度酒制作出来。我被陛下惩罚闭门思过三天,出不了门。三天后,我要请客。把这单子上的东西都买回来。 还有,晚上来我这里拿请柬,你亲自送去。” 吴明接过了单子,目光迅速地扫了一遍,惊讶道:“阿郎,这怎么还有贱肉?” “你说的是猪肉吧?” “是,我们这种贵族就算没有牛肉,吃的也是羊肉。这贱肉……骚臭,难以下咽,用这个请客……” “让你买你就买。” “诺。” 吴明有些没精打采,他感觉自己劝不动主人,丢了崔府的脸面,是自己这个管家的失职。 算了! 先买回来吧。 做给下人吃吧,如果阿郎用贱肉请客,自己冒死也要阻拦。 ps:求收藏,求追读!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投一投推荐票,月票,万分感谢! 第五十九章 厨师 “还有,告诉府中铁匠和木匠,铜锅和铁锅让铁匠抓紧打造,桌椅让木匠也加紧赶制,过几天宴请的时候要用。” “诺。” “下去忙吧。” 待吴明出去,将房门关上,崔浩再次陷入了对自己来到大唐之后,诸事的梳理和思索。想了一会儿,他提起笔,在纸张上左侧写上了李世民的名字,在右侧写上封德彝的名字。然后又在中间写下了李承乾的名字。心有若有所悟,又想了想,自己现在认识的人,也只有魏征可以商量这种事情,便开口唤道: “来人!” “阿郎!”门推开,兰心出现在书房门口。 “让吴明来见我。” “诺!” 兰心退去,竹月从门外走进来,麻利地给崔浩沏茶,崔浩将桌子上的纸张叠起来,摆手让竹月出去,然后从系统兑换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将纸张点燃,烧为灰烬。 踏踏踏……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兰心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阿郎,管家出去了。” 崔浩想起来吴明应该是去购物了,想了想道:“让朱黑子来见我。” “诺!” 很快,朱黑子便走了进来:“阿郎!” 崔浩将写好的拜帖递给了朱黑子道:“你去魏征府上,将拜帖交给他家人,让他家人转告魏征,晚上来我这里吃饭。” “诺!” 皇宫内。 正在轮值的程处默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凑到了同样轮值的尉迟敬德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宝林,你刚才看到了柴绍父子和崔兄了吗?” “嗯!”尉迟宝林点头:“我差点儿没认出来柴老二。” “你小声点儿!”程处默四处张望了一下:“崔兄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 尉迟宝林摇了摇大脑袋。 程处默想了想道:“你在这盯着点儿,帮我打个掩护,我去打听一下。” “嗯!” 崔府。 吴明在门口安排朱黑子他们把买回的猪羊等食材运送进去,自己则是走到崔浩的书房门前,敲了敲门,轻声道: “阿郎,兰心说您找我?” “进来吧。”崔浩的声音传了出来。 吴明推门进来,崔浩见他满头是汗的,慰问道:“辛苦你了,事情都办好了?” “按照阿郎的吩咐,糖霜那边我已经和几家商户谈好了,等糖霜一制作出来就能出手。您列的单子上的东西也都买回来了,只是……” 崔浩见吴明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还是想劝说自己不能用猪肉请客,毕竟在他们眼中,猪肉是贱肉,上不了台面。 无知的古代人。 猪肉很美味的好吧。 是你们不会做。 起身向吴明摆摆手道:“带我去看看。” 见崔浩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吴明心里叹了口气,只好默默跟着崔浩出去。 两人走到厨房后面的围栏处,朱黑子正赶着几只羊和猪进圈。 崔浩挥挥手招呼朱黑子过来说道:“先去宰杀一两只羊和一头猪,我来教你们做新菜。” “好嘞,阿郎。”朱黑子憨声道。 崔浩转头对吴明道:“猪蹄买了吧?” “买了!按照阿郎的吩咐,买了二十只。” “行,一会儿送到厨房。” 厨房里的采春和采夏听到崔浩又要教新菜,赶紧跑了出来,看着崔浩的眼神都是小星星,满满的期待。 朱黑子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几个小丫鬟又尖叫了一声,扭头哒哒哒地跑了。 朱黑子撇了撇嘴,持刀随意地在羊的身体上划开一个小口,一只大手直接插进羊的身体,用手指果断地掐断了它的动脉血管,接着掏出羊心,整个过程安静得超乎想象,并不像常见的杀羊方法,让被杀的羊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接下来开始分解全羊,从腿部将皮毛拉开,将手使劲插进皮与肉之间,使之分离,分离后的整张羊皮就成了地上的“垫子”,接着用刀打开羊的胸腔,把内脏全部掏了出来。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竟然让一旁观看的崔浩感觉到了美感。不由赞道: “庖丁解牛不过如此吧?” 朱黑子被崔浩夸赞,持刀自豪地说道:“阿郎,我以前在草原行军打仗的时候,牛羊不知杀了多少!” 另一个老兵韩猛道:“阿郎,黑子烤羊也很好吃。” 朱黑子将刀放下,在身前搓着大手,眼中带着忐忑,又带着希翼道: “阿郎,小的有个请求……” 看着朱黑子涨红的一张脸,再想到朱黑子为了救自己,去找程咬金搭了一个大人情,便痛快道: “讲。” “小的一直就对做饭感兴趣,平时也喜欢琢磨这些,您要是不嫌弃,小的想和阿郎学做菜。”崔浩听到朱黑子的想法,不由心中一动,看朱黑子方才杀羊的过程,再听到韩猛夸朱黑子烤全羊,他应该有着成为厨师的底子,而且厨房这个地方很重要,自己现在树大招风,饮食上确实需要注意,朱黑子为了自己能够干脆地用掉了和程咬金唯一的一次人情机会,能证明是个可信的人。 就目前来说,是一个唯一通过考核,取得自己信任的人。 厨房也确实需要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来主事。 “黑子,护卫的事情你就不要做了,以后厨房就由你来负责。” 朱黑子一张脸一下子激动得通红:“阿郎……肯教我做菜?” “嗯,只要你肯学,又不太笨的话。” “噗通!” 朱黑子就跪在了崔浩的面前,嘴里喊着拜见师父,然后咣咣磕头。 崔浩脸色就是一僵,想象朱黑子厨艺大成之后,满长安宣扬他的师父是崔浩,自己一个写出《陋室铭》的高洁之士,以厨艺之名传长安的盛况,就不由一哆嗦。 怎么和朱黑子掰扯,朱黑子也没有打消拜师的念头。后来崔浩急了,踹了他几脚,朱黑子才眼泪汪汪地不管崔浩叫师父了,只是那目光依旧是徒弟看师父那般尊敬。 又踹了他一脚,朱黑子才兴奋地去杀猪宰羊,崔浩在一旁提醒道:“黑子,羊的内脏和猪的内脏分开装,不要给搞混了。” “啊?”朱黑子愣愣地看着崔浩:“阿郎,内脏不都要扔的吗?”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求追读!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六十章 大哥 一旁的吴明也急忙开口道:“阿郎,内脏不能吃。” “那是你们不会吃!给我分开装好。” 吴明嘴唇动了动,最终闭口不言,只是一脸的心累。朱黑子就简单多了,阿郎让干啥就干啥,阿郎在我黑子的心里,就是师父。 先是用胡椒水将肉泡上去腥臊味道,然后教采春采夏清洗各种内脏,这边又教黑子认全各种调料。 考核了一遍,朱黑子全部记住,开始教朱黑子处理猪头和猪蹄,羊腿。处理完之后,开始教朱黑子如何卤猪头,卤猪蹄,酱羊肉。此时采春和采夏已经将内脏洗干净,崔浩检查了一遍,将两个丫头也叫到厨房,和朱黑子一起教。一边讲解,一边将猪羊分锅,放入各种调料,生火开煮。 叮嘱了几句,那边竹月端着托盘,兰心把托盘上的茶端给了崔浩,崔浩刚喝了一口,回到门房看门的韩猛跑了过来: “阿郎,外面太子殿下和长孙公子来了。” 崔浩把茶一饮而尽,将杯子递给兰心,大步向着门口走去。 半道上,便见到迎面并肩走来了李承乾和长孙冲,两个人正谈笑风生地说着什么。对于李承乾和长孙冲混在一起,崔浩没有什么奇怪的。一个表哥,一个表弟,这个时节,长孙无忌一心支持李承乾,有意识地将长孙冲送到李承乾身边,再正常的事情不过了。 “殿下,长孙贤弟!” 两个人闻声,脸上笑容更盛,李承乾快走进步:“老师,我听说了你和柴令武起了冲突,心中担忧,特意去求了母后让我出宫过来看老师。” “殿下,以后不要叫我老师了,这不合规矩,叫我名字即可。” 崔浩见李承乾还是称自己为老师,赶紧摆摆手,他原本就不想和李承乾关系拉得太近,而且也正因为这件事,被世家当成了试探李世民底线的棋子。当李承乾的老师,无论是对于崔浩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一丝好处,全是坏处。如果让世家再知道,李承乾私下里还继续称呼自己为老师,自己不是嫌麻烦少吗? 李承乾见方才崔浩称呼他殿下,他因为见到崔浩的喜悦而没有注意,如今才恍然记起方才初见面,崔浩便已经不称呼他为高明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变得牵强,眼中显现出黯然之色。在他心中早已经把崔浩当成自己的老师,而且在他的那些老师当中,崔浩的地位是最高的。 “殿下,崔先生说的有理。”一旁的长孙冲劝说道:“这不仅不合规矩,而且这几天朝堂的事情殿下也知道,会给崔先生带来很多麻烦。” 李承乾又不是傻子,他只是心情黯然,闻言强笑着,对着崔浩深施一礼: “高明见过崔兄!” 崔浩和长孙冲神色都微变,李承乾如此郑重施礼,可不是泛泛之间的那种朋友之间的见礼,而这一声崔兄也不是那种泛泛之间的称呼。比如,两个陌生人被人引荐相识,也会相互见礼,相互称呼某兄之类,这是一种客气。而李承乾这种,是真的将师生情转化成兄弟情。 换句话说,李承乾在心里将崔浩当成了真正的兄长。 再联想到李承乾在罗艺大营,危机四伏,父皇不在身边,无人可以依靠的时候,心情焦躁恐惧的之时,是崔浩开解他,饥肠辘辘之时,是崔浩赠他吃食,危险来临之时,是崔浩拔剑斩杀敌将救他性命。那个时候,在他的潜意识中,崔浩就是除了父皇之外,他第二个可以依靠的人。所以,他对崔浩这位老师最为珍惜。 还有李承乾在家里是老大,没有兄长。谁不想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大哥啊!而眼前的崔浩,毫无疑问在他的心里就是可以依靠的人。 那不当老师,当我大哥总行了吧? 长孙冲心中充满了嫉妒,此时长孙冲年纪也不大,还无法将自己心中的情绪完全隐藏,多少露出了些许。心中有着不甘的声音在呐喊: “我是你表哥啊,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你亲哥啊!我不介意的!” 崔浩却是心中发苦,鬼才愿意当你大哥。到时候你来拉着我造反,怎么办? 再看到对面长孙冲的颜色,他恨不得给李承乾来一套连环脚踹出大门。从此两不相干。 但不能! 心中叹息了一声,急忙上前双手扶起李承乾:“殿下,里面请!长孙贤弟,里面请!” “崔兄,你可以和之前一样叫我高明……” “殿下,我最近弄了一点儿新茶,殿下尝尝!” 闻听到崔浩依旧称呼自己为殿下,李承乾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一向学着父皇挺直的肩背都耷拉了下来。小小的心中沮丧着。 老师这是在怨我没有在群臣弹劾他的时候,帮忙吗? 可是……我和母后说过了,我不敢……和父皇说…… 一旁的长孙冲明显地感觉到崔浩对李承乾的疏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看崔浩也顺眼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三个人三种心思,崔浩将二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此时他的书房已经变得不同。 崔浩的书房很大,门的两边各有一扇大窗。在门左边的临窗位置摆放的不再是矮矮的案几,而是一张书桌,书桌旁配着椅子。在门右边的临窗位置摆放的是一个茶台。茶台的主人席位置摆放着一把椅子,客人席位摆放着两把椅子。 在大唐除了席地跪坐,便是胡凳。李承乾和长孙冲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家具? 不由心中惊讶,便是情绪低落的李承乾此时也好奇,如同一个土包子一般,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崔浩此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些是木匠赶制出来的桌椅和茶台,其它像客厅内的桌椅和餐厅内的桌椅都还没有制作出来。这是唯一的一套桌椅和茶台。 当崔浩看到桌椅和茶台的时候,他差点儿流泪,心中有着酸楚。仿佛那就要和自己的根断了的那一丝联系又接上了。 “殿下,长孙贤弟,请坐!” 看着两个人一脸懵懂,便率先在主位上坐下,给两个人打了一个样。两个学着坐下,眼睛就是一亮。 太舒服了! 首先两条腿不像跪坐那般遭罪,好松快。 然后又将后背靠在了椅子背上。 舒坦! 将两只手放在了扶手上。 这感觉……妙!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求追读!万分感谢! 第六十一章 忽悠瘸了 “老师……崔兄,这是?”李承乾兴奋地看着对面的崔浩。 “哒哒哒!” 外面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兰心和竹月走了进来,兰心端着一个已经点燃的小炭炉,竹月拎着一个装着水的水壶。摆放好位置,蹲身施礼,悄然退下。崔浩将水壶放在了炭炉上,然后道: “这个叫茶台,是专门喝茶的地方。我们坐的这叫作椅子,都是我发明的。怎么样?” “好!这个好!”李承乾又回头指着那张书桌道:“那个是什么?” “那个是书桌,代替案几的。殿下不妨去试试。” “好!” 李承乾兴奋地站起来,向着书桌走去。长孙冲此时也是满脸好奇。李承乾来到书桌前,坐在椅子上。先是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放在书桌上翻开,屁股在椅子上蛄蛹了几下,怎么蛄蛹,觉得怎么舒服。然后将书放在一边,又拿起毛笔在纸张上写了几个字,拍案叫绝: “妙,妙不可言!” “殿下,让我试试!”长孙冲也耐不住了。 李承乾性格也随和,站了起来:“表哥,你试试,真的……真的……老……崔兄太厉害了。” 长孙冲见到李承乾让开,急不可待地坐下,也学着李承乾,屁股在椅子上蛄蛹,脸上便现出舒服的笑容。然后又拿起毛笔写了几个字,脸上的笑容更盛,抬头看着崔浩,眼睛放光: “崔兄大才!” 崔浩摆摆手:“雕虫小技,和这个书桌比起来,我更喜欢那个茶台。” 引着两人回到了茶台坐下,李承乾摸着茶台,眼中带着稀奇道:“崔兄,上次在你这里喝茶,你喝茶的方式与我们完全不同。我回去和父皇和母后说起,父皇还说你……” 说到这里,李承乾的脸上带上一丝尴尬。 “说什么?” “说你……小孩子胡闹!” 崔浩笑容不变,看向了长孙冲:“长孙大人如何看?” 长孙冲脸上也带着一丝尴尬,实际上那天崔浩缺少工具,一切都是凑付,就是直接用手抓茶放进七个杯子里面,然后用开水直接冲,步骤十分简单。哪里像这个时代的人,为了追求一种所谓的风雅,把茶捣碎,又加入各种调料,甚至在这个时代十分珍贵的香料,因为步骤繁琐,被称之为风雅。 长孙冲心中又是一动,想起李承乾对于崔浩的尊重。自己和李承乾自幼一起长大。却敌不过刚刚认识李承乾几天的崔浩。陛下都说崔浩小孩子胡闹了,如果自己再将父亲的评价说出来,殿下应该会对崔浩的印象略微恶劣一点儿吧? “那个……既然崔兄相问,冲也不敢虚言。家父说这和村夫直接喝水有什么区别?粗俗,不风雅! 喝茶是风雅之事,重在步骤繁琐,而繁琐的目的便是数种,甚至十几种味道融合成一种佳酿!” 李承乾的脸色一下子更加的尴尬,因为他的父皇和母后也这么说了,他方才给崔浩留面子,没有说。 崔浩笑了! 之前那次喝茶,确实简单了,与村夫喝茶无异。但是你们唐代那种喝茶方式,就是煮夫煮粥。一样的粗俗。 不就是步骤繁多嘛! 不够风雅? 今日就教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风雅! 崔浩虽然不懂什么功夫茶,但是在后世也跟着朋友去喝过几次,记不住所有的步骤,但也有个大概,而且自己还可以杜撰嘛,忽悠嘛! 反正这个时代的人又没有见过! 只要忽悠的好,正常人都能够忽悠瘸了嘛! “那日你们也看到了,家徒四壁,今日茶具齐全,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茶道。” 李承乾和长孙冲一下子就肃然了起来。 华夏道家影响深远,李渊更是将老子李耳定为老李家的先祖。所以,一听到“道”这个字,心中本能地肃然。 崔浩心中此时依旧不忿,说自己是村夫,不客气的说,在我们后世人眼中,你们都是村夫。当即也没有客气道: “在我看来,你们那种喝茶的方式,如同煮夫煮粥!” 李承乾和长孙冲脸色一变,眼中露出了不喜和恼怒。崔浩这不是说他们的父亲是煮夫吗? 我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风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现出了准备挑剔之色。 茶台上摆放着崔浩在系统商城精心挑选的仿古茶具,这个时候炭炉上的水壶已经开了。崔浩左手揽袖,右手持壶,神态优雅。将开水冲入空茶壶,一边往茶壶中冲水,一边解释道: “殿下,长孙贤弟,这是温壶。 温壶的目的何在?” 崔浩还是忽悠:“其一,是为了提升茶壶的温度。茶壶本身有了热量,才能够让茶香发挥到最佳。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其二,空置的茶壶在平时会吸收红尘之气,开水冲泡,便是洗去红尘之气。 茶,是风雅之物,沾染不得红尘之气。” 李承乾和长孙冲听得一愣一愣的! 放下水壶,优雅地端起茶壶,将茶水倒入茶盘中:“上善若水,空置茶壶所吸收的红尘之气,便随着滚滚沸水流注而去。” 放下茶壶,拿起茶罐,轻柔地打开盖子,取过茶匙:“这叫茶匙,取茶之时,不能用手直接抓取,会沾染手上的俗气,要用茶匙将茶叶装入壶中。” 将茶匙和茶罐放回位置,再次拎起水壶,将水冲入茶壶,至满。将水壶放在炭炉上,当即拿起茶壶,将壶中茶水倒入茶盘中,口中解释道: “这一道茶不能喝,因为在炒制的过程中和放置的过程中沾染的俗世之尘,被称之为泥茶。” 此时的李承乾和长孙冲神色已经变得肃然,看着崔浩行云流水般的优雅,再听着崔浩的解释,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渐渐地宁静了下来。 倒空了泥茶,放下茶壶,再次拎起了水壶,一边将水冲入茶壶,一边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解释道: “这才是真正的第一道茶!” 注满水,将茶壶盖盖上。再次将水壶中的开水浇筑在茶壶上:“这是浇壶,这是为了让壶内外温度一致,才能够最大程度地使茶汤纯粹和高洁。我们形容一位贤德之人,称其为纯粹而高洁,喝茶亦如是。” 李承乾和长孙冲肃然起敬。 ps:求收藏,求追读!投一投推荐票,月票!帮作者冲一冲!谢谢! 第六十二章 生意 崔浩又将三个茶盅放进茶盘清洗:“这是温杯和洗杯,道理和方才温壶和洗壶是同样的。” 李承乾和长孙冲对视了一眼。心中念头浮动。 好繁琐! 好风雅! 将洗好的三个茶盅在身前摆成了一排,提起了茶壶,沿着三个茶盅依次来回浇筑,口中解释道: “倒茶要依次来回浇筑,不能先注满第一杯,再去注第二杯。免得茶香不均。” 将茶壶放置一旁,然后先端起第一杯茶,递给了李承乾,再将第二杯茶递给了长孙冲。此时李承乾和长孙冲端着茶都不敢喝,已经被崔浩给忽悠瘸了,生怕自己喝的方式不对,失去了风雅。 是的! 只是到目前,他们两个已经从崔浩的动作神态中,感觉到了飘逸的风雅。甚至觉得有一种道法自然的韵味。 崔浩看着两个人的神态,心中一阵得意。 在后世装不了逼,现在来到了大唐,还装不了逼,那我不是白来了吗? 左手揽袖,右手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脸上带着优(zhuang)雅(bi)的神色: “喝茶前要先观茶!你们看着茶汤碧绿如洗,纯粹高洁。只是观之,心神都为之宁静而致远。” 李承乾和长孙冲的目光也落在了茶汤上,碧绿的茶汤加上崔浩的蛊惑,真的感觉自己的心为之宁静。 崔浩又将茶盅端至鼻端轻嗅:“这是闻香!” 李承乾和长孙冲也学着崔浩将茶盅端至鼻端轻嗅,一股清香嗅入鼻腔,沁人心脾!两个人的眼中都不由现出愉悦之色。 崔浩心中轻笑,被自己忽悠得进入自我陶醉中了。 “接下来是品茶!知道什么叫品茶吗?” 李承乾和长孙冲呐呐不敢言! “品字如何写?” 两个人不敢冒然答,对视了一眼,李承乾给长孙冲使了一个眼神,长孙冲无奈,小心翼翼道:“三个口。” “对!” 听到这个“对”字,长孙冲竟然松了一口气。 我答对了! 我没丢人! 看到长孙冲的神态,崔浩心中好笑道:“品字有三口,所以品茶,这一盅茶就要分三次饮。” 崔浩轻饮慢咽,李承乾和长孙冲也学着崔浩,初微苦,后回甘,也不知道是崔浩这次因为程序繁琐,茶香确实被他泡得恰恰好,还是被崔浩的语言蛊惑,两个人竟然心生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整个人心境都平静下来,感觉这世界如此美好…… 喝完一盅茶,李承乾脱口赞道:“果然配得上茶道这两个字。” 长孙冲连连点头,然后抬手轻轻抚摸着茶台,感叹道:“君子之器啊!” 崔浩大手一挥:“等我让府中木匠给二位各自做一套。” “真的?”李承乾和长孙冲一脸的欣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李承乾连连摇头:“从未骗过我!” 崔浩笑道:“不过时间要稍微长一些,我还有一些家具要打造。” 李承乾目光看向那茶罐:“那茶?” “茶也送!” “这茶是崔兄自己做的?” “对,是我炒制的,炒制的过程也非常繁琐。” 李承乾敬佩道:“崔兄大才,技近乎道!” “殿下夸奖了,不把我当作村夫就好。” 李承乾脸色一红:“我从未那样想过崔兄。” 听到长孙冲一直没有说话,李承乾不由偏过头看去,看到长孙冲一脸的若有所思,便拍了一下长孙冲: “表哥,你在想什么?” 长孙冲神色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开口道:“崔兄,你这茶台和桌椅必定会风靡长安,继而风靡整个大唐,如果出售的话,是一个不小的生意。” 崔浩眼睛一亮,他正想着在大唐寻找一个正当长久的赚钱机会,不能总从系统中购买。所以,他只是略微想了一下,便点头道: “我三日后在府中设宴,到时候我们再作商议。” 长孙冲心中现出一丝失望,原本是想着和崔浩联合做这个生意。而且以崔浩和长孙府的地位差异,只给崔浩一点点利益就可以了。甚至将来将崔浩踢出去,崔浩也不敢放一声屁。但是现在看,明显是不行了。 请客这件事在他第一次来崔府送礼的时候,崔浩就提过了。当时邀请的还有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有这两个人在,自己的念头可以掐死了。不过能够从中分一杯羹也不错。想了一下道: “崔兄,你请客那天我能带一个人来吗?” 崔浩很干脆:“行,不知是谁?” “蔡国公的二公子杜荷。” “他?” 崔浩心中一动,杜荷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不由看了一眼李承乾。李承乾被看得莫名其妙: “崔兄,看我做什么?” 崔浩心中叹息了一声,贞观十七年,杜荷建议李承乾谋反,然后被李世民砍了脑袋。 他又看了一眼长孙冲! 老奸巨猾的还是长孙家,李世民死了,他们父子还活得好好的。在唐高宗显庆四年才出事,被流放岭南。 他都不想和李承乾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杜荷? 便道:“为何?” 长孙冲便道:“杜家有些木材生意。” 崔浩便起了兴趣:“杜家是大木材商?” 长孙冲摇头,便是有些城府,却也是少年,眼中现出了一丝愤愤然:“大唐很多生意都掌握在五姓七宗的手中。” “五姓七宗啊!” 崔浩了然! 在大唐,五姓七宗可不是一般的尊贵和嚣张。便是李世民对五姓七宗都奈何不得,可以说,李世民的一生中,除了和异族征战之外,大半的精力都用在了和五姓七宗相争之上。 李世民曾经无法忍受世家大族的傲慢,说过:“比有山东崔,卢,李,郑四姓,虽累叶陵迟,犹恃其旧地,好自矜大,称为士大夫。每嫁女他族,必广索聘财,以多为贵,论数定约,同于市贾,甚损风俗,有紊礼经。既轻重失宜,理须改革。” 甚至多次发出包含迷惑与愤怒的质问:“吾实不解山东四姓为何自矜,而人间又为何重之?!” 如此令李世民都无奈的庞然大物,在自己出售茶台桌椅等物的时候,很容易被他们模仿。然后他们制作出售,甚至抬价出售给自己的木材,甚至不卖给自己。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五姓七宗不敢做的,他们都敢针对李世民,自己一个小小的男爵算什么? 如果有杜荷加入,倒是能够解决目前的问题,不至于被卡脖子。 ps:求收藏,求追读!投一投推荐票,月票!帮作者冲一冲!谢谢! 第六十三章 催婚 至于杜荷建议李承乾谋反…… 崔浩不由又看了一眼李承乾,李承乾心中又一次莫名其妙。想要再问,崔浩已经移开了目光。 贞观十七年的事情,有的是时间让自己摆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便点头道: “那就麻烦长孙贤弟代请了!” “不麻烦!”长孙冲含笑道。心中高兴,有着与自己合得来的杜荷加入,这个生意,自己的话语权应该大了些。 崔浩好奇道:“长孙贤弟,不知长孙府经营什么?”然后又摆手道:“是我失言了。” 长孙冲倒是不在意,这又不是秘密,早晚崔浩都会知道。 “我家主要经营是的炼铁。” “哦?”崔浩心中一动:“可是用煤……石炭炼铁?” “那东西不行!”长孙冲摆手道:“当初用石炭试验过,为此家父还购买了很多石炭矿山,但是后来发现石炭炼铁倒是能够炼出来,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炼制出来的铁很脆,根本不能打造兵器。想要炼制打造兵器的铁,还是要木炭。” “那石炭民用如何?” “那更不行!”长孙冲颓然道:“石炭有毒。” 崔浩点点头,心中高兴,又多了一个生意。 李承乾在一旁听着,还没有想到长孙冲和崔浩各自的心思,只是单纯地为崔浩有了一份营生而高兴。毕竟对于崔浩他也很了解,指着男爵那点儿俸禄根本养不活一个崔府。当即也高兴了起来。 “崔兄,还有一件高兴的事儿。” “什么事儿?”又有了一份营生,崔浩也心中高兴,满脸笑容。 李承乾对着崔浩挑了挑眉道:“来之前母后让我转告你,在家闭门休息三天,对你有好处。” 看着李承乾挑眉神秘的样子,便知道这小子在看自己能不能领会长孙无垢这句话中的含义。 崔浩在李世民那里就领会了,看似自己和柴令武的处罚一样。但是自己能够和柴令武比吗? 一个是国公的儿子,一个是小小的男爵,李世民已经在偏袒自己了。 便向着皇宫的方向拱手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看来你领会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出宫时间不能太久,得回去了。” “我送殿下。” 崔浩送二人向外走去,李承乾的脚步一顿,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啊!” 长孙冲也在吸鼻子:“崔兄,府上在做什么呢,如此香?” “做一些我研究出来的新菜品,要不要去看看?” 李承乾意动,但是抬头看看天色,最终还是摇摇头:“先不看了,时间不早了。” 然后又兴奋道:“崔兄,是为了请客做的吗?” “是!” 李承乾高兴了:“那我回去和母后说,三天后我一定来。” “那我就恭候殿下了!” 送走李承乾和长孙冲,崔浩来到厨房:“怎么样了?” 一直在厨房盯着火的采春脆生生道:“阿郎,再煮不到半个时辰就可以了。” 崔浩点点头,看看天色,彩霞已经开始映天。便对朱黑子道:“黑子,把剩下的羊肉,羊骨炖上。晚上喝羊汤。” “好嘞!” “对了,去柴房找根松木棒子洗干净,扔锅里一起炖。” “啥?” “让你去你就去!” “好嘞!”朱黑子颠颠儿地去了。 “采夏!把羊肝,羊心和羊肺切成片。再去去一些葱姜切碎。” “诺!” “采春,去和面,我教你打一种葱花饼。” “诺!” 厨房三剑客都忙去了,崔浩看着站在厨房门外的吴明,笑眯眯问道:“香吗?” “香……” 吴明本能的回答,然后脸上便现出尴尬之色。崔浩大笑着来到院子里的属下,坐在一个胡凳上,屁股挪动了两下: “兰心!去把木老大叫来。” “诺!” 很快,木匠木老大就小跑着来了:“阿郎……” 崔浩招招手,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我要做一个躺椅,你来看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木老大连连点头。 吴明从崔浩开始画图的那一瞬间,就小跑着站在了崔浩的身侧,等木老大表示自己明白之后,便严厉地盯着木老大道: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木老大噗通就跪在了崔浩的跟前:“阿郎,我发誓,肯定不会将这秘密说出去。” “嗯,我信你,去吧。” 只是一句我信你,就让木老大感动地热泪盈眶,又给崔浩磕了一个头,才起身感激涕零地离去。 而这边的吴明脸色有些为难道:“阿郎,仆有一句话想说。” “想说就说吧!” “阿郎,你研究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这些东西都是秘方。一种秘方就能够让一家绵延数代,你这何止一种? 你画的那些图总要有一个人看管,不能流传出去。” 崔浩便偏头看着他,心道,难道你要替我保管那些图纸? 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这样主动提出,是不是有些僭越了?如果阴暗一些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的想法? 崔浩便温和地笑了:“那以后就由你保管吧?” 吴明神色一惊,随后脸上的惊惧放大,连连摆手道:“不行,仆不是那个意思。” 看到他惊惧的样子,崔浩心中微松。 他还真是忌惮吴明想的是替自己保管,自己可以让他保管,那是自己对他的信任。但是自己没有让他保管,他不能主动要求,那就是僭越。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同意了,说不定以后就被架空了,被偷家偷空了。所以,方才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吴明真的提出替自己保管,自己就要收拾掉他了。 只是现在看来很明显不是,如此崔浩心中迷糊了。 不是他,那府里还有谁可以替自己保管? 看到崔浩迷糊的样子,吴明轻声道:“阿郎,你不小了!” “啊?” 崔浩更迷糊了,这说着秘方呢,怎么又说起我不小了? “阿郎,府中该有一个主母了。” 崔浩一下子便愣住了。 我……这是被催婚了? 我……才十八!还是个孩子啊……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恳求大家多多支持! 第六十四章 口嫌体正直 卢国公府。 程处默从皇宫下值后就一路赶了回来,盔甲都没来得及卸就跑到程咬金跟前问道: “爹,我今天在皇宫当值,看到崔兄和柴老二了。柴老二被打得像猪头一样。后来又看到两个人离开了皇宫,孩儿打听了一下,听说柴老二是被崔兄给揍的。崔兄他没事吧?” 程咬金看着自己儿子风风火火,灰头土脸的样子,打了一个酒嗝道: “他好得很,把柴令武打成了猪头,陛下让他闭门思过三天。” 程处默点点头,他觉得这个处罚很正常。他们这些二代也经常在长安打架,陛下也是如此处罚,最多再每个人打几棍子。 “对了,我还看到柴叔父了,脸拉得老长! “嗤……”程咬金嗤笑道:“拎不清的蠢货罢了。” “那柴叔父是找陛下告状吧?他就这么算了?” 程咬金眼中现出赞赏之色:“崔中则当着陛下和柴绍的面说平阳公主是他最敬重之人,已经对柴令武手下留情了。 程处默抓了抓脑袋:“孩儿也敬重平阳公主!” 程咬金摇头道:“他未必和你一样,这些读书人心眼儿多着呢。” 程处默一愣:“爹,你是说……不能,崔兄不是那样的人。” “嗤,你小子和他才结交了几天?” 程处默不服气:“孩儿就是觉得他可交。” 程咬金不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和秦琼,牛进达等人也是一见如故,没有什么理由,就觉得意气相投,不由也感慨道: “你想交往就交往吧。” “那孩儿去看看他。” “去吧,去吧!” 看着程处默风风火火地跑了,程咬金眯了眯眼。 “崔中则啊,希望你们两个孩子能够真诚交往,否则……我老程可不是柴绍!” 崔府。 一个嘹亮且喜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崔兄,我来看你了。” 尉迟宝林和程咬金下值之后,各自分头回家。尉迟宝林是一个性格憨直的人,骑着马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应该先去看看崔浩。他在心中已经接纳了崔浩,觉得崔浩是自己的朋友。朋友碰到事儿了,自己应该在有空之后,第一时间去看看。然后他就想起了在崔浩家吃的锅贴,口水就流了下来。 “我是去看崔兄,不是为了吃锅贴!” 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强大的理由,便拨转马头,向着崔府行去。然后他一进入崔府的大门,就闻到了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一下子就更兴奋了,闻着味儿大步就冲了过去。 崔浩正在被吴明催婚,一脸的茫然看着崔浩:“不是,你什么意思?我是家主,你催我……” 然后他就听到了尉迟宝林的声音,莫名地心中松了一口气,立刻起身快步离开吴明,有一种逃离催婚现场的感觉,远远地就见尉迟宝林那大步迈的,一步两三米。 “宝林,你怎么来了?” “哦,我刚下值,听说你和柴老二打起来的事就直接过来了。他的个子高,目光越过了崔浩的脑袋,向着崔浩身后张望: “什么东西这么香?” “你来的倒是时候,正好时辰也差不多了,一起来看看我研制的新菜品。” 尉迟宝林呵呵傻了,跟着崔浩进入厨房,崔浩刚一掀开锅盖,尉迟宝林的大脑袋就伸了过去,热腾蒸汽扑了他一脸,他也不在乎,用蒲扇般的大手扇了扇,仔细瞅了瞅,惊讶道: “这是猪蹄?” “对!” 尉迟宝林怔了一下:“不对啊。猪肉不都是骚臭的吗?没有这么香的!” “那是别人不会做!” 崔浩从筷子笼里抽出了一双筷子,在一个猪蹄上插了插,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插着的猪蹄递给了尉迟宝林: “尝尝!” 尉迟宝林接过了插着猪蹄的筷子,神色有些犹豫。憨直的人就是如此,一旦认定的事情就比较犟。猪肉是贱肉,骚臭不好吃,在他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看到他如此,崔浩便笑着又抽出了一双筷子,插了一个猪蹄,然后对朱黑子道: “黑子,将猪蹄捞出来,然后用锅里的汤给泡上。” “好嘞!”朱黑子大声的应道。 “宝林,我们出去。” 崔浩带着尉迟宝林回到了院子里,两个人坐在胡凳上,崔浩率先啃了起来。尉迟宝林看着崔浩吃得香,而且手中的猪蹄香味直冲他的鼻子。心中暗道: “高洁如崔兄都吃的东西,应该很好吃吧?” 便也张开了大嘴吃了一口,眼睛就是一瞪如铜铃,然后便开始大口啃了起来,就他那大嘴,几下子就吃完了一个,骨头吐了一地。腾地站了起来,大步走进厨房,这个时候朱黑子正在从锅里往木盆中捞猪蹄,尉迟宝林一筷子就插了一个,大步走了回来,坐下就啃。 崔浩笑眯眯地问道:“骚臭不?” “吧唧吧唧……不臭……吧唧吧唧……香……吧唧吧唧……我还要吃……吧唧吧唧……” 崔浩很满意,他就愿意看着自己用后世简单容易的手段征服古代人。心中总有一种爽感。你们大唐是强大,但是我的身后同样站着一个令你们想象不到的世界。 他笑眯眯地看着尉迟宝林:“吃完这个,别吃了。” 尉迟宝林猛然停了下来,抬起头,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看着崔浩,带着不解。 不给吃了? 崔兄不是这样的人啊!那天锅贴都管够……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崔浩就道:“你要是吃猪蹄吃饱了,等一会儿就没肚子吃别的了。” “还有别的?”迷茫的目光又亮了。 “嗯,一会儿请你吃羊杂汤和葱油饼。” “羊杂汤?” “就是羊的内脏!” “羊下水?” “嗯!” 尉迟宝林嘴角抽搐了几下,猪肉只是贱肉,只是骚臭。但还是有人吃的。但是羊下水便是穷人都不吃的。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猪蹄,心中又犹豫了起来。 崔兄做的羊杂汤应该不一样吧? 看到对面尉迟宝林犹豫纠结的模样,崔浩笑了。就要你这种纠结为难的模样,然后一会儿吃的恨不得把锅舔干净。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恳求大家多多支持! 第六十五章 真香 “采春,把切好羊肺,羊心和羊肝焯水后捞出来。” “诺!” 朱黑子的声音传出来:“阿郎,猪蹄都弄好了。” “看看猪头熟了没?熟了便捞出来,也用锅里的汤泡上。” “好嘞!” 尉迟宝林已经啃完了第二个猪蹄,伸着脖子往厨房里看了看,然后想起了自己是来看崔浩的。 “崔兄,你和柴老二怎么打起来了?” “他?”崔浩想到尉迟宝林憨直的性子,便没有深说:“想碰瓷我。” “碰瓷?” “就是自己往我身上撞,然后说我撞他,这我能忍?” 尉迟宝林腾的就站了起来:“我去揍他。” 崔浩悠悠道:“已经被我揍了,你都看到他那猪头的样子了。” “哈哈哈……”尉迟宝林坐下了:“那小子不地道,我们都不乐意和他玩儿。” “不和他玩儿就对了!” “你怎么样?陛下没打你板子吗?” “打板子?没有啊!就是让我在家闭门思过三天。” “不对啊!”尉迟宝林抓了抓大脑袋:“我们往常都被打板子的?” “你们被打板子?” “昂!我们也经常打架,然后就被陛下抓过去,打板子。” 崔浩一阵恶寒,被人打屁股,就觉得尴尬。 看来自己那句敬佩平阳公主,让李二手下留情了。 此时在崔府门外。 程处默跳下了战马,在门口值守的韩猛连忙迎了上去: “小人见过程将军,尉迟将军也来了。” 程处默将马缰递给了韩猛,也不用韩猛通报,大步走进了府门。脚步突然一顿,嗅了嗅鼻子,然后猛然加快了脚步。 “崔兄,宝林!” “处默来了!”崔浩站起来,心中感动。 程处默大步走了过来,低头看到地面上的骨头:“你们在吃什么好东西?” “猪蹄!”尉迟宝林舔了舔嘴唇。 “猪蹄?”程处默就是一楞。 崔浩笑眯眯道:“吃不?” 程处默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骨头,又吸了吸鼻子:“吃!” “不嫌骚臭?” 程处默翻了一个白眼:“你们都吃的满地骨头,会骚臭?你以为我傻?” 崔浩哈哈大笑:“采春,给处默拿一个猪蹄过来。” “诺!” 采春大声应道,采春端着一个大碗走了出来,双手递给程处默:“小公爷!” 程处默接过了大碗,闻了一下,抓起了猪蹄就啃了起来。 采春转向崔浩:“阿郎,焯过水了。” “捞出来,将锅刷干净,?干。在锅里放荤油,然后把切好的葱花和姜片放在锅内炒香。” “诺!” 采春哒哒哒地进入厨房,十分麻利,很快厨房内就响起了嗤啦声,葱和姜的香味传出来,崔浩立刻道: “将焯好的羊杂放进锅里翻炒。” 程处默已经将一个猪蹄啃完:“羊杂?” “崔兄不让吃猪蹄了,一会儿喝羊杂汤和吃葱油饼。” “羊杂汤?” “就是羊下水!”尉迟宝林一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 “那能吃吗?”程处默脱口而出。 崔浩指了指地面上的骨头,程处默怔了怔。 猪蹄都被崔兄做得这么好吃,那羊杂汤应该也是……能吃的吧? “嗯?” 这个时候翻炒羊杂的香味从厨房内传了出来,程处默惊讶道:“这是羊下水的味道?” “是!”崔浩点点头,感觉羊杂翻炒的差不多了,便对着厨房道:“采春,将另一个锅里煮的羊汤舀进羊杂的锅里煮。” “诺!” “这个香味……”这个时候程处默又问道了一种香味,和羊杂的香味绝然不同。 “这是葱油饼。” “葱油饼?”程处默转头看向尉迟宝林:“你吃过吗?” 尉迟宝林憨憨道:“你都没有吃过,我怎么能吃过?” “你刚才没吃?” “没!” 崔浩笑道:“采夏刚刚开始做,刚下值吧?就别回家了,留下来吃饭。” “那肯定留下来啊!” 崔府大门口,魏征走了进来。韩猛知道魏征是自家主人的学生,便任由魏征自己走了进去。 “老师!” “玄成啊!来,坐。”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站了起来,和魏征相互见礼。 兰心已经搬过来一个胡凳,大家重新落座。崔浩又对兰心道:“去拿一个猪蹄来。” “诺!” 魏征神色一怔,然后看了看地面上的骨头。很快,兰心就取了一个猪蹄装在大碗内,端了过来,递给了魏征。 对于吃猪蹄,魏征没有什么抵触。他原本就是一个朴素之人,对于吃食没有什么讲究。平民能吃的,他都能吃。 “咕咚!”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齐齐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大的让魏征都听得分明,不由抬头看去,便见到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人,四只眼紧盯着他碗里的猪蹄。 这分明就是馋的标志。 这让魏征有些迷惑不解。 对猪蹄馋成这样? 碗里的猪蹄散发的香气直冲鼻子,让魏征口腔内不由自主地生出津液。 好像……真的很好吃的样子啊! 魏征咬了一口,饶是他这种不讲究吃食的人,眼睛也是一亮。 不讲究不意味着不喜欢好吃的。 好吃是人类的本能。 魏征吃的斯文,但是速度真的很快。扔下了骨头,一脸的意犹未尽。想开口再要一个,但是看了看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没有好意思开口。然后就被厨房内卤肉,羊汤,葱花饼混合出来的香味吸引了。 不由口舌生津! 几个丫鬟按照崔浩的吩咐,搬过来矮几,四个人围着桌子坐在胡凳上。朱黑子切了羊肉端了上来,然后是大碗的羊杂汤,还有厚厚一摞的葱油饼。崔浩又吩咐吴明去后院搬一坛蒸馏出来的高度酒。趁着吴明去搬高度酒,崔浩道: “来,尝尝羊杂汤和葱油饼。” 他率先拿起了一张葱油饼,一口葱油饼,一口羊杂汤。脸上就写着两个字: 舒坦! 程处默,尉迟敬德和魏征三个人同时伸出手去抓葱油饼。实在是面香,油香和葱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太诱人了。 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只觉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香的吃食,以前吃的那就叫猪食。 看着崔浩喝羊杂汤喝得舒坦,三个人也拿起汤匙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中就现出惊异之色。 哪里还有他们想象中羊下水的骚臭味儿? 就一个字:香! 程处默竖起了大拇指:“崔兄,香!” 尉迟宝林一边喝一边含糊道:“真香!”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六十六章 两个爹 魏征看着碗中的羊杂。 这就是平民都不吃的羊杂,竟然被老师做得如此醇香。 “化腐朽为神奇啊!” “阿郎!”吴明搬着一个小坛子回来,放在了地上,又取了四个小碗,放在四个人面前。 程处默嫌弃道:“这么小的碗,喝得不爽利。给某取大碗。” 崔浩摆摆手让吴明离去,然后抓起小坛子,一边给每个人倒酒,一边说道: “这是我研究出来的烈酒!换大碗?一大碗你就醉了。” 程咬金和尉迟宝林一起撇嘴:“醉?瞧不起谁呢?某喝给你看看。” 两个人端起了酒碗,一仰脖,一碗酒就给灌了进去。两个人就感觉有一道火线顺着喉咙流到了胃里,如同在体内出现了一个火炉,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瞪大了眼睛。脑袋瞬间有点儿晕乎乎,仿佛身在云端飘着。 “呼……” 两个人几乎同时呼出了一口气:“好酒!” “舒坦!” “这才是男人喝的酒!” “再来!” 魏征不像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那么莽,他相信自己的老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一下子便感觉到深秋的凉意一下子被冲散了: “老师,这酒比三勒浆还烈。” 程处默一边抓起酒坛给自己倒酒,一边道:“三勒浆和这酒比起来,就是马尿。” “处默,这次慢慢喝。”崔浩急忙提醒道。 “我知道!”程处默给自己倒完,将坛子递给了尉迟宝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一脸的舒坦:“崔兄,你和柴老二怎么打起来了?” 崔浩便将事情说了一遍。魏征沉默不语。程处默有着父亲的提醒,也在沉思。只有尉迟宝林凶凶道: “等我遇到他,替崔兄再打他一顿。” “不说这些!”崔浩摆手道。 “对,不提那卑劣小人,咱们喝酒!”程处默端起了酒碗。 魏征此时心中已经意识到崔浩把自己叫来的目的,他便喝的很少。他也想起了平阳公主,他是见过平阳公主的。他对平阳公主也很尊敬,在他的心中对平阳公主的评价只有一句话。 巾帼英雄,不让须眉!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真是能喝,虽然这只是第一次蒸馏,却也有四十多度,先后四坛酒,几乎都让两个人给喝了,还嚷着要喝。崔浩看着两个人已经有了七分醉意,便没有让他们两个再喝。 但是两个人不干,喊得很大声地说崔浩不够朋友。一旁的魏征都怒了,想要呵斥他们两个,却被崔浩止住,好说歹说,答应给他们两个各自带上两坛。这两个人才心满意足地拎着两坛酒离开了。 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上,崔浩转身道:“玄成,我们去书房。” 另一边,骑着马的程处默,嘿嘿笑着,便在马背上打开了一坛子酒。一仰脖就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吐出了一口酒气: “好酒!” 等他回到了卢国公府,已经醉眼惺忪,整个人都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诶呦,小公爷,怎么醉成了这样?”一个家丁急忙从门内奔跑了出来,将程处默从马上扶了下来,然后伸手去接程处默怀中的酒坛子。 此时程处默左手抱着一个没开封的酒坛子,右手拎着一个剩下半坛子酒的坛子。见到家丁将手伸向自己的酒坛子,登时就恼了。抬腿就踹了那个家丁一脚: “敢抢老子的酒……” 然后他自己就一路踉踉跄跄地向着一侧冲了出去,如果不是被另外赶来的一个家丁扶住,就摔在了地上。 “滚!别盯着老子的酒!” 程处默晃了一下肩膀,挣脱了家丁,然后摇摇晃晃地向着府里走去。 “嗝……嘿嘿嘿……谁敢抢老子的酒,老子就踢爆他的卵蛋。”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程咬金站在自己的对面。 “咦,两个爹……让……开,我踢你哦……” “砰!” 程咬金一脚揣在程处默的胸膛上:“你个孽子……” “哗啦……” 程处默仰面摔倒在地上,左手抱在怀里的酒坛子没事,右手拎着的酒坛子碎了。 程咬金踏大步,抬脚欲再踹,却猛然停下,一只脚擎在了半空,嗅了嗅鼻子,然后目光落在了酒坛子上。 “啪!” 放下了大脚丫子,弯腰一把抓过来程处默怀中的酒坛子,拍开泥封,一股醇香直冲鼻子。拎起坛子,仰首喝了一大口。环眼猛瞪,吐出了一口酒气: “好酒!”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碎在地上的那个酒坛子上,脸上现出肉痛之色,上前砰砰砰地就猛踹程处默: “你个败家子,老子踢死你……” “呼呼……” 地面上响起了程处默的鼾声。 吴国公府。 尉迟宝林将两个酒坛子抱在了怀里,一路趔趄地看到了尉迟敬德,咧着嘴嘿嘿傻笑着,一头撞进了尉迟敬德的怀里: “爹,孩儿给你带好酒……呼呼……” 尉迟敬德看着怀中的儿子,眼中既是心痛,又是欣慰。 崔府。 书房。 两个人对坐在茶台两边,魏征新奇地摸着茶台,看着崔浩泡茶,眼中眸光熠熠生辉。崔浩这种茶艺流程,对于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拒绝的诱惑,那种行云流水般的风雅,令魏征痴迷。直到崔浩将一盅茶递到了跟前,才从痴迷中惊醒,双手接过茶盅,谢过崔浩,学着崔浩饮下,不同于他之前喝过的茶汤,这是一种纯粹的茶香,沁人心脾。不由赞道: “妙啊!” 崔浩含笑道:“等我送你一套,还有书桌等。” 若是别人相送,魏征肯定不会接受,而且还会黑着脸呵斥对方。但是自己的老师相送,魏征没有推辞,只是心中有些惭愧,自己还没有给老师送过什么。想到自己猜测老师找自己的目的,心中便是一振,今天一定要帮老师出谋划策。不枉老师对自己的好。 此时,崔浩也放下了茶盅:“玄成啊!” “老师!” “你能帮我分析一下,今天我和柴令武发生冲突的原因吗?” 魏征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望向了窗外,崔浩摆摆手道:“不用担心,我的六个家丁都在书房三十米外警戒,你不妨直言。” 魏征点点头,神色肃然,压低了声音道:“老师必定知道五姓七宗吧?”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六十七章 躺不平 “知道,庞然大物嘛。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根深叶茂。其力量令世人惊叹。每一代王朝的更替,每一代皇帝的登基,背后都有着五姓七宗的影子。便是当今陛下,从太原起势开始,也离不开这些世家的支持。” 魏征点头道:“老师说得不错。以老师的智慧,当不会认为世家支持某个人,是没有目的吧?” “当然有目的,无利不起早嘛!”崔浩笑了笑:“但是每一个皇帝在未登基之前,为了自己能够登基,还会忍着那些世家过于贪婪的心。看上去双方如鱼水之欢。一旦登基之后,不说彼此势成水火,但也不再融洽。没有哪个皇帝愿意当世家的傀儡。” 魏征声音更加放低:“当今圣上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相信五姓七宗也看得清楚。如果给陛下时间和腾挪的余地,五姓七宗就会变成陛下手中的棋子,这是五姓七宗不能接受的。因为他们想做下棋的人。” 崔浩默然了片刻,轻叹了一声:“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啊!” 魏征也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道:“如今陛下的皇位并没有坐稳。他这皇位是经过玄武门之变,杀兄弑弟,逼父退位换来的,得位不正。 连罗艺都能反,天下盯着陛下那个位子的人不在少数。所以,陛下现在信任的更多还是秦王府的旧臣,比如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这些武将,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这些文臣,他已经不信任世家,正在努力消除世家对他的影响。因为陛下深知这些世家联合起来,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而从世家来看,特别是五姓七宗这样的大族,是不能够接受沦为棋子的命运的。 陛下可以当棋子,也可以当棋手,他们都能够接受。但是他们却必须当棋手,绝对不能当棋子。 更关键的是他们有足够的资本和陛下对抗,坐在棋盘的一边,和陛下博弈。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实际上陛下是处于劣势的。 得位不正是陛下最大的弱点和破绽。世家怎么会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必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和陛下博弈,在朝堂上争夺他们认为属于自己的位置,一旦他们占据了足够的位置,就可以争夺朝堂上的话语权。 轻则,可以和陛下分庭抗礼。重则,甚至架空皇权。 但是这种争斗看似表面不显,实则汹涌莫测,危险重重。世家和皇权都不会一上来就掀桌子硬碰硬,而是一个不断相互试探彼此底线和手段的过程。 而老师您,寒门出身,得陛下看重,又没有房玄龄或者程咬金等人那般的功绩,便成为了世家用来试探陛下的棋子。先是太子之师一事,陛下略退半步,今天柴令武一事,陛下各打五十大板,陛下看似退步,实则退中有攻,陛下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世家也没有赚到便宜,可以想象,以后陛下和世家还会不断地试探,而老师你便是双方博弈的棋子。” 崔浩点点头,他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些。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如今听到魏征一番分析,再也没有侥幸心理。 他不想做棋子! 没有人想当棋子! “玄成有何策教我?” “两种!” 崔浩眼睛一亮,自己都没有想出一个计策,看看人家魏征,一下子就想出两个。 “哪两种?” “一种是老师强大到双方不敢把你当成棋子。一种是老师弱小到双方不值得拿你当棋子。这要看老师如何选择。” 崔浩默然! 说实话,他来到大唐之后,只是相当一个旁观者,旁观大唐的辉煌,并不想参与进去,或者是过深地参与进去。 对他来说,来到大唐只是一个意外。就好比进入了一个沉浸式的梦回大唐的体验当中。他就想要当一个好好的旁观者。并不想以自己后世的经验改变什么。 但是现在看来,落入了这条时空长河,自己已经身不由己。 把自己有意识地变得弱小? 弱小的结果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世家,或者皇权懒得搭理你。另一种便是随手捏死你。或者因为你太弱小,只是世家和皇权争斗的余波,就把你给拍死了。而且你死了,人家都不知道。 崔浩有些无奈:“那还是强大吧。” 魏征点头,对于老师的选择他没有意外,在他心中,老师不可能甘于弱者。 “老师现在不管哪方面的实力,都还不足以强大到成为棋手。现在的棋手只有两个。陛下和世家。所以,那接下来就是选择阵营。世家和陛下,老师想选哪一个?” “当然是陛下!世家害我,我会反投世家?我还没有那么贱!” “老师,如此一来,工部任职之事就不能敷衍了。” 崔浩点点头,心中叹息了一声。后世作为一个社畜,就是劳累命。如今在大唐都是男爵了,依旧劳碌命! 想躺平,太难了! “工部尚书李大亮为人正直,老师倒不必过于提防。但是工部侍郎卢景却是范阳卢氏的旁支,你要提防此人……” 午夜。 崔浩站在书房外,负手而立。 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披上了一层银辉,显得格外的清冷。让不远处值哨的张卫眼中现出担心之色。 今日一向温润如玉的主人一反常态,让他们六个在书房周围三十米外警戒,和魏征在书房内密谈。待魏征离开后,主人便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清冷勿近。这让张卫的心中生出不安。 “呼……” 崔浩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谁输谁赢不重要,但谁也不能把我当棋子。” 次日。 天微凉。 崔浩练完功,出了一身汗。早有兰心和竹月掐着时间准备好了洗澡水。崔浩进入浴室洗澡,兰心和竹月守在门外,脸色有些忐忑不安。 已经进入崔府几天了,阿郎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每天都要洗澡。但是却不让他们进去服侍。而作为贴身丫鬟,服侍主人洗澡是她们的本分,主人不让服侍,便是嫌弃她们,她们在皇宫可是见多了被主人嫌弃之后的悲惨命运。 兰心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道: “竹月,你说阿郎是不是嫌弃我们?”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六十八章 戒备 竹月的眼中也带着浓浓的不安,脸上有着茫然:“我不知道。但是看阿郎平时又不像嫌弃我们的样子。” “那……我们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要不我们去和嬷嬷说说吧。” “不行!”竹月脸色一白:“嬷嬷如果知道了,必定认为我们两个做错了事儿,不但会惩罚我们,说不定还会不让我们服侍阿郎。难道你想去厨房,还是想去和采秋她们一样当洒扫丫鬟?” 兰心的性子比较软,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 “那怎么办啊?” 竹月的性子较强,咬牙道:“一会儿阿郎出来,我们就问个明白。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兰心听到要直接问阿郎,一张脸就刷的惨白,声音都在颤抖:“直……直接问啊!” 竹月重重点头:“对,直接问阿……” “直接问什么?” 门一开,崔浩从里面走了出来,背对着他的两个丫鬟就是身子一抖,差点儿连魂儿都吓飞了。急忙转身,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身子还在簌簌发抖。 崔浩便微微皱起了眉头,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第一个相对信任的就是朱黑子,第二个相对信任的便是吴明。至于其他人,心中并没有多少信任,特别是对皇宫来的这七个人。这七个人是长孙皇后派来的。 他坚信,长孙无垢是国母,却不是圣母。 腹黑程度和手段的莫测狠辣,绝对不是他这个从未从政过的人能够相比的。再戒备都不为过。 如今见到兰心和竹月战战兢兢,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心中的戒备更甚。他方才只是走到门口,听到了兰心的那句话,语气便阴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想问什么?” 兰心吓得都快趴地上了,竹月一张俏脸也是煞白,不过却比兰心强了一些,目光虽然倔强,但是声音却是在颤抖: “奴奴奴……奴婢想问……奴奴……阿郎为什么不让奴婢……服侍阿郎沐浴,奴奴……奴婢做错了什么?” 崔浩神色不由一愣,随后恍然。现在是古代,等级森严。自己习惯了自己洗澡,也不适应被人服侍,而且心中对长孙皇后的戒备,让他本能地不想兰心和竹月太过接近自己。却忘记了自己认为无所谓的小事,对兰心和竹月意味着什么。 特别是这两个是从宫里出来的人,心中的恐惧会更多。 崔浩心中电转,如果自己依旧拒绝兰心和竹月服侍自己,而且这两个人真的是长孙皇后留在自己身边的眼睛,反而会让长孙皇后更加关注和戒备自己。 这不行! 自己可以在心中偷偷戒备长孙皇后,却要尽量避免让长孙皇后戒备自己。于是,语气变得温和道: “我曾经四处游历,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与你们无关,你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 “行了!”崔浩选择规避长孙皇后提升对自己的戒备值:“以后沐浴的时候,就由那你们两个服侍吧。” “真的?”兰心和竹月惊喜抬头。 “本爵爷犯得上骗你们两个小丫头吗?起来吧!” 崔浩绕过了跪在地上的两个小丫头,向着饭堂走去。 小米粥,馒头,鸡蛋,还有几种小咸菜。 别说采春和采夏这两个皇宫出来的,手艺还不错,这两天早餐不重样。除了今天这几样,还有馄饨,蒸饼,糕点等等。 特别是各种小咸菜,真的很好吃。 只是唐朝的馒头是有馅儿的,类似后世的包子。 崔浩拿起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想起了后世的小笼包。这个时代可是没有。便决定让两个木匠做一些小笼包的蒸笼,以后慢慢增添一些早餐的种类。比如小笼包,烧麦,鸡蛋葱油饼,糖饼之类的。 吃饱了,走出饭堂,便看到两个铁匠站在外面,地上放着两个大铁锅。见到崔浩走了出来,急忙上前: “阿郎,铁锅打好了。” 崔浩蹲下来,看了看,敲了敲,还不错,虽然没有后世的铁锅薄,但是已经可以当作炒锅了。 “去厨房,把左边的两个灶换上这两口铁锅,右边的两个灶留着。” “好咧!” 两个铁匠拎着铁锅兴冲冲地走了。崔浩又去看了张卫和赵英他们蒸馏的酒和脱色的糖,这才向着厨房走去。半道上碰到吴明,便招招手: “吴明,再去卖几十个猪蹄。” “啊?厨房还剩十多个。” 崔浩一边向着厨房走,一边说道:“你觉得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今晚会不会来?” “不会……吧?”吴明自己说的都没有底气。 崔浩心中暗道,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喝了他们带回去的酒,他们怎么会不来? “去吧,就买五十个吧,也给府中的人都尝尝。” 吴明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昨天他可是闻到卤猪蹄的香味了,只是没有得到崔浩的允许,都没有敢吃。听到这次买回来的猪蹄有自己的份儿,吴明也不觉得浪费钱了,更何况现在看到了糖霜,心中有底。喜滋滋地谢过崔浩去买猪蹄了。 来到了厨房,朱黑子正在厨房门口来回踱步,一副焦急等待的模样。看见崔浩,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阿郎,两个炒锅已经安好了。什么时候教我那个……叫什么来着?” “炒菜!”崔浩走进厨房,去看安好的铁锅,采春和采夏正在厨房内收拾着,朱黑子跟在了崔浩的身后: “对对对,就是炒菜!” 采春和采夏闻听到,眼睛也是一亮,望向崔浩的目光满是期待。 崔浩大手一挥:“昨天教你们做的是羊下水,今天教你们做猪下水。” 昨天崔浩把猪下水留下,这些人还不可思议,甚至心中非常抵触。但是经过了羊杂汤的洗礼之后,他们对一向鄙弃的猪下水期待了起来。 “今天教你们三道猪下水的菜,两道猪肉的菜。好好学,晚上需要你们露一手。” 朱黑子黑黑的面皮激动得都显露出一层黑红:“阿郎,放心,别的某不敢说,学做菜我很快的。” “行,今天教你们爆炒腰花,葱白炒猪肝……” 崔浩想了想,九转大肠还是不做了,他口味没有那么重,还是将猪肝,猪肚和猪肠合一起,弄个溜三样。 “再教你们一个溜三样。然后炒一个滑溜肉片和糖醋排骨。”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六十九章 猪肉宴 黄昏。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过来了,崔浩正在书房画图纸,为了去工部做准备。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就晃悠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崔浩的对面。 “崔兄,今天还喝羊杂汤,吃葱油饼吗?” 崔浩放下笔,将没画完的图纸归拢到一边:“昨天吃的是羊下水,今天吃猪下水。”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脸色就是一僵。崔浩撇了撇嘴:“不想吃可以不吃,一会儿别和我抢。”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僵硬的表情换成了一愣。 昨天的羊杂汤可是做成了一绝,今天的猪下水应该……也不错……吧? 程处默将大脸往前一伸:“真的能吃?” “你可以啃猪蹄啊!” “那不能!”程处默下了决心,摇着大脑袋:“我老程讲义气,舍命陪兄弟。” “嗤……”崔浩嗤笑。 “崔兄!”尉迟宝林憨直道:“我爹让我管你要酒!” 程处默搓着大手:“我爹也要。” “行吧,再给你们两个每人两坛吧。不是不多给,是没酿制出多少,那东西弄起来挺费劲儿。” “那……我们今晚有吗?” “有,不过就一坛。” “一坛就一坛。”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顿时眼睛放光,自从昨晚在崔浩这吃了一顿饭,现在吃别的都不香了,白天都没吃几口,没胃口,就等着晚上来崔浩这里蹭饭。 “走,去吃饭。” 崔浩站了起来,带着两个彪形大汉走出了书房,来到了饭堂。让兰心通知厨房开始炒菜,朱黑子早就备好了菜,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等待着命令。兰心话一到,厨房内的三个人立刻忙乎了起来。 先上的第一道菜便是昨天卤好的猪蹄,端上来一盆。倒上大碗酒。三个人也没啥形象,一边啃猪蹄,一边喝酒。 第二道菜上的是爆炒腰花,闻到了香味,程处默盯着腰花问道: “这是什么?” “猪腰子!” 闻言,程处默就有些踟蹰。崔浩也不搭理他,伸筷子就开吃。微微眯了眯眼。他仿佛吃的不是猪腰子,而是来自后世的味道。 尉迟宝林憨直,看到崔浩能吃,便也夹了一筷子腰花塞到了嘴里,眼睛就是一亮,然后就夹第二筷子,第三筷子…… 神仙筷子不落地! 看得程处默一愣一愣的,眼瞅着一盘爆炒腰花被崔浩和尉迟宝林吃了半盘。 “哎!”他用肩膀撞了一下尉迟宝林:“好吃吗?” 尉迟宝林咀嚼着腰花,含糊不清地说道:“没尝出来,我再尝尝。” “噗!” 崔浩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尉迟宝林性子憨直,却也像小孩子一样,施展一些小孩子的把戏。这如何瞒得住程处默? 直接一筷子夹了一块腰花塞到了嘴里,然后三个人伸筷子的速度猛然提升,几番下去,一盘爆炒腰花连渣都没有了。 第三道菜上来了。 溜三样。 这次程处默不问了,直接伸筷子。却被崔浩给拦住:“我给你们讲讲啊,这道菜叫作溜三样。哪三样呢? 第一样就是猪肝,第二样就是猪肚,第三样厉害了,就是猪肠子。知道猪肠子是干什么的吗? 就是装粪的地方,猪屎就是通过猪肠子拉出来的。” 程处默伸出的筷子僵硬在半空中,尉迟宝林也是一脸的古怪。 崔浩说的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这还让不让人吃了? 程处默一脸的难受:“崔兄,能不说的这么详细吗?” “嘿嘿……” 崔浩不再说话,开始伸筷子夹菜。程处默一咬牙,也夹了一筷子,一脸吃屎的表情塞进了嘴里。然后眼睛猛然瞪大,再咀嚼了几口,立刻将筷子伸向了盘子。那边的尉迟宝林见状,也将筷子伸了过来。 “吧唧吧唧……”程处默一边吃着,一边不相信地问道:“崔兄,这菜真的有猪肠子?” “你刚才吃的那口就是!” “吧唧吧唧……”程处默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吃得更香。 第三道菜上来,程处默看了看:“这是猪肝吧?” “对,葱白炒猪肝。” 随后是第四道菜,滑溜肉片。 程处默吃了一口:“这是猪肉?” “对,今天的菜都是猪身上的。” “崔兄,以后只要是你府上做的菜,哪怕看起来像一坨屎,我都吃。” 尉迟宝林一边抢着一边点头:“对,屎都吃!” 这个时候,最后一道菜上来。崔浩夹了一块:“这是糖醋排骨,绝对是你们没吃过的美味。” 只是那糖醋肉散发出来的混合味道,就让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流口水,吃了一块,那速度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顿在这个时代没有出现过的炒菜,完全征服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五个盘子光溜溜,只剩下一盆猪蹄。 崔浩吃饱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还在啃猪蹄,一坛酒也快见底了。程处默将酒坛内的最后一点酒倒进了自己的碗里,放下坛子的功夫,被尉迟宝林拿走了,吨吨吨地给喝了。程处默大怒: “你这憨货,抢老子东西。” “嘿嘿……” 尉迟宝林吧嗒嘴,也不恼,反倒是把程处默气得够呛。眼珠子转了转,将一张大脸伸向崔浩: “崔兄,你这酒卖不?” 崔浩脸上神色不显,心中却是一喜。他原本就想拉着程处默这些人做酒的生意。自己的地位和背景做这个酒的生意,会引来无数权贵的贪婪,自己顶不住。但是有了程家和尉迟家,再加上长孙家,在大唐,什么生意做不得? 但口中却说:“卖什么卖啊?府中就这么几个人,酿制出来的酒,还不够我们自己喝的。你们如果想喝,来我这里拿就是。只要我府中有,就不会缺了你们的。” 程处默心中感动,神色一整道:“崔兄,你就没有想过把这酒当成一个生意?” 崔浩作出恍然状:“你是说卖酒?” “对!” “不行!”崔浩摆手道:“我刚才说了,我没那么多人。” “我有人,程府有人,我帮你。”程处默道,这个时候程处默还真是想纯粹的帮忙,没有想分利益。他觉得崔浩这个人能处,是朋友,出些人力算什么? “我也帮!”尉迟宝林抬头说了一句,然后又和手中的卤猪蹄较劲儿。 崔浩没有说话,反而作出了一副沉吟之色。心中却是有些羞愧,这样糊弄两个人似乎有些不道德啊!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求追读!恳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七十章 太子怎么办 但是随后他又支棱起来了! 自己不是糊弄他们,自己给他们分利润,只是在方式上,自己变得主动,让程家和尉迟家欠自己一份人情罢了。 过程不重要嘛,大家要看结果嘛! 故作沉吟了一会儿,崔浩抬起头,神色诚恳道:“处默,宝林。不能让你们白帮忙。” 看到程处默要开口,崔浩抬手止住了他:“听我说完。白帮忙,这就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儿。这酒的生意可以做,我们可以合作。” 程处默眼中现出思索之色,尉迟宝林抬起大脑袋道:“合作什么?就是帮个忙,多简单的事情。” “宝林!”崔浩认真道:“如果你们只是白帮忙,那这生意我就不做了。而且我还告诉你们,我这个人比较懒,你让我整天处理生意上的事情,那还不如让我死了。如果你们答应合作,我提供如何制作酒的方子,然后就都扔给你们,我就等着分红就行了。” 程处默眼中现出恍然之色。 崔浩是什么人? 是写出《陋室铭》的高洁之士,你让这样一个高洁之士去沾染铜臭,这确实不妥当。 崔府不像程府和尉迟府,有着大把的人可以去在明面上做这件事,程府和尉迟府隐居身后。但崔府就这么几个人,根本无法做到如此。而且他方才也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就这种酒,绝对会引起疯抢,特别是在北方,不管你酿出多少,都不愁卖。 这就是暴利。 说起来自己家也不富裕,因为还有着五个兄弟,将来五个兄弟娶妻,总得盖房子吧,总得给一些良田吧。现在的程府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如果有了这个酒的生意,那就松快多了。自己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弟弟们了。 当即一拍桌子道:“干了,咱们兄弟三个就把这个酒的生意做了。崔兄就负责教会酿酒就行了,余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和宝林。” 崔浩摇摇头道:“不是我们三个。” “还有谁?”程处默一愣,然后拍了一下还在啃卤猪蹄的尉迟宝林:“别吃了。” “干嘛不让吃!”尉迟宝林紧啃了几口,将骨头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大瞪着眼睛,作出一副认真状。 “还有长孙冲!” 程处默当时就不乐意了:“让他参与进来干嘛?我们和他玩不到一块儿。” “对!”尉迟宝林点着大头道:“不和他玩儿。” 崔浩认真道:“处默,宝林。我初到长安,只有你们两个,还有长孙冲来到我府上,为我乔迁之喜送上贺礼。这对于我来说,你们是我在长安仅有的朋友。 我这个人,只要朋友不负我,我绝对不负朋友!” 程处默沉默了! 崔浩这一句,只要朋友不负我,我绝对不负朋友,也真是他们老程家的家训,对此深有感触。无奈点头道: “这生意是你提出来的,你说的算!不过,那天还有太子殿下……” 崔浩也皱起了眉头,他是真的不想和李承乾有着交集。 程处默压低了声音道:“崔兄,我们这些将门,是不和陛下的那些儿子一起玩的。” 崔浩点头,他如何不明白这些道理? 这些将门一旦和某个皇子亲近了,就会被李世民和百官认为将门支持哪个皇子。 将门疯了才会这么干! 程处默又道:“但是如果就这么把太子殿下排斥在外……” 程处默也搓了一下牙花子:“我们不愿意亲近皇子,但是也不想得罪。而且这事儿吧,一旦把太子殿下排斥在外,得罪的还挺狠。” 三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尉迟宝林瞪的最大,不过那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了盆里的卤猪蹄,最终尉迟宝林忍不住了: “想什么想,想不出来,我回去问我娘!” “对!”程处默一拍大腿:“我回去问我爹!” 崔浩不知道两个人爹娘能不能想出办法,但是看到两个人自信的模样,也轻松了下来。接下来三个人边吃边聊。 “对了!”崔浩想起来杜荷:“应该还要加一个人。” “谁?” “杜荷!” 程处默皱了皱眉头:“那我也想带一个人。” “谁?” “秦叔叔的儿子秦怀道。” “马踏黄河两岸秦叔宝的儿子啊!”崔浩心中自然不会拒绝,要说隋唐人物,他最喜欢的就是秦琼秦叔宝,当即点头道: “行!” 吴国公府。 尉迟宝林拎着两坛子酒回来了,尉迟敬德早就等着了,也不说话,大步走过来,劈手夺过了酒坛子。引得两旁黑白夫人白眼看他。然后白夫人上前: “宝林,今天开心吗?” “开心!”尉迟宝林呵呵笑。 黑夫人道:“哪有天天跑人家蹭吃蹭喝的?明天让人给崔府送些礼去。” “不用!”尉迟宝林大手一挥,乐呵呵道:“我们是……那个……伙伴。” “伙伴?” 尉迟宝林抬手抓了抓脑袋:“是……是……对了……合作伙伴!” 正喝酒的尉迟敬德放下酒坛,看着自己宝贝儿子:“合作伙伴?” “嗯!”尉迟宝林兴奋道:“爹,你以后不愁没酒喝了,我们准备合作这个酒。” “你们想卖酒?”黑夫人拉着尉迟宝林坐下:“给娘好好说说。” 尉迟宝林又抓了抓脑袋:“我……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起卖酒。对了,娘,有件事我们没办法。” “什么事儿?” “就是太子殿下……” 卢国公府。 程咬金一只手按在酒坛子上,一只手捋着胡子:“朋友不负我,我不负朋友。好!很好!处默啊,你个兔崽子和爹一样,命好,总能结交到一些义气朋友。崔中则有如此心胸,一个男爵肯定不是他的终点。好好和他相处。” “爹,我知道。我现在问的是太子殿下。” “这有什么难的!”程咬金撇撇嘴道:“我问你,如果让太子加入进来,你们准备给他多少份子?” “这……”程处默摇头道:“份子的事儿,今天没谈。” “那现在爹问你,如果你做主,你准备给太子多少份子?” 程处默扳着手指开始计算:“崔兄,我,宝林,长孙冲,杜荷,怀道,太子,总共七个人。我,宝林,长孙冲,杜荷,怀道我们五个人,每个人一成。还剩下五成。崔兄提供方子,给他三成,剩下两成给太子。” “呵呵……”程咬金笑道:“你明天去问问中则,你看他同意吗?” “怎么就不同意了?爹,你嫌我的份子少?”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万分感谢! 第七十一章 不小心摔死的牛 “滚蛋!”程咬金虚踹了一脚,程处默也极为配合地躲了一下。程咬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认真起来,传授自己的儿子。 “处默,你给太子两成份子,那真就是给太子了。你们这些孩子和太子搅合在一起,陛下和百官可不会只认为是你们几个孩子亲近,而是会认为我们几个府上对太子的支持。” “是啊!”程处默点头:“就是因为这个,才回来问爹的。” “你要做到不是真的给太子。” “不是真的给太子?” “对!给太子四成!” “四成?”程处默猛然提高了声音。 “你觉得这个酒的生意如何?” “肯定发大财啊!” “那四成会有多少钱?” 程处默扒拉扒拉手指,最后放弃了:“不知道,肯定很多很多。” “对!”程咬金笃定道:“如果你们只是给太子一成两成的,那真就是太子的了。但是你给了四成,那么大的一笔钱,陛下和皇后会不知道? 他太子凭什么收四成? 陛下那么聪明,如何还不知道,这是你们通过太子送给陛下的? 所以,那笔钱,估计太子得不到了,哈哈哈……”程咬金放声大笑。 程处默反应过来了:“爹,这是不是我们就摆脱了和太子亲近的嫌疑?” 程咬金幽幽道:“你们这些动作,陛下只要一查就查个清清楚楚。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从太子那里拿钱也拿得理直气壮。自然不会怀疑你们。但是百官就不好说了。所以这件事在明面上,不能提太子,不能让百官知道这里还有太子的份子,你们要叮嘱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会保密吗?” “会!一个太子去做生意,这要是被百官知道,弹劾的奏章会把他埋了。” 程处默放心了,站在那里喜滋滋,乐呵呵。程咬金照着他的脑袋就拍了一巴掌,把程处默拍了一个趔趄: “朋友要相互往来。明天让咱家的牛死一头,给中则带一条牛腿。” 次日黄昏。 程处默拎着一条牛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崔兄,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崔浩看到牛腿,口中都分泌口水了:“这个好,这个好!处默,你从哪儿弄的?这牛可不让杀啊!” “我们家一头牛不小心摔死了!” 崔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没有等抽搐第二下,便见到尉迟宝林拎着一条牛腿冲了进来: “崔兄,牛腿!” 崔浩的嘴角抽搐了第二下:“你家的牛也不小心摔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崔浩无语地向着朱黑子招了招手:“黑子,先收起来。然后上菜。” “好咧!” 三个人又开始喝了起来,程处默也没有卖关子,将老爹的点子说了出来。崔浩听得都一愣一愣的。同时也心中凛然。 这些古代的老怪物太厉害了! 自己从后世过来,是带着千年的眼界,资讯,技术等等。但是不意味着自己能够玩得过这些老怪物。真要是和这些老怪物玩心眼,恐怕死都不知道什么死的。 以后自己要更加小心! 想想也是,这些老怪物经历的是什么时代? 战乱! 想要在战乱的年代中活下来,哪里会容易? 而且一个个还身居高位,不把阴谋诡计玩到精深,这怎么可能? 自己经历的是什么时代? 和平年代! 玩心眼的环境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上的。 在自己那个时代,就算玩心眼玩不过人家,也不会死。而在这个时代,玩心眼玩不过,就死了。 这些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哪个不是经历了无数次死亡边缘的洗礼,活到现在的? 弄得崔浩都不自信了,对程处默道:“处默,老公爷对于份子的分配除了给太子四成之外,还有什么指点?” “没有了!”程处默摇头:“这个得我们自己商量了。你拿主意吧?” 崔浩想了想:“太子殿下分去四成,如此还剩下六成。我,你,宝林,长孙冲,杜荷,秦怀道。正好六个人,那就一人一成吧!” “这……崔兄你有些吃亏!” 崔浩摆摆手道:“我没什么吃亏的。我只是出方子,又不出钱。然后啥也不干,就等着分钱。倒是处默你,有些亏待你了。” “我?亏待我什么?”程处默莫名其妙。 “我是这样想的!这个酒的生意,我出方子,你们几家出钱。至于太子……就算了。但是这个生意需要一家出来担着。也就是说,那些家和我一样,出了钱,就什么也不管了。等着分钱就好。我准备让处默你家来掌管这个酒的生意。也就是说,你找几个人来我府上,我将制作酒的方法交给这些人。另外几家也只是出钱。然后这酒的生意便由你家来做。 当然,该谁家出力的地方,必须出力。但是绝大部分的事情,就由你们程家来做了。” 程处默感动了! 这叫什么亏欠? 这是对程家的信任,对他程处默的信任。当即拍着胸脯道:“崔兄,你这么信我,我程处默绝不负你。如果我负了你,这颗头你拿去!” “犯不上!”崔浩摆手道:“我就是偷个懒。”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走了,连吃带拿地走了。吴明跟着崔浩来到了书房,将账本放在崔浩的面前。 “阿郎,糖霜都制作完了。府里留了十斤。剩下的三十五斤我分别卖给了四家商铺,总共卖了两千八百贯。” 说到这两千八百贯,吴明整个人都激动的面色潮红。作为自己管家以来的第一笔进账,当看到这两千八百贯,差点儿都哭了。 崔浩也很高兴,有了这两千八百贯,能够让府里过上一段好日子了。之后酒的生意做起来,自己就可以躺平了。 躺平…… 他想到了要去工部上班…… 顿时心中就不香了! “大郎,该吃药了!” 崔浩躺在床上,见到一个女子端着一碗药,正在唤自己,猛然一个激灵惊醒了,睁开了眼睛,便看到兰心正站在床边,轻轻地推自己: “阿郎,该起床了!” ps:感谢书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很遗憾上周没有进入下一轮推荐,作者会继续努力,恳请大家继续多多支持,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求追读! 第七十二章 上班的第一天 崔浩吐出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昨天和程处默,尉迟宝林三个人畅想未来,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现在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酒气。 腰一使力,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兰心蹲下,给崔浩穿上鞋,又服侍着崔浩穿上衣服,走出了里间。 在外间,竹月已经打好了水。崔浩洗漱完,走出了房间,抬头看天微微亮。长叹一声。 这就成为社畜了! 还不如闭门思过呢! 闭门思过结束的第一天。 想它。 来到了饭堂,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思索着。 有了柴令武的前车之鉴,不难预料去工部肯定没好事。 前日魏征也提醒自己工部侍郎卢景是范阳卢氏的旁支,人家是工部的二把手,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恐怕早就接了世家的任务,准备好一百种手段对付自己。 但是他和魏征谈过,想要不当这个棋子,甚至成为棋手,就必须拿出自己的本领来。原本混的想法已经不适合了。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工部的事情见招拆招,自己计划好的事情却不能有疏漏,便对吴明道: “今天请客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阿郎。” “嗯,多检查几遍。这是府中第一次请客,虽然客人不多,但也足够尊贵。不能出错。” “是,阿郎。保证不会出错。” 走在长安城内,已经有不少人出街了。特别是那些做生意的,街道上已经开始了喧嚣的序章。 工部。 崔浩来到了大门口,通过了核对身份,这才走进了工部。 已经打听到工部尚书李大亮的办公处,便一路向着里面走。 工部很大! 工部在六部地位最低,但是管理的事情却不少。掌管全国的土木,水利工程,机器制造工程,矿冶,纺织等。 “可是中则兄。” 对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崔浩凝目望去,却是一个儒雅气质,身穿官服之人。便拱手道: “正是在下,阁下是?” “果然是中则!”那人走进了一些,看得更清楚。拱手还礼道:“我是工部郎中贺致清,之前贾强那小人在崔府门前,我也在。也曾对贾强痛骂之。而且我非常喜欢《三字经》和《陋室铭》。” “那可要多谢贺兄帮我痛骂贾强,让我解气了。” “哈哈哈……” 两个人都大笑了起来,关系一下子就亲热了起来。 之前魏征给崔浩详细介绍过,工部郎中贺致清是出身寒门,做到工部郎中已是不易。为人能力虽然有限,这是寒门的通病。但是对世家多有鄙视,应该对自己不会敌视,甚至有着成为朋友的可能。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是自己的粉丝,也是意外之喜。 贺致清肃手道:“中则,你第一天来,我带你进去。” “劳烦贺兄。” 一边走,贺致清一边给崔浩介绍着路过的衙门,哪个院子是干什么的。最后来到了一个屋子前,压低了声音道: “那是李尚书办公的房间。为兄就不陪你了。方才你也知道为兄的办公之处,随时可以来找我。” 崔浩再次谢过贺致清,又和他相约中午出去小酌几杯,这才和对方拱手告辞,来到了门前,恭声道: “下官崔浩,前来拜见尚书大人。” “进来吧。”里面传出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崔浩抬步踏台阶,走进了门内,凝目望去,便见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在伏案疾书,头也不抬道: “中则,你先坐。我这边马上就好。” 崔中则没有坐,为官的规则他还是懂的。后世信息大爆炸,就没有什么隐秘的东西。领导叫你坐,你就坐? 他对李世民可以随意,那是给自己立人设。而且也知道李世民思贤若渴。但是对什么人你都一副不羁的模样,那就是不想混了。所以,他没有移动脚步,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向着四周打量。 很简朴! 从这就能够看出来李大亮是性格和魏征差不多,是一个律己的人。 李大亮还真不是给崔浩立规矩,而是真的公务处理了一半,所以很快就处理完手头上的公务,站了起来,从案后绕了出来,上前握住崔浩的手笑道: “中则,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崔浩被李大亮握住了手,不能见礼。但还是恭敬道:“下官见过李大人。” 李大亮哈哈大笑,拉着崔浩入座:“中则不要客气,虽然你是我的下属,但是我对你的文采十分敬佩。” 李大亮没有自称本官,而是自称我,这已经是对崔浩很大的礼遇。有着魏征的详细介绍,崔浩也知道这是李大亮真的向自己释放善意,便谦虚道: “李大人谬赞了。” 李大亮大手一摆:“但是我更看重你的是制盐术,你有如此本领,就应该来我们工部。在工部才是你施展本领的地方。大唐初立,百废待兴,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走,我带你去见见同僚。” 李大亮是一个干脆之人,也或许是太忙。并没有和崔浩谈多久,便带着崔浩走出了房门,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院落,走进院门,李大亮便喊道: “文怀!” 便从一扇门内走出来一个中年官员,见到李大亮,便急走几步,上前施礼: “下官见过李大人!” “文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发明出制盐术的崔中则。中则,这是工部侍郎卢景。” 这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崔浩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卢景,然后率先施礼道:“下官见过卢大人。” 卢景的脸上便现出了真挚的笑容,上前握住崔浩的手:“中则,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务必答应我一件事。” 崔浩心中警惕,脸上却谦虚而认真:“卢大人,只要是下官能力范围之内,定不推辞。” 卢景一手握着崔浩的手,另一支手轻轻拍着崔浩的手背,满眼的期待:“老夫十分喜欢《陋室铭》,能否请中则亲自为我写一篇,我可是听说了,中则书法独具一格。” 崔浩谦虚笑道:“能得大人喜欢,是下官的荣幸。”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书友们记得每天来追读哦!感谢! 第七十三章 满满的恶意 那边的李大亮道:“文怀,本官也有事,中则交给你了。”然后又对崔浩道:“好好干。” 在卢景和崔浩的恭送下,李大亮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崔浩一直观察着卢景,卢景并没有因为李大亮的离开而改变颜色。依旧热情地带着崔浩去了自己的房间,请崔浩写了《陋室铭》,又夸赞了一番。这才带着崔浩去了旁边不远的办公处。 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有着几个员外郎,还有着一些书吏。给崔浩做了介绍之后,并没有立刻给崔浩安排工作,而是让崔浩先熟悉熟悉环境。 中午与贺致清在距离工部不远的酒馆简单地吃了一顿饭。下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看着从书架取来的一些图纸。 已经进入到十一月,崔浩没有想到古代的十一月会这么冷。后世北方的十一月和大唐的十一月冷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抬头看看窗外,竟然飘起了雪花。虽然雪花不大,但是房间更冷了。一些同僚都不时地搓搓手。有人放下笔抱怨道: “太冷了!” “今年冷的比往年要早啊!” “是啊,生个炭盆吧。” “是啊,这手都冻僵了,没法写字。” 房间内一个年龄较大的官员,抬头看向崔浩道:“中则,你去仓库领一些木炭。” 崔浩将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抬头望向范涛:“派个书吏去领吧。” 范涛道:“书吏都不在,去忙了。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儿,就跑个腿的事儿。” 崔浩自然心中不乐意:“我这正看点儿东西,等一会儿吧。” 范涛的态度让崔浩很不爽,就是那种老资格很不客气对待新人的样子。魏征曾经和他说过,范涛和卢景私交不错,是卢景的心腹。而且卢景的小妾是范涛的妹妹。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却是卢景的书吏,手中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满满的折子,直奔崔浩这边,将篮子放在了崔浩的案几上: “崔大人,这是卢大人批完的折子,你整理一下,给工部各个衙门送去。” 崔浩抬起眼皮反问道:“我送啊?” 那书吏道:“卢大人还安排给我别的事情。” 然后那个书吏转身就走了。虽然他只是一个书吏,在官职上没法和崔浩相比,但人家是卢景的书吏,代表的是卢景。对崔浩没有半点儿客气。 另一个官员纪中赐也开口道:“中则,天太冷了,你去打些开水,大家喝点儿开水也暖和暖和。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崔浩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 整个房间内有八个人,除了两个人态度不明之外,余下的六个人对他或者是采取呼来唤去的态度,或者是采取冷漠无视的态度,仿佛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多出崔浩这么一个人。 这些人都是老官油子,崔浩没有来工部报道之前,他们就已经收到了风声。世家要收拾崔浩。而卢景就是世家在工部的代表。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有着卢景这么一个顶头上司在,崔浩还有好果子吃? 所以,在大家看来,崔浩在工部根本就干不了多久,而且还不是被排挤走,而是会被卢景整得扒去一身官袍,说不定连爵位都保不住。这样一个人,有必要给他好脸子吗? 有必要和他搞好关系吗? 根本没必要! 而且他们也不能这么做!那岂不是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卢景作对? 他们疯了,才会和自己的顶头上司作对! 崔浩目光扫过了两个对自己态度不明的官员,一个叫作韩通,善于治水,为人清高。就这治水的本事,别说卢景,李大亮了,便是李世民都要依仗。他有时候都给李大亮甩脸子,没人敢动他,他也不屑参与自己看不惯的事情。另一个是年纪很大的官员,叫欧良。据说要辞官归故里了,因为年纪太大了,就更不会参与到这样的事情当中。 但是,即便是如此,其他人的冷嘲热讽,也让崔浩心中渐渐地生出了怒意。而且那些人见到崔浩并没有按照他们说的去做,一个个更是脸不是脸了。 “中则,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不是让你去领木炭吗?你年轻身体壮,我这么大岁数能扛得住吗?你对老人就没有一点儿尊敬吗?” “现在就你没事儿干,跑点儿腿怎么了?” 崔浩几乎被逼到了墙角。 欧良有些看不下去了,反正他也要辞官了,便开口道:“中则刚来,对环境也不熟悉,都不知道仓库在哪儿,还是让书吏去办吧。” 范涛嗤笑了一声:“就因为他不熟悉,这不是给他找个机会熟悉熟悉嘛!” 欧良摇了摇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纪中赐淡淡开口道:“欧大人,你都要辞官了,又何必得罪人。” 欧良神色就是一怒,他当然能够听出来,这是纪中赐对他的威胁。你一个就要辞官的人,真的要得罪我们这些依旧有官身的人? 崔浩听不下去了,第一个出言帮自己的人,却被人威胁了。自己如果还缩头乌龟,那就不当人了。 “好大的官威!有话冲我来,威胁一位老人家,你也做得出来?是不是在家里威胁你爹习惯了?” 房间里就是一静,随后纪中赐就怒了:“你……” “嚷嚷什么?”门口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然后便见到卢景走了进来:“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嚷嚷,成何体统?” 崔浩从卢景的神色和语气中感觉到了浓浓的恶意。 呵呵…… 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真当我没有办法整治你们了? 崔浩调出了系统,进入到商城,迅速浏览,然后购买了一张天罚符。 天罚符:凡是对宿主发出攻击的人(包括人体攻击,语言攻击,腹诽),将受到惩罚,持续时间一刻钟。 哟呵,这个好! 腹诽都算攻击,呵呵…… 这还等什么? 使用! 然后,崔浩就去看屋子里的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变化,发现没有什么变化,比如印堂发黑之类的。 不好使? 没用? 不对! 他看到了此时房间内的人,每个人头上都出现了一个惊叹号。 绿油油的! 他抬头看看自己的头上。 没有! 不由松了一口气。 我头上没绿! ps: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请多多支持,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求追读! 第七十四章 报应来得太快 卢景站在那里说了几句,他作为顶头上司,自然不会直接和一个下属开撕。看着崔浩抬头望天的模样,心中不由愤怒,隐晦地给了纪中赐几个人一个眼神,然后又不咸不淡地勉励了崔浩几句。转身向着门外走去。背对着崔浩的脸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狂士?我让你抬头看天,我让你狂,看我怎么玩死你!” 嗯? 崔浩神色一愣,他看到卢景头上的那个绿色的惊叹号在迅速地变红。 血红! “噗通!” 也不知怎么地,卢景就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狗吃屎就栽在了门外的地上。 呼啦…… 纪中赐几个人就慌急地跑了出去,将卢景扶了起来。崔浩也慢悠悠走到了门口,看得心中直乐。 这卢景刚才肯定腹诽自己了。 呦呵…… 脸出血了,门牙都掉了一颗! 很快,卢景被扶走了。 房间内的气氛很怪异,大家都在沉默。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天色十分阴暗。屋子里暗得已经看不清文字,也更加地寒冷。范涛一边点燃自己桌子上的蜡烛,一边对崔浩瞪着眼睛道: “崔中则,赶紧去把木炭领回来。” 崔浩头也不抬:“你自己没长腿啊!” “啪!” 那点燃的蜡烛突然爆了一个火花,一点火星又恰好崩进了范涛的左眼内。范涛捂着眼睛尖叫了一声,脚下慌乱,被案几绊了一下,一头栽在了地上。蜡烛也倒了,将桌子上的图纸点燃了。房间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也不知道谁,看到起火,端起旁边大家平时净手的盆,一盆冷水就泼了出去。 火是扑灭了,范涛的身子也湿透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范涛被扶了起来,崔浩清晰地看到范涛的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 “范大人,你这还真是……头角峥嵘啊!” “噗!”有人忍不住笑喷了。便是纪中赐等人也忍得辛苦。 “崔中则,你说什么风凉话!”一个和范涛关系较近,叫作孙烨的官员,手指在半空中点着崔浩:“让你去领木炭,你不去领。如果你领了木炭,生了火盆。屋子里就不会这么冷,范大人也不会因为手冻僵了,碰倒了蜡烛。这个责任……” 崔浩此时却盯着孙烨头上的惊叹号。 “变红了!又变红了!” 崔浩的眉毛一扬,全红了! “哗啦……” 毫无征兆地,孙烨身后的一个书架就倒了,砸在了孙烨的身上,将孙烨给拍倒了,压在了下面,只剩下一只手伸在了外面抽搐着。 “书架怎么倒了!” “孙大人没事吧?” “还问什么,赶紧救人!” 但是他们光顾着去救人,却没有注意到书架倒下来之后,也碰到了几根蜡烛。等他们几个人合力将书架抬起来,又有人将孙烨从底下拉了出来。呼呼地,书架上的图纸和书籍已经冒出了火苗。 “走水了!” “走水了!” 房间里的人都向着外面跑去。这个时候,卢景刚刚处理完伤势,听到这边喊走水,在书吏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第一个从房间里跑出来的纪中赐,还不忘将着火的屎盆子扣在崔浩的头上,一边跑,一边回头向着崔浩喊道: “崔中则,都是你弄的走水……” “砰!” 他撞在了卢景的身上,脚下已经积雪,两个人脚下一滑,卢景和搀扶他的书吏就仰面摔在了地上,纪中赐狠狠地摔在了卢景的身上,牙碰在了卢景的下巴上。两个人都惨叫了一声。卢景下巴出血了,纪中赐门牙磕掉了一颗。 “噗通噗通……” 跟在纪中赐后面慌慌张张跑出来的范涛,孙烨等人也都脚下打滑,一个个摔倒,压在了前面的人上面,将卢景压在了最底下。 在后面跑出来的韩通呆了。 年龄大,跑得最慢的欧良看傻了。 崔浩看着韩通和欧良头上绿油油的惊叹号消失了,知道天罚符的效果结束了,他先端起了另一个净手的木盆,一盆水泼了过去,将火浇灭,然后走出房门道: “孙大人,范大人,你们两个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把蜡烛碰倒了,引起火灾了呢?诶哟,这下面不是卢大人嘛,你没事吧?赶紧都从卢大人身上起来啊,你们想把卢大人给压死啊!” 一个个人从卢景的身上爬了起来,然后看向崔浩的目光,如同看到了鬼。 卢大人接连摔倒?范涛被火苗崩了眼睛?孙烨被书架砸了?纪中赐摔断了牙?短短不到一刻钟,凡是和崔浩作对的人都遭了殃,而没有和崔浩作对的韩通和欧良就没有事儿。 这太恐怖了! 这人是衰神转世,谁碰谁倒霉吧? 这一瞬间,原本站在崔浩身旁的韩通和欧良都从心地挪动脚步,远离了崔浩。 看到两个人的反应,崔浩若有所悟,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一脸的关切,直奔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卢景: “卢大人,您没事吧?”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卢景看到崔浩直奔自己而来,慌乱地向后退,脚下一滑,一个屁股蹲又摔在了地上,嘶声吼道: “站住,别过来!” 崔浩忍着笑,停了下来,目光扫过纪中赐,范涛等人,满脸关切:“你们没事吧?” 唬得几个人慌乱后退。 “踏踏踏……” 李大亮迈开大步,如同行军打仗般冲了过来,听到有人喊走水了,一脸的焦急和担心。 然后…… 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崔浩站在中间,四周的人警惕戒备地看着他。 而且…… 一个个十分狼狈,有的人掉了牙,有的人捂着眼睛,有的人浑身湿透…… 再看看完好的崔浩,心中便是一沉。 难道是崔浩把他们给打了? 大步走到卢景身前,搀扶起卢景:“文怀,发生了什么?怎么搞成这样?” 卢景面色青红变幻,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么倒霉。 李大亮将目光望向了崔浩,然后他又发现韩通和欧良也没事儿,他了解韩通,这个人有本事而清高,不会说谎,便道: “韩通,发生了什么?”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记得每天来追读哦!感谢! 第七十五章 衰名在外(求追读!) 韩通这种技术宅,只要和技术无关的事情,都懒得描述。所以非常简略地说道: “范大人点蜡烛,一个火星子崩他眼里了。后来书架倒了,把孙烨砸了,又碰到了几根蜡烛,着火了。大家往外跑,纪大人撞到了卢大人。” 李大亮无语,摆摆手让几个书吏把房间收拾收拾,然后一甩袖子走了。 房间再次被打扫干净,桌椅书架也都恢复了原状,地面上生好了一个炭盆,热水也打了,然后那些书吏就离开了,随着他们的离开,这里发生的事情也迅速地传播了出去。 一个房间,邻桌的两人私下议论着。 “你知道崔中则吧!” “当然,刚被陛下封为男爵,就把柴家老二打成猪头的那个。” 那人压低了声音,脸色极为神秘道:“我和你说啊,大家都在传,崔中则是衰神转世。” “啊?为什么啊?”另一个官员心中就是一凛,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信神鬼的。 “我和你说……”那个人一脸的兴奋,却偏偏将声音压得更低:“崔中则今天去工部报道,他办公的房间就走水了,房间里有人被蜡烛火苗崩了眼睛,有人被书架砸。有人被绊倒,连经过的卢侍郎都没能幸免,被纪中赐撞掉了门牙。” “啊?这么衰吗?” “就是这么衰!以后看到他,尽量绕着走。” 类似的流言蜚语蔓延在工部各个衙门。而且越来越被夸大。 这一切,崔浩都不知道。 有了热水,他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里暖呼呼的,翻看着桌子上的一些工部资料。 不到两刻钟,一杯水就被崔浩喝完,身上感觉有些暖和,便向着再去倒一杯热水。 炭盆放在房间的地中央,在炭盆上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水壶,崔浩拿着茶杯站了起来。他这一站起来,整个房间里的人都不由霍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崔浩的身上,眼中带着戒备。 崔浩被看的心中发笑,自己刚来工部第一天,还真是神憎鬼厌了。心中起了捉弄的心思,便拿着茶杯从向着炭盆那边走去,路过范涛身边的时候,佯装脚下打滑,身子踉跄了一下,向着范涛靠了过去。 那范涛当时就吓得脸色苍白,腾地跳起来,但心惊胆战之下,脚下拌蒜,噗通一声,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崔浩稳住了脚步,然后施施然地倒了一杯水,又施施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范涛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说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再次处理了伤口的卢景走了进来。众人都站了起来:“见过卢大人。” 卢景面色阴郁地看了崔浩一眼,但也忌惮崔浩衰神转世一说,虽说这只是传言,但是方才经历的事情,让他心中还真有些虚。最终还是选择距离崔浩远一点儿的地方,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这才重新恢复威严的神色,敲了敲桌子道: “诸位坐吧,先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陛下有几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工部。” 一听到是陛下下达的任务,一个个官员都正襟危坐,认真了起来。 卢景很满意大家的态度,看了崔浩一眼,见到崔浩也是一副认真的表情,心中便更是满意,再次开口道: “如今大唐初立,外要抵抗强敌,内要安定民生,陛下给工部下达的任务十分艰巨,一是解决粮食缺口,为了保证人口的稳步增长,提高粮食产量是亟待解决的事情。而提高粮食产量,和我们工部有关的,便是能够改良农具。大家也都知道,现在我们大唐有地,却少人。每年都有很多地因为没有足够的人力耕作,一直荒着。这就需要我们工部拿出办法来。 二是提高军事装备,颉利虽然暂时退兵,但依陛下的意思迟早是要决一死战的,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改良现有的兵器装备,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为战争做好准备。 三是水路陆路涉及的土木水利各项工程都要尽快推进……” 卢景就着当前的形势侃侃而谈道。 崔浩不由点点头,虽然对卢景这个人不满,但是这个人的能力没有问题,每句话都讲在了点子上,让人一听就能够领会。 而且这些问题也的确都是大唐目前亟需解决的问题,而且想要解决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都非常不容易。 不过,崔浩也不担心。 他是新来的,而且是今天刚刚报道。那卢景在自己报道的时候也说了,现在自己的任务就是熟悉工部环境。 再说了…… 想必卢景也不会给自己立功的机会,他就是要边缘化自己,让自己被工部所有官员排挤。估计是不会给自己安排工作,自己也乐得清闲。他已经开始走神儿了,心中想的是晚上请客吃饭的事情。 卢景有条不紊地一项项安排工作,最后才对年龄最大,已经将辞官的折子递上去的欧良道: “欧良,农具这一块一直是你负责。在工部对于农具这方面,你的经验最丰富。所以,这一块依旧由你负责。” 欧良脸上现出为难之色:“卢大人,我已经上折子了……” 卢景打断了他的话道:“这不是陛下还没有批准吗?在批下来之前,你先负责。” 欧良脸色变了,也不客气了,自己都要辞官了: “卢大人,我年纪大了,精力不如往昔,恐难当重任,耽误了陛下的任务就不好了……” 卢景没等欧良说完,便冷硬地打断了他的话:“正是因为任务重要,才安排你来,不要推辞了。” 说到这里,脸色一缓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让中则和你一起吧,正好也带带中则,争取在你归乡之前,将中则培养出来。等你归乡了,中则便接手你的工作。” 崔浩目光动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太在意。不管卢景是什么意思,自己接着就是了。只不过,等卢景离开,自己得和欧良聊聊,希望欧良能够和自己说些实话吧。 欧良看了一眼崔浩,眼中现出一丝怜悯,不过自己是一个已经辞官,就要回家养老的人,真的无心也无力参与到这种官场勾心斗角中,脸色有些难看地点点头,却也不愿意再和卢景多说一句话。 他不愿意和卢景说话,卢景就更不在意欧良了。一个即将辞官的人没有在意的必要,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而是将目光锐利地看向崔浩。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求追读!祝女生朋友们节日快乐! 第七十六章 小人物的智慧(求追读!) 崔浩见卢景看了过来,知道这是等自己表态,崔浩肯定不会拒绝啊!和魏征一番深谈,他早已经知道躲避不是办法,反击才是正途。便笑眯眯道: “卢大人放心,我会尽心辅助欧大人。” 卢景锐利的目光变得满意,点点头,又勉励了众人几句后起身离开,众人各自忙碌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欧良满面愁容地坐在座位上,盯着手里的图纸已经半天也没换一张,不时地发出长长的叹息。 改良农具? 能改早就改了! 不时地看一眼崔浩,心中虽然有些羞愧,但也在说服自己,又不是自己让崔浩背锅的。想必以崔浩的聪明,也能够想到。 崔浩也不时地在观察着欧良,见他神色郁郁,长吁短叹,都能够轻易地看出来他心中的纠结。便起身主动向着欧良走了过去,他这一起身,房间里的众人便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向崔浩,眼中尽是戒备。见崔浩直接走向欧良,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 崔浩无语,心说至于吗? 坐在欧良的对面,压低了声音:“欧大人!以后咱们爷俩就一个锅里吃饭了。” 欧良一想到崔浩衰神附体,浑身就不自在,心中都不由想到,自己和崔浩一个锅里吃饭,不会影响到自己辞官吧? 见到欧良失神,崔浩无奈又唤了一声:“欧大人?” “啊?”欧良被崔浩吓了一跳:“啊,是中则啊!你有事?” 崔浩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而这个时候,房间里响起了声音,崔浩转头看去,见到范涛,孙烨,纪中赐等几个人聚在了一起,脸上都带着笑容。 “范大人,你这任务问题不大。” “纪大人,你这任务也和往年差不多。倒是孙大人的任务有些难度。” 孙烨苦着一张脸道:“是啊,改良弓箭这怎么改良啊?” 范涛道:“这也是没有办法。我大唐弓箭手的数量和颉利相比,相差甚远。人的能力跟不上,就只能够在弓箭上想办法了。不过,卢大人方才也说了,只是尽力。改良不了不是不可以,只要保持弓箭的产量就可以。” 孙烨点头道:“但是就没功劳了啊。” “孙大人,我们也会帮你想想办法。” “那可多谢诸位了。” 韩通站了起来,目光鄙视地扫了一眼孙烨几个人,背着手晃了出去。 韩通的清高和鄙视,是个人都能够看出来。孙烨的脸色不好看。然后走向了欧良,看到坐在欧良对面的崔浩,脚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不过是走到欧良的身侧,与崔浩保持着两米多的距离,满脸堆笑道: “欧大人!” 对于孙烨突然现出的笑脸,欧良有些警惕:“有事?” “欧大人,你是工部的老资格,经验丰富。晚辈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很多。” 欧良微笑道:“好说,能帮的地方,我一定帮。” 孙烨笑得更加灿烂了:“那可多谢欧大人了。你看陛下交给我的这任务,说实在的,真的有些重。在改良弓箭的过程中,还不能耽误弓箭的制作。这工匠的数量就有些不够了,你看是不是从你那边调一些工匠支援支援我!” 欧良的神色就是一僵:“你是要和我借工匠?” “我是这么想的,颉利虎视眈眈,兵部也催得紧,这也是为陛下解忧……” 欧良的脸就拉了下来,打断了孙烨的话头:“不可能!” 崔浩也不干了,很明显欧良辞官之后,这一块就是自己负责。没有工匠,自己光杆司令一个,还支棱什么? “老孙你什么意思? 合着你是为陛下解忧,我们就不是为陛下解忧了? 工匠是尚书大人分配的,你说改就给改了? 你比尚书大人还为陛下着想,那你找尚书大人啊!这尚书大人没为陛下解忧,你得指出来啊。” 孙烨脸色就是一变,急忙分辨道:“崔中则,你不要乱倒屎盆子,我可没有说尚书大人。我只是想把工作做得更好……” “你想做好就去做啊,别惦记别人锅里的东西啊!合着你只想自己赚便宜,不管别人死活。你这种人得防着啊,否则怎么吃亏的都不知道。” 那边的纪中赐等人脸色也是微变,看向孙烨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戒备。 孙烨本能地看了一眼其他人,看到其他人的脸色,心道坏了。同时对崔浩心中也更加愤恨。又忌惮崔浩的衰神体质,恨恨地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什么人啊,这是!”崔浩还不依不饶。 孙烨干脆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功夫,一个个人都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了崔浩和欧良。 欧良脸色难看地坐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人走茶凉的悲凉。崔浩此时倒是被激起了斗志。 “欧大人,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欧良嘴角拉出一抹苦笑,失落又疲惫道:“我目前还没有什么想法……” 说到这里,目光定定地看着崔浩,这一刻他想明白了。 自己一个谨小慎微的小官,而且都要回家养老了。卢景不可能处心积虑地这么对待自己。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针对崔浩! 他官小,层次低,眼界不可能那么高,想到崔浩成为了世家和皇帝博弈的棋子,但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智慧。 虽然以往也有要求改良农具,几乎年年说,年年讲。但是从未当作任务下达,只是口头说说。而现在自己就要回家养老了,却把改良农具当作任务下达了,又把崔浩分配协助自己,卢景方才也说了,等自己辞官之后,这一块就交给崔浩。 这还用再想吗? 这就是针对崔浩! 都不知道卢景背着大家,在尚书面前拍胸脯如何争取过来的这个任务,绝对不是陛下主动下达的任务。 为的就是等自己回家养老,将这个任务按在崔浩的头上。 如此说来,自己就是想要留下来继续当官都不可能了。 卢景不会允许,那样还怎么针对崔浩? 自己辞表很快就会批下来! 他的心一下子就敞亮了! 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得崔浩一愣一愣的。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求追读!万分感谢! 第七十七章 见风使舵(求追读!) 老欧不会被刺激坏了吧? 不由关切道:“欧大人,你没事吧?” 看到崔浩关切的神色,欧良心中也是一叹。同时心中也有着愤怒。 老子在工部干了一辈子。 一辈子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临到要回家养老了,给老子弄这么一口锅。虽然对的不是自己,但还不是觉得自己好欺负? 这就意难平了! 反正自己也是要走的人了,既然你们让我意难平,我也不妨给你们添点儿堵。 “中则啊,你就没有看出来点儿什么?” “看出来什么?” “你知道老夫就要回家养老了吧?” “嗯!欧大人劳累了一辈子,终于可以回家享受了。” “是啊!”欧良也感慨了一声:“那你也应该知道,用不了几天,我负责的这一块就要交给你了吧?” “欧大人,你放心。”崔浩拱手道:“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欧良心中一阵无语。 终究是年轻人,还不给我丢脸,我的脸需要你吗? 你都不知道一口大黑锅就要扣到你头上了! 不过既然准备给卢景添堵,他也不藏着掖着,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人进来,便压低了声音道: “中则,改良农具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要能够改良,早就改良了。即便是能改,也不是朝夕的事情。 这件事根本就是针对你来的。 我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但是你肯定得罪人了。而且那个人的能量还不小,能够布下这么大一个局针对你。 如果你听我的劝,立刻找找关系调离工部。实在不行,辞官也行。 这就是针对你挖好的一个坑,你一旦跳进来,就别想出去了。” 崔浩听得心中一虚,然后又支棱起来了。 我有系统! “欧大人,我不怕!不就是改良农具嘛。你老就忙乎辞官的事儿吧,这事儿交给我。保证漂漂亮亮的。” 欧良闻听也心动:“你府上有这方面的大工匠?” 崔浩干脆道:“我自己改。” “你自己改?”欧良失望道:“我知道你文章写的好,但这和写文章是两回事。” 崔浩信心十足:“放心,你就擦亮眼睛等着看吧,到时候绝对让他们惊的眼珠子掉一地。” “好吧!”欧良也准备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帮崔浩一把:“时间不早了,我先领你去认识一下那些工匠。”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门,一边走,一边聊。 “欧大人,你觉得改良农具要从哪儿开始?” “犁啊!” “我们现在用的直辕犁吧?” 崔浩自然知道古代的两种占据很长时期的犁,一种是直辕犁,一种是曲辕犁。但是他隐约的记得,曲辕犁就是唐代发明出来的。所以他不确定现在有没有曲辕犁,如果没有,那就好办了。如果有,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欧良的心凉了半截,崔浩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不是连农具用的是什么都不确定,可见是不懂农耕。 这还信誓旦旦地改良农具,你改良个屁啊! 不过已经出来了,便耐心回答道: “中则说的没错,是直辕犁。” 崔浩咧嘴一笑。 妥了! 这活不就好干了吗! 崔浩信心十足道:“欧大人,我们就改犁!” 欧良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崔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崔浩讲一下改良农具的困难程度,直辕犁沿用至今,要是那么好改良,不早就改良了? 这崔浩就是一赵括,纸上谈兵的主儿! “中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没想到崔浩根本不听:“欧大人放心,我既然说的出来,便做得到。” 欧良虽然心中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劝道:“中则,我知道你会制盐,但制盐和农耕可不是一回事……” 两个人来到了作坊,崔浩喜滋滋,欧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崔浩这小子太不听劝。 然后,欧良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工匠少了。 “陈平,其他工匠去哪了?”欧良初始也没有在意,随口问道。 被叫到的工匠上前哈着腰道:“欧大人,刚才孙大人过来带走了一批工匠。” “岂有此理!”欧良面色涨红,登时就怒了。这是看自己要辞官,谁都敢来踩上几脚,自己之前已经拒绝了,他竟然敢私下抢自己的人。自己虽然不需要多少工匠,但是自己可以不用,不能没有,更不能被人随便抢走: “我去找卢大人!” “欧大人,孙大人是带着卢大人的手令来的。卢大人已经同意了。”陈平依旧哈着腰,神态上也尊敬。但是欧良感觉到不对头。 之前这陈平见到自己可不是单单的尊敬,那是谄媚。如今这是看自己要回家养老了,巴结自己也没用了,另择主子了。怒极反笑道: “没有足够的工匠支撑,如何研究改良农具?别告诉我你可以光靠想就能想出来?更别以为改良不出农具,你就不会受罚。” 陈平低眉道:“小的就是一个干活的,大人让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大人拿出改良的图纸,小人做不出来,那是小人的责任,甘愿受罚。” 崔浩默然旁观,心若明镜,他和欧良两个人,一个是刚来的新人,还被上司针对,明显干不长。另一个是要辞官回家养老的人,在旁人看来,陈平的选择没错。 但是,自己干不长吗? 哥有系统! 便拉住了欧良道:“欧大人,没关系,这几个工匠也够用了。” 欧良心中更是绝望,这崔浩啥也不懂啊。便给崔浩解释道:“中则,你不懂,改良农具需要反复实验,不断试错,不是一蹴而就的,工匠不足就会拖慢进程。” 然后就看到崔浩信心十足道:“没事儿,相信我,即使没有工匠我也能研制出来。” 欧良直接无语,那大匠陈平更是无语。心中更是不屑。 早就听说这崔浩有着魏晋狂士之风,还真是狂啊! 不过,他也听说了崔浩是衰神转世的传闻,和他作对的都没好下场,倒也不敢正面硬刚,便低眉垂眼不做声。 “陈平,这里不会就剩下你一个大匠了吧?”崔浩淡然问道。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记得每天来追读哦!感谢! 第七十八章 雪灾的预兆(求追读!) 不等他回答,欧良便大步向着里面走去,他也想开了,反正这口锅是崔浩背,他不听劝,自己就不管了,尽力就好: “跟我来!” 除了陈平,还剩下一个大匠和几个普通的工匠。欧良给崔浩介绍了一番。心中已经不指望什么了。简单地告诉那几个工匠接下来的任务,便黑着一张脸向着外面走去。却被崔浩一把抓住。 “欧大人,让我先看看直辕犁。” 欧良让人搬了一个直辕犁过来,放在了地上。崔浩蹲下来仔细观看,然后调出了系统,迅速搜索到了曲辕犁的图纸,点击购买使用。瞬间,一张图纸出现在崔浩脑海之中。和直辕犁一比对,有好几处不一样。 曲辕犁和直辕犁比起来,变化其实不多。这让崔浩心中有些不确定,曲辕犁比直辕犁的效率究竟能够高出多少? 看来得先做一个试验一下。 嗯! 正好自己要去自己的庄子看看,就在自己的地里试验。 斜视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陈平,这个人应该是孙烨留下来的奸细,眼珠子转了转,便站了起来,拍了拍另一个叫作吴大的大匠肩膀道: “你们好好研究,尽量改良,一旦改良出来,立刻报知欧大人和我。” “诺!”吴大满脸的褶子都愁到了一起,改良个锤子啊! 崔浩和欧良离开了,走在路上,看着欧良依旧黑着一张脸,便笑道: “欧大人,有气就要撒出来。” “哼!”欧良哼了一声,不搭理崔浩。 崔浩依旧笑道:“一个工匠都敢戏耍你,你不会就这么忍了吧?” 欧良终于叹息了一声道:“中则,你不懂。你只知道这世上有五姓七宗这样的世家,你却不知道还有许多其它的世家。比如衙役,就有着衙役世家,他们世代为衙役,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圈子,往往都能够将一地的县令架空。同样这工匠也有工匠世家,他们也能够欺上瞒下,架空上官。别以为他们都是老实的手艺人。” 崔浩撇了撇嘴:“你就说想不想出这口气吧?” “想出!但是就弄个工匠,有失身份。” 崔浩嗤笑道:“那你被工匠弄,却不还手,更失身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改良农具你别管,我必定在你回家养老之前弄出来,给你长一回脸,出一口气。卢景和孙烨那边我来负责出气,那个陈平你不会没有办法,就这么忍了吧?” “哼,想整一群工匠我做不到,只整他陈平一个人,小菜一碟。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崔浩和欧良一路回到办公的房间,众人也都已经回来,孙烨笑眯眯地抬头看了一眼并肩走进来的欧良和崔浩。欧良心中有气,依旧黑着一张脸,崔浩原本还以为他见到孙烨会大吵一架。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是冷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欧良这番决定,反而助长了孙烨的气焰,也是不敢欺负崔浩这个衰神,反而是欺负起欧良这个要回家养老的老实人。 “欧大人,虽然你的工匠少了,但是任务还得完成啊!” 欧良黑着脸不说话,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崔浩不干了,这话明着是挤兑欧良,实际上是挤兑自己呢。过不了几天,农具这块可是自己负责,便开口讥讽道: “孙大人借走这么多工匠,看来卢大人是对您寄予厚望啊,可别到时候什么成果也没有,浪费资源,那就不好交待了。我可是看着呢。”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有空还是多操心自己吧。”孙烨面色一僵道。 “嗤……” 崔浩嗤笑了一声,也不再和孙烨做口舌之争,回到座位上继续看起了资料。 不到两刻钟,到了下班的时间了。崔浩收拾了一下,向着门外走去。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大雪在空中飞舞,风吼之声如龙吟,地面上的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崔浩和欧良并肩向着工部大门走去。身旁的欧良突然开口道: “这雪太大了!” “雪大不好吗?丰年好大雪嘛!”崔浩随意问道。 “雪灾!”背后响起了韩通的声音。 崔浩回头看到韩通走在他们身后不远,便拱拱手道:“往年不是这样吗?” “不是!”韩通摇头道:“今年的雪特别大,天也特别冷。不知道会冻死多少百姓。” 欧良此时也开口道:“是啊,这么大的雪,如果连下几天,恐怕会压塌很多民房。” “中则。” 身后又有人唤他,崔浩看去,是贺致清,欧良不再逗留,迈步离去。贺致清来到了崔浩身旁,两个人并肩前行。 “中则,我今天下午听到了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崔浩感兴趣地问道。 “哈哈……”贺致清未语先笑了两声:“就是好多人说你是衰神转世,凡是和你作对的都要倒霉,哈哈哈……” 崔浩神色认真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啊?”贺致清吓得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呆看了崔浩一会儿,然后强自笑道:“中则……别开玩笑……” “哈哈哈……”崔浩放声大笑,然后迈步行去。贺致清跟在他的身旁,一脸的纠结:“中则,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你在吓唬我,是不是?” 崔浩心中一乐,促狭道:“你怕什么,你又没有和我作对!” “也是哦!” 这贺致清还真是一颗大心脏,一下子就把恐惧扔到了一遍,反而感兴趣地问道: “给我说说,他们是怎么倒霉的?” “你不是都听说了嘛!” “那不一样,那是道听途说,不是你这个衰神亲口说的,嘿嘿嘿……”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倒也没有隐瞒,将发生的事情一边走,一边说了一遍。贺致清便义愤填膺: “这群混蛋!蛀虫!”然后又担心道:“中则,那你怎么办?需要我帮忙,你说一声,为兄我义不容辞。” 崔浩心中一动:“如果贺兄信得过我,可以申请调到我这边,成为我的直接上司。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局面……” “没问题,我明天就去找尚书大人,调到你那边,将来出了问题,我替你扛。” ps:求收藏,推荐票,月票!求追读!万分感谢! 第七十九章 使劲夸,别停(求追读!) 崔浩原本想着,贺致清是自己进入工部之后,第一个向自己释放善意的人,自己不妨就给他一个机会,他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的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贺致清如此痛快,心中不由感动: “贺兄,你放心,你的功劳肯定不会少。” 贺致清却是正色道:“中则,为兄敬佩你的高洁,并非为了功劳。” 崔浩不由默然,他到现在也有些不了解古代人,古代人真的能够因为敬佩一个人,做到如此境地吗? 不过…… 这……话说的真好听啊!会说就多说点儿! 崔府门口。 兰心和竹月翘首以盼,远远地看见崔浩的身影,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把手里的披风给崔浩披了上去,关切道: “阿郎今日穿得单薄,冻坏了吧,府里热水已经放好,回去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 崔浩紧了紧披风,确实有些冷,踏进大门,看到府上被打扫地很干净,赵英带着几个家仆正清理着院里的积雪,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满意地点点头。 走进卧房,在兰心和竹月的服侍下,脱去了官服和里衣,迈进浴桶里,兰心不时地加着热水,竹月轻柔地捏着肩膀,寒意逐渐驱散,不禁让崔浩内心感叹道: “舒服啊!人堕落起来就是这么快!” 洗完澡换上了常服,进入书房,竹月递来一个手炉柔声道: “阿郎,拿着手炉暖和,吴管家在外面等您,说宴请已经准备妥当。” 崔浩接过手炉,让竹月将吴明唤了进来。 “阿郎,饭堂那边一切已经布置好,您过去看看。”吴明上前恭声道,这是府上第一次正式宴请宾客,他生怕出一点差错,从早盯到晚,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就是想给崔浩留个好印象。 “好,辛苦你了。”崔浩对吴明的办事能力还是比较信任的,起身捧着手炉向饭堂走去。 饭堂里已经全部换上了木匠起早贪黑赶制出来的桌椅,桌上摆放着铁匠精心打造的铜锅,小巧精致,每个椅子面前各一个。 进门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个长桌,桌上依次罗列着大碗,里面装着各种调料。 吃火锅没有蘸料怎么行? 麻酱,葱花,海鲜酱,辣椒油,腐乳,花生碎,芝麻粒…… 一样也不能少,没有的崔浩就从系统购买。反正他明年开春准备种植一些。 “很好,去厨房看看。”崔浩点点头道。吴明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阿郎的夸奖就是他最大的动力,赶紧说道: “朱黑子正在厨房准备菜品,按您吩咐,炒菜容易凉,没敢早做。” 还没走到厨房,崔浩就闻到了厨房里传出的香气,嗯,红烧牛肉! 自从上次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分别送来一条牛腿,崔浩就在琢磨用来做什么菜,在古代吃顿牛肉可不容易,思来想去,决定教朱黑子做红烧牛肉。当然,涮火锅也离不开牛肉。朱黑子的刀功真是了得,将牛肉切得一片一片,薄如蝉翼,看着透明。 但是,牛肉毕竟少,所以朱黑子切完牛肉,切羊肉。看得崔浩不由竖起大拇指赞道: “黑子,你这一手刀功绝了。” 朱黑子听到崔浩的声音,抬头看去,赶忙放下手中的菜刀施礼道:“阿郎过奖了,小的这点手艺不算什么,阿郎会的菜,才是大本事。” 崔浩摆摆手,走到红烧牛肉的锅旁,采春正在盯着灶火。刚打开锅盖,夹起一块牛肉,赵英从外面进来禀报道: “阿郎,王奇将军来了。” 崔浩将牛肉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放入口中,软烂入味,冲着采春道:“红烧牛肉可以了,去把黑子切好的牛羊肉片先端过去,还有卤的猪蹄,猪头和酱羊肉拿一些过去。”又转头对朱黑子道: “黑子,可以开始炒菜了,炒好一个上一个。” “诺。”朱黑子和采春齐声道。 崔浩迅速安排好厨房这边,便随着赵英向门口大步走去。 门口这边,王奇将军和当值的张卫交谈着: “张卫,你们在崔府一切都好吗?” “可好了,阿郎待人和善,在这不愁吃穿,天冷了,还给我们做了冬衣。多亏了将军,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出路。”张卫拍拍身上的衣裳,显摆道:“特别是崔府的饭菜,人间美味!” “嗤……跟着崔先生没几天,还会用词儿了!” “那是!我家阿郎可是大儒……” 不远处,崔浩快步赶来大声道:“王奇将军,好久不见,快请进。” “崔兄,还有我们!”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相伴而来,旁边还跟着一个英武不凡的少年,年龄要比程处默小了一些。 崔浩闻声望去,便迎上去:“处默,宝林。” 然后看向了那个少年:“这位就是怀道吧?” 秦怀道向着崔浩拱手为礼:“秦怀道见过崔兄!” 崔浩大笑道:“好!怀道不要见外,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走,我们进府。好酒好肉都准备上了。” “就等着这句话呢!”程处默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尉迟宝林更是迈开了大腿,都不管崔浩这个主人,蹭蹭就没影了。反倒是将崔浩和秦怀道扔在了后面。 崔浩和秦怀道都了解那两个人,不以为意。并肩向着府中行去。 崔浩的大名秦怀道当然听说过,《陋室铭》和《三字经》已经足以让崔浩扬名长安。更何况,之前贾强还在崔府门前闹出那么一档子事。而且秦怀道更是从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处听到眼前这位武艺高强,这就让他心痒了,毕竟是武将传家。再听说崔浩还做得一手好饭菜,更是好奇。走在青石板路上,不时地偷偷打量着崔浩。 崔浩便笑道:“怀道为何如此看我?” 自己偷看被发现了,秦怀道便有些不好意思: “怀道对崔兄可谓久仰大名。心下好奇,还请崔兄不要见怪。” 呵,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我在长安有名气吗?” “崔兄不知道?” “不知道!”崔浩摇头道:“这些日子忙着请客的事情,没有关注外面。” “我和你说,外面说崔兄文武双全……” “还有呢?” “…………”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八十章 不对劲儿(求追读!) 崔浩红光满面地走进饭堂,便见到程处默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对着王奇说着桌子和椅子的好处,见到秦怀道进来,便向着秦怀道喊道: “怀道,快过来坐,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椅子,坐下看看,舒服不?” 秦怀道眼睛一亮,这样的桌子和椅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坐在了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舒服! “当!”程处默弹了一下眼前的小火锅:“崔兄,这是什么?鼎?不像啊!” 崔浩也坐了下来,笑着解释道:“这是我设计的火锅,类似于鼎,不过吃法不同。你们是煮,我是涮!” “涮?”几个人都一愣,不知道什么意思。 程处默十分实在,不懂就问:“什么是涮?” “阿郎,太子殿下,长孙公子和杜公子到了!”门口响起了赵英的声音。 崔浩站了起来,其他人闻听是太子到了,便一起随着崔浩向着大门处迎了过去,还没有走到大门口,便见到吴明在前面引路,李承乾三个人从对面走了过来。 李承乾一看到崔浩,就开心地笑了起来:“崔兄,我来了!今天吃什么?” 长孙冲和杜荷相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此前长孙冲已经和杜荷说过此行来的目的,也说了李承乾对崔浩的亲近。原本杜荷还不太相信,如今一看李承乾开心的模样,心中立刻相信了。神色间对于崔浩也郑重了许多。 “殿下,长孙贤弟,杜贤弟,有失远迎。快请进,处默他们都已经来了,就等你们开席了。”崔浩热情地招呼道。随后程处默等人也纷纷上前,彼此见礼。大家都认识,倒是没有什么尴尬。长孙冲也给崔浩引荐了杜荷,一行人谈笑风生地回到了饭堂入座。 采春等丫鬟已经开始上菜,薄如蝉翼的羊肉片,牛肉片,鱼肉片,还有这个时节能够买到的相对珍贵的蔬菜。之后又在每个人身前摆放着。 众人看着桌子上的红烧牛肉,酱羊肉,卤猪蹄和猪头肉,这些东西知道怎么吃,但是那生的肉片和玉片,还有生的蔬菜,怎么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迷糊。 “咕咚咕咚……” 火锅内的水已经开了,崔浩夹起了一块牛肉片,在火锅里涮了涮,然后放进面前的蘸料碗内滚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口中,微微眯起了眼睛,一脸的享受。 来到大唐后的第一次火锅啊! 那种麻辣的味道,久违了! “至于嘛!” 杜荷撇了撇嘴,对于他们这些贵族来说,什么没有吃过? 牛肉是缺,但是他们不缺。 吃一片牛肉就陶醉成这个样子? 杜荷一下子就对这次要来谈的所谓生意失去了兴趣,这样一个寒门出身的土包子,能有什么赚钱的生意?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因为他看到其他人的表情不对。 坐在这里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都快把崔府当家了,知道崔府的东西有多好吃。但平时也没有见到崔浩像今天这般陶醉的样子。 这必定极为好吃。 程处默还在那里想呢,尉迟宝林这是一个实在性子,立刻夹起一片牛肉就学着崔浩涮了起来。程处默一见,也立刻不甘示弱。 李承乾和长孙冲是没有在崔府吃过饭,但是喝过茶啊! 就那一顿茶,便已经征服了两个人。 茶都如此好喝,饭会差了吗? 两个人也立刻动手。 王奇吃过小熊饼干,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奶香的味道。剩下的秦怀道年龄小,倒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是好奇地夹起了一块,学着涮了一下,然后在酱料碗里滚了一下,塞到了嘴里,猛然眼睛睁大。 随后,在杜荷的眼帘中,便见到这几个家伙也不说话,筷子在火锅里进进出出。 不对劲儿! 这不对劲儿! 眼看着牛肉片就剩下一块了,杜荷一筷子夹了起来,放在火锅内涮了涮,然后在酱料碗内滚了一下,放在了嘴里。一种从未品尝过的麻辣鲜香在味蕾中绽放。 “唰唰唰……” 啥也不说了,没有人说话,饭桌上看到一双双筷子伸伸缩缩,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除了桌子上摆放的熟菜,那些用于涮的肉和菜竟然吃了一个精光。 “这种吃法,肉片极嫩!入口即化!”长孙冲赞道。 “这酱料才是一绝!”程处默用筷子点了一口蘸料,放在口中砸吧砸吧,回味道:“有这蘸料,蘸鞋底都好吃!” 尉迟宝林默默地抓起了一个猪蹄子啃了起来。 崔浩也招待道:“大家先尝尝这些熟菜,很快肉片和熟菜就会再上来。来,我们喝一杯。” 杜荷看看眼前的小酒盅,然后又觉得不对劲儿! 以他对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了解,这些武夫喝酒,生怕碗不够大,如今这么小的一个酒盅,那两个武夫竟然没闹! “恭喜崔兄乔迁之喜!” “恭喜崔兄升官加爵!” 众人纷纷祝贺,然后一饮而尽。 杜荷只觉一道火线顺喉而下,满脸瞬间涨红,最后一口酒气喷出,忍不住拍着桌子吼道: “爽!” 那王奇更是觉得这酒是他的大爱,整个人笑得眉毛都飞了起来。李承乾和长孙冲等人被这一杯酒一冲,情绪也热烈了起来。纷纷拿起了筷子开始夹着猪头肉,酱牛肉等吃了起来。秦怀道正啃着一个猪蹄子。程处默也在啃: “怀道,怎么样?” “香!” 第二波肉片,鱼片,还有蔬菜上来,众人又开始涮了起来。 李承乾已经完全把太子的礼仪风范抛在了脑后,够不到的菜直接站起来夹到碗里,第一次来崔府的秦怀道早就融入了进来,那杜荷更是没有了之前的鄙夷,吃得大呼过瘾,都还是少年,高谈阔论,意气相投。 “崔兄,这酒烈而醇香啊。”长孙冲是个有头脑的人,上次看到茶台桌椅就能想到可以作为生意赚钱,这次看到高度酒,顿时爱不释手,试探着问道。 程处默见状冲着崔浩眨眨眼道:“崔兄,上次说的酒的生意,你打算怎么做?”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最近的追读数据不太好,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记得每天花几分钟的时间来看一看,支持一下作者,给作者一些鼓励,谢谢! 第八十一章 义气(求追读!) “崔兄还想做酒的生意?”长孙冲连忙接话道。 在场的众人除了王奇将军以外,都知道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有商议生意的事情,所以都没有喝太多,保持着基本的清醒,就傻傻的尉迟宝林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心里想着上次不是都说好了吗还问啥?刚要开口就被程处默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踢我干啥? 不让我说话? 不说就不说。 他很快就把精力用在了吃上,一脸幸福的笑容。 崔浩和程处默配合默契,便笑着点点头道:“确实有这个想法,王奇大哥,几位贤弟有兴趣吗?” 长孙冲眼睛一亮:“崔兄肯带我?” 崔浩大笑道:“当然肯带。钱不钱的都是身外之物,最关键的是我们兄弟间的情谊。” 杜荷眉毛一挑,没想到这酒还有自己的份,拱手道:“崔兄高义!” 崔浩又将目光望向了王奇将军,人家好歹也在场,总得象征性问一下。 见崔浩看来,王奇将军连连摆手,自己什么身份?眼前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人家客气一下,自己如果顺杆子往上爬,那是制造祸端: “我就不参与了,我没钱。” “那就这样吧,酒的方子我出,处默,宝林,怀道,长孙贤弟和杜贤弟五家各出一份钱,具体的制造和经营之事全权交给处默这边,我们只等着分红利,至于收益…… 殿下四成,我们六家各一成。”崔浩看了一眼正往嘴里塞肉的李承乾道。 “咳咳!”李承乾听到崔浩要给自己四成收益,差点一口肉噎住,好不容易才咽下去,满脸惊讶道: “我也参与?” 李承乾刚才一直听着众人在商量做生意的事,心中虽然羡慕,想要参一手,太子也缺钱啊。但是也知道以他太子的身份,众人应该也不愿意和他产生如此紧密的瓜葛,而且太子做生意,会被官员弹劾,所以根本也没往一起做生意这块想。 可是崔浩一张口就是给自己四成,而且自己既不出钱,也不出力,白白分红,一时间就愣了,随后心中充满了感动。 老师还是想着我的。 “对!”崔浩点头:“大家一起,这才快乐!” 一旁的王奇心里酸了! 方才他拒绝,你们都不言语。现在都不征求太子殿下的意见,直接就给份子。 四成啊! 李承乾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又没有拿本钱……” “你有!”崔浩肯定的语气让李承乾一愣,迟疑道:“你方才不是说,你出方子,处默他们出钱吗?” “对!” “那我没有方子,也没有出钱啊?” “你出地!”崔浩道:“我们需要建作坊,建在长安城外。这地的事儿就交给殿下,没有问题吧?” 李承乾眼睛一亮,实际上现在长安城外的地并不是太值钱,隋唐战乱,死伤无数,现在的大唐的地多人少。便立刻点头道: “没问题,我去找母后。” “这不就没有问题了?” “还有问题!”李承乾诚实地摇头道:“我占四成就应该拿四成的本钱,那地不值四成份子的钱。” “值!”崔浩肯定地点头道:“这酿酒的本钱原本就不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的地很大,越大越好,这就看殿下的本事了,能够要来多少地。” 李承乾呐呐道:“要那么多地做什么?” 崔浩便笑道:“因为我们不止一个生意啊,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多,作坊也会建的越来越多,不如一次就要一大块地,到时候作坊建在一起,也算是一个工业园区……” “工业园区?” “不要在意名字这种细节,咱们现在说的是地。” “没问题!”听到要大块的地,李承乾放心了。这样自己拿着四成份子就不亏心了。 长孙冲和杜荷相视一眼,有些愣神,之所以愣神,倒不是给李承乾份子太多,而是他们知道像程处默,尉迟宝林和秦怀道这样的武将世家,是不大愿意亲近太子以及任何一位皇子的,可是看他们的样子也并没有反对,这是为什么? 难道武将开始站队,支持太子了? 见到李承乾终于点头同意,崔浩神色一肃:“诸位兄弟,太子参与这件事情,需要大家保密。这件事也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如果秘密泄露出去,必定是我们几个中的某个人所泄露。而且这样的事情不经查,那个时候大家就没得兄弟做了。” 这里的人,除了尉迟宝林憨傻,程处默有些直之外,其他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忙不迭点头,而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现在是唯崔浩马首是瞻,自然不会说出去。 李承乾的眼眶发红了。心里的暖流一股一股的。 “虽然他不是我的老师了,但真是我的大哥啊!” 崔浩又将目光看向了程处默道:“作坊建在城外,但是铺子得在城内。这个酒的生意由程家主导,铺子能解决吗?” “能!”程处默答得痛快,实际上程处默早就准备好铺子了,就等着开张。 “俺家也有铺子!”尉迟宝林道,崔浩顺手塞给了他一个猪蹄,然后又道:“这个生意看起来处默要亏一些,因为付出最多,拿的份子却没有多。但是,我们以后合作的生意都是如此,也就无所谓了。 “杜贤弟!” “崔兄!” 杜荷立刻正襟危坐,这个时候的杜荷还没有像十几年后那般,性格变得激进而乖戾,此时还是一个心思很少的少年。自己只是来吃了一顿饭,就分给了自己一份子生意,心中属于少年的那份热血,让他非常感激。 再是年少,他心中也清楚,有着程处默这些人参与这个酒的生意,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杜家。 这是崔大哥义气! 他也经常听父亲说过,当初秦王府那些文臣武将,也有很多一见如故。那自己现在不就是在走自己一直羡慕的父亲走过的那条路吗? 所以,当听到崔浩唤他,立刻正襟危坐:“崔兄!” “我是这么想的,茶台,桌椅这些生意,还是我出方子,各家出钱出力,份子的比例和酒的生意一样。杜贤弟家里有木材生意,所以这个生意由杜贤弟全权负责,如何?”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八十二章 拍我一巴掌(求追读!) 杜荷心中大喜,少年人心中的喜悦无法隐藏,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没问题,定不会辜负崔兄信任。” 其他人无所谓,不管谁主导经营,反正也不敢贪他们份子,贪一个铜板试试? 只有长孙冲神色一僵,原本以为自己会主导这个生意,却没有想到崔浩交给了杜荷。 什么意思? 看不起自己,还是对长孙府有意见? 在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崔浩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长孙冲,见到长孙冲如此神色,心中不由摇头,终究心胸还是差了点儿。不过,既然将长孙冲拉了进来,自然不是结仇的,便将目光移向了长孙冲道: “长孙贤弟,还有一桩大生意,将来需要你来主导。” “什么生意?” 长孙冲眼睛一亮,崔兄既然强调的大生意,必定要比桌椅和酒的生意还大。看来是我误会了崔兄,崔兄知道在这些人里面,我的本事最大。想到这里,还扫了一眼正在啃猪蹄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心中呵呵了两声。 “我现在刚刚有了一个想法,先不急。这个生意很大,不过和长孙贤弟家里的那些石炭矿山有关,记住,那些石炭矿山不能卖了。” 长孙冲脸色一变,他爹这些日子正琢磨着将那些无用的石炭矿山给卖了呢。 看到长孙冲的脸色变了,崔浩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急:“矿山卖了?” “还没!”长孙冲喉结蠕动了一下:“应该还没!” “什么叫应该还没?你说清楚点儿。” “这些日子,家父一直琢磨着要卖那些矿山,好像已经找到了买主。不行!”长孙冲腾地站了起来: “我得回去!”然后他又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崔浩:“崔兄,那石炭一无是处,你真的能够用它赚到钱?” “不是赚到钱,是赚大钱!” 长孙冲当即拱手:“兄弟们先喝着,我立刻回去。” “先等等!”崔浩喊住了长孙冲,然后叫来了吴明,让他准备了五坛酒给长孙冲带回去。 长孙冲匆匆地离开了,心里碎碎念:“千万别卖了,千万别卖了……” 饭堂内,崔浩和大家喝了一杯之后,再次开口道:“还有一个生意。” “还有?” 哥几个脸色都是一滞,他们家也都是家大业大,眼界高远,但也没有见过这么容易就想出一个生意接着一个生意的。 家里的钱都因为想不出生钱的生意,闲着呢。 “就是茶!” 李承乾了然,既然卖了茶台,自然就得卖茶。而且他坚信,崔浩那种喝茶法必定会风靡天下。凡是风靡天下的,就没有不赚钱的。见到众人迷糊,李承乾便开始讲了起来,崔浩也乐呵呵地坐在那里听他为自己吹嘘。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是见过崔浩喝茶的,只是他们两个没兴趣,现在也没有兴趣听,反倒是杜荷听出来滋味,如果真的像太子殿下所言,这又是一个大生意啊! 待李承乾说完,崔浩开口道:“这个生意的本钱要大很多,我们要在这个生意真正做起来之前,购买大量的茶树,你们看看这个生意现在做,还是放放,等我们的其它生意赚了钱,再做这个生意。当然,茶台就先不做了。” “崔兄!”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怀道开口道:“我们家里倒有一座茶山。” “你们家有?” 崔浩神色一怔,然后想起来北方的茶大多集中在山东一代,老秦家在山东有茶山那就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噗!”程处默将一根骨头吐在了桌子上:“不就是钱嘛,买,先买茶山。” 崔浩想了想道:“可以先谈,和那些茶山的主人谈。这一来一去也要花费不少时间,那个时候我们的两个生意应该已经开始赚钱了。怀道,既然你家有茶山,这个生意就交给你如何?至于份子还是之前那样算。” 秦怀道激动了,让自己主导一件事,这做梦的时候倒是想过,却没有想到现实中来得这么快,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在少年的心中油然而生,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响: “崔大哥,我行!” 一激动都将崔兄叫成了崔大哥,心中和崔浩亲近了许多。 “行了!”崔浩一拍桌子道:“生意的事情谈完了,大家喝酒!” 随着崔浩这一声令下,气氛再次迎来了高潮,这回众人也不用顾忌清不清醒了,敞开肚皮喝了起来,后来干脆换了碗喝。 李承乾虽然没有喝多少,却也小脸通红,大概是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也没有这么肆意过,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崔浩的跟前,脚下一个踉跄,扑倒了崔浩的怀里,慌得崔浩急忙将他抱住,他顺势坐在崔浩的大腿上,拍着自己的胸脯啪啪响: “大……大哥,以后有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杀他三族……” “拉倒吧你!”醉醺醺的程处默一巴掌拍在李承乾的后背上:“我崔大哥是谁?是谁?衰神转世,谁得得得罪他,他摸他一下,那人准得倒霉,哈哈哈……” 崔浩脸都绿了,传得这么快? 这就……都知道了? 尉迟宝林摇晃着大脑袋:“那那……那太子……都坐坐坐到大……大哥的怀里,会不会……更倒霉?” “哈哈哈……”一群少年肆意大笑。 崔浩的脸更绿了。 这样不行! 自己不能背衰神这个锅! 必须为自己正名! 啪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我能带着你们发财,我是财神!” “对对对,大哥是财神!” “以后谁说大哥是衰神,我打烂他的脸!” 杜荷趴在桌子上,还倔强地向着崔浩伸出一只手:“来来……大哥……你拍……拍我一下,我我……我不怕,让我来试试大哥……是衰神……还是财神……” “我也不怕,大哥你你你……你拍我!” “拍我,先先……先拍我,朝这儿拍……朝我脸上拍……” 崔浩喝得也有些多,当即也没有客气,啪啪啪地每个人扇了一巴掌,几个人就嘻嘻哈哈地笑成了一团。不多时,一个个便呼呼地睡了过去。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八十三章 告状(求追读!) 王奇和这些人在一起,还是有着压力的,所以他没有多喝,站了起来,看着这些酣睡的年轻人,心里羡慕,也感叹自己已经老了。自己也许这是和这些人最后一次喝酒吧,身份不配啊! 不过……崔浩这条大腿自己得抱住! 走到了门外,唤来了吴明,让吴明叫来早就在府外等候的各家家仆,扶着各自的主子离开了崔府。最后他才带着吴明送过来的五坛酒,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崔府。 次日。 崔浩被兰心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昏沉沉的痛。 以后不能这么喝了! 神情恹恹地吃了早饭,又神情恹恹地来到了工部,便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恍惚中有声音钻进了他耳朵里: “来这睡觉可真行,以为这是他家呢?” 孙烨吸了吸鼻子,便凑到了崔浩的跟前,又用鼻子去嗅。坐在自己座位上的范涛笑道: “你别吸了一口衰气!” 孙烨脸色大变,猛地向后一跳,还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了一跤。 “嗤……” 韩通发出了一声嗤笑,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欧良紧紧地抿着嘴,只是那肩膀一个劲儿的抖动。 其他人就更不好意思笑了,只是脸上的肌肉在哆嗦。 孙烨心中羞怒,言语也变得恶毒起来:“满身酒气,宿夜未消,这是在青楼泡了一夜吧?”纪中赐呵呵道:“人家这是升官封爵了嘛,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不得去青楼高兴高兴?” 范涛讥讽道:“年轻人不知道爱惜身子,一大清早就睡觉,身体都虚成这样。” “呵呵呵……”这几个人发出了一阵莫名兴奋的笑声。 崔浩迷迷糊糊地吧唧吧唧嘴,将脑袋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睡。 看到崔浩的举动,孙烨刚刚发泄的情绪又怒长了:“也不一定是去青楼,也许是觉得自己改良农具无望,借酒浇愁呢!” 欧良听到孙烨他们阴阳怪气的话,心中就是一紧。不由望向了酣睡的崔浩。 不会吧…… 皱了皱眉头,想到昨天崔浩信誓旦旦地包揽改良农具的事情,就他昨天那个精神状态,不可能借酒浇愁的,难道真的是去了青楼? 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崔浩,默默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崔浩年少慕艾,还是心大…… “呼呼……” 崔浩打起了呼噜了,孙烨眼珠子转了转:“这是怠政,这是欺君,简直是为官之耻。我要去找卢大人。” 孙烨蹬蹬瞪地走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崔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房间内的诸人不时地看崔浩一眼。 范涛和纪中赐都是满眼的幸灾乐祸,欧良眼中有着担心。韩通则是不屑。他看不上崔浩。 不! 他看不上房间里的所有人! 崔浩虽然一直在睡觉,但是也没有完全睡实,周围的突然安静,反倒令他惊醒。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扫视房间里的其他人。又扣了扣眼屎。 又打着哈欠准备起身去倒杯热水,便见到卢景带着孙烨和贺致清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卢景的目光就和崔浩对上了,卢景用偏头看向了孙烨,那目光的意思是,你不是说他在睡觉吗? 孙烨回了一个眼神:他刚才就在睡觉! 卢景再回了一个眼神:人家现在没睡,刚才睡那算个屁! 孙烨又回了一个眼神:看我的。 崔浩懵了! 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眉目传情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基? 孙烨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崔浩:“崔大人睡好了?” 哦! 原来是去告状了! 崔浩反应了过来,崔浩心中一乐,他并不觉得奇怪,朝堂上的御史就是专门告状的。不是御史的告状也很正常,古代人兴这个,但这不意味着崔浩认同,更不意味着自己会承认。 “啥?我昨晚睡的挺好的,多谢孙大人关心” 孙烨气道:“我说的不是昨晚,是你方才。” “方才?”崔浩大睁着震惊的眼睛:“上班时间怎么可以睡觉?” “你……”孙烨激动地上前两步,想到崔浩衰神附体,又慌忙退了回去:“就是你方才趴在桌子上睡觉,大家都看到了,你还想抵赖?” 崔浩摇了摇头道:“我是趴在桌子上了,但那不是睡觉,而是在琢磨着改良农具。孙大人,你这个人,怎么说呢?把精力用在工作上,你干的工部的活,不是御史的活。你的兵器改良完了吗? 你这么闲?” “你……”孙烨气得哆嗦。 卢景心中摇头,知道没有抓住现行,现在说什么,崔浩都可以否认。便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跟诸位说个事,尚书大人对改良农具的事情很重视,专门调派致清来牵头负责这项工作,欧良,中则,你们全力配合。” 贺致清与众人也都十分熟悉了,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只是很多人眼中的神情都有些莫名。便是欧良也是一脸懵。 这改良农具明显就是一个坑,谁都能够看出来这个坑就是给崔浩挖的。这个时候你贺致清来这里牵头? 这不是来给崔浩顶锅的吗? “咳咳……”卢景又咳嗽了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昨天的任务已经下发下去了,别人就先不说了。但是孙烨第一个下到作坊和工匠进行研究,而且积极向我争取工匠的数量。 这是什么? 这是工作的态度,我希望大家能够向孙烨学习,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卢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崔浩。看得出这是在敲打崔浩。 孙烨神色认真道:“卢大人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其实我心中很紧张,感觉到自己的胆子很重,不过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纪中赐和范涛都善意地笑了笑,配合卢景和孙烨。 一群笑面狗! 崔浩嗤之以鼻,心中暗道这孙烨还真敢说啊,还一定会完成任务? 你是穿越的吗? 你有后世的经验吗? 你有系统吗? 啥都没有,就一定能改良兵器? 谁给你的勇气? 卢景欣慰地点头,然后看向了崔浩:“中则,你是新人,要更努力。现在孙烨有了决心,告诉本官,你有没有信心?” ps:最近追读数据不太好,麻烦大家每天抽出一两分钟的时间来点一点,帮作者冲一冲!感谢!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 第八十四章 打赌(求追读!) 欧良不由关心地看向了崔浩,在他看来,为官之道就是不要把话说满,要谦虚。千万不能下军令状。一想到昨天崔浩信誓旦旦的模样,他的眼中就更担心了。 “决心?有啊!”崔浩斜视着孙烨:“要不要比一比?” 这个时候不能怂,孙烨故作不屑道:“怎么比?” “看谁先完成任务,而且还得令陛下满意。谁输了,谁辞官。” 欧良在心中就叹息了一声,他就知道崔浩不是一个能忍事儿的人。 孙烨的脸色就是一滞,他根本就没有改良兵器的信心,一丁点儿信心都没有。他只是做做样子给卢景看,反正他知道这件事就是奔着崔浩去的,最终倒霉的肯定是崔浩,就算自己喊口号了,将来也不会波及到自己。 但是现在很明显崔浩要把自己拉下水了! 他有点儿后悔自己太积极了! 他心虚了! 不由将目光看向了卢景! 废物! 卢景在心中骂道,怂什么? 就算答应了,有我罩着你,还真能让你辞官不成? 但看着孙烨那可怜心慌的小眼神,心中又骂了一句,咳嗽了两声,严肃地呵斥崔浩道: “我等为官,是为陛下效命,为百姓谋福,岂可如你这般儿戏?随意辞官,你把陛下放在哪里?” “行吧!”崔浩也无意争论,而且官大一级压死人,和自己的上官争吵,这不是送给世家把柄吗? 要打就就盯着一个人打! 便依旧看着孙烨道:“那谁输了,谁就站在工部的大门口,大声喊一句,我是窝囊废,这总没有问题吧?” 够狠! 这是所有人心中浮现出的一个念头。 这家伙把自己放在了悬崖边上,真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这种人轻易不能得罪! 别说孙烨了,便是范涛和纪中赐此时看向崔浩的目光都开始有了忌惮。 孙烨彻底被将住了。 “怎么?不敢?萎了?你的决心呢?你的决心莫非是欺骗上官,欺骗陛下?” “好!” 这个时候,孙烨不能再装鸵鸟了。而且他心中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自己是改良不出来,难道你崔浩就能够改良出来? 大家都改良不出来,这不就没有胜负了? “我答应你!” 卢景点点头,对于这种打赌,作为上官不能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孙烨羞恼地瞪向崔浩,正好碰上崔浩似笑非笑的目光,心中一颤,昨天被崔浩这个衰神支配的恐惧又涌上心头,赶紧移开了视线,回到了座位。 只是他冷静下来之后,心中有些惶然。 不对啊! 不应该是这样啊! 自己是想要把崔浩往坑里踹一脚,怎么就自己也被崔浩抓住了? 一旁的贺致清看着崔浩,神色有些古怪。 崔浩这么刚,难道对改良农具,真的有想法了? 来到崔浩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贺兄动作够快的啊。”崔浩脸上浮现出笑容,贺致清这人能处!说调来就调来,一点也不不拖泥带水。 靠谱! 贺致清一本正经的得意道:“那当然,我去找尚书大人一说,他立马就同意了!” “…………” 这种苦差事,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来,尚书大人不同意才怪。 贺致清见崔浩笑容凝固在脸上,拍了他一下:“哈哈哈……开个玩笑。”随后面色变得严肃道:“放心,我说替你扛着,就一定会替你扛着的。” 崔浩心中感动,刚想说点儿什么,那贺致清将头伸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道: “你真的能改良农具?” 人家够担当,崔浩也得够意思,便也压低了声音道:“贺兄放心,我邀请你来,肯定不是让你来背锅的,改良农具的事情我有办法。” “真的?” “比真金还真!” “说说!” “这个不急,还在构思中。” “那就不说这个,贤弟最近可有新的文章?” “…………” 中午,贺致清带着崔浩来到工部食堂,这还是崔浩第一次在大唐的食堂吃饭。 人不少! 当然也有人不在这里吃,去外面的饭馆吃。 饭菜还行! 虽然没有自己做的好吃,不过好歹是免费的,就不要要求太多了。 对于大多数官员来说,京城居大不易。 能够有免费的饭菜,便可以为自己节省一些。 没吃几口,便听到不远处座位上的几人在谈论: “听说了吗?有个叫陈平的工匠被抓走了,当堂判处死刑呢!” “陈平?农具那边的大匠?他犯啥事了?” “是趁着职务便利,贪污了不少材料,被人举报了。” “真倒霉啊!” “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这肯定啊!哪个大匠不贪污?” 没想到欧良下手这么快,而且一击毙命,果然能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人都不能小觑,要不是退休在即,估计也不一定会向自己释放善意。 “陈平?这不是你们手底下的工匠吗?难道是孙烨为了针对你干的?”贺致清砸了砸嘴,压低了声音道。 崔浩摇摇头,没有把欧良说出去,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孙烨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贺致清愤愤不平。 崔浩笑呵呵道:“他最好把我的工匠都弄走,那个时候我就有理由了。” “也是!哈哈……” 午饭后,崔浩回到办公的房间。见房间里只有欧良一人正在座位上看着资料,便走了过去,低下身子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欧大人,出手很凌厉啊。” “小事一桩。”欧良面色不变,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轻描淡写道:“接下来就看中则你的了。我的辞官折子应该很快就会批下来了。” “没问题。对了,孙烨改良弓箭那边怎么样了?欧大人了解吗?” “让工匠们连夜赶制弓箭呢,大概是想从数量上交差了。” 崔浩点点头,觉得自己不能再拖延了,既然答应了欧良要在他辞官前给他出口气,就肯定要做到,而且他还很期盼看到孙烨喊自己是窝囊废呢! 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想到现在自己手下只有一个大匠,而且在改良之前,最好保密。那还不如用自己府中的木匠和铁匠,便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准备回家。 “中则,你去哪?”欧良看到崔浩刚坐下,就又起来向外走,便开口问道。 “我去想想思路!”崔浩留下一句话人就没影了。 欧良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我还是托托人,赶紧回家养老吧。就不趟这个浑水了! ps:最近追读数据不太好,麻烦大家每天抽出一两分钟的时间来点一点,帮作者冲一冲!感谢!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 第八十五章 有古怪(求追读!) 崔浩匆匆赶回府里,一进门便直奔书房。 “阿郎!” “铺纸磨墨。” 兰心和竹月两个丫鬟立刻忙碌起来,一个铺纸研磨,一个沏茶。 崔浩坐在椅子上,调出系统,把之前购买的曲辕犁图纸调了出来,开始认真观察。然后提笔开始照着图纸描画。 正当崔浩全身心投入在画曲辕犁图纸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 “阿郎,小人有事禀报。” “进来。” 吴明轻轻推开门,低头拱手道:“阿郎,外面程家,秦家和杜家派管家和工匠来取酒和茶台桌椅的方子来了。” “你把方子给他们,然后让府中的木匠给他们演示讲解一遍。再让张卫给程家教会酿酒。”崔浩头也没抬,笔也没停,直接安排道。 “诺。”吴明得到指令,不敢多打扰,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站在门外,摇头叹息了一声: “阿郎又在画东西了,这都是传家宝贝啊。得找个时间再和阿郎说说,府中得有一个女主人啊!” 半个时辰后。 崔浩终于放下了笔,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桌面上的图纸,神色现出满意,自己不仅把曲辕犁的每个细节都详细画了出来,还特别注明了和直辕犁相比的改动之处。现在就差实地检验效果了。 一旁的兰心和竹月神色有些迷茫,阿郎画的是什么? 不过想起管家和她们说过的话,阿郎画的一切都是崔府的最高秘密。不得向外透露半点儿。 所以,两个人也不敢问。甚至有些不敢看! “兰心,去把两个木匠和铁匠叫过来。” “诺。” 不多时,兰心带着一个木匠和一个铁匠走了进来。兰心解释道:“阿郎,程府和杜府的人还没走。阿大叔和苟叔在那里教他们。” 崔浩点点头,然后向着木匠和铁匠招手:“过来看看这个,能做吗?” 两个人走了过来,低头向着图纸看去,他们两个已经熟悉了崔浩的制图方式,看得明白。眼睛渐渐放出光芒,嘴唇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这是犁?” “不错,这是依据直辕犁改良而成,我称之为曲辕犁,现在告诉我,能不能做?” “能!” “那你们先照着图纸做个样品出来,过程中有哪里看不懂的随时来问我。速度越快越好,注意保密。” 噗通一声,两个人又跪下了:“阿郎,我们死也不会外传。” “起来吧,别总跪,咱家不兴这个。赶紧去做。” “诺!” 崔浩昨天的酒劲儿还没完全缓解,又刚聚精会神地画了半个时辰的图纸。 脑阔痛! 便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兰心便趋步来到崔浩的身后,两只小手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着。竹月端起了茶杯送到了崔浩的面前。崔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闭上了眼睛。 随着两只小手的按揉,脑袋的酸胀去了一些,但是一股疲惫涌了上来,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反手轻轻拍了拍兰心的手臂道: “我去睡一会儿,程府和杜府的人学完后让吴明好生送走,不用再向我禀报,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诺。” 崔浩回到卧房,很快就酣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孙烨正在满工部找他。孙烨现在当然十分关注崔浩的动向,毕竟上午刚刚打了赌,在自己没有办法改良兵器之前,能做的也就是盯着崔浩。 结果他发现崔浩下午迟迟没有出现,这就让他不安了。 “范大人,纪大人,你们下午看到崔中则了吗?” “没有,不知道跑哪去了。”范涛和纪中赐纷纷摇头道。 孙烨心里更加不安了,冲着欧良问道:“欧大人,崔中则去哪了?” “不知道!”欧良摇摇头,看到孙烨不安的神色,心中痛快,便又加了句:“毕竟都打赌了,崔大人不想喊自己窝囊废,应该是改良农具去了吧。” 孙烨脸色一僵,这下更加坐不住了,都顾不上欧良对他的讥讽,匆匆地离开了房间,直奔崔浩负责的作坊,站在作坊门口,有些迟疑。毕竟现在自己和崔浩的关系很恶劣。如果崔浩在里面,自己这么闯进去,以崔浩那个毒舌,必定会让自己难看。 正为难见,见到一个工匠从里面走出来,孙烨便向着他招招手:“见到崔大人了吗?” “没有!”那工匠摇头。 “一直没有见到?” “没有!” 孙烨沉吟了一下,摆摆手让那个工匠离开,然后迈步走进了作坊。便见到作坊内的工匠各自在忙着,却没有见到这个作坊内唯一的大匠吴大。更是没有见到崔浩,便随意向一个工匠问道: “崔大人来过吗?” “回孙大人,崔大人昨天和欧大人来过一次后,便再没来过。”那个工匠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那吴大呢?” “师父在里面!” 孙烨抬步向着里面走去,在里面有着一个单独的房间。那里是大工匠做研究的地方。崔浩走了进去,便看到吴大正蹲在地上,地上是一副被拆了的直辕犁。孙烨心脏便是剧烈一跳。 “吴大!” “啊?”正在沉思的吴大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到是孙烨,急忙站了起来,陈平的死,让这些大匠心中对这些官员畏惧了许多,他之所以在这里研究直辕犁,也是害怕欧良和崔浩将来把责任推在他身上。所以,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思索着改良直辕犁,此时见到孙烨,吓得跳了起来: “孙孙……孙大人……” “你在干什么?”孙烨盯着地面上的直辕犁。 “在在……改良直辕犁。” “改出来了?” “没!” 孙烨松了一口气:“有想法了吗?” “没!”吴大低下了头。 孙烨又松了一口气:“崔大人呢?他没有给你什么建议?” “没!” “崔大人呢?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不知道,崔大人今天没来过。”吴大摇头。 孙烨又盯着直辕犁看了两眼,又用脚踢了两下地面上的零件,感觉没有多什么零件,便转身离去。 “不对劲啊……” 走出了作坊,他的心里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加忧虑了。 崔浩前脚嚣张的和自己打赌,后脚就消失不见了。 这要是没有古怪,谁信啊!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八十六章 寒冬难度(求追读!) 孙烨心下不安地去到自己的作坊,叮嘱了工匠们一番,让他们抓紧赶制弓箭。又将几个大匠叫到自己的跟前,责令他们要尽快将兵器的改良方案拿出来,这才离开了作坊,留下了几个愁眉苦脸的大匠。 “这兵器怎么改嘛!” “我们是不是从材料方面着手?” “材料?那更难!” “唉……” 孙烨回到办公的房间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 坐不住! 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似的! 起身来到范涛和纪中赐那边,压低了声音道:“范大人,纪大人,你们可要帮帮我,有什么办法改良弓箭?晚上我请!醉仙居。” 范涛憋了半响,吐出一个字:“难!” 孙烨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一旁的纪中赐也没有办法,只好安慰道: “孙大人,你也不要太忧虑了,改良弓箭虽难,改良农具更难,崔中则肯定也改良不出来,他和你打赌,就是想恶心一下我们罢了。” “……但愿如此吧!” 等崔浩睡醒了,天都黄昏了。 天色很暗,没有黄昏晚霞的绚烂,因为又下雪了。 身子有些冷,看了一眼地上的炭盆,这点儿温度对取暖,根本没有多少帮助。 “咕噜咕噜……” 摸了摸叫唤的肚子,知道也是因为饿了。 翻身坐了起来,轻微的响声,已经惊动了外间的兰心和竹月。两个人走了进来: “阿郎!” 崔浩应了一声,起身在两个丫鬟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便去饭堂。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要尽快把蜂窝煤炉子弄出来,现在才十一月,等进了十二月,天就更冷了。 打了一个寒颤,对兰心吩咐道:“去让黑子给我弄个火锅。” “崔兄,崔兄。” 崔浩寻声望去,便见长孙冲兴冲冲地迎面走来,看到长孙冲兴奋的模样,崔浩一颗心也放下了。看来长孙无忌还没把矿山卖出去。 “贤弟,吃了吗?” “没呢!” “走,吃火锅,暖暖身子。” 两个人并肩往饭堂走,长孙冲咕咚吞了一口口水:“别说,这下雪天吃火锅,正是时候。” “是吧!” “这雪有些大啊!”李世民看着房间内的几个人道。 “咳咳……”杜如晦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李世民起身亲自递给了杜如晦一杯热茶,脸上带着忧虑:“克明啊,你这咳得越来越厉害了。” “咳咳……陛下,臣没事,咳咳……自从入冬以来臣就有些不适。咳咳……陛下,今年天冷的有些早,雪下的也早,臣担心会形成雪灾……咳咳……” “陛下!”长孙无忌担忧道:“看今年的雪势不会小,一旦压塌了民房,这一冬不知道会冻死多少人。” 李世民也叹息了一声:“今天召集你们,就是商讨这个事情,务必要让百姓度过这个冬天。连年征战,大唐的人口已经太少了,不能再死人了。 玄龄啊,你可有什么办法?” 房玄龄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压塌民房的事情可以预防,有条件的人家可以加固房屋。没有条件的人家,可以频繁地扫去屋顶的积雪。但是最关键的是取暖,太多的百姓家里买不起取暖的碳。甚至没有多少柴,也没有冬衣……” 李世民沉默了,也没有人提朝廷出钱赈灾的事情。 实在是朝廷没钱! 钱呢? 都给颉利了! 半响,李世民艰难开口道:“让户部挤出一些救灾物资吧!” 说完这句话,李世民瞬间苍老了许多,而杜如晦咳得更厉害了! 崔府。 长孙冲已经吃得浑身暖洋洋,心中记着事儿,吃个半饱,便道: “崔兄,我昨日问过家父了,煤矿没有卖,究竟是一个什么生意?” 实际上长孙冲的心中远没有他表面上那么平静。昨夜回去和长孙无忌一说,长孙无忌就叮嘱他尽快找崔浩问个清楚。实在是他当初花费大价钱购买的矿山都成了大唐贵族中的笑话了。 当初购买石炭矿是为了炼铁,谁知道用石炭炼铁会让铁变得更脆。白花了一大笔钱。现在整个长安都知道了,便是出售,也卖不上什么价钱。 崔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还在试验阶段,这样,你明天给我送一些石炭和黄泥,也就是黄黏土来。” “这没问题。不过,崔兄,能否先给小弟透个底!” 崔浩就笑道:“我是想民用。” “民用?”长孙冲脸上现出失望之色:“崔兄,你不会不知道石炭有毒吧?” “知道,但我有办法解决石炭有毒的问题。” “你有办法?”长孙冲猛然提高了声音。 “还在试验!” 崔浩是真的还没有具体想好。原本是想着打造一些铁炉子。但想到现在的铁大批量用到民用,明显不现实。 那就只有盘炉子了! “对了,你明天再送给我两个泥瓦匠吧。” 这确实是小事。 而且长孙冲也没有利用自家泥瓦匠偷崔浩技术的想法,大家都合作了,这技术崔浩也不会隐瞒。最关键的是好几家合作,他非常清楚在这种合作环境下,真诚才是长远。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暂时就这些,想到了再和你说。” 石炭的事儿谈完,两人又小酌了几杯,直到桌上的肉被一扫而光,长孙冲才摸着撑的圆滚滚的肚子,带着满脸的笑容,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送走长孙冲,崔浩迈步来到书房坐下,深吸了一口气闭目养神。 兰心见崔浩又去了书房,猜测是又要画些什么重要的东西,便小跑到厨房,将早就准备好的解酒汤端了过去,贴心道: “阿郎,喝碗解酒汤吧。” 崔浩缓缓睁开眼,接过解酒汤咕咚咕咚地灌了进去,顿时感觉舒服不少。一边吩咐铺纸研磨,一边调出系统。 他现在也懒得去自己研究,声望值还剩下很多,直接从系统购买蜂窝煤炉子和制作蜂窝煤模具的图纸,这种简单的图纸,没几个声望值。 他这边看着图纸,兰心和竹月已经铺好了纸张,研好了墨。崔浩提笔,照猫画虎。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八十七章 针锋相对(求追读!) 半个时辰后。 崔浩放下毛笔,拿起桌上的图纸仔细观察着,一边对照检查着有没有遗漏之处,一边开口道: “兰心,去把老苟叫来。” “诺。” 不一会儿,兰心带着铁匠老苟走了进来,崔浩指着桌子上的图纸道:“过来看看,明天能不能做出来?” 老苟一愣,以为崔浩叫他是问曲辕犁的进度,没想到又有新的东西要做,急走两步来到到桌前,躬身认真看去,虽然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但构造看得懂,小心翼翼道: “阿郎,能做是能做,只是……” “有什么问题?”崔浩皱眉道。 “曲辕犁还没做出来……明天恐怕来不及……” 崔浩摆摆手道:“曲辕犁先不急,再说现在忙的都是木匠阿大他们,暂时你也没有什么事情吧?” “是,那犁用到我们铁匠的地方很少。” “那就先做这个,这个需要多久?” 老苟又认真地看了看:“最多两天。” “行,先抓紧做这个,这个急用。” “诺。” 挥手让老苟拿着图纸离开,崔浩起身向着卧室走去。微微晃了晃还有着胀痛的脑袋。吐出了一口酒气。 这些日子太不规律了,好几天都没有早起练拳了。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睡觉,明天早起! 次日。 崔浩早起了,一边打拳,一边思索着工部上班的事情。 估计昨天自己翘班,又会引起那些人的非议吧。 那自己以后是继续翘班,还是规规矩矩的上班呢? 规规矩矩上班那是不可能的,我都贵族了! 收势,缓缓吐气,双眸微微眯了眯。 “不过……这件事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都觉得我好欺负,给我挖坑是吧?” 上班的时间都过去半个时辰多了,崔浩昨天下午没上班,现在还没有来,孙烨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议论崔浩,便见到崔浩才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孙烨登时就来了精神:“崔中则,你怎么才来?昨天去哪儿了?” “河边无青草!”崔浩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 “哪来多嘴驴啊!” “你……”孙烨气得浑身哆嗦。 纪中赐呵斥道:“你怎么说话的?” 崔浩撇撇嘴:“干你屁事!” “粗鄙……”范涛指着崔浩喝道。 崔浩的座位在里面,要经过他们。这个时候已经走近了他们。范涛想起了崔浩的衰神体质,不由声音一滞,向后退了两步。呼啦一下,孙烨和纪中赐也慌忙后退了两步。反倒是把崔浩弄得哭笑不得。 “胆小如鼠……” 崔浩给了三个人一个你们自己理会的眼神,在炭盆跟前停下,烤了烤冻僵的手,又去倒了杯热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欧良看了崔浩一眼,然后自顾自的喝水。他现在就是混日子,等着回家养老。 一直等到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欧良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唤了一声: “中则!” 崔浩抬头看向欧良:“欧大人,什么事儿?” “中则,改良农具并非易事,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了解孙烨,他也改良不出来。大家都在一个房间,关系别闹得那么僵,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崔浩没吱声! 算了怎么行? 这是他踏入官场的第一战,必须打好!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对了!”那边的欧良见到崔浩不吱声,便以为崔浩听了进去,欣慰道:“后天就旬休了,中则有什么打算?” “后天旬休啊!”崔浩眼睛一亮:“我得去我的庄子看看,还没去过呢。” 欧良心酸了! 不想说话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贺致清走了进来。来到崔浩的身前压低了声音道: “你昨天去哪儿了?你知道吗?现在工部都在传你缺勤的事情。” “我去采风了!” “采风?”贺致清眼睛一亮:“你还懂画?” “就是个比喻,不是真的去采风。是去农户家里走访,问问他们耕地的经验。毕竟他们才是真正懂耕地的人。” “啪!”贺致清一拍桌子:“妙啊!还是中则想的周道。” “是吧!”崔浩笑眯眯道:“所以我缺勤的事情,谁也别问。问就是采风!” “噗嗤……” 对面的欧良一口水喷了出来,贺致清也是乐不可支。 笑过之后,贺致清看了一眼欧良,将声音压得极低:“中则,我感觉不是孙烨几个在针对你,而是卢景在针对你,你要小心。” 崔浩自信地笑了笑:“贺兄,咱们这个衙门和别的衙门不同,讲究的就是成果。我真的改良出农具,耕地的效果是现在那直辕犁的几倍,他们针对我又如何?” “崔中则,卢大人叫你过去一趟。”孙烨从外面走了进来,面现得意之色。 崔浩起身,掸掸袖子,经过孙烨,斜视道:“人渣!” 孙烨没懂,但知道不是好话,冲着崔浩的背影喊道:“崔中则,你什么意思?” 贺致清摸着下巴思索道:“应该是人中渣滓的意思。” “你……”孙烨气的面色涨红。 贺致清摆摆手:“我只是见到孙大人似乎不懂,给你解释一下,不用谢我。” “我……” “下官见过卢大人!” 卢景坐在桌后,低头看着公文,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崔浩在和他说话,更不知道崔浩站在他面前一样。 崔浩心中嗤笑一声,给我立规矩,呵呵…… 便上前一步,身子向前探去,吼道:“卢大人!” 卢景吓了一跳:“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崔浩关切的小眼神中,还夹杂着担忧:“方才见到卢大人竟然听不到下官的声音,心中甚为忧虑,卢大人可是患了耳疾?” 卢景手指在半空中指着崔浩,气得满脸涨红。崔浩脸上的神色更加关切: “大人,有病就得治啊,病不讳医嘛……” “呼……” 卢景吐出了一口气,激动的神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这让崔浩心中一凛,也收起了方才关切的表情。两个人彼此平静地对视着。 卢景的脸上就突然现出了温和的笑容:“中则,来工部这两天都还习惯吗?” “习惯。”崔浩脸上也现出了笑容:“就像在家里一样。” “和同僚相处得还好?” “嗯,大家对我就像家人一样。”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恳求大家多多支持! 第八十八章 人心(求追读!) 卢景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中则啊,你是个有才华的人,有时难免会心高气傲些,但是刚过易折的道理你应该懂,大家同朝为官,还是要以和为贵,就拿你和孙烨打赌的事来说,无论谁输谁赢,最终损伤的都是工部的面子,也让尚书大人的脸上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卢大人说的是。” “打赌这件事是你先挑起来的,没错吧?” 崔浩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去和孙大人道个歉……” “他怕了?”崔浩果断地打断了卢景的话。 道歉? 然后你们稍微运作一下,便是我先嚣张打赌,后心虚自己没能力道歉,以后这官场也就不用混了。 欺负我看不明白,是吧? “什么?”卢景一愣。 “我说孙大人怕啦?” 卢景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你就那么自信能赢?” “昂!” 卢景眼睛不由眯了一下:“有想法了?” “那倒还没有!” 这一上一下的,把卢景气得都哆嗦了:“昨天下午做什么去了?” “去走访农户啊,下官是这样想的,想要改良农具,先要找出现有农具的弊端。所以,下官去收集关于农具的资料了。” 卢景被崔浩理直气壮的样子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你刚才说还没有想法!” “是啊,但是想法总会有的,我一定能够把农具改良出来。” 卢景现在感觉对面的崔浩根本就不像一个官场新人,简直是一个官场老油子,滑不留手,满口没有实话。 挖坑,他不跳! 试探,他滑溜! 也失去了装好人的耐心:“下去吧。” 雪昨夜就停了,但更冷了。 崔浩走在寒风中。 先挖坑让我道歉,后打探我改良农具的进度。 改良农具这事儿,我还不急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呵呵…… “中则,没事吧?”贺致清站在门口,见到崔浩,迎了上来。 “能有什么事儿!”崔浩冲贺致清眨眨眼道:“贺兄,我采风去了。” “…………” 回到府中,吴明就带着两个人过来:“阿郎,这是长孙家送来的两个泥瓦匠,阿成和阿七,石炭和黄泥也都存放好了。” 崔浩看着两个泥瓦匠:“会盘炉子吧?” 阿成和阿七弯着腰点头:“会!” “那你们跟我来!” 皇宫。 长孙无忌脸上明显带着忧虑:“陛下,现在市面上已经有流言涌动。” “什么流言?” “说是……说是……” “辅机啊,你我两人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长孙无忌压低了声音:“陛下得位不正,上天将要降下惩罚。” 李世民的双眼眯了起来,眼缝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因为这场雪?” “怕的不是这场雪,怕的是今冬雪太多太大!” 李世民站起来,在房间里缓缓踱步:“更可怕的是人心!” “更可怕的是人心!”魏征的声音有些低沉。 月色从书房的窗纸透射进来,显得愈加的朦胧不清,仿佛要遮蔽人的双眼,让人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书房内,崔浩和魏征相对而坐,面前的茶已冷,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喝茶的兴趣。 晚上的时候,魏征匆匆赶来,脸上带着隐藏的忧虑。但是一进入书房,只剩下崔浩和他两个人的时候,便再也不隐藏,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忧虑。 “人心?”崔浩还是有些不理解:“就因为一场雪?” “老师,不是一场雪。如果只是一场雪,我不会这么忧虑。今年天冷的原本就比往年早,如今雪也来得比往年早,比往年大。这么漫长的冬天,怎么可能就一场雪?如果大雪再来得频繁一些,老师可想到会发生什么结果?” “雪灾!” “对!” “会死人?” “很多!”魏征神色忧虑道:“现在外面已经有些许谣言在传播。” “什么谣言?” “陛下得位不正,上天要降下惩罚。如果真的形成了雪灾,死很多人。这个谣言就会形成一股洪流。 老师,你不要忘了。现在的大唐并不完整,在朔方那边还有梁师都。一旦大唐根基动荡,梁师都不会没有想法。 还有逃亡漠北的前朝隋炀帝之孙,杨政道。 当然还有太……隐太子余党。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太上皇给陛下带来的威胁。” “太上皇?” 崔浩站了起来,在地上缓缓地踱步,他的脑海中,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子出现了那天下雪回家时,韩通在说了雪灾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来很多人都看到了大唐目前不稳定的局势,李世民的屁股坐不稳龙椅的局面。 “玄成,这些流言应该流传范围很小吧?” “嗯!目前应该只是对陛下的试探,一旦有雪灾发生,这些流言就会变成洪流,冲击大唐的堤坝。” “梁师都在朔方,杨政道在漠北。这个流言应该不是他们散播出来的。” 魏征的脸上现出纠结之色:“我也认为是……隐太子余党散播出来的。” “不!”崔浩微微皱着眉头,思索道:“未必是隐太子余党散播出来的,他们基本上已经被打散了,只剩下一些散兵游勇。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触角,也没有那么强的智慧,能够在初冬第一场雪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这需要智慧! 很高的智慧! 在我们看到第一场雪,心中只想着救灾的时候,他们已经小范围散播留言,开始布局。这样的智慧只有世家才有。” “世家?” “对!”随着自己的讲述,崔浩的心中也愈发的清晰起来,眼睛也越来越亮:“当初这些世家扶持的可是太上皇。他们的人情都在太上皇那里。后来又因为太上皇立建成为太子,便又用在了隐太子身上。 这就造成了他们这些世家和陛下没有人情往来。 没有人情往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不会重视他们,会慢慢淘汰他们,他们将会在朝堂上失去话语权。一旦在朝堂上失去话语权,那失去的东西就多了。” 说到这里,崔浩讥讽一笑:“哪个朝代都有新兴的贵族世家,也有落败,甚至消亡的贵族世家。他们自然不想消亡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的身上。而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就必须让那张龙椅上换一个主人,换一个和他们有着人情往来的主人。 这还有比太上皇更为合适的吗?” “那些世家要帮太上皇复辟?” “有可能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书房内寂静了下来,半响,响起了两个人的叹息之声。 “唉……”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恳求大家多多支持! 第八十九章 有所为(求追读!) 今日旬休。 难得的阳光明媚,大面积的积雪和冻冰开始融化。但城外的道路也变得泥泞。 崔浩坐在马车的车厢内,手捧着暖手壶,眉宇间带着期盼。 自己有地了!不知道五百亩的视觉效果是什么样子的? “阿郎,前面的路被辆马车堵住了。”张卫回头冲里面喊道。 崔浩闻言探头向前看去,见几个家丁正在马车后面奋力推着,车轱辘陷在泥地里了,堵在了道路上。 “张卫,带人去帮他们一把。” “诺。” 张卫带着人奔行而去:“我是忠义男爵府的家丁,我们的马车在后面,爵爷让我来一起帮忙推车。” “咦?”车帘被掀开,一个头从里面伸了出来,看了看张卫,冲着后面惊喜地挥手道:“崔兄,好巧!” “长孙贤弟!你这是要去哪?” “家父担心连日的大雪压塌庄户们的民房,让我去庄子上查看一下。你呢?” “我也是,一直没来得及去庄子,趁着旬休正好去一趟。” “哒哒……”后方传来了马蹄声。 “处默!宝林!”崔浩转头定睛瞅了瞅,高呼道。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勒紧缰绳,在崔浩的马车旁停下,高兴道:“崔兄!”又看看前面的马车道:“长孙兄也在。” “你们也是去庄子吗?” “嗯!我爹让我去看看。” “俺也是。”尉迟宝林道。 崔浩和长孙冲都从车厢内下来,聚在了一起。 “今年这雪估计不会少。” “是啊,遭罪了。” “总要帮庄子里的人度过寒冬。” “我们的庄子还有我们庇护,那些没有庇护的农户,这个冬天可不好过。” 很快,长孙冲的马车就从泥坑内被推了出来,大家都是一个方向,索性崔浩和长孙冲也骑马,四个人边走边谈。 大约半个时辰后,四个人分开,各自向着自己的庄子行去。 崔浩看着眼前的庄子…… 姑且称之为庄子吧。 一个个破旧低矮的房屋散落在白雪皑皑之中。目光大概清点了一下,不到三十个房屋。这二十几个房屋是相对完整的,但也能够看到修补的痕迹。还有不少倒塌的房屋。崔浩心中就是一凛。 不会是被大雪压塌的吧? 有没有死人? “张卫,去唤保长来!” “诺!” 张卫骑着马冲进了庄子。 很快,便有一个老者向着这边走来,在他的身后,有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半大小子去其他人家,然后又有更多的人去通知其他人。所以当年迈老者踏着泥泞还没有走到崔浩面前,家家户户的人已经跟了上来。在老者的带领下对崔浩施礼: “草民拜见爵爷!” 崔浩伸手扶起老者,向人群望去,大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青壮年拢共不超过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心里就是一沉,暗暗想道: “不会庄子上一共就这点人吧?” “爵爷远道而来,草民有失远迎,外边冷,您进屋坐。”老者颤颤巍巍道。 崔浩跟着老者向房屋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问道:“老丈贵姓?” “草民姓万,叫作万长礼,这个村子大多数都姓万。” “这些就是庄子里的所有人吗?庄上现在一共有多少人口?” “现今有九十六口。” “怎么会这么少?” 万老丈脸上现出凄苦之色:“连年征战,后生都去当兵了。之前颉利进犯,来的又突然,逃避不急的村民被杀死了不少。” 崔浩神色一动:“这些倒塌的房屋?” 万老丈脸上现出怒色:“都是颉利那群王八蛋给毁的。” “呼……” 崔浩吐出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大雪给压塌的。想一想也是,前天的雪虽然大,但也只是下了不到一天,不至于压塌了房屋。随着万老丈走进房屋。 万老丈是这个村子的族长,也是保长,相对来说,他们家的房子已经是这个村子最大的了。但崔浩这些人进来之后,依旧显得拥挤。 崔浩打开米缸看了看,神色间就有些难看:“万老丈,家里就这些米了?” “嗯!” “够吃吗?” 万老丈的脸色有些愁苦:“喝点儿稀的……”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崔浩看得明白,就是一天吃两顿,顿顿喝稀粥,这也坚持不了过冬。 喝了一碗万老丈婆娘刚烧的热水,崔浩让吴明取了一贯钱,让万老丈的婆娘做一顿午饭。然后起身道: “万老丈,带着我去每家看看。” 每看过一家,崔浩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在他看来,就这些存粮,根本不够过冬的。再加上冬天的寒冷,就这九十六口人,到了明年开春,还不知道会死多少。 “怎么会这么少存粮?我记得朝堂收的税很少吧?” 落后半个身位的吴明急忙道:“很少,只有三十税一。” “那为何存粮这么少?”崔浩看向了万老丈:“都让颉利给抢了?”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万老丈道:“当初我们往山里逃的时候,尽量把粮食都背着。存粮少,是因为原本地里收的粮食就不多。” “为何?地太少?” 万老丈苦涩道:“不是地少,是没有人耕种。” 崔浩明白了,现在是唐初,连年征战,可谓地广人稀。地有的是,人不够。而且青壮也太少。就看看自己这个庄子里的人,青壮才八个,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说实话,就那八个青壮,也是一脸菜色,就这种状态,能够种多少地? 种地不是你天天都能种的,是要赶时节的。错过了这个时节,种了也活不了。所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这些人一起上,又能够种多少地? 整个大唐如今的人口太少了,崔浩调出系统,付费查看了一下,嘴角都不由抽搐了一下。 唐初大唐的人口总共才三百万户! 这么大的疆土,三百万户…… 怪不得要改良农具! 崔浩当时就有一个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看来改良农具对于现在的大唐功劳不是一般的大。 然后他的心又凉了! 现在的问题是得让百姓过冬啊! 如果过不了冬,便是有了曲辕犁,也不是万能的。 崔浩抬头看了看农田覆盖的积雪。 “我要的不是自己这一个庄子的人活下来,而是整个大唐的人活下来啊!” 能做到吗? 能不能做到又如何? 重要的是我要去做!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万分感谢! 第九十章 活的希望(求追读!) 崔浩跟着万老丈又进入了一家。 “老三家的。”万老丈喊了一声,便从门内走出来一个老妇。 “族叔!” “老三怎么样?” 那老妇眼睛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崔浩迈步走了进去,便见到一个男子躺在床上,盖着一个薄薄的破被,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 “这是怎么了?” 万老丈便叹息一声道:“每年入冬,山上的野猪都会下来。昨天夜里下来一只野猪,老三被野猪撞断了腿。” 崔浩掀开了薄被:“请郎中了吗?” “没,我们有经验,自己处理一下,没事儿的。” 崔浩目光从腿上移到那个男子的脸上,见到他紧闭着双眼,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人进来。便伸手放在了那个男子的额头上。 这最少有三十九度了吧? 你管这叫作没事儿? “发烧了!叫郎中吧。” “啊?”老三媳妇急忙来到了床前,伸手放在了自家男人的额头上,然后就哭嚎了起来:“三哥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万老丈也急忙上前,将手放在了额头上,然后便一脸悲戚地站在那里,默然不语。 这个时候崔浩也反应过来了,现在是古代,伤口发炎,人体发烧,这基本上就是死定了。现在的郎中基本上治不了,便是有些手段,也是看病人自己的抵抗力。 “张卫!” “阿郎!” “懂正骨吗?” “懂,战场上紧急的时候,都是我们自己正骨。时间长了,就正骨这一块,我们比郎中强。” “你来看看!”崔浩让开了身子。 “别号丧了,赶紧让开。”万老丈对着老三婆娘喝道。 “呜呜呜……”老三婆娘一边哭着,一边移开,一边期盼地看向张卫。 张卫将薄被掀开,将两块夹板拆下来,崔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已经看到伤口流脓了。张卫用手摸了摸道: “谁给正的骨?” “老朽!”万老丈道。 张卫便竖起大拇指:“厉害!如果能够活下来,这条腿就和好腿一样。只是……唉……” 张卫摸了摸男子的额头,又指了指流脓的伤口,对崔浩道:“阿郎,我们在战场上,像这种情况,死得兄弟太多了。” “呜呜呜……”老三婆娘哭得更大声了。 崔浩见不得这个,转身向外走去:“你们在这里等着。” 崔浩来到了外面,进入自己的马车车厢,调出了系统。 想了想,碘伏那些还是算了,不好解释。用声望值兑换了一小瓶医用酒精,又购买了一个小瓷瓶,将医用酒精倒进了瓷瓶内。然后又购买了一盒扑热息痛和一盒青霉素,买的都是胶囊类的。又买了云南白药,买了一个瓷瓶装进去。 从案几上拿起一张大纸,撕成了九份,按照药量将胶囊内的药粉倒在一张张纸上,索性也将两种药粉混在了一起。然后将纸包好。放在袖子里,从车上跳下来,回到了房间内。 将瓷瓶递给了张卫道:“先将他伤口中的腐烂肉切掉,然后用这个清洗干净。” “好咧!” 看着张卫在那处理,崔浩开始沉思。 这个酒精好弄,多提纯几次,便可以用于医用,虽然不如系统内购买的,但也说得过去。 青霉素这个东西记得有土法提炼,自己也可以弄出来。 云南白药的药方也可以在系统购买,也可以制作出来。 就是这个退烧药,到时候在系统内查查,有没有土法制作。 突然听到了哼哼声,崔浩看去,便见到那个男子满脸汗珠,依旧紧闭着双眼在那痛哼。看向张卫,张卫正拿着一个干净的布巾用酒精在擦着伤口。 “阿郎,这酒真香!” 崔浩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取出装着云南白药的瓷瓶递给张卫:“把这个药粉撒上去,然后再看看骨头正不正,正了,就包扎起来。” “好咧!” 崔浩又取出那九个纸包递给了老三婆娘:“一天吃三次,一次一包。直接把药粉倒嘴里,然后喝水。” “还不谢谢爵爷!” “噗通!” 老三婆娘就砰砰磕头:“谢爵爷救命之恩!” 崔浩摆摆手,转身出了房门,吐出了一口浊气。 中午。 崔浩一边吃着糙米饭,一边对万老丈道:“老丈,今年的雪会很大,你组织庄子里的人,把家家户户的房子加固一下。没有材料,就把那些倒塌的房子拆了。务必不能让大雪压塌了房子。能做到吗?” “能!这个不难!难的是没有粮,爵爷,能借一些粮吗?” “行!不用说借……” “阿郎!”一旁的吴明心中已经知道自家阿郎要说什么了,就阿郎那个性子,肯定是给,不是借: “我明天就会购买一些粮食运过来,我们也不要利息。借多少,还多少就行。” 崔浩愣了一下,那边的万老丈已经跪下了:“爵爷高义!” 崔浩一边将老子搀扶起来,一边若有所思。待将老丈扶起之后,再问道: “还有什么困难?” “没有了!爵爷放心,只要有吃的,我保证庄子不会冻死一个人。” 崔浩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好,我信你。不过我还会想一些取暖的办法。下个旬休的时候我还会来。我会给老丈带来一种新的取暖方法。” “真的?” 万老丈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真有取暖的方法,那就真的不会冻死人喽! 崔浩离开的时候,整个庄子的人都出来相送,他们都从万老丈那里得到了消息,主家肯无息借粮。一张张麻木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希望。 那是一丝在寒冬的绝望中,有了活的希望! 马车在泥泞的土道上艰难行进,寒风肆虐着,从城外卷进长安城,卷进了皇宫。 聆听着窗外寒风的呼号,李世民面色难掩忧虑。 “玄龄,赈灾的事情怎么样了?”。 “陛下,这次大雪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是在这个冬季,像这样的大雪如果连续下几天,只是这寒冷,就会冻死许多百姓。 百姓别说是炭,便是连柴也买不起!朝堂……也无钱……” 李世民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难道真的是上天惩罚自己吗? “尽管还能挤得出一些物资,但真是杯水车薪啊!” “希望今年冬天别再下大雪了。”长孙无忌呐呐道。 “只能看天意了吗……”李世民喃喃道。 ps:最近追读数据上不去,卡住了……恳求书友们每天来看看,支持一下作者,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万分感谢! 第九十一章 潜规则(求追读!) 崔浩跳下马车,跺了跺脚,迈上了台阶,身后跟着吴明,张卫等人。每个人脸色都有着沉重。亲眼见到庄子的状况,让他们对庄民能够度过寒冬充满了忧虑。 这可是自己家的产业! 崔浩将袖子在身上掸去风尘,边走边喊道:“黑子,弄些饭菜来。” 崔浩的大嗓门惊动了府中所有人,呼啦啦都跑了出来,寂静的崔府一下子生动热闹了起来,张嬷嬷也走了出来,看到一行人一身风尘,脸色冻的都有些发青,急忙安排。 兰心给崔浩掸着身上的风尘,竹月打来开水,然后两个人服侍着崔浩更衣洗漱,采冬和采秋帮着吴明和张卫等人打水。 采春从厨房里小跑着出来:“阿郎,在庄子里没有吃饭?” “没吃饱,快点儿,大家都饿了。” 朱黑子从厨房拎着菜刀过来:“阿郎,你先喝点儿热水,饭菜马上就好!” “嗯!”崔浩应了一声,朱黑子就蹬蹬瞪往回跑,得赶紧给阿郎做饭,不能让阿郎饿到。 张嬷嬷等着崔浩洗漱完毕,才问道:“阿郎,庄子的条件很差?” “嗯!”崔浩点点头:“只有二十几户,不到百口人。多是老弱和年幼,存的柴火就不足,而且家家户户的存粮别说坚持到明年秋收,便是想要过冬都困难。颉利给大唐百姓带来的灾难太大了。” “那……” “嬷嬷放心!”崔浩摆摆手,走出门外,向着饭堂走去。 崔府是很大,但是人口太少。又没有女主人,所以崔浩就很随便,也没有让兰心和竹月每天从厨房将食物取到自己那边,而是来到前院的饭堂吃。见到张嬷嬷还担心地跟着自己,便道: “我会无息借给他们粮,也会解决他们寒冬取暖的问题,不会让庄子死人的。” “这就好!”张嬷嬷松了一口气:“这地是崔府的根基,人也是。” “对!”崔浩心中沉吟,从张嬷嬷这番话中看,还真是为了崔府着想,难道这古代人,一旦到了谁家,就真的对谁家忠心? 生是谁家的人,死是谁家的鬼? 心中微微摇头,他不否认在来到大唐之后,发现这个时代的人和自己那个时代的人绝然不同。大概率上,真的是效忠自己的主家。 在主家和皇帝比起来,皇帝都没有自己主家重要。 但是,张嬷嬷不是没有根基的人,是来自皇宫长孙皇后身边,他不信在张嬷嬷来之前,长孙皇后就没说点儿什么。想了想,便试探道: “嬷嬷,你可还有家人?如果有,你可以回家看看。如果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张嬷嬷怅然叹道:“有家人,但却已经不知道家人何在。我是在战乱的时候,被皇后娘娘捡来的。” 崔浩不问了! 就这种关系,老铁了! 没有问的必要了! 走进饭堂,一股热浪袭来,屋子内四个角落的铜炉内已经燃烧了香炭,整个房间暖洋洋。兰心和和竹月沏茶,张嬷嬷看到吴明和张卫几个人进来,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施礼之后,退了出去。崔浩喝了一杯热茶,才感觉自己缓过来,冻得发麻的两只脚有了知觉。 采春和采夏已经开始将饭菜送了上来,采春盛了一晚米饭放在崔浩的身前: “阿郎,黑子叔让我问问,晚上程将军他们来吗?用不用准备酒菜?” 崔浩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道:“不用了,今天在城门外遇到了他们,他们也去庄子,都很累,估计今天不会来了。” 没有人再说话,都闷头吃了起来。就张卫那两个护卫得有多大的肚量,在万老丈那里那点儿糙米饭怎么可能吃饱? 怎么好意思吃饱?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只有咀嚼的声音,再无其它声音。 吃了两碗饭,啃了一个猪蹄,崔浩才彻底舒服,招招手,兰心立刻将茶水给崔浩送了过来。崔浩喝看一口茶,看向吴明道: “吴明!” 吴明将口中的饭咽了下去:“阿郎?” “在万老丈家,你为什么拦住我的话?” “阿郎,你说的庄民借粮的事情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阿郎不是借,而是要给。” “对啊!就那么几十口人,咱们家也不缺那点儿粮食。他们是我的人,我总不能让他们过得太差。” “不能这样说!”吴明神色认真道:“阿郎送给他们粮食,他们自然高兴。但是这个习惯一旦养成,我们未必会对阿郎感恩。一旦将来又有灾情,阿郎不给了,或者给的少了,他们不仅不知恩,反而会生怨。 我知道,以后出现灾情,阿郎也会给,而且也不会少。但是阿郎给的越多,他们会越不知恩。” 崔浩皱了一下眉头:“你的意思是升米恩斗米仇?” “对!”吴明向着崔浩拱手:“阿郎说得精辟!” “少拍马屁!”崔浩笑道。 见到崔浩理解了,吴明的脸上也现出了笑容。 “而且这也涉及到其他的贵族,阿郎你现在也是贵族,就得遵守贵族这个圈子里的规则。在灾年,贵族可以借粮,但不能给粮。如果别家都是借粮,只有我们家给粮,让别家怎么想? 我们家会被贵族孤立的!” 崔浩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明天你就带人将粮送去。” “诺!” “张卫,吃饱了吗?” “吃饱了!” “去把老苟和新来的泥瓦匠叫来。” “诺!” 采春和采夏将桌子收拾干净,兰心和竹月重新沏了一壶茶,饭堂内就剩下了崔浩和吴明。去了一趟庄子,吴明也感触很深。 “阿郎,庄子里面没有几个青壮,来年的地恐怕来不及全种上。唉……现在的大唐缺的不是地,而是人啊!” “会解决的。” “啊?” 崔浩喝了一口茶,眉宇之间显现出自信:“我会解决。” “就是阿郎让阿大做的那种犁?” “对!那叫曲辕犁,会将耕地的速度提升几倍。” “几倍?”吴明睁大了眼睛,虽然他现在对自家阿郎已经十分信服,但是这件事,心里怎么就不那么信呢? ps:觉得这本书还不错的书友们记得每天来看哦,追读数据上不去很影响成绩,恳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 第九十二章 不用客气(求追读!) 门被推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张卫带着老苟和两个泥瓦匠走了进来。 “阿郎,人带来了。” “老苟,炉子和烟囱做好了吗?” “做好了!”老苟立刻点头。 “那个模具呢?” “也做好了!” 崔浩起身,大步向着门外走去:“跟我来。” 崔府占地广,房间多。 木匠,铁匠和泥瓦匠各有一个工坊。 众人来到铁匠的工坊,映入眼帘的是空地上摆放的铁炉子,还有摆放在角落里面的几根铁皮烟囱。 崔浩搭了两眼,点点头,向着两个泥瓦匠招招手:“阿成,会盘炉子吗?” “会!” “你在这个铁炉子内用黄黏土做个胆,圆形的!就这么大!” 崔浩把那个铁匠做好的蜂窝煤模具拿过来,给阿成看。 “诺,我现在就做!” 终于有活干了,阿成很兴奋。在主家做事,就怕闲着,有事做,才被主家需要,做的才长久。 “阿七,你在这里盘一个炉子……对了,吴明,家里有砖头吗?” “没有!” “那就先算了!”崔浩向着阿七摆摆手,然后对两个铁匠道:“这个模具,你们现在开始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诺!”两个铁匠点头,虽然不知道阿郎做这个干什么,但是阿郎让做就做呗。少问多做。 “你们留下干活,其余的人跟我来!” “诺!” 众人有跟着崔浩来到了院子里,崔浩看了看堆在那里的煤和黄泥: “来人,煤七黄泥三的比例,用水搅拌粘稠。” “我来!” 这种活泥瓦匠熟,阿七便开始搅拌。崔浩在一旁看着。阿大凑了过来: “阿郎,那个曲辕犁做好了!” “嗯?”崔浩眼睛一亮:“走,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又来到了木匠的工坊,崔浩一眼就看到了曲辕犁,蹲下来摸了摸,看了看,感觉和自己在系统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兴奋道: “走,我们去后花园试试。” 一旁的张卫便抓了抓脑袋道:“阿郎,现在的地都冻了,犁不动的。” “啪!” 崔浩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自己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然后他陷入沉思。 如此看来,即便是曲辕犁做出来了,想要试试,也得是明年开春,土地化冻。这样的话,曲辕犁的事情就需要保密了。 还有,如果自己得等到开春,那如果孙烨先改良出来弓箭怎么办? 自己跑到工部大门口,喊自己是一个窝囊废? 不! 不可能! 历史上就没有听说弓箭改良的,唐朝的弓箭已经已经达到了制作的顶端。倒是在北宋出现了神臂弩,可是神臂弩需要的材料,现在大唐很缺少,不能普及。所以,孙烨想要改良弓箭,很难。 崔浩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到时候再让贺致清帮自己时时刻刻的打听,应该没有问题。目光肃然扫过众人道: “曲辕犁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如果泄露出去,便是崔府的叛徒。对于叛徒的结局,不用我话说,你们也知道。” “诺!”众人神色凛然。 崔浩迈步离去,众人跟在了后面,回到了院子里。便见到阿七已经搅拌了一小堆。崔浩便拿着那个蜂窝煤模具对阿七道: “把搅拌好的煤装进这里,压实,然后扣在地上,把磨具拔出来。” “诺!” 阿七的动作很快,老泥瓦匠了! 很快一个蜂窝煤就出现在地上。大家看得都稀奇,张卫蹲下来看了看:“这不就和做土坯砖一样吗?就是形状不一样,还多了一些眼儿。” “对!很聪明!”崔浩夸奖。 “嘿嘿嘿……”张卫得意。 “不过这个不叫土坯砖,叫蜂窝煤。” “蜂窝煤?啧,阿郎就是有文化,这还真像蜂窝。” “这些压出的蜂窝煤都不要碰,晾一晚凝固成型后再摞起来。” “诺!” 崔浩想了想,再没有其它的事情,便准备泡个热水澡,去去体内寒气,然后睡一觉。折腾了一天,累了! 泡了一个热水澡,刚刚躺下,便听到一个大嗓门:“崔兄!” 崔浩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不用看到人,就知道是尉迟宝林。兰心和竹月也习惯了自家阿郎朋友的这种亲密。急忙从外间进来,服侍着崔浩穿衣服,然后还听到门外似乎有人在拉住尉迟宝林,而尉迟宝林还在嚷嚷着: “你拉我干什么?” 崔浩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便见到秦怀道正两只手抱住尉迟宝林的一只胳膊拉着尉迟宝林。尉迟宝林还在哪儿嚷嚷: “你拉我干什么?” “宝林!”崔浩满脸的无奈。这是人家秦怀道知道礼仪,再好的朋友能够直闯卧室吗? 多亏我现在没有结婚! “崔兄!” 看到崔浩出来,秦怀道放开了尉迟宝林的胳膊,向着崔浩拱手为礼。崔浩上前亲热地拍了拍秦怀道的胳膊: “大家兄弟,不要这么客气。” “对嘛,你就是太客气了,不像兄弟!”尉迟宝林一旁道。 崔浩嘴角抽搐了一下:“宝林,你不是去庄子了吗?怎么没回家?” “累了!”尉迟宝林憨憨道。 崔浩就更不懂了,累了不应该赶紧回家吗? “还饿!” 得! 崔浩明白了,这是奔着自己家来找吃的。懒得理会这夯货,看向秦怀道: “怀道也去庄子了?” “嗯,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宝林哥哥。” “走,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吃饭。” “好,嘿嘿……”尉迟宝林咧开了大嘴。 看看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便吩咐朱黑子做饭,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饭堂。两个人洗漱了一下,桌子上已经摆放了热茶,尉迟宝林端起热茶,也不嫌烫,喝的爽快。 “精神头真足啊!” 微微偏头看向秦怀道,反倒是这个年龄小的人,脸上带着忧虑。便问道: “怀道,庄子的状况如何?” “不好!”秦怀道小脸都抽到一块了:“缺粮,缺柴。我回去和父亲商议一下,准备借给庄民一些粮食和柴火,怎么也得让庄民度过这个寒冬。” 崔浩听到了这个“借”字,便知道吴明对自己的劝说没有错。 “宝林呢?” “俺也一样,俺回去也和爹说,借给庄民过冬的粮食和柴火。”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记得每天追读!感谢! 第九十三章 三赢(求追读!) “阿郎,长孙公子来了!”门推开,吴明出现在门口,在身后站着长孙冲。 崔浩笑道:“长孙贤弟,赶紧进来。” 长孙冲在门口台阶上跺了跺脚,然后走了进来。看他身上没有风尘,应该是回家之后,换了衣服才来。 长孙冲坐下,兰心便将茶送到了他面前的桌上。长孙冲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尉迟宝林和秦怀道: “处默没有来?” 尉迟宝林摇头道:“没来,今天早上出城的时候,还和我说,忙着铺子的事情。” 长孙冲便笑道:“杜老二也是这样,忙着铺子的事情。都急着早点儿开业。” 崔浩摆摆手道:“现在开业也只是小打小闹。” “是啊!”长孙冲点头道:“太子殿下给咱们要来的地倒是很大,只是冬季不适合建造工坊。还得等到明年开春。那个时候,我们才能够大批量酿酒和制作出桌椅。” “也不急!这是一个长远的生意。” “这倒是!”几个人都笑,虽然生意现在还没有开始,但是大家都能够想象到惊人的利润。 “你家庄子怎么样?” “不好!”长孙冲愁眉苦脸道:“得先借给庄民过冬的粮食和柴火。关键的不是借出的这些粮食和柴火,而是明年那些庄民能否还得起。” 秦怀道点头道:“漫长的冬季,不说粮食,便是柴火就是一个大数目。” 长孙冲接口道:“不仅仅是过冬了粮食,一直到明年秋收之前,都得不断地借粮给庄民。往年就算收成不好,也不会像这么缺粮,都是颉利将大半粮食抢走了,颉利真是害苦了大唐。” 饭菜陆续上来,崔浩刚刚吃完不久,实际上也不饿,但也拿起了筷子陪着大家: “来,我们边吃边说。我在想,这还是我们可以借给庄民粮食和柴火,其他百姓呢?” 众人沉默了。 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他们这些人还可以是庄民的依靠,那些没有依靠的百姓在饥寒交迫之下,唯死而已。 “朝堂已经赈灾了吧?” “赈灾……”长孙冲叹息了一声:“我听家父说,户部也没有多少钱粮。而且最多是些粮食,但百姓不仅仅是饥,还有寒。对了,崔兄,你说的那个石炭可以民用?” “对!”崔浩放下筷子道:“我回来之后,也是立刻试验。如果可行的话,应该能够解决百姓过冬的取暖问题。” “已经开始试验了?”长孙冲眼睛一亮。 “还没有,明天应该可以。正好我要和你商议一下。” “你说。” “我准备将石炭的价格压到一个很低的程度,让百姓都能够买得起。” 长孙冲沉吟了一下:“总不会赔钱卖吧?” “不会!” “崔兄你也许不知道,石炭的成本也不低。首先购买矿山就是一笔不菲的钱财,然后开采也需要钱财。这石炭之所以不被采用,一方面是有毒,还有一方面是价格也不低。” “我明白!”崔浩看着长孙冲道:“现在的石炭矿价格并不高吧?” 长孙冲神色有些不自然,但最终还是点头:“但那也是成本。” 崔浩点头继续说道:“而且这个年景,雇人开采的费用也会很低。实际上,我认为百姓不用石炭的原因,除了你方才说的那两点,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石炭烧得也很快。如果我能够控制石炭的燃烧消耗,每天烧不了多少石炭,却能够一直取暖,百姓就应该能够买得起。” “真的?” “这样吧,你明天把矿山的成本和开采的成本算出来,到时候我们再议。” “好!” “崔兄,我明天也来!”秦怀道听着两人的交谈,似乎是崔浩可能有办法解决百姓过冬取暖的问题,还和废物一样的石炭有关,心中不禁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当然可以,怀道,宝林,你们也都在石炭生意中有份子,明天过来一起商议吧,我到时候把处默他们也都叫过来。” 这个生意是大家合伙做,定价肯定也要大家同意才行,不能让大家赔钱干活,也不利于长远的合作和发展。 秦怀道兴奋地点点头,能参与到这样的大事…… 对! 就是大事!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赚钱的事情了,而是能够为黎民百姓做些事情,这就是大事。他年纪小,想的也少。但是却知道自己能够参与到这样的大事中,父亲一定高兴。 “宝林听到了没?”见到尉迟宝林就知道吃,崔浩叮嘱了一声。 “俺知道!”尉迟宝林头都不抬,应了一声,继续专心的吃。 崔浩看了一眼长孙冲,见到长孙冲沉默在那里,若有所思,估计在那里心算成本。心中便感叹,有时候武将就是比读书多的人心思单纯。但必须说服长孙冲,不能让他心中有芥蒂。得心甘情愿地推动此事,毕竟如今在长安掌握最大煤矿的就是长孙府。 “长孙贤弟。” “嗯?”长孙冲抬头看向了崔浩。 “我估计陛下那边正为雪灾的事情头痛!” 和读书人说话也有好处,那就是一点就透。长孙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长孙无忌可是把长孙冲当作接班人来培养的,每天也会和长孙冲说些朝堂的事情。他现在眼前就仿佛出现了父亲那张愁苦的脸,还有父亲和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 如果我长孙冲解决了百姓取暖的问题,帮助陛下解决了百姓难度寒冬的问题,陛下待我,待我长孙府…… 越想眼睛越亮,向着崔浩拱手道:“崔兄,我明白。价格就由你来定。” 崔浩摆摆手:“还是大家来定,总不能让兄弟们赔钱,这是一个一举双得的生意,也是一个长远的生意。我们可以采取薄利多销的方法……” “薄利多销?” “就是我们每一块蜂窝煤……我把制成了石炭叫作蜂窝煤,虽然我们每一块蜂窝煤赚的很少,但是我们卖的多,一样是可以赚钱的,而且是赚大钱。如此,我们赚到了钱,百姓得以度过寒冬,这是双赢。 哦,所谓双赢,就是我们和百姓都得到了好处。” 长孙冲的两只眼睛都亮成了小太阳:“还有我们为陛下解决了难题,这是功在社稷,三赢,这是三赢,哈哈哈……” ps:最近追读的数据一直不好,已经收藏这本书的书友们,恳请大家每天花一两分钟的时间追读一下,还没收藏的书友们麻烦点个收藏,想看的时候随时就能找到。另外,求推荐票,月票!万分感谢! 第九十四章 举报(求追读!) 长孙冲已经兴奋地忍不住乐出声来。 崔浩脸上也笑呵呵,你高兴就好。 “不过前提是试验能够成功!” 长孙冲脸色一变,原本还想着回家立刻禀报父亲,然后让父亲禀报陛下。现在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禀报给陛下,结果试验没有成功,给陛下希望,然后又掐死这个希望。 只要想一想,就打了一个哆嗦。 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保密,在没有试验成功之前,必须保密!” 崔浩点头,望向了尉迟宝林和秦怀道:“听到没?” “听到了!”这次尉迟宝林倒是抬头看着崔浩,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崔浩将三个人送出了门外。长孙冲骑着马,迎着寒风,但是心中却一片火热。 房谋杜断! 如果房大人和杜大人都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们能解决! 而且这个事情还是自己来主导! 嘿嘿嘿……哈哈哈…… 跟在后面的家丁看着长孙冲的背影,脸上一片担忧。 公子这不是……失心疯了吧? 次日。 崔浩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吴明:“吴明,立刻派人去程府,尉迟府,秦府,长孙府,杜府,管他们借铁匠,借来之后让他们打造那个蜂窝煤的模具。我们需要大量的模具。” “诺!” “还有,通知处默和杜荷晚上来府上。” “诺!” “对了,让长孙府再送一些石炭和黄泥。” “诺!” “就这样吧!”崔浩摆摆手,翻身上马,向着工部行去。 崔浩来到工部,都没有去办公处,而是直奔作坊。 “吴大!”崔浩看到愁容满面坐在地上,眼睛熬得通红的吴大,旁边摆满了乱七八糟的零件。 “啊?崔……崔大人,我在研究改良农具,但是没什么头绪……”吴大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沮丧道。 “一宿没睡?” “没,您不是吩咐抓紧改良出来吗?小的想着多琢磨琢磨……” 崔浩面色有些尴尬,当时只是为了迷惑一下孙烨,没想到这个吴大倒真用心在这研究,现在工部还能够不对自己阴奉阳违的人,没有几个吧?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零件,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这? 把他熬死恐怕也改良不出来。 “先别研究了,改良农具确实很难,也不急于一时。”取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吴大的手中:“先去吃点儿东西,然后去睡一觉。” 握着手中的银子,吴大感动了:“大人,我继续研究……” “研究个屁!”崔浩骂道:“就你现在的脑袋熬得都像浆糊了,能想出什么来?赶紧的,对了,先去找几个人拉一车砖头,送我家去。我急用。” “哦哦!” 吴大认为崔浩是要私用砖头,上官把私事儿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便急匆匆招呼着工匠去拉砖头。 孙烨坐在案几前,案几上摆放着一些图纸,但是他的目光此时却是无神,心神有些不宁。抬头看了一眼崔浩的座位。 今天崔浩又没来! 他在干什么? 偷偷改良农具? 不不! 直辕犁沿用至今,怎么可能改良? 如果能够改良,早就改良了,哪里轮到他一个只会写两篇文章的人改良? 他又不是工匠! 但是……崔浩一旦改良出来呢? 他低头看看案几上的图纸,眉头皱成了一团。 这弓箭改良,自己根本就没有一丝头绪。 一旦崔浩改良出来农具…… 他眼前仿佛出现自己站在工部大门口,面对着同僚大喊自己是窝囊废的场景,额头就渗出一层冷汗。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下去。 得想办法。 孙烨的目光又散乱了起来,脸上现出了烦躁。 一个书吏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了孙烨身旁,压低了声音:“孙大人!” 孙烨吓了一跳,看清是自己的书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面前,脸色一沉: “何事?” 那书吏附耳低声说了几句,孙烨目光一亮:“确定吗?” “确定!” 孙烨摆摆手让书吏离开,坐在那里沉吟了片刻,然后起身去了卢景的房间。 卢景的房间内。 孙烨脸色现出神秘之色:“大人,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卢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甚至脸色还现出了一丝笑容: “发现了什么?” “他今天又没有来!” 卢景眉头微皱,眼中现出一丝不喜:“缺勤的事之前崔中则解释过,说是去走访农户。你有他没有去走访农户的证据吗?” “这……没有!” 卢景气道:“那你说个甚!” 实际上,这就是卢景在点孙烨,让他去监视崔浩,拿到崔浩没有去走访农户的证据。但此时孙烨心中有着心事,没有领会,而是更加神秘道: “我还发现他今天从工部拉走了一车砖头,我打听过了,拉他家里去了。大人,这可是贪污!” 卢景眉毛一挑:“可有实据?” “下官的书吏亲眼所见!” 卢景不是孙烨,城府很深:“确定是拉回家了?别糊弄我,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连累本官。” “真的,这次绝对是真的。” 卢景微微眯起眼睛,沉思了起来。 看到卢景半响不语,孙烨沉不住气,低声道:“大人,崔中则连续缺勤,又监守自盗,仅凭这两项,就足以弹劾他,扒下他那一身官皮,甚至削了他的爵位。” 卢景抬起眼帘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怎么?怕了?” 孙烨脸色便变得讪讪:“他……既然敢和下官赌,下官怕……怕他……” “怕他真的改良了农具?” “下官……下官也是为大人着想,若是真让崔中则改良出农具来,功劳更甚,以后再想对付他就更加不易,不如在此之前解决掉。 至于证据,把吴大他们抓起来问问,想必他也不敢隐瞒!” “先不要打草惊蛇,若是私用,一车砖头肯定不够,这几天派人盯着,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卢景打断孙烨的话,心存疑虑道。 卢景之所以能做到工部侍郎的位置,靠的就是一贯的谨慎,他有些想不通,以崔浩的身份,没必要为了一车砖头落人口实。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恳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九十五章 各干各的(求追读!) “可是……万一……”孙烨纠结道。 “愚蠢!崔中则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能翻得起多大的风浪?别自己先慌了阵脚,我知道你忧心和他打赌的事,有空不如多想想怎么改良弓箭。”卢景对孙烨有些失望,自己手底下没有一个堪用的人,冷声道: “拿到他没有走访农户和他监守自盗的证据,不要惊动他。” “诺。”孙烨看出卢景的不满,不敢再多言,躬身道:“下官这就派人去查。” 孙烨退出卢景的房间,脸上挂着颓丧,边走边嘟囔着:“说的容易,有本事你来改良弓箭啊。 反正不是你喊自己是窝囊废,就不管我的死活。 前瞻后顾,我看你才是怕了崔中则那个衰神。” “孙大人,你在嘟囔什么呢?死啊活的。”范涛从孙烨的背后出现,拍了他一下道。 “哎呦!是范大人啊,吓我一跳。”孙烨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想了想自己刚才应该没提到卢景的名字,暗暗松了口气,无奈道: “还不是因为和崔中则打赌的事,他天天也不见人影,我这心里没底啊……” “说是去走访农户,骗鬼呢,没准在家好吃好喝地躺着呢。”范涛撇了撇嘴:“像他这种沽名钓誉之人,哪里受得了我们这些人做的苦差事!” 孙烨点头称是,心中却在琢磨着,如何抓到崔中则缺勤和贪污的实证来! 和范涛分别,找到自己的书吏吩咐道:“你去找几个人盯着崔中则,看看他没来上班的时候都在干什么,还有砖头的去向,有消息立刻来禀报我。” “诺!” 崔府。 崔浩站在院里,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景象。 各府中的铁匠都来了,正叮叮当当地做着蜂窝煤的模具,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的蜂窝煤。蹲下来,伸手戳了戳。 没碎! 起身又来到了铁匠工坊,那些铁匠急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向着崔浩施礼: “见过崔大人!” 崔浩摆摆手,来到了那个铁炉子跟前,见到炉子里的内胆已经做好,用手摸了摸,已经干透。看到炉子底下还有木材的灰烬,知道是阿成用柴火烘烤的结果。 “阿成,阿七。” “阿郎!” “把这个炉子搬到我的书房,还有墙角那几节铁皮烟囱。” “诺!” “张卫,老苟,拿些柴火和两块蜂窝煤。” “诺!” 一行人来到了崔浩的书房,吴明,兰心和竹月等人站在一旁,满脸的好奇。 指挥着阿成和阿七摆放好铁炉子,又装上了烟囱,通过窗户上角伸出去。然后让张卫将劈得细小的木条放进了炉膛内点燃,待柴火火苗变大,便让张卫用火钳夹起蜂窝煤放进去,放了两块,让每个蜂眼对准。如此一个个蜂眼就如同一个个烟囱似的,那火苗蹭蹭地冒了出来。 “可以了,把盖子封上吧。”崔浩指挥道。 老苟神色认真地将盖子封好,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使命,紧紧地盯着炉子。众人也都期待地等待着。 片刻后,房间里的温度渐渐上升。 “热了!热了!这比木炭还暖和!”老苟激动地喊道。 “阿郎,这种石炭……蜂窝煤真的不会有毒吗?”吴明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知道石炭的关键不在于燃烧,而是有毒,便谨慎道。 崔浩赞赏地看了吴明一眼道:“蜂窝煤的本质还是石炭,只要燃烧,自然还是有毒的。” “啊……”吴明的笑容陡然僵住。 “所以才需要这根烟囱的存在,将蜂窝煤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排放到屋外,这样屋内的人就不会中毒了。”崔浩指了指延伸到窗外的烟囱,笑着解释道:“最关键的是烟囱要高,否则毒气便向外抽得不干净。现在百姓家的灶台也有排风口,但只是一个陶管向上斜着伸出墙外,太矮了,抽力不够。” “抽力?” 崔浩摆摆手:“你记着烟囱一定要高就对了。” “哦哦!” “老苟!” “啊?” “用铁打一个水壶,以后可以放在这个铁炉子上,什么时候都能够喝到热水。” “哦哦……阿郎真是……真是……”老苟找不到表达此时他心情的词句。 “智慧如海!”吴明竖起大拇指! “对对对!” “智慧如海!”一群人也不管懂不懂智慧如海什么意思,一个个都向着崔浩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这是铁炉子,密封性好,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不说能不能弄到足够的铁,就造价而言也过于昂贵。”崔浩看向阿成和阿七道: “阿成,阿七,你们能够用砖头砌出来这样的炉子吗?” 阿七点头道:“砌倒是能砌,但是用的时间不长。” “为什么?”崔浩有些不明白。 “回阿郎,主要是砖头和砖头之间沾合的不牢。” 崔浩想了想:“不对啊,那城墙不是很牢固吗?” “那不一样!”阿七摇头道:“那是加了糯米浆的。” 崔浩一下子就明白了,黄黏土的粘合度不行,沾合砖头的力度和时间都不够。用不了多久,砖头和砖头之间就会失去了粘合而分离。 怪不得古代的房屋极少用砖头,用糯米浆做粘合剂,那是一般人用得起的吗? “那我们现在用的是黄黏土?” “对!” “能坚持一冬吗?” “那没问题。” “那如果用砖头砌高出房檐的烟囱呢?会不会倒了?” “一冬没问题!” “那就成!”崔浩脸上现出笑容:“你们两个先在每个工坊内用砖砌一个炉子,吴明,去买一些陶管回来,用陶管代替铁皮烟囱。” “诺!” “我们今晚试试砖砌的炉子。” 此时房间里已经很热了,穿着冬衣,已经感觉到出汗了。这让大家兴高采烈,都觉得心里和火炉一样热,纷纷干各自的活去了。 没崔浩什么事儿了。 崔浩走出房间,看看天色,虽然没有下雪,但也不是晴天。冬季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小刀子割一般。 不想去上班!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记得每天来看看哦!感谢! 第九十六章 做实验(求追读!) 崔浩走进了书房,摆摆手没有让跟着自己的兰心和竹月给自己沏茶,而是自己沏茶,一套程序走下来,心也静了下来。将一盅茶缓缓饮入口中,然后起身来到了书桌旁坐下,铺开了纸张。一旁的兰心上前研磨,崔浩则是调出了系统。 闲着也是闲着,他准备看看有什么改良弓箭的方法,他记得后世比赛的弓是那种有着滑轮的复合弓,可以省很多力气的。 在系统商城内找到后世复合弓,仔细看了看,难点在滑轮上。 想了想,大唐的工匠应该能够凭着一把小锤子敲出滑轮来,就是耗费的工时要多一些。如果不考虑耐用的话,用硬木做也可以。 先画出来,用两种材料都做试试吧。 就是不知道,等自己拿出了曲辕犁和复合弓两项改良,孙烨会是什么嘴脸,世家会是什么嘴脸。 嘿嘿…… 兰心和竹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阿郎为什么傻笑。 咱也不敢问! 崔浩开始画,画完了图纸,将笔放下:“兰心,去把老苟和阿大叫来。” “诺!” 兰心走到了门口,身后又响起了崔浩的声音:“让张卫也过来。” “诺!” 最先赶过来的是张卫。 “张卫,过来,看看这个图纸。” 张卫小跑着过来,低头看了看图纸,眼中现出迷惑,抓了抓脑袋:“阿郎,这个是弓?” “对!” 张卫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着图纸上的小轮子:“弓上怎么还有小轮子?” “这个能省力!” “省力?” “对,一个能够开一石弓的人,用这个弓,可以开两石。” 张卫看着崔浩,一副你别骗我的眼神。而这个时候,老苟和阿大一起来了,崔浩对张卫挥挥手: “你一边去。” “哦!”张卫退到了一边,但脸上还是不信,伸着脖子看着。 “阿大,你会做弓吗?” “会!”阿大点头。 崔浩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老苟:“老苟,这样的小轮子,用铜做,你能敲出来吗?” 老苟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点头道:“能做。” 崔浩又看向阿大:“阿大,这样的小轮子,如果用硬木做,你能够做出来吗?” “能做!” “行,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就不要做别的了,联手做这种弓。一个用铜轮子做,一个用硬木轮子做。你们两个去找吴明,让他在三进院子给你们找一个房间。这个弓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懂吗?就像曲辕犁一样保密。” “诺!” 两个人已经习惯崔浩时不时地弄出一个保密的东西。刚开始的时候,还会立刻跪下发誓自己一定会保密,现在已经麻木了。 反正自己保密就是了! “去吧!” 两个人带着图纸走了,崔浩斜着眼看着张卫:“怎么?不信?” “信!信!阿郎说什么我都信!”张卫立刻神色极为认真地说道。 “滚蛋!” “好咧!” “告诉黑子,今晚吃火锅,多准备一些,处默他们过来。” “好咧!”张卫跑了出去,也不知道碰到了谁,嚷道:“今晚吃火锅。” 然后就是两个人的嘿嘿声。 黄昏。 崔浩站在铁匠的工坊内,看着已经砌好的炉子,而且已经用小火烘干。 “阿郎,现在开始吗?”阿成兴奋地搓着大手。 “先等等,等处默他们过来。” “处默他们还没有来?”门被推开,便见到长孙冲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吴明。 “贤弟来了,过来看看,这就是我说的炉子。”崔浩向着长孙冲招招手。 长孙冲眼睛一亮,紧走了进步走了过来,低头看着炉子:“这和灶台没什么区别啊,就是小了点儿。” “对,大体上和灶台一样。但是这个内膛不一样。还有这个排风的烟囱很高。这个内膛是按照蜂窝煤的大小制作的,烟囱抬高能够保证毒气被完全抽出去……” “什么抽出去?” 门又被推开,便见到程处默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进来。 “把毒气抽出去。”崔浩笑着重复道。 “怎么抽?” “这不是有烟囱嘛!”崔浩拍了一下身旁的烟囱。 “这是烟囱?”程处默看着靠墙用砖砌的烟囱惊讶道:“怎么砌在了房间里?还有要这么高?” “外面太冷,只能砌在房间里先凑付,烟囱高才能够把石炭的毒气抽得干净。” “不懂!”程处默晃着大脑袋。 “俺也不懂!”尉迟宝林也晃着大脑袋。 “…………” 崔浩额头上不禁冒出三条黑线,干脆也不解释了,直接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正式开始试验吧,阿成!” “诺!” 听到崔浩的话,众人好奇地围着炉子。在众人的注视下,阿成学着张卫的样子生火,然后小心地将两块蜂窝煤先后放了进去,又小心地将盖子封好后退到了一旁。 “这真的可以吗?”杜荷看着眼前砖头堆砌出来的炉子,心里有些不太相信。 秦怀道上前围着炉子转了一圈,好奇宝宝似的将手伸到炉盖上方,立刻感受到蜂窝煤传出的热量,高兴道: “热了!热了!” “我看看!” “我看看!” 众人纷纷将手伸到炉盖上方:“热了,真的热了!” 长孙冲也高兴,但心中还是有忧虑:“崔兄,真的不会有毒气吗?” “很简单!”崔浩打了一个响指:“我们就在这里吃一顿饭,到时候不就知道有没有毒气了吗?只要你们不嫌弃这里脏乱。”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也不怕在这里会被毒气熏死。门外肯定有崔府的人,不时地查看他们的状态。至于这个工坊有些脏乱,在这个时候已经变得不重要。 崔浩让那些工匠换一个房间,将这个房间简单的收拾出来。然后摆上了桌椅,崔浩拍了拍巴掌: “今天咱们吃火锅!” “好!” “这个好!” “大冬天吃火锅太好了!” “我都想好几天了!” “哈哈哈……” 房间里面渐渐地暖和了起来。吃了一会儿火锅,身子就更暖和了,额头都已经见汗。长孙冲吃得差不多了。 “崔兄,我回去把石炭矿山的成本和开采的成本算了一下,你看看。”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九十七章 一文钱的力量(求追读!) 崔浩擦了擦手,接过来一叠纸翻看着。他看得很快,虽然他不知道现在矿山的价格,还有开采的费用,但是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低得超出自己的想象。估计应该是真实的价格。 想想也是。 长孙冲不可能弄虚作假,自己不算什么,但合伙人可是有好几个国公家的。如果在价格上弄虚作假,其他几个国公可不是吃素的。而且现在石炭无用,矿山价格应该低得可怜。心中又快速地将自己制作一块蜂窝煤的成本换算了一下,抬起头来,此时众人也都停了下来,便是尉迟宝林也都看向了崔浩。 “我大概算了一下,成本应该是一文钱五块蜂窝煤,就算有差异,也很小。” 众人点头,虽然他们不懂这些,但是他们花过钱,知道现在的钱是真的值钱。如果不是颉利来这么一下,实际上现在的大唐已经开始复苏了。一斗米也不过是五文钱,你这没有人要的石炭还想要多少钱? “但是这个成本算的还差了一点儿。”崔浩看向长孙冲道:“长孙贤弟,有两点会增加成本。第一点,我们雇人开采石炭和做蜂窝煤,要给那些干活的人吃饱。每天应该有一顿能够吃上肉。 成本不是从食物上节省的,他们吃的饱,才有力气干活。你想一下,一个人一天做一百块,和一天做二百块蜂窝煤,这成本能一样吗? 所以,给他们吃饱,反倒是成本不会增加很多,反而会赢得名声。我们赚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名。” 长孙冲好利,也更好名。 更何况,方才听崔浩解释,觉得真的不会增加多少成本,便点头赞同。 “第二个,要做一批口罩。” “口罩?”这一下长孙冲不明白了。 “对,是一种防毒的,让干活的人戴在脸上,可以避免身体受到伤害。这个必须要有。” 长孙冲这些人不知道崔浩防的是粉煤灰这类东西,还真以为是防毒,他们也不想有死人的事情发生,便再次点头赞同。 “这样算下来,最多是一文钱四块蜂窝煤。我们就卖一文钱三块,赚一块煤的钱。” “这么少?”杜荷忍不住道,在他看来,卖四块蜂窝煤,才赚这么点儿钱。卖九块才能赚一文钱。 一文钱…… 包括程处默等人都是一脸懵逼,感觉这生意做的没啥意思啊! 老子差那一文钱吗? 崔浩先笑了:“我先给你们大概算算账啊!就算是贫苦家庭,一天做两顿饭……” 他站起来道:“大家跟我来看看。”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崔浩来到了炉子旁,崔浩拿着火钳将炉盖打开,蜂窝煤那些蜂孔呼呼冒着火苗,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热浪。 “你们看这些孔,这是两块蜂窝煤上下的蜂孔对齐了,每一个蜂孔就像一个小烟囱。所以火苗很旺,大家都能感觉到热吧?” “嗯嗯!”众人纷纷点头。 “百姓做饭的时候,是可以这样。但是这样,煤烧得会很快。那么,百姓做完饭之后,可以这样。” 崔浩伸出火钳夹住上方的蜂窝煤轻轻转了一下,将上下两块蜂窝煤的蜂孔错开。众人一下子就感觉到热量降低了。 “将蜂孔错开,热量会降低。但是也不至于让人百姓冻死。而这样的结果便是十分省煤。一晚上有两块错开的蜂窝煤也就够了。如此的话,一天一夜加起来,省着用,四块蜂窝煤也就够了。也就是一文多钱的事情,这对于百姓来说,基本上都能够用得起。” 崔浩目光炯炯有神地扫过众人:“这是不是我们这群人帮助陛下解决了百姓难度寒冬的问题?” 这一下,周围这些人眼睛就变得和崔浩一样的炯炯有神了,便是尉迟宝林都不意外,那一双大眼瞪得有光。 年纪最小的秦怀道更是雀跃道:“一文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贫苦百姓来说能在寒冬熬过一天了。” 长孙冲此时也想开了,不过是赚得少一些,又不是赔钱。钱哪有陛下的关注重要? “中则兄高义!我们自然不甘落后,利国利民的事情,如何缺得了我们?”长孙冲激动之下,都开始更亲近地称呼崔浩了。 “对!”程处默摩拳擦掌:“看俺老头子还敢说我整天鬼混不!” “嘿嘿……”杜荷在那儿傻了:“我爹都想不出办法,我想出来了……嘿嘿……” 尉迟宝林也摩拳擦掌:“俺……俺……” 众人等他俺了半天没有下文,整齐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哄堂大笑。尉迟宝林也不恼,嘿嘿乐着抓了抓脑袋。 崔浩又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这个时候,崔浩都能够感觉到众人看他的目光热烈又尊敬了许多。 之前崔浩只是带着他们赚钱,赚钱是好,但哪有获得陛下的关注好? 这是能升官封爵的事儿。 崔浩笑眯眯道:“咱们再来说说赚钱的事儿,看起来要卖九块煤才赚一文钱,还得这么多家分,恐怕大家心里都已经不把这生意赚钱的事儿当回事儿了吧?” “嘿嘿……”众人都干笑。 “但是你们想一想,便是长安城内外有多少户百姓?如果每一户都用我们的蜂窝煤…… 不! 哪怕只是一半人用我们的蜂窝煤,我们会赚多少钱?” 众人都快速地算了起来,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都开始掰手指了。然后果断地放弃了。 “崔大哥,你说能赚多少吧?”程处默勾着崔浩的肩膀,也不叫崔兄了。 长孙冲和杜荷也不算了,都向着崔浩看了过来。 崔浩沉吟了一下道:“现在算不准确,但是每个月应该有几十万两银子吧。” “几十万两?” 屋子里静了一下,然后气氛陡然热烈了起来,一个个又是一番摩拳擦掌。长孙冲激动得满脸通红,调头就向着门外跑,被崔浩一把抓住: “贤弟,你干嘛?” “我……我……”长孙冲激动得嘴唇都哆嗦。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被家族都准备卖的破矿,竟然不仅会得到陛下的关注,还能够赚这么多钱: “我回去禀报父亲……” “不行!”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多多支持呀! 第九十八章 挖坑(求追读!) “啊?”不仅是长孙冲了,其他人也是一愣,方才他们都想着跑回家了。现在崔浩说不行? 崔浩认真道:“现在只是试验阶段……” “对对!” 众人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一个个闭上眼睛,使劲儿地呼吸。都给崔浩整不会了: “你们……这是在干嘛?” 程处默猛然睁开了眼睛,哈哈大笑:“哈哈哈……我没事儿,没中毒,哈哈哈……” 杜荷也睁开了眼睛,满脸激动道:“我们吃了有小一个时辰了吧?这都没事,这说明试验成功了啊。” 长孙冲此时满脸期待:“中则兄,我可以回去禀报父亲了吧?” “不行!”崔浩摇头,极为认真道:“这只是第一个试验,并不稳妥。你们想一下,如果你们回去和你们的父亲说了,你们的父亲会不会向陛下禀报?如果这只是一个单独的成功,之后的试验失败了,我们这算不算欺君?” 长孙冲等人的脸色变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仅现在不能和陛下说,和诸位兄弟的父母也不能说。明天就让所有的泥瓦匠去我的庄子,给我的庄子挨家挨户地砌炉子。我那个庄子也就二十几户,只是盘个炉子,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然后让我的庄子全部试验一下,如果成功了,那就没问题了。” 实际上,崔浩对煤炉子很有信心,这么做也是想让自己的庄子先得利,家家户户都盘上炉子。 “得十天半个月啊!”长孙冲急了:“怎么这么慢啊!” 崔浩将双手一摊:“我这就两个泥瓦匠!” 长孙冲干脆道:“我明天把府中的泥瓦匠都送来,暂时借给你。还有众兄弟,也把府里的泥瓦匠借出来吧。” “没问题!” “这是小事!” 崔浩眉开眼笑,他演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那就多谢兄弟们了,几个府的泥瓦匠加起来,估计一天就完工。如此,我们后天,就可以去检查试验的成果,到时候大家一起去?” “同去!” “同去!” 几个人也不会别的庆祝方式,又一次摩拳擦掌。 “还有一个事儿,长安城附近有砖厂吗?” “有!”长孙冲点头道:“不过没有砖,这冬季没人买砖,所以砖厂也就停了。” 崔浩想了想:“那我就只有先在工部拿了,明天各府出一辆马车去工部拉砖,送到我的庄子去。对了,各府再出一辆马车来我府上,把做好的蜂窝煤也拉到我庄子去。” “行!” “记住,一定要保密!”崔浩再次叮嘱道。 “中则兄,放心!” “崔大哥,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俺有数!” 次日。 “吴明,你带着府里的马车去集市上购买一些陶管。然后送到庄子里。” “诺!” “张卫,你跟我走。等一会在工部装了砖头,你带着去庄子。今晚就不用回来了,在那边看着。” “诺!” “赵英,你在府里等着各府的泥瓦匠过来,然后带着他们先去庄子里。” “诺!” 崔浩翻身上马,然后又停了下来:“吴明,之前安排你给庄子送的粮都送去了吗?” “送去了。” “再拉一车粮去,泥瓦匠要吃饭。再去集市上买头猪和一些菜。” “诺!” “张卫,走了!” 崔浩来到工部,各府的马车还没有到,崔浩便去了自己办公的地方。 “呦!什么风把崔大人吹来了?”范涛讥讽道。 纪中赐挤眉弄眼道:“啧啧,人家是爵爷,能跟咱们一样天天来上班吗?” “之前不是说了,中则是去走访农户,不是缺勤。”贺致清出言帮衬道。 “是不是真的去走访农户,某些人自己心里清楚。” “就是!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孙烨默默地看了一眼崔浩,罕见地没有接茬,他现在巴不得崔浩不来才好,多给他一些找出证据的机会。 “两位大人可不能血口喷人,走访农户是为了更好地收集改良农具的资料,懂吗?不懂也没关系,但话不要乱讲,显得很没教养。”崔浩嫌弃道。 “那你改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崔浩身上,连韩通也抬头望了过来。 “当然……还没有。我要改出来,还去走访个什么劲儿?你这里有点儿问题啊!”崔浩指了指脑袋。 “你……”范涛急了。 一旁的韩通龇牙一乐,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在他的眼里,包括崔浩在内,论技术,都是垃圾。 贺致清和欧良也不禁一手扶额。 范涛和纪中赐感觉被崔浩戏耍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没改良出来在这说的头头是道的? 崔浩看了看孙烨,对他今天没有气急败坏地指责自己感到很反常。 知道说不过自己,干脆就不说了? 还是对改良弓箭有了新想法? 崔浩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贺致清凑过来小声问道:“你这几天干嘛去了,真去走访农户了?” “秘密!”崔浩神神秘秘道。 “对了,你昨天是从工部拉了一车砖头吗?私用?”贺致清面色有些担忧。 崔浩一脸的无所谓,他早就想到了会有人暗中监视自己,这也是他给别人挖的坑,他巴不得有人打小报告,最好去陛下那里弹劾自己,等蜂窝煤一出来,嘿嘿…… 不过,还是佯装着压低了声音道:“有人做文章?” “昨天孙烨好像去找了卢大人……” 崔浩心中冷笑,怪不得今天一声不吭,原来是憋着坏呢。 “我今天还会拉砖,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他们把柄的。” “中则……” “你就当不知道,在旁边看戏就好。” 一个多时辰后。 六辆大车拉着满满的砖头离开了工部的仓库,崔浩原本还以为会有一些麻烦。之前自己也就拉了很少的砖头,在工部的院子里就有。现在是六大车,得去库房拉。崔浩对当官不太熟悉,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权力。心里想的是,如果库房不给自己,自己就直接去找李尚书。 只要将事情讲明白,李尚书是会同意的,也会在试验出结果之前,给自己保密的。 但是却没有想到如此的顺利。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九十九章 弹劾(求追读!) 崔浩没有再回工部,而是直接骑马回家,走在半路上,还在思索着这件事。 没办法。 两世为人,都没有当过官,真的不懂这些。不过,心中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权利。自己只是一个员外郎,最起码也应该贺致清同意才行。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看来是有人在帮自己,帮自己从工部拉走砖头。 至于为什么帮自己,那就呵呵了。 大家走着瞧吧。 崔浩回到了自己的府中,直奔三进院落,推开一间屋子的房门走进去。房屋内只有两个人。 一个铁匠老苟。一个木匠阿大。 此时这个房间内也盘上了炉子,屋子里暖洋洋的。 “阿郎!”见到崔浩走进来,老苟和阿大急忙站起来,哈着腰施礼。 “怎么样了?” 阿大道:“阿郎,这弓还得一些时日……” 崔浩摆摆手,来到工作台前,看着一个有着一点儿模糊滑轮样子的铜块:“这个是你正在打的轮子?” “是!”老苟有些紧张:“这是个细活……” “不急,你有的是时间。活一定要细,这两个轮子的大小要一样。” “小人明白!”一讲到这个,老苟立刻自信了:“你就放心吧。” “行,你们继续,我看一会儿。” 与此同时。 一个书吏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见到孙烨看过来,便使了一个眼神。孙烨便站起来,走出了房门,将书吏带到一个无人处。 “查清楚了?” “嗯!”那个书吏兴奋道:“跟着大车的人,一直跟到城门口,看着那六辆大车出了城,就再没有跟。” 孙烨眯着眼沉思了片刻,然后问道:“崔中则呢?跟着一起出城了?” “没有,他回家了!我的人一直跟着他到了崔府,亲眼看着他进了府门。” “做得很好!你先下去吧。” “诺!” 那个书吏离开了,孙烨又站在那里思索了片刻,然后脚步轻快地向着卢景的办公处走去。 午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门处传来,马上的骑士一脸的疲惫,双目无神,嘴唇干裂。 这样在情况在午后开始频频出现。 前两天的一场大雪,对于关中来说,只是下了数个时辰,但是对于河南道和河北道来说,却是被整个覆盖。大学封闭了官道,民房倒塌无数,冻死无数百姓和牲畜,两道百姓哭嚎连天,灾情十分严重。 道路艰辛难行,但终于报讯的人来到了长安。 先后送达朝堂的消息就像一个导火索,在朝野都引发了极大的舆论,对李世民来说他仿佛看到了国家动荡,对世家来说,他们看到了和皇权相争的机会,对百姓来说却是生死存亡的危机。 李世民一夜未眠,同样和他未眠的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虞世南,封德彝等文臣。 顶着寒风,天未亮。 四品以上的大臣就来到了东宫等待李世民上朝。 李世民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龙椅上,看着拥挤的人群,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虽然他夺权成功,软禁了父亲。但是李渊就是不离开太极殿,让他只好依旧在东宫办公。东宫最大的宫殿,也挤不下这么多的朝臣。尤其今日,原本心中就烦躁,看到官员拥挤,心中便愈加的烦躁。 但终究是帝王,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烦躁,目光冷冽地扫过群臣。一个个官员都微微低着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这让李世民的心中更加的烦躁。 他知道那些世家一定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和自己争权夺利的机会! 这让他的心中十分地憋屈! 他仿佛一只老虎被束缚了手脚,和自己的哥哥争斗了一辈子,等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才发现,哪怕是皇帝,也有太多的事情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特别是得位不正的他,时时刻刻都要提防来自世家的暗箭。 一个个圣谕下达,大唐如同一个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起来,救灾的物资开始送往河北河南两道。 只是朝堂上的气氛愈加地凝重,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才是冬季的开始,距离冬天过去,还有着数月的时间。 如何预防灾情? 灾情再来,朝堂还有救灾的物资吗? 和朝堂上阴云密布的气氛不同,城门口,一群少年意气飞扬,脸上带着喜悦,催马出了城门,纵马而行,寒冷的空气中飘荡着他们肆意的大笑声。 这一行人,正是崔浩一行六人。 五花马,千金裘,正是少年飞扬时! “中则兄,一定会成功吧!”长孙冲也骑着马,寒风如刀割在他的脸上,却全然不顾,望向崔浩的双眸满是期盼。 “肯定会成功!我们前去,只是为了确定一下。而且我想陛下和各位叔叔伯伯,也不会只听我们一面之词,必定也会亲自查看。” “驾!”程处默一催战马:“大家快点儿。” “驾!” “驾!” “你们说……”寒风中传来长孙冲断断续续的声音:“陛下如果知道我们解决了百姓取暖的问题,会奖赏我们什么?” 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此时正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御史大夫杜淹,冷声道: “你要弹劾崔中则?” “臣弹劾工部员外郎崔中则,在任期间谎称走访百姓,改良农具,实则整日待在家里,纵酒狂欢。此其一。 其二,臣弹劾崔中则监守自盗,盗取工部砖头七大车。 此等枉顾陛下信任,欺上瞒下,品质恶劣,监守自盗之徒,当罢官削爵,流放三千里。” 李世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崔浩不上班他心中还真有些信。但是说崔浩监守自盗,他还真不信。 不过,李世民也是一个果断之人,虽然心中对崔浩有所感激,但在这个灾情连天的时候,原本烦躁的心也对崔浩不喜了起来,甚至有些愤怒。 “传崔中则!” 百骑司的人出动了,李君羡站在大殿门外等候。背对着大门,眉宇间有着一丝忧虑。他对崔浩的印象原本挺差的,但当崔浩以并非官员的白身,敢陪着太子殿下前往罗艺大营,而且还能够全须全尾地带着太子殿下回来的时候,他对崔浩的印象就变得极好了。 他的心中自然不相信崔浩会监守自盗,而且还是几车砖头。 简直嗤之以鼻!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章 暴躁的李世民(求追读!) 贞观一代,李世民就没有重视过太监,特别是贞观初期,国家内忧外患,李世民的作风还是军队的作风。便是宣召官员,也都是由李君羡的百骑司负责。 大殿之内,一众官员都在暗自交流眼神。大殿内的绝大部分官员与崔浩都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对于崔浩的突然崛起,升官封爵有着嫉妒。一个个心中都有些幸灾乐祸。 崔浩要倒霉了! 这杜淹选择的时机也真是好! 但也有官员看向杜淹的目光不善。然后这些人又相互交流目光。 长孙无忌,杜如晦,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这五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和崔浩混在一起,更是知道他们这些家一起在做一些生意。彼此在目光交流中,也都读懂了对方目光中的含义。 “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然后又都微微摇头,最后将目光望向了魏征。 你是崔浩的弟子,不会啥也不知道吧? 魏征的脸上现出愤怒,他是不可能相信老师监守自盗的!心中电转,便走出朝班,对杜淹道: “杜大人,你弹劾崔中则监守自盗,取走了七车砖头?” “对!”杜淹朗声道。 魏征的脸上现出浓浓的讥讽:“崔中则只是一个工部员外郎,若是取走工部院子里的几块砖头,还能够做到。你说取走了七大车,他一个员外郎有这个权力吗?他连库房都进不去吧?”杜大人,你虽是御史,但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污蔑他人!” 杜淹却是不咸不淡地说道:“这谁知道!有可能是下官畏惧崔中则这个上官,也有可能是沆瀣一气,这就要问问崔中则了!” “你……” “等崔中则来!”李世民突然开口:“现在我们继续救灾的事情。眼下看似朝堂还能够救灾,但这只是刚刚入冬,初冬就如此大雪,今天的雪恐怕会很大。所以,在这次救灾之后,我们要做的是如何防患!众位卿家,有何良策?” “咳咳……”杜如晦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世民面现忧虑:“克明……” “陛下咳咳……臣没事,咳咳……现在的问题是,粮食还可,但苦寒难度。我们……咳咳……得帮助百姓度过苦寒。” 戴胄出班奏道:“陛下,市面上的薪炭价格已经长了一倍。” 李世民的神色变得冷厉,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世家官员,特别是在卢家的官员脸上停留的时间较长。 因为天下薪炭大部分生意都掌握在卢家的手中,那些官员都不去看李世民,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李世民心中沸腾着杀意,他有理由怀疑卢家将薪炭涨价除了赚更多的钱之外,还有着险恶的用心。终极的目标不过是将自己赶下皇位,迎太上皇重新坐上龙椅。 此时的崔浩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庄子口,在雪地里玩儿的孩童看到了崔浩,猛然向着庄子里跑去。 “爵爷来了!” “爵爷来了!” “…………” “呼啦啦……” 一群人从一扇扇门内跑了出来,也不管冰天雪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 “谢爵爷!您可是救了全庄老幼的性命啊!” “阿郎!”吴明从一扇门内走了出来,向着崔浩快步走来。 崔浩一行人从马上跳了下来,先是让大家起来,然后便问道:“情况如何?” 面对着呼啦一下围过来的长孙冲,程处默等人,看着他们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吴明激动得脸色潮红道: “暖和,真的暖和。阿郎,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崔浩脸色欣喜,大步向着最近的一家走去,长孙冲等人呼啦啦地跟在了后面。 “呼啦啦……” 百骑司离开后,孙烨,范涛和纪中赐等人起身聚在一起,弹冠相庆。 “这下崔中则栽定了!欺上瞒下,监守自盗,哪项罪责他也担不起。哈哈……” “这就是报应,多行不义必自毙!让他天天那么嚣张!” “肯定要罢官削爵才行!” “那是轻的,怎么不得流放三千里!” “陛下英明神武,定会秉公处置。” 欧良满脸担忧,贺致清坐不住了,起身离开打探消息去了。 一个百骑司匆匆来到了李君羡的跟前,低声说了几句。李君羡点点头,挥手让那个人离去。脸上的忧虑更甚。在大殿门外来回踱步,不时地向着东宫大门的方向张望。 时间飞快地过去了半个时辰,大殿内响起了杜淹的声音:“陛下,崔中则久候不至,可见没在工部,玩忽职守,仅凭这一项,就可以罢官削爵了。” 大殿内就是一静,随后是李世民暴怒的声音:“李君羡。” 李君羡叹息了一声,转头走进了大殿:“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一张脸阴沉的要掉冰渣子:“崔中则呢?” “去了他的庄子,臣已经派人去了。还有……” “还有什么?”现在的李世民有一种要掀桌子的冲动。 李君羡知道自己的位置,必须全心全意地对皇帝忠诚,不能有半点儿隐藏,便道: “和崔中则一起去的还有长孙冲,杜荷,程处默,尉迟宝林,秦怀道。” 长孙无忌,杜如晦,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五个人神色便是一怔,自己家的混小子没和自己说过啊。见到李世民的目光望过来,五个人急忙出班: “回陛下,臣不知此事。” 李世民心中愈加烦躁,他可是知道那几个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在长安平日里没少惹祸。这些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大殿之内的气氛一下子就窒息了起来。 杜淹等官员微微低着头,嘴角泛起了笑容。 这次说不定搂草打兔子,还能够弹劾一下长孙无忌和程咬金他们,呵呵…… 和大殿内阴冷的气氛不同,庄子内的气氛可以说是热烈。庄民们围在崔浩等人的身旁,一双双感激和炙热的眼神看着他们。 “没有中毒的吧?”崔浩将手放在炉火上面,喜悦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昨天睡了一夜了,特别暖和,没有中毒的!早上起来可有精神了。”庄民们争抢着回答。 “都是如此?”长孙冲忍不住激动地问道。 “都是,都是!”庄民们比长孙冲还激动。 “成功了!”长孙冲一把抓住了崔浩的手臂,用力得手指骨节都发白:“崔兄,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一百章了,支持一下吧! 第一百零一章 天生丽质(求追读!) “对!我们成功了!我们干了一件大事!”崔浩也激动。来了大唐这么久,能够做出一件拯救黎民的事情,是他最兴奋的一件事,屋子里的炉火很热,他的心更热。 “我们干了一件大事!”程处默,秦怀道等人激动得抻着脖子吼。 六个人情不自禁的抱在了一起蹦跳着。那嗓门吼得都把屋顶的积雪震了下来,尤其是尉迟宝林的声音最大,震得崔浩的耳朵就嗡嗡的。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冲进了庄子,上过战场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脸色刚刚一变,外面已经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崔中则何在?” “崔大哥小心!”尉迟宝林一把将崔浩掩在了身后,程处默则是推门大步走了出去,目光就是一缩,回头低声道: “崔大哥,百骑司!” 崔浩目光一凝,扒拉一下尉迟宝林,没扒拉动,便从尉迟宝林的身后绕了出来,走出了房门,看到两个百骑司骑在马上,目光凌厉地看了过来。 “我就是崔浩!” “陛下传召崔中则入宫觐见。速随我等赶往皇宫。” 崔浩心中一沉,此时他心中电转。百骑司能够找到这里来,必定是先去了工部,然后去了自己的家,最后赶到了这里。这已经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程处默上前一步拱手道:“两位兄弟,可知陛下找我崔家哥哥何事?” 两个百骑司看了程处默一眼,给面子没有呵斥,不过也生硬地回道:“不知道。” 然后转向崔浩:“崔大人,还请上马,不要让陛下等急了。” 崔浩心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贺致清和他说过的话。脑子里立刻有了一个猜测。 有人弹劾自己,弹劾的内容肯定是偷盗砖头。而且自己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够让李二如此急迫地宣召自己。 “贤弟!”崔浩低声唤了一声,长孙冲立刻上前一步,靠近了崔浩。崔浩为了节省时间,快速地说道: “你们留在这里帮忙,我会尽量把陛下带过来。” 长孙冲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有人害我,估计以偷盗工部砖头在弹劾我。” 旁边的程处默一听就炸锅了,而长孙冲反倒是放心了,脸上现出了跃跃欲试之色: “崔大哥,我们可全都依仗你了!” “等我!” 崔浩大步来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两位兄弟,我们走吧。” “驾!” “驾!” “驾!” “踏踏踏……” 马蹄声急促,三个人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上。 崔浩的庄子距离长安不到二十里,纵马狂奔,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崔浩已经站在了东宫大殿的门外。崔浩跟着两个百骑司的人下马,向着大殿走去。 突然,前面的两个百骑司向着道路的一侧走去,然后停了下来,低头站在了那里。崔浩看到从左侧道口处走出来一行人。当中是一个五六岁的女孩,眉目如画,肌肤赛雪。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地行走着。看到了崔浩三个人,好奇地看了崔浩一眼: “你是谁?为何站在雪地里?” 崔浩心中立刻有了推测,能够自由行走皇宫,而且这个年龄,应该是李世民的长女,未来的长乐公主,李丽质。 心中也不由感慨长乐的美丽。 还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见过公主殿下!”这个时候那两个百骑司已经向着那个女孩施礼。 崔浩也施礼道:“崔浩见过公主殿下。” “你就是崔浩?”李丽质上前一步:“我听太子哥哥说过你!” “殿下!”一个宫女轻轻拽住了李丽质。 李丽质小小的年纪就显露出大气温婉的性格,不会为难自己的宫女。知道自己这样和一个外臣说话,要是让父皇母后知道,会责罚这些宫女。便小大人似的对崔浩点点头,转身离去。 崔浩三个人再次起步,跟在两个百骑司身后,崔浩若有所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再过几年,李丽质就要嫁给长孙冲了。 “母后,母后!”李丽质小小的身子冲了进来。 长孙皇后急忙起身,将冲过来的李丽质抱了起来:“慢点儿,女孩子要端庄贤淑。” “母后,我听说你今天没有吃饭,你不开心吗?” “丽质啊,母后是在担忧,像前两日那样的大雪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长孙皇后神色郁郁地看着窗外,面前的饭菜一口未动。 “母后不喜欢下雪吗?”李丽质忽闪着充满疑惑和不解的大眼睛:“下雪很好玩的。” “丽质,你是尊贵的公主,锦衣玉食,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但是有很多百姓不一样,他们没有厚实的衣裳穿,没有热乎的饭菜吃,没有取暖的木炭烧,他们很可能因为大雪在这个冬天冻死,饿死。你明白吗?”长孙皇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向年幼的女儿,耐心解释道。 长孙皇后并不想将自己最心疼的女儿养成不知民间疾苦的废物。 李丽质的小脸渐渐郑重了起来,眉毛拧成了一团,好似作了重大决定一般,脆声道:“那我把我的衣裳,饭菜和木炭送给他们。” “真是娘亲的好女儿!”长孙皇后将李丽质高高地举起来。 而此时站在大殿门前的李君羡看到了崔浩,压低了声音说了两个字: “砖头!” 然后就转身走进了大殿:“陛下,崔中则在殿外候旨!” “宣!” 立于一旁的太监立刻喊道:“宣崔中则进殿!” 崔浩大步走进了大门,满身风尘,靴子上都是泥,在地面上留下了两行泥泞的脚印。对着上方躬身施礼: “臣,崔中则拜见陛下!” 还未等李世民开口,杜淹便阴恻恻说道:“崔中则,看你满身风尘,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忙于国事,真是辛苦你了。” 崔浩直起身,向着杜淹拱手道:“这位大人,为陛下为百姓做事,再辛苦也甘之若饴。” “噗……”杜淹被气乐了:“来,你说说你为陛下为百姓做什么去了?”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请多多支持! 第一百零二章 开演(求追读!) 龙椅上的李世民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他看到了崔浩的神态自若,心中也好奇崔浩哪来的底气? 崔浩再次向着李世民一拱手:“前些日子,臣和程处默,尉迟宝林,秦怀道,长孙冲,杜荷几人饮酒,发现他们愁眉不展,便询问他们,他们言道,进入冬季,雪灾频发,房屋倒塌,百姓和牲畜冻死无数,陛下更是忧心不已,连夜未眠,他们恨不能为陛下,为百姓做些什么。”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立刻揽须微笑。 我儿懂事! 不过嘛…… 像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那两个人的儿子会想这些? 不惹事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听了崔中则的话,会不会羞愧脸红? 两个人目光淡淡地望向了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便见那两个老匹夫目光睥睨,横扫四方,就差喊出来了。 “还有谁?” 李世民神色古怪,他还不了解自己那几个老兄弟的儿子? 若说长孙冲能想这些,他还有点儿信。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 呵呵…… 崔浩的声音并没有停:“于是,我们几个就开始每天思索如何为陛下分忧,如何为百姓解难。” 杜淹忍受不了崔浩的吹嘘,语含讥讽:“这么说你们已经帮百姓解难,为陛下分忧了?” 崔浩再次向着李世民一拱手:“度过寒冬不过是两点,一是粮,二是取暖。”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他感觉到崔浩不是在胡言乱语。能够指出这两点,已经是言之有物了。 莫非他真的想出来办法? “粮,臣没办法,变不出来。但是取暖倒是能够为陛下解忧,为百姓解难。” 李世民的神色一下子就郑重了起来,双目放光。再也保持不了矜持,急声开口道: “你想出解决取暖的办法了?” “正是!不过……” “不过什么?” “这不是臣一个人想出来的办法,是我和程处默,尉迟宝林……” “行了行了,我知道那几个小子,不用每次都说一遍,告诉朕,你是如何解决的?” “说不清楚!”崔浩双手一摊:“不过陛下如果能亲至臣的庄子,一看就明白。取暖没有问题,百姓也用得起。” “大胆!”封德彝出班指着崔浩道:“竟敢鼓动陛下私自出宫……” “这算什么私自出宫!”李世民站了起来:“朕才当了几天皇帝,就出不得长安吗?摆驾!” 话落,便率先大步向着外面走去:“李君羡,给朕备马!” “臣也去!”程咬金,尉迟敬德和秦琼连忙跟上,自家儿子还在崔中则的庄子上,当然得跟去看看,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咳咳……老臣也去。”杜如晦不单是为了自己儿子杜荷,还有确实对崔浩解决百姓取暖的问题产生了期待。 他可是房谋杜断中的杜断,只要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是哗众取宠,还是确实可行。 李世民雷厉风行的脚步一顿,回头摆手道:“克明,你身子不好,别颠簸了。” “陛下,臣现在也还能上得了战场,挥得动刀,咳咳……” “李君羡,给克明备辆舒适的马车。” “诺!”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一干文臣也根本呆不住,都想第一时间看到崔浩是如何解决他们头疼了多日的难题,匆匆地跟了出去。封德彝,虞世南,杜淹等人也俱是如此。 大唐民风彪悍,便是房玄龄,封德彝这些人也是能够骑得马,挥得刀。 “踏踏踏……” 寒风中,百骑司保护着一众君臣向着崔浩的庄子驰去。 崔浩跟随在李世民的身后,看着李世民的背影,神色有些恍惚。 每一代开国皇帝真的是不一样啊! 李世民戎马一生,玄武门事变刚刚过去几个月,行事还是如军中一般雷厉风行。 马蹄声声,正在搬砖头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耳朵一动,尉迟宝林向着庄口张望: “处默,是不是陛下来了?” 长孙冲等人也走了过来,这些人当中也就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上过战场,所以这些人的目光此时都汇聚在程处默的身上,眼中满是期待。 “人数不少,而且有骑兵。应该是百骑司。” 杜荷眼睛一亮:“那必定是陛下来了,崔大哥真的把陛下请来了。那……我们继续干活?” 程处默一把抓住了杜荷的胳膊,说实话,在崔浩出现之前,他和尉迟宝林这些人和长孙冲,杜荷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冲突,但也各玩各的,玩不到一起。但是崔浩的出现把他们捏合在一起。相处下来,还觉得不错。此时见到杜荷还想要演给陛下看,不由翻了一个白眼道: “杜老二,要是陛下见到骑兵压境,我和宝林还没有反应,你觉得陛下会怎么看?” “那……那……”杜荷反应过来了,有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在,根本就演不了。 “走吧,我们去庄子口迎接陛下。” 程处默大步向着庄口走去,长孙冲等人紧随其后。杜荷有些不甘心: “那我们刚才不是白干了?” 尉迟宝林眼睛一瞪:“帮崔大哥的庄子干点儿活,怎么了?你不愿意?” “不是!”杜荷脸色涨红,究竟是年龄不大,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崔大哥临走的时候告诉长孙兄,让我们帮忙,不就是想要在陛下面前……那个吗?” 这次轮到长孙冲翻白眼了:“杜老二,我们这一身泥还不够明显吗?” 杜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嘿嘿笑了! “哒哒哒……” 马蹄声近,数百盔明甲亮的骑兵跳进了众人的眼帘,众人一下子就兴奋了,眼睛里有光。 是百骑司! 陛下过来了! 骑兵队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然后向着两侧分开,一匹白马哒哒哒地行了出来,上方骑坐的正是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 “臣,拜见陛下!”程处默等人整齐施礼。 李世民催马来到了他们的身前,身后跟着一众文臣武将,看着五个人脸上有灰,身上有泥。李世民跳下战马: “你们几个小子怎么弄得像泥猴子一样?”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记得每天都来看看哦! 第一百零三章 先天下之忧而忧(求追读!) “我们……”长孙冲几个人正不知道如何讲,直接说自己多能干,这……似乎效果不太好…… “陛下!”这个时候崔浩也跳下了战马,走了过来:“他们和臣都想着尽快知道效果如何,所以一切都是亲力亲为,所以难免身上脏了一些。” 长孙冲等人心中一喜,大哥够意思! “好!”李世民眼中现出赞赏之色:“这就和行军打仗一样,纸上谈兵要不得,一定要亲力亲为。你们做的不错!” 长孙无忌揽须微笑,望向自己的长子满眼都是欣慰。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大步上前,大巴掌就拍在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肩膀上,啪啪打雷般响,看得崔浩都觉得肩膀痛: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再看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仿佛那大巴掌拍的不是他们似的,两张大脸笑得像两朵向日葵。 秦琼也走到自己的儿子身前,将手轻轻放在秦怀道的肩膀上,然后用力地捏了捏。 “咳咳……”杜如晦咳嗽了两声,向着杜荷招手:“过来扶着爹!” “哎,来了,爹!” 杜荷浑身就是一哆嗦,他爹对他从来就没有这么亲切过。 这一刻,天地间的风雪根本不存在,他整个心都是火热的。小跑着来到杜如晦的身旁,双手搀扶着杜如晦,声音有些哽咽: “爹!” 杜如晦抬手帮着杜荷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好孩子!” 杜荷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 李世民望向庄子里:“中则,朕已经来了,你说的解决办法在哪?” “陛下,随臣来!” 李世民点点头,跟着崔浩来到了一扇门前,群臣纷纷跟在后面。崔浩推开门,走在崔浩身后的李世民立刻就感觉到从门内扑出一股热气。眼睛便亮了起来。 好暖和! “哗啦啦……”李世民和一些重臣走了进来,目光便落在了屋子里的那个炉子上。热量就是从那个地方传来,在炉子上还有一个陶壶,此时在冒着热气。 “陛下,真暖和!”尉迟敬德大声道,又啪地拍了一下身边自己儿子的肩膀一下,满脸的骄傲。 “啪!”程咬金不甘示弱地也拍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肩膀。也不说话,就是骄傲。 “这不就是灶台嘛!”杜淹上前看了一眼,讥讽道:“崔中则,这就是你想的办法?你之前不是走访百姓了吗?看不到百姓家里户户有灶台? 你就指着这个解决百姓过冬? 你要知道,百姓缺的不是灶台,缺的是薪炭! 这不是纸上谈兵嘛!” 李世民脸色很不好看,他又不是不认识灶台,此时他也觉得崔浩不靠谱了。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向杜淹瞪着环眼,一副要发飙的样子。长孙无忌神色平静,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或许想不出办法,但是不蠢,不会撒这样的谎。但是杜如晦对自己家的这个儿子可心中没底,这个儿子就是一个惹祸精,不由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杜荷有啥心虚的? 今天老爹对自己从未这样好过,此时的他信心爆棚,朝着自己的爹给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信你儿子,没错! 年纪最小的秦怀道受不了这个委屈,他还不到十岁呢,大声对杜淹道:“你胡说……” 秦琼放在儿子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秦怀道便不出声了,只是眼睛都红了。 “怀道,杜荷!”崔浩开口了:“你们两个给陛下倒碗水,让陛下暖暖身子。” “哎!” 杜荷和秦怀道跑了过来,杜荷拎起了炉子上的陶壶,秦怀道找来一只大碗。当杜荷将陶壶从炉子上拿走,崔浩便抢在李世民开口之前说道: “陛下,可看到这炉内有什么不同?” 李世民低头一看,目光便是一动。崔浩对程处默道:“处默,来给陛下说说。” “啪!”程咬金又大力拍了一下自家儿子:“去!” 程处默究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和李世民也熟,沉稳地走到炉子跟前,指着炉子开始讲解: “陛下,这叫蜂窝煤,这是用石炭加工而成的……” 一边说着又一边给李世民演示,如何通过烟囱排出毒气,如何节约蜂窝煤的使用,还用火钳将上下两块的蜂窝煤的蜂眼错开,把崔浩曾经讲过的道理,讲述了一遍。 而这个时候,秦怀道将大碗内的热水先当着李世民的面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李世民。李世民接过来,喝了两口,听着程处默的讲述,肚子里热乎,心也火热。 “宝林!”崔浩又将尉迟宝林喊了过来,这小子最笨,但是干活没有问题:“撤火,然后给陛下演示一遍。” 尉迟宝林也不言语,用火钳将蜂窝煤夹出来,放在一旁不用,然后放柴生火,再放进蜂窝煤,很快蜂窝煤就燃烧了起来。 李世民此时心中依旧有着担心:“真的能够把毒从烟囱内抽出去?” 崔浩开口道:“回陛下,我们都试验过了。昨天这些庄民有的已经在屋子里睡了一夜了,没有一个中毒。” “这价格?”李世民心中还有些忐忑,如果百姓用不起,这就是井中月水中花。 “贤弟!”崔浩一把将长孙冲拉了过来:“陛下,这个长孙冲清楚。” 长孙冲脸色就是一喜,他们五个人,崔浩就不说了。杜荷和秦怀道给陛下倒水,程处默讲解炉子和蜂窝煤,尉迟宝林演示,都露脸了。就差自己了,没有想到崔大哥将这么露脸的事情留给自己。 大哥……太好了! “陛下!” 实际上,这件事也只有崔浩和长孙冲能够说得清楚,程处默方才能够将蜂窝煤说清楚,已经很不错了。果然,长孙冲口若悬河,条理清楚。 李世民的神色越听越激动,眼神像火炬一般明亮:“冲儿,你是说这样的蜂窝煤,一文钱就能够买三块?” “是!臣等几人已经开始做这件事,就等着这次试验。只要试验成功,大唐百姓很快就能够使用上这种蜂窝煤,度过寒冬。” “这价格……会不会赔钱?” 长孙冲几个人都看向了自己的大哥崔浩,大哥这么想着他们,他们也得给大哥机会。 “陛下!”崔浩一脸正义和悲悯:“基本上不赚钱,但也不会赔。现在重要的不是赚钱,而是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臣等心中所想,不管是为陛下,还是为百姓。为官之道,都应该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零四章 又一个奇迹(求追读!) 李世民满脸的红光,眼中充满了欣赏:“好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中则不愧是高洁之士。” 杜淹的脸色变了又变,那些世家官员眼中阴沉,特别是卢家的几个官员脸色已经忍不住难看,这是在跟他们抢生意! 有了物美价廉的蜂窝煤,谁还来买昂贵的炭? 李世民看到了那些官员的脸色,心中瞬间便想明白了他们为何如此,不由心中大快。只要能够打击世家,他就高兴。 长孙无忌,杜如晦,秦琼,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隐晦地交流了一下眼神,他们对崔浩今天的所为非常满意。 这人不贪功,能处! 既然能处,那就得挺! 长孙无忌一脸阴笑道:“中则啊,今天杜大人可是弹劾你了。” “弹劾我?”崔浩一脸的茫然:“弹劾我什么?” “弹劾你监守自盗,偷盗工部的砖头。” “啊?”崔浩装得依旧茫然。 长孙无忌伸手一指盘炉子的砖头:“你都用在这里了吧?” “昂!”崔浩此时仿佛才反应过来,向着李世民一拱手:“陛下,大雪不等人,臣和几位兄弟急着看效果,但是冬季那些砖场又没有砖头,臣便从工部拉了一些砖头来做实验。” 说到这里,崔浩一脸的不好意思:“陛下,臣没当过官,臣这样做是犯了什么错吗?” 李世民此时一连数日的愁绪终于得以驱散,感受着屋内的温暖,心情大好,倒是来了逗趣的兴趣: “按照规矩,你是没有权力从库房拉走砖头的。” “但是……”崔浩的脸上又现出了迷惑:“我拉的时候,也没人问,没人拦啊。”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那些世家官员都微微低下了头。他们心中非常清楚,就是他们通知的库管,任由崔浩拉走砖头,不问不拦。 “戴胄!” “臣在!” “给朕查!不管涉及到谁,严惩不贷!” “臣遵旨!” 李世民脸色一缓,抬手拍了拍崔浩的肩膀:“中则,你可真是解了朕的难题啊!大唐黎民都要承你恩泽啊!” “能为大唐黎民百姓做些事情,也是臣等的兴事。” “好!好!”李世民心中大悦:“你我君臣就为这大唐黎民百姓多做一些兴事。” “陛下!”杜淹还在挣扎:“崔中则解决了百姓度过寒冬之事,是功。但几乎从不去工部,这也是过。” 这一下,很多官员都看不下去了,这杜淹什么人啊,人家崔中则不去工部是因为在家里研究这个蜂窝煤好不好? 你非得揪着这个,有意思吗? 杜如晦看着自己的叔父,眼睛都在冒火,他和杜淹仇恨已久,此时气得又剧烈得咳嗽起来。 李世民此时心中放下了沉重的愁绪,整个人都变得轻松,饶有兴趣地看着崔浩道: “中则,你怎么说?” 这一刻,很多官员心中都为崔浩鸣不平。立了这么大的功,封爵都是应该的,结果还被人弹劾。 崔浩指着炉子道:“研究这个啊!” 杜淹上前逼近崔浩一步:“可本官听说,你去走访农户了。” “是啊!”崔浩点头。 杜淹笑了,环视四周:“各位大人,方才你们可都听到了,崔中则可是说研究这个蜂窝煤,现在又说走访农户。本官真的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崔浩神色认真道:“与众兄弟研究蜂窝煤是真,走访农户也是真。研究蜂窝煤是为了帮助大唐百姓度过寒冬。走访农户是为了改良农具。” “哦?”杜淹脸色讥讽道:“如此说来,你已经改良出来了?” 屋子里的人心中便是暗叹一声,农具使用了千年,能改早就改了。崔浩能够研究出来一个帮助百姓度过寒冬的蜂窝煤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难道还能出现一个奇迹不成。 但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又一个奇迹从崔浩的口中爆了出来。 “这个……还真是改良出来了。” “嘎?” 所有人都大张了嘴巴,下巴差点儿脱臼。 “你说什么?” 李世民双目紧盯着崔浩,呼吸都有些急促。 大唐不缺地,缺人。所以每年都有很多地荒着。人是不可能想生就生出来,但是如果改良了农具,增加了播种的速度,这对目前的大唐来说,就没有了粮荒和饥饿。 “陛下,臣改良了直辕犁,但是却无法试验。” 李世民不是五谷不分的人,闻言点头道:“可是因为地冻的原因?” “是!” “把那个犁交给朕,朕让人背去南方试验。” “臣遵旨!” 李世民寒着一张脸看向了杜淹:“杜大人,你还有什么要弹劾的?” 杜淹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冷汗,呐呐道:“臣……臣……” 李世民一甩袍袖,不再去看杜淹,望向崔浩六个人的目光变得赞赏。 “崔中则,长孙冲,程处默,尉迟宝林,秦怀道,杜荷,上前听封!” 崔浩六个整齐地上前一步。 “你六人造出蜂窝煤,惠及大唐百姓,功在社稷,今日封你六人为子爵。” “谢陛下!” 六个人心中喜悦。 崔浩从男爵升为子爵,这封地就多了三百亩,达到了八百亩。心中自然高兴。程处默,尉迟宝林,秦怀道和长孙冲都是家中长子,将来会继承国公爵位。但是如今身上多了一个子爵爵位,将来自己如果有两个儿子。长子继承国公,次子就可以继承子爵爵位。而且现在他们的爹不是还没死嘛,他们还不是国公嘛,所以国公的俸禄和封地和他们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多了这个子爵爵位,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俸禄和封地。 还有杜荷! 他是最激动的! 他不是长子,没有继承权。他爹的国公将来是要给他大哥的。 但是现在他大哥还没有爵位呢,他却有了! 嘿嘿嘿…… 大哥在家里整天骂我不学无术,我现在有爵位了,他没有,到底是谁不学无术? 嘿嘿嘿…… 李世民离开了,崔浩等人也跟着离开,六个人落在了最后,喜笑颜开。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零五章 出乎意料(求追读!) 崔浩示意了一下,六个人放慢了速度,一向矜持的长孙冲此时也不矜持了,直接喊大哥: “大哥,可是有话说?” “大家得凑钱,然后今天就要派人出去,在风声还没有传播出去前,购买石炭矿。” 长孙冲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这都是钱啊! 几个兄弟也都激动地嗷嗷叫,惊得前面的官员都回头看他们,然后不由为之失笑。应该是封爵乐的吧。 “还有……” 嗷嗷叫的兄弟们立刻静了下来。 “购买几个砖场。” “好!” “多买几个砖窑,我有用。” 几个兄弟眼睛就是一亮:“又有生意?” “算是吧,不过需要研究,需要有经验的工匠。” “这没有问题。” “大哥,今晚去你那儿庆祝一下。” 崔浩摇摇头:“原本兄弟们辛苦了一天,应该去我那儿庆祝一下。不过事不等人。购买矿山和砖场的事情越快越好,所以今天就辛苦兄弟几个了,回家和伯父们商议一下,能多快就多快。这次动用的银子恐怕不会少。明天吧,明天晚上,去我那儿聚一下。” 长孙冲点头道:“我知道,能够吃多少肉,就看这次了。” 安排完事情,崔浩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能够让大唐百姓度过寒冬,这让他从内向外的有一种通透。环视四周,这大唐寒冬的萧索在这一刻仿佛都鲜活了起来,与这大唐的隔阂在这一刻似乎消除了很多,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一个融入者。感受到周围兄弟们的欢呼雀跃,他的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在队伍的前头,也是一群兴奋喜悦的人。这些人自然是李世民,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人。而在队伍的中间,有的脸上现出轻松之色,能够解决百姓苦寒之难,他们身上的压力也会少很多。但也有人在强作欢颜。眼中却不时地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便是世家集团,他们从未放下过驱逐李世民,迎回李渊的念头。原本这次雪灾,便给了他们制造舆论的机会,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这么做了,却没有想到被崔浩将源头一把掐死。尤其是杜淹,他今天做的急先锋,结果倒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他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是崔浩的必败之局,可是接二连三的蜂窝煤,炉子,改良的农具,像变戏法一样。 一棒一棒地将他打倒。 封德彝独自走着,面色阴郁,一言不发。 实际上他对崔浩并没有什么敌视,反而对崔浩有着一些赞赏。最关键的是,他是支持李承乾的。在他看来,崔浩也是支持李承乾的,在这一点上,他和崔浩是一致的。 之所以有千年的世家,流水的皇帝这种说法,便是世家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们一手做着掀翻李世民,迎回太上皇李渊的计划,一手做着扶持李承乾的计划。 如果能够迎回李渊,那自然好! 如果不能,那就扶持李承乾登上皇位,将李承乾身边的人,都换成他们世家的人! 封德彝就是负责扶持李承乾这个计划的牵头人。 按道理说,崔浩和他一样支持李承乾,应该是他的同盟。他不应该针对崔浩。 但是,他要的是一个跟随自己的人,而不是同盟,更不是在支持李承乾的队伍中的另一个山头。 在支持李承乾这支队伍中,只能够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封德彝的声音。 但显然,崔浩似乎没有那个觉悟。所以,他也乐得在一旁观看另外一个篮子里的鸡蛋们针对崔浩,有机会的话,他还会向着崔浩踹上一脚。 他没有把崔浩当成威胁,一个小小的男爵,孤身无援,只掌就能够镇压。就如同另一个篮子里的鸡蛋们,也没有那崔浩当回事,只拿崔浩当成和李世民博弈的棋子一般。 但是今天他感觉到了不同,甚至感觉到了崔浩给他带来的一丝危机。 他不在乎另一个篮子里的鸡蛋们,是不是把崔浩给摁死了,也不在乎崔浩这次因为解决百姓过冬取暖问题而逃过一劫,他在乎的是,崔浩刚从一介白身变成贵族几天的时间,就拉拢了长孙无忌,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敬德,秦琼这么多强大的势力。 这五家可不简单,不仅有陛下额外信任和重用的文臣,还有陛下极为倚重的武将。 虽然在表面上看,崔浩只是和这五家的孩子混在一起。 但是你要真的就这么相信了,那可就太天真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混到一起的? 崔浩他凭什么? 封德彝心中想的那五家,此时心情和他却是绝然不同。 长孙无忌和程咬金他们这五家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崔浩在一起做生意。 赚钱嘛! 没有人会嫌钱少,国公也不会! 而且他们也详细问过自己的儿子,觉得生意是好生意,也就同意了。 但关心的也仅仅如此了! 但他们自己都没预料到,崔浩竟然带着自己的儿子干出这么大的事情! 这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啊!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还不清楚吗? 寻欢作乐,喝酒吃肉在行。 不惹祸就烧高香了。 还能有这头脑? 他们心中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崔浩想出来的,自己的儿子或许帮了点忙,但也就是边角余料的功劳。但崔浩却将这份功劳分润了出来。 此子能处啊! 李世民很兴奋,压在心头的大雪山终于消融了。兴奋的他回到皇宫,直奔后宫。还没进门,洪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观音婢,朕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父皇!”李丽质立刻起身伸出两只小手冲了过去。 李世民伸手一捞,便将李丽质抱在了怀里。 长孙皇后难得看到李世民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也赶紧起身迎了上去,轻轻地拍掉李世民身上的风尘,目光中带着关切道: “二哥,什么好消息令你如此高兴?” “是崔中则,他解决了百姓过冬取暖的问题!” “真的?”长孙皇后惊喜道。 “千真万确,朕刚才去了他的庄子,亲眼所见……”抱着李丽质坐下,喝了一口热茶,兴致勃勃地和长孙皇后说了起来。 “有了蜂窝煤,这个冬天朕就放心了!” 长孙皇后喜道:“这崔浩还真是二哥的福星啊!” “啪!”李世民一拍大腿:“不错,他就是朕的福星!不过……” 他皱了一下眉头道:“功名俱是马上得,这次我也只能封他一个子爵,我得再给他一个武将的职位,也好有一条进身之路。” “二哥说的我都对崔中则好奇了,看看这孩子什么样子。” 李世民轻拍长孙皇后的手背:“有机会的。” 坐在李世民怀里的李丽质像听故事一样,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眨啊眨,小小的脑袋中回放着之前见过的崔中则的面容。 “应该就是他吧!”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零六章 抢占先机(求追读!) 此时,崔浩正骑着马向着皇宫行去,身后跟着张卫,马背上放着曲辕犁。对这事儿,崔浩很积极。说实话,明年开春再试验曲辕犁,时间真的有些赶。就算朝堂下大力气推广,那也需要时间,未必能够来得及。如果现在去南方试验一下,然后立刻开始推广,待明年开春,便能够家家户户使用上曲辕犁。 现在的大唐不缺地,缺的是人力,往往是有地来不及种。有着这个曲辕犁,待秋收的时候,说不定收成就会翻一番。所以,崔浩也希望曲辕犁能够尽快推广。他连家门就没有进,让张卫拿了曲辕犁,便匆匆赶往皇宫。 李世民兴奋地去给长孙皇后报喜去了,一众大臣来回几十里也累了,也都去各自的部门简单的安排了工作,返回各自的府邸。 长孙无忌心里还想着回去泡一个热水澡,便看到今天给自己露脸的大儿子长孙冲正站在门前台阶上,看到自己,便跑下了台阶: “父亲!” 长孙无忌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慈爱了笑容,亲手为儿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怎么站这里?天这么冷。” “父亲,我有事和你说,急事!” “去书房!”长孙无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慌不忙地向着门内走去。 进入书房,有丫鬟上了茶。长孙无忌喝了一杯热茶,笑道:“崔中则还是有些本事啊,就这泡茶的方法,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长孙冲点头道:“崔大哥懂的很多。这次就是崔大哥说,让我们抓紧时间尽可能多地收购矿山和砖场。” 长孙无忌听到长孙冲对崔浩称呼的变化,眼睛微微眯了眯,不过没有多说什么,他的思绪迅速地集中在收购矿场和砖场上,大规模地收购矿山和砖场,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非常大的一笔数目。 最关键的是,毕竟说到底还是一项生意,利国利民固然是好,能不能赚到钱,能赚多少钱也很重要。长孙家虽然不穷,却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冲儿,方才在庄子上,你和陛下说一文钱能买三块蜂窝煤,那成本又是多少?” 长孙冲神色更加激动,干劲十足道:“按照我们的估算,成本是一文钱四块蜂窝煤,虽然看起来利润不高,但是崔大哥说了,这叫薄利多销,百姓都买得起,需求量就会很大,一个月少说也能赚几十万两银子!即使咱家只占一成利,也是几万两银子的入账。” “什么?”长孙无忌面色一愣,当时看崔浩一脸的大义凛然,还真以为是赚不了几个钱的买卖,眼下一听,才反应过来,顿时重视了起来。然后心中又愤怒了起来。 之前长孙冲说用自己家的石炭矿和崔浩,程处默等人合伙做生意,他没有细问也就同意了。一方面,那石炭矿也不值多少钱,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儿子一个历练的机会,但是现在听到自己家拿出了石炭矿,结果就占一成的份子。 这能不怒吗? 怎么? 你们几家联合起来欺负我长孙府? 再看看自己儿子激动的模样,心中更是来气。 自己这傻儿子被人卖了,还在那儿激动的帮人数钱! “你们这份子怎么分的?” 此时长孙冲正激动呢,也没有看到父亲的变色:“我们这几家一人一成份子,太子那边拿四成。” “太子拿四成?” “嗯。不过崔大哥说了,太子占份子的事情要保密。” 长孙无忌那城府多深啊,只是一听就明白了。这么大的份子,这哪儿是给太子,分明就是给陛下。 不过他没准备和儿子讲,要让儿子自己去悟,只有自己悟到的,印象才深刻。 随后又想到了第二层。 这些家是不想和太子有瓜葛啊! 他的心中有些遗憾,他当然支持自己的外甥。如果自己的外甥能够和这几家绑得更紧了一些,太子之位就会彻底稳固。 不过,这样也不错了。最起码没有完全排斥太子。 想明白了这一切,他的心中也没有愤怒了,思绪转到了生意上。这件事不用细想,就知道要抢时间。 “不能再拖了,趁着消息还没大范围传播出去,石炭矿和砖场的价格还没涨起来,这是我们抢占先机的唯一机会,冲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府里所有能动用的资金你全权把握,能买多少买多少!” “崔大哥还说再多买几个砖窑,以后还有新的生意要用!” 长孙无忌的眉头一挑,心中不由惊讶,他目前知道的就已经有高度酒,茶台桌椅,蜂窝煤这好几项的生意,这崔浩还是一个理财高手啊! 当即点头道:“这都是小事,你拿主意。” 与此同时,程府,尉迟府,秦府,杜府也都抓紧筹措资金。几家都意识到,早一步拿到更多的矿山和砖场,就能占据更多的市场份额。等消息传开,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价格了。 这就是抢先的吃肉,落后的喝汤,甚至连汤都喝不到。 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吃肉,但是在长安一座府邸内的书房中,几个人却是面沉似水地聚在了一起。这几个人便是世家在长安的代表,坐在首位上的老者,大儒卢秀。 五姓七宗真的不是徒有虚名,他们门下弟子不仅仅有皓首穷经的大儒,还有善于天文地理的人才,他们推测出今年冬季会比往年多雪,势必会有严重的雪灾,便早早地开始布局,街面上流传的谣言,就是他们散播出去的。 这对他们这些世家也是无奈之举,他们都是李渊的从龙之臣,李渊在位的时候,他们拥有着很高的地位和大把的利益。同时他们也是李建成的支持者。 但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李世民当上皇帝之后,他们拥有的一切都在不断地被李世民削减,而他们从李渊霸占太极殿,把李世民逼得依旧只能够在东宫内办公上看出来,李渊不甘心。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李世民弄下去,迎回太上皇李渊。 那么,他们曾经失去的,都会加倍地拿回来。 但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崔浩一个蜂窝煤彻底瓦解了他们的布局。 这个棋子竟然成了一个钉子!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记得每天来追读哦! 第一百零七章 一波又起(求追读!) “子成兄,看来我们这次的谋划失败了。”崔子玉凝声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卢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这种泡茶法还是崔浩发明的,气得重重地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这次失败也了没有什么!” “我也知道没什么,只是这次天时没有借好,有些可惜。多好的机会!” 卢秀点点头,思索了片刻道:“没有机会,我们可以创造机会。” “如何创造机会?”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精神一振。 “颉利还会来的。” 几个人脸色就是一变:“你的意思是?” “不,你们想差了!”卢秀摇头道:“李二也知道他现在的皇位坐的不稳,别看他现在继承大统。但是太上皇一日不离开太极殿,他李二一日没有坐在太极殿,天下不服他的人就大有人在,他的皇位就不稳。罗艺就是一个例子。 想必他李二也十分清楚。”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现出讥讽:“但是他杀兄戮弟,却再也不敢逼迫太上皇。而太上皇也知道我们这班老兄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退位,太上皇在等啊!在等我们这些人拨乱反正。所以,坚持不搬出太极殿。 内有太上皇,外有颉利,我们这位皇帝陛下,恐怕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做噩梦。” “哈哈哈……”几个人一阵畅快地大笑。 “李二想要坐稳那张龙椅,就必须进太极殿。又不能强行驱赶太上皇。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大唐天下太平。让太上皇看到天下在他李二的手中已经大治,太上皇没有了希望,主动将太极殿让出来。 但是想要这天下太平,他就得顶住颉利的下一次进攻。而想顶住颉利的下一次进攻,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平这大唐天下。” “你是说梁师都和苑君璋?” “他们还不够!”卢秀摇头道:“李二必定会在两年内攻打梁师都和苑君璋,使大唐版图完整。这不用我们去运作,我们运作的是岭南。” “岭南?但那冯盎已经投唐了啊!” “但也几年没有回长安述职了吧?” “这倒是!” “让我们的官员上表弹劾冯盎谋反!以李二的性格,必定会动兵远征岭南。 到时候,梁师都,苑君璋,冯盎战乱一起,便是我们的机会。如果李二能够御驾亲征,那我们就可以只掌翻乾坤!” 几个人纷纷点头,重新振作了精神。崔子玉忽然开口道: “那崔中则呢?就这么放过他?” “子玉,那崔中则和你们崔家没有关系?” 崔子玉目光一闪:“没有关系,不过想有关系就会有关系。总能够从祖上找到关系,五百年前是一家嘛!” “那就派人和他谈谈,让他认祖归宗。如此,你们崔家也多一个俊杰。没有问题吧?” “这会有什么问题?”崔子玉嗤笑道:“便是李二都想着娶我们五姓女,让他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旁支重新进入崔家祠堂,是他家祖坟冒青烟。如果说,今夜我派人告诉他,他明天一大早就会跪在我们崔家的祠堂外面,你们信不信?” “信!” “当然信!” “哈哈哈……” 崔浩让张卫在皇宫外面等,自己背着曲辕犁跟在一个太监的后面,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又不是没有来过皇宫,知道再往前走就是后宫了。 后宫是自己随便能去的吗? 便停住了脚步:“公公,再往前走就是后宫了。” 太监脚步没有停:“陛下在皇后那里,跟上,不要让陛下等急了。” 崔浩眉头又皱了一下,最终还是举步跟了上去。他已经决定了,如果这个太监直接领自己进一个屋子,自己不会进去,转身就走。这里他熟,直接去找李承乾。 片刻之后,崔浩放心了! 那个太监没有直接领他进入某个房间,而是让他在外面等。而且他听到了从门内传出来李世民爽朗的大笑声。 很快,那个太监就出来了,带着崔浩走了进去。 一股热浪袭来,让崔浩身上的寒气一下子就被驱离。走过长长的走廊,进入到一个房间,更热的热浪袭来。崔浩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里有着不少人,但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主人只有三个,其余的都是宫女。 崔浩自然是认识李世民和李丽质,却是第一次见到长孙皇后,飞快地看了一眼。 是美! 但不算太美! 却有着一种难言的气质,有着高贵,还有着中英气。 垂下眼帘,躬身施礼:“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中则,过来坐。” 立刻便有宫女搬来一个锦凳,崔浩也没有客气。他给自己建的人设就是如此,只是道谢之后,便大大方方地坐在锦凳上,也没有坐半拉屁股之类的,而是整个大腚都稳稳当当地坐在锦凳上。 李世民已经习惯了崔浩的性格,倒也没有什么意外。而长孙皇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眼前这个人也就和那些二代的年龄相仿。但是那些二代见到自己,一个个不说是战战兢兢,却也小心翼翼,这个崔中则别说小心翼翼了,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观音婢,这就是朕常说的崔中则。” “中则,多谢你在罗艺大营保高明周全。”长孙皇后柔声道,他作为皇后,不理朝政,但是却可以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和崔浩交谈。 “这是臣应尽的本分。”崔浩微垂着眼帘,恭敬地说道。 “中则,这就是你说的新犁?”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崔浩放在脚下的那个曲辕犁上。 “是,陛下!” 崔浩便将地上的犁拿了起来:“陛下,你往这儿看,这是和直辕犁最大的不同……” 李世民将李丽质交给了长孙皇后,听得很认真。长孙皇后抱着李丽质,也认真的听着,她也会耕田,每年开春,皇帝也要亲耕,皇后也参加。虽然只是装装样子,但是最起码样子会。对犁地也知道。 “不过,这只是臣的设想!”曲辕犁很简单,崔浩很快就解释清楚:“具体的效果需要检验。” “好,朕会让人八百里加急前往南方检验。如果真的有效果,哪怕提升五成效果,你也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中则,你先有蜂窝煤,后有这个犁,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零八章 幼小心灵的依靠(求追读!) “陛下,臣自幼跟随父母四处漂泊,看的多,听的多,自己又喜欢瞎琢磨。这个就如同陛下行军打仗一般,仗打得多了,自然对行军打仗就懂得多。” “不错!”李世民感慨道:“书本里面的东西终究是虚的,仗还是要打过才知道。中则啊,男子汉大丈夫,功名俱是马上得。如今你已经是子爵,如果没有军功,以后再想要升爵怕是不容易了。 你怕上战场吗?” “不怕!”崔浩摇头笑道:“陛下,你不要把我当成书呆子。” “书呆子?” “就是读书读傻的那种。” “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 崔浩也笑道:“陛下,我的父母是一个游侠,我自幼就跟着父母走南闯北,我也杀过人。” 李世民目光睥睨道:“战场是战场,杀人是杀人。几十万人在战场上冲杀,那就是洪流。是超乎你的想象的。” “我明白!”崔浩点头道:“但是最起码我可以说,我不怕死!” “好!好一个不怕死!”李世民拍着崔浩的肩膀,满脸的欣慰:“那朕再封你一个武骑尉。” “谢陛下!” 李世民按着崔浩的肩膀站了起来:“大唐要太平,还有很多仗要打……” “噗通……” “母后……” 摔倒的声音和李丽质的哭声让李世民和崔浩吓了一跳,急忙回头,便见到长孙皇后躺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呼吸困难,眼睛向上翻,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李丽质摔在旁边,正在哭喊。 “传太医!” 李世民先是喊了一声,然后一步迈到长孙皇后的身边,跪了下来,双手扶着长孙皇后: “观音婢,观音婢……” 崔浩也上前一步,蹲了下来,看向长孙皇后。 哮喘! 崔浩的心中一下子就浮现出这两个字,他前世看到过这种病人,他有一个朋友的父亲就是这种疾病,他的朋友还给他讲过没有药物的情况下,急救的方法。他站起来,迅速地向着四周观看,然后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一个案几前,将几张宣纸拿了起来,然后卷了一圈,叠成一个圆锥形的纸筒,回到了长孙皇后的身边: “陛下,让一让。” “嗯?”李世民横了一眼,十分凌厉。但是此时却是横了一个寂寞,因为崔浩根本就没有看他,将那个纸筒罩在了的口鼻之上。 “你这是做什么?”李世民虽然知道崔浩不可能害长孙皇后,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但是这个举动也太怪异,不由喝问道。 崔浩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为难。 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李世民,在长孙皇后犯哮喘的时候,因为呼吸困难,便会缺氧,而因为缺氧就会增加氧气摄入量,呼吸就会加深,频率也会增快,由此带来的副作用,是二氧化碳流失得更快了。这个状况就叫做呼吸性碱中毒,是因为二氧化碳缺乏导致体内血液酸碱失衡而引起的,我现在使用这个罩子,目的就是为了回收和利用呼出的二氧化碳? 别开玩笑了,就李二这种土鳖,他能听懂吗? “我见过有人出现过这种情况,用这个纸筒可以减轻症状。最起码能够让病人不昏迷,或者让昏迷的人先苏醒过来。” 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见到长孙皇后果然眼睛不再上翻了,脸色不由一喜: “观音婢,你怎么样?” “呼哧呼哧……”长孙皇后大口地呼吸,渐渐地平稳了下来。 “陛下!”一个太医匆匆地进来。 “快来看看。”李世民吼道。 崔浩站起来,退到了一边。太医来了,自己已经不适合呆在那里。看了一眼趴在长孙皇后身边哭着的李丽质,又看了一眼吓呆了的那些宫女,便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宫女招招手,然后指了指李丽质。那个宫女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急忙上前,弯腰抱起了李丽质,退到了一边。 李丽质在宫女的怀里挣扎着下地,但也知道太医现在为娘亲治病,不能靠前。但她那惶然无措的幼小心灵此时需要一个依靠,然后她就看到了崔浩,她记得是崔浩将娘亲救了回来,心灵一下子就找到了依靠,迈开两只小腿,向着崔浩跑去。那个宫女此时又不敢喊,只好焦急地跟在李丽质身后跑。 李丽质跑到崔浩的跟前,一下子抱住了崔浩的大腿,仰起满脸泪水的小脸,看着崔浩: “崔家哥哥,我娘没事吧?” 崔浩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起来,蹲下来,用衣袖轻轻擦拭着李丽质脸上的泪水,柔声道: “没事,你不要担心。” “真哒?” “真哒!” “崔家哥哥,你真厉害!” “你为什么管我叫崔家哥哥?” “太子哥哥和我说过你,他说你是他大哥!” 崔浩浑身就是一个激灵,这个死李承乾,你是要害死我吗? “母后……” 还真是说谁,谁就到。 便见到李承乾匆匆跑了进来,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噗通跪在了长孙皇后的身前:“母后,你别吓高明啊,呜呜呜……” “太子哥哥……” 李丽质向着李承乾跑了过去,李承乾听到李丽质的声音,便转头看了过来,看到崔浩,眼睛不由一亮。 “大哥崔……崔兄……” 两个人脸色就是一黑,一个是李世民,一个是崔浩。 “你才是大哥崔,你们全家都是大哥崔!” 崔浩心中骂着,脸色却是麻木地向着李承乾一拱手:“见过太子殿下。” 崔浩在李承乾的心中是非常有本事的人,而且觉得除了父母,这天下就是崔浩对自己最好。心中是真的视崔浩为大哥,所以方才看到崔浩,心中便有了依赖,脱口将心中所想呼了出来,然后才觉得不妥。此时见到崔浩麻木着一张脸,不由怯怯道: “崔兄,你来看看我娘,你一定有办法的。” 看到李承乾的神情,崔浩大约也能够猜测到李承乾的心思,心中叹息了一声,脸上的麻木也柔和了一些: “皇后娘娘没事的。” “真的?” “嗯!” 崔浩不想在这里多呆,太危险了! 便向着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告退!”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零九章 各怀心思(求追读!) 看着长孙皇后虽然虚弱,但已没有大碍,李世民站起来看向崔浩:“你当初见到的那个人,后来如何?” “不知道!”崔浩摇头道:“臣当初也就是看到了,然后就离开了。” 李世民神色黯然地摆摆手,崔浩再施一礼,离开了皇宫。 骑马走在寒风中,最终叹息了一声。 生死由命,他不想改变大唐的走向,自然也决定不会去救长孙皇后,而且后世的技术都根治不了哮喘病。 “咕噜噜……” 崔浩的肚子响了,抖擞了一下精神,将马鞭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 “张卫,回家吃饭了!” 房府。 此时正在吃饭。 房玄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先是看看房遗直,微微摇头,自己这个大儿子说是方正,实际上有些呆板。 读书读傻了! 又看看二儿子房遗爱! 心中叹息了一声,自己是一个读书人,但是自己这个小儿子却偏偏不喜读书,喜好枪棒。还喜欢和程处默他们那些武将的儿子混在一起。自己没少管,但没用。 不过现在…… “遗爱啊!” “啊?” “你最近没和程处默他们一起玩儿?” “爹你不是不让我和他们玩吗?” 房玄龄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这次怎么这么听话了?啊?往日我也不让你和他们玩,你听了吗?啊?”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房氏不乐意了。 房玄龄气势就是一弱:“明天去找程处默他们玩儿。” “父亲!”房遗直不乐意了,自己的弟弟好不容易不和程处默那些纨绔玩儿了,老爹这是怎么了? “闭嘴!”房玄龄喝了房遗直一声。 “你又吼!”房氏瞪眼。 房玄龄将筷子放下,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哼!”房氏向着房玄龄的背影哼了一声,然后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声音一下子就轻柔了下来: “遗爱啊,你父亲不让你和程家那些小子玩儿,也是为你好,我们是书香门第。你能主动不和他们玩儿,这很好。” “不是!”房遗爱低着大脑袋:“这几日我都找不到他们。” “你……”房氏忽然一愣:“方才你爹说,让你明天去找程家小子去玩儿?” “昂,我听到了。”房遗爱咧开嘴。 “这老头子又耍什么心眼儿?”房氏皱了皱眉头。 房玄龄回到自己的书房,微微皱着眉头。 房谋杜断,之所以房谋,就是因为他想的多。 现在他开始重视崔浩这个人了。 能写出《陋室铭》和《三字经》,能保太子从罗艺大营无惊无险地回来,能想出蜂窝煤这个法子解决百姓过冬的难题。 这是有能力有才华。 能将功劳分润给别人,让长孙冲,杜荷,程处默,尉迟宝林,秦怀道都有了一个子爵位。 这是重感情讲义气。 而且通过他们这些人的结交,也就将长孙府,杜府,程府,尉迟府,秦府隐性的联系在了一起。 这股力量可谓恐怖! 房家如果加入进去,为的不是他房玄龄,而是为了房家后代。 否则他死了,房家会衰败的很快! 趁着现在崔浩在朝堂还没站稳脚跟,需要更多的帮手,此时结交示好还不算太迟,再晚一些可能就赶不上趟了。 这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很多人的家中,比如李靖,李积,侯君集…… 当然还有柴绍,他知道自己想加入这个新兴的小集团很难,因为自己的儿子得罪了崔浩。崔浩心中肯定不愿意柴家加入。 但是不甘心啊! 气得先去把儿子打了一顿。然后又回到自己的书房生闷气。他也想要去找崔浩,或者去找程咬金等人,但是有些拉不下脸。 侯君集和柴绍不一样,他的性格比柴绍桀骜了太多,而且这个人心中没有忌惮,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历史上,他曾跟着李靖学兵法,李靖就觉得这个人心术不正,教了一半留一半,而且不愿意搭理他。他就向李世民举报李靖有谋反之意。实际上,整个武将集团,都没有多少人愿意搭理他。 回到府中,便将自己的儿子侯珣叫了过来:“你给崔中则下个帖子,明天晚上你在家宴请崔中则。” 侯珣神色一愣,不过惧怕自己的父亲,也不敢问,只是弱弱地低头应道: “诺!” 侯君集一瞪眼:“知道让你宴请他的目的吗?” “孩儿不知!” “不知道你不会问?” 侯珣就是一哆嗦:“那……父亲……为何请他?” “你告诉他,他所有的生意,我们侯家都要一份。” “诺!”侯珣的眼睛一亮,声音都大了几分。 “去吧!” 侯君集一摆手,完全没有把这当作一回事。一个小小的子爵,自己张一次口,那都是给崔浩面子。 至于什么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都是参与者,自己怕他们吗? 而且他们都参与了,却不叫自己,什么意思? 这个账先记下,以后慢慢算。 侯珣退出了书房,脸上的唯唯诺诺立刻消失了。神色开始变得轻狂,伸手招来自己的小厮: “去崔府,让崔中则明天来家里吃饭。” “公子,劳烦您给写一份请柬。”那个小厮小心翼翼道。 侯珣抬腿踹了小厮一脚:“要什么请柬,让他过来吃顿饭,是给他面子,还要请柬?把他叫来就是。” “诺!小的这就去。” “你现在去,谁陪我去怡红院?明天再去。” “诺!” 次日。 崔浩一大早就起来了,凛冽的寒风中,手里持龙泉宝剑,崔浩的身影一会儿如龙,一会儿如鹤,一套太极诀练下来,神清气爽。身体微微出汗。 见到崔浩停了下来,兰心和竹月急忙上前,一个为崔浩披上大氅,一个为崔浩擦拭汗水。 崔浩拢了一下大氅,回到住处洗漱了一下,来到饭堂,剥了一个鸡蛋,一边吃着,一边思索着。 昨天李世民封了自己一个武将的职位,虽然职位很低,但这是想给自己上战场打仗,赚取军功的机会,毕竟战争时期,军功才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之前封男爵的时候,世家就曾拿自己没有军功来阻挠,眼下虽然凭着蜂窝煤的功劳封了子爵,对于以后的发展来说,正如李世民所言,如果没有军功,想要提升爵位真的很难了。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章 勿忘老朋友(求追读!) 他是想要躺平,但是更知道躺平也是需要资格的。他现在的爵位也就对百姓来说,能咋呼一下。对于那些真正的贵族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随时捏死的蚂蚁。想要获得真正混吃等死的资格,子爵太小了。 自己有系统的帮助,武力值不用担心,安全上还是很有保障的,所以也不怕上战场,反而对能参与到历史的进程中感到兴奋和期待。 冷兵器的战场啊! 哪个男人不向往?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自己不会一直在工部呆下去,在工部没有什么前途。想要达到有躺平的资格,太难了。 工部在六部是地位最低的。 自己就先利用在工部任职的时间尽快把曲辕犁,还有复合弓推广出去,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以一个完美的简历进入下一个赛场。 人往高处走,既然在大唐扎下根来,就要一步步向伯爵,侯爵,公爵努力的,想不被人说三道四,就得拿出强大的实力。 我不想做棋子,想要做下棋的人! 就算做不了下棋的人,也要做一个不是谁都敢把自己当做棋子的人。 看看现在,便是连一个工部员外郎孙烨都敢讥讽自己…… 对哦! 我已经把曲辕犁交给陛下了,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工部了吧? 这得去看看孙烨啊! 老朋友了,得去关心一下,嘿嘿…… 崔浩兴致勃勃地打马直奔工部。 孙烨今天来工部很早,顶着两个黑眼圈,昨夜一夜几乎没睡,便是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立刻被自己的梦吓醒。 在他的梦中,他看到自己站在工部的大门口喊自己是一个窝囊废,周围都是同僚的指指点点和讥讽的笑声。 此时的孙烨瘫坐在座位上,双目失神。 他昨天听到崔浩已经将直辕犁改良了。 他的心中忐忑不安,也有着不相信。 但是又不能不相信,因为据说崔浩已经把新犁交给陛下了。 这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认识崔浩,包括韩通,也第一次正视起崔浩来。 哪怕是他,也不敢说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能研究出成果,虽然他依旧不相信崔浩改良的新犁有多大效果,但是敢交给陛下,必定是有一些效果的。 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包括孙烨。 所以孙烨愁,哪怕有着一点点效果,崔浩就可以说自己成功了。 那自己咋办? 两个书吏小声议论着: “你听说了没?崔中则不光发明了蜂窝煤,还改良出了农具,只是碍于地冻还没实验。” “是,我也听说了,陛下还说要让人送去南方实验呢。” “这万一要是成功了,孙大人不就……” 孙烨打了一个冷战,抬头朝着那两个书吏一瞪眼:“你们没事做了吗?去把历代弓箭的设计图都给我找出来。” “诺!” 两个书吏灰溜溜地低着头小跑着出去了。一出房间,便撇嘴:“自己没本事,就会拿我们使气。” “就是,我就等着看他在大门口喊自己窝囊废。” 欧良要退休这一段时间,真是尝遍了人情冷暖。之前像孙烨这些人对自己都客客气气的尊敬,最近则是对自己冷嘲热讽,难得有这样泄愤的机会,便扎心地问道: “孙大人,中则的农具已经改良出来了,不知您的弓箭改良的如何了?”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孙烨身上,有的是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是单纯看热闹。 “你个老棺材瓤子!”孙烨气得都想骂了,整个脸都绿了。 “崔中则的农具不是还没试验出结果吗?效果好不好也还不一定呢。”范涛看着孙烨难看的脸色,出来打圆场道。 “那也比没改良出来要好。”欧良老神在在地说道,反正他就要归乡了,远离长安,也不怕这些人。 “话不要说的太早,也许还不如直辕犁呢,那个时候就不知道陛下会如何想,呵呵……”纪中赐阴险道。 “呲溜!”欧良喝了一口热茶:“不说别的,就说中则发明的这种新颖的喝茶方式,我相信改良的农具也绝不会差。效果是必定有的。” 孙烨眼珠子转了转,舔着脸问道:“欧大人,你是崔中则的直接上司,那新犁你应该参与了吧?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一个就要回家的人,精力不足了,老喽,所以干脆就都交给年轻人喽!我是相信中则,就是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呵呵……”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贺致清也凑热闹道:“孙大人,你要这样想,中则能改良出来的新犁,哪怕是能提升一丝效率,那也是成功,对吧?” 孙烨直接黑脸不说话了。他的心已经乱了,耳朵嗡嗡的,根本没心思和他们争论,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他要去找他的靠山卢景。 “哟!孙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崔浩踩着点来到办公处,刚迈进来一只脚,就看到孙烨脸色苍白,顶着两个黑眼圈,神不守舍地迎面走来。 “你……”孙烨像是绵羊看到了老虎,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说实话,孙烨的表现,把崔浩都吓了一跳,然后心中就反应了过来,脸上便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孙大人你这是要去大门口喊自己窝囊废?诶哟,你这还真是一个言而守信的人,是条汉子!” “你……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我我……有事!” 孙烨匆匆从崔浩的身旁挤过去了。崔浩回头朝着他喊:“孙大人,你喊自己窝囊废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场啊,否则不算数。” “噗通!” 孙烨正走在台阶上,一脚踩空,摔了一个狗吃屎。 崔浩哈哈大笑,再也不看他,一甩袍袖,走进了大门。 “中则!”贺致清和欧良迎了上来:“你真的改良出来了?” “嗯!这不前些天,我们三个研究了一下,回到家里之后,我脑子里想着你们两个的建议,突然就灵光一现,然后就改良出来了。” 贺致清和欧良神色就是一愣。 我什么时候和你研究了? 然后就看到崔浩朝他们两个眨眨眼,两个人心中就明白了,崔浩这是给他们两个分润功劳。 两个人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流,特别是欧良,要回家的这段时间,尝遍人情冷暖,这个时候崔浩给他来了这么一下子,就有些受不了了,眼睛都红了。 “中则,你……” 崔浩拉起欧良的手拍了拍,一切都在不言中。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恳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人加入(求追读!) 黄昏。 崔府热闹了起来,朱黑子在厨房内忙乎着,采春和采夏也在厨房内帮厨。菜刀跺得当当响。 饭堂内。 一大圈人围着桌子坐着,除了崔浩,李承乾,程处默,尉迟宝林,秦怀道,长孙冲,杜荷,还多了三个人。 房玄龄的二儿子房遗爱,李积的儿子李震,李靖的儿子李德謇。 这一群人好像是商议好的,几乎前后脚到。而且也没有让崔府下人通报,熟门熟路地直奔饭堂来了,此时乱哄哄的方坐下,李承乾坐在那里默不作声。他是来向崔浩道谢的。昨天崔浩走得急,李承乾回到自己的寝宫,才想起来崔浩救了自己的娘亲,自己还没有道谢。 还有…… 昨天他被李世民呵斥了一顿,说他怎么可以管崔浩叫大哥? 叫崔兄那只是一个客气,叫大哥算什么? 所以,他想着来道谢之余,也来道歉。却没有想到他刚来,还没有坐下,便来了这么一大堆人。 他也很兴奋,马上就九岁了,坐在他那个位置上,平时受到了熏陶,早就比别的九岁孩子成熟得太多。他知道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的道理。所以,坐在那里也不言语。 尉迟宝林拍了拍身边房遗爱的肩膀:“大哥,房二平时也和我们一起玩儿,这次我把他带来了!” “见过崔大哥!”房遗爱站了起来,向着崔浩一拱手。 崔浩打量了一下房遗爱,长得还真不像房玄龄,好一条汉子。就是这气质和尉迟宝林差不多。这两个站在一起,还真像哥俩。 “遗爱,别客气,坐下,坐下!”崔浩含笑道。 “大哥!”程咬金也开口道:“大哥,这是李靖伯伯的儿子李德謇和李积叔叔的儿子李震,我们也常在一起!” 尉迟宝林称呼崔浩为大哥,李德謇和李震没有什么意外。那尉迟宝林就是一个憨子,和崔浩亲近,就称呼大哥,这没什么。但是现在听到程处默也称呼崔浩为大哥,两个人的神色不由微微一愣。 程处默可不是尉迟宝林,看着混不吝,实际上并不蠢,而且骄傲的很,和他爹程咬金一个德行。 程咬金这一生也就服气一个人,那就是秦琼,剩下的就没有服气的。 但是,今天程处默却叫崔浩大哥…… 这两个人可都是骄傲的人。 在大唐公认的军神就是李靖,排在李靖之后的就是李积。所以这两个人也都十分骄傲。但此时却收敛了自己的骄傲,但也不会称呼崔浩为大哥,向着崔浩拱手道: “见过崔兄!” “早就想要和两位贤弟结交,只是没有机会。这次总算满足了我的愿望。坐,今天尝尝我府上的酒菜。” 李德謇和李震听这话也舒心,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一些:“早就听说崔府的酒菜是长安一绝,今日总算有口福了。” 酒菜陆续上来,看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李德謇,李震和房遗爱喉结都不由蠕动了起来。 “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崔浩也饿了,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程处默等人也早就拿起了筷子。 这还客气什么? 李德謇,李震和房遗爱眼睛都绿了。就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下筷子的那个速度。自己再慢一点儿,恐怕就光盘了。 而且他们看到李承乾也在那里闷头吃,就别说长孙冲和杜荷了。 立刻伸筷子夹了一筷子大家都在抢的菜。 香! 房遗爱又抢了一块塞进了口中:“这是什么?我没吃过。” 尉迟宝林又抢了一块:“猪肝!” “猪肝?” 李德謇和李震伸到半截的筷子便是一滞,就这么一滞的工夫,他们两个发现一盘子猪肝没了。 没了…… “崔兄,这真是猪肝?”李震不由问道。 “嗯!这菜叫熘肝尖。”然后吩咐兰心道:“去让朱黑子再炒一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盘是溜三样,就是把猪肝,猪肚和猪肠放在一起炒。这是糖醋排骨,这是开水白菜。这是手撕羊肉……哎,处默,你慢点儿,我这介绍着呢,你给我留一点儿……” “你让黑子再炒一盘呗!我都两天没来吃了,你天天吃!” 然后…… 桌子上的菜肴盘盘空。酒坛子空了好几个。一个个大脸喝得通红。不过都知道今天要谈事,没有喝多。 “冲弟,矿山和砖场收购的如何了?” “已经派人下去收购了,先收购周边,然后再去其它远的地方。大家昨天晚上已经把新筹集的钱送到我那里了。” “这就好!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很快估计石炭矿就会涨价。那个时候我们也购买得差不多了,可以放手。生意是不可能独占的,只要我们占据了大部分就可以,总要给别人喝点儿汤。” “哈哈哈……”几个人大笑了起来。 只有李德謇,李震和房遗爱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们今天来可是有目的的,就是想要参与到这个生意当中。 与此同时,在侯府。 “啪!”一个耳光扇在了小厮的脸上,侯珣脸色阴沉道:“你去告诉崔中则了吗?” 那小厮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侯珣的面前:“公子,我去了,没见到崔大人。见到了崔府的管家,崔府管家说,崔大人一早就去工部了。我把公子请客的事情说给崔府管家听了。” “崔府管家怎么说?” “崔府管家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说会告诉崔大人。” 侯珣的脸色愈加的不好看。 “一定是你没有说清楚,否则崔中则他敢不来?敢不给我侯珣的面子?借他一个胆子,他敢吗?” “也许……”小厮弱弱道:“也许是崔府的管家没有和崔大人说。” “砰!”侯珣抬脚把小厮踹了一个跟头:“去,立刻去崔府,让崔中则过来。” “诺!”小厮爬起来,向着外面跑去。 崔府。 依旧热闹,长孙冲意气飞扬:“大哥,我估计用不了几天,这长安城周边的石炭矿就会飞涨,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购买得差不多了。还是大哥反应快,让我们抢先了一步。” 李德謇和李震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不是房二。房二脑袋里没有那么多想法,老爹能让他和程处默他们一起玩儿,他就高兴。 就喜欢枪棒这些东西,所以他现在高兴,特别是这菜真好吃。 李德謇和李震看着房二吃得满嘴流油,微微摇头。知道指望着房二这个棒槌是不行了。实际上,他们两个的老爹也只是让他们和程处默这些人多接触,也没有说什么,但是这两个人很快就把握到了老爹的意思。 钱谁都想赚!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钱同赚(求追读!) 李德謇和李震交换了一下眼神,李德謇开口道:“崔兄,我听说你们这……叫蜂窝煤,是吧?” 屋子里就是一静。 除了尉迟宝林和房二这两个棒槌还在那里啃猪蹄,其余的人不仅不是傻子,还都是聪明的人。他们心中早就知道这三个人心中的意思。他们之所以没有提,就是心中不想分这个利益。 大家在一起玩儿归玩儿,生意归生意。 所以,没有人主动提。但是如今李德謇开口了,这就躲不过去了。 “嗯!”崔浩心中也明白他们心中的想法。 “我听说一文钱就可以买三块?” “对!” “这还能赚钱吗?” 不等崔浩开口,长孙冲便接过话题道:“赚是肯定能赚的,但是非常少。这次我们几个兄弟合计这个事情,主要就是为陛下分忧。” 李德謇目光微动,实际上他的心中也觉得这个生意是不太赚钱的。便是赚,也是三瓜两枣。这个生意正如长孙冲所言,是为了陛下分忧。而且一个子爵已经比赚钱的收获大多了,这是得到了陛下的关注。而他们此时加入进来,陛下也不可能再关注他们,更不可能再封赏他们。 但是他们依旧想加入,为的不是这次蜂窝煤的事情,为的是加入这个圈子,为的是以后的生意。但是他们也明白道理,想加入就得先付出。只有加入了这次赚不到钱的生意,下一次赚钱的生意,这个圈子才能够想到他们。想到这里,李德謇豪气地说道: “各位兄弟,如果钱的方面有短缺,和我说一声,兄弟我义不容辞。” 李震此时也开口道:“各位兄弟,我们也不求这次生意带着我们,如果下次有什么生意,别落下我们。” 程处默和长孙冲等人心中一松,特别是程处默,心中是真的有些为难。平时他们这几个国公府长子相处得还不错。如果李德謇和李震提出来,还真不好拒绝。但如果就这么接纳他们进入这次生意,心中还真是有些不得劲儿。至于房二,他想的不多。实际上房二和程处默在一起玩儿的不多,倒是和自己的弟弟程处亮,程处弼整天混在一起。不过,今天到自己的府上说是和自己玩儿,他心中就明白了房二的想法。或者不是房二的想法,而是房玄龄的想法。 至于接纳这三个人加入后面的生意,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 他看了一眼崔浩,大哥还有生意吗? 此时不仅仅是程处默,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崔浩。这让李德謇和李震心中对崔浩又认真了几分。 这个崔浩地位这么高?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崔浩皱起了眉头,自己今天请的都是一个个国公府的公子,结果自己府中却闹了起来。 真的是丢人! 便对在房间内服侍的兰心道:“去看看!” “诺!” 兰心还没有走到门口,吴明便推门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阿郎,侯府的那个小厮又来了。” 崔浩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回来的时候,管家将事情和他说了。当时他就气得不轻。 你侯君集厉害,桀骜,跋扈,没什么不可以,只要别招惹到自己。 但是现在不仅招惹自己,还不是侯君集亲自下场,只是让他儿子下场,这也没什么。但却连个请柬都没有了,就打发小厮来打个招呼。 这算什么? 更何况,就算侯君集亲自下场,下帖子请自己,自己都不会去。 一个将来造反,被李世民杀了的人,自己躲都来不及,和他发生关系,自己是想死还是怎么地? 所以,崔浩根本就没理会。但是却没有想到候珣会派一个小厮来闹。 这得多把自己不当回事儿?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听到了。很容易就想明白了,这是侯君集想要参与进来。这里这些人没有和候珣玩到一块的,因为他们的父亲和侯君集就不对付。他们和候珣那些人在长安也没少打架。 李震和李德謇神色不动,心中却是想要看看崔浩如何处理这件事。 如果崔浩忍了,证明崔浩就是一个怂货,以后他们是不是也能够在生意上多占一些? 自己和处默这些人都是世交,联合起来,很容易将崔浩踢出去。 如果崔浩不忍,那侯君集可不是一个善茬,自己的父亲都不愿意招惹他。 便在此时,崔浩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一个小厮就能让你如此慌张,你能做这个管家就做,不能做,我换一个。” “阿郎……”吴明神色一滞,都快哭了,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事情,那可是侯君集家里的人啊! “还等什么?”崔浩猛然喝道:“给我打出去!” “哦哦……” 吴明来到崔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崔浩发火。吓得心中什么想法也没有了,该有了礼仪都忘了,转身就跑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声惨叫。 饭堂内的人都笑了。 笑得开心! 便是李德謇和李震都笑得开心,虽然他们心中也生出过崔浩怂了,他们就好拿捏崔浩的想法,但是毕竟是将门之后,看到崔浩如此干脆,心中便有了认同感。觉得大丈夫就当如是。如果候珣敢派个小厮如此羞辱自己,自己打了小厮不算,还会揍候珣一顿。 “痛快!”那边的房二已经眉飞色舞,端起了酒杯:“浮一大白。” “干!” “干!” “砰!” 酒杯碰到了一块。 放下了酒杯,崔浩知道自己得给李德謇,李震和房二一个交代。人家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不嚣张,很客气。而且他也想结交李靖和李绩这两个大佬,便道: “三位贤弟,之前我和处默他们经营了几个生意,已经有了规模。也不好再让你们加入。将来的生意我们一起做。” 李德謇和李震端起酒杯:“那就跟着崔兄发财。” “啪!”程处默扇了房二一个后脑勺:“大哥和你说话呢。” 房二从猪蹄上抬起脸,看到李德謇和李震端着酒杯,后知后觉道:“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喝酒是吧,来!”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技多不压身(求追读!) 众兄弟都不由别过头,崔浩倒是很喜欢他的性子。不过一想到历史上有名的绿帽王,心中也不由感叹。大家碰了一杯。 既然要拉对方,崔浩也大方地没等着对方问:“冲弟,买了几个砖窑了?” “五个!”长孙冲竖起了一个巴掌:“够不够?不够再买。” “再买五个吧。”崔浩想了想道:“我打算把砖窑从蜂窝煤这块剥离出来,算作一个新生意。这样两位李贤弟和房二弟也加入进来。冲弟你把账算一下,购买砖窑的钱大家分一下。依旧是太子殿下四成,余下的我们几家平分。对了,李贤弟和房二弟,太子殿下参与到这里的事情要保密。谁泄露出去,谁就出局。” “明白!”李德謇,李震和房二急忙点头。 长孙冲有些犹豫道:“大哥,这砖头很难普济,我们购买这么多砖窑……” “这些砖窑并不都烧砖,我会试验一种新的粘合浆,代替糯米浆。一旦成功,以后百姓盖房子都会用砖头。” 众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李德謇和李震也兴奋了。对于崔浩发明新的粘合浆,他们还真没有多少怀疑。 崔浩连蜂窝煤和新犁都发明出来了,再发明个粘合浆,很稀奇吗? 当即便对长孙冲道:“长孙兄,你把钱算一下,我们给你送去。” “行!”长孙冲痛快点头。 崔浩曲指敲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这个砖窑也需要一家来负责。” 众人都是一静,崔浩目光扫过众人。 如今长孙冲负责蜂窝煤,程处默负责酒,杜荷负责桌椅和茶台,秦怀道负责茶。尉迟宝林和房二…… 还是算了! 不到没有人的时候,还是别用他们两个了。 如此就剩下李德謇和李震了。 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巡视了一下,最后落在李德謇的身上,开口道: “李贤弟,这个生意就由你负责吧。” “好!既然崔兄信任我,我肯定不会给大家拖后腿。”李德謇心中就是一喜,原本想着自己和崔浩初次见面,能参与进来就已经是达成目标,负责是不可能的,估计也就等着拿个分红,却没想到一上来就能主导一项新的生意,这是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料的。 主导一个生意,需要大量的人手,而这些人手就可以用自己庄子里的人,有着额外的一份收入,自己的庄民也能够过上好日子。 不说别的,对主家会绝对的忠诚! 这让他对崔浩的观感又提升了一个度。 大气! 能处! 李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要是让程处默他们负责生意他没话说,但是自己和李德謇都是新加入进来,崔浩却选了李德謇,没选自己。 “李贤弟,既然你负责砖窑,给我找几个有经验的工匠,我有用,一旦研究出来,我们就又多了一个生意。到时候大家每个人都负责一项生意。” 李震失落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崔兄,什么生意?” 崔浩便是一笑,方才李震的神色变化虽然微小,但是都落在了崔浩的眼里。 “我想兄弟们也都知道,砖头之所以没有普及,便是因为黄粘度粘合砖头的效果不好。百姓又用不起糯米浆。” 众人纷纷点头,而李德謇急了。 “崔兄,这砖头岂不是卖不出去?” “不会的!”崔浩摇头道:“今年天寒,为了过冬,便是盘炉子这一项,整个冬天,砖头就会卖个爆。所以,你的砖窑要尽快开始烧砖。每提前一天,就多赚一天的银子。” “那明年开春呢?” “这就是我要研究的东西,我要研究出来一种替代糯米浆的东西,效果不弱于糯米浆,但是价格却很便宜,百姓用得起。” 李德謇满面潮红,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可以想象以后百姓再盖房子,就会选择砖瓦房了。那砖头还不卖得嗖嗖的? 崔浩将目光望向了李震:“研究这种粘合浆的事情,我准备交给你来做。” 李震大喜,然后又沮丧:“那个崔兄,我不懂啊!” “你不懂,我懂啊!你只是负责整个生意的全局,这如何研究出来不是有我吗?” 心里那一丝失落很快就被抛到脑后,向着崔浩一拍胸脯:“交给我了。但凡有一点儿差错,提头来见。” “没那么严重!”崔浩笑着摆摆手。 李震心满意足,看了一眼专心吃的尉迟宝林和房二。 这两个夯货,上不了席面! “啪啪!”李德謇拍着桌子豪爽道:“来,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悠着点儿!”程处默嗤笑道:“这酒你喝不了多少,就钻桌子低下了。” “瞧不起谁呢?”李德謇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来,看看谁先钻桌子底下?” 程处默也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俺老程家喝酒就没怕过人,来,换大碗!” “先别!”崔浩赶紧阻拦。 程处默将眼睛一横:“怎么?大哥你不舍得酒?明天俺老程给你拉一车来。” “滚蛋!”崔浩笑骂道:“你耍大刀耍到关公面前了!你先和我说说酒的生意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耍大刀?” 一提起酒的生意,程处默可得意了。先是向着李德謇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德謇,老实坐着,好好听着,跟着某好好学,别到时候把众兄弟的钱给赔了。” 李德謇还真没有做过生意,心便有点儿虚,但嘴硬:“和你学?不和你学,还能赚,和你学,一定赔。” “放屁!好你个李德謇,竟然诅咒兄弟们的生意赔钱,大家可都是有份子……” “处默!”崔浩一手扶额,知道不能让这货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非打起来不可:“赶紧坐下,给我讲讲。这酒的生意肯定赚钱,区别就是赚多赚少。” “听到没?”程处默横了李德謇一眼,一屁股重新坐下,那边的李德謇也放下了腿坐下,竖起耳朵认真听。 程处默开始眉飞色舞:“酒铺已经修缮布置的差不多了,位置很好,绝对的集市中心。而且我爹已经请他那些朋友在家里喝过了。一个个喝得过瘾,都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崔浩错愕。 “嗯,那帮老头子一喝大了,就比武。”程处默满不在乎道。 崔浩点头,别说程咬金这一步走得很妙。 不管是他有意还是无意,在家宴请这些国公喝酒,绝对是一步秒棋。一旦这些国公喜欢这种酒,很快就会在长安风靡起来,继而向整个大唐辐射。 这就是上行下效的效果!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记得每天花一分钟来看看哦! 第一百一十四章 炒作(求追读!) “处默,酒的定价多少?”长孙冲感兴趣地问道。 “正好我也想和大家商量一下。世面上的酒,价格最高的是一斗十贯,烈酒也要三百钱。我们的酒当然是最好的,所以我想要卖一斗二十贯。兄弟们觉得如何?” “嘶……” 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随后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都不用问成本,就这个价钱肯定赚得飞起。 看到众兄弟兴奋的表情,程处默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声:“可惜因为冬季,作坊还没有建起来,产量太少。” “现在能有多少产量?”杜荷眨巴着眼睛,这生意他也有份儿啊! “真的不多!”程处默抓了抓脑袋,他是真的有些急:“现在就在府里制作,规模太小。一天下来,也就能够制作出五十斗左右。” 崔浩沉吟道:“你准备就卖这一种价格?都是二十贯?” “对啊,我们不就是这一种酒吗?” “你这酒蒸馏了几次?” “两次!”程处默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你用什么装?” “坛子啊!就这种!”程咬金一指桌子上的酒坛子。 “这不行!”崔浩摆摆手:“我们酒的品种不能太单一,价格也不能就一种。” “什……什么意思?”程处默有些懵。 崔浩凝眉思索前世那些炒作的方式,曲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众人都静了下来。尉迟宝林和房二啃猪蹄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小了很多。李德謇和李震目注崔浩,想要看看崔浩的本事。 “处默,蒸馏一次的酒你也喝过,和三勒浆比起来如何?” “烈性差不多,但是我们的酒味比三勒浆醇正。” “三勒浆卖十贯一斗吧?” “对!”程处默急了:“你要卖十贯?” “有这个想法!”崔浩点头道。 程处默急了:“凭什么啊?咱们的酒比三勒浆好,凭什么和他们卖一个价格?而且我虽然不知道三勒浆的成本是多少,但是肯定比咱们的低。这不是少赚钱了吗?” “你想的不对!”崔浩摆手止住了程处默,还有其他意动想要开口的人:“只蒸馏一次,咱们的成本是比三勒浆高,但也不是不赚钱,而且赚得也不少。看似我们一斗酒赚得少了。但是我们的酒却可以凭着十贯钱的价格和优于三勒浆的品质,迅速地占领市场。” 长孙冲眼睛一亮:“薄利多销?” “对!”崔浩赞赏地点点头:“当我们将三勒浆彻底驱除了这个市场之后,这个钱我们想怎么赚就怎么赚。” “可是……”程处默犹豫道:“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酒。” “慢慢来,等我们的酒坊建立起来,产量也就上来了。但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要拿出来要占领烈酒这一级市场的决心。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烈酒只有我们的好,而且价格还不高。而且这只是一种酒。在我们这里就算是低档酒。” “低档酒?” “对,就是最差的酒!这个档次的酒就是和三勒浆争市场。三勒浆虽然不便宜,但还是有很多人能够喝得起的。 但是,大唐还是有更有钱的人,我们要把有钱人分成三个档次,分为有钱人,较有钱人,和非常有钱人。用来对应我们三个档次的酒。 有钱人对应的就是我方才说的酒,只蒸馏一次的酒。这种酒因为只蒸馏一次,成本低,烈性低,用来和三勒浆争抢市场。 处默你现在蒸馏两次的酒,我们定为中档次的酒。这种酒烈性还要高,而且因为两次蒸馏,成本也高很多。我们针对的就是那种较有钱,甚至非常有钱的那些人。他们定价五十贯一斗。” “嘶……” 众兄弟便不由倒吸冷气。 五十贯! 整个大唐也没有这么贵的酒,最贵的酒好像也就不超过十五贯。 这次轮到程处默担心了:“大哥……你这……是不是太贵了?有人买吗?” “先不说有没有人买,咱们继续说第三种酒,你要酿造一批三次蒸馏的酒,那才是真正的烈酒。这种酒针对只有非常有钱的人。一百贯一斗!” 众兄弟都麻木了! 大哥这是想钱想疯了! “这……能行吗?”杜荷不可思议地看着崔浩。 崔浩嗤了一声,心道你是没有看到过后世的炒作。大手一挥道:“听我的,没错。不过得包装一下。” “包装?”程处默还没有从强烈的冲击中回神:“什么包装?” “你用什么装酒?” 程处默一指桌子上的酒坛子:“就这种坛子,还能用什么?” “这不行!”崔浩干脆地摇头道:“便是我们的低档酒也要用比这个好的坛子装。有比这个好的坛子吧?” “那倒是有,不过成本就又要增加了。” “再增加也有得赚!” “那倒是!” 崔浩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先不要推出三次蒸馏的酒。只推出五十贯一斗的中档酒和十贯一斗的低档酒。十贯一斗的低档酒用中档瓷器装,五十贯一斗的中档酒用最好的瓷器装。 这就叫作包装! 不用喝酒,就从外表上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程处默等人脸上若有所思,他们也知道人靠衣装的道理。但心中依旧觉得这酒价太贵了。想了想道: “大哥,我现在造出来的酒,都是二次蒸馏,没有一次蒸馏的。这要是都卖五十贯……我担心卖不出去。现在家里可是堆了一百多斗。这要卖不出去……” “能卖出去,也不卖!”崔浩笑道。 “不卖?我们自己喝?那……太奢侈了!”程处默舔了一下嘴唇。 “滚蛋!”崔浩笑骂道:“就不怕喝死你?” “那你啥意思啊?卖不让卖,喝不让喝!” “你要学会饥饿营销。”崔浩翻了一个白眼。 “啥饿……啥销?”别说程处默,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片迷茫。 “营销就是怎么买东西。饥饿……处默我问你,在你没有吃过我家里的饭菜之前,你觉得你家里的饭菜如何?” “挺好的,吃得也挺香!” “那如果你两天没吃饭,然后你看到一张只有贫穷百姓才吃的糠饼,你会觉得好吃吗?而且只有一张糠饼,还有人和你一样饿了两天,你会抢着吃吗?” “会啊!不抢等着饿死啊!”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酸了(求追读!) “你看,令尊是不是请那些国公喝酒了?” “啊!请了不止一次了。”程处默脸色一变,急忙解释道:“你放心,我都记账,老头子请客喝的酒,将来从我的份子里扣钱。” “嗯!”崔浩点头,他当然不会让程咬金白喝白拿,这是生意,如果让那个老匹夫白喝白拿,得给生意弄黄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些国公都喝了之后,应该都说要买了吧?” “嗯!而且每家还定的不少。”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李德謇:“李伯伯定了十斗。” 崔浩看了一眼李德謇,又看了一眼众兄弟,有些头疼道:“各位兄弟,我下面要说的话,兄弟们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能说,便是和各位的父亲也不能说。” 众人纷纷点头,只是心中却想着,如果涉及到自己家的利益,这该说还得说! “处默,等铺子开业的时候,每天只出十斗酒。” “十斗?那不是李伯伯一个人就给拿走了?那还卖什么?直接送德謇家里就得了。” “不是!你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我们用小坛子装,按照一斗五十贯的价格计算出一坛多少钱。然后每个人仅限购买一坛。你想一下,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一看就这么点儿酒,而且我们还限量。比如李伯伯家里来人购买,我们只限购一坛,李伯伯家会怎么说?” “肯定和我们吵架啊!这也就是咱们,要是换一个人家,李伯伯家都能够把店铺给砸了。” 李德謇瞪了程处默一眼:“我家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那就说尉迟伯伯家,肯定给砸了。” “嗯嗯!”尉迟宝林点头道:“肯定砸了,敢不卖给俺酒。” 崔浩将手一摊道:“你觉得那些原本观望,或者嘲笑我们卖贵的人,会怎么做?” 长孙冲一个激灵:“肯定没有人敢砸我们的铺子,但是一定会哄抢我们的酒。” 这个时候,众兄弟也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眼珠子亮的向小太阳。 “这就是饥饿营销?” 崔浩扬眉道:“这就好比同样的东西,一种只限量十套供应,另一种要多少有多少,你们会更想买哪种?” “第一种!”秦怀道抢答道。 “这就是狼多肉少啊,还真是和饥饿一个样!” “大哥你太聪明了。” 崔浩得意道:“这就是物以稀为贵,卖酒也是一样,如果我们的酒要多少有多少,那会给大众造成我们的酒很一般,想什么时候买,就能买到,从而失去购买的欲望。反之,如果我们每天限量供应,比如每人每天最多购买十斗,让很多人买不到,或者买到的不多,这会持续增加大众购买的欲望和价值感。” “厉害!” “不对!”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承乾突然开口了:“大……崔兄,你这个方法是让大家哄抢,但你一天就卖十斗,也赚不了多少啊?” 崔浩耸了耸肩:“我们原本也没有多少啊!” 长孙冲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以后产量上来了,我们再增加出售的量?” “肯定啊!”崔浩笑眯眯道:“先用这种饥饿营销把名声打出去,让整个长安,乃至大唐都知道我们的酒才是天下最好的酒。只有喝咱们的酒,才有身份。有身份的人,必须喝咱们的酒,没有身份的人,喝了咱们的酒,也能够长脸面。 你们想想,一旦这个名声传播了出去,等咱们产量上来了,愁卖吗?” “不愁卖!” 众兄弟一下子就明白了,五十贯一斗,再不愁卖,造出来多少,卖多少,这得多少钱? 李德謇和李震都羡慕了,心都酸了! 自己来晚了! 如果自己早参与进来,这笔大钱也有自己的份…… 算了! 要说还是人家程咬金有眼光。 当初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负责营救太子殿下,因崔浩救了太子,这两个人感激,给崔浩送来了一份礼物表示感谢,这才结交了崔浩。 但是程咬金呢? 人家只是听了尉迟敬德说了一嘴,就派程处默来送礼结交。 这眼界不服气不行啊! 年轻的时候,就能够结交秦琼这样的人物,年老的时候,又能够让自己的儿子结交崔浩这样的人物。 这眼睛真毒啊! “处默,从明天起,停止造二次蒸馏的酒,全力造一次蒸馏的酒。刚开始我们虽然主打炒作二次蒸馏的酒,但实际上主要出售的还是一次蒸馏的酒。” “那一次蒸馏的酒也限量吗?” “限量!每天一百斗!” “一百斗?能……卖掉吗?” “只要大家认同了这个酒,完全没有问题。你想想长安有多少人口?而长安是大唐富贵之人的集散地,这又要过年了,谁家还不备些酒?你再想想,这长安有多少酒楼,有多少青楼? 只要名声打出去,别说这百斗酒,就是再翻个几倍都不是问题。” “笃笃笃……”崔浩手指敲着桌子,心中快速地思索着:“现在我们关键的是要让整个长安的人,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贩夫走卒,都知道长安有着这么一种酒,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我们这种酒传播到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 我要在三天的时间,让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我们这种酒!” “这长安太大了,三天……大哥,这完全不可能嘛!”程处默一个脑袋两个大! “不难!”崔浩目泛异彩道:“我们各家都出一些人,在整个长安设五十个点。免费给长安城的人试喝。” “免费?试喝?” “对!用小酒盅。每人只限喝一盅。然后每个点的人都宣传我们的铺子所在位置。 三天的时间,足够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我们的铺子在哪里了? 也足够整个长安城的人知道我们的酒了!” “这白送给他们喝?我们不是赔了?”程处默有些不乐意。 “不赔,会赚回来!一天就会赚回来。 不! 不是赚回来,而是第一天就怕你数钱数得手抽筋!” “嗤!”程处默发出了一声嗤笑:“数钱数得手抽筋?就凭一天只卖十斗二次蒸馏酒和百斗一次蒸馏酒?” “不卖酒也可以收钱!”崔浩神秘道。 “不卖酒收钱?大哥你没病吧?怎么说胡话了?”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一十六章 群殴(求追读!) “我们可以做一些储值活动!” “储值活动?” “就是让那些客人先在我们铺子里存钱。只要一次性存五百贯的客人,每次来买酒可以不用排队,直接拿。而且放开一些限量。 比如二次蒸馏酒,没有存钱的人,一次只能够买一坛。但是存钱的人,可以买五坛。” 尉迟宝林砸吧砸吧嘴:“俺家肯定存钱!”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自己家老头子肯定会存钱。 “还有,一次性存一千贯的客人,不仅可以每次购买五坛酒,还可以给他们打九折。” 兄弟几个大张着嘴巴,都被崔浩一连串的想法震惊了,虽然不知道崔浩是怎么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招数,但他们能确定这些方式很厉害。 发财了! 李德謇和李震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更酸了! 好多钱钱,没自己的份儿! 但想到自己未来要参与的生意,一颗心又火热了起来。 程处默激动得打摆子:“大哥,咱得给酒起个厉害的名字!” 崔浩笑道:“你怎么想的?” “我没想,我爹想了。” “哦?”崔浩一下子就来兴趣了:“伯父给起了一个什么名字?” “大将军酒!” “噗……”所有人都喷了。 “别笑!”程处默急了:“那你们起个名字啊!” “一个名字可不够!”李承乾摆摆手道:“崔兄方才说了,有三个档次的酒,所以要起三个名字。” 众人开始抓耳挠腮,然后七嘴八舌: “烈火酒!” “飞天酒!” “仙醉酿怎么样,喝完都醉的飘飘欲仙,哈哈哈……”杜荷提议道。 “那还不如叫神仙醉,神仙喝了都要醉!”李震开口道。 “好!这个好!”崔浩一拍桌子:“处默,去定制一批坛子。十贯的酒坛子上要有神仙醉三个字。五十贯的酒坛子上再加两个字,精品! 精品神仙醉! 一百贯的酒坛子上加至尊两个字! 至尊神仙醉!” “轰……” 大门出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有人撞门!”房二一下子跳了起来。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 时间回溯。 侯珣的那个小厮被打跑了之后,跑回了侯府,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侯珣的面前,哭诉道: “公子,我去了崔府,那崔中则不仅不来,还让下人把我打了出来,说公子你是一个什么东西,请他吃饭,配吗?” “哗啦……” 原本就等得越来越生气的侯珣双手一掀,哗啦啦就将身前的案几掀飞了。大步向着门外走去,脸色狰狞道: “来人,跟我去砸了崔府!” 崔浩不知道侯珣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来砸他家的大门,此时兄弟几个脸色都变了,除了李承乾,长孙冲和杜荷,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将门之后,立刻脸上就带了杀气。尉迟宝林一边往外冲,还一边吼道: “谁敢撞大哥的门,弄死他!” “哗啦啦……” 一群人就冲了出去,崔浩一出门,就听到大门外的叫骂声,还有轰轰的撞门声。然后看到张卫站在墙头上正骂: “敢撞我家的大门,想死吗?知不知道这是谁家?” 大门外响起一个公鸭嗓子:“撞的就是你家大门,来人,给我射死他。” 张卫一个翻身从墙头跳了下来,几乎就在他跳下来的瞬间,弓弦声响,一支利箭从墙外射了进来。 崔浩脸色变了,原本还想问问是谁,这也不问了。瞪着站在大门后的赵英喝道: “开门!” “阿郎……” “开门!”崔浩吼道。 此时门外的人也听到了门里崔浩的吼声,开始后退。让出了冲锋的空间。 大门打开,崔浩大步走了出去。便看到二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月光下显得脸色愈加的狰狞,见到崔浩走了出来,扬起马鞭都不问对方是谁,厉声喝道: “给我打,冲进去,把崔府都给我砸了!” “侯珣,上次揍得你不够狠,老子这次弄死你。”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就从崔浩的身后冲了出去,对面的侯珣脸色就变了。惊恐呼道: “尉迟宝林……快快,拦住他……” “砰砰……” 尉迟宝林挥起两只大拳头就干翻了两个侯府的家丁。 不是侯府的家丁不够勇,那侯府的家丁也都是从战场上下来,实在是尉迟宝林太勇。 “宝林,给我留两个!”房二冲了上来。 “呼啦啦……” 程处默,李德謇,李震,便是还是个孩子的秦怀道都冲了上来。 侯珣脸都绿了! 他可以尽情地踩崔浩。一个子爵在他的眼里啥也不是。但是对面冲过来的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哪一个身份都不比他差。 谁还不是一个国公的儿子? 如果只是一个他也敢勇,但是特么的这么多国公的儿子。 他脸都绿了,就别说他手下那二十几个家丁了。 这些家丁自然也认出来这些人。 在他们的心中,程处默这些国公的儿子和他们的主子侯珣一个样,都是无法无天。彼此都打过好几次了。程处默不敢把侯珣怎么样,最多打个鼻青脸肿,但是不会和他们客气啊!而他们敢对国公的儿子伸手吗? 哪怕是侯君集的家丁也不敢! 身份差得太多了! 踩一个子爵崔浩没有问题,因为自己家主人是侯君集,你打程处默他们试试? “呼啦啦……” 这二十几个家丁就退了,但也不敢跑,把侯珣保护在中间,一个个苦着脸,一边抵挡,一边喊道: “各位小公爷,饶命!” “砰!” 崔浩一个撩阴腿,一个侯府的家丁就发出了一声惨叫,佝偻着身子跪在了地上。崔浩手中握着一根棍子,砰砰砰往前冲。他的左边是房二,右边是尉迟宝林,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像推土机似的,一下子就推到了侯珣的马前,尉迟宝林站在地上,个头都和骑在马上的侯珣差不多,伸出一张蒲扇般的大手一抓: “下来吧!” “砰!”的一声,就将侯珣给摔了下来。 “砰!”刚摔在地上,旁边就踹过来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脸上,让侯珣眼睛就冒金星。正是从人缝中钻过来的秦怀道。 这一下乱了,那些家丁要来救侯珣,但是被尉迟宝林,房二,李德謇,程处默等人拦住。那些家丁虽然心急,但真的不敢硬冲,对面的人惹不起。然后他们就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人从秦怀道的身边挤过去,砰的一脚踹在了侯珣的肋骨上,让侯珣发出了一声惨叫。 侯珣和李承乾小的时候是在一起玩过的,脸上现出不可置信之色: “太……太子殿下……”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请多多支持作者一下吧,谢谢! 第一百一十七章 老规矩(求追读!) 得! 那些家丁眼睛猛然睁大,这一下连动都不敢动了。这要是推搡间伤了太子,不用皇上发怒,侯君集就能够直接把他们打杀了。 “砰!” 崔浩一屁股坐在了侯珣的身上,但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按上了一只手,抬头看去,见到李德謇正朝着他微微摇头。 崔浩明白李德謇的意思,别说弄死侯珣,便是弄残了侯珣,都不好交代。侯君集现在正受李二的宠呢! 但也不能这么放过了侯珣。 “啪啪啪……” 崔浩抡开了巴掌,向着侯珣的脸上招呼,二十几个家丁眼睛都红了。他们怕这些小国公,但是不怕崔浩。便骚动了起来,往前涌。 程处默他们可不惯着,都是打架的老手,砰砰砰地就把这些家丁给打翻了。秦怀道年纪还小,没什么战斗力,看着几个哥哥们的勇武,在程处默身旁跳着: “程家哥哥,勇武!” 程处默却是摇了摇头,他如何不知道这些家丁只是在装样子? 看着自家的小主子挨打,如果就站在一旁,等回去之后,就侯君集那个性子,能撕了他们。他们这是主动挨打,然后主动倒地,是给侯珣看的。 “啪啪啪……” 崔浩还在扇侯珣的耳光,侯珣的脑袋已经被打得像一个猪头。口鼻都在流血,牙齿都掉了几颗。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李德謇的大手再次按在了崔浩的肩膀上:“崔兄,金吾卫来了。” “啪!” 崔浩又扇了侯珣一个耳光,从他的身上站了起来。侯珣此时也听到了马蹄声,大声哭喊着: “傻任勒,救命啊……” “住手!” 一个金吾卫高声喝道,此人是金吾卫中郎将,廖凌峰。金吾卫干的就是夜间巡视的事情,得知这边打起来,便匆匆赶来。都是上过战场的人,满脸的杀气。 然后…… 他的神色就是一僵…… 我看到了谁? 我特么的看到了谁? 首先是两个铁塔般的大个,尉迟宝林和房二。 然后是程处默,李德謇,李震。 哦…… 还有一个小个,特么的是秦怀道,秦琼的儿子。 还有几个…… 长孙冲,杜荷,太子! 他险些喊出声音! 整个人都麻木了! 然后猛然一个激灵,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脸的杀气。 不用问了! 敢招惹太子和这几位爷,算是他倒了大霉,老子弄死他。大步向着太子走去,刚想要施礼,便听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喊道: “救我……” “救你?”廖凌峰心中嗤笑:“我特么的弄死你。招惹了太子和这几位爷,谁也救不了你。” “我爹是侯君集!”侯珣哭喊道。 廖凌峰一个踉跄,久经沙场的他,差点一个大马趴摔在地上。脚步不由一顿,望向了侯珣。 这猪头是侯珣? 仔细辨认了一下,依稀能够辨认出来。 廖凌峰就梗住了! 就侯君集那个疯子…… 谁也遭不住啊! 这帮子纨绔…… 廖凌峰都快哭了! 但这事儿又不能不管,抽身就走。太子和程处默那些人肯定不会计较,他们没吃亏。但是侯君集会这么完了吗? 自己顶不住! 那处理太子和程处默他们…… 我特么那是找死! 一群二代笑眯眯地看着廖凌峰。 廖凌峰叹息了一声,知道这件事还得是老规矩,找陛下吧! 这样的事,他们金吾卫不是碰上一回两回了。 这帮二代经常当众斗殴,都成家常便饭了。都成了长安一群害了! 之前碰上能私下解决的,这些二代就私下解决,解决不了的,就禀报陛下。然后李世民就把这些二代打一顿板子放回去。 李世民又能怎办? 都是老兄弟的儿子! 但是这就能把他廖凌峰撇清了啊,这些二代也埋怨不了他,侯君集也怨恨不到他。但是自己的姿态要放低。他的脸上不由现出了苦笑: “各位……” “你不用说了!”尉迟宝林蒲扇般的大手一挥:“这事儿私了不了。不就是见陛下嘛,俺跟你去。” “那就劳烦各位小公爷了!”廖凌峰心中一松,不过还得一拱手。 侯珣此时已经爬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他也不是第一次干架了,也不是第一次被抓去见陛下,然后被打一顿板子了。 这不在乎,被打习惯了。 但是…… 他阴狠地盯着崔浩,心中在发狠。 你算什么东西? 竟然敢扇我的脸,我一定要弄死你。你给我等着。 崔浩感知到阴狠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一眼侯珣,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侯珣是个麻烦啊,要不要弄死他? 一行人来到了皇宫大门口,廖凌峰去报告了。 侯珣和自己的家丁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崔浩他们这些人站在另一边,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谈论着,完全不当回事。 程处默搂着崔浩的肩膀,笑呵呵道:“就是打一顿板子,没事!” 只有李承乾的脸上惴惴不安。 他是从心底怕李世民。而且他还真没有像今天这样打过架,一想到自己也踹了一脚,脸上刚浮现出一丝笑容,马上就仿佛看到了父皇的脸,立刻就打了一个激灵。 杜荷走了过来,用肩膀碰了一下崔浩:“大哥,你可不能对处默太偏心。” 程处默一瞪眼:“大哥怎么偏心了?” 杜荷不搭理程处默:“大哥,你给处默的生意想了那么多主意,也得帮我想点儿主意啊。大家都是兄弟,你不能厚此薄彼吧?” 崔浩抬手搂过了杜荷的肩膀:“要主意还不简单?也学着处默把桌椅分几个档次呗!” 杜荷的眼睛一亮,随后又沮丧道:“他那酒可以用烈性来分高中低档,我这桌子怎么分?” 崔浩悠悠道:“木头啊!” 杜荷的眼睛亮了:“你是说好木头做的卖高价,不好的木头卖低价?” “对啊!” 杜荷兴奋了:“那是不是也可以用那个饥饿营销?” “不用!”崔浩摇头道:“因为你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桌椅卖,做多少卖多少,都够饥饿的了。” “也是!”杜荷抓了抓脑袋:“等开春工坊建起来,多招一些人,做的就多了。” “还有样式,就拿桌子来说吧,可以有长桌,方桌,圆桌,八仙桌……” “八仙桌?” “哦,等我画图给你。” “好,这个好!”杜荷嘿嘿笑。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整整齐齐(求追读!) “还有椅子,有的可以有扶手,有的可以没有,椅子背也可以设计成平头的,圆头的等等,特别是一种官帽椅,算了,等我给你画图。” “好,这个好!嘿嘿……” “大哥!”秦怀道挤了过来:“我那茶呢?” “茶的讲究就更多了,分明前明后,而且也分品种,有绿茶,红茶,乌龙,白茶,黑茶等等。每一种茶的价格都不一样,采摘的时间不同,价格也不一样。等明年采茶之后,我再和你说。” “好,嘿嘿……” 寝宫内。 解决了百姓度过寒冬的问题,李世民心情非常好。难得放松一下,正和长孙皇后坐在一起,一碗莲子羹,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两个人的衣衫还不整。然后,卧室门外响起了太监的声音: “陛下,李君羡求见。” “不见!”李世民喝了一声,然后向着长孙皇后张开了嘴巴:“啊……” 长孙皇后好笑地喂了他一口莲子羹,然后劝道:“二哥,去看看吧,别误了国事。” 李世民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向着门外走:“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日子。” 来到了门外,神色已经变得威严,看着站在台阶下的李君羡道:“何事?” “回陛下,金吾卫抓了一批夜间斗殴的人。” 李世民眼中便现出了烦躁和无奈,一听这话,他就知道又是那群二代闹事。否则金吾卫不可能送到自己这里来。没有好气道: “都有谁?” “李德謇,李震,程处默,尉迟宝林,房遗爱,秦怀道,长孙冲,杜荷,崔中则,侯珣,还有……还有……” 听到这些人的名字,李世民眉毛都立起来了。 这些小子要干什么? 人倒是整整齐齐了。原本被打扰了好事儿,心气就大,此时更是烦躁的不行。 看来自己还是把这帮小子揍得轻了,再听到李君羡吞吞吐吐,不由喝道:“还有谁?” “还有……太子殿下!” 李世民不做声了,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黑气:“把他们都带过来。” “诺!” 李君羡离开后,李世民的眉头皱了起来。方才就顾着愤怒和烦躁了。此时他反应了过来。这侯珣和那几个小子可不对付,倒是和柴绍等几个国公的儿子相处不错,双方都打过好几回了。这次侯珣这边怎么只有他自己? 一群人群殴侯珣一个? 侯珣什么时候这么有种了?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便见到月光下黑压压十几个人走了过来,借着灯光,李世民扫过这些人,然后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其他人都认识,就一个人脸肿得像猪头,没认出来。 不用问,这就是侯珣! 果然是一群人群殴侯珣一个。 “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指着侯珣:“你们一群人打的?” 不等众兄弟开口,崔浩就上前一步:“是臣打的。” 李世民便皱了眉头,他还真没有想到是崔浩打的。 “你一个人打的?” “是!臣一个人打的。” “那他们?” “他们帮忙打侯府的家丁。” “嗯?” 李世民目光锐利了起来,让这群小子一起打侯府的家丁,看来侯府的家丁出动的不少。事情不简单。看向了侯珣喝道: “你说!” “陛下,我……我请崔中则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他没来。我派人再去请,他把我的下人给打了,我我……我就亲自去找他理论,然后……他们就都出来了,把臣给打了,呜呜呜……” 李世民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也不用问,这帮小子肯定在崔中则家里吃饭,听高明说,他家的饭菜很好吃…… 他脑海中想起了之前在崔中则那个破棚子里吃的那种弯弯的面条,不由咽了几口口水,都有点儿失神了。 “陛下,陛下要为臣做主啊!呜呜呜……” 侯珣的哭声将李世民的失神拉了回来,目光锐利地望向了崔浩:“他说得对吗?” 崔浩抱屈道:“陛下,他是请臣吃饭,就派了一个小厮来我府上和臣的管家说了一声,连一个请柬都没有。要是换您,您会去吗?” 说完,又指着身后程处默那些人道:“换成任何一个人,会去吗?这是请客吗?这不是羞辱臣吗?” 李世民脸色一沉,看向侯珣:“是吗?” “臣……臣……急着请客,忘了写请柬。” “今天也正好和处默他们约好了,来臣的家里商议一下蜂窝煤的事情,尽快推广普及下去,让百姓能够度过寒冬。然后那个小厮在晚上来了,堵着臣的大门谩骂,说臣不识抬举,臣自然就把那个小厮打跑了,臣受不了这种羞辱。” 李世民再次看向侯珣:“是吗?” “臣……臣不知道,但是臣是让小厮去请的,没让他骂!” “呵呵……”崔浩冷笑了两声:“陛下,没有过去多久,侯珣就带着二十几个家丁来砸臣家的大门,陛下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去看看,臣的大门还被砸坏着呢。 这种欺上门的羞辱,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臣就把他给揍了。没兄弟们的事儿,他们只是帮着拦着侯府的家丁。” “陛下,我打了!不是崔中则一个人打的。”程处默开口道。 “俺也打了!”尉迟宝林立刻道。 “还有俺!”房二也不甘示弱! 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陛下,臣也动手了。” “嘿!你们倒是讲义气!” 李世民被气乐了,然后也是简单粗暴:“讲义气是吧?来人,拉下去,每个人打十板子,然后让他们的爹亲自来给领走。然后告诉侯君集,他怎么教的儿子?这次是去砸大臣的门,下次是不是要来砸朕的大门?” 然后转身就回屋了! 他回屋了! 崔浩心里一个激灵,这李二金口玉牙啊! 可不是以后这侯君集会造反来砸你家大门嘛! 屋外忙乎了起来,李君羡派人去通知每个人的爹来领人,然后又安排人将每个人按倒,打板子。 熟练! 看得崔浩愣神! 这个熟练指的不是那些打板子的人,而是程处默他们,熟练地脱裤子,趴下,熟练得让人心疼。 一看就是没少挨打!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痛(求追读!) “啪啪!”板子打了下来。 很响,但不怎么痛。但是,程处默那些人却叫的很大声,便是侯珣也是。 难道就自己不痛? 打自己的人和自己有交情? 看了一眼,不认识! “啪!” 又是一板子下来,还是不那么痛。 “啊……”身旁的程处默叫的更响了,然后还朝崔浩挤眉弄眼,小声道:“叫!” 崔浩明白了,这些人都不痛,是打板子的人技术好,声音响,但不痛。程处默他们是喊给李世民听的。 “啪!” 又一板子下来。 “啊……”这次崔浩也叫得很大声。 十板子很快就打完了,程处默他们熟练地爬起来,提起了裤子,凑了过来,小声道: “不痛吧?” “也不能说不痛,是不太痛。”崔浩也小声道,然后就一起压低了声音嘿嘿笑。 程处默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崔浩:“你这是第一次,以后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崔浩咧了咧嘴。 那边侯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也不敢看这边,不过低着头的双眼满是狰狞。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这些二代们立刻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第一个冲进来的就是程咬金,嘿嘿笑着朝着李世民的大门喊道: “陛下,臣把儿子领回去教训了啊!” “滚!”李世民爆喝。 程咬金走过来,拍了一下崔浩的肩膀:“跟伯父走!” “哦!” “踏踏踏……” 又一个人走了进来,看到了侯珣,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崔浩的脸上,眼角狰狞。大步逼向了崔浩。程咬金横了一步,拦在了中间。侯君集眼睛一瞪: “老匹夫……” “侯君集,陛下口谕!”李君羡的声音响了起来。 侯君集脚步就是一顿,急忙转向李世民的房门方向,躬身施礼。李君羡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侯君集,你怎么教的儿子?这次是去砸大臣的门,下次是不是要来砸朕的大门?” 侯君集的背后陡然就冒出了一层白毛汗,噗通一声跪倒:“陛下,臣不敢!” 房间内寂静无声。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个爹都出现了。带着一个个儿子走了。崔浩也跟着程咬金走出了皇宫,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大门,侯君集此时还在里面跪着。 程咬金拍着崔浩的肩膀道:“我都听说了,敢下手,是条汉子。有空来伯伯家喝酒。” “好!”崔浩痛快地回答。 那边的秦琼也走了过来:“不要怕,侯君集敢找你麻烦,你来找我。” “多谢秦伯父!”崔浩赶紧道谢。 “中则,我们两个同路,一起吧。”李靖开口道。 “诺!” 崔浩又和众人告辞,然后带着吴明,跟着李靖。屁股被打了,不能骑马。两个人便并肩走在夜色中。李德謇走在父亲的另一边。其余的下人跟在了后面。 李靖一直沉默,寂静的街道上,只有脚步声响起。崔浩正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李靖轻声道: “中则!” “伯父!” “侯君集此人桀骜暴躁,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以后要小心。” “小侄明白,多谢伯父。” “也不用怕!还有我们几个老家伙。” 崔浩心中激动,这可是大唐军神为自己站位:“多谢伯父。” 李靖又不说话了,一直到崔浩的府门口,崔浩恭送李靖离去。 远离了崔府,李德謇开口低声道:“父亲,你为何对崔兄承诺?” 李靖挥挥手,让下人距离自己远一点儿,然后才低声道:“为父并不是陛下的从龙之臣,而为父在军中的威望又太高,陛下他……” 李德謇脸色一变,恍然道:“父亲……” 李靖摆摆手道:“让你结交崔中则,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融入他的圈子。这个人不简单,这么短的时间,就形成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圈子。为父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击败颉利。一旦击败了颉利之后,为父就会归隐,不问朝事。你和他们结交,最起码不会被人下了绊子。” 崔浩以养伤为名,更不用去工部了,彻底闲了下来。 但是小伙伴们却忙碌了起来。 程处默忙着造酒,杜荷忙着做桌椅茶台。最忙的就属长孙冲。 在朝廷的大力的支持下,蜂窝煤得到迅速地推广。 这就是一个密集劳动力的活。 要开采煤矿,粉碎煤,然后又要做成蜂窝煤。如此便雇佣了大量的人。 给钱,而且还管饭,饭菜还有肉。 一下子解决了不少家庭没有粮食吃的问题。 数千人在为长孙冲工作,这就是解决了数千户的吃饭问题。一时之间,让李世民龙颜大悦。 朝廷为了迅速推广,公开了盘炉子和烟囱的方法,也没有征求崔浩的同意,没有知识产权那种说法。但是推广的效果非常好。 崔浩也不在乎,因为百姓不管是盘炉子还是竖烟囱,都需要砖头和陶管。现在收购的十个砖窑有七个满负荷烧砖,烧多少,就被抢购了多少。把李德謇弄得整天乐呵呵的。 那剩下的三个窑在干什么? 两个窑在烧瓷器,装酒的坛子,样式和图案都是崔浩设计了。招揽了最好的工匠在烧制,这一块生意交给了尉迟宝林。而剩下的一个窑在试验烧制水泥。 水泥这个窑交给了李震负责,而且崔浩也经常来这里,查看研究水泥烧制的进度。虽然他从系统内购买了烧制水泥的方法和过程,但是实际上烧制起来,依旧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虽然水泥这一块,每天只见投入,而不见赚钱,但是崔浩给李震描绘了未来的大饼,让李震浑身是劲儿。 每天只要有时间,就跑到窑这边,虽然只是站在窑外面,满眼也是希望和憧憬。 长孙冲是第一次主导这么大的生意,又是崔浩这个圈子里第一个正式营业的生意,特别是陛下又非常关注,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每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他要关注煤矿的开采,蜂窝煤的制作和出售,当然还要看好账目,这也是他最关注和最感兴趣的。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二十章 冬日小聚(求追读!) 时间进入到十二月份。 大雪纷纷中,一架马车行驶在长安城外,马车的两侧,张卫和赵英骑马挎刀护卫着马车中的崔浩。 “吁……” 马车夫将车停下来,回头道:“阿郎,到了!” 车门打开,崔浩从里面跳了下来,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迈步踏着积雪向着不远处的瓷窑走去。前行数十步,便看到几辆马车正在库房门前装车,一个粗豪的汉子正大嗓门地呵斥着: “都给我小心点儿,别碰碎了。碰碎了一个,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处默!”崔浩唤了一声。 那汉子回头,脸上便绽放出开心的笑容,络腮胡子上的雪霜都被他的笑声震落了下来: “大哥,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水泥,今天这一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李震在那边,我们一起去看看。” 两个人并肩在纷纷大雪中行走。 “处默,神仙醉现在产出多少了?” “已经有几百斗了,这些日子全力酿造神仙醉。但产量还是太少。” “别急,能来年春天,建起了工坊,产量就提升上来了。” “能不急嘛!要过年了,如果产量够,能赚一大波。” 崔浩笑道:“这是一个长远的生意,不在这一个年上。” “说得也是!”程处默点头,然后又眉飞色舞起来:“大哥,你设计的这个坛子真的不错,不仅是图案好看,而且那色彩也比市面上的那些瓷器好太多,那个烧瓷器的老马说,咱们的瓷器是大唐独一份,再也没有比得上的了。” 崔浩淡然而笑,这是他把后世较为先进的烧瓷方法拿了出来,岂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技术能够能够相比的? “好热闹啊!”崔浩看着一辆辆马车进进出出,严寒的冬天都因为这份喧嚣变得多出两分热量。 程处默眼中现出一丝羡慕:“如今就长孙冲和李德謇最忙,前天还和我吹,说是数钱都数得手抽筋。” “哈哈哈……”崔浩放声大笑:“那也是替我们数,因为有我们一份子。” “也对,哈哈哈……”程处默也大笑了起来。 笑声惊动了里面的李德謇,从一个房间推门走了出来:“崔兄,处默!你们怎么来了?” “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程处默道。 “今天不当值,就过来看看。” “俺也不当值!”程处默道。 “俺根本就不去值!”崔浩道。 “哈哈哈……”三个人就大笑。 “崔兄,正有一件事和你说。” “什么事儿?” “进屋说!” 三个人走进了房间,热浪就扑了过来。 便见到屋子里盘着一个火炉,火炉上面放着一个锅子,里面炖着羊肉,地上放着一坛酒。 崔浩解下来大氅往旁边一丢:“德謇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黑煤大火炉,能饮一杯无!” “哈哈哈……崔兄大才,好诗!好诗!” 三个人坐下,一坛酒轮着喝。 “德謇,你方才说有事?” “先不说那个!”李德謇摆摆手道:“方才听崔兄的意思,你很久没有去工部了?” “嗯!这不是挨板子受伤了嘛!” 李德謇翻了一个白眼:“我听家父说,这些日子有不少折子弹劾你不去当值,拿着朝堂的俸禄却不做事,此乃欺君。不过都被陛下压了下来。” 崔浩点点头,思索了片刻道:“我明天就去工部,给他们一个理由。” “给他们一个理由?”李德謇和程处默都不解地看着崔浩。 “嗯,给他们一个我不去当值的理由,以后好继续呆在家里。” “你……!”李德謇无语道:“你这性子……算了,你自己拿主意吧。说我的事儿。” “嗯,你说!” 李德謇咧开了大嘴:“崔兄,处默,咱们赚大钱了!” “嗤……”程处默不服气道:“等下个月初,我的铺子开业,赚得比你多。” 李德謇摆摆手,不和程处默争,看着崔浩道:“现在的问题是需求量太大了,咱们的砖场来不及烧制,眼看着钱摆在那儿,赚不到。所以,我想再买几个窑。只是不知道行不行? 一旦冬季过去,家家都盘了炉子,那个时候恐怕砖头就卖不动了。崔兄,你拿个主意。” “买!” “那来年开春要是卖不动了,砖窑不就闲下来,砸在手里了?”李德謇脸上现出担忧之色。 “不怕!只要李震的水泥研制出来,有多少砖头都不够你卖的。” “那水泥能行吗?” “我今天就是来看这一窑的情况。别担心,便是这一窑失败了,来年也会成功。相信我,不会错。” 李德謇便咧开嘴笑了:“那我可就开始购买窑了。” “买!以后用窑的地方多了。一旦水泥研制成功,也需要更多的窑。” “砰!”大门被推开,风雪卷入中夹杂着长孙冲的声音:“大哥,我看到张卫,就知道你来了。” “冲弟,过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长孙冲接过了酒坛子喝了一口,满脸的喜色:“大哥,我昨天盘了一下账。如今预估了一下,到这个月底,我们差不多能赚这个数!” 长孙冲竖起了一个巴掌,程处默撇撇嘴:“五万两?” “五十万两!”长孙冲激动得脖子都红了,猛然提高了声音,整个房间里都是他的声音在回荡。 “我草!”程处默满脸的羡慕,一旁的李德謇倒是老神在在,因为他赚得也不少。 “还有件事!”长孙冲一脸的喜色,还夹杂着兴奋和骄傲。 “什么事儿,说出来让兄弟们都高兴高兴。”崔浩喝了一口酒,然后将酒坛子递给了程处默。 “过了年我就更忙了,我要入东宫,担任中允了。” “行啊!”李德謇接过了程处默递过来的酒坛子:“掌侍从、赞相,驳正启奏,正五品啊!你这得请客。” “请!肯定请!忙过这一段!我和你们说,现在太累了。昨天我都睡在浴桶里面。” “也就累这一段!”崔浩笑道:“现在我们的几个生意都是刚开始,我们要忙一些。能来年开春也就走上了正轨。那个时候,我们也就把握大方向,掌握住账目,剩下的都交给下面的人做就是了。难道还要我们亲自卖煤,卖酒,卖砖,卖桌椅不成?” “哈哈哈……” “对了,宝林呢?今天没看到他。” “他今天轮值。” “走,我们去李震那里看看水泥。”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打乱计划(求追读!) 兄弟几个站了起来,勾肩搭背地走在了风雪中,一颗颗心却是火热的。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扇门前,推开了房门,热浪就扑了过来。 里面生着火炉,房间里有几个人,李震正皱着眉头瞪着一个老者,那个老者哈着腰正解释着什么。 风雪扑门而入,李震就横着眼瞪了过来,看到是兄弟几个,便急忙站了起来,只是有些没精打采: “兄弟几个来了!” 崔浩目光落在地面上的几块混凝土上。 这便是用水泥,石子和沙子混合搅拌而成。但是此时却是碎裂的,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个大锤。李震愁眉苦脸道: “崔兄,不行啊!这一砸就碎啊!” 崔浩走过去,蹲下了身子,拿起了一小块捏了捏,眉间就是一喜:“这比之前强多了。” “再强也被砸碎了。” “你这次砸了几锤?” “三锤,就碎成了这个样子!” 崔浩将手中的碎块扔了出去,站起来道:“你上次砸了两锤就碎了,这次用了三锤,距离成功不远了。老蒋!” 崔浩看着那个一直哈着腰的工匠道:“做得不错,好好总结失败的原因,继续烧制。” “诺,谢谢爵爷!” 崔浩取出了一块碎银子扔给了老蒋道:“这次有进步,赏你的。只要你成功烧制出水泥,我赏你一百两!” 老蒋握着手中的那块碎银子,眼泪都流了下来:“爵爷,你放心,就是拼我这条命,也给爵爷烧制出来。” “不用拼命,你这还是温度和火候的问题,多研究研究。不要怕失败,爵爷我败得起。” “诺!” 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迷离了空间,在这迷离的空间中,一连串马车向着长安城行去。 程处默,李德謇,李震,长孙冲,崔浩骑在马上,跟在了运送瓷坛子的车队后面。 没办法,一个车厢内挤不下这五个人,崔浩和长孙冲便也索性骑马,边行边聊着。寒风将五个人的脸都冻得青红。 和这边的风霜扑面不同,此时的皇宫内却是一片火热。 不仅仅是屋子里的温度高,气氛也火热。 “辅机啊!”李世民笑呵呵道:“长孙冲做的不错,朕可是听说了,他雇佣了超过五千人,这可就是解决了五千户的温饱啊! 有功,有大功!哈哈哈……” 长孙无忌也是笑容满面:“能为陛下和百姓做一些事情,是冲儿的幸运。” 房玄龄揽须笑道:“这个寒冬总算可以度过了,大唐之幸啊!老臣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众臣也都纷纷相贺。 “哈哈哈……”李世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一时之间,神采飞扬,胸中更是平添了几分底气: “各位爱卿,如今大唐并非完整,还有着梁师都和苑君璋。大唐早晚会和颉利一战,但在和颉利一战之前,我们必须解决梁师都和苑君璋。” “陛下,臣愿率军扫平梁师都和苑君璋。”程咬金立刻跳了出来。 “陛下,臣愿率军斩下梁师都和苑君璋的头来见。”柴绍出班。 “陛下……” “陛下……” 一个个武将跳了出来,只有李靖和秦琼默默无言。 “这个不急!”李世民一开口,众臣便静了下来:“先做准备,待来年征伐朔方,扫平梁师都。” “陛下!”杜淹出班奏道:“臣最近听闻,岭南冯盎已经造反。” 朝堂便是一静,李世民眯起了眼睛:“你如何得知?” “坊间商人有传言,而且臣想了想,那冯盎也确实有数年没有回京述职了。”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锋锐,自己登基的时候,占据燕云十六州,听调不听宣的罗艺就造反了。那么,远居岭南的冯盎造反,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就这么看不上朕吗? 就那么看重建成吗? 朕一登基,就纷纷造反! 他们要朕怎么做? 李世民的心中杀意沸腾,在他此刻的心中已经认定冯盎反了,因为有罗艺造反在前。 “柴绍!” “臣在!” “你可以做准备了,来年开春,远征岭南。” “诺!” “陛下!”房玄龄出班奏道:“那朔方呢?如今的大唐经不起双向开战。” 李世民的眼中现出了一丝烦躁。 他的心中十分清楚,颉利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从草原送回来的消息,颉利现在正在强硬地整合各个部落。最多就给李世民三年到五年的时间,必定会再次攻打大唐。那个时候,如果大唐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要亡国了。 原本想着用两年的时间,扫平了梁师都和苑君璋,却没有想到岭南冯盎出了乱子。彻底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但是冯盎必须死,岭南必须平。 任何一个在自己登基后敢造反的人,都必须先死! 崔浩一行人回到长安城,便见到熙熙攘攘的人流。很多都是在运蜂窝煤。有的是用板车,有的人则是用扁担挑。崔浩看着高兴道: “我们走走!” “好!” 五个人便跳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下人,程处默也吩咐下人先将坛子运回府中。五个人便沿着街道慢行,很快就融入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看着一个个百姓挑着蜂窝煤,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崔浩也笑得开心: “这个冬天,百姓无寒冻之苦了!” 长孙冲得意道:“为了百姓能够及时地用上蜂窝煤,仅是长安城,我就建立了三十五个卖煤点。” “冲弟,辛苦了!” “大哥,我带你们去酒铺那瞅瞅。”程处默不服。 “好!” 五个人沿着街道慢行,每次看到拉着煤的板车和挑煤的人,长孙冲都眉开眼笑。 熙攘的人流中,叫卖声,谈论声,笑声,玩闹声,嘈嘈切切…… 满是人间烟火气! 两个老汉各自挑着两篮子蜂窝煤,走在了崔浩五个人的前面,交谈的声音随风吹到了崔浩五个人的耳中。 “老哥,你知道这蜂窝煤是谁发明的吧?” “这谁不知道啊,就是那个写出陋什么的大儒崔中则!要不还得是有学问的人,人家能把废物般的石炭搞成帮我们度过苦寒的宝贝,不服不行。” “嘿!我和你说,这还有一个故事。” “故事?说给我听听。”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二十二章 舆论纷纷(求追读!) “话说这位崔大人,见到我们穷苦人家冻死路旁,便起了怜悯之心。白天夜里都想着怎么帮我们穷苦人家取暖。 然后吧,终于让他老人家给想出来了。 但是这石炭有毒啊,他得试验嘛。就从工部拉了几车砖头,盘炉子做实验。没有想到,就这事儿,被奸臣弹劾了。” “是哪儿生孩子没屁眼的人弹劾崔大人?” “嘘!你小点儿声,那个人可了不得。官比崔大人还大。是御史大夫杜淹。” “他凭啥弹劾崔大人?” “弹劾崔大人监守自盗,偷工部的砖头。” “那是偷吗?不是做实验吗?我看他就是见不得我们穷苦人家过得好。这就是一个奸臣!我就是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否则我非得朝他家泼粪。 那崔大人没事儿吧?” “当然没事,当今陛下多英明神武啊!怎么会受奸臣的蒙蔽?听说陛下狠狠地骂了奸臣一顿。” “只是骂啊,我觉得应该杀了。” 长孙冲凑到崔浩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杜二搞出来的。” “啊?” “大哥你不知道,杜淹是杜伯父的叔父,但是却害死了杜伯父的大哥。” 明白了! 怪不得杜荷散布这种消息,看来杜如晦一家恨不得杜淹去死啊! 前面的两个老汉挑着担拐进了一个胡同,几个人的周围又融入了其他的人流。 “欸,我记得你家有一个砖窑,现在有砖窑和石炭矿的人家都发财了。” “嘿嘿,我家没卖,现在正自己烧制砖头卖呢。” “那不是更发财了?” “嘿嘿!我家哪算发财啊!有石炭矿的那些人才是发财了呢!” “对对对,现在据说石炭矿的价格飞涨。我听说侯家和柴家也在联手收购石炭矿……” 崔浩和长孙冲就对视了一眼。 “大哥,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想要分一杯羹。” “分就分呗!冲弟,你没听到吗?他们可是高价收购石炭矿。只要我们将蜂窝煤的价格控制住,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长孙冲还是有些不高兴:“那一旦他们也能赚呢?” “有可能。但是会赚得很少。冲弟,不信你去打听一下,现在的石炭矿价格恐怕最少翻了三倍,说不定五倍都不止。这个价格收购的石炭矿,想要赚钱太难了。” “那……他们疯了吗?赔钱也干?” 崔浩摇头道:“一方面,他们应该只看到了我们现在卖蜂窝煤的火热,没有细算成本。另一个方面,他们可以节约成本?” “节约成本?” “对,比如不给干活的人发口罩,只给两顿饭,而且还没有肉,再降低工钱等等,反正都从干活的人身上节省出来。” “那还有人给他们干活吗?有我们这里比较着,百姓又不是傻子。” “百姓确实不是傻子,但是却为生活所迫啊!”崔浩叹息了一声:“我们虽然招了五千多人,但是天下穷苦人何其多也!” 长孙冲也沉默了,半响,拱手道:“处默,各位兄弟,我还有些事儿要忙,先不去处默的铺子了!” “就你事多!”李德謇撇撇嘴道。 “呵,你这是嫉妒我发财。” “嗤!我会嫉妒你?砖场的收益说出来吓死你!” “你砖场赚得再多也有我一份!酒的生意可……” “行了行了,别贫了,冲弟,你回吧。” 见两人又开始斗嘴,崔浩有些无奈,赶紧伸出手来一边按住一个,及时制止了长孙冲接下来要说的话,以免伤了和气。 实际上,这些武将弟子和文臣弟子之前真的玩不到一块,彼此看不上对方。从小到大习惯了互相怼来怼去,也就是崔浩将他们捏合在一起。见崔浩打圆场,几个人也给崔浩面子,但也彼此瞪了一眼。 李震在一旁没有说话,垂头丧气的样子。仿佛没有听到几个人争吵一般,崔浩见状不由摇头,喊了李震一声,李震也没反应。 李德謇拍了拍李震道:“崔兄喊你呢!” “啊?怎么了?”李震有些恍神。 “你连日忙于水泥的事儿,回家休息一下吧,不用过于忧心,相信我,迟早会成功的。”崔浩安慰道。 李震也确实没有心思去看程处默显摆,兄弟几个,不是已经出成绩了,就是在出成绩的路上,只有自己…… 唉! 没精打采地拱拱手:“嗯,那我就先失陪了。” 程处默也理解李震的心思,没有强邀。长孙冲和李震便结伴离开,只剩下崔浩,程处默,李德謇,三人晃晃悠悠地来到集市中心,一个门楣上的匾额蒙着一块红布的铺子前。 “就这,位置怎么样?” 崔浩和李德謇都点头,这位置确实选得好。 程处默带着两个人走进去,里面正有人在打扫。该有的都有了,一切都已装点妥当。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崔浩道:“这个位置,铺子可不便宜吧?” “自家的铺子!”程处默很平淡地说道。 李德謇在铺子里溜达,看看这儿,看看那儿,闻听两个人的对话道: “崔兄,对于我们来说,铺子不是问题。” “太炫耀了!” 崔浩有些羡慕,对于这些国公府来说,谁家没有几个位置好的商铺? 崔浩也在溜达,看着四周的装潢,也很满意,看来程府也请了这方面的高手。 “处默,之前说的免费试喝点弄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在整个长安城内的各个人群集散点都设置了点位,一共设置了五十个,保证能在最快的速度,让咱们的神仙醉传遍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兵贵神速啊!”崔浩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当然!”程处默咧着大嘴。 “处默我还有个想法!” 一听到崔浩又有想法,程处默和李德謇都走了过来。 “什么想法?” “杜荷那边茶台桌椅应该和你差不多开业,都要抢在年前卖一波。不如你们两个联手,在每一个免费点上,摆放一套桌椅。这样客人也能够坐着喝。不仅是试喝了神仙醉,还试用了桌椅。如此让我们设置的五十个点位影响最大化。” 程处默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大哥说的对!我回头找杜老二商量这事儿。这份钱两家拿,俺老程还能省一点儿。”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承乾的担忧(求追读!) 一旁的李德謇嘬了一下牙花子,要是早点儿结识崔浩,眼下这些生意也能有自己一份。 不过转念想了想砖场的生意。再想到瓷窑,还有将来的水泥,也都有自己的一份子,整个人又兴奋了起来。 “崔兄,处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不用和兄弟客气。” 崔浩笑道:“德謇,砖场那边正是忙的时候,离不开你,你就别分心了。” 程处默在李德謇的胸膛擂了一拳道:“开业那天,一定来捧场。” 皇宫。 李世民挥手让众大臣退下,独自坐在殿内,原本解决百姓过冬取暖问题的好心情,又被冯盎造反的事情遮上了一层阴霾。 李世民站在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地图。 他的目光在朔方和岭南巡视,偶尔落在了草原恒安一带。 殿外响起了脚步声,长孙皇后在前李承乾在后走了进来。 “二哥,又有烦心事了?”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边,从食盒中端出一碗莲子羹递给李世民。 李承乾施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李世民接过莲子羹,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凝声道:“杜淹上奏说,冯盎谋反了。” “确定了?”长孙皇后满脸担忧。 李世民回到书案前坐下,将莲子羹重重地放在桌上: “数年不回京述职,便是朕登基都没有来长安向朕道贺,是真是假,还需要确定吗?” “二哥,臣妾不懂国事,但二哥文有房谋杜断,武有李靖李绩,二哥不要过于忧虑。” 长孙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莲子羹端了起来,递给了李世民。李世民神色略缓,接过了莲子羹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李承乾的身上。他对李承乾期望甚高,这是自己的长子,大唐的继承人。特别是之前敢于前往罗艺大营,让他老怀大慰,心中培养之念更甚。 “高明,你来说说,应该怎么做?” 李承乾心中就是一愣。 俺哪儿知道? 俺……还是一个孩子…… 李承乾的小脑袋中快速地思索他老爹以往的所作所为,他老爹好像是谁不服就干谁。 哦…… 除了上次的颉利。 “儿臣……儿臣觉得要派兵攻打冯盎,平定叛乱。”李承乾胸有成竹。 李世民老怀更慰,自己的儿子这么小,就有一股气。 不错! 很不错! “那梁师都,苑君璋趁机发难,又当如何?” 李承乾感觉到了老爹的欣慰,底气便是一壮,一挺胸:“打!” “这莫不是一个二楞子?”李世民无语:“算了,孩子还小,顾虑不周很正常。这不正是自己这个当父亲要教导他的吗?” “高明,你可想过,大唐目前有没有实力同时和三方开战?” “没……没有吧!” “高明为何觉得大唐没有三方开战的实力?” 李承乾一下子想起来什么,眼神一下子就慌了,支支吾吾起来。 “支支吾吾,哪有一点太子的样子!”李世民脸色一沉。 “二哥,高明还小,莫要急切!”长孙皇后轻声言道,回护着李承乾。 李世民心中叹了口气! 确实啊,高明还小,自己急切了! 颉利,雪灾,冯盎,父皇霸占着太极宫…… 自己只是继位数月,连续不断的事情让自己的心态不稳了。拿孩子出气了。 但是现在的自己,这皇位太不稳了。 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了! 一个不慎就会让自己和大唐陷入危机之中。 李世民定了定心绪,轻轻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道:“观音婢,你们先下去吧,朕还有不少奏折要批阅。” “二哥不要太过劳累!” “儿臣告退。” 李承乾默默跟着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的看着李承乾一直低着头,便安慰道: “高明,你父皇只是一时生气,而且也是因为对你寄予厚望,才更加严格地要求你,不要怪你父皇。” “儿臣不敢。只是……只是……” 李承乾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被煮熟的老鼠,就是当初去罗艺大营的第一天,装在盘子里,放在他面前的那只老鼠。 他是真的怕! 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有着一些颤抖: “母后,父皇他……不会让我再去梁师都,或者冯盎那里做监军吧?” 长孙皇后脚步就是一滞,然后心中现出巨大的心痛。 原来是二哥问高明大唐为什么没有三方开战的实力,让高明误会二哥想要让他再次去当质子,来避免多方应战,所以高明才会害怕。 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啊! 上一次在罗艺大营,如果没有崔浩,高明真吃了老鼠肉…… 长孙皇后心痛得双眸都变得湿润,以手抚摸着李承乾的头,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温柔: “不会的!你父皇不会的!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去当质子。你是大唐的太子,没有人能够让你去当质子。” “真的?”李承乾抬起脸,希翼地看着自己的母后。 “真的!”长孙皇后语气坚定。 阴霾的冬日难得地出现了一个艳阳天。 崔浩的心情和艳阳天一样,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工部。 门子都惊奇地和他打招呼:“崔大人,您来了。” “嗯,我来了!” 一路乐呵呵地和碰到的人打招呼,一步迈进了自己的办公房。第一个目光就看向了孙烨的座位。而此时房间里的人也都抬头看向了崔浩,眼中都现出了一丝意外。 他来了? 他竟然来了? 孙烨脸色瞬间就浮现出讥讽。 这是知道自己被弹劾了! 怕了! 张口就要讥讽,但万万没有想到崔浩比他还快。 “哟,孙大人,这么早?” 孙烨脸色愈加讥讽:“不是我早,是你太晚了。” “那你这么早,这么努力,是不是已经改良出弓箭了?”说到这里,崔浩又向着孙烨一拱手: “恭喜恭喜!” 孙烨的那张讥讽脸一下子就绿了!啪地一拍案几,站起来脸红脖子粗: “崔中则,你欺人太甚!” 崔浩抬手指着他,然后目光看着房间里的其他人道:“急了!他急了!” “噗……”韩通一口水笑喷了出来。 “崔中则,这里是工部,是你肆意喧哗的地方吗?” 卢景这两天心中很烦躁,因为他听说了,博陵崔氏有意吸纳崔浩,让崔浩认祖归宗。 博陵崔氏也看重崔浩的才华,要接纳他了吗? 之前打压,现在吸纳。朝令夕改,让我们这些下边的人怎么做?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请多多支持! 第一百二十四章 莫名其妙(求追读!) 所以,当他看到崔浩,情绪一下子就暴躁了起来。 “崔中则,你多久没来工部了?不要忘记了,你还是一个官员,还要为陛下效命。” 崔浩被呵斥,却也不恼:“卢大人,谁不想像孙大人这样,坐在房间里,有着火可烤,有着热茶喝,啧啧,多幸福啊!不过,下官有一个疑问。每天就在这里烤火喝茶,能改良弓箭吗? 这不是敷衍了事嘛! 哦,也许孙大人天赋异禀,已经将弓箭改良出来了。孙大人,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别藏着掖着呀!” “我……”孙烨的脸色已经青紫,无助地看向卢景。 “本官在问你话,不要牵扯其他。”卢景呵斥道。这个崔中则太嚣张了!不回答自己的话,反而去讥讽孙烨。现在还没有认祖归宗就这么难谈,等他背后有了博陵崔氏的支持,自己这个上官还管得了他吗? 必须在他还没有认祖归宗之前,让他知道上下尊卑。 “回答本官的话,为何不来上值?如果你不愿意当这个官,就向陛下辞官,别占着位置,不作为。” “下官没有不作为吧?” 卢景神色就是一滞! 对啊! 人家新犁已经改良出来了,现在正拿去南方试验。 “我们为官之人,上为陛下,下为百姓。先不说你改良的新犁是否有效,便是有效,就能够一辈子躺在功劳簿上,再不作为了吗? 难道这就是你不来上值,整日里在家游手好闲的理由吗?” “下官可没有待在家里游手好闲,卢大人凭地污人清白?” 卢景被崔浩气乐了:“来来,那你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在哪儿?在这里?那我天天过来,都不见你,是本官眼瞎了?” “那不能够!”崔浩摇头道:“卢大人如果瞎了,哪里还能盯着我?” “崔!中!则!”卢景真的怒了。 但是崔浩接下来的话,让他神色一滞: “我这些日子不是去走访了吗?” “走访?”孙烨一旁讥讽道:“难道崔大人对于你改良的新犁没有信心?又要重新改良?要知道你之前随意弄了一个犁,可是让陛下派人八百里加急奔往南方。 怎么? 知道自己那个犁是糊弄陛下的,慌了?” 卢景眼睛就是一亮! 对啊! 崔浩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改良了犁? 一定是被弹劾得慌神了,回家随意弄出来一个犁,现在知道怕了。 哈哈…… 欧良眼中现出了一丝担忧。 “孙大人莫下结论,我是看着孙大人你每日愁眉苦脸的,对改良弓箭一筹莫展。我这个人就是心善,看不得别人的苦,便去走访了一下军中,他们是使用弓箭的,对于弓箭是最了解的。看看我能不能改良一下弓箭,这也算是为孙大人分忧。对吧,孙大人?” 崔浩笑眯眯地看着孙烨。 孙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要是崔浩再把弓箭给改良了,自己就真的成为窝囊废了。他的心中恐惧了起来,有些失态地喊道: “不行!不可以!” 崔浩抬手拍了拍孙烨的肩膀:“方才卢大人都说了,我们为官之人,不能站着茅坑不拉屎,对吧?你拉不出来,让地方,我来拉啊!都憋不住了。” 卢景:“我是那么说的吗?” 孙烨朝着崔浩拍自己肩膀的手一扒拉:“你走开!” 看着孙烨赤红着双眼。 算了! 不刺激他了! 别刺激疯了,咬自己怎办? 崔浩施施然地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卢景觉得自己待得没意思了。一甩袍袖,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门外。 孙烨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突然一个激灵,匆匆地追向了卢景。 “砰!” 和刚刚进门的贺致清撞在了一起,慌乱中的他左脚拌右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惨嚎了一声。把被撞的贺致清吓了一跳。 他被撞得也痛,不过看到贺致清那个样子,还是伸手去搀扶道:“孙大人,你这是?” “哼!” 被搀扶起来的孙烨一甩袖子,擦肩而过,匆匆奔出了大门。 “他这是?”贺致清莫名其妙,不由看向众人。 “不管他,贺兄,过来喝茶!”崔浩向着贺致清招手。 “茶就不喝了!”贺致清脸上现出复杂之色:“中午小酌一杯?” 看到贺致清脸上复杂之色,崔浩痛快点头:“好!” 混了一上午。 崔浩和贺致清在距离工部不远的饭馆要了一个雅间,点了四碟小菜一壶酒。碰了一杯,贺致清亲手给崔浩倒酒道: “中则,昨日李大人和我说,这次你改良的新犁如果真的成功的话,也许我还能升一升,谢了。” 崔浩取过了酒壶,反过来给贺致清倒满。 “贺兄,我们两个就不用说这些了吧?你可帮我不少,难道每次我都要谢谢你?” “对!”贺致清大笑道:“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看着贺致清的面色又沉了下去,神色有些复杂。崔浩便道:“贺兄,可是有事?” 贺致清看着崔浩,神色复杂道:“中则,你可是要认祖归宗了?” “认祖归宗?”崔浩完全愣住了:“认谁的祖?归谁的宗?” “你不知道?” 崔浩更加诧异! 从昨天就有风声传出来,说是崔浩祖上属于博陵崔氏的旁支。崔浩正在谋求认祖归宗,进入博陵崔氏。 这让贺致清心情极为复杂。 他是寒门出身,曾经被世家打压过无数次,对于世家有着极深的怨恨。如今听说自己极为钦佩的崔浩,竟然也抵挡不住世家的诱惑,要认祖归宗,一时之间便有些神不守舍。 他不愿相信,如崔浩这般能够写出《陋室铭》的高洁之士,也会做出这般苟且之事。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五姓七宗的吸引力。 崔浩谋求认祖归宗,难道不可信吗? 他就是带着这种矛盾的心情,请崔浩吃饭,想要问个明白,只是问明白了之后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崔浩的反应。 愣神! 诧异! 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崔浩无语,我没事儿找个祖宗认? 我疯了啊我!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关于岭南的异议(求追读!) 贺致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忐忑,又有些雀跃。 “从昨天开始传播出一个消息,说你正在谋求向博陵崔氏认祖归宗?” “我?”崔浩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认祖归宗?向博陵崔氏?” “嗯!”贺致清用力点头,盯着崔浩:“你真不知道?” “我知道个锤子!他妈……” 崔浩骂了一半,突然沉默了下去。原本雀跃的贺致清,突然见到崔浩又沉默了下去,一下子又忐忑了起来。 “中则?” 崔浩摆摆手,示意贺致清先不要说话。他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半响,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就流出来了。 “中则,你……” 崔浩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痕道:“这五姓七宗还真是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倒驴不倒架啊!” “中则,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崔浩嘴角泛起讥讽道:“五姓七宗拿我当棋子和陛下扳手腕子,结果没等陛下出手,我这个棋子就把他们反杀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改良了直辕犁。而且还发明了蜂窝煤,打得他们的脸啪啪响。” 贺致清眼睛一亮:“所以,他们想要招揽你,你一旦认祖归宗,你就是世家阵营。策反你,比打死你,更让陛下丢脸。” “对!” “可是……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去找你,反而散播出这些传言?” 崔浩撇了撇嘴:“就像我方才说的啊,死要面子呗,倒驴不倒架呗。他们觉得自己上门来求我认祖归宗,一方面丢脸,另一方面怕我提条件。所以,散播出这种传言,然后让我主动去联系他们,如此他们不仅不会丢脸,还会抬脸。 你看,写出《陋室铭》的高洁之士,发明蜂窝煤拯救苦寒中百姓的能臣,都要哭着喊着加入崔氏,天下英豪尽入五姓七宗,多抬脸的事情嘛!而且因为是我主动去联系他们,他们还可以向我提条件。” 崔浩将双手一摊:“不愧是五姓七宗啊,这主意打得多精啊!他们就没有想过,我根本不会加入他们? 什么五姓七宗,什么认祖归宗,我崔浩崔中则有自己的祖宗,他们?滚个蛋!” 贺致清愣怔了半响,叹息了一声道:“中则,他们是真的不会去想你会不加入他们。因为在他们的心中,这天下就没有人能拒绝他们。 对他们来说,让你认祖归宗,这是给你莫大的荣耀!” “嘿!”崔浩也乐了:“别说,他们骄傲惯了,毕竟是连陛下的面子都敢掘的世家,这么想也正常。” “中则,那你怎么办?” 崔浩眯起了眼睛,最终却无奈一叹。 “没办法!我如果宣扬说没有这么一回事,那崔家也会会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阴谋,是我自己散播的谣言,想要逼崔家让我认祖归宗。” “那你就这么等着?” “那还能怎么办?”崔浩笑道:“当你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谣言传播的久了,你就不怕陛下对你有了误会?” “误会?”崔浩思索了片刻,笑道:“君臣之间的关系,在我看来,就如同夫妻一样。总不能一直举案齐眉。如果那样的话,一旦爆发了矛盾,很可能就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反倒不如夫妻之间时不时地出现一些摩擦。 摩擦,有的时候也是一种释放,越摩擦,双方接受彼此的深度和包容度也就越大,反而关系会相处得更久。 算了! 不说这些,我倒要看看,我和崔家究竟谁的耐心更大一些。崔家会一直等下去,还是会亲自登门。” 贺致清的脸上现出了忧虑:“如果崔家亲自登门,却被你拒绝,你和他们的仇可就彻底结下了。” “现在的仇也结下了!”崔浩的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光芒:“我没有招惹他们,是他们先选择我当棋子的。真当我这个棋子没有脾气?” 皇宫内。 都过了饭点儿了,却还没有散朝。 议题依旧是岭南冯盎! 魏征站在朝班中,看着李世民君臣正在一步步完善着远征岭南的计划,终于忍不住出班奏道: “陛下,万万不可远征岭南啊!” “冯盎都谋反了,你不让朕发兵,难道等他打到长安来?”李世民怒声道。 “陛下,现在中原初定,天下太平不久,满目疮痍之景尚未恢复。国家社稷百废待兴。此为天时不在,而岭南地区不仅多瘴疠,而且山川险阻,地利又失。再则冯盎造反只是流言,并无实据,如此境遇之下发兵去征讨,难以达到预期之目的。” 杜淹出班道:“魏大人,你又如何确定只是流言?” “杜大人,若那冯盎果真造反,必然使得我们中原地区不得安宁,因为他可以勾结南方少数民族,壮大自己的力量,分兵据守险要的地方作为后方屏障,然后率领大军出岭南,攻城略地,设置州府,行不义之举。 可是,陛下只是接到告冯盎反叛的奏报,却没有收到冯盎的一兵一卒攻伐出岭南的消息,反叛消息令人生疑,细想之下,不是很奇怪吗? 可见,冯盎并没有明显的反迹。只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他怕陛下信以为真,不敢轻易来朝,因此才造成这个局面。陛下若派兵攻打,冯盎知道朝廷不信任他,为了自保,必然反抗。” 李世民面色凝重,听到魏征的分析,内心逐渐冷静了下来,但他依旧觉得冯盎反了。有了罗艺在前,他现在看谁都像谋反。他心中也知道这是因为他得位不正,造成自己的多疑。 但自己的父皇为什么不肯搬出太极宫? 世家为什么一直在和自己作对? 不就是为了把自己掀下去,迎父皇归位吗? 他冯盎是武德年间投降大唐的,他降的父皇,而不是我李世民。现在为了父皇反了,这非常说得通啊! 想到这里,李世民之前的冷静又浮动起杀气,阴沉地盯着魏征道: “依你之见呢?” “陛下,不妨派遣使臣前去岭南,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杜淹阴恻恻道:“你去吗?” 魏征一甩袍袖:“有何不可?” 大殿之内剑拔弩张。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类父(求追读!) 御花园中却是一片寂静。 李承乾站在池塘边,任寒风吹袭,整个人郁郁寡欢。这让几次三番劝说李承乾回宫的小太监脸都变得苍白了。 这要是把李承乾给冻坏了,自己还不得被陛下打死? 小太监匆匆地跑了,去找皇后了。 哪怕现在被训斥一顿,也比将来被打死得好。 李承乾麻木地站在那里。 知子莫若父,同样的是知父莫若子!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真的局势到了危机关头,父皇会忍痛舍弃自己,让自己去当质子的。 但是当了一次之后,他真的怕了! 他有时候真的恨自己不类父皇,他没有父皇那种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勇气。虽然之前他也幻想过自己和父皇一样,认为自己深类父皇,如果给自己机会,自己也会像父皇那般,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但是,一次罗艺大营之行。 他就知道自己不是! 他的身子已经冷透了,双腿已经麻木。但他就是不想回屋,仿佛这寒冷能够麻痹自己,麻痹自己的恐惧。 一件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挡住了彻骨的风寒。他转头望去,麻木的双眸动了动: “母后!” 长孙皇后抚摸着李承乾的头,眼中有着痛惜:“高明,还在想监军的事情?” “母后,儿臣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长孙皇后牵起李承乾的手,感知到如冰一般凉,心中又痛了几分,牵着李承乾的手向着李承乾居住处走去。 “高明,不是你没有用,是你还小。你父皇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和你一般无二。” 李承乾眼睛一亮,抬起头看着长孙皇后:“真的?” 长孙皇后心中暗道:“当然不是真的!” 但却是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父皇也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了。所以,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便是学习,跟你的老师们好好学,不懂的地方要虚心请教,等你年龄大一些,必定能为你父皇分忧。” 李承乾精神振奋了些许:“儿臣明白!儿臣……儿臣……” 恢复了些许精神的李承乾,本能地想到了崔浩。 他心中最敬佩和依赖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父皇,一个便是崔浩。 但是他怕父皇,反而是和崔浩在一起很舒服。 “儿臣想出宫。” “嗯?” 长孙皇后多聪慧啊! 瞬间就想到了崔浩! 自己的儿子每次出宫都是去找崔浩,想到崔浩,心中也浮现出一丝感激。柔声道: “去吧!上次他救了娘,你替娘谢谢中则。” “小关!” “诺!”跟在长孙皇后身后,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一个老太监应道。 “你陪着太子去!” “诺!” 李承乾精神抖擞了不少,喜道:“谢谢母后。” 崔浩这次没有回府,而是和贺致清一起回到了工部。既然崔家开始出招,散播流言,自己也不会躲在家里。他倒要看看自己始终不回应,崔家接下来会怎么做?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捧着一杯热茶,正和欧良闲聊着。自己的书吏走了进来。这个书吏叫作秦书。走到崔浩的身旁,低声道: “崔大人,门口有人找。” “谁?” “不知道!” 崔浩放下茶杯,向着欧良拱拱手,欧良笑道:“快去吧,莫让人久等。” 崔浩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路过孙烨的座位,见到那里无人,摇了摇头,举步迈出了大门。秦书跟在了身后。崔浩脚步顿了一下,从袖口取出了一块碎银子递给了秦书道: “秦书,以后帮我打听点儿闲言碎语,有什么消息尽快告知我。” 秦书没有拒绝,心中反倒一喜。 说来也悲催,自从分配给了崔浩之后,都没有见过几回。一个书吏,没有得到自己上官的信任,是没有前途的。一个书吏不仅是上官的助手,还是上官的耳目。但平时崔浩都不上班,他连见崔浩一面都难。此时他接过的不是一块碎银子,而是信任。 “诺!”秦书压低了声音道:“在外面找大人的那个人,很像是太监!” “哦?” 崔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太监? 难道是李二微服? 来到了门外,便见到门旁的一侧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老者。 面白无须,还真像一个太监! 举步走过去,那老者也迎了上来,向着崔浩拱手,然后压低了声音:“太子在车里。” 崔浩倒也没有意外,能够带着太监找自己的,除了李二就是李承乾。回头吩咐秦书回去,然后来到了车厢门前,拉开了车门,便见到里面坐着李承乾,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崔浩把着车门,钻了进去。将车厢门关上。那个太监坐在了车辕上,对车夫道: “去崔府!” 马蹄踏着积雪,调头向着崔府缓缓行去。在马车的后面,六个便衣侍卫默默地跟在了身后。 “殿下怎么出宫了?” 李承乾方才有些兴奋的神色暗淡了下去,崔浩不由一皱眉: “殿下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不是!”李承乾连忙摇头:“母后允许我出来的。母后还让我替她谢谢你那天救了她。” “那你拉着个脸做什么?哦,被你父皇给骂了?” 李承乾抬头看了一眼崔浩,磨磨唧唧道:“崔兄,你说……我我……我是不是不类父?” 崔浩心中有所悟,他隐约记得历史上,李世民曾经说李恪最类自己,而没有说过李承乾类自己。 便不以为意道:“不类父不是很正常吗?我还不类父呢。我父亲是游侠,我却不是游侠。” “可是……”李承乾又在那里期期艾艾。 “你想类父?” “嗯!我想成为父皇那样的大英雄,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但是……我心中……又怕!” 崔浩沉默了。 对面的李承乾期盼地看着崔浩。 车厢外的小关竖起耳朵倾听着。 崔浩却在心中叹息。 你大部分是不类父,但是在造反这方面,还真是类父啊! 也不对! 你父皇造反成功了,你失败了! 还是不类父! 年纪这么小,就开始体会到压在自己心头的压力。也许正是一个个压力不断地压在他的心头,最终让他心灵扭曲了,走上了造反这条路。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微服私访(求追读!) 说实话,崔浩并不想劝导李承乾什么。他始终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唐的过客,将这一份经历当成一个沉浸式游戏。 他不想改变历史,只想要见证历史。 但是,看到李承乾那依赖自己的目光,他的心又柔软了起来。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和李世民,长孙无忌,程咬金等这一批大唐人比起来,有着一个巨大的弱点。 这个弱点也许就是自己将来身死大唐的破绽。 那就是自己的心不够硬! 没法硬! 比不过这个时代的人。 别说和这些人比,就是和一个小兵比起来,都比不过。 因为崔浩来自一个后世和平的年代,而大唐这些人是从战火纷乱中成长起来的,谁的手上没有人命? 他们已经见惯了生死,漠视了生命,心硬如铁。 也许自己会在大唐的岁月中,慢慢变得心硬如铁,但是现在显然做不到。 半响,崔浩心中叹息了一声,迎着李承乾依赖而信任的目光,开口道: “殿下,你无需类父。因为等你登基,你和你父皇面对的环境已经完全不同。你父皇他不会留给你仗打的,即便是你类父,你也没有冲锋陷阵的机会。” “啊?”李承乾愣住了,外面的小关也愣住了。 “没有一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的,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所以,你的父皇会把所有的仗都打完,无论是现有的敌人,还是潜在的敌人,你的父皇会把他们全部消灭。” 崔浩的眼前仿佛看到了大唐的铁骑横扫天下的壮阔。 “每一个父亲就希望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份祥和的家业,使自己的儿子不再经历他所经历的凶险。所以你的父皇为你横扫六合八荒,给你留下一个和平安宁的天下。 你说,就算你类父,你去哪儿打仗?” 车厢外。 小关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任由寒风吹进他的口中。 车厢内。 李承乾也大张着嘴巴,但是嘴巴却又渐渐地合上,在他的心中,父皇就是一个大英雄大豪杰,他觉得父皇还真会如此。 崔浩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李承乾:“你现在给我说说,你类父又如何?” “我……”李承乾的嗓子眼发干。 崔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等你登基为帝的时候,你和你的父皇面对的环境完全不同,没有必要类父。” “那……我要如何做?” 崔浩默然了片刻,抬手敲了敲车厢:“去一家最普通的成衣店。” “诺!” 车厢外的小关应了一声,然后让马夫沿着街走,他则是向着街道两旁张望,寻找普通的成衣店。 大约两刻钟后,马车停下。小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崔大人,到了!” “走!” 崔浩对李承乾说了一声,然后推开了车厢门,跳了下来,李承乾也跟着跳了下来。崔浩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关,目光落在他的双手上。便见到小关的那一双手已经看不到指甲,指甲被肉反包在里面,十根手指上都是茧子,目光便是一缩。 这是练成了一种刚猛的掌法。 这个太监了不得。 见到崔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那老太监便将双手抄进了袖子里。崔浩道: “你也进来!” 三个人走进了成衣店,伙计看到一个身着官服,两个衣着华丽的人走了进来,便有些局促,要知道他这个店里,买的只是被普通百姓穿的普通衣服。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 “客官,可是要买成衣?” “给我们三人每个人挑选一套最普通的外衣。” 那伙计虽然不明白有钱人这是在玩儿什么,但还是诚实地大量了一下三个人的身材,然后去了三套最普通的外衣,崔浩付钱,带着两个人重新上了马车: “回府!” 回到了府中,崔浩将两套衣服递给了小关和李承乾:“换上!” 然后自己开始换了起来。 李承乾还懵懵懂懂,但是小关却反应了过来,崔浩这是要领太子殿下微服私访,而且应该还是去那些贫苦区,这不禁让他皱起了眉头。 “崔大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而且我估计保护殿下的不止你一个人。告诉另外的人,就留在崔府这边,你和我陪着殿下就行了。” “可是……” “没有可是!”崔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不你把殿下带回去,先请示一下陛下?” “我……” “有你和我在,可保殿下无事。如果陛下问起来,就说都是我的主意。 这点儿风险和陛下比起来,那算什么? 莫非你真的要将殿下管成一个御花园的花朵?” 小关脸上便现出一丝慌乱:“老奴可不敢管殿下……” “那就换衣服,到时候机警点儿。” 小关神色还是犹豫,上下打量崔浩道:“听说崔大人曾经在罗艺大营,一剑斩悍将?” 崔浩此时已经换完了衣服,他明白小关的心理,便向着小关伸出手道: “想试试我的功夫?” 小关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自己这一双手可不简单,自幼练就的铁砂掌。便是江湖中的那些大师都经不起自己一握,除非是宗师。 如果崔浩真的能够经得起自己一握,那就没问题了。 两个宗师足以保护太子殿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崔浩的手,然后加了一成力。随后便感觉到崔浩的手也加了一成力。 两成,三成……十成…… 两个人松开了手,然后都将那只手负在身后,小关含笑道:“崔大人,好功夫!” 崔浩也回笑道:“公公你也不差!现在是否放心?” “好,老奴就陪崔大人疯一次。” 片刻之后。 崔浩和李承乾再次进入到车厢,小关坐在车辕上,马夫驱赶着马车向着南边行去。 长安城。 城东为达官贵人的宅邸所在。尤其是城东北地区,因靠近皇宫大内,所以官僚第宅密集。城东北的入苑坊和胜业坊更是王府云集,位于皇城与东市间的平康坊,入北门向东的三曲,为妓女所居之地,夜夜笙歌,繁花似锦。 城西则因有西市,加之西市的贸易又极为繁盛,所以来自中亚,南亚,东南亚以及高丽,百济,新罗,日本等各国各地区的商人都在西市附近的里坊居住,所以有人戏称是“富人云集之地”,由此形成了“东贵西富”的局面。 而城南则是普通百姓,贫苦之家居住的地方。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眼见为实(求追读!) 雪路难行。 马车颠颠簸簸地终于来到了城南。 崔浩和李承乾从马车上下来,吩咐马夫在附近找个地方等待。崔浩便带着李承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街口,小关在身后跟着,双手在身前抄在衣袖中,微微眯起双眼,佝偻着身子,看似一个弱不禁风,实际上那眼缝中闪烁着凌厉,警惕地监察着四周。 “崔兄,这里是?” 李承乾看着脏乱而狭窄的街道,还有七纵八横的更为狭窄和肮脏的胡同,房子也都低矮,有土坯房,也有茅屋。但有着一个共同点,便是衰败破落和肮脏。 “这是城南!”崔浩将双手在身前抄进了衣袖中,像一个老农一般向前行去:“你这是来的时候好。” 李承乾也学着将双手在身前抄进了衣袖中:“时候好?” “嗯,因为这是冬季。如果是夏季,这里会蚊蝇四处,老鼠上街,骚臭之味熏天,让你这种贵人,呼吸都不得。” 李承乾不信。 这里是长安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但是,当他看到周围垃圾遍地,特别是那些水沟内被冰冻的水都是黄色的,那颜色和他平时用的马桶内的颜色一样。一看就是粪尿水。他立刻脑补了一下,如果现在是夏天,那些粪尿水没有被冰冻…… 只觉胸口翻涌! “走吧!” “崔兄,为什么来这里?”李承乾躲避着脚下的垃圾,跟着崔浩。 “让你看看大唐八成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牛大壮,是一个贫苦的汉子。一把子力气却让妻儿吃不饱,穿不暖。特别是今年入冬,连天大雪,若不是他冒雪清扫屋顶的积雪,大雪就会压塌他的房子,一家老小就会冻死在这该死的冬天里。 但清扫屋顶的积雪,也把他冻得差点儿死了。烧光了家里仅有的一点儿柴,才缓过来。 但是,接下来怎么办? 冬季是漫长的,距离春天还早着呢! 每当牛大壮看到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蜷缩在一起,依旧簌簌发抖,还有那脸上的菜色,心中就一阵阵悲凉。 家里还有几十个铜板,但是这个冬天的柴很贵。便是都买了柴,也过不了整个寒冬。更何况,还要留着些铜板买粮。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他想一死百了,却又放不下妻儿。 然后…… 当隔壁马秃子在那天闯进他的家,满脸亢奋的潮红。几乎用吼告诉他,长孙府招人挖矿,给工钱,还一天管三顿饭,有肉。 他那麻木的眼神终于活了。 然后他就跟着马秃子用尽力气的跑。生怕去的晚了,没有了名额。 之后,他们被带到了石炭矿山,发一种叫作口罩的东西戴在脸上,然后发现一天真的给三顿饭,其中的一顿饭真的有肉。 穷苦人家,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 东家都这样了,自己还有什么说的? 抡开膀子干呗! 后来,他发现自己不仅不累,反而长肉了。因为吃得饱。 后来,他听说了,这是一个叫作崔中则的爵爷,发明了蜂窝煤,很便宜,为了帮助穷苦人家过冬。 一文钱可以买三块! 他亲眼看到工棚内的炉子烧的那种蜂窝煤,很暖和。 矿场的头头统计了他们的家庭住址,然后告诉他们,矿场派人给他们家盘炉子,送蜂窝煤,让他们安心在矿场上干活。盘炉子和蜂窝煤的钱会从他们的工钱中扣。 每半个月,他们可以轮休一天回家看看。 今天他轮休,怀中揣着扣除盘炉子和蜂窝煤剩下的工钱,带着亢奋的心情和马秃子踏着厚厚的积雪往家里奔走。手里还拎着一条肉。 娃儿们很久没有吃肉喽! 这日子有盼头喽! 离家近了! 他看到三个人正走在寒风中,这条街的人他都熟,只是看背影就不认识。 牛大壮和马秃子两个人脚步匆匆地越过了那三个人,半个月没有回家了,他们两个人的心都像长了草,只想快点儿见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虽然煤场的头头说过了,都已经去过了他们的家,他们的家人都没有事儿,过得很好。 但是,眼见为实! 哪里还顾得上有什么陌生人?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孩童的欢呼上,崔浩停住了脚步,指着方才牛大壮进去的房门道: “进去看看!” 也不待李承乾同意,崔浩就走到门前,李承乾和小关站在了后面,他们都听到了从薄薄的房门内传出来高兴的欢呼声。 “爹爹!” “爹爹回来了!” “有肉!” “爹爹买肉了!” 李承乾神色间浮现出一丝诧异,因为他方才看到了牛大壮手中拎着的那条肉,好小的一条。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但是现在明显能够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是三个。 这么一点儿肉,就让他们如此欢呼吗? “当当当……”崔浩抬手敲门。 门内的欢呼声便是一停,然后房门被拉开,牛大壮看到崔浩三个人,眼中便现出了戒备之色。 城南并不平安,反而很乱! 这里有地痞流氓,也有小偷乞丐。 但是看这三个人,一个青年,一个少年,还有一个老年。 不像找麻烦的。 “你们找谁?” “这位大哥,我们路过此地,可以讨碗热水喝吗?” 牛大壮神色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让开了身子道:“进来吧。” 然后对着房间里喊道:“婆姨,给客人倒些热水。” 崔浩跟着牛大壮走进了低矮的房间。 房间内很昏暗,看到一个女子和三个孩子正围着一个炉子站了起来,三个孩子年龄都不大,最大的不会超过十岁,最小的大概也只有四五岁。此时见到三个陌生人,不由躲在了母亲的身后。 那女子便将大儿子拖出来:“去拿三个碗!” 那个近十岁的孩子便跑去拿碗,炉子上坐着一个陶罐,炉子旁边还有几个小胡凳,看来方才这一家人就围炉而坐取暖。 房间内不冷,但也不热。 牛大壮招呼着客人坐在胡凳上,崔浩和小关都很自然地坐下,接过了女子从陶罐内倒出来的热水碗,轻轻地吹着,然后喝了几口。 李承乾有些别扭,在他看来那陶罐和碗都有些脏,但是看着崔浩和小关喝得自然,便也轻轻地吹着,喝了一口。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一样的使命(求追读!) 崔浩一手端着碗,一手伸到炉子上烤火,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牛大壮道: “日子还行吧?” “行噢!”牛大壮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也不嫌弃炉台脏,抬手拍了拍炉台道: “有了这个炉子,就不会冻死咯!后生你不知道哇,就在半个月前,家里可没有这个炉子,婆姨和孩子们白天黑夜都冻得发抖,几个孩子总是挤在一块,可是还冷。那天夜里下大雪,我怕积雪压塌屋顶。如果真的压塌了,这一家就冻死在这该死的大雪天喽。” 牛大壮的脸上现出了恐惧:“我一遍一遍地扶着梯子扫屋顶的积雪。但是冷啊!是真的冷啊!整个人都冻麻了,感觉自己要死咯。后来还是婆姨将家里仅有的柴火都烧了,才把我缓过来。 但是,还不如不缓过来,就那么冻死咯!” 牛大壮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坐在那里的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那是令人恐惧的回忆。他的婆姨已经抽泣了起来,几个孩子也抱着自己的娘亲,小的那个已经哭出声来。 牛大壮一把将自己最小的儿子拉了过来,抱在怀里,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 “不哭,狗蛋,不哭啊!”然后抬头看着崔浩:“让客人笑话了。” 崔浩摇了摇头,然后摸了摸身上,又放开了手。 看来以后自己随身应该带些小零嘴。 现在从系统商城买也不现实! “那后来呢?” 牛大壮佝偻的身子一下子挺直了,眼睛里有光。 “后来,马秃子来了,他说长孙府招工,给工钱,还管三顿饭,有肉。我便去了,没有想到还真给肉吃。” 牛大壮咧开嘴笑得开心,笑得满足。 “家里也给盘了炉子,买了这个蜂窝煤,屋子里有了热气,不怕冬天咯。而且有了工钱,也能够买些粮,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咯。” “能吃饱嘛?” “吃啥饱嘛,一天两顿能喝上稀的就很好了。我们这条街上有很多家就过不去咯。有几家死了丈夫,上有老,下有小,又没有壮劳力去煤场,日子没法过咯。我听说,二妮家的老人就为了省一口粮给娃们吃,自己活活饿死咯。” “朝堂不是有赈灾吗?”李承乾忍不住道。 “赈灾的粮不够哇,每家给一点,有的家里人口多。” “那现在家家户户都盘上炉子了吗?” “不知道哇,我刚刚从煤场回来。” 崔浩将碗放下,目光一扫,就看了墙角的米缸,站起来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李承乾也站了起来,跟着崔浩走到了米缸前,崔浩打开了盖子,李承乾探头一瞅,脸上就是一变,米缸内只有薄薄的一层。 “老哥,这些米可不够一冬啊!” “还好咯!”牛大壮也站了起来:“我带着工钱回来咯。一会儿就去买些米回来。总能熬过去的。 这多亏那位崔大人发明了蜂窝煤,也多亏了长孙府。让很多我们这样的穷人能够熬过这个寒冬。 他们都是大善人! 万家生佛啊!” 街道上。 李承乾低着头走着,已经没有心思去躲避脚下的垃圾。他的脸色很难看。崔浩带着他已经看了十几家。这十几家有六家有人在煤场上工,虽然他们说,这个冬天屋子里不冷了,不用担心大雪压塌了房子,每天有两顿稀的喝了,不担心饿死。 一个个笑得很幸福! 但是他们笑得越幸福,李承乾心中就越难受。 更让他难受的是,还有八家没有劳力去煤场上工,或者是长孙府已经招满了人。所以,有的家里没钱盘炉子,或者是说,家里那点儿钱如果盘了炉子,就没有钱买粮了。还有几家根本就是粮都不够了,真的就如同牛大壮所言,有人饿死了。 落日的余晖渲染天空,一辆马车颠簸地行驶在雪地里。 小关坐在车辕上,脸上带着担心。 对于贫苦人家的生活,小关没有奇怪。他小的时候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生生死死的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他非常担心李承乾受到冲击太大,会受不了。他竖耳倾听着,车厢内却没有一丝声音。 车厢内。 李承乾阴沉着一张难过的脸。在他之前的心中,大唐百姓就算吃的不好,但绝对能够吃饱。但是今天他看到的一切,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他抬头看了崔浩一眼。 这还是崔大哥发明出来蜂窝煤,如果没有蜂窝煤…… 他简直不敢想象。 人间地狱也就是那个样子吧? “殿下!” 车辕上的小关立刻专注起来,他终于听到了崔浩的声音。然后他听到了李承乾嘶哑的声音:“崔兄!” “你明白我今天带你来看普通人生活的目的吗?” “我……崔兄是想让我了解大唐普通人的困苦?” “不仅仅是这些,我带你来看这些,是为了让你明白,你将来登基为帝要做的是什么。 你的父皇会用一生的精力去扫平针对大唐的一切隐患。给你留下一个没有敌人的大唐。那个时候大唐的周围已经没有了敌人,你和你父皇面对的问题全然不同。你要做的是,让大唐富庶起来。最起码要让大唐的普通人能够吃饱。 这才你是应该面对的。 所以,我说你不类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而且我觉得要的就是你这种不类父。要的就是你能够让这个国家在连年征伐之后,修生养息。 这个担子很重。 让一家一户吃饱易,让整个大唐百姓不饿难!” 崔浩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让一家一户吃饱易,让整个大唐百姓不饿难!” 李承乾喃喃自语,脸上渐渐有了精神。 有着放下重负的释然,又有着迎接奋斗的亢奋。 崔府门前。 三个人迈进了大门,一边往里走,崔浩一边说:“换上衣服,殿下就回宫吧。” “我饿了!”李承乾舔着脸道。 “那就吃完再走!”崔浩笑呵呵道。 “对了,我忘记和你说一件事了。”李承乾道:“冯盎要造反了。” “冯盎?”崔浩愣了一下:“岭南的那位?” “嗯!” “怎么可能?”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喜欢的朋友们每天来看看哦! 第一百三十章 由果溯因(求追读!) “拜见殿下!”吴明迎了上来,先是向李承乾施礼,然后对崔浩道:“阿郎,那些公子都来了,在饭堂。” “都来了?”崔浩一愣。 “嗯,还多了一个人,是河间郡王的公子,李崇义。” “多准备些饭菜。” “已经准备了!” “很好!” 崔浩大步走向饭堂,背后响起来小关的声音:“崔大人,老奴就不进去了。” 崔浩脚步一顿,回头对小关道:“是我的失误。吴明,给这位老叔单独找个房间摆一桌。对了,还有那六个兄弟在哪儿?也给他们摆一桌。” “诺!” 小关望向崔浩的目光亲善了许多。 有多久了,唤他的称呼各种各样,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他为老叔。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道: “那就多谢崔大人了。” 崔浩摆摆手:“来的就是客,老叔,我不陪你了。” “崔大人自便,不用管老奴!” 崔浩点点头,转身再次大步向着饭堂走去。拉开门,迎着热浪走了进去,便见到一群兄弟都来齐了,还有一个陌生人。便对那个人道: “这位应该是崇义兄弟吧。” 李崇义站起来拱手道:“见过崔兄。” 然后众人看到了紧随其后的李承乾,便都站起来道:“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含笑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再说我也是客人。这里的主人是崔兄。” 崔浩也没有客气,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都坐!” 包括李承乾在内,所有人都坐下。杜荷看着崔浩和李承乾身上的衣着,好奇道: “崔大哥,你们两个这是去哪儿了?不是微服私访了吧?” “还真是让你说着了,不过先不说这些,你们今天约好的?来得这么整齐?” 程处默道:“不是,我和宝林,怀道一起来的。” 李德謇看了一眼李崇义道:“我和李震带着崇义来的。” 长孙冲道:“我和杜荷来的。” 房二道:“俺自己来的,想大哥家的火锅了。” 崔浩就看向兰心道:“今天吃什么?” 兰心就看了一眼房二,脸上有笑意。这房二今天一进来,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嚷嚷着要吃火锅。 “阿郎,准备的火锅。” 崔浩点点头,便看向了李崇义:“崇义还没有吃过火锅吧?一会儿尝尝。” 李崇义点头道:“早就听兄弟们说过了,一直想尝尝,今天不请自来,崔兄别怪罪。” “这有什么怪罪的!”崔浩笑道:“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然后将头转向第一个开口的程处默:“有事?” “冯盎反了。”然后气哼哼道:“我要去远征岭南,我爹不让。” 崔浩摇头笑道:“你是长子,未来要继承国公的,程伯伯怎么可能让你去?你弟弟去还差不多。” “我知道!”程处默闷闷不乐。 此时崔浩已经记起来,历史上冯盎并没有造反,好像还是魏征劝谏了李世民不要远征,而是派人出使岭南,次年,冯盎就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长安当质子,表示自己的忠心。 他看向了李承乾,李承乾是太子,应该知道最为确切的消息吧。 “殿下,冯盎造反,从何而来?” “我也不太清楚,父皇说杜淹上奏冯盎谋反!” 杜荷阴沉着脸道:“杜淹他说话靠谱吗?之前还弹劾大哥来着。” “可是父皇还说冯盎为何连续几年不回京述职。” 崔浩曲起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众人都静了下来。 这些人对崔浩的敛财手段还是非常佩服的,说实话,现在崔浩留给他们心中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财神爷。只要搭上崔浩,想不发财都不行。第二个印象就是讲义气。不独占功劳,会把功劳分润给兄弟们。 程处默和长孙冲等人不就是借着这次蜂窝煤被封爵了吗?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当然,除了这些莽夫,像长孙冲和杜荷对于崔浩写文章的能力也是十分佩服的。 既能写出《陋室铭》这样的高洁文章,又是启蒙宗师。 对他们这样的文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但是其它的就没有了! 便是程处默今天来,也是因为程咬金不让他跟着大军去岭南。过来找大哥发牢骚,求安慰的。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目的。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认为崔浩会在这种国家大事的谋略上有什么见地。但是此时见到崔浩一副思索的模样。众人不由安静了下来,相互交换着眼神。心中也有了期待。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受家庭熏陶,眼界非凡。他们也想要看看崔浩在国家谋略上的成色。 但是他们不知道,崔浩和他们站的高度不一样,所以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就不一样。 因为他知道冯盎没有反,如此他便从结果开始反推,渐渐地思路就清晰了起来。 这是世家的谋划,想要借弹劾冯盎之机,搅起大唐内乱,一旦李世民远征岭南,北方的梁师都和苑君璋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李世民就会陷入战乱的巨大麻烦之中。 大唐刚刚被颉利洗劫,国力不可能支撑这样多方开战。 这就是世家的机会! 再想想李世民得位不正,又处于眼前的局势,认定冯盎造反,倒也不奇怪。 自己要去劝谏李世民吗? 不用吧? 就算自己不去,自己的弟子魏征也会去劝,历史走向又不会偏差。 “崔兄……”李承乾见到崔浩久久不语,不由开口唤道。 崔浩看到李承乾担忧的神色,便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不用担心,冯将军造反的可能性很低,几乎没有。” “真的?”李承乾眼睛一亮。 但是众人的神色却各自不同,大多不信。 罗艺都反了,冯盎反了不正常吗? 崔兄还是做他的财神好了,这国家大事确实不是他的长处。 但是长孙冲突然开口道:“家父和我说过,在朝堂上,魏大人也说冯盎未必会反。” “哦?”崔浩眼睛一亮,魏征果然劝谏了:“那陛下呢?” “陛下还没有决断。” 崔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历史上李世民被魏征给劝服了啊。 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改变历史? 崔浩看向了李承乾。 要不要通过李承乾将自己的意思传过去?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恳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人顶万人(求追读!) 这样会不会稳妥一些,让李世民能够冷静下来,听得进去魏征的劝谏? 虽然加上自己和魏征,也就只有两个人,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殿下,你想想罗艺当初造反的时候是什么态势?” 李承乾略微沉思道:“带兵出燕云十六州。” “那你看冯将军现在带兵出岭南了吗?” “对啊!”李承乾一拍大腿:“这冯盎……将军没反?” 程处默,李德謇和李震等人也不由思索了起来。之前他们没有多想,因为武将最想的事情就是有仗打,没有仗打,武将的地位就会大为跌落。 飞鸟尽,良弓藏嘛! 所以,一听冯盎造反,他们想的就是谁能去打,自己能不能去? 而不是冯盎反没反? “那为何会有冯盎造反的传言?”李震开口道:“这不是杜淹一个人在说,而是市面上真的有这种传言。” “源头呢?”崔浩笑问道。 “说是来自从岭南那边回来的商人。” “呵呵……”崔浩笑了两声:“我们换一个角度来想这个问题。如果冯盎没有反,而是有人造谣呢?” “怎么会?为何要造谣?” 崔浩将目光扫过这些武将弟子,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大唐如今面临的敌人,你们都清楚吧?” 程处默点头道:“清楚。朔方有梁师都,恒安有苑君璋,草原有颉利。嗯,实际上苑君璋已经投奔了颉利,只不过他卡在恒安那个位置,经常进攻我大唐领土。如今再加上岭南冯盎。” “抛去颉利和投奔颉利的苑君璋。如果我大唐征伐梁师都和冯盎,会是什么结果?” 首次加入进来的李崇义抢先开口道:“如果是一个一个打,我们肯定能打赢,可要是冯盎和梁师都同时打,以大唐目前的国力,很麻烦。” 李德謇点头道:“特别是岭南山高路远,瘴气流行,真要远征必定耗费巨大。” “要分兵提防颉利吗?” “必须啊!”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崔浩将手一摊:“大唐刚刚被颉利洗劫,国力空虚,此时别说多方出兵,便是只打一个,都不是时机。 但是一直割据一方的梁师都都没有动静,草原的颉利更是没有出兵的征兆,反而偏偏是岭南传出造反的消息。 这不值得怀疑吗? 如果冯盎没有反,陛下动用大军远征岭南,反而逼反了冯将军。那个时候梁师都如果趁机出兵,甚至引起了草原颉利的觊觎,或者是苑君璋有了想法,大唐会陷入飘摇之中。 大唐一旦飘摇……” 崔浩闭上了嘴巴,但是在座的每个人都想到了崔浩要说,却没有说的话。 陛下的位子会不稳了! 也许太上皇就复位了! 一旦太上皇复位了,他们这些家都是参加玄武门兵变的,会有好果子吃? 哦! 李德謇他爹没参加玄武门事变,但李靖也没帮太上皇啊! “崔兄,依你之见呢?”程处默不淡定了。 “出使吧。”崔浩淡然道:“实际上也不能算是出使,毕竟冯盎没有反,派人去看看嘛。和冯盎谈谈嘛,取得一个能够让双方都信任彼此的方案。” “可是……”李承乾担忧道:“万一要是冯盎真的谋反了,派人出使岂不是羊入虎口,必死无疑?” 崔浩神色认真道:“前往岭南的人,一旦碰上冯盎真的反了,因此送了性命。这也算是为大唐捐躯了吧!战争,死的人更多。 战争能避免,终究是要避免。就拿远征岭南来说,军队最少要五万以上。岭南路途遥远,这一路上的人吃马喂,便是一个巨大的消耗。如果能够派一个人去岭南,就能够彻底让岭南忠心归顺大唐,在我看来,这个功绩不比剿灭梁师都差。甚至有过之,因为没有费一兵一卒。 因此节省下来的粮草,便足以覆灭梁师都了。这对现在的大唐太重要了。 对岭南远征,意味着很可能会引起梁师都那边的出征,使大唐两线作战,国本动摇。而一旦派一人去,便解决岭南,意味着朝堂可以集中兵力剿灭梁师都,让大唐一下子彻底稳定下来。这一正一反,天差地别。” 李承乾陷入了沉思,这一天他收获的信息量太大。 有民间的暗访,确定自己以后努力的方向。有关于国策的方向。这让他小小的脑袋中,有些混乱。 这个时候,下人开始流水般地将火锅上来,崔浩便招呼大家: “来,兄弟们,咱们边吃边聊。崇义,尝尝。” “好!” 众人纷纷动筷,李崇义第一次吃这种火锅,特别是这种从未吃过的酱料,吃得大呼过瘾。连连赞叹: “崔兄,这要是开了一个酒楼,就凭这个火锅,就能够风靡长安,日进斗金。” “也是啊!”众人纷纷来了兴趣:“大哥,咱弄一个?以后兄弟们也有一个吃饭的地方。” “也不是不行!”崔浩将口中的羊肉咀嚼了几下咽下:“要不就弄一个?” “弄一个!” “弄一个!” 众人兴致勃勃。 李崇义眼睛放光:“崔兄,能算我一份不?” 问完这句话,他的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长安已经传遍了,侯珣想要加入,都被崔浩给轰走了,甚至把侯珣给打了一顿。他没有想着加入已经成型的生意,李德謇和李震曾经和他说过,他们两个都没有加入之前成型的生意。所以,他也只是想着加入这个以崔浩为中心的以后的生意当中。 崔浩见到李崇义的第一面,就知道他为何而来。对于李崇义,或者是对河间郡王李孝恭,他并没有什么排斥。所以,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发现现在开酒楼时机还没到。因为有些调料还没有在这个时代制作出来,自己家吃的时候,从系统商城购买点儿不算什么,如果开酒楼,还从系统中购买,那就不合适了。 见到崔浩沉默不语,李崇义神色便有些不自然,心中也生出了一些怒气。 难道我河间郡王的世子,还不如李德謇他们? 不配与你崔浩为伍?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印象的改变(求追读!) 李德謇,程处默等人此时也觉得尴尬。 他们还是和李崇义玩儿得不错的,虽然不愿意他插入之前的生意,但是后来的新生意,他们还是很愿意带着李崇义玩儿的。但是此时见到崔浩迟迟不语,他们心中也忐忑了起来。如果崔浩拒绝了李崇义,自己要不要开口说情?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崔浩自然感觉到了。抬头看了一眼大家,便瞬间明白了。脸上便现出温和的笑容道: “崇义,算你一份自然没有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酒楼都可以让你来负责。” 李崇义心中一喜,只是心中依旧不明白,既然你都同意了,方才沉默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给我立规矩? “不过这个酒楼暂时开不了!”崔浩解释道:“这个火锅最重要的部分便是酱料,这个酱料中有一味调料叫辣椒。而各种炒菜最重要的是一种调料,我管它叫作味精。 无论是这辣椒,还是味精,都是我父母当初留给我的,剩余不多。我们自己吃吃还能够吃一段时间,如果开酒楼,恐怕三两天就吃光了。” “那……崔兄,你会做吧?”李崇义有些急了。这个酒楼一开,绝对日进斗金,现在就卡在调料上了。 “嗯,我会!不过需要时间。先说这个辣椒,它是一种蔬菜,我有种子。但得需要明年开春才能够种植。” “啧!”李崇义嘬了一下牙花子,他刚才吃了火锅,知道这个火锅的精髓就在酱料上。 “还有那个味精想要制作也不容易……” 说到这里,崔浩猛然想起李崇义的老爹,河间郡王李孝恭就是大唐水师的资深首领。 武德四年,李孝恭任夔州总管,大造战舰,练习水军,李靖为副将,灭萧铣,受封荆州大总管,而且岭南诸州也是李孝恭成功招抚的。大唐水师就掌握在李孝恭的手中,走水路直达岭南很容易。 岭南是盛产甘蔗的地方,而甘蔗可以制糖,李孝恭有水军,这一下子解决了甘蔗长途运输的问题,这才是大生意。 看到崔浩说着说着,又陷入了沉思。众兄弟已经习惯了崔浩这种突然入神的状态,知道崔浩又想到了什么主意,眼中现出了期待之色。有着方才崔浩的入神,这次李崇义也期待起来。 “崇义,如果用水师运送一些东西,你家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李崇义干脆地点头,想要融入一个圈子,那必须自己得有用,他很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家用水师运东西,确实没有问题,只要你不是造反。 “这就好!现在有两个生意,你挑选一个负责,另一个生意……” 崔浩看了一眼四周,每个人都有主导的生意了,就房二没有。于是又道: “剩下的那个生意就交给房二来主导负责。” “什么生意?” 李崇义问道,那边的房二也停下了吃东西,抬起了头。房遗爱是憨直,但不傻。兄弟们都有负责的生意,就他没有。心中也不自在。此时听到崔浩要分给他生意负责,饶是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此时也有些激动。 “一个是糖!糖霜那种。需要从岭南运过来大量的甘蔗。另一个就是酒楼,不过需要你通过水师那边收购一些海肠和海带。” “我知道海肠和海带,那东西渔民都不稀得要。” “它们是制作味精调料的重要材料。你选一个吧。” “我选糖!”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谁不知道糖霜这个东西老贵了,绝对赚大钱。 “那行,这个生意就交给崇义你来做。还是老规矩,殿下拿四成,余下的我们平分。” “明白!”李崇义看了李承乾一眼,虽然心中不甘李承乾拿那么多,但是既然所有人都同意了,他自然也不敢反对。只是在心中嘟囔。 “殿下这方面,是要保密的。一旦泄露出去,你可以继续做这项生意,但是我们都会退出去,以后大家也好合好散。” 李崇义心中一凛,然后郑重点头。 他明白,这个生意一旦从谁那里泄露,就是要被踢出这个圈子了。 赚钱是好事,但他更重视这个圈子。 特别是今天崔浩对于国策的见解,让他耳目一新。如果冯盎真的没有反的话,这崔浩可就不仅仅是财神爷那么简单了,未来不可限量。 这种想法,在座的人都有。 他们现在是可以不在乎崔浩,因为他们背景深厚,他们有爹! 但是等他们的爹死了呢? 那个时候,如此大才的崔浩,其地位也许就如同他们现在的老爹那种地位。 这是今天这顿饭,他们对崔浩印象的改变。 从一个财神爷,讲义气过渡到一个将来能够成为房谋杜断那般人物的印象。 “那将来酒楼就交给房二兄弟了,依旧是老规矩。”崔浩看向了房遗爱。 房遗爱咧着嘴笑着点头。 今天来的人分了三波,一波是程处默为首,一波是李德謇为首,最后一波就是长孙冲。程处默和李德謇的事情都已经谈完,崔浩便看向了长孙冲: “冲弟,你今日来也有事?” 长孙冲神色间现出些许犹豫,坐在对面的程处默便不耐烦了,平时就玩不到一块,长孙冲又是大家生意中最先赚钱的,而且还赚得满钵满盆,虽然这钱有他一份,但就看不得长孙冲一天天的得意,便硬声道: “就看不得你们读书人这种扭扭捏捏,自家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长孙冲气得瞪了程处默一眼:“若是我的事情,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此事……” 他看了一眼崔浩,崔浩便若有所悟: “是关于我的?” “嗯!”长孙冲点头。 程处默闭上了嘴巴,而且他们也听说了那个传言。隐隐猜测长孙冲应该说的就是这个。 “那就说,处默说的好,自家兄弟,什么事都摊开了说,才能够不起龌龊。” 长孙冲点点头,神色肃然道:“坊间传言,崔大哥你要认祖归宗,不知道崔大哥有没有听到过?” “听到了!” “这……真的假的?” “假的!”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拨云见日(求追读!) 席间的气氛就是一松,长孙冲脸上的肃然也松动了几分:“那你为何不分辨?任由谣言传播?” 崔浩耸了耸肩:“有用吗?” 席间一片沉默,除了尉迟宝林和房二,余下的都是胸有城府之人,听到崔浩如此一说,略微思索,也就反应了过来。杜荷气愤道: “这世家真的恶心人!” “呵呵……”崔浩冷笑了两声:“世家的手段嘛,会逼得你进退不得。就如同这次岭南之事,如果冯将军没有反,你们觉得这里面会没有世家的影子?” 席间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之后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了,没有持续多久,大家就起身告辞,在大门口,崔浩拉住了程处默和杜荷,将两家联合设点宣传的事情对杜荷说了一遍,杜荷兴奋点头,然后两个人就一边商议着,一边离去。 李承乾喝了点儿酒,回到了东宫便睡下。 小关去向长孙皇后报平安,碰到了李世民,给两个人施礼之后,便将李承乾今天的行程,还有崔浩和李承乾之间的对话,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李世民脸色现出感触之色。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在为是否类自己,烦恼得如此深,同时也为崔浩的一句话感慨。 让一家一户吃饱易,让整个大唐百姓不饿难! 说得真好啊! 只是一想到现在大唐还会冻死人,饿死人,他的心情又变得沉重。 再想到崔浩口中说自己会横扫六合,将大唐现在的敌人和未来潜在的敌人全部杀光,留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和平的大唐。 他登时又心怀激荡,热血沸腾! 他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在那里脸色不断变幻的李世民,温婉笑道:“二哥,那崔中则还真了解你呢!” 李世民站起来,挺胸抬头,在房间内踱步,脸上意气飞扬:“朕!李世民必定会横扫六合,让万国来朝! 嗯! 一个小小的岭南,暮气的冯盎竟敢螳臂当车,朕会让他粉身碎骨。” 长孙皇后神色一动,看向小关:“小关,太子没有和崔中则说起岭南之事?” “没有!”小关摇头道:“或许会在吃饭的时候说,不过那个时候我不在。各家小国公都在,老奴不好进去。” “那太子出来的时候,神色如何?” “太子殿下有些醉意了!” 长孙皇后便横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莫名其妙:“观音婢,你瞪我做什么?” 长孙皇后便叹息一声道:“你可知高明问妾身什么?” “什么?” “他问妾身,父皇会不会让他再去梁师都,或者冯盎那里当监军。” 李世民的神色就是一滞,然后神色阴沉了下来。 “还真是不类朕!” 长孙皇后急了:“不类你又如何?他将来要面对的是让大唐百姓吃饱,又不是冲锋陷阵。” “朕知道!只是朕……算了,我们去看看高明!” 长孙皇后也起身道:“二哥怕不是去看高明,而是想要从高明的口中得知崔中则对岭南的看法吧?” “咳咳……”李世民咳嗽了两声:“他的看法重要吗?人家都要攀高枝了,认祖归宗,呵呵……” 长孙皇后不言语了,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寝宫。 “殿下,陛下来了。殿下,醒醒……” 李承乾从熟睡中被唤醒,然后听到了太监的声音。 父皇来了? 猛然一个激灵,李承乾一下子就清醒了,翻身坐了起来。便看到床前站着两个人。 “父皇,母后。” “这是喝了多少酒?”李世民沉着脸:“小小年纪,别的没有学会,倒是学会醉酒了。” 李承乾冷汗就下来了。 是真怕自己的老爹! 急忙从床上下来,长孙皇后瞪了李世民一眼,取过了衣服帮李承乾穿上。母后的温柔让李承乾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一家三口落座,李世民想着之前皇后和自己说过的话,脸色缓和了下来。 “你们在吃饭的时候都说了什么,仔细和朕说说。” “诺!” 李承乾很不乐意,他觉得这是父皇插入了自己的小秘密,那是自己一帮小兄弟之间的事情,你打听什么? 真是老不更事! 但也就在心中嘟囔嘟囔,明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讲述了起来。 背书都背习惯了,复述过程不在话下。而且是沿着顺序复述的。 首先复述的自然是关于岭南的谈话。 听着李承乾的复述中,崔浩对于岭南冯盎的判断和假设,李世民微微皱起了眉头。 崔浩和魏征的推测判断是一样的。 还真是师徒啊! 他的心中并没有因为崔浩和魏征的推测一样,就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依然在犹豫。依然觉得冯盎和罗艺一样。 所以,表面上的神色是不置可否。 然后李承乾便开始讲述关于崔浩认祖归宗的事情。 他省略了李崇义那一段生意的事情,因为他觉得如果复述了这件事,那就要讲出来大家利用水师运甘蔗这种私活了。 这就不够义气了! 崔大哥可是最讲义气的。如果自己不讲义气,会被崔大哥嫌弃的。所以,他直接跳过,开始讲崔浩关于世家散播谣言的事情。 当他讲道崔浩最后给世家定论的那句话! 世家的手段嘛,会逼得你进退不得。就如同这次岭南之事,如果冯将军没有反,你们觉得这里面会没有世家的影子? 听到这句话,李世民一下子就愣住了! 李世民绝对是雄主! 之前是因为罗艺在前,而冯盎当初归降的也是向李渊归降,在他的心底就认为冯盎是自己父皇的心腹。所以,当杜淹弹劾冯盎造反的时候,他在潜意识中第一个就认同了。这才有魏征劝谏,他不信。崔浩推测,他依旧不信! 但是,这个时候崔浩点出了世家。 他有一种拨开云雾,恍然大悟的感觉。 “明白了!” “朕明白了!” “啪!”李世民一拍案几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脸上怒气勃发:“世家!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至黎民百姓于战火中而不顾。 他们还是人吗?”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四章 城南施粥(求追读!) 长孙皇后也不言语,她知道自己的二哥会很快控制自己。 果然,不一会儿,李世民就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而且脸上还带着笑意。 既然反应过来了,从自己的心魔中走了出来,这反而是好事。 正如崔浩所言,一旦这是世家的阴谋,冯盎并没有造反。如此就可以专心地对付梁师都。这对李世民和大唐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而且还有一种识破世家阴谋的爽感! 相反的是,如果自己跳入了世家的陷阱,两线作战,弄得风雨飘摇,让世家趁机迎回太上皇…… 想起了父皇,李世民的神色又阴沉了下去。 父皇霸占着太极宫不走,并不是表现出对自己的生气而闹脾气,而是在向着外界释放信号。 李世民一日没有入主太极宫,这大唐还是我李渊的。 就看你们世家是不是劲儿,行不行了。 你们行,我李渊重返皇位,你们跟着我一起享福。 你们不行,那就等着我的儿子李世民一个个清算吧。 但是他真的拿自己的父皇没辙! 总不能强硬地把父皇赶出太极宫吧? 他心中十分清楚,只有自己将大唐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让自己的父皇知道他自己已经彻底没有了希望,才会主动离开太极宫。他心中叹息了一声,抬头对李承乾道: “明天去找崔中则,让他在你这里等朕!” “诺!孩儿明天一早就去工部找崔兄。” 李世民翻了一个白眼:“去他家找吧。那小子根本就不去工部,整天混日子欺君!” 李承乾低着头不说话,心中想着提醒一下崔大哥,父皇都知道他不上班了,得赶紧去工部,就算是混日子,也在工部混。 此时,崔浩刚看完复合弓的制作进程,从工坊内出来,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吴明!” “阿郎!”吴明匆匆行来。 “让黑子明天早点儿起来,熬几桶粥,明天用马车运到城南施粥。” “诺!” “还有,明天给今天来的那几家下帖子,请他们明晚来府里吃饭。” “诺!” 次日。 李承乾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崔府。 反正不在皇宫,他就兴致勃勃。 “啊?崔兄去城南施粥了?” “是,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吴明恭敬地说道。 李承乾转身走出了崔府,上了马车。 “去城南!” 城南! 崔浩站在一棵树下,张卫四个人,每个人面前摆放着一大桶粥,每个大桶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个规规矩矩。 刚开始可不是这样,一些地痞流氓,还有所谓的丐帮过来哄抢,直接被崔浩带着张卫四个人都给打躺在地上。 张卫四个上过战场的人,下手够狠。其中有几个被他们打断了骨头。 然后知道这是崔府来施粥,是那个发明蜂窝煤的万家生佛来施粥,就更有秩序了。每一个领粥的人,都会向着大树下的崔浩施礼。 “崔大哥!” 崔浩转头望去,便见到李承乾刚刚从马车上下来,向着自己小跑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小关。 “殿……你怎么来了?” “你来施粥了?”李承乾脸上带着欢喜,昨日他可是看到了这城南的困苦,崔浩能够过来施粥,他心中既高兴,又敬佩。心中还埋怨自己,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实际上是他自己想多了,即便是他想到了,他老爹老娘也不会让他抛头露面地来城南施粥。 “昨天就想到了,原本想着和大家商议一下,但昨天事情多给忘了。今晚我邀请大家来我府聚聚,商议此事,殿下来不来?” 李承乾点点头,昨天晚上又是岭南,又是认祖归宗的事情,大家又喝了酒。 “我想来!”李承乾眼中有光:“我回去求我娘。” “你怎么出来了?” “对了,父……我爹让我来找你。” “找我?” “嗯,去我那里,我爹到时候也会去我那里。” “什么时候?” “现在!” 崔浩点点头,将张卫叫过来,吩咐了几句,然后就登上了李承乾的马车。马车调头,向着皇宫驶去。 车厢内。 “陛下因何事唤我?” “我也不知道!”李承乾摇头道:“就是昨夜我父皇和母后去了我那里,询问我们在吃饭的时候都说了什么,然后就让我今天请你去东宫。” 崔浩眼中现出思索之色,随后心中了然。 估计也就是询问一下岭南之事。 马车颠簸地回到了东宫。 李承乾一边推开房门,一边道:“崔大哥,赶紧进来暖和……” 然后神色便是一喜,他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在自己的房间里。 李承乾作为太子不合格,但是作为大哥真的是好大哥。每次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心中欢喜。而此时崔浩也走了进来,便见到屋子里三个人。 一个认识。 见过一面的李丽质,此时正端庄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如今李承乾的房间内,也都用了崔府制作的桌椅。不仅仅是李承乾的房间,还有李二和长孙皇后的房间也都是如此。和崔浩交好的几个国公家也都是如此。 上行下效,长安已经开始风靡。 这让杜荷的桌椅生意还没有开业,订单就收了一摞。 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小胖子,正似模似样地捧着一本书。 还有一个英俊的小少年,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正在半空中挥舞,仿佛他拿的不是一支毛笔,而是一柄剑。 三个小孩见到李承乾进来,雀跃地跳起来,然后看到了李承乾背后的崔浩,瞬间又一本正经起来。向着李承乾施礼: “见过皇兄!” “崔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李承乾是真的高兴,他早就想要将自己的弟弟妹妹介绍给崔浩,崔浩是自己除了父皇最敬佩的人,是自己的大哥,那也就是自己弟弟妹妹的大哥。 他真的是一个好大哥,总是想着把自己最好的东西,身边最好的人都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崔兄,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这是李恪,这是李泰。” 最后望向李丽质的目光充满了宠溺:“这是我的妹妹,李丽质。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崔中则。还不来见过崔兄!” 李丽质脸上现出了一抹红晕,心中埋怨自己的太子哥哥。 哪里有把女孩子的名字说给陌生人听的?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征服两小只(求追读!) 崔浩怎么可能等着三个人先向自己施礼,便抢先拱手道:“崔中则见过三位殿下。” “见过崔兄!”三个人向崔浩回礼,然后都好奇地打量着崔浩。 他们早就数次从自己大哥口中听过崔浩的名字和事迹了,他们能够听出来大哥对崔浩非常敬佩,他们的心中也一直对崔浩非常好奇,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这里有些跳脱的李恪抢先开口道:“崔兄,我听皇兄说,你在罗艺大营一剑便斩杀敌将?你的武艺很厉害?” 崔浩有趣地打量着李恪,他知道李恪勇武,被李世民曾经说过,最类己的人。眼前的李恪只有七岁,比李承乾小一岁,生得唇红齿白,不愧是体内流淌着两朝最尊贵血脉的人,十分英俊。小小的年纪,眉宇之间就有着英武之气。 “嗯,尉迟宝林打不过我!”崔浩也起了童趣,逗趣道。 李恪是见过尉迟宝林的,眼前立刻浮现出尉迟宝林那大铁塔一般的身子。 立刻就不相信了,觉得崔浩在吹。 在小孩面前吹! 当即就不乐意了,他可不觉得自己是小孩,这崔浩把自己当小孩? 不高兴道:“有机会我们斗一下。” 崔浩乐了。 这小屁孩! “好啊!” 见到崔浩答应得痛快,还乐了,李恪就更生气了。 瞧不起谁呢? 少年有虎气! 当即便道:“不如现在我们两个就斗一场?” “三弟!”李承乾呵斥道。 “好啊!”崔浩却是摆摆手,感觉有些手痒,能揍李恪的机会可是不多。而且七岁的李恪真的生得可爱,让崔浩忍不住就想逗逗。 李承乾也知道崔浩不可能伤到李恪,再想到自己这三弟的跳脱,让大哥教训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便站在一旁不出声了。 见到大哥都同意了,李恪立刻兴奋了起来。 别看他才七岁,可是从三岁就开始习武。就他们兄弟中,目前来说,是最能打的。 当即握紧了两个小拳头,向着崔浩就冲了过来。 然后…… 崔浩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按在了李恪的脑袋上,李恪拳打脚踢,但就是够不到崔浩。初始那拳脚还有些章法,最后就是一顿王八拳,却也摸不到崔浩的衣角。 崔浩想笑! 李恪现在是一个脑袋顶着崔浩的大手,整个人往前顶得都倾斜了快四十度,两只小胳膊向两个小风车似的在空中一顿王八拳,嘴里还嗷嗷地吼着。 “噗嗤……” 崔浩还能忍住,一旁的小胖子李泰不厚道地笑了,便是李丽质也是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只是还在强忍,两个小肩膀不断地抖动。 从没见过崔浩这样的李承乾都看得无语,无奈地唤道:“崔大哥!” 崔浩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一使劲将前倾的李恪按回了过去,让他站直了身体,然后松开了手。 李恪的小嘴瘪了起来,但强忍着不哭。转身跑到墙角蹲着去了,也不知道他的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崔浩感觉他在诅咒自己。 “嗯?” 崔浩的目光从李恪的身上移开,便和李泰的目光碰上了。 很奇怪! 李泰望向崔浩的目光竟然有着崇拜。 难道是因为自己揍了李恪,他就崇拜自己? 这小胖子良心不咋地! “崔兄!”这个时候便见到李泰上前了一步,一副讨好的模样:“能给我留一幅字吗?” 李泰是真的崇拜崔浩,因为他读了《陋室铭》《小石潭记》和《三字经》。 惊为天人! 李泰是绝对不类父的! 非常地喜欢读书! 从小就显露出这方面的喜爱和才能! 他看过崔浩给李承乾的那幅字。 一下子就入迷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字体,据说现在长安很风靡的一种字体,是崔浩发明的,所以叫做崔体。他早就眼馋大哥那幅字了,如今见到写字的主人,如何也不能放过。 崔浩真的没有领会到李泰此时见到他的心情,所以有些弄不明白李泰为何看他的目光会是这样? 不过一想到他现在也只有六岁,小孩子盲目崇拜很正常,随着长大,这种崇拜也就消失了。 方才都同意和李恪比武了,自然也不会拒绝李泰。 便点点头道:“好!” 小胖子就吼了一声,还在原地跳了一跳,顿时脸上的肉一阵波涛汹涌。 身上看不见,大冬天穿得多! 崔浩站在书桌后,持笔蘸墨。 此时李恪又走了回来,李丽质也靠近了一些。 崔浩的目光在眼前的兄弟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想起这三个人今后的种种,心中不由感叹。他真的想要写一篇曹植的七步诗。但恐怕被李世民看了,把自己拖出去给斩了。 想了想,还是提笔写了两行字。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他发誓是真的写给这三个兄弟的。但是如果李世民看了,有些什么自己的小想法,那自己就不管了。 “好字!真是好字!” 李泰完全沉浸在了那幅字上,崔浩的眼中现出了一丝失望。 李泰只是注意字的好,却没有去注意字的内容。 也许……慢慢会注意吧! 将目光移开,便看到了微微歪着头,看得入神的李丽质,心情陡然就好了许多。 一只手伸入了袖子里,自从昨天去了城南回来,崔浩当晚就在系统商城找了好久,最后用声望值兑换了一包冰糖。每一块冰糖都有小指甲大小,他用一个小布袋装着,放在袖子里,就是准备再遇到牛大壮家的那种情况,给孩子分上几颗。 现在看着李丽质粉妆玉琢的模样,便忍不住将小布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将小布袋打开,想了想,还是递给了李承乾道: “分给他们尝尝。” “这是什么?” 李承乾接过了布袋,没有任何忌讳地就拿了一颗放进了口中,神色一喜: “甜的!来,都来尝尝!” 李恪抓了一把,李丽质伸出两根纤纤玉指,捏了一颗,看了崔浩一眼,转身来到屋子的另一边,避开了崔浩的视线方向,坐在了椅子上,将那颗小小的还有些透明的冰糖放在了嘴里。一双明眸猛然睁大,两只脚尖抬起,欢快地碰了碰。又轻轻地踏在地面上,睁大的眼睛眯起,成了两弯月牙!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六章 去就去吧(求追读!) 李泰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字卷了起来,然后无所谓地拿起一颗糖放进了嘴里,然后一把将那个布袋抢在了手中: “皇兄,给我吧!” 崔浩看着李泰从李承乾的手中抢走了布袋,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承乾笑呵呵道:“你喜欢就留着吧。” “唉……” 崔浩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三小听说一会儿父皇要来,坐了不一会儿,就纷纷离开了。 崔浩和李承乾坐在茶台的两边,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门被推开,李世民走了进来。 “父皇!”面对着房门的李承乾急忙站了起来。 背对着房门的崔浩也站了起来,转身向着李世民施礼:“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看了一眼茶台,然后一屁股坐下:“坐,给朕来杯茶,暖和暖和。” 李世民单独坐在一面,李承乾和崔浩并肩坐在李世民的对面。李世民喝了一杯茶,才看着崔浩道:“听高明说,你不建议朕远征岭南?而是派人出使?” “是。”崔浩没有多说,他知道李承乾应该将自己的话都详细说给李世民听了。没有必要再说一遍。 “魏征也向朕有此提议,你们师徒二人倒是想法一致。” 崔浩正色道:“我们两个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过面了。以他的智慧,应该能够想到。” 李世民似笑非笑道:“中则的意思是,朕的智慧不够?” 崔浩心中就有些烦,他最烦这种不好好说话的,老阴阳人了。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当初在草棚内的淡淡模样:“旁观者清吧。” 李世民一下子沉默了。 不错! 他和当初秦王府那些人都是局中人,难免一下子就主动地认为冯盎反了。而崔浩和魏征都是旁观者。 李世民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你觉得谁来出使岭南?” 崔浩一愣:“这个……陛下你也知道,我对朝堂并不熟悉,我就不推荐了,还是陛下圣裁吧。” “朕的心中倒是有一个最佳的人选。” 崔浩是真不想接腔,但这不接腔也不行啊。李二的目光盯着自己呢,只好开口道: “陛下属意谁?” “你!” 崔浩神色僵硬了。 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是! 是自己和魏征师徒两个人联手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他昨天晚上还花费声望值兑换了唐朝部分的历史,看得清清楚楚,是贞观元年,也就是明年十月六日,唐太宗派遣员外散骑常侍韦叔谐,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淹持旌节往岭南慰问冯盎。冯盎则让他的儿子冯智戴随着使臣返回朝廷。唐太宗有言,魏征让我派遣一个使者,岭南就得以安定,胜过十万大军的作用。不能不加赏。然后赐给魏征绢帛五百匹。 这怎么就变成我要去出使岭南了? 而且这事儿还提前了! “你不是之前还和朕说,你不怕死吗?难道是在诓骗朕?” 崔浩有些想骂人。 虽然历史上冯盎确实没有谋反之心,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 自己的乱入已经让世家开始针对自己,谁知道世家会不会半途刺杀自己? 实际上,这些都不是理由。 岭南太远了,现在是唐朝,旅行极为不便,简直就是遭罪。 所以在易经中的旅卦中,称之为苦旅! 崔浩不想遭那个罪! “臣当然不怕死,只是官职低微,只是一个工部员外郎,担此重任不合适吧?” “无妨,朕封你为中散大夫。嗯,再将你的武骑尉升为云骑尉。已经勉强可代表朕前往岭南了。”李世民神色又变得温和道:“中则,你还记得朕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要想封爵需要军功。你这次出使岭南,安抚冯盎,取得成效回来,朕封你为伯爵。” 这还能拒绝吗? 真要拒绝,李世民就掀桌子了。 “行吧,什么时候走?” “尽快!” “陛下,要过年了啊!” “你就一个人,父母不在,又没有娶妻,这个年过不过怎么了?” “我……” “行了,行了!”李世民一副大度的模样:“过完年再走,朕正好借着这段时间,看看世家还能够出什么手段。你总不能一个人去,和朕说说,你想要谁和你一起去?” “员外散骑常侍韦叔谐,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淹!” “胡说八道,他们两个都是从三品,你一个中散大夫只是正五品上,他们两个去了,究竟谁是正使……” 李世民突然摸着下巴:“别说,如果你不去,这两个人还真适合。” “那就让他们两个去呗!” 李世民横了他一眼:“就你去!” “行吧!” 这个时候崔浩倒是思索了起来,这是个机会啊!是带兄弟们起飞一波的机会啊!这次去岭南,基本上就是无惊无险。冯盎应该是没有造反的心思,但也害怕被大唐给杀了,所以才数年不敢回长安述职。而正因为他不回长安,也让李世民起了疑心。 原本这是一个无解。 但是,历史上给了答案,让冯盎的儿子来长安就行了! 冯盎的儿子来长安,李世民放心了。你冯盎敢造反,我就先杀了你的儿子。而冯盎也心安了。你敢杀我的儿子,我就造反。 这不就和平了嘛! 所以,这真是一个旅游的活,就把功劳给得了。 这自然要带兄弟们飞啊! 只是…… 他想起了昨天的程处默,那些国公必定是不肯让他们的长子跟着自己去的。 但是,长子不去,可以次子去嘛! 次子多难啊! 没有继承权,现在也是没有爵位,也就没有俸禄,自然也就没有零花钱,去个青楼都得舔着脸管父亲,或者大哥伸手要钱。 他们就不要面子吗? 历史上的杜荷造反,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继承权,想要自己闯出一片天,争得一个爵位? 你看他现在因为蜂窝煤的事情,得了一个子爵,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原来眉宇间的一丝戾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变得阳光。 自己如果带着那些国公的次子去飞,这些次子的心里要比他们的大哥更感激自己,便是那些国公心中也会感激自己。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未雨绸缪(求追读!) “想什么呢?”李世民有些生气,竟然敢在朕的面前走神儿,谁给你的勇气? “陛下!”崔浩从思索中抬头:“带谁去,让臣想几天。” “准!” “还有,陛下,臣现在是云骑尉了,不知道归哪里?能带多少兵?” 李世民满脸无语的表情:“你的中散大夫和云骑尉都是个散官,没有实职,带什么兵?你就不能对朝堂之事多上点儿心?就整天在工部混日子?” “噗!”李承乾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然后就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唰的一下看过来,便急忙闭上了嘴巴,低下了头,不让两个人看到自己忍得辛苦,小肩膀一个劲儿地抖动,心中还在想。 原来大哥也有不懂的地方,嘿嘿嘿…… “敢情我还是一个工部员外郎?”崔浩愕然道。 “那你以为呢?” “噗……”李承乾又笑了。 崔浩没笑,虽然没敢瞪李世民,但也盯着李世民。 这就是你告诉我的,要用军功来获得爵位? 然后你就给我一个武散官,手下没有一个兵,你告诉我这拿什么来获取军功? 你他妈的告诉我,拿什么来获取军功? 而且你又给我武散官,又给我文散官,你究竟把我当武将,还是当文官? 还是一个……串子? “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岭南的。”李世民被崔浩看得笑了,他和崔浩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还第一次见到崔浩急眼了。 别说,这种新鲜感,还让李世民有点儿兴奋。 “你挑选几个陪同你出使的人,这个权力朕给你了。然后朕再给你一个队的兵,都是强兵。中则,你要明白,你是去出使的,不是去打仗的。所以,不能带太多兵,否则会被冯盎误会。反而对你不利。” “那能现在就把一队人给我吗?” “你想干什么?”李世民目光一横。 “我想训练一下他们。” “就你?”李世民被气乐了:“你训练他们?你上过战场吗?” “不一样的!”崔浩摇头道:“岭南的战场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那里多崇山峻岭,所以战斗的方式也不一样。能够在平原骁勇善战的军队,到了岭南未必就不会陷入泥潭。我会以我的方式训练一下他们。 陛下!” 崔浩特意一副无语的表情:“就一队人,你不会多想吧?不会吧?” “啪!” 李世民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抬头在崔浩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瞧不起谁呢? 朕! 李世民! 还怕你手中有五十个兵? “我会给秦琼下旨,你自己去找秦琼要五十个兵,朕倒要看看你把兵给训练成什么样子。你要是给训练废了,秦琼揍你,你可别来找朕哭!” “那不能够!”崔浩自信满满,喜上眉梢。 “那你就准备吧,过完年就前往岭南。明天会公布你出使岭南的消息,借此看看世家的反应,你自己也要小心。” “臣明白!” 李世民走了,崔浩也没有坐多一会儿,也离开了东宫,返回了自己的家。脑海中一直回忆着在系统商城内购买的关于唐朝的历史,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够利用上的。 他不是心血来潮地要训练那五十个人。 看李世民的模样,将来是会让他上战场的。 在大唐的军事体系中,他就是一个新丁。上没有背景,下没有嫡系心腹。 这样跟着去战场,不仅危险,而且很难获得军功。 背景先不说,可以慢慢经营,他现在不正在经营嘛! 但是之前他却一直没有机会在军中建立自己的嫡系,这次便是李世民送到自己手中的机会。只要将这五十个人变成自己的嫡系心腹,就可以以点带面,星火燎原。等自己跟着李靖攻打颉利的时候,自己就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底气。 “只是……自己需要给这五十个人选一个队正,一个真正能够让自己信任,而且能力卓越的队正!” 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崔浩第一个做的事情,便是在系统商城兑换了特种兵的训练手册,然后准备就用这个方式训练那五十个大兵。 首先要做一些训练器材,比如单杠,双杠,独木桥,铁丝网等等。然后还要做一些装备,比如短兵器,匕首。中长的兵器,三棱刺,还有长兵器,单刀。还有短弩,绳索飞爪等等。 还有盔甲! 崔浩准备给这五十个人配板甲,皮甲防御力不够强,锁子甲走路的时候会有甲叶碰撞的声音,不利于偷袭。 看来又要集中几家的铁匠和木匠了,自己家里那点儿工匠不够。 崔浩的图纸还没画完一半,就黄昏了。 程处默,长孙冲等人就一个个来了。 人太多,书房坐不下,索性大家就直接去了饭堂,一边聊天,一边等候其他的兄弟。 李承乾果然也来了。 今天吃的是炒菜,李崇义吃得差点儿把舌头咬下来,一个劲儿嚷嚷,赶紧把酒楼开起来,以后他就在酒楼吃了。 崔浩就笑道:“想要快点儿把酒楼开起来,就看崇义你了。你得先把海肠和海带给我运回来。而且以后常年都需要。” “这没有问题,我昨天已经和老头子说了,老头子说这是小事。只是那甘蔗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岭南的事儿,恐怕需要事情明朗之后才能够做。” 崔浩便道:“崇义,如果让你跟我去岭南出使,你爹会同意吗?” “你要出使岭南?” “嗯!” “怎么会是你去?” “我怎么知道?”崔浩耸了耸肩,然后哀怨地看了一眼李承乾。 这些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必定是李承乾回去将崔浩的见解说给了陛下听,然后陛下觉得…… 诶? 有道理! 那就你去岭南吧! 李崇义想了想,摇头道:“老头子恐怕不会同意。啧,我是真想和你去看看,光听老头子说岭南了,我还没去过。” 崔浩沉吟了一下道:“这次去岭南基本上是一次无惊无险,捞取功劳的机会。陛下将挑选随同人员的权利交给了我。” 众兄弟的眼睛便是一亮。 “我是这样想的,宝林和怀道是家里的独子,杜荷和李震现在也没有弟弟,遗爱的弟弟又太小。处默,德謇,冲弟你们三个人回去和伯父们商议一下,可以让你们的一个弟弟跟着我去岭南。”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抱大腿就完事了(求追读!) 程处默,李德謇和长孙冲眼睛都有光。 程处默和长孙冲:大哥果然讲义气。 李德謇:怪不得他们都认崔中则这个大哥,有好事真给兄弟啊! 这三个人昨天回去之后,都将崔浩对于岭南之事的判断说给了自己的父亲听。 这三个人的父亲都是谁? 程咬金,李靖和长孙无忌。 之前他们和李世民犯的是一个病,身在局中。但是听崔浩如此分析,这三个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意识到冯盎造反的可能性极小。当着自己的儿子面,把崔浩好一个夸,且叮嘱他们和崔浩真诚相交。 现在没有想到崔浩成了出使岭南的人,而且争取到挑选人的权利,而且主动带自己的弟弟。自己弟弟整天花天酒地,到处惹事,做哥哥的心中也清楚,他们心里也苦。每次他们惹事之后,给他们擦屁股的时候,是很恼怒。但每次看他们伸手管自己要钱的样子,自己也不好受。心里面的感激让他们立刻端起了酒杯: “大哥!多谢了!” 李德謇也不叫崔兄了,直接叫大哥。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崔浩端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杯。 杜荷现在心中很纠结! 他现在是子爵了,但也只是子爵。和眼前这些人不同,这些人将来就是国公。自己那大哥将来也是国公。他很看不起自己的大哥,整天一副老古板的样子,还动不动就训斥自己。杜家靠他肯定不行,非败了不可。 杜家还得靠自己! 但一个子爵肯定不行! 子爵在普通人的眼中那是贵族,在真正贵族眼中,那就是个屁。 所以,他想跟着去,跟着去一趟回来,说不定就封为伯爵了。但是,生意马上就要开始了,年前是最重要的关头。这要是扔下了生意,自己倒是不在乎,和爵位比起来,赚钱算个屁。但是兄弟们会怎么看自己? 崔大哥会怎么看自己? 将生意交给自己,是信任自己,自己就这么给扔了? 说不过去! “大哥……”杜荷终究还是开口了:“你什么时候走?” “年后!” 杜荷精神就是一振,眼睛有光:“那我也想去。” 房遗爱迟顿了一下,然后也立刻开口:“俺也想去。” 崔浩想了想,房遗爱便是现在去也没有问题,他负责的酒楼现在还没影呢。但是杜荷…… 也应该没有问题,年前已经营业了,年后已经走上正轨了,只要找一个有能力又信得过的心腹,几个月的时间,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便点头道: “行,不过杜荷你要把生意安排好!” “没有问题!”杜荷整个人都兴奋了:“我一定会安排好。” 然后又对着众人道:“如果生意有什么事,还请兄弟们帮忙照应一下,小弟在这里敬大家。” 话落,干净利落地一仰脖喝下了杯中酒。 众人也纷纷道:“自家兄弟,再说也都是自家生意,你放心。” 崔浩曲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道:“今天请兄弟们来,还有一件事。便是城南的百姓。” 崔浩将昨天自己和李承乾去城南暗访的事情说了一遍。 “冲弟,德謇,宝林,我们兄弟的生意,现在只有你们三个开始获利了。我的意思是,看看能不能先将赚的钱拿出一部分,也就是我们应得的部分中的一成。然后我们把这些银子集中在一起,购买一些粮食,在城南设立几十个施粥点,帮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 “行!” 众人都没有犹豫,自己获利的一成,这不算什么。而且这些人说实话,只是作了点儿,真心没烂。而且大哥都提出来了,你否决? 而且是个人都看出来了,等崔浩从岭南回来,妥妥的一个伯爵。但伯爵会是崔浩的终点吗? 不可能的! 而且崔浩还讲义气,这次带不了兄弟,就带兄弟的弟弟。 这样的人的倡议,跟着就完了! 更何况,他们也不蠢。 施粥,这是善事,获善名! 所以,事情就这样三言两语地定下来了,至于具体实施,自然会交给自己府中的下人去做。 他们现在喝酒开心就是了! 所以,崔浩一开口借他们府中的铁匠和木匠来帮忙,他们没打哏儿就同意了。 等他们回到家,将事情和自己的老爹一说,一个个老爹久久不语。 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秦琼的身影。 然后都在心中感慨。 这份义气,真像啊! 我们这一辈结交了秦琼,那是我们的幸运。 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辈,也能出现类秦琼般的人物,偏偏自己的儿子还和自己当初结交秦琼那般,结交了崔浩。 幸事啊! 于是,纷纷叮嘱自己的儿子,请崔浩来府上吃顿饭,不是你请,是你老爹请。 次日。 崔浩将出使岭南的事情就从朝堂上传播了开来,崔浩没有去工部,而是在家里画图纸,此时各个府上的木匠和铁匠又聚集在崔府,崔浩将图纸一份一份地发了下去,自己也亲自监督这些木匠和铁匠打造,不时地在旁边指点。 他不去工部,工部却是他没有想到的热闹和欢乐。 “孙大人,你这几天气色好多了。”范涛笑道。 “这不是少了某些碍眼的人,心情都舒畅不少,哈哈哈……” “是啊!”纪中赐悠悠地说道:“崔中则这次出使岭南,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那可是岭南,烟瘴之地。冯盎又反了。” 孙烨此时的心情非常好,吹了吹杯中的茶水,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笑容。自从今天听说了崔浩出使岭南的消息,整个人一下子都轻松了,有些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 崔浩最好死在岭南,自己也就不用再成日提心吊胆,害怕在大门口喊自己是窝囊废了。 “做人要厚道!”一把年纪的欧良看不过去。 “欧大人,你这都要回乡的人了,少说几句,没有坏处。” “你……”欧良被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讥讽道:“孙大人,有空背后议论他人,倒不如多想想正事,要是等中则出使回来,你还没把弓箭改良出来,到时候丢脸可就丢大了。我想工部大门口,到时候一定会围满了人,等你喊话呢!”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请人(求追读!) 孙烨原本阳光明媚的表情顿时乌云密布,阴狠狠地盯着欧良道: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一大把年纪的人,小心祸从口出。” 看不惯崔浩的人很多,但同时崇拜崔浩的人也很多。 茶坊酒肆,大街小巷也都在议论。 读书人:“崔先生一人独赴岭南,壮哉!” 习武人:“大丈夫当如是!” 百姓:“我们一家老小多亏了崔爵爷的蜂窝煤,才没被冻死,这样的大好人可不能死。老天保佑崔爵爷,能够平安归来。” 黄昏时分,崔浩乘坐马车向着秦琼的国公府行去。 今天一上午,他就收到了一叠请柬。分别来自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李绩,李靖,李孝恭,长孙无忌,杜如晦和房玄龄。 是的! 不是以秦怀道,程处默,长孙冲等人的名义,而是以这些国公的名义下的帖子。而且这些人似乎有着默契,并没有写下邀请的日子,只是写明有空来府上吃顿饭。 刚接到这些请柬的时候,崔浩还有些为难。 先去谁家? 恐怕这些国公之所以没有指定日子,也想要看看崔浩会先拜访哪一家。 一方面,可以从此看出来崔浩的亲疏,另一方面,也想要看看面对这种局面,崔浩会如何解决。 怎么? 你先去了程咬金家,我李靖家差哪儿? 不如程咬金? 从此也能够看出来崔浩解决问题的能力。 崔浩当然看出来这些的人心思,所以心中才会为难。 然后,他就决定先去拜访秦琼,因为这个是最挑不出理来的,自己要奉陛下的旨意,找秦琼要五十个兵。 所以,第一个拜访秦琼,没有人能挑理。 至于下一个拜访谁,等拜访完了秦琼再说。 翼国公府。 见到崔浩从马车上下来,早就等在门口的秦怀道立刻迎了上来。 “大哥!” “怀道!”崔浩抬头打量着翼国公府。 占地真的很大,比自己家大不少。说实话,崔浩觉得自己家里就够大了。平时住着都觉得空的慌。 能住下最少三百人的宅子,如今崔府才有多少人? 能不空嘛! 随着秦怀道进入大门,一路行,一路看,更是感觉到秦府的大,但也给人空的感觉。秦府人丁稀少,而且秦琼也没有多少下人,感觉比自己家里还空。 随着秦怀道进入正堂,便见到一个黄脸的大汉端坐在那里,脸上虽然带着微笑,却自有威仪。崔浩上前施礼道: “小侄拜见伯父!” “好!好!” 见到崔浩自称小侄,又叫自己伯父,而没有称他为国公,秦琼脸上笑容更甚,站起来,大步走到崔浩的面前,一只大手就拍在了崔浩的肩膀上。崔浩又不好卸力,这一掌就拍得他肩膀发麻。 “好大的力气!” “中则,坐!” 待秦琼落座,崔浩谢座之后,才坐下来。他的性子也不需崔浩开口,便道: “你的事情,陛下已经和我说了。你是自己去左武卫挑选,还是我挑选五十个给你?” “秦伯父,我想自己挑!” 秦琼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实际上他只是和崔浩客气一下,在打仗这方面,他是真的瞧不起崔浩。 实际上,这天下能够让他瞧得起的人原本就不多,一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 你崔浩写文章我服,做生意我也服。 但你懂个屁打仗啊! 就算会点儿武艺,但你会挑人吗? 算了! 年轻气盛嘛! 就让他挑吧,到时候挑了一堆垃圾,我就给他换一批。 不对! 我左武卫根本就没有垃圾,只有谁强,谁更强! 如此,秦琼也不说什么了,大手一挥:“吃饭!” 就三个人吃饭,倒也其乐融融。席间约好了明天去左武卫的时间,崔浩便道: “伯父,小侄求您一件事。” “说!” “伯父对河北那边很熟吧?” “熟,当然熟!你伯父我当年可是号称拳打黄河两岸,那边有不少朋友。” “能让他们帮我找一个人嘛,我想让他来当这五十个人的队正。所以,很急。” 秦琼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你想找苏定方?” 崔浩一竖大拇指:“伯父厉害!” “厉害个屁!”秦琼笑骂道:“苏定方当初在窦建德帐下的时候,窦建德的大将高雅贤甚为喜爱苏定方,收其为养子。武德四年,窦建德败亡后,苏定方又随高雅贤投奔窦建德旧将刘黑闼,参与攻城略地,多次立下战功,绝对是一员虎将。后来高雅贤在洺水之战中阵亡,刘黑闼又兵败被杀,苏定方才归隐故乡。 像他这样的虎将,如果现在还在朝堂的,谁肯给你当一个队正? 你又敢让谁来给你当个队正? 苏定方在河北,你问我对河北熟吗,除了苏定方,还能够有谁?” “那……伯父能帮小侄把他请来吗?小侄倒是想要亲自去一趟,只是小侄和苏定方完全不认识。” 秦琼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叹息了一声道:“有些难啊!陛下虽然没有杀苏定方,但是却也没有用苏定方。” “小侄明白,陛下不相信苏定方。但只是让苏定方来当一个小小的队正,陛下也不会说什么。我可以去和陛下说。”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苏定方肯来给你当一个小小的队正吗?” “所以,我才来找伯父啊!如果我有把握,哪怕五成把握,我都自己去了。” “行吧,我派人去试试,不过我会实话实说,而且我与苏定方也没有什么交情。他来不来,伯父没有丝毫把握。” “多谢伯父!我让我的家将张卫一起去。” “可!” 吃饱喝足,崔浩心满意足地告辞,秦琼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你准备下一家去拜访谁?” 崔浩便苦笑道:“众位伯父还真给小侄出个难题。” “哈哈哈……”秦琼畅快地大笑:“那你怎么想的?” “我就按照结交的循序拜访吧。” 秦琼一愣,然后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他:“狡猾!” “嘿嘿……” 崔浩回到了府里,询问了一下吴明今天施粥的情况,然后点点头,心中叹息了一声。 但愿百姓能够度过寒冬吧! 但…… 就算自己这些人出粮食施粥,帮助长安的百姓度过寒冬,长安城外的百姓呢? 更远的地方呢? 摇摇头,将张卫叫过来,叮嘱了他一番,然后让他带上足够的银子,明天一早去翼国公府找秦怀道,去河北请苏定方。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四十章 挑人(求追读!) 次日下午。 崔浩去了左武卫大营见到了秦琼,秦琼真的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挑五十个人,在他看来也就是一刻钟的事情,但还是问道: “你想怎么挑?” “秦伯父,首先我只要兵,不要将!” “要将?你想的美!” “嘿嘿……那秦伯父先给我挑选五千骑兵吧。” “什么?”秦琼扣了扣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五千骑兵!” 崔浩想得很清楚,自己这五十个班底必须是骑兵,虽然在岭南骑兵并不适合,但是他考虑的可不仅仅是岭南,这是将来他随军进入草原的班底。 秦琼伸出一个巴掌:“你就挑五十个人,然后要从五千骑兵里面选?” “嗯!”崔浩躬身一礼,恭敬道:“还请秦伯父成全!” 秦琼眯了眯眼:“中则,你所谋甚大啊!” 对于秦琼这种人,崔浩也没有隐瞒:“秦伯父,将来我是想要跟着你去草原攻打颉利的。所以,就想着给自己打造一个至强班底。” “就你?还至强?我怕你把我的至强骑兵给带废了!” 秦琼很满意崔浩的态度,没有隐瞒自己,也没有隐瞒他的野心。 武将嘛! 上战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班底? 所以,他并不觉得崔浩的所为有什么问题,就是这孩子太能闹了。 就选五十个人,要我拉出来五千骑兵这么大的声势。 算了! 就让他折腾吧,全当给左武卫来一次突击训练了。 命人下去安排了。 过了一会儿,大营就响起了马嘶声,然后副将走了进来,向着秦琼拱手道: “大将军,五千骑兵已经集结。” “走吧!” 秦琼看了崔浩一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却猛然感觉自己恍惚了一下,身子摇晃。崔浩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秦琼: “秦伯父!” “没事!”秦琼摆摆手:“可能昨天没有睡好。走吧!” 秦琼推开了崔浩,大步走了出去。崔浩跟在了后面,神色有些唏嘘。他知道这是秦琼多次受伤,失血过多,如今年龄大了,贫血的征兆就要爆发了。像秦琼这种身体上有着一百多处伤,实际上不仅仅是失血过多,自身免疫力方面,造血方面已经不行了。 换句话说,就是救不活了! 当然,也不可能立刻死,但却是越熬越难受,最终油尽灯枯。 即便是崔浩想办法,让秦琼规律生活,也只是延缓病情,拖延时间罢了。 不许人间见白头啊! 点将台上。 秦琼和崔浩并肩而立。下方的五千骑兵望着高台上的秦琼,眼中俱是炙热的崇拜目光。秦琼只是在那里一站,整个操场上便静悄悄一片,便是战马都不嘶鸣。 “这是崔中则,想必你们也都听过他的名字。现在他要从你们五千人当中挑选五十个人,拿出你们的本领,别给本将丢脸。” “诺!”雷鸣般的声音响起。然后目光又都汇聚在崔浩的身上。 说实话,这五千骑兵对于崔浩有着好感,但并不看得上。 武夫嘛! 你什么文章啊,蜂窝煤啊,是尊敬你,但却未必遵从你。 武夫终究服气的还是武艺。 但有秦琼站在那里,又有谁敢吱声? 别说吱声了,稍微的懈怠都不敢! 方才大将军可是说了,别给大将军丢脸。一定要拿出自己的本事,吓那崔中则一跳,让他知道什么是武人! 崔浩也没时间和他们废话,这些人中他只有资格带走五十个人,剩下的都得淘汰,没有必要给他们洗脑,他的目的就是挑出来五十个最强者。所以,立刻开口道: “现在立刻上马,从大营出发,围绕着长安城转一圈,然后返回大营。最后的一千名淘汰。” “诺!”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故意懈怠,这就是秦琼的兵。 “轰……” 五千骑兵蜂拥而去。 秦琼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中则,围着长安城转一圈,如果是徒步,那算是远了。但是骑马,算是短途了,这能够考核出来什么?” 崔浩笑道:“秦伯父的兵,骑术应该没有差的。所以没有必要考核长距离奔袭,短距离也可以考核出他们御马的技巧和熟练。” 秦琼点点头,认可了崔浩。 不到半个时辰,辕门外就响起了马蹄声,一群群骑兵绵延成一条线,向着大营而来。崔浩不由点头,秦琼的兵真的很强,这五千骑兵自然有先后,但是彼此间的距离并不很大。 辕门处,自然有人在计数。很快四千骑兵就被带在在操场的左边,而被淘汰的一千骑兵去了右边。此时操场上,不仅仅是这五千骑兵,还有很多士兵和将领,都听说那个发明蜂窝煤的子爵来选人,所以都出来看热闹。秦琼也没有驱赶他们,崔浩……自然也没有驱赶的资格。 见到人都回来了,秦琼看向了崔浩,等着看他第二项考核。 “弓马娴熟嘛!秦伯父,方才考了他们御马,现在就要弓射了。这次还要淘汰一千人。” “行!” 秦琼点头,感觉崔浩到目前为止的考核内容还没有差错,便大手一挥,手下副将就下去安排了。 “嘣嘣嘣……” 一个个骑兵开始驱马射箭,崔浩看得直点头。 真厉害! 在驱马狂奔中,每个人射三箭,竟然最少有五百人,三箭都是十环! 正中靶心! 真的很强! 等到大唐的军队横扫了颉利,那个时候会更强! 又淘汰了一千人,只剩下了三千人。 第三项考核的力量,举石锁。秦琼在一旁微微点头,看来中则是下了功夫了解的,目前为止这三项考核都属于军中基础训练的项目。 这次又淘汰了一千人,剩下了两千人。 第四项考核,负重跑! 崔浩让两千人穿上盔甲,带着兵器,从大营出去,围绕长安城跑一圈,然后再回来。 秦琼依旧没有言语,只是眼中现出一丝赞赏。他如何不知道,这是崔浩在考核体能。他也经常这样训练士兵。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体能真的非常重要。不管是拼杀,追击,还是逃跑,体能都是重中之重。 这次考核的时间可就长了,等跑在前面的一千名骑兵回到大营,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又累又饿(求追读!) 崔浩让秦琼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房间,然后让一千个骑兵一个个进入房间。 秦琼好奇地跟着崔浩进入到房间,见到崔浩取出了一张纸。然后崔浩将那张纸用两根钉子钉在了墙上。秦琼好奇地看过去,便见到那张纸上有着一个个色彩斑斓的圆点,其中有一种颜色组成了一个猪头的模样。 “这是什么?” “检查有没有色盲!” “色盲?” “就是分不清颜色,特别是红色和绿色。在丛林中作战,或者担任斥候,色盲会非常危险。” 秦琼若有所思,他不知道什么是色盲,但是如果真的分不清颜色的话,他知道在岭南那种丛林中作战,就很难发现敌人。确实是非常危险。 他看向崔浩的目光变得不同,但是更令他惊奇的是,崔浩的后续动作。 一个骑兵走了进来,崔浩指着墙壁上的那张纸,声音极低道:“那张纸上画的是什么?” 那个骑兵怪异地看着崔浩,心道,这人怎么还和我说悄悄话?怕大将军听到? 大将军就站在你旁边,你莫不是一个傻子? 但是他却没有听清:“崔大人,你大点儿声。” 崔浩点点头,又提高了一点儿声音:“那张纸上画的是什么?” 这回那个骑兵听清楚了,但还是古怪地看了崔浩一眼。 这人有病! 但还是看向了那张纸,然后道:“猪头。” 崔浩登记了他的名字,然后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两个秦琼看不懂的符号。秦琼若有所思道: “你刚才还考了他们听觉?” “对!一个合格的士兵,听觉也非常重要,能够听到较远的声音,比如脚步声,马蹄声,往往能够救自己一命。” “不错!” 秦琼看向崔浩的目光已经有些惊异,一个好的将领,不仅能够听到远方的马蹄声,还能够从马蹄声中听出大概有多少骑兵。连听觉都考核,这崔浩还真是下足了心思。恐怕那五十个兵会被他当成了宝贝。 一千人考核下来,天色已经黑了。 色盲的人并不多,只有二十六个,然后崔浩挑选了五百听力高的人,余下的淘汰。 这个时候,这五百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因为饿了! 但崔浩并没有结束的意思,依旧是严肃着一张脸。 这才哪到哪儿? 等我开始训练你们的时候,你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饿! 荒野求生,了解一下,呵呵…… 趁着天黑下来,崔浩又剔除了二百六十二个夜盲症患者。如此便剩下了二百三十八个人。 剩下的很简单,比武选拔。 最终选出来五十个骑兵的时候,已经月挂枝头。 争得秦琼的同意,崔浩带着这五十个人离开了军营,返回了崔府。 崔浩骑马走在了前面,在他的身边落后半个马头的是赵英,在后面便是五十个骑兵。这五十个骑兵没精打采地骑在马背上。 真是又累又饿! 这一下午带着晚上折腾的,没有得闲过。此时肚子都咕咕叫。他们现在也知道崔浩挑选他们,就是为了去一趟岭南出使。 只是出使,用得着这么选人吗? 不过…… 不是听说岭南冯盎不是反了吗? 那我们五十个人去岭南,不是送死? 草! 早知道就不表现那么好了! 一路回到了崔府,吴明已经安排好了。崔府很大,倒出了几个房间当食堂,崔浩站在前院,看着五十个骑兵,眼中现出满意之色。 这么累了,但站在那里还是腰杆笔直,虽然只有五十个人,却有着一种无形的煞气。崔浩大手一挥: “别的不说,先吃放,吃完饭再来这里集合。” 五十个骑兵的脸上一下子就绽放出笑容,实际上,他们一进入崔府,就闻到香味了。 赵英等几个家丁引着五十个人分别进入到一个个房间,这些人一边走,还一边低声交谈。 “我闻到肉味了,不知道是不是给我们吃的。” “你想多吧,肉都是给大人们吃的,我们这些人吃肉?美死你……” 走在前面的崔府家丁嘴角弯起。 美死你? 一会儿吓死你们,呵呵…… 然后…… 这些人就进入到房间里,见到房间里摆放着一张自己没有见过的大圆桌,圆桌周围摆放着自己也没有见过的十张椅子。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那些菜的样式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 特别是那味道…… 别说是吃过,闻都没有闻过。 稀溜溜地吸口水,咕噜噜地肚子叫。但是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这是……我们能吃的? 这些人的目光艰难地从桌子上的菜肴上移开,看向了带他们进来的崔府家丁,家丁看着众人道:“还等什么?等我喂你们啊,赶紧坐下,开吃!” “咕咚!”一个叫作关柄的骑兵吞咽了一口口水:“真的……是给我们吃的?” “废话,赶紧的!” 关柄不说话了,大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伸手从一个盆里抓了一个酱猪蹄就啃了起来。 “呼啦啦……” 其他九个人也冲了过来,此时这种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四个房间内。 崔浩在洗澡,待从浴桶内出来,一身的疲惫尽去,神清气爽。 在他的卧室边上,已经收拾出来一个房间,作为他吃饭的地方。府里住进了五十个人,不适合再在饭堂内吃饭。当然,崔浩也准备和这些人一起吃饭,同甘共苦嘛。 古代人就是如此,和手下一起吃顿饭,给手下披一件衣服,往往就能够赢得手下的忠心。 这也许就是战争年代的伴生物吧! 只不过也需要自己有一个单独吃饭的地方,最起码朋友来了,有一个招待朋友的地方。 吃完了饭,崔浩来到了前院。便见到五十个人正或站,或蹲,或坐在有限的几个石凳上聊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疲惫,满面的红光,一看就是吃饱了,吃好了! 听到脚步声,见到崔浩从月亮门走了出来。 呼啦啦,这些人就站了起来,汇聚在一起,看向了崔浩。 那精气神已经和进门之前完全不同,虽然没有看向秦琼那样的炙热崇拜,但总算没有怨气了。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四十二章 没当回事(求追读!) 崔浩站在这五十个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道:“现在都已经知道,你们要跟着我去岭南。也许你们心中很奇怪,出使岭南,需要这么挑选吗? 还有,我把你们带回崔府是怎么回事儿? 或许你们心中还在想,岭南冯盎不是造反了吗? 你们随我一起去岭南,岂不是送死?” 五十个骑兵此时心中都升起了好奇,目光更是聚焦在崔浩的身上,片刻不离。 崔浩眼中恰如其分地现出了一丝对他们的赞赏,语气也激昂了三分:“先不说这些是为什么,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通过了我的各项考核,从五千名骑兵中脱颖而出,你们就是左武卫最强的兵。” 好话谁都愿意听! 五十个骑兵立刻就觉得说到自己心里去了,一种骄傲的情绪从心底滋生,一个个挺直了脊梁。望向崔浩的目光多了一丝好感。 崔浩伸出了一根手指:“现在说说第一件事,岭南冯盎大概率是没有造反,但也有小概率造反了。” 五十个骑兵脸色变幻,当崔浩说到冯盎大概率没反的时候,他们脸色一松。当说小概率造反的时候,他们神色又是一紧。但是却没有惧怕。崔浩一直注意着他们的眼神,这让他很满意。 看来自己挑人的眼光不错! “你们如果问我冯盎没有造反的几率有几成,我可以告诉你们,九成!” 五十个骑兵神色又是一松。 “如果冯盎没有造反,我们这一次去岭南就是游玩了,然后回来之后,你们还会有军功。” 五十个骑兵已经咧开嘴了,笑容浮现在他们的脸上。 “但是如果很不幸让我们遇到了那一成的几率,冯盎造反了,那我们就遇到凶险了。所以,我才把你们从五千名骑兵挑出来,因为我要最强的兵,只有最强的兵,才能够让我们从凶险中突围出来,活着回来。” 五十个骑兵神色又是一紧,崔浩的这一番话,把他们的心情弄得像坐过山车一样。不过随后他们又骄傲起来。 “我们是最强的兵!” “但是你们还不够强!”崔浩猛然提高了声音:“这就是我把你们带回来的原因。” “?” “我们不够强?” 五十个骑兵神色又是一呆。 你刚才还说我们是最强的……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一直到出使那一天,我会亲自训练你们。” “?” “你?” “训练我们?” “训练我们背书?” “训练我们做蜂窝煤?” 看着这些人的面部表情,崔浩也大概能够猜出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 瞧不起自己呗! 那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地狱式训练。 “你们在训练阶段,每天吃的,就和今晚吃的差不多。” “咕咚……” 整齐的口水声,一张张大脸兴奋了起来。 “但我要提醒你们,我的训练可不好过。很难,很累,很有危险。” 五十个骑兵没有人言语,但是却都撇了撇嘴,一副你瞧不起谁呢? “还有,此去岭南也有性命危险。所以,现在有不愿意留下来的人,可以离开。明天我会和秦将军说,不会责罚你们。” 五十个骑兵依旧没动! 危险? 当兵能没有危险? 累? 你累我个试试? 有能耐你把我累趴下!我就佩服你! 再说了…… 多好吃的饭菜啊!在军营里可吃不到。 “好!既然没有退出的,那明天卯时起床,开始训练。现在都站好了,给你们量尺寸,做衣裳。” 还有衣裳? 一双双大眼兴奋得有光。 兰心等六个丫鬟开始给五十个骑兵量尺寸,这个尺寸不仅仅是给他们做衣服,也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盔甲。 一个个粗豪放肆的大汉,在六个女孩的面前变得规规矩矩,缩手缩脚。脸红红的,不时地偷瞅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看得崔浩好笑。 量完了衣服,次日自然有张嬷嬷去成衣店制作,崔浩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一边喝茶,一边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提起毛笔开始写奏章。 这是他第一次写奏章,写完了之后,又认真检查了一遍。这才收好,去了卧室睡觉。 次日卯时。 五十个骑兵很幸福。 幸福的源泉来自早餐,虽然没有肉,但是有粥,有馍,有饼,有包子,有鸡蛋,还有各种小菜。 都挑花眼了! 至于训练,全然没有当回事。 俺们左武卫哪天不训练? 就不相信你崔中则的训练强度还比得上我们左武卫? 呵呵…… 一会儿就给你表现一个什么叫轻松! 然后…… 崔浩让他们全副武装,连自己的兵器也要戴上,负重长跑,从自己府中跑出去,然后出城,围绕着长安城跑一圈,再跑回来。 就这? 五十个骑兵全然没有当回事,这种训练左武卫经常进行的好吧? 崔浩没有跟着去,让赵英骑着马监督。而且明言告诉这些人,只要赵英反映谁偷懒了,就可以回左武卫了。 我崔浩不要这样的人! 五十个兵心中就紧了那么一小下下。 自己主动退出,和被人赶回去,那完全是两回事。不说大将军会惩罚他们,便是同袍的嘲笑也受不了。 但也只是紧了一小下下。 没必要嘛! 自己怎么会偷懒? 很轻松的事情嘛! 在赵英骑着马监督着五十个兵负重跑走之后,崔浩便带着其他的家丁去了城南,他要去看看施粥的情况。在那里还看到了秦怀道。秦怀道年龄小,没有什么官府的差事,而且现在是冬季,他那茶叶的生意也无法开展。所以闲着,大家就把施粥这个负责的事情交给了他。 秦怀道干的是一包子劲儿! 每当看到那些领粥的人向他道谢,他的心中就乐开了花。 崔浩也只是看了看,叮嘱了几句秦怀道,便又骑马返回,去了皇宫交了奏章,然后回府,在府中的演武场上,开始指挥那些各家借来的人,安装器械。 刚刚把这些器械安装完不久,耳边就听到了脚步声。那五十个人跑回来了。每个人脸上还故意表现出轻松的模样。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腿就行(求追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演武场上的那些器械,一个个眼中开始好奇了起来。但是和崔浩又不熟,想问,又憋着。 赵英向着汇报了几句,崔浩便满意地看向那些人道:“很好,没有偷懒的。”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道:“崔大人,这根本不算什么,我们经常练。” 这一有人开口,立刻七嘴八舌起来:“是啊,崔大人,这只是训练。我们打仗的时候比这累多了。我们曾经追击敌人三天三夜,都在马背上度过的。” “崔大人……” “停!”崔浩喝了一声:“看来你们还很有精神嘛。很好,这很好。看到了吗?那里有高中矮三堵墙。 现在我们来训练第一堵墙。每个人越过矮墙一百次。可以借助手的力量。现在开始。” 五十个兵撇了撇嘴,那矮墙也就比他们的腰高一点儿,这要借助手? 不是有腿就行? 五十个骑兵就在这种自负的情绪中开始了,排成了一排,一个接一个地向着那座矮墙跑了过去。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关柄,据他自己说,他是关羽的后人。在这五十个人当中,真的属于顶尖的。便见到他跑到了距离那座矮墙还有一米左右,便腾身而起,根本没有用双手便腾跃而过,轻盈地落在了矮墙的后面,然后看了崔浩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挑衅,但却让崔浩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眼神中的意思。 就这? 不是有腿就行? 崔浩岔开腿,双手背在了身后,一脸的肃然,根本没有给关柄一丝神色上的变化,开口喝道: “归队!余下的快,要快!连接起来。谁的速度慢了,加罚十次。没有午饭。” 加罚十次,他们不在乎。但一听到没有午饭,这些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踏踏踏……嗖……” 一个个骑兵呈排列地向着矮墙跑去,一个个跃起,纵身越过矮墙。 然后…… 到了第三十七个,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叫作梁小虎,不老老实实地跃过去,来了一个空翻,在空中一个跟头翻了过去。 “唰……” 那些骑兵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崔浩。 他们对于崔浩心中虽然有着作为武人的不服气,但这种不服气只是在武艺方面,觉得崔浩一个读书人懂什么训练? 但是同样在心中对崔浩也有着一种敬畏,对读书人的敬畏。 在这个时代,知识是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中的。读书人意味着高贵。除了那些高层的武将,比如程咬金,尉迟敬德之类的,对读书人没有什么敬畏,而且还因为武将集团和文官集团的利益而争,但是对于底层的武人来说,对于读书人有着本能的敬畏。所以,当他们看到梁小虎在空中翻跟头,本能地心就是一提,看向崔浩,担心崔浩训斥梁小虎。 崔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小子还真是跳脱啊!但还是保持着自己肃然的神色,没有变化。 这一下,那些骑兵放心了。剩下的一个个骑兵心中还都起了比较的心思呢! 你梁小虎玩儿的花,我们玩儿得更花! 这一下好嘛! 这个前空翻,那侧空翻,这个老鹰展翅,那个白鹤亮翅…… 而且他们看到崔浩一直没有说话,胆子也大了,还纷纷轰然叫好。每个人都是一脸的轻松和笑容。 一轮一轮进行得很快。 十轮,二十轮,三十轮…… 等过了五十轮,没有人玩花活了。也没有轰然叫好声了,更没有欢声笑语了。 “跟上!”崔浩的厉喝声响起:“想没有午饭吃吗?” 五十个整齐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又努力地奔跑,跳跃。 八十轮…… 开始有人单手按墙一跃而过了,开始借助手的力量。只有十几个兵仍旧倔强地坚持着直接跨越,但神色之间都凝重了起来,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九十轮…… 所有的兵都感受到了不间断越墙带来的压力,尽管这只是一道矮墙。只是一道刚开始他们都觉得只要有腿就行的矮墙。 到一百次结束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没有借助手,一个是关柄,一个是梁小虎。余下的四十八个骑兵都借助了手的力量,这让他们感觉有些打脸,一个个喘着粗气,站在了崔浩的面前,都微微地低下了头。 崔浩看着默不作声的士兵们,脸上虽然还是一副肃然的模样,但是心中却在惊叹。 这五十个人是真的强! 就这力量和体能,比他了解的后世特种兵强,强很多。 但…… 这才哪到哪,拍了拍手引起众人注意:“速度上有些差啊!但也算是合格吧,今天只是第一天训练,以后要还是这个速度,都没有饭吃。但这第一天,算我照顾你们,给你们降低标准,到目前为止,大家还都有午饭吃。” 五十个兵心中一松!但是心中却又有着一种耻辱感。一种自己没有达到崔浩的要求耻辱感。 他们终究是秦琼的兵,而且还是秦琼兵中的强兵,心中有着骄傲。 崔浩的话语和语气让他们的心中很是不适! “但究竟有没有午饭吃,还要看下面的训练。” 五十个兵心中又是一紧! 崔浩一指第二道墙,那堵墙有着一人半高。需要人跳起来,双手搭在墙上,然后再翻过去。 “看到那第二堵墙了吗?下面我们要进行的是负重徒手翻墙一百次。凡是从墙上掉下来的,没有翻过去的人要受惩罚。 说到这里啊,先给你们说说今天的午饭有什么。今天的午饭有两道硬菜。一个是卤猪蹄,一个是手撕羊肉。管够吃。” 五十个兵眼睛就亮了,不争气地吞咽着口水。 “但是,从墙上掉下来的人……” 崔浩特意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五十个兵,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紧张。 啧! 这些人还真是够自信,也够强啊! “……也有午饭吃,不过少了一个硬菜,没有手撕羊肉,只有卤猪蹄。现在休息一刻钟,然后开始徒手翻墙!” 梁小虎抬头挺胸大声道:“崔大人,我不用休息,现在就可以继续。”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为了硬菜(求追读!) “我也不用!”刚才低下头的士兵们都纷纷抬头高声道。 “我们不累,不用休息。” 呦呵! 争强好胜啊! 本大人喜欢!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求的,一旦有人掉下来,可是吃不到手撕羊肉了,我再问一遍,需不需要休息?” 五十个士兵齐齐挺胸,神色骄傲:“不需要!” 啧! 真骄傲啊! “很好!我满足你们的要求,开始!” “诺!” 这次依旧是关柄打头,便见到他跑到了那堵一人半高的墙前,纵身一跳,双手搭在了墙头,双臂一用力,身形便矫健地翻了过去。然后便见到一个接一个地徒手翻墙,身手矫健,动作干净利落。 强! 崔浩看着一条条矫健的身影,对一句原本不是很理解的话,现在彻底理解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反过来,一个将军像秦琼那般,他的兵也是强兵。 不过…… 崔浩突然有所悟,看着那些矫健的身影,眼睛都不由微微眯起来了。 现在这五十个人的头不是秦琼了,是自己。 那首先自己不能熊,得崛起。 这才能让这些人像崇拜秦琼那般崇拜自己,才能以自己为中心,才能彻底成为自己的心腹班底。 崔浩开始思索! 那秦琼是靠什么赢得这些兵的崇拜? 能打! 那自己…… 崔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来自己得露一手,否则降服不了这些骄兵啊! 这可是秦琼的兵啊! 五十轮……六十轮……七十轮……八十轮…… 五十个士兵从一开始能够保持同一速度翻越,到逐渐有些士兵速度慢了下来,但谁也没停下来,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但是身手依旧矫健。 一百次结束,五十个士兵骄傲地挺着胸膛,虽然呼吸粗重,但却昂着头颅看向崔浩。 他们在骄傲! 我们没有休息,没有人从墙上掉下来! 就问你崔大人,我们强不强! “很好!恭喜大家都坚持了下来,没有从墙上掉下来的,下面我们来训练第三堵墙,还是每个人翻越一百次,这次可以借助飞爪。赵英,给大家发飞爪。”崔浩笑眯眯道。 “诺!”赵英带着家丁开始给每个人发一个飞爪。 五十个士兵骄傲的神色就是一滞! 不……不给休息了? 这回是真累了啊! 不过骄傲的人就是这样,为了面皮,心中就是再想,也不好意思张这个口,但眼神已经虚了。 崔浩看着他们的眼神,心中偷笑,大手一挥道:“在训练第三堵墙之前,先休息两刻钟,恢复一下体力。” “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回没人再逞能了,朱黑子已经拎了两大桶热水走了过来,后面跟着采春和采夏,一人拿着一筐碗。 “兄弟们,过来喝水了!”朱黑子喊道。 众人纷纷围了过去,从采春和采夏手中接过一碗碗热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砸吧砸吧嘴! 有点儿咸! “大哥,这水里有盐?”梁小虎向着朱黑子问道。 “嗯!”朱黑子点头:“阿郎吩咐的。” 崔浩此时也过来接过一碗水道:“说了你们也不懂,但是剧烈运动之后,喝一碗这种淡盐水对你们有好处。” 大家不懂,但是读书人肯定懂,说的肯定没错。 那就喝呗! “呼……舒服。” 喝完热热乎乎的淡盐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浑身也都舒坦了起来,身上的疲惫感缓解了不少。 两刻钟后,五十个兵齐刷刷地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飞爪,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高墙,一个个跃跃欲试。 崔浩的命令短促而有力:“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还是关柄,只见他跑到高墙跟前站定,轻松地转动手臂,甩了两圈飞爪后投掷了出去,飞爪刚刚好卡在高墙上。 稳准狠! 借着飞爪的力量,手脚并用,迅速攀登了上去,到顶后利落地转身,顺着绳索滑下。一抖绳索,飞爪就从墙头落了下来,收在了手中。 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崔浩心中赞了一声好!这关柄确实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从目前的各项考察来看,都是特种兵的种子。 有了关柄打样,其他四十九个士兵也有样学样,跑了起来。 十轮……二十轮…… 一个个飞爪准确无误地搭上高墙,一个个矫健敏捷的身姿,高墙在他们的脚下如履平地。 五十轮……六十轮…… 体力渐渐消耗,攀爬的速度有着下降,但还是没有人掉下来。 八十轮……九十轮…… 气息渐渐粗重,攀登的速度降低更大,动作也不再矫健,开始难看了起来,但依旧没有人掉下来,咬着牙坚持着完成一次又一次翻越。 直到最后一个士兵完成最后一次翻越,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待最后一个士兵归队后,这些人看向了崔浩,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就这?不是有腿就行”的嚣张,而是有了一些忐忑,他们预感到接下来的训练恐怕不简单。 崔浩点点头,依旧肃然着一张脸:“你们也都看到了彼此方才翻墙的动作,丑不丑你们自己心里知道。现在休息两刻钟,然后进行下一项,也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项,然后吃饭。” 这个时候,五十个大兵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一听到就剩最后一项,就可以吃饭了,一个个又咧开了嘴笑了起来。不用崔浩说,一个个自己就跑到采春和采夏跟前要水喝,只是刚刚被崔浩肃着一张脸训了两句,没有了之前的兴奋,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喝水,然后老老实实地休息,等待着最后一项训练。 只要完成这最后一项,就可以吃饭了,两个硬菜,嘿嘿…… 两刻钟后,崔浩把这些人带到两趟铁丝网前,三十米长的铁丝网离地四十公分左右,呈拱形。“看到那边的铁丝网了吗?分成两队,从这铁丝网地下钻过去。每人一百次。” 五十个兵原本还挺紧张,然后一听是爬过去,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了。 这一上午,又是负重跑,又跳墙和爬墙,这又跑又跳,太累了。 这个好! 趴在地上爬,这不是给我们休息吗? 嘿嘿……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服(求追读!) 梁小虎又跳脱了,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大人,爬过去就行?” “对,爬过去就行!”崔浩点头道。 众人神色就是一松,两道硬菜稳了! “开始!” 依旧是关柄打头,趴在了地上,爬进了铁丝网。 “哎?” 关柄大腚撅得挺高,一下子就被铁丝网挂住了裤子。 “哈哈哈……”没有轮到的人大笑了起来。 “老关,你这腚厉害啊!” “嗤啦……” 关柄一用力,腚片上的裤子刮破了。 又是一阵大笑:“哟!我看看,这腚露出来没?” “呸!”演武场边上守着水桶的采春和采夏呸了一声,满脸通红,别过了脸去。那些大兵笑得更加放肆了。 关柄满脸通红,吭哧吭哧地往前爬…… 然后…… 一个个士兵跟在了后面,两排铁丝网内的士兵都出了状况,不是被刮了腚,就是刮了裤腿,还有脑袋撞在铁丝网上的。 就没有一个顺溜的。 有两个被挂住的士兵折腾了半天才解脱出来,满脸羞的通红,出来之后,低着头,都不敢看崔浩。 而且感觉好累,比翻墙都累。 当第一轮结束之后,崔浩喝令停了下来,五十个兵彼此看着,看到就没有一个人身上的衣服裤子是完好的,都有着被刮破了地方,一个个十分狼狈,不由哈哈地又笑了起来。 “唉,二狗,你衣服破了三个地方,我才一个,你不行啊!” “我破的是衣服,你破的是腚!” “哈哈哈……” “很好笑吗?”崔浩的声音响起。 五十个士兵们听到崔浩的问话,一个个讪讪地低下了头。 “没有一个过关的!”崔浩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很高兴地告诉你们,午饭你们都少了一道硬菜,卤猪蹄。” 五十个人神色一僵。 “看着,我给你们做一遍,只做一遍。” 五十个士兵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崔浩。 你一个读书人来爬这个? 你行吗? 然后他们的眼神变了…… 这这……是不是有乐子看了? 呼啦啦地就跑到了铁丝网的两旁,彼此交换着眼神,心里在嘿嘿。 崔浩哪里还不知道他们这些小心思? 崔浩惧吗? 不惧! 他在前世上学的时候,可是参加青少年特种兵夏令营,那个时候这个夏令营很火,很多人都因为看了几个关于特种兵的电视剧,便跑去参加这种夏令营。 崔浩就是这种! 当然,这种夏令营是删减版的特种兵训练,像各种枪械,小口径榴弹炮,反坦克武器,还有跳伞等项目是不可能有的。有的也就是崔浩现在给这五十个士兵训练的项目。当初崔浩在夏令营的成绩虽然很一般,但是这些动作的要领都会。而且现在的他已经不同了,现在的他是宗师。 无论是耐力,力量,柔韧性,协调度等等都是顶尖的。 所以,崔浩一边爬,还能够一边给他们讲解。爬了一半,便讲解了三次,然后停了下来问道: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五十个士兵一脸的恍然,原来有着这么多的窍门。我要是早知道这些窍门…… “记住了吗?”崔浩趴在原地再问。 “记住了!”众人齐声吼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好!现在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速度!” 然后…… 这些人看着崔浩猛然提升的速度,脸上并没有多少吃惊。 实际上,再快也是爬,在人的视觉中,不会快到哪儿去,很难给人一种视觉冲击力,让人觉得…… 哇……好快! 百米短跑会给你这个感觉,爬……不可能的! 所以,这些人觉得自己已经掌握诀窍了,自己肯定也能够这么快! 结果…… 当他们开始第二轮的时候,发现…… 脑袋:我会了! 手脚:我不行! 崔浩手中拿着一根棍子,不时地捅向一个个爬行的人。 “肩膀放低!” “屁股撅那么高干嘛?” “手脚的力量要协调!” “你下肢瘫痪了吗?光用胳膊,不会用腿啊!” 午饭的时候,一个个没精打采地向着饭堂走去。因为方才崔浩告诉他们了,卤猪蹄和手撕羊肉都没有了。 下午训练前,这些人都憋了一股劲儿,一定要完成项目,晚上一定要吃到卤猪蹄和手撕羊肉。 但是下午的训练让他们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折磨。 单杠,双杠,独木桥,手中端着一根棍子,棍子上系着一块砖头,要一动不动地站半个时辰。开始不理解,当崔浩告诉他们,要给他们配短弩,一下子就理解了。然后还有射箭的训练,格斗对练。最后还有一个各种手势的训练,崔浩告诉他们这叫手语,将来突袭的时候,不能说话,通过手语来通报情况和下达命令。 足足折腾到黄昏,两道硬菜又没有了。 站在崔浩的面前,这些人有羞愧,也有不服。 我们没做到,你崔浩就能做到? 你也就爬了一次铁丝网,还不是嘴把式?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 崔浩的声音响起来,五十个士兵猛然抬起了头。 没听错吧? 崔大人要和我们一起? 今天一整天的训练,哪怕是他们这些在左武卫天天训练惯了的老兵,也都有些吃不消,何况是崔浩这样的读书人。 虽说他们听说崔浩曾在罗艺大营斩杀敌将,但是没亲眼见到,总是心中没那么相信,而且看着崔浩并不雄壮的身板,怎么看也不像武将的风格。 “崔大人,明天还是这些项目?”有人忍不住问道。 “对!”崔浩点头道:“不过,格斗会增加几个项目的训练。很简单的,训练量不大,但需要你们熟练,极其熟练。” 五十个士兵这下没话说了,反而隐隐地有些期待。 如果…… 我们想的是如果哈,如果崔大人也不行…… 肯定不行! 那是不是就不好意思不给我们肉吃了? “赵英!” “诺!” “带他们去泡药浴!” “诺!” “跟我走!” 赵英朝着那五十个大兵喊了一嗓子,然后向着演武场外走去。那五十个大兵精神就是一振。 他们是听说过泡药浴的!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四十六章 秘传(求追读!) 老话说的好,穷文富武。 想练武可不是硬练,一方面吃的要好,要大鱼大肉养着身体,否则就把身体给练废了。而真正能练出真本事的,还要有药浴。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底层人来说,药浴也只是一个传说,只听过,没见过。 五十个人跟着赵英分别走进了五个房间,一走进去,热浪就迎面扑来。地面中央有着一个炉子,在炉子周围还摆放着十个大桶,桶内热气升腾,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药味。 都是大老爷们,没有什么顾忌,一个个三把两把就把自己给脱光了,争先恐后地跳进了木桶,都想要尝尝药浴的滋味。 一辈子没有泡过! “啊……” 第一个跳进去的,被烫得不由喊了一嗓子,把后面的吓了一跳,还没有等他们问起,便见到那人一屁股坐了下去,让药液淹没到了脖子,又喊了一声: “舒服!” 剩下的人不由笑着骂骂咧咧地一个个跳进去,然后就舒服得一声声吼叫。 崔浩也在泡澡,他洗得很快,洗完出来之后,便见到张嬷嬷在门外。 “嬷嬷,有事?” “阿郎,那五十个人的衣服已经让人做了。不过需要一些时日,也按照阿郎的吩咐,给他们每个人购买了五套成衣。那五套成衣,阿郎是准备给他们训练换洗的吧?” “嗯,有什么问题?” “阿郎,他们换下来的衣服要洗吧?”张嬷嬷有些无奈道:“就您对他们这种训练方式,他们每天都弄得像泥猴子似的,衣服得天天洗,府里的人不够啊!” 崔浩的脸上便现出了一丝尴尬,确实是他疏忽了。 “那就去买一些粗使丫鬟吧!” “可是,这五十个人也就暂时居住在府中,等阿郎出使岭南回来,他们就会回左武卫……” “没事!现在府里有钱。而且府里这么大,平时你们也打扫不过来。你看需要买多少人,去和吴明说一声,尽快!” “阿郎放心,今年雪灾,有很多人家卖儿卖女的。特别是女儿家,一旦家里过不下去,最先想卖的就是女儿,唉……” 崔浩闻听,情绪也有些消沉:“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你去找吴明吧。” 然后摆摆手,去了工坊,查看了一下装备和兵器。 多家工匠聚集在一起,很忙碌。但是进程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看这个进度,年前能够全部完工就是好的。 阿大放下手中的工具,迎了上来:“阿郎,你要的匕首和那个……三棱刺都做好了。各自做了三百个。您看看。” 崔浩来到了一排架子前,上面摆放着匕首和三棱刺。 当然不是真正的,而是木头的。 真正的匕首和三棱刺哪来得及,而且训练的时候,最好也用木头的,免得伤了人。 崔浩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拿着三棱刺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然后点点头道: “不错!” “真的很不错啊!”此时浴桶内的水温已经不是那么烫了,一个个士兵舒服地靠在浴桶里, 一脸的享受: “我感觉都不累了。诶,关大哥,这药浴应该不便宜吧。” 一直沉默的关柄闷声道:“这还用问?” “关大哥,你怎么有些不高兴?” 关柄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内的其他九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这药浴你们都没有泡过吧?” “当然没泡过,难道关大哥你泡过?” “别管我泡没泡过,但很贵。还有……”关柄的声音凝重了几分:“今天我们训练的那些东 西也不简单,属于……秘传。” 众人一愣,然后沉默了。 他们虽然是底层军人,但毕竟是武人,训练的效果有没有,他们是最有感觉的。 这种秘传在这个时代,那都是传家的根本,传家宝这个程度的。别说传给外姓人,甚至是传男不传女的。但崔浩就这么拿来训练他们了。而且还给他们泡这么贵的药浴。 很明显,以后的每天他们都会泡这种药浴。 这是把他们当成了心腹嫡系来对待了。 “关大哥……我们……” 关柄不说话,实际上他现在心中也没有了主意。 这个时代的人一旦下决心追随一个人,那便是从此之后,把性命交给了这个人,如果他们心中认定了崔浩,便是崔浩造反,他们也会跟随。 这对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人生大事,不是那么容易决定下来的。 “崔大人是一个文官,他不会只是为了这次岭南出使的安全……” “放屁!哪个傻子会为了出使一次岭南,就把传家宝拿出来?还给我们这么珍贵的药浴?” “也许……”那人小声道:“也许他……怕死呢……” “闭嘴!”关柄低声喝道:“崔大人如果怕死,当初会保护太子殿下去罗艺大营?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官呢,想不去,离开长安就行了。便是陛下也奈何不得他。” “但是……崔大人是一个文官,对我们这么好干什么?他又不可能成为将军,带兵打仗。” 关柄若有所思道:“我听说崔大人还是一个云骑尉。” 众人又沉默了,但是眼睛中有光。 门被推开,便见到赵英带着家丁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堆衣服,里衣外衣都有。一边分发给每个人,一边说道: “这是阿郎给你们买的新衣服,每个人五套。以后每天换穿。” 赵英发完了这个屋子的衣服,便带着家丁去了下一个屋子。 “泡得差不多了,走吧!” “哗啦啦……” 关柄从浴桶内站起来,抬腿迈了出来,擦干了身体,拿起了新衣服没有马上穿,而是看向了旁边自己穿来的衣服,不仅上面都是泥垢,而且有着几个被铁丝网撕破的大口子。 “唉……” 轻轻叹息了一声,开始穿新衣服。 旁边传来了嬉闹声,一个个一边穿着新衣服,一边显摆着: “我好几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看看我,精神不?” “俊小伙,看看俺,我穿着这身衣服去老张那里吃馄饨,他女儿能看上俺不?” 蒋冲凑到了关柄跟前,低声道:“关大哥,你怎么想的?”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钱任性(求追读!) 其他人也是一静,都看向了关柄。 关柄将外套穿上:“先别管这些,我们只要记住,这次前往岭南,拼死保护崔大人。只要我们中还有一个活着的,崔大人就必定是活着的,除非我们都死了。” “咕噜噜……” 突然屋子里就响起了肚子叫,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表情都垮了下来。 拼死训练了一天,不就为了香喷喷的卤猪蹄,美味的手撕羊肉吗? 现在都没了! 蒋冲狠狠地一挥拳头: “明天! 明天一定要吃到卤猪蹄和手撕羊肉!” “咕咚……”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然后一个个都脸色发狠地走出了房间,让门外等着带他们去饭堂的家丁一脸骇然。 这些人被阿郎练傻了? 发什么疯? 等到这些人进了饭堂,肉香味儿让他们精神一振。 有肉? 崔大人吓唬我们? 然后发现没卤猪蹄,没手撕羊肉,有的只是管够吃的猪肉粉条炖白菜和大饼。 这……已经很好了啊! 另一边,崔浩在自己的小饭堂内也在吃饭,左手拿起一个猪蹄啃了一口,右手抓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又喝了一大口羊杂汤。 美! 他也不是光顾着吃,他在想着今天的训练项目,琢磨着以自己现在宗师的身体素质,翻墙,单杠,双杠,甚至格斗这些应该不成问题。 你真当宗师是大白菜? 但是射箭自己似乎不太行的样子。 明天是自己在五十个士兵面前树立形象和威信的时候,自己越强越好。 还有自己也应该兑换使用匕首和三棱刺的方法了。 崔浩一手拿着猪蹄啃着,然后调出系统,习惯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声望值,便张大了嘴巴。 吧嗒…… 刚刚啃下来的一块猪蹄肉掉在了桌子上。 这是多少个零? 我的声望值这就过亿了? 怎么过的? 嗯? 又多了! 他发现自己的声望值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增长着。 脑海中灵光一现,崔浩明白了。 蜂窝煤! 自己发明蜂窝煤的事情对于大唐百姓来说,无疑是救了他们的性命,他都听说了,有人在叫他万家生佛。 就这样的名声,声望值能不涨? 而且随着蜂窝煤向整个大唐不断地推广,自己的名声也会不断地得到传播,声望值自然就会不断地增加。 如此看来,以后自己不需要为声望值担忧了。 嗯! 估计冬天过去,这个声望值涨得也就差不多了。但那也是一笔大数目,最起码自己短时间内绝对不需要发愁声望值的问题了。 这么高兴的事情,得奖励自己一下。 看了一眼兰心和竹月,发现两个人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掉在桌子上的猪蹄肉,摆摆手让他们两个出去。两个小丫鬟就低着头抿嘴笑着出去了。 “嘶,好贵!” 崔浩看着系统商城内的一罐佛跳墙。 一万声望值! 不过…… 现在俺买得起! 付款! 一罐佛跳墙就出现在桌子上,热气腾腾,香味弥漫。 在外间的两个小丫鬟吸了吸鼻子。 什么这么香啊! 崔浩一边吃着佛跳墙,一边感慨。 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啊,我很久都没有…… 不对! 我根本就没有吃过,这个时代没有吃过,后世的自己也没有吃过。 一小坛子没多少,很快被崔浩吃光,只觉身体里热乎乎的。随手将坛子收进了系统储物柜,然后购买了匕首,三棱刺的格斗术,还有箭术,宗师级别的那种。 “使用!” 一本本书化为点点星光融入了他的身体,顿时感觉到全身暖洋洋的,身体各项属性得到了再度增幅,格斗和射箭等技巧烂熟于心,转化为身体的本能。 此时,崔子玉也在吃饭,恪守食不语的规矩,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手巾擦拭了一下手,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管家: “关于崔中则认祖归宗的消息传播的如何?” “不敢说整个长安都知道了,但是整个长安的官员应该都知道了。” “崔中则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管家皱起了眉头。 “他今天都在干什么?” “早晨去了一趟城南,然后就呆在家里。能够听到从他府里传出来的训练声。对了,他从左武卫那里带回来五十个骑兵,今天早晨还看到那五十个人绕着长安城跑。” “训练士兵?”崔子玉摸着下巴:“对认祖归宗的事情全然没有反应……” “阿郎!”管家犹豫着说道:“你说崔中则会不会还没有听说我们传播的消息?他整天也不去工部,就呆在家里,便是那些官员知道了,也没有人告诉他啊。” 崔子玉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道:“不会,你别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弟子魏征,魏征不会不去告诉他。” “可……魏征如果没有当回事,觉得是谣言呢?” “说得也是!”崔子玉沉吟了一下:“不管是谁,有向我们崔家认祖归宗的好事,都不会向崔中则这种反应,他一定还不知道。这样,你通过人和他的管家说一声,想必他的管家会立刻告诉崔中则。” “诺!” 魏征府邸。 魏征的妻子是河东裴氏,亲手为魏征端上一杯茶:“相公,崔先生发明的这种喝茶的方式,如今已经风靡长安了。” 魏征脸上现出笑容:“我老师是大才!你当初还笑话我昏了头,拜一个小子为师。” “是是是!妾身有眼无珠,相公慧眼识珠。不过,我今天和几个姐妹小聚,听到了一个消息。” 魏征一边喝茶,一边翻阅着一本书籍:“什么消息?” “说是,崔先生正在谋求向博陵崔氏认祖归宗。” 魏征放下了书,沉默不语。 “相公……” “这事儿我听说了。” “那相公……” “这事儿是老师自己的事情,算是老师的家事,我不好去说什么。” “那你觉得崔先生他……” “我不知道,以老师的性格是不可能去博陵崔氏认祖归宗的。但是……那可是博陵崔氏,五姓七宗啊!”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展示(求追读!) 与此同时,李世民在批奏章。 大唐初立,对于李世民来说非常辛苦,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便是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也几乎是两头不见太阳的忙碌。 “嗯?” 李世民又拿起了一份奏章,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崔中则!” 李世民心中一动,这还是崔浩第一次给他写奏章,这不由让他起了兴趣,将奏章展开,认真地看了起来,初始眉头微微皱起,继而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现出了笑意。 “来人!” “陛下!” “去将长孙大人请来。” “诺!” 很快,长孙无忌就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 “辅机啊,来看看崔中则的奏章!” “崔中则?” 长孙无忌眼中现出了一丝意外,然后接过来奏章笑道:“难道他又想出来什么主意,发明了什么东西?” 李世民笑而不语,长孙无忌展开奏章看了起来,反应几乎和李世民一样,初始微微皱起眉头,继而脸上现出喜色,霍然抬头道: “陛下,这份奏章不简单啊!陛下大喜啊!” 李世民满脸笑意:“喜从何来?” 长孙无忌揽须道:“中则让户部出钱,向大唐百姓借贷,给大唐百姓盘炉子。等到明年秋收的时候,再让大唐百姓还钱,这十分可行。 我大唐现在虽然缺钱,但是盘炉子费不了多少钱。挤一挤还是能够挤出来的。而今年之所以朝堂困难,百姓困苦,主要是因为颉利的到来,大肆抢夺造成的。明年秋收之后,百姓还钱不是问题。如此一来,便让大唐所有百姓都能够度过寒冬。” “是啊!”李世民叹息了一声道:“高明回来和朕说,便是长安城南的百姓都有很多家里盘不起炉子,甚至有人冻死。 这还只是长安城南,整个大唐呢? 这一个冬天,会有多少百姓冻死? 朕很难受,这些日子一直想着解决办法,若不是国库的钱都给了颉利……” 说到这里,李世民一脸的羞怒,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下了这份羞辱,指了指长孙无忌手中的奏章,欣慰道: “中则算是为朕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陛下,这可不仅仅是解决问题,只要朝堂将此策施行,大唐百姓必定感恩陛下,认定陛下是明君圣主,大唐稳了啊!这不是大喜吗?” 李世民欣然点头,他方才也是看出来这一点。如今他刚刚登基,而且得位不正,大唐百姓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心中不认同他的百姓大有人在。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煽风点火,很可能就会形成燎原之势。 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而想必他的父皇和世家也是一直在运作此事。 世家之前不就是想要利用寒冬的雪灾吗? 却没有想到这次雪灾不仅没有成为世家攻击他的手段,反而成了他得大唐百姓人心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便是崔浩送到他的手上。 “来人!” “陛下!” “去将房玄龄和杜如晦请来。” “诺!” 李世民起身走到了窗前,推开窗户,寒风扑面而来,他抬头望着逐渐吞噬光明的夜色,眸中闪烁着厉芒: “世家便如同这黑夜啊!” 身后的长孙无忌一脸的肃然。 无论是黑夜中如何暗流汹涌,太阳照常升起。 冬日的阳光被地上的积雪映射出光。 崔浩和五十个士兵在围绕着长安城跑步,崔浩始终跑在了前面。 “跟上啊,跟不上的,今天没肉吃。” 梁小虎笑道:“大人,我们跟得上,今天这肉我们吃定了。” “呵呵……那我可加速了!” “你加,看我们跟不跟得上!说实话,大人,我都觉得这速度慢了,完全体现不出来我们这些人的真本事。” “好!”崔浩笑了:“那你们跟上。” 大半个时辰后。 崔府演武场上,一个个士兵像是死狗一样瘫坐在地上。不时地还有一个个人瞪梁小虎一眼。 特么的,今天如果坚持不下来,吃不到卤猪蹄就怪你梁小虎,你在大人面前装什么比? “啪!”一直大手拍在了梁小虎的肩膀上,崔浩笑眯眯地道:“小虎,怎么样?还能行不?” 梁小虎抬头看着神采奕奕的崔浩,倔强道:“行,我行!” “既然行,那就都站起来,我们开始!” “草!” 一个个人站了起来,有人还故意用肩膀撞了梁小虎,梁小虎瞪眼,然后看到四十九双眼珠子在瞪他,便缩了缩脖子。 惹不起! 训练开始了! 依旧是从矮墙开始,崔浩轻盈地跳跃了过去,五十个士兵紧跟其后,一个一个越过,这次没人玩花活儿了,都知道要保存体力,都老老实实地越过矮墙。 一百轮结束。 五十个士兵都顺利完成,除了关柄和梁小虎一直没有用手支撑以外,又多了一个人。 那就是崔浩! 士兵们的神色略微有些变化,崔浩全程都表现的十分轻松,仿佛只是迈了一步那么简单。 “第二堵墙,开始。” 崔浩没有废话,第一个来到中墙跟前,还是轻轻一跃,双手一够,翻过墙头,稳稳落地。 嗖嗖嗖…… 一个个士兵翻越过墙面。 直到又一个一百轮结束,五十个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崔浩。 好厉害! 实在是崔浩看起来太轻松了。 他们一个个喘着粗气,而崔浩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这真的是读书人吗? 两刻钟的休息过后,五十个士兵心里不由较起劲来,翻越高墙总不会还这么轻松吧? 每次轮到崔浩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崔浩的一举一动,就想看看崔浩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 但很快他们就傻眼了。 五十轮…… 八十轮…… 崔浩的动作没有一丝破绽,准确无误,行云流水。 一百轮结束。 所有人都震撼了! 这真的不是武将? 五十个士兵看向崔浩的目光里,开始有了一丝尊敬,属于武者对武者的尊敬,不是之前那种对读书人的尊敬。 “崔大人,您太厉害了!” “崔大人,牛!” “我服了!” “完全想不到啊!” 崔浩摆手示意大家休息,一边接过来采春递过来的水碗,一边笑道:“你们以为我是只会写写文章的读书人?” 士兵们哄然一笑,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怎么可能?” “没有没有!” “谁说您只是个文人,我跟谁急!”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明天就要上架了,大家记得来看哦,求订阅!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实力 第151章 实力(万字大章,求订阅!) 梁小虎跳脱道:“您就是大唐第一条好汉!” 崔浩便用手指向着梁小虎虚点了几下:“你这话要是让秦伯父,程伯父,尉迟伯父他们听到,还不打上门来,教训我?我和你没仇没怨的,你竟然如此害我!今天不给你肉吃。” “别啊……” “哈哈哈……” 不知不觉间,士兵们和崔浩之间的距离亲近了很多。 两刻钟过去。 崔浩和五十个士兵来到铁丝网前,崔浩扫视众人道: “今天午饭能不能吃到硬菜,就看你们的了。” “没问题!” 众人喊得响亮,只是那眼神还是有些虚。 崔浩依旧是打头阵,迅速通过铁丝网,干净利落。 士兵们有了昨天的经验,心里多了些底气,也憋着一股劲儿,崔浩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一个个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一边小心地避免被铁丝网刮到,一边按照崔浩昨天讲解的技巧稳步加速向前爬行着。 一百趟结束,士兵们神色紧张地检查着衣服,确定自己的衣服完好才松了口气。 “我没破!” “我也没破!” “我们通过了!” 五十个士兵咧着嘴,满脸笑容,期待地看向崔浩。 “不错,今天大家的衣服都没破,有进步!不过不能因为怕衣服破,就把速度降低下来,你们太慢了!”崔浩脸上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士兵们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偏偏还不能反驳。如果是昨天之前,他们还能在心里嘟囔,你行你上啊! 但是现在知道了,人家是真行,真能上啊! “但是看在大家都完成训练的份上,虽然有些勉强……”崔浩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目光中重新燃起的希望,笑道:“午饭两道硬菜都有。” “吼吼!”士兵们欢呼起来。 崔浩大手一挥:“开饭。” “吼吼!” 一个个大步冲向了饭堂,看着满桌子的卤猪蹄和手撕羊肉,口水都要流出来,食欲大动。 香! 太幸福了有没有! 就这样的饭菜,天天这么练也情愿。 下午。 崔浩在单杠,双杠,独木桥,臂力训练中,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平衡性,耐力。在射箭环节更是百发百中,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关柄,目光灼热地看着崔浩,眼中有光。 蒋冲用肩膀碰了一下关柄:“关大哥,你动心了?” “嗯!”关柄倒也没有对自己的好兄弟隐瞒自己的想法,低声道:“再看看吧。” 这个时候已经来到训练的最后一项,格斗。 崔浩站在五十个士兵面前,问道:“谁来和我练练?” 士兵们面面相觑,要是搁在昨天,他们保证争着抢着露一手,可是经过今天一天的训练,看到崔浩强悍的体质,心里不由有些打鼓,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到关柄身上。 关柄是他们这五十个人里公认的第一。 要是关柄都打不过崔浩,那他们肯定也是没戏。 关柄抿了抿嘴,眼神坚定了起来,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只要崔浩能打赢自己,不是不可以考虑跟随崔浩。 当然,也只是考虑,这次岭南之行将是他对崔浩的一次考核。 主择良将,良将也择主。 这一天的训练,他承认崔浩在力量,速度,协调性等方面胜过自己,但是论格斗,只有这些是不行的。甚至在他看来,武技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经验。 在这一点上,他相信自己远胜崔浩。 他打过不知道多少仗,上过不知道多少战场,自己的一身本事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崔浩上过战场吗? 关柄一步踏出,高声道: “大人,某家想一试。” “好!来!”崔浩的眼中也现出了兴趣。这两天他已经看出来,这关柄绝对是这五十个人中的最强者,他也想要看看自己和这种在战场上滚过来的强者比起来,会胜,还是会败。 所以,他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两个人相对而立,其他的人围成了一个圈。关柄动了,踏步上前,一拳打出。 只是简单的一拳,却打出了浩荡之势,两条腿还微有起伏,如同骑马一般,而那拳都如利箭般射出。 简单而直接,却带着猎猎之势。 崔浩也是一拳击出,没有太极的卸力,借力,而是简单直接的直拳。 “砰!” 两个人的拳头撞击在一起,蹬蹬蹬,关柄倒退了三步。脸上血气上涌,再度踏步上前,这次关柄拳势变了,不再是直拳,脚下也有了快速的移动,但是招式依旧是简单直接,却杀伐力十足。 这就是战场上的招式,没有花里胡哨的技法,只有一击毙命的果断。 崔浩虽然一一化解,但是心中却是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力量,速度,协调性都超过关柄,而是和关柄相当的话,自己早就败了。 对方的经验太老道了,这就是从战场上,从生死边缘上经过了无数次挣扎铸就的杀伐之术。即便是如此,崔浩在开始的时候,也很不适应关柄的打法。 今天之前的崔浩是不相信势这个东西的。他认为势就是一个人的心理作用。比如一个平民见到了官,一个官见到了皇上。那是他们心底就有着对官和皇上的畏惧,所以官和皇上的言行就对他们形成了一种官威和皇威。 这就是势! 纯粹的心理作用! 比如他见到李世民,就没有感觉到皇威,因为来自后世的他,对于皇帝这种生物是没有什么畏惧的,因为他来自一个平等的世界。 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势。 关柄的每一拳,每一脚,脸上细微的表情,眼中的凌厉目光,无一不在显示着一往无前,一去无悔的拼死精神。而就是这种精神形成了一种对敌人的压迫力,形成了一种势。这种势令敌人从心底会产生畏惧,胆气变弱,让自己的本领被压制,发挥不出来。 如果不是崔浩宗师级强悍的力量,速度,敏捷和协调性,早就被对方击败。有数次都是极为艰险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而崔浩的攻击,也被关柄从生死磨练出来的经验躲开。有数次崔浩感觉自己要赢了,但是关柄却凭借着从战场上厮杀得来的经验,已经形成了的本能或躲,或挡了下来。 而且这关柄的神经如同钢丝一般坚韧,仿佛不惧死亡威胁,不知疲倦。这让刚开始的一拳之后,崔浩反而落在了下风。 这就是被对方的势碾压了! 崔浩吃了没有上过战场的亏! 他不断地在心里暗示自己。 我比他强! 我比他强! 否则我早就败了! 我比他强! 只要我稳下来,一定赢! 这种心理暗示非常重要,只要没有被击败,就会渐渐抵消对方的势。 “砰砰砰……” 双方不断地碰撞,看得周围的人鸦雀无声,连欢呼都忘记了。 梁小虎目光不离战场,用肩膀碰了一下蒋冲:“蒋哥,关大哥要赢了吗?” 蒋冲也目光不离战场道:“不好说,如果关大哥不能在短时间内赢了大人,恐怕关大哥……” “砰!” 就在这一刻,崔浩终于抓住了一次机会,和关柄硬碰了一记。关柄的力量不如崔浩,不由露出了破绽,被崔浩抓住了机会,缠丝手缠住了关柄的手腕,另一只手紧随而至,锁拿在关柄的关节上,然后将对方扔了出去,噗通摔在了地上。 关柄肩膀着地的瞬间,整个人就弹了起来,站在了地面上。他没有再上前。他现在也摸清了崔浩。 比自己强! 强很多! 自己能和崔浩打这么久,便是因为自己战场上的经验。但是第一次没有赢,第二次就更不用想了。崔浩越习惯自己的打法,自己败得越快。等崔浩再上过几次战场,恐怕自己不是崔浩的一合之敌。 周围的四十九个士兵也都默然,这些人都是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兵。 关柄心中都能够明白,他们这些旁观者更清楚。 一个个不仅庆幸。 幸好自己没上。 如果自己上了,恐怕比关大哥败得更快,更狼狈。 关柄大口地喘着粗气,战斗结束,整个人松弛下来,顿时汗出如浆,衣服瞬间被湿透,如同从水里刚捞出来一般,但是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的心动了! 动了跟随崔浩的心思。 崔浩认真地看着他道:“你,很不错!” “谢大人夸奖!”关柄的神态恭敬了很多,不是那种见到上官的恭敬,而是一种对强者的恭敬。 崔浩也敏锐地发觉了他的变化,点点头:“归队吧。” “诺!” 崔浩目光扫过其他人:“还有谁?” 无人应答。 半响,梁小虎弱弱道:“大人,我们就算了吧,关大哥都打不过你!” 崔浩心中很满意,这次立威的效果很好! 估计就算这些人心中还没有追随自己的心思,但也在未来的岭南之行,让自己的命令不会有丝毫阻碍地执行下去。 慢慢来吧! 岭南之行的日子可不短,总不会让你们逃出我的掌心! “岭南多山地丛林,往往战斗是在刹那间爆发。不会有什么排兵布阵,骑兵冲锋,有的只是短兵相接,近身肉搏,所以,接下来我教你们几种格斗术。 匕首,三棱刺和擒拿术。 学会很简单,难的是熟练,要熟练成你们的本能。” 众人精神就是一振。 大人这是要传给我们武技? 崔浩招了招手,赵英便带着家丁抬着两个大筐走了过来,一个大筐里面装的是木制匕首,一个大筐里面装的是木制三棱刺。 “先每个人领一柄匕首!” “诺!” 待众人领取完,崔浩开始传授他们匕首的使用,动作不多,他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讲解。而这些人都是打仗好手,学得也快。 匕首之后,便是三棱刺,最后是擒拿术。 最后,崔浩站在五十个人的面前:“学会很容易,关键的是熟练。就像你知道拿住敌人的关节就能够制服敌人,但是你得拿得住。你们都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都知道这需要眼快,脚快,手快。 从明天开始,格斗术训练的时候,你们捉对练习。而且从明天早晨跑步开始,一直到最后一项结束,你们五十个人分成两个小队训练,获胜的小队两道硬菜,失败的小队没有硬菜。” 动作不多,一共就八式。 “看明白了吗?” 士兵们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招式看着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掌握。 夕阳西落,晚霞漫天。 披着夕阳,众人走出了演武场。 今天关柄这个泡药浴的房间多了一个木桶,崔浩也练了一天,便和他们一起泡药浴。大家脱光了泡在浴桶里,一下子就感觉亲近了许多。 有崔浩在,关柄这十个人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喊叫。等崔浩被药液烫得,丝毫不讲究面子地大声喊叫了起来,关柄这些人也叫了起来,而且看向崔浩的目光更加的亲近。不时地还嘿嘿嘿地傻乐。 其他房间里的士兵,泡在浴桶中,一个个也都在议论着崔浩,言语之中多有崇拜之意。 今天崔浩也和这些士兵在饭堂内一起用饭,席间询问了这些人的家庭状况。 饭后回到了书房,吴明跟过来汇报这两日府内的事情,主要是一些支出。待这些汇报完之后,然后又道: “阿郎,今天出去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儿?” “陛下不要利息,借贷给百姓钱盘炉子,帮助百姓过冬。如今满长安的百姓都在感激陛下,甚至在皇宫门口,前往磕头的百姓都络绎不绝。” 崔浩撇撇嘴,这李二,看来把自己的主意给贪了,肯定没有说是自己上的奏章出的主意。否则吴明不可能没有听到关于自己的消息。他又不甘心地调出系统看了一眼声望值,果然没有大幅度地增长。 唉…… 我的声望值啊! 不过…… 算了! 能够让大唐稳定,让百姓度过寒冬,这也就值了。 反正现在自己也不缺声望值。 收起了系统,崔浩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 “有什么话就说!” “阿郎!”吴明抿了一下嘴唇道:“今天我出府办事,听到关内侯的管家说,您有意认祖归宗?” 崔浩的双眼就微微眯了一下:“你觉得呢?” “我……”吴明的眼睛中泛起一丝亮光:“如果能够回归博陵崔氏的话,这是我们崔府一大机缘。那可是博陵崔氏,五姓七宗的博陵崔氏啊。便是那些国公都想着和五姓七宗联姻,便是当今陛下……咳咳……” “你这样认为?” “是啊……难道阿郎……不这样想?” 崔浩心中电转。 吴明知道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有人故意向吴明透露。另一个就是吴明被博陵崔氏给收买了。或者这个消息来自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和五姓七宗秘密联盟了。 这很容易试探,只要我告诉吴明,我无意向博陵崔氏认祖归宗,看看博陵崔氏的反应就知道了。 “吴明!” “阿郎!” “我没有谋求向博陵崔氏认祖归宗,也无意认祖归宗。” “阿郎……” “我心已决,下去吧。” “诺!” 与此同时,在关柄的房间里,蒋冲正在和关柄聊着。 “关大哥,崔大人真的很强,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咱们要不就跟着他混吧!” 关柄认真道:“崔大人确实很厉害,就他这些训练项目,不是我老关吹牛,就咱们左武卫那些将军们,恐怕都没有几个能坚持下来不出错。但是崔大人却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这些训练项目是锻体的秘传。崔大人就这么传给了我们。” “你的意思是……” “咱们是崔大人从五千骑兵里选出来的,出使岭南,为什么要选骑兵?” 蒋冲眼睛一亮道:“崔大人想带兵打仗?想在将来打颉利?” “大丈夫,军功都是马上得!崔大人如今只是子爵,他不会满足于一个子爵。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崔大人想把咱们当成他的第一批班底,是心腹。” “关大哥,那……你怎么想?” 关柄深吸了一口气:“我……我想跟随他。但还想看看。” “那还看什么?兄弟们也都不容易,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一个大头兵。不就是我们上头没人吗?” “再看看,不急!”关柄思索着道:“崔大人是强,但为将之道,不是能打就行的。这次岭南之行,正好让我们看看大人在军事谋略上的才能。我们一旦跟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崔府。 几个世家在长安的话事人聚在一起,气氛十分沉闷,如同山雨欲来。 “李二还真是好手段,只是盘个炉子,就赢得了民心。” “是啊!事情越来越不好运作了。民心如果不可用,我们世家也很难泛起波浪。” “我们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件事如果由我们世家来做,势必会让我们世家名声大涨,而让皇家的名声大跌。那个时候,我们再运作一番,机会大增啊!” “是啊!” “唉……” 又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人道:“这都是崔中则,如果没有崔中则,哪来的这许多麻烦?子玉,认祖归宗的事情如何了?” “消息散播出去了,但是崔中则没有回应,也许他还没有听说,你们也知道,哪个人整天呆在家里,现在又为了出使岭南,从左武卫要了五十个骑兵,呵呵……” 说到这里,崔子玉笑了:“他还亲自训练,不仅亲自训练,还身先士卒。跟着一起围着长安跑,呵呵……” “呵呵呵……” “不过,我已经让人把消息传给崔府的管家了,想必现在那管家已经将消息告诉崔浩了,就看他的反应了。” “砰!”有人拍了一下案几:“真是不甘心,他崔浩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让他加入我们世家。” “这没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嘛。他现在就如同对我们世家造反,我们再把他招安。一旦让他归顺了我们世家,他的本事,他的家财,还不都是我们世家的? 我可听说,他敛财的手段惊人啊。那些国公的公子们都管他叫财神呢!” “只是这次便宜了李二,让我们的计划不得不推迟。也不知道太上皇能不能坚持住,太上皇千万别搬出太极宫啊!” “哈哈哈……”皇宫内李世民放声大笑:“辅机啊,朕得民心了啊!” 长孙无忌也是一脸的喜色:“这崔中则还真是大才啊!” 李世民指着长孙无忌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之前你还针对中则。” 长孙无忌神色有些尴尬:“那个时候不是因为魏征嘛,现在冲儿和中则的关系可是相当不错。” 李世民欣然点头道:“那些小子最近确实安分了许多,知道干正事了,没有之前那么惹祸了。不过,这些国公府的长子不惹祸了,那些次子又跳了出来,真是不给朕省一点儿心。” 长孙无忌尴尬地笑了两声,因为这些惹祸的次子里也有他的儿子。但是作为父亲也没有办法,国公只有一个,必定是要给长子的。那些次子不能继承国公,心中没有了目标,纨绔起来,作为父亲也很难管。 “对了,陛下,听说崔中则把左武卫的五十个骑兵从军营带回府里了?” “什么听说!”李世民看了长孙无忌一眼:“他崔中则都亲自带着那五十个骑兵绕着长安城跑了,你会只是听说? 辅机啊,你我二人不用来那么多虚的。” “嘿嘿……”长孙无忌干笑了两声:“陛下,这有些不合规矩啊!” “秦琼已经和我说了,而且那小子不仅把五十个骑兵带回家亲自训练,还请秦琼派人去河北招揽苏定方去了。” “苏定方?陛下这……” “没事!”李世民摆摆手:“只是五十个骑兵加上一个苏定方,又能有什么事儿?他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只要能够把岭南之事处理得当,这点儿事儿不算事儿。” 次日。 按照崔浩分组对抗的要求,关柄和梁小虎自荐担任队长,其他士兵们也没有异议。 两人各带一队,从崔府出发开始晨跑,崔浩这次没有再跟着,昨天的表现已经向五十个士兵证明了自己,没人再敢质疑崔浩的实力。而是让赵英骑着马跟着。 “关大哥,看看咱们今天谁能吃上硬菜!”梁小虎跃跃欲试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手下见真章!”关柄信心十足道:“兄弟们,加把劲儿,第一个训练项目开个好头儿!” “好!” “谁怕谁啊!” 两队人马斗志昂扬,较着劲互相比着,谁也不肯落后,绕长安城一圈的时间,足足比昨天的速度快了近一刻钟,最后跑回崔府,两队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 两队士兵都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累的说不出话来,但眼神上的气势不落,彼此盯着,谁也不服气。 “不错,今天的速度都有提升,但是既然是比赛,就要有胜方和败方,从两队的总体速度来看,关柄的队伍更先一步。记一分,最后看总分。”崔浩宣布道。 “吼吼!”关柄的队伍面露喜色,兴奋地向另一队挥了挥拳头。 “这才第一项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好饭不怕晚!兄弟们,咱们努力拿下后面的!”梁小虎很快地调整好情绪,给队员们加油打气道。 崔浩点点头道:“小虎说的对,训练项目还有很多,大家都不要泄气,谁也不比谁多两只手两条腿!” 在互相比拼,互相激励下,士兵们训练得更加认真起劲,一天下来,关柄的队伍在上午的训练项目获胜,中午吃上了硬菜! 而梁小虎的队伍在下午的训练项目奋起直追,终于略胜一筹,晚上吃上了硬菜!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不断地训练中度过。 时间来到十二月中旬,长安城内已经逐渐有了节日的气息,各家各户开始采买了,坊市中的商品贸易愈发丰富多彩起来,百姓们挑着蜂窝煤和各种年货,尽管是寒冬腊月,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温暖如春。 程处默的神仙醉和杜荷的茶台桌椅也在连日的紧赶慢赶之下,基本备足了货量,两人在长安城内五十个免费体验点均放置了一套茶台桌椅和十坛神仙醉。 趁着旬休,程处默,长孙冲等生意小团队的众人集体来到崔浩府中吃晚饭,边吃边汇报着自己手里的生意近况,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满足的笑容。 “李震怎么没来?”程处默向外面张望道。 “唉,他现在成天往砖窑跑,心里憋着一股气,天天和水泥死磕,整个人都魔怔了。哪有心情过来?”李德謇无奈道。 “还没什么进展吗?” “也不能说没进展,从三锤就碎,现在能五锤才碎了。” 崔浩闻言摆手道:“已经进步很快了,这不是个着急的活儿,回头去看看他,别钻牛角尖,把自己累垮了。” “我也劝过他了,他也是想尽快做出些成绩来。”李德謇摇头道。 “也是,大家的生意都有了进展和成果,他可能压力有些大。对了,处默,杜荷,你们俩什么时候开业?”长孙冲看向两人道。 众人将目光集中到两人身上,露出期待之色。 程处默一挺腰板,挥拳激动道:“我们打算从明天开始就正式启动免费体验点,然后三天后神仙醉开业,紧接着第二天杜荷那边开业,在年前好好赚上一波。” “嗯!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开业了。”杜荷也面露喜色。 两人筹备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到了收获的时机,都信心十足,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开业。 崔浩见一项项生意走上正轨,心中也很欣慰,这都是钱啊。就这些日子,训练那五十个骑兵,就是吃的,每天都大把的银子往外流。还要给他们打造各种装备。 钱真的不经花! 就要见到回头钱了! 便也兴奋地端起酒杯道:“好!到时候兄弟们都去捧场。祝处默和荷弟的生意风靡长安,火爆全城!” “对!风靡长安,火爆全城!” “干!” 次日。 长安城内五十个免费体验点齐齐开放,爱看热闹的习性已经根植在人类的骨子里,在哪个时代都是如此。所以,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贫民百姓,都被吸引了过来。 “咳咳……”已经被训练过的家丁咳嗽了两声,便开始抻着嗓子喊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仙醉每人可免费品尝一杯,茶台桌椅免费试坐,对,你可以坐着喝,统统不要钱。” “神仙醉和新式茶台桌椅店铺即将开业,限时免费体验三天。商铺的地点就写在上面。”那个家丁抬手一指头上拉的横幅: “三天后,大家想买,可以光临商铺。而且数量有限。去晚了,就卖光了。” “这什么意思?这意思就是,今天你们是免费坐这椅子,用这桌子,喝神仙醉。三天后,就是你拿着银子去买,都未必能够买得到。” 一个个很小的酒盅装着神仙醉整齐排列在一个长桌上,旁边随机陈列着方桌,圆桌,八仙桌等各类款式配套桌椅,桌上放置着一个茶台,有人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演示着。 “真的不要钱吗?”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到摊位前大声道。 “当然,不过每人只能免费品尝一杯。客官请自取。” 汉子从桌上随手拿起一个酒杯一口闷了下去,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通红。 看他那个模样,周围的人都吓到了,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这……不会有毒吧?” “是啊,是啊,看他那样子,像是要死了!” 这把那些家丁气的啊,脸都青了,便想着上前呵斥,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汉子猛然吼道: “好酒!好烈的酒!” 那个家丁登时气就顺了,斜着眼扫视了那些刚才胡说八道的人,然后又对那个汉子露出笑脸道:“本店的酒叫神仙醉,酒性很烈,且醇香,各位客官品尝时要小口喝。不能像这位大哥一样,一口闷。” “哈哈哈……”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了一阵哄笑。 汉子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刚才喝猛了,还没尝出滋味,眼神滴溜溜地看向摊位: “可以再来一杯吗?” 家丁脸上带着笑,但语气遗憾道:“每人只能喝一杯,大哥你看,周围这么多人,如果都像你这样,别人就喝不到了,不过,客官可以明天再来品尝。” 围观的群众见这么壮实的汉子喝了都说酒烈,想必确实是好酒,便纷纷都凑到近前。 “对对,你都喝了,我们喝什么?” “你都喝完了,你起来,让我们坐坐。这叫什么?啧,坐着真舒服,哟,这靠背靠着真舒服。” 那边已经有人喝上了。 “嘶……这比三勒浆还烈!” “咳咳……喝一杯感觉就醉了。” “不愧是叫神仙醉。” 渐渐地,长安城五十个摊位人越来越多,在长安城内形成一条条长龙。 “大家不要急,排队品尝,一个一个来。” “品尝完神仙醉,大家可以来坐着休息会儿,欣赏一下泡茶的艺术。” 一个个人轮番坐在舒适的椅子上,搭着扶手,靠着椅背,感觉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下来,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桌子,神色中透着新奇。 这些人有贵族,有商人,有地主,有贫民…… 不远处,崔浩和程处默,杜荷并肩走在街上,时不时地在体验点周边驻足,看到如此热闹的场面,心中都十分高兴。 “大哥,你这办法真是绝妙,照现在这个情形,不出一天,咱们的神仙醉和茶台桌椅就能在长安城打出名号来。”程处默眉飞色舞地向着两侧展开双手:“让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商铺,将来要让整个大唐都知道我们的字号。” 杜荷看着人们争先恐后抢着体验的样子,有时候还发生了争抢,少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父亲前几日都夸自己长大了,懂事了,满满的成就感在胸中激荡,看向崔浩的目光也愈发崇敬: “多亏了大哥,总是有那么多新奇的想法,别说这些百姓了,就连我们也从没想过还能有如此舒适的桌椅。” 崔浩摆手道:“我只是提供了想法而已,具体的筹备都是你们一手操持的,能有今天这么好的效果,都是兄弟们给力。” 程处默和杜荷如今已经习惯了崔浩动不动口中冒出来的新词,两个人一握拳头: “给力!” 三人有说有笑地继续沿着体验点前行。 一个摊位前,刚喝完一杯神仙醉的书生边咳嗽边问道: “这酒多少钱?” “本店的神仙醉品质上等,定价一斗十贯,此外还有精品神仙醉,酒性更烈,一斗五十贯,三日后开业上架。” “嘶……”围观群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好贵! 十几贯一斗的酒已经是市面上最贵的酒了。 竟然还有五十贯一斗的酒! 那得真是琼浆玉液了吧。 “各位客官,本店还有储值活动,预先存五百贯,可以不排队直接购买,存一千贯,可以九折购买。看到没有……” 那家丁一手举着一张卡片,一张卡片是银子打造的,一张卡片是纯金打造的。 “这张银卡叫作贵宾卡,有了这张贵宾卡,就可以不用排队购买,尽享贵宾待遇,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别人都在大冬天排队,只有你,只有你,还有你,手持银光闪闪的贵宾卡,就可以直接购买,不用排队。 再看看这张金卡,这是纯金打造,叫作尊贵卡,有了这张卡,你不仅不用排队,而且可以打九折,最关键的是什么? 是有专人接待,尽享尊贵。 各位还等什么,这就是你要的尊贵!你不必带着沉重的铜钱,只要拿着这轻飘飘的金卡银卡,那是什么样的风度? 还等什么!” 围观群众听到摊主的宣传后,出现了两种反应。 一种是富贵人家,觉得手里的神仙醉突然不香了,满脑子都在想精品神仙醉是什么滋味,而且这不仅仅是喝到什么品级的酒的问题,这是身份的问题。一想到别人在苦哈哈地顶着寒风排队,自己一亮卡片…… 只要想想,就抑制不住! 特别是一些商人,他们在社会上有钱,但没有地位,没有什么,就渴求什么,而这金银卡,不正是他们能够和贵族比肩的一种手段吗? 弄! 必须弄! 一个个开始吩咐下人回去取钱,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个下背着钱袋来了。一个个贵族,商人来到来到摊位前,大手一挥,脸上有光,声音都大了几分: “给我来张银卡!” “你一个银卡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又有人以更大的声音喊道:“给我来张金卡。” “这位尊贵的贵宾,您稍等,立刻就给您制作。我们会在这张金卡上打上您的名字,还有独属于您的编号。” 旁边立刻有金匠询问了那个人的姓名,然后拿出工具在金卡上敲打。 杜荷看得眼亮:“大哥,你弄出来这个金卡银卡的主意简直……简直太神了,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上不得台面的小计罢了。荷弟,这生意有几天也就上了正轨,你把精力偏重一下岭南那方面。你是读书人,前往岭南,该文官处理的事情,我会交给你。” 杜荷神色一阵激动,胸膛一挺:“大哥放心,如果出了差错,我提头来见。” “啪!”崔浩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提什么头?这么多的富贵等着我们兄弟共享呢!” “大哥说的对!嘿嘿……” 此时程处默却看着另外一类人,那些人都是普通人家,在认真地排着队,先品尝一杯免费的神仙醉再说,压根儿就没考虑精品神仙醉,反而在喝完之后,砸吧着嘴,期待地问道: “确定明天还能免费喝一杯是吧!” 程处默看得哭笑不得道:“大哥,他们不会光免费尝,不去买吧……” ps:新书上架第一天,爆更一万字,求首订!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章 南北(求追读!) 第152章 南北(求追读!) “无妨,其实平均到一坛酒来算,也就几百文钱,长安城内大部分人还是消费得起的,至于那些真正贫苦的家庭,吃饱穿暖都是问题,也不在我们的受众范围内。”崔浩解释道。 “大哥说的也是。” 三个人从旁边缓步走过,议论的声音扑来。 “酒是好喝,桌椅坐着也舒服,但是价格也是真贵啊。” “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这都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哪有那么金贵的命。” “我家老爷让我各充了两千贯,还嘱咐我一开业就去抢,抢不到我就不用回去了。” “我也是,我家大人看中了八仙桌和官帽椅,我打算前一天晚上就去守着了……” 仅仅一上午的时间,神仙醉和茶台桌椅的名气越来越大,传播到长安城的各个角落,让很多同行们都偷偷派人去各个摊位体验,在得知价格后,小商铺们都松了口气,但是同等价位的高端商铺压力剧增,都在观望着开业后的情形。 要是真的火爆,要不自己也跟着学学? 博陵崔氏也有些坐不住了。 崔浩怎么还没动静? “崔中则还没有来府上?”崔子玉看着桌上刚买回来的神仙醉,面色有着些许的烦躁。 在他看来,崔浩应该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欣喜若狂,诚惶诚恐地博陵崔氏拜见,可是等了数日,崔浩的半个人影也没见着,反而是崔浩搞出的神仙醉和茶台桌椅生意的消息传得满天飞,背后还有着各个国公府的影子。 怎么? 以为搭上了国公府,就可以不把世家放在眼里了吗? “阿郎,消息确实已经透露给崔府的管家了”管家无奈道。 “会不会是崔府的管家愚钝,没告诉崔中则?”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崔子玉皱着眉头,思量半晌道:“舒儿,你替为父去一趟崔府,亲自告诉崔中则这件事,让他尽快来认祖归宗。” “诺。”崔舒抿了一口神仙醉,好喝,等着让崔浩送几坛过来。 被崔家惦记的崔浩,此时已经回到了府中。 逛了一上午,崔浩挺累的。而且他是要当甩手掌柜的人,别人要么跪着赚钱,要么站着赚钱,他是想躺着赚钱的。 所以,看到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便果断地把一切都交给了程处默和杜荷两个人,抄着手走了。 长安城因为程处默和杜荷联手弄出来的五十个点,热闹非凡,崔浩的府上也训练得热烈,崔浩还睡了一个午觉,然后才溜溜达达地来到演武场看这些人训练。 已经显现出自己的本事,自然就没有必要每天和这些大兵一起训练了。 崔浩的本领让这些大兵心服口服,伙食好,有药液泡,每天都有洗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换,这让他们心中感动之余,便把这份感动用在了训练上。不用崔浩时刻盯着,也不会有人偷懒,进度慢的还会自主地加大训练力度。 而且几天的时间下来,五十个士兵已经对训练项目轻车熟路,匕首,三棱刺,擒拿术也愈发娴熟。 崔浩站在演武场上,看着这些人训练,这些人见到崔浩来了,劲儿更足了。 推举石锁的训练结束,坐在地上休息,这几日跟崔浩也亲近了起来,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崔大人,俺们今天早上跑步的时候,沿路都是酒香,听说叫什么神仙醉!要不是还在训练,真想去尝尝!” 蒋冲踹了一脚说话的士兵,嘲笑道:“就你?你没听见神仙醉要多少钱?一斗十贯!你喝得起吗?” “我……我是买不起,那还不能免费尝一杯?” 士兵们咕咚咽了咽口水,他们跑步的时候都听到了,就免费三天,今天是第一天,还有两天,要是能尝一杯,啊不,两杯就好了…… 但是毕竟是在训练,谁也不好意思提出这样的要求,都悄悄观察着崔浩的反应。 崔浩哪能看不出这些人的心思,都是军中之人,好酒在前却喝不着,难免心痒难耐,大手一挥笑道:“何必舍近求远?神仙醉就是我做出来的。” “啊?” 士兵们惊讶地张大嘴巴,神仙醉竟然是崔浩发明的,但一想又觉得很合理,蜂窝煤都能做出来,何况是酿酒,不过此时大家的心思都集中在崔浩说的话上,想问又怕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结结巴巴道:“大人的意思是?” “府上就有现成的神仙醉,一会射箭的项目,如果所有人都在八环以上,晚上就有酒喝!不过一人只能喝一杯解解乏,不能耽误明天的训练。” “真的?” “当然,以后要是表现的好,还可以有酒喝。”崔浩笑意吟吟地看着大家。 士兵们噌的一下从地上跳起,两眼放光,只要训练的好,就能喝到外面排着长队一杯难求的神仙醉,自从跟着崔浩以来,有药浴泡,有肉吃,这下还有酒喝。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嗖!嗖!嗖!”一枝枝箭射中靶子,所有人都提起百分之二百的精气神,生怕没射中八环以上,要是这时候掉链子,恐怕要被大家生吞活剥了。 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雪,飘落的雪花增加了射箭的难度,士兵们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又下雪了。”崔浩抬头看向空中,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目光望向南方,喃喃道:“不知道曲辕犁试验的怎么样了?” 一只雄鹰划过长空,如果以雄鹰的视角从北向南俯瞰大地,会看到白雪皑皑,水流冰封,万物沉寂,渐渐地,大地间或出现一抹绿色,水流的哗啦声响起,生命的气息也灵动了起来。 扬州,海陵县。 粮食产量大县,有着一望无际的耕地。 此时,两个犁并排摆放在地上,一个是常用的直辕犁,另一个则是百骑司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曲辕犁。 一旁,两个壮年惶恐地施礼道:“草民拜见知县大人。” 对面站着的正是百骑司来人和海陵县的知县姚知安。百骑司的人实际上只负责两件事,一件事是送曲辕犁,另一件事便是记录曲辕犁的效果。 但是姚知安不知道啊,刚开始听说百骑司的人找自己,把他吓得够呛。 百骑司是干什么的? 懂的都懂! 他姚知安自然懂! 所以,坐在椅子上一时间都没有站起来,感觉双腿发软。后来脸色苍白地见到了百骑司的人,得知真实的情况,可是大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不以为然。 老祖宗传下来的直辕犁是那么容易改良的吗? 这不就是折腾吗? 然后听说这是崔浩改良的,便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因为他信了! 信了新的犁一定有效果!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崔浩这两个字。 扬州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冷,但是姚知安是去过北方的,知道连天大雪会给百姓造成多大的伤害。然后他收到消息,竟然有人发明了蜂窝煤和一种炉子,帮助北方百姓度过寒冬。初始不信,但得到更多的北方同僚来信之后,不得不信。 如今听到这新犁是崔浩发明的,他便立刻寄予极大的期盼。现在的大唐不缺地,缺的是人力。如果新犁能够提升耕地的效率,那耕种面积将会提升,至于提升多少,提升一成就获利一成。所以,他便急匆匆地带着犁来农田了。 看着眼前两个壮年,姚知安和颜悦色道:“今天找你们来,是试验一种新犁。这种直辕犁你们都知道,你们一方用这种犁,一方用这种新犁。这种新犁不用三个人,只需要两个人就可以。” 直辕犁为什么耕地慢,首先便是需要的人手多。古代叫作二牛一人法,便是由两头牛抬杠,一人牵引方向,而且这种犁耕地不够深,速度慢,再加上需要人力多,便造成了人力越发不够的结果。 而且有牛的是有钱人家,绝大部分百姓靠的还是人力。没有牛,哪来的二牛一人,就是三个人来耕地。 但是曲辕犁却因为灵活性,不需要二牛一人,进入到一牛一人的程度。当然,百姓就可以两个人来操作。如此,不仅因为曲辕犁的其他优点,还多了一个节省人力的优点。 不管是新犁还是旧犁,对于农民来说,看一看就知道怎么使,农田里当然不止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立刻开始安排人。 直辕犁那边三个人,曲辕犁这边两个人。 曲辕犁这边的两个人一上手,眼睛就是一亮,感觉到了不同。 这边开始耕地,看着两块地上的进度,姚知安已经开始放声大笑了。激动得脸色潮红地跑到了曲辕犁那块地里,一边跟着走,一边认真地看着。口中不时地发出声音: “好!好!好!” 百骑司的人此时也脸上动容,这个新犁不仅比直辕犁节省一个人,便是这速度也快了太多。特别是转弯十分的灵活。 “哈哈哈……” 半个时辰后,姚知安站在农田里,叉着腰哈哈大笑,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 “好!太好了!大唐之幸啊!”笑着笑着,便流下了眼泪:“有了这新犁,大唐会少饿死多少人啊!” 此时那些农民也是满脸的喜悦,伸手摸着那曲辕犁,如同摸着一个宝贝,他们可是深知这样的新犁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多耕地,可以多收粮。 意味着一年下来,不仅能够吃饱,还能够有所剩余,给自己的孩子在过年的时候,添一身新衣裳。 一个个轻轻地抚摸着曲辕犁。失神般的喃喃自语。 “这是宝贝啊!” “这是神器啊!” 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有着这神器,我们就能够过上好日子喽,呜呜呜……” “大人!”姚知安一手拎着衣袍跑了过来,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这新犁耕地的效果最少也是直辕犁的三倍,三倍啊,应该还不止,大唐之幸,大唐之幸啊!” 百骑司的人也激动了起来,他们不瞎,半个时辰的时间,两块地的比较天差地别,一看耕出来的地,就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崔浩的面容,这……真的如崔大人所言啊! 与还有些许绿意的扬州不同,河北道是一片冰天雪地。 寒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让天空都变得混沌。 “这鬼天气,说下雪就下雪……”张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看向秦府的家将道:“宋丘兄弟,这一路天寒地冻的,真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辛苦的,职责所在,所幸就快到了。” “苏定方就住在这温县?” “嗯!已经打听过了,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 两人披着斗笠,冒着风雪骑着马向前行进着。人和马都吐着白气,然后化为霜,粘在胡子上。 冰天雪地中,除了呼号的寒风,一片寂静,村落中没有了嬉闹的孩童,如果不是还能够从烟囱中冒出炊烟,便如同一个被遗弃的村落。 一间已经破败,有些地方已经龟裂的土坯房中,炉子里的火渐渐燃尽,屋子里的温度也渐渐回落,屋子外呼号的寒风更增添了几分寒冷和萧瑟。 房间里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爹,冷!” “定方啊,再烧块蜂窝煤吧。”一个老妪抱着一个年幼的男孩坐在床上,裹着薄薄的满是补丁的被子,叹息道。 “好!我去拿。”苏定方披着衣服起身大步走到墙角处,角落里摆放着十余块蜂窝煤。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拿起两块蜂窝煤到炉子跟前。拿着炉勾子在炉子底下勾了勾,然后将蜂窝煤放进炉膛内,将炉盖盖上。屋子里又渐渐地暖了起来。 小男孩从床上跳了下来,坐在炉子边上的一个小胡凳上,将手靠近炉子,嘴里高兴地喊着: “爹!真暖和。” “庆杰,小心点,别烫到。” “嗯!”苏庆杰使劲儿地点头,脸上带着喜悦。 苏定方看着儿子,心中的郁积都消散了许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自己这一生,年轻时投奔河北义军领袖窦建德帐下。窦建德的大将高雅贤颇为喜爱他,收他为养子。武德四年,与大唐对战,结果窦建德败,苏定方又随高雅贤投奔窦建德旧将刘黑闼,参与攻城略地,多次立下战功。次年,高雅贤在洺水之战中阵亡。武德六年,刘黑闼兵败被杀,李世民无意启用苏定方,而苏定方也厌倦了战争,不想为唐朝效力,回到了故乡。 将军卸甲,无权无势,又是败军之人,生活便陷入困苦。再加上今年雪灾,日子愈发地难熬。想到这里,不由叹息了一声。 ps:求收藏,追读,推荐票,月票!求订阅!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博陵崔氏到访 第153章 博陵崔氏到访(求订阅!) “又想起了你那些袍泽?”苏定方的妻子拎着一个瓦罐放在了炉子上。 苏定方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没有,我只是在想那个崔先生真是大才,竟然能够想出蜂窝煤这种东西。今年冬天来得早,又比往年寒冷,如果没有这蜂窝煤,真是不知道如何度过这个冬天。” “是啊!”苏定方的母亲从床上下来,颤巍巍的走过来,媳妇急忙扶着老人坐在炉子边的胡凳上。老妇坐下,感受到炉子传来的温度,脸上的褶子都仿佛夹着笑容: “要不大家怎么都说崔先生是万家生佛呢!老天爷保佑崔先生无病无灾,长命百岁。”说到这里,老妇又开始数落自己的儿子: “你说你就知道打仗,打仗那是杀人,人家崔先生这是救人,你好好学学人家。” 苏定方苦笑道:“娘,人家那本事是我能学得来的吗?” “那就好好在家种地,别再到处乱跑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娘……” 苏定方突然止住了话,竖起了耳朵,一边的媳妇看到苏定方脸上的异色,眼中现出一丝惊慌: “相公,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到马蹄声,在军中习惯了,一听到马蹄声……”苏定方脸色猛然一变:“朝咱们家来的,你们别怕。” 苏定方站了起来,摘下了挂在墙上的刀,站在了门内,默然不语。 很快,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马蹄声,然后听到有人跳下马,脚步声向着他们家的门走来,苏定方的媳妇将孩子搂在了怀里,一脸的惊惧。 苏定方紧张的神色略微一缓,因为他从外面的脚步声中听出来,对方的脚步声很平和,没有向着房门急冲,也没有故意放轻脚步靠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苏将军在家吗?” 苏定方略微迟疑了一下,便拉开了门,高大的身形堵在了门口:“这里没有苏将军,只有草民苏定方,两位何人?我们似乎不认识。” 宋丘和张卫的目光落在了苏定方手中的长刀上,宋丘向着苏定方一拱手: “苏将……苏兄,在下翼国公府宋丘。” 张卫也拱手为礼:“忠义子爵,崔府张卫见过苏兄。” 苏定方听到宋丘来自翼国公府,心中便又是一松。天下人就没有不知道秦琼的,性格宽厚仗义。秦琼派人来自己家里,肯定不会来害自己。然后又听到张卫的话,心中更是一动。 得益于蜂窝煤,崔浩的名声也在大唐远播,便是苏定方也听到了一些,只是心中有些不确定,便道: “可是崔中则崔先生府?” “正是我家爵爷!”张卫骄傲地一挺胸膛。 苏定方放心了,将刀放在了一边,拱手道:“两位兄弟请进。” 只是他心中不由狐疑,这两个府上一起来自己家做什么? 如果是秦琼的人,还能说得过去,想要招揽自己。但是这崔府也来人,是怎么回事儿? 张卫和宋丘也是面色一喜,奔波数日,冒风顶寒,总算见到苏定方了。 张卫回身从马背上取下来两个大褡裢,宋丘也从马背上取下了四个酒坛子。 苏定方神色就有些变化,有着落魄之人的羞恼。他又不是没有阔过,阔的时候也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手下有几万兄弟。现在自己落魄了,也知道人家送钱或者东西给自己,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这面子就挂不住。 张卫一直在观察苏定方,来之前,崔浩可是叮嘱了他很多。告诉他,人都有落魄的时候,而越是落魄的人,越是在乎面子。让他在苏定方面前一定要放低姿态。所以,他一看到苏定方的神色,心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向着苏定方扬了扬手中的褡裢道: “苏兄,这可是我家爵爷亲自下厨房给你做的酱羊肉,我一路从长安带过来的。” 旁边的宋丘也开口道:“这是崔爵爷亲自酿的酒。” 苏定方神色就是一愣,随后心中就涌起了感动。 他不认为两个人撒谎,他们也不敢撒谎。像崔浩那种读书人是不入厨房的,如果不是崔浩做的,这两个人敢把这种事儿往崔浩身上按? 借给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 相隔千里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大儒,竟然亲手下厨房给自己做东西,不远千里地派人给带过来,这比给苏定方钱,让他感动多了。 这是得多看重自己,那位万家生佛才会这样做! 张卫和宋丘进入到房间,将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身子立刻感觉到暖和了许多。两个人一眼便见到砌在中间的炉子,张卫的脸色就不由又骄傲了,然后想起了崔浩叮嘱的话,又急忙收起了骄傲的神色。 “这是我娘!”苏定方介绍道。 张卫和宋丘便大礼参拜,然后又见过了苏定方的妻子。苏定方吩咐妻子,从褡裢内取出一些酱羊肉,每一块酱羊肉外面都冻着厚厚的一层酱羊肉的老汤,冻成一块块大冰块。将带着冰块的酱羊肉放入一个大陶盆内,放在炉子上。三个人就围着炉子坐着。 气氛有些沉默。 “咕噜咕噜……”冰冻开始融化,香味弥漫了出来。苏庆杰不由吸了吸鼻子,口水流了下来。 张卫便给宋丘使了一个眼神,宋丘便道:“苏兄,我这次是陪着张卫来的。” 苏定方心中便闪过了一丝诧异,看向了张卫。张卫拍开了一坛子酒的泥封,给三个人倒上酒,双手端起酒碗道: “苏兄,小弟先敬你!”然后又急忙说道:“这酒要小口喝,烈!” 苏定方不以为意,但是见到张卫和宋丘都只是小口喝了一口,苏定方能够征战四方,也是一个谨慎的人,毕竟是做过将军的人,没有托大,也只是喝了一口,便感觉仿佛有一道火线顺喉而下,整个人都从内向外热了起来。吐出了一口浊气,目泛异彩赞了一声: “好酒!” 张卫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眉飞色舞道:“烈吧,没骗你吧?” 苏定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又赞了一声,看着张卫道:“张兄弟,这真是爵爷酿制的?” “那我还能骗你?不是,这我哪儿敢撒谎,我想被爵爷打死吗?” “也是!”苏定方应了一声,此时陶盆里面的酱羊肉已经彻底咕咚开了。苏定方取出了两块,交给了妻子,妻子便去切出来,和婆婆,孩子一起吃。而苏定方三个人直接就着盆子吃。吃了一块肉,喝了半碗酒,三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细汗。张卫放下酒碗道: “苏兄,不知道有没有听说岭南冯盎造反的事情?” 苏定方神色一怔:“冯盎造反?” “嗯,都这么说,但是我家爵爷认为冯盎没反。所以陛下派我家爵爷出使岭南。我家爵爷敬佩苏兄,但又与苏兄不相识,就亲自去求翼国公,这才有了宋大哥带着小弟前来拜访。我家爵爷想请苏兄出世。” 苏定方放下酒碗:“崔先生是想要我护他前往岭南?” “我家爵爷说,这要看苏兄的想法。如果苏兄想要真正出世,我家爵爷可以为苏兄安排。不过,我家爵爷也说了,重要的职位,无能为力。” “你家爵爷倒是实在!”苏定方笑道,心中更是认可了崔浩,这个人没有给他画大饼。 实际上,崔浩心中十分明白,像苏定方这种经历了无数战争的名将,你给他画大饼,他会给你扔回来。倒不如实话实说。 不过,现在的苏定方正是心灰意冷之时,摇头道:“我已经没有了出世的想法,劳烦张兄弟回去禀告崔先生,苏定方愧对崔先生。” “这……”张卫慌了,这是第一次为阿郎办事,这要是办砸了,回去哪里还有脸见阿郎:“苏兄……” “定方!”不远处的老妇开口了。 “娘!”苏定方站了起来,向着老妇走去。 老妇看着苏定方道:“崔先生是万家生佛,你要是能帮上崔先生,就帮一下吧。” “娘,我……” 张卫就是一个激灵,这是机会啊! 急忙站了起来:“老夫人,我家爵爷说了,苏兄可以带着家人一起在崔家的庄子里定居。” 苏定方是个孝子,见到娘亲开口,知道自己得走这一趟了。闻听张卫所言,便摆摆手道: “不必了!” 张卫以为苏定方依旧拒绝,所以他根本不去看苏定方,而是盯着老夫人,再度施礼: “老夫人……” 张卫的举动把苏定方给气乐了:“张兄弟,我会跟你去长安,但也只是护送崔先生出使岭南,待此事结束,我自会返回家乡。家人就不必跟着某去长安了。” “这……” 张卫脸色纠结,但是心中却是狂喜。 反正人是给阿郎请到了,以后的事情,就是阿郎的事情了。 苏定方可不知道张卫心中所想,大手一挥道:“就这么定了!来,张兄弟,和我说说崔先生。” 崔浩现在很高兴,站在演武场看着众人射箭,这五十个人真的是强兵,没有一箭在八环之外。 “好!晚上有酒!” “多谢大人!”五十个士兵激动欢呼。 “那就继续练!” “诺!”众人齐声呼喊崔浩曾经给他们说的口号:“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崔浩笑呵呵地看着一个个士兵在演武场上矫健的身影,吴明从远处脚步匆匆地来到崔浩的身侧,压低了声音道: “阿郎!” 崔浩的目光依旧盯着演武场:“何事?” “博陵崔氏崔子玉的长子崔舒来访。” 崔浩闻言双目微微一眯,转过头看向吴明,心里琢磨着,既然博陵崔氏来访,那么就说明吴明并未将自己无意认祖归宗的事情告知,否则不会上门自取其辱,所以就是有人故意透露给吴明消息,想借此提醒自己,没想到自己毫无反应,这才按耐不住上门来。 崔浩心中略安,最起码吴明在一步步证明他对自己的忠心。 “请他去客厅,好好招待,我去洗漱更衣。” “诺。” 吴明看着崔浩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还是期待自家阿郎归入崔氏的。这个时代的人,对于五姓七宗有着一种狂热的崇拜。 崔氏长子亲自前来,也不知道阿郎会不会改变心意? 唉…… 崔浩吩咐兰心和竹月给自己准备洗澡水,在演武场上,他虽然没有逐项去练,但也挑选了几个自己的弱项练,一身的汗水泡在热水中,舒爽的都哼哼了几声。 客厅内。 崔舒慢慢地喝着茶,耳边还能够听到从演武场传来的士兵呼喝声,已经过去了大约两刻钟,崔舒已经神色宁静,不见丝毫烦躁。一举一动充满了世家子弟的贵气和沉稳。 作为一个千年世家的长子,从小就被向着未来接班人的方向培养,无论是学识,礼仪,智慧和城府,都是这个时代青年一代中的上上之选。 他一边喝着茶,一边思索着,习惯性地向着最坏的方向思索。 也许…… 他的心中突然一动,或许不是崔府的管家没有告诉崔中则,更或者崔浩早就从长孙冲,程处默等人的口中得知外面的传言。但崔中则故意不作出反应,就等着自己上门,占据主动权,好待价而沽,向博陵崔氏谋求更好的待遇。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觉得自己的思路应该没有错,心中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如果是如此,我应该如何应对? 他根本没想过崔浩无意向博陵崔氏认祖归宗这种可能。 在他看来,对崔浩而言,这是天大的机遇。 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这天下所有姓崔的,都不可能拒绝崔家的招揽。 五姓七宗,就是这么有底气! 将茶杯放下,立刻便有丫鬟上前给他续茶,礼仪没有丝毫能够挑出错的地方。崔舒心中赞叹: “还真有一个贵族世家的模样啊!不过,听说他府中的丫鬟都是陛下从宫中挑选所赐,也难怪懂得如此礼仪。 不知道……” 他的眼中现出了一丝兴趣:“那崔中则的礼仪如何?” ps:求订阅!求推荐票,月票!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没看错人 第154章 没看错人(求订阅!) 正想到这里,一阵爽朗的大笑先从门外响起,然后一个伟岸的身形走了进来: “哈哈哈,在下来迟,累崔公子久等。” 崔舒站了起来,抬目望向了崔浩,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披在了崔浩的身上,如同披了一层金光。超过一米八的身高,身材修长,眉若剑,目如星,让崔舒都不由在心中赞了一声: “好一个如玉君子!” 再看到崔浩的头发还有些湿,便知道崔浩应该刚刚洗浴更衣,这让他心中十分满意,对崔浩高看一眼。 像他们这种千年世家是十分讲究礼仪的,在他看来,崔浩能够洗漱更衣,再来相见,那是对自己重视的体现,脸上便现出了亲热的笑容: “是小弟来得匆忙!没有事先投帖,是小弟的失礼。”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没有提前两天给崔府送拜帖,这是贵族的失礼。心中不由对父亲有了几分埋怨。 都怪父亲因为生气,又在心中瞧不起崔中则的父母是江湖游侠,在心里根本就把崔中则当成了土包子。如此神色间更加温和。 他那边打量崔浩,崔浩也在打量他,心中也不由赞了一声: “好一个如玉君子!” 两个人分宾主落座,你来我往交谈起来,时间过去了一刻钟,两个人都没有聊到认祖归宗的事情。实际上两个人都在想让对方先提出,而且两个人也都沉得住气,眼看着崔浩那养气功夫,如果崔舒今天不谈正事,崔浩能和他东西南北,上下千年的聊个通宵,崔舒终于沉不住气道: “崔兄最近可听到坊间一个传言?” “传言?”崔浩神色微怔,然后脸上现出矜持之色,摆摆手道:“贤弟可是说那万家生佛?都是无知百姓对愚兄的抬爱,当不得真!” 崔舒神色一滞,这一刻他感觉崔浩有些厚颜无耻。特别是那矜持的神色,让他想打人。但这万家生佛的传言又分明是真的,让他心中都羡慕,恨不得这个万家生佛的名头按在自己的身上。神色间便露出了两分不自然: “不是这个传言!” “不是这个?”崔浩一脸的迷惑:“还有哪个?” 崔舒心中叹息了一声,自己这一率先开口,主动之势完全被对方所拿,但既已开口,也只能继续下去。大不了崔家对崔中则放过一些,条件不那么逼人罢了。 “崔兄就没有听说过坊间传言,崔兄想要认祖归宗之事?” 崔浩勃然变色:“我从管家口中得知此事,这纯熟谣言。” 说到这里,站起身形,向着崔舒拱手为礼道:“此事虽然不是在下所为,但确实牵扯到在下。如果对崔府造成困扰,在下明日就亲自向世人表明,绝无此事。” “严重了,崔兄,严重了!”崔舒也站了起来,连连摆手道:“我来贵府,绝无问罪之意。反倒是想送崔兄一件好事。” “好事?”崔浩神色一怔,然后现出为难之色:“贤弟,颉利未灭,何以成家!愚兄如今并无成家之念。” 再好的修养,崔舒脸色也是一黑。 他还真有一个妹子,心疼的了不得。如何肯将自己的妹子嫁给崔浩? 当即也顾不得其他,害怕崔浩口中再说出什么冒犯自己妹子的话,立刻接口道: “崔兄,你我皆姓崔,五百年前是一家。家父是博陵崔氏的家主,也敬佩崔兄的学识,想要引领崔兄认祖归宗。” 说到这里,洒然一笑道:“家父也甚爱神仙醉,崔兄来小弟府上的时候,不如多带几坛。” 崔浩心中冷笑,脸上笑容温和:“神仙醉没有问题,一会儿贤弟就可以带回去。不过……” 那崔舒脸上的笑容已经绽放开来,但随后却是一僵。 “为兄并无进入博陵崔氏之念。” “为何?”崔舒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自然,他心中认为,这不过是崔中则提条件的手段罢了。 崔浩脸上的神色极为真挚:“贤弟至诚君子,为兄也不善谎言。就与贤弟实话实说。” “崔兄但讲无妨!”崔舒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为兄山野之人,闲散惯了。博陵崔氏属五姓七宗。家大,规矩也大。为兄不想多一份束缚,贤弟可理解?” 崔舒认真地看着崔浩,然后发现崔浩说得很可能是心里话。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姓崔的拒绝博陵崔氏? 崔舒终究还只是个少年,一时之间,属于博陵崔氏的骄傲,让他完全接受不了: “崔兄,你可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你若有了博陵崔氏的支持,青云直上之日可期。” 崔浩摇头道:“中则愧对令尊看重,还请回禀令尊,中则愧对他的抬爱了。” “你……”崔舒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丝气急败坏:“崔兄,你可知今日我离开之后,便是你再后悔也是晚了。” “为兄绝无后悔!” “好,很好,告辞!” “贤弟慢走,为兄送你。吴明,取十坛神仙醉来。” “不必!” 崔舒一甩袍袖,快步离去。 崔浩望着崔舒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那一身月白色的儒袍,仿佛被浓墨浸染,渐渐融入到墨黑之中,他的面色现出了一丝复杂。 这复杂中有冷色,也有遗憾! 他对崔舒的学识和风度还是很钦佩的,如果不是崔家弟子,他很愿意和崔舒做朋友。 但世家几次三番针对自己,虽然真正针对的是李二,自己只是他们手中的一颗博弈的棋子,但是却会使自己被罢官削爵,如今手段失败,又见自己颇有价值意图拉拢,为他们所用。 这算盘声打得长安城外都能听见。 真以为世家就可以一手遮天,真以为我是任意拿捏的软柿子?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站在身后的吴明心中微微叹息,他看到崔舒离开的脸色,自然就知道自家阿郎真的拒绝了崔氏,脸上不由现出一丝担忧,像博陵崔氏这样的世家大族,都是别人上赶着巴结,何曾有过被拒绝的时候? 如今阿郎拒绝崔家,恐怕会引来崔家疯狂的报复吧? “阿郎,这样会不会得罪了博陵崔氏?” “无妨。”崔浩潇洒地摆摆手,回身慢步而行,心中暗道:“且不说我本身不愿加入博陵崔氏,即使我愿意,李二真的会允许一个墙头草?无论哪个时代,墙头草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微微摇了摇头,自己现在和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绑得越来越紧,也只有站李世民。 更何况…… 他的嘴角向上翘起,别人不知道,自己却知道李世民会赢得胜利,最终迎来贞观盛世,自己疯了,去站世家! 至于博陵崔氏和那些世家…… 看来此次出使岭南,危险不在冯盎,反而要着重提防世家的暗箭,长安城内,天子脚下,他们不敢轻易出手,可是出了长安,到了岭南的地界,天高皇帝远,就只能靠自己,还有五十个士兵了。 还有…… 苏定方! 崔浩的目光望向了河北道的方向,如果他能来,岭南之行将又增添一重保障。 就是不知道苏定方肯不肯来。 张卫,你要给力啊! 村口。 寒风卷起地面上的积雪打着旋飞过。苏定方牵着马,看着自己的妻子,叮嘱道: “岭南之行后,我便会回来,照顾好娘!” 女子泫然欲泣,哽咽点头。他深知丈夫这一去,生死难料。 苏定方摸了摸儿子的头:“听娘的话!” “嗯!爹爹你早去早回!”苏庆杰一脸的不舍。 苏定方松开了马缰,双膝跪倒在雪地里,向着母亲磕了一个头,老妇伸手搀扶起苏定方: “不要惦记家里,我们都习惯了,你放心去帮崔先生就是。他那样的人,值得你去帮!” “孩儿明白!” 一旁的张卫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已经劝过苏定方多次,将家人接到长安崔家的庄子,但是都被苏定方拒绝了。 北风呼啸。 马蹄声中,一行三人消失在风雪之中,狂风中远远地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爹,我们等你回来……” 苏定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挥马鞭:“驾!” “踏踏踏……”马蹄急促,冲进了风雪。 “踏踏踏……” 一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目标长安,日夜兼程,马上正是百骑司之人,背着曲辕犁,怀里揣着一沓试验记录和姚知安的奏章,被寒风冻得僵硬的面色中,有着激动。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田地里曲辕犁的试验场面,心中火热,丝毫不觉得疲惫,只想赶快回到长安向陛下禀报这个好消息。 崔浩不知道在南北两方各有好消息正向着长安而来,但是崔子玉却得到了自己儿子带回来的坏消息。 “岂有此理!”崔子玉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芒。 崔舒站在一旁,低着头,心中着实有些羞恼,自己亲自登门却被拒绝,什么时候有人敢当面拒绝过他? “父亲,既然崔中则不愿为我们所用,便不能任由他壮大下去,否则养虎为患。” “我心里有数,你先下去吧。”崔子玉神色阴沉。 皇宫里。 李世民在批阅奏章,只是心中有些烦躁,他收到百骑司消息,崔舒登门拜访崔浩。再联想之前的消息,如何不知这是博陵崔氏要正式招揽崔浩? 世家! 真的就那么令人向往吗? 李君羡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将一个纸条放在了李世民的面前,李世民展开纸条看去,当他看到崔舒负气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绽放。 李世民坐在新打造的椅子上,将身子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畅快地大笑道: “哈哈哈……这个崔中则,有骨气!朕没看错他。” 一旁的长孙无忌已经猜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不由揽须笑道:“想当初第一次见到崔中则的时候,这小子连陛下您让他入朝为官都敢拒绝,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是啊,朕当时还说他有魏晋之风。”李世民对李君羡道:“去取一坛神仙醉,我和辅机喝一杯。” 转眼间,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长安因为少了五十个免费体验点,变得冷清了些许,但是在东市却一片热闹。 锣鼓喧天中,程处默喜气洋洋地扯下牌匾上的红布,宣布神仙醉店铺正式开业。 崔浩,尉迟宝林,李德謇等人也都笑呵呵地前来捧场,拍着程处默道: “恭喜啊,开业大吉。” “今天你得请客,最贵的,别想随便打发我们。” 程处默看着店铺外排着看不到尾的队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道: “中午我包了玲珑阁!” 众人也笑呵呵点头,开始有客人陆续赶来恭贺,然后被引到了距离不远的玲珑阁。 “那是崔先生吧?”排队的人群中,有人看着门口道。 “好像是!” “万家生佛啊!” 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踮着脚向前望去。队伍中又有人道: “嘘!你们看着旁边那些人了吗?那可都是国公府的小公爷们。” 众人都为这家酒铺的背景所震惊,长安城的一些游侠原本还想着来打些秋风,此时彻底死了这份心思。 但是议论却更加热烈了起来:“听说限购啊。” “什么叫限购?” “就是每天卖出酒的数量有限,而且每个人购买的数量也有限,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今天买不到,我明天再来买,还不信天天买不到?” 看着汹涌的人群,长孙冲等人都十分高兴。这里也有他们的份子,秦怀道更是一张小脸笑得灿烂。 程处默大手拍在秦怀道的肩膀上:“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皮毛。这才赚多点儿钱!” 秦怀道看着汹涌的人群,有些傻:“这么多人,是皮毛?” 崔浩搂过来秦怀道的肩膀:“你别忘记了还有金卡和银卡。” 程处默便向着崔浩竖起了大拇指。 东市上其他的商户此时都眼巴巴地看着这边,露出羡慕的神色,如此多的人都聚集在神仙醉酒铺周围,有排队买酒的,有看热闹的,有来看虚实的,导致偌大的集市,竟然一下子空下来好多,只有零星的人群光顾着其他的商铺,手里还基本都拎着一坛神仙醉。 在斜对面的一家酒楼上,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两个身穿便服,站在窗前,向着对面望过去,李君羡站在他的身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李世民脸上露出了笑容,心中暗道: “朕的内库终于可以进一些钱了!” 李承乾也满脸笑容:“我终于有钱了!” ps:新书上架,恳请大家多多支持,给作者一些动力!求订阅,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三章 愚蠢的模仿 第155章 愚蠢的模仿(求订阅!) 当天出售的神仙醉,还不到中午就卖光了。没有那些打脸的事情发生,一众小公爷都站在门前迎客,再看到那些来宾,谁还不知道这间酒铺的背景? 谁敢来闹事? 很快,一个上午还没结束,一百斗神仙醉和十斗精品神仙醉就售卖一空,店小二只得挂出一个公示牌: “今日神仙醉已全部售罄。” 此时排在队伍最前方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刚才在他前面的人买走最后一坛,捶胸顿足道: “哎呀,我也太倒霉了,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到我,就都卖光了!” “各位客官,不好意思,今天的神仙醉都卖完了,明天大家早点再来吧。”掌柜亲自出来解释,脸上的笑容都笑成了一朵花。 这要是别的商铺,这些人早就起哄闹事了,但在这间酒铺面前,没有人敢闹事,只是心里埋怨自己来晚了,下定决心明天一定早来。还有些下人一脸的不安,想着回去怎么向自己的主人解释自己没有买到。 挨一顿骂是肯定的,说不定还得挨顿打! 唉…… 玲珑阁。 宴席已经散去,来贺的宾客已经离开,只有一个包厢内,一众兄弟这才安稳地吃饭。 “今天可真是累坏了,比打仗还累。大哥,你尝尝,都是这家酒楼的招牌菜。”程处默指着桌上的美味佳肴道。 长孙冲夹了一块鱼道:“崔大哥,这家酒楼的鲈鱼很好吃。” 崔浩也没客气,逐个品尝了一下道:“菜品很精致,味道也确实不错,不过我觉得没我做的好吃。” “对!大哥家的火锅好吃!猪蹄也好吃!炒菜更好吃。”尉迟宝林猛点头道。 李崇义眨眨眼道:“等来年,崔兄的调料弄出来,咱就能开酒楼了,到时候长安第一酒楼的名号就是咱们的了!” 正往嘴里塞肉的房二闻言,心里喜滋滋的,这是我将来负责的生意!忙不迭道: “嗯嗯!对!咱们才是第一!” 虽然距离酒楼开业还有很长时间,很多东西都需要准备,不过后世的那些美食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现在的大唐没见过的,就说炒菜,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所有的菜式,除了蒸,就是煮,所以崔浩对此也很有信心。 “遗爱,你现在可以挑选一个开酒楼的地方了。挑好了之后,也要开始装修了。” “好!”房二兴奋点头:“大哥,有什么要求?” 崔浩想了想:“要大!我们兄弟不干也就罢了,要干就干最好的。” “对,是这么个理儿!” 众人都满面春风,纷纷点头称是,对未来的生意充满了期待。 程处默端起酒杯向着杜荷道:“杜荷,我今天可是赚了一个满盆满钵,明天就看你的了。” 杜荷端起酒杯和程处默碰了一下:“不会比你差!” “切,要不是量不够,还有大哥说的饥饿……饥饿营销,我敢说,有多少就能卖多少!” “就像谁不饥饿营销似的!”杜荷不服:“我明天要是敞开了卖,也是有多少卖多少。” 看着两个人如同小孩子一样,众人哄然大笑。 崔浩敲敲桌子,众人安静了下来:“现在冲弟的蜂窝煤,德謇的砖,宝林的陶瓷器,处默的酒,还有明天荷弟的茶台桌椅都开始赚钱了。眼看着就到月底了。月底分红之后,大家可以过个肥年了。” “肯定是一个肥年啊!” “老肥的年!” “哈哈哈……” 李震,李崇义,房遗爱和秦怀道这四个人的生意还没有开始。心中就不由羡慕,特别是李震,如今那水泥还没有成功,一时之间,神色便有些落寞。崔浩见到便问道: “李贤弟,水泥怎么样了?” 李震就耷拉着一张脸:“还是不行。” “现在达到什么程度了?” 李震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振奋之色:“比之前强了很多,能够经得起二十几锤了。” 崔浩眼睛就是一亮,要知道李震的力气可是不小,当即欣喜道: “这距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崔浩笑道:“而且你想啊,这水泥一直在进步,就证明我们的方法没有错,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制造出真正的水泥了。 这可是大生意,这水泥可以粘合砖头来盖房子。你想一想,整个大唐有多少户?不用户户都盖砖瓦房,只要有十分之一户,你这就是大财。到时候你可有的忙了。” 李震一下子就彻底振奋了起来,眼前仿佛现出哄抢水泥的场面,大嘴都在不知不觉中咧开了。 崔浩端起一杯酒:“所以,你不要灰心,我们距离胜利已经不远了。黑夜即将过去,曙光就在前头。” 李震和崔浩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我不奢望达到大哥口中的那种程度,只要能和处默差不多就行。” “肯定不弱于他!”崔浩笃定地说道,李震喜笑颜开起来。 “大哥,你觉得我的生意会如何?”杜荷虽然和程处默吹牛逼,但是心中还真是没有多少底气。 “肯定火爆,连宫里都用咱们的茶台桌椅,国公府们又带头订购,那些权贵还不趋之若鹜?家里没有像样的茶台桌椅,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贵族吗? 贵族嘛! 就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更何况,我们的桌椅茶台是又对又贵!” 李崇义也笑道:“没错,现在家里有茶台桌椅,那是身份的象征!” “承蒙兄弟们吉言,明天开业大家都来捧捧场!”杜荷兴奋了起来。 “那是必须滴!”崔浩笑开来。 众人也学着崔浩道:“必须滴!” 次日。 崔浩等人纷纷早早地来到杜荷的茶台桌椅铺子捧场,外面也是提前就排起了队伍,不过和神仙醉不一样的是,神仙醉没有什么可挑的,不是神仙醉就是精品神仙醉,大家买得起哪种就买哪种,一手交钱一手拿酒就完事了,即使人多,秩序也不太会受到影响。 而茶台桌椅款式种类各式各样,价格也不等,一窝蜂的涌进来,店铺就是再大,也是混乱不堪。 杜荷匆匆赶来:“崔大哥,人太多了,这该怎么办?” 崔浩也头疼,想了想:“限流吧。” “限流?” 众人听得糊涂,不懂。 崔浩便解释道:“就是一次性进入五十个人,离开一个,进来一个。也就年前会忙一些,以后不会这么拥堵。” 杜荷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果然,不一会儿,秩序就好了很多。杜荷擦着汗回来:“总算解决了。不过,大哥,我有一个担心。” “担心什么?” “我看到东市的十几家家具商铺的人都来了,而且都买了我们的茶台桌椅。” 程处默的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他们这是想要跟着学,卖和我们一样的桌椅茶台。” 李德謇淡淡道:“那他们是不想干了,有一家,我们就砸一家。” 房二撸起了袖子:“那还等什么?走走!” 尉迟宝林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握着椅子背,咔嚓就把椅子被掰散架了,一手握着一个椅子腿,大步就向外面走去。 “给我回来!” 崔浩喝道,尉迟宝林和房遗爱等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崔浩: “不是,大哥,这你也能忍?” 崔浩头疼,这哪里是什么小国公,根本就是一群不良少年。 “那些商铺应该有不少属于世家吧?”崔浩无奈地看着他们。 “世家怎么了?” “我们砸不得?” “就是!” 看着一个个的虽然嘴硬,但气势明显弱了下来,把崔浩给气乐了,同时心中也有了警惕。 “看来目前这个时代,世家的威慑力还真是大啊!自己得罪了世家,以后要过一段如履薄冰的日子了。特别是前往岭南的时候。自己最近有些膨胀了。” “大家先坐吧!”崔浩坐下,然后看着被尉迟宝林掰散架的椅子:“宝林,这是咱自己家的椅子,很贵的。” “这不是没有趁手的家伙嘛!”尉迟宝林小声嘟囔。 “那你没椅子坐了,你站着。” “站着就站着!” 崔浩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砸人家店不是个办法。砸了人家的店,那些世家闹到陛下面前,陛下会怎么做?” 众人沉默,那些世家真的能干出来,会有一大批官员弹劾他们。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杜荷真的有些急。 “对了!”崔浩想起来侯君集和柴绍也买了矿山,要做蜂窝煤,便看向长孙冲道:“冲弟,侯府和柴府那边怎么样了?” 长孙冲笑道:“我一直盯着呢,现在想起来还好笑。” “怎么了?说说让兄弟们高兴一下。” “呵呵……大哥,我和你们说啊,他们两府一切都学着咱们,而且有咱们的样子在,他们给的工钱一样,饭菜也有肉,也给口罩。然后他们发现按照咱们的价钱卖,赔钱。” “怎么会赔钱?”秦怀道不解:“我们不是赚很多吗?” 长孙冲笑意盈盈地解释道:“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我们现在开采的露天矿,要省时省力。另一方面,我们下手快,露天矿和附近的矿都让我们买了下来,他们买的晚,所以距离要远。如此再加上运输,就贵了很多。卖多少,就赔多少。” “哈哈哈……”众人不由大笑。 “那他们现在呢?”李德謇问道,他很看不上侯君集。 “后来,他们不给口罩了,饭菜也没有肉了……” “这……那些人肯继续给他们干?” “这没办法啊!”长孙冲叹息道:“现在对于那些百姓来说,能有活干就不错了。” 然后长孙冲又笑了:“但是他们还是赔。” 这些人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亲自参与了生意之后,也都对生意有了些了解,长孙冲又给解释过,知道露天矿和距离,不是省顿肉就能够缩小差距了,一个个不由乐呵呵的。特别是李德謇,脸上笑的灿烂,眼中有解气之色。 “活该!” “大哥!”长孙冲眼中有忧虑道:“等我们的露天矿挖完,或者附近的矿挖完,我们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这没事,过了这个冬天,我们可以略微涨价。到时候和百姓解释,这个冬天我们是为了帮助他们过冬,所以根本不赚钱,但是,我们不能一直不赚钱,百姓也能够理解。而且没有了颉利的兵祸,明年百姓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不会有人买不起。” 众人便向崔浩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我们不能涨太多,还是要薄利多销。” “嗯!”长孙冲点头。 崔浩又思索道:“不过今年这个冬天把价格给我定死了,就让侯家和柴家难受。他们不做这个生意,那矿山就白买了,花的钱算是扔在了矿山。而继续做,就继续赔。等差不多的时候,将他们的矿山买下来。” 长孙冲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免等我们涨价之后,他们也有了盈利空间。放心,这件事我会办好。” “大哥,先别说这个了,我这桌椅的事情怎么办?难道也和那些世家打价格战?”杜荷期待地问道。 “那不行!”崔浩摇头道:“两个生意的局面不一样,我们得想个办法,即便是世家模仿了我们的桌椅茶台,也要让大多数购买桌椅茶台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的东西,而不是他们的东西。” “这能有什么办法?” “品牌!”崔浩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 “品牌?啥意思?” “就是让整个大唐的百姓,想买桌椅茶台的时候,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我们的桌椅茶台在他们的心中是最好的,最有档次的,用了我们的桌椅茶台,才是最有身份的。 实际上,我们现在已经占据了先手,因为现在只有我们这里卖桌椅茶台,大家一想到桌椅茶台,也只能够想到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无限扩大这种影响力,让这种影响力根植在大唐人的心中。 如此,即便是将来那些世家模仿出来,会分流走一批客人,但也不会动摇我们在这个行业的老大地位。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要占据高档家具的市场,可以把低档和部分中档家具的市场让出去。” “这个简单!”杜荷脑子转的很快:“现在皇宫,还有我们这些国公,侯爷等贵族都买了,即便没有买的,也都下了订单,我们把这些宣扬出去,自然就会让人觉得我们的家具是最高档的。” 崔浩笑道:“不止这些,今天有哪些世家购买了我们的家具,你都记下来了吧?” “嘿嘿……”杜荷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都有票据呢,而且今天有很多家,就包括那些世家,都没有买到,只是下的订单。而且很多人家都没有买齐。有的人家就一种型号的桌子,就需要十几张,我们哪里有那么多啊,我们每天出售的张数都是有限的。所以,等我们做出来,还得给他们送货。” 崔浩眼睛一亮:“这么说,几乎每一家都没有拿全货?” “那当然,皇宫都来定了很多,也只是取走了一小部分。别说皇宫了,就说我们这几家,之前我送给了每家几套。但你们够用吗?” 长孙冲等人都摇头道:“根本不够,我府中管家今天都来下定了。” 杜荷眼珠子一直在转:“大哥,我想出一个主意。”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万分感谢! 第一百五十四章 盛唐扬名 第156章 盛唐扬名(求订阅!) “说说!”崔浩鼓励道。 “你看,谁家请客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人站在门口,收了客人的礼之后,要大声地唱出来?比如就这样!咳咳……” 杜荷咳嗽了两声,然后唱道:“长孙冲贺礼,铜钱一文!” “滚蛋!”气得长孙冲踢了杜荷一脚,大家也哄堂大笑。 崔浩却是向着杜荷竖起了大拇指,心中已经猜测到杜荷的主意,这杜荷还真是主意不少。 “大哥你想到了?”杜荷眼中现出了惊讶。 “你是想将那些购买家具的人家给唱出来?” “对!”杜荷一拍桌子,兴奋道:“皇宫购买桌椅三十二套,比如翼国公府购买桌椅六套,这每天唱出去,是不是会让大唐百姓都知道整个长安有身份的人,都在使用我们的家具?到时候再唱出博陵崔氏桌椅一套,范阳卢氏茶台两套,这连世家都来卖了,还有谁敢说我们的家具不是大唐第一? 而且,满长安都知道世家买了我们的桌椅,等他们也开始卖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散播谣言,说他们偷了我们的技术。人品不行,桌椅的质量也肯定不行。而且这还能够打击他们的名声。” “好!” 众人不由一起拍案叫绝。杜荷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身子都有些颤抖。 世家弟子不缺吃不缺喝,缺的不就是身份差不多的人,对自己的认同吗? 他整个人都觉得飘了起来,咧开嘴一直笑。 “我们还可以再进一步!”崔浩一开口,众人静了下来,期待地看向了崔浩。 “我是这样想的,不如我们把我们所有的生意都制定成一个品牌。比如他们都起一个名字……” 崔浩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四个字: 强汉盛唐! “比如盛唐!家具叫盛唐家具,可以在桌椅茶台上雕刻上盛唐两个字,比如神仙醉,可以在酒坛子上有盛唐两个字,砖头,茶叶,水泥等等。如此规模一大,不管将来大家想要买什么,想起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盛唐。” 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个个低声呢喃。 “这就叫品牌啊!” 然后纷纷拍案叫绝:“好!大哥厉害!” “不过……”长孙冲有些犹豫道:“这盛唐两个字确实取得好,但是陛下他……毕竟这里面有个唐字。” 崔浩笑呵呵道:“这就该太子殿下出力了,毕竟他也占着份子嘛,冲弟,你现在在东宫行走,可以随时进出东宫,你和杜荷去东宫和太子殿下说,让太子殿下去和陛下说,再让陛下亲自写下盛唐两个字。” 众人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放大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四成份子根本就不是给李承乾的,而是给李世民的。自己家的生意你不出力? 再想到以后他们这些生意用统一的牌子,你用了盛唐的茶台,等你想买茶的时候,自然就想到了盛唐牌子的茶叶,盖房子自然就想到了盛唐牌子的砖头,这种连锁的名气是恐怖的。会根植在人心之中。 午饭之后,众人散去。 长孙冲和杜荷直奔东宫去找李承乾,崔浩回到府中,来到改良弓箭的工坊里,桌上摆放着不同大小的铜轮和木轮。 阿大和老苟见崔浩进来,连忙施礼道:“阿郎,您来了。” “嗯,弓进展如何了?” 老苟上前几步,从桌上拿起两个中等大小的铜轮和木轮道:“阿郎,这是我和阿大打造的比较好的轮子,您看看行不行?” 崔浩接过铜轮和木轮瞧了两眼,光滑精致,可见是下了不少功夫,赞赏道: “已经不错了,有组装好的样品吗?” 阿大急忙跑到里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弓走出来,递给崔浩道: “阿郎,这是根据图纸的样式,我们试着组装的,用的就是您手里同样大小的轮子,您看看,要是不合适,我们还做了很多不同大小的。” 崔浩闻言放下手中的轮子,接过弓来查验了一番,与图纸上一般无二,接着试着拉开了弓,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滑轮带来的省力感。 阿大和老苟也期待地看向崔浩,他们也都试过这张弓,当时大为惊奇,没有想到只是安装了两个轮子,拉弓会如此容易。 崔浩拿着弓来到了演武场,演武场上的人看见崔浩,一个个一边训练,一边高呼: “大人!” 崔浩摆摆手,让他们继续训练,自己来到了射箭区域,弯弓搭箭。 “嗖,砰!” 箭矢正中靶心。 崔浩嘴角露出了笑容,向着关柄喊道:“关柄!” 关柄快步跑了过来:“大人!” 崔浩将弓递给了关柄:“试试!” 关柄接过了弓,看着有着两个小轮子的弓,眼中现出好奇之色。然后从旁边箭筒内抽出一支箭,弯弓搭箭,然后这一拉,脸色就是一变。但还是瞄准之后,射出了一箭,正中靶心。低头看着手中的弓,脸上有着惊异,又有着不可置信。 他拉弓的时候,感觉这就是一个一石半的弓,但是箭射出去的速度和中靶的力量,却分明是三石弓。 “大人……”他抬头望向了崔浩。 崔浩看着他道:“关柄,一个三石弓,你可以连续射多少支箭?” “三十支吧。然后就需要休息一下,如果继续的话,胳膊会废了。” “那这张弓呢?” 关柄想了想,然后兴奋了起来:“最少八十支,说不好能过百。” “那你现在就连续射箭试试。” “诺!” 关柄开始连续射箭,崔浩站在一边看着。一方面他是想要看看关柄能够连续射多少支箭,另一方面是想要检验这张弓的质量,这张弓能够连续射多少支箭。 “嗖嗖嗖……” 一支箭跟着一支箭,关柄连续射了九十六支箭,这才放下了弓箭,活动着肩膀,崔浩抓过了弓,喊了一嗓子: “梁小虎!” 然后便开始连续的射箭,梁小虎跑了过来,站在关柄的旁边,盯着崔浩手中的弓。实际上,梁小虎和其他人在关柄射箭的时候,就已经在观看了。他们都了解关柄的实力,射三十支箭基本上就是极限,但没有想到关柄竟连射了九十六支。此时他盯着崔浩手中的弓,知道秘密一定在那张弓上。 “嗖嗖嗖……” 崔浩一连射了一百二十六支,便感觉到自己的臂膀酸软,立刻停了下来,将弓递给了梁小虎:“继续!” “诺!” 梁小虎早就等着了,接过了弓,便开始射箭,但他只是射了二十七支,那弓弦便嘣的一声断了。 “给我看看!” 崔浩接过了弓查看了起来,脸上现出了满意之色,是弓弦断了。而且不是因为滑轮的原因,而是引来连续射箭导致。 将弓递给了阿大:“做的很好!去吴明那里,每个人领十两银子。” 阿大和老苟大喜:“谢谢阿郎!” “尽快制作出五十张这样的弓。” “诺!” 此时,李承乾正去往后宫,他没有立刻去找父皇,父皇在处理国事,这是私事,不能当着大臣的面说,所以他去了长孙皇后那里等着李世民。而长孙冲和杜荷走出了东宫。 “冲哥,应该没有问题吧?”杜荷有些患得患失。 “不会有问题的!”长孙冲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陛下也缺钱!” “哦哦!” 杜荷也反应了过来,陛下的钱都给颉利了。 果然,第二天长孙冲和杜荷再次来到东宫,不一会儿,就兴高采烈地带着李世民亲笔写下的盛唐两个字离开了。杜荷立刻吩咐下去,在还没有卖出去的各种家具上雕刻盛唐两个字。而在商铺的大门外,也开始有一个人专门负责喊唱: “卢国公府,盛唐圆桌六张,盛唐八仙桌二张……” “范阳卢氏,盛唐圆桌一张,盛唐八仙桌一张,盛唐方桌一张……” 与此同时,程处默那边的酒铺,也有一个伙计站在门前,每进来一个人,他都会声音洪亮地专喊: “欢迎光临盛唐!” 大街小巷中,长孙冲设立的蜂窝煤点,每卖给一个人的蜂窝煤,都会亲热地和对方说: “记住,我们的蜂窝煤叫盛唐蜂窝煤,盛唐的蜂窝煤才火旺和抗烧,其它的不行!” 在砖窑那里购买砖头的人,也会被李德謇的人不断地宣传:“记住,我们的砖叫作盛唐砖。” 仅仅一天的功夫,盛唐两个字就传遍了长安。 几个兄弟一碰头,干脆将所有的生意都改名为盛唐。 盛唐酒铺,盛唐家具,盛唐瓷器,盛唐砖头…… 很快他们就体验到了好处,每一项的生意都有了一个飞跃。 寒风冷雪也扑不灭兄弟们心中的火热。 寒风冷雪也挡不住奔向长安的快马! “踏踏踏……” 三人三马披着风雪,满身风尘踏进了长安城。 宋丘脸上有着思念,他已经结婚了,有儿有女,此时就要到家门口了,心中更是想念: “苏兄,张兄弟,既然到了长安,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多陪了,我这就回府复命去了。”“好!这一路多谢宋兄弟,改日找你喝酒!” “好,走喽!” 宋丘催马而去。 “苏兄,我们走!” “好!” 苏定方应了一声,两个人缓缓地催马行走在大街上,苏定方看着繁华热闹的长安,不禁心生感慨,自从归隐之后,已经远离喧嚣太久了,原本只是想下半辈子就安安稳稳地和妻儿老小生活下去,却没有想到再次回到了长安…… 他的心有些躁动! 实际上,他就不是一个甘于清贫安分的人。之前只是心情颓丧,有了归隐之心。但即便没有这次崔浩相请,过个几年,他也会主动寻找机会再次出世。 张卫没他那么多的感慨,他现在很高兴,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终于完成了阿郎交待的任务,把人顺利地带了回来,自己没有辜负阿郎的期望。 “这就是崔府!” 张卫从马上跳下来,向着轮值的那个家丁喊道:“鹞子,阿郎在家吗?” 鹞子看到张卫,急忙跑了出来:“张大哥,你回来了!” 然后看向张卫的身后,拱手道:“这位就是苏将军吧。” 苏定方看了鹞子一眼,便知道也是一个老兵,他对军伍之人有着好感,心中亲近,便拱手还礼道: “正是苏某!” “张大哥,苏将军,阿郎在演武场。” “苏兄,我们去见阿郎!”张卫对苏定方道。 苏定方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是在这里稍等,演武场我就不去了。” 张卫知道苏定方是避嫌,演武场不是外人能够随便去的。想了一下,便点头道:“苏将军,那你在这里稍等。” “张兄弟请便。” 张卫点点头,对鹞子道:“招待好苏兄!” “张大哥,你放心吧!” 崔浩正站在演武场,看着士兵们训练,心中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带着他们去拉练一次了? 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便是张卫兴奋的声音: “阿郎!” 崔浩霍然回首,便见到张卫快若奔马地跑来。 “张卫,你回来了!” “嗯!”张卫满脸兴奋:“阿郎!苏定方请来了,在门外等着呢!” 张卫这一嗓子,不仅崔浩听见了,五十个士兵也都听见了,顿时就炸开了花。 “苏定方?是那个窦建德帐下的猛将?” “他怎么会来?不是隐居了吗?” “没听那兄弟刚才说吗,是请来的。” “崔大人请苏定方来的?要和我们一起去岭南吗?” “为什么要请他来?没有他,咱们也能保护崔大人。” “可别吹了,你有人家的那个战绩吗?” 五十个士兵窃窃私语,有的是惊讶,有的是高兴,有的是不服,崔浩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大步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苏定方来了! 他的心便是一安! 他是真的不会领兵打仗,让他从系统兑换一个训练士兵的方法,然后照猫画虎,这可以。你让他兑换几本兵书,看了就会打仗了? 那不是开玩笑吗? 战场上瞬息万变,他根本就看不明白战场的走势。 “阿郎!”张卫追上崔浩,低声道:“苏将军他这次来,只是听他娘的话,护送您去岭南,护送您从岭南回来后,就返回家乡。” 崔浩脚步一缓:“苏将军的娘?” “嗯,听意思是感念你发明了蜂窝煤,苏将军……家里过得很苦。” 崔浩点点头,又加快了脚步。 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让他改变想法,人都来了,还能让他跑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五十五章 物尽其用 第157章 物尽其用(求订阅!) 远远地看到了苏定方,一个壮硕的汉子站在那里,虽然衣衫朴素,但自有威仪。 崔浩便大笑道:“哈哈哈,苏兄,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在下崔浩,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当崔浩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时候,苏定方也在仔细打量崔浩。他从崔浩的神色和语气中听到了真诚,心中有着感动,毕竟现在的他是落魄的,最见不得别人对他的敬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感动,保持着自己的骄傲,向着崔浩拱手为礼: “不敢当,苏烈见过崔爵爷。爵爷万家生佛的美名,苏某在河北也曾听到。” 崔浩上前把住苏定方的手臂:“苏兄,我一直在盼着你来。苏兄远道而来,先吃饭,吃完饭我们抵足长谈。” 苏定方随着崔浩走进府内,穿过几道门,士兵们的呼喝声越来越近,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而且向着那个方向看去。苏定方在家里待久了,一听到士兵的训练声,便见猎心喜,眼中的神色都不同了。 崔浩看着苏定方的神色,心中便不由一喜,看来这苏定方依旧向往杀场,向往就好,嘿嘿…… 便对苏定方道: “去看看?” 苏定方意动,崔浩便加了一把劲儿道: “前面就是演武场,都是我从左武卫借来的兵,有五十个,会随我一起去岭南,苏兄既然来了,这五十个兵就会交给你来带。”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如果论个人勇武,说句自大的话,我不弱于你。但是统兵打仗,我一窍不通。” 苏定方脸上带着笑,心中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你崔浩说自己统兵打仗一窍不通,还有自知之明,但是说个人勇武能和自己一比,那就没有自知之明了。 但他自然不会说出口,不过长久没有带兵了,虽然只是五十个人,想到以后会给自己带,心中也多了一丝迫不及待,见到崔浩邀请,便不再矜持,点头道: “去看看!” 崔浩心中带着兴奋引着苏定方向着演武场走去,说实话,这十几天的训练,崔浩都能够感觉到这五十个兵身上的变化,只不过他是一个搬运工,对于这种训练的效果究竟在实战中是否有效果,有多大的效果,心中真没有底。 但是苏定方不同,这可是未来和秦琼一样的左武卫大将军,真正的军事大家。 苏定方在路上和张卫聊了很多,多方面了解了崔浩。对于崔浩竟然将五十个兵带回府中亲自训练,心中是有微词的。 说句心里话,他害怕崔浩这个门外汉把秦琼的兵给训废了。 心中也是奇怪,秦琼怎么就同意了呢? 两人来到演武场,苏定方凝目望去,眼中现出一丝诧异。 没见过这种训练! 关柄和梁小虎等人正训练到翻越高墙,看到崔浩和苏定方过来,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梁小虎拍了拍巴掌: “快!再快!” 关柄也喝道:“快起来,没吃饭吗?” 实际上,不用这两个人吆喝,一个个的就更加认真起来,原本他们两个小队就在比赛,但是此时却压榨了自己最后一份潜力,速度猛然提升了不少,每个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给崔大人长脸! 苏定方的脸色微微有着变化,他虽然没有见过翻越高墙这种训练方式,但是却能够通过士兵翻越高墙的过程,看出来这些士兵的实力。眼睛都不由微微张大。 “这是强兵啊!” 然后目光一动,顿时就被各式各样的器具吸引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崔浩拍拍手,将众人叫到了身前。一个个士兵列队在崔浩的身前,挺胸抬头,目光都汇聚在崔浩的身上,没有人去看苏定方一眼。 苏定方心中又现出了一丝诧异。 短短十几日,崔浩便如此得军心,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位便是某给你们请来的队正,苏烈苏定方。” “见过苏将军!”此时,众人的目光才看向苏烈。 苏烈的脸上也现出了笑容:“见过诸位兄弟。” “关柄,梁小虎!”崔浩喝道。 “在!” “现在你们各自带着自己的小队,将所有的项目做一遍,一遍就行。” “诺!” 两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小队从跳跃矮墙开始,到后面的单杠双杠等等,一个个矫健的身姿在演武场上跳跃。 苏定方看到一半,脸上就现出震惊之色,以他征战多年的眼力,便发现这不是一般的训练方法,每一种器械都针对人体不同的部位进行锻炼,这绝对是一种强大的锻体术。 是可以传家的锻体术,能够建立一个武将世家的锻体术。心中虽然痒痒,但还是立刻不再去看,而是看向崔浩道: “爵爷,这样的锻体术,某不便观看,还是回避一下吧。” 崔浩便是心喜。 一喜看来自己这照猫画虎的训练方法不仅有效,效果应该还很不错。二喜苏定方这么快就能够看出来,不愧是名将。面上却满不在乎地笑道: “苏兄说得什么话!你就是这支队伍的队正。你来了,这支队伍以后的训练就交给你了。你不看,又如何训练!” 苏定方动容了! 这种锻体术,崔浩能够毫不迟疑地传授给自己,这让他有一种以国士待我的感觉。想当年他从自己的义父高雅贤身上有过这种感觉,没有想到在自己落魄之时,自己又从一个年轻人身上有了这种感觉。 崔浩抬手拍了拍苏定方的肩膀:“继续看!” “诺!” 苏定方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在心中分析这个器械应该锻炼的是人体某方面的能力。 因为只是做一遍,有的只是做个样子,比如平端一个木棍,木棍上用绳子系一块砖头。一旁的崔浩会给苏定方解释,然后苏定方就明白了,这是锻炼持弩,而像其它的项目, 矮墙,中墙,高墙,铁丝网,单双杠,独木桥,推举石锁,匕首,三棱刺,擒拿术等,就不需要崔浩解释,苏定方一看就明白。 苏定方越看心中越是震惊,目泛异彩,他想起来李世民的玄甲军。他可是和玄甲军打过仗的。此时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当初我有一支由眼前这样的士兵组成的队伍,便是玄甲军也未必不能获胜。 五十个士兵很快将所有的项目演示了一遍,崔浩偏头问道: “苏兄,如何?” 苏定方回过神来,看向崔浩,这次目光已经不同,隐隐有着激动:“爵爷,如果用这种锻体术训练出来的三千强兵…… 不! 只需八百人,必能横扫草原大漠,不让霍去病专美于前!” 说到这里,他双目放光:“便只有这五十,岭南也大可去得!”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从今天起,这五十个兵就交给你了。待从岭南回来,若苏兄有意再度操戈,我必为苏兄周旋!” 苏定方心中情绪复杂,有着对前途的彷徨,又有着对杀场的向往,心中的纠结,让他一时无言。 崔浩观察着苏定方,心中欣喜。 纠结就好,这说明他并不排斥。 慢慢来! “苏兄,咱们也别在这站着说话了,走,你一路劳累,先去吃饭。” 苏定方吸了一口气,摇头道:“爵爷,你事务繁忙,可自去。我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 崔浩看了苏定方一眼,见到他神色认真,心中就突然理解了。看来这苏定方也是在家里闲的,心里也是憋狠了,当即爽朗大笑道: “好!他们就交给你了!” “请爵爷放心!”苏定方的眼中显露出心喜的光芒。 崔浩干脆地离开了,穿过了月亮门,离开了演武场。对张卫道: “张卫,你还得跑一趟河北。” “阿郎,是要我去把苏将军的家眷请回来吗?” “不!”崔浩摇头道:“苏将军既然不同意,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反而惹得苏将军心里不痛快。你带着阿斌去苏将军老家,再带三千两银子去,给苏将军家重起一座房子,再买一些地,也给老夫人买几个丫鬟婆子侍候着。你和阿斌要保证苏将军一家的安全。现在的大唐并不安全,苏将军陪着我去岭南,她们孤儿寡母的,我不放心。如果将来苏将军执意归隐,待苏将军回家之后,你和阿斌再回来。” “诺!” “你也从吴明那里支取一百两银子,算是给你的赏钱。” “谢阿郎!”张卫乐的嘴咧开了。 “去吧,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带着阿斌启程。” “诺。” 崔浩安排完了张卫,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而此时在演武场,苏定方已经和那五十个兵打成了一片。 苏定方是军伍出身,对于崔浩弄出来的这些训练方式十分感兴趣,这些项目如果不亲身体验一边,浑身都会痒痒。所以,他跟着五十个士兵一起训练。 而且他一个老行伍,心中十分清楚。想要让这五十个士兵听从自己的命令,如臂指使,就必须降服他们。 文人靠的是文章,他们武人靠的就是武力。 苏定方的名号,这五十个人都听过,而且也曾经和苏定方的军队交过手。心中对苏定方是佩服,但不代表着他们不想看苏定方的笑话。 比如爬铁丝网,如果苏定方的裤子也被挂住,而且挂在屁股上…… 那多可乐啊! 够自己吹一辈子的了。 苏定方武将世家出身,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远超这五十个人,又不是傻子,反而是将帅之才的人。之前先仔细看过五十个兵训练,结果苏定方虽然不是很熟练,但也顺畅地爬过了铁丝网,让五十个士兵失望中又有着敬佩。 俗话说,将是军中胆。 看到苏定方的厉害,五十个兵也兴奋了起来,对于岭南之行,不仅不再恐惧,反而多了一份期待。同样的是,苏定方看到这五十个兵体现出来的素质,也有着兴奋。 与这些人的兴奋不同,此时在崔子玉的书房内,气氛有些凝重。 崔子玉抬起眼皮,看着书房内坐着的其他几个世家的话事人,心中十分积郁。 自己这崔家都快成了世家中的笑话了! 他崔中则怎么敢拒绝我博陵崔氏? 其他几家的话事人,心中还真是有着些许看笑话的意思。盖因这种情况太难看到了。以往都是他们拒绝别人,何尝被别人拒绝过? 开天辟地第一回啊! 所以,他们在看崔家笑话的同时,心中也有着相同的愤怒。 虽然世家之间也有纷争,但在和李世民的争权夺利上看,却属于一个阵营。而且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崔家一个家族的事情了,也不是单单的认祖归宗的事情了。 这是颗棋子! 是他们世家和李世民博弈的棋子! 下棋的是他们世家和当今陛下李世民。 他们当初针对崔浩,是把崔浩当成棋子,试探另一个棋手李世民如何走棋。但是却没有想到这颗棋子自己走了,破了他们的网,还让李世民顺势给他加官封爵。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在和李世民下棋,而是崔浩这个棋子跳了一下,自己成为了棋手,在和世家下棋,那李世民反而成了旁观者。 但是,那个时候,一向骄傲的他们没有看到这一点,依旧把崔浩看成一颗棋子,想着只要让崔浩认祖归宗,便又成为了自己手中的棋子,但是没有想到,依旧没有等到李世民出手,这颗棋子又跳了一下,拒绝成为棋子,成为棋手,拒绝了他们的招揽,让李世民又可以坐在一旁看笑话。 连续两次失手,让他们重新认识了崔浩。 书房内气氛越来越沉闷,崔子玉作为召集者,不得不先开口: “各位,崔中则是拒绝了崔家。但以诸位的智慧,想必不会认为他拒绝的只是崔家吧?” 卢子成凝声道:“我们都明白,他是在拒绝我们世家。但是他怎么敢?他昏了头吗?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郑光秀思索着道:“是我们忽略了。” “忽略了什么?”房间内的人都看向了郑光秀。 “崔浩已经和李二绑得太紧了!你看看他现在都和谁在做生意?长孙府,房府,杜府,程府,尉迟府等等,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都是随着李二玄武门事变的心腹,是我们之前太没有把崔浩当回事,忽略了这些。 他是不可能加入我们世家的。” 书房内沉默了片刻,郑光秀又道:“而且他结交了玄武门事变那些家,也就是在表明态度,他不仅不会站在我们世家这边,还会站在李二那边。” 王不弃开口道:“既然被我们选中了当棋子,他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摆脱了棋子的身份?站我们世家也好,站李二也罢,对他总要物尽其用才好。” “这倒是!” 几个笑了起来,书房内沉闷的气氛有所松动。虽然他们在崔浩的手中吃了两次亏,但是他们依旧没有把崔浩放在眼里,他们连李二都没有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个崔浩。 之前只是忽视了崔浩,如今重视了起来,以他们的手段,崔浩依旧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他年后要去岭南,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夜尽天明 第158章 夜尽天明(求订阅!) 黑夜悄然吞噬了光明,大地笼罩在未央的夜色之中。灯火在夜色中亮起,虽然昏暗,却摇曳不灭。 崔府书房内。 崔浩将一杯茶递给了对面的苏定方道:“苏兄,在府中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爵爷府上应有尽有,饭菜更是人间美味,某一介粗人,没什么不习惯的。”苏定方想到在饭堂里吃到的猪蹄,羊肉等各种肉菜,特别是那种炒菜,从来没有吃过,到现在还意犹未尽。 “那就好,白天见苏兄和大家一同训练,便没有打扰,现下想和苏兄说说出使岭南一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苏定方面色变得严肃道:“爵爷请讲。” 崔浩喝了一口茶,缓缓讲道:“苏兄应该知道,此次出使岭南的主要目的是确认冯盎是否真的谋反,但从冯盎的行为举动来看,我推断其谋反的概率几乎为零,背后很有可能是世家的阴谋,意图使陛下远征,逼冯盎造反,同时引发梁师都,苑君璋多方作战的局面,动摇大唐根基。” “爵爷是担心此次岭南之行,危机不在冯盎,而在世家?”苏定方瞬间便意识到事情的关键之处。 崔浩脸上露出欣赏之色,点头道:“不错,况且我刚明确拒绝了博陵崔氏的招揽,相当于已经和他们撕破脸皮,世家绝不会容忍有人拒绝他们,更不会容忍我一而再地破坏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一定会在我出使岭南上做文章。” 苏定方心中有些感慨,他今天和士兵们吃饭的时候听说了,博陵崔氏家主的长子崔舒亲自登门邀请崔浩认祖归宗,却被崔浩拒绝了。 这可是五姓七宗啊! 是世家大族里的佼佼者博陵崔氏! 换做是他,扪心自问,如果是世家招揽自己,自己不知道会不会拒绝,但是却绝对不会像崔浩这般,拒绝的如此干脆。 很快在心中毁去了这个念头,让思绪回到了岭南之行。神色变得凝重: “爵爷,你是担心世家对你进行刺杀?” 崔浩的脸上便现出了笑容:“若只是拒绝博陵崔氏这件事,我想他们虽然会针对我,但却也不会行使这般极端手段。 世家嘛! 也有属于他们自认为的底线,恪守着他们认定的规矩。 毕竟你暗杀我,我也可以暗杀你,那岂不是乱了? 但是,现在不是多了一个我要出使岭南嘛!” 苏定方眉毛一挑:“爵爷,你是说他们依旧没有放弃逼迫冯盎造反这件事?” 崔浩轻笑了一声:“只要有一线可能,他们都是不会放弃的。定方,如果你是世家的话事人,你会怎么做?” 苏定方想都没有想:“当然是在你进入到岭南之后,将你杀掉。如此冯盎的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崔浩便向着苏定方端起了茶杯,满脸笑意。苏定方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茶杯道: “爵爷放心,某定会护您周全。” 崔浩笑道:“苏兄的才能我当然信得过,不过这只是我们岭南之行要应对的事情其一。” 苏定方神色一怔:“爵爷,您不是说冯盎不会反吗?” “是啊!”崔浩目光幽幽:“但是岭南太远了,有时候难免便有些想法。所以,我们这次前往岭南,还是需要一些手段。” 苏定方眸光一闪:“爵爷训练那些兵……” “对待鞭长莫及之地,仅仅是施恩是不够的,还要示威!所以,我们到了岭南之后,还要找机会让冯盎看到我们这些人的实力,从这五十个人的身上,让他看到大唐军队的实力。 要让他怕啊!” 苏定方此时心中早就没有了对崔浩的轻视,当他看到崔浩对那五十个兵的训练手段,就不再认为崔浩是一个军事的门外汉,立刻点头道:“某明白。” 崔浩又摆摆手道:“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忧,此行虽然有些危险,但只要我们成功化解冯盎之事,避免引发战端,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定为苏兄请功。” “多谢爵爷美意。”苏定方拱手谢道,心中不禁再次陷入纠结。 崔浩从旁边取下一个小册子,递给了苏定方道:“这是我编撰的一套练兵的方法,苏兄看看。如果有不妥的地方,我们两个商议一下。” 苏定方双手接过,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前面都是一些他今天了解的训练手段,就是他经历的每一项训练。到了后面,看得他眼睛一亮。 这后面的便是小组的组合行动,三个人为一个小组,突袭,掩护,站位,走位等等训练手段。 “这个?” 崔浩看了一眼道:“岭南多山地密林,这是较为适合那种地势的战斗方式,我也不太懂带兵这一块,苏兄觉得哪里不妥,我们商议。” 苏定方古怪地看着崔浩,心中有个小人在呐喊。 “你还说你不懂带兵?那你告诉我,什么人会带兵?” 作为军事大家的苏定方,一眼就看出来这种作战方式极为适合岭南那种地势。这个小册子简直就是兵家至宝。 但就是这种兵家至宝,崔浩却传给了自己。 这还有什么说的? 尽自己的全力就是了! 最后苏定方怀着感激又亢奋的心情离开了。 从第二天起,苏定方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开始训练这五十个兵。每天一早就带着五十个兵开始出城,围着长安城跑。 真身先士卒! 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当天边刚刚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沉睡的长安城就鲜活了起来。 家家户户已经有了炊烟,街道上已经出现了小贩,李世民已经开始早朝,苏定方带着五十个兵,排列着队形,迎着晨雾跑向了城门。 “踏踏踏……” 城门口冲进来几匹战马,五个人,其中的一个在马背上横放着一个曲辕犁。却正是从扬州八百里加急赶回来的百骑司,那百骑司看了一眼正从他们身旁跑过去的五十个兵,然后目光一缩,落在了苏定方的身上,随后眼中若有所思,一催胯下马: “驾!” 五人五骑,冲破晨雾,向皇宫而去。 李世民最近心情很好。 蜂窝煤解决了百姓苦寒之灾,借钱给大唐穷苦人家盘炉子,让他赢得了民心。朝堂上世家官员偃旗息鼓,让一切都顺利了起来,给李世民一种乾坤在握的感觉。 心中爽得一比! 此时大殿内的诸般事宜也都在有条不紊地商议进行,便见李君羡入殿: “陛下,去南方试验曲辕犁的百骑司回来了,正在殿外等候!” 李世民心中便是一喜,眼中现出期望:“宣!” 很快,一个风尘仆仆的人便走了进来,施礼之后,双手捧着一个竹筒道: “陛下,这是扬州海陵县姚大人的奏章!” 便有太监过来,取走了竹筒。 李世民打开竹筒,从里面取出奏章,细细地看了起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看到最后不禁开怀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大唐之幸,百姓之福啊!” 群臣都知道是崔浩改良了曲辕犁,李世民派人去南方试验去了。如今看陛下的神色,莫非还真的成功了? 李世民看向了正眼巴巴看着他的李大亮:“李大亮!” “臣在!”李大亮急忙走出朝班。 “崔中则改良的新犁,效果极好,是直辕犁效率的三倍以上,你看看这奏章!” 太监将奏章拿去给了李大亮,李大亮匆匆看了一遍,乐得眉毛都飞了起来: “陛下,大唐黎民再无饥饿之忧,大唐之幸啊!” “哈哈哈……”李世民畅快地大笑道:“在明年耕种之前,务必要使大唐黎民用上这种新犁……对了,中则现在在做什么?” 秦琼有些牙痛的模样道:“在练兵!” “噗……”李世民笑了:“李君羡!去宣崔中则!” “诺!” 李世民平复了一下情绪,眼中闪烁着精光。 颉利啊颉利,只要给我两年休养生息,朕必定横扫草原,你给朕的羞辱,朕必将百倍还你。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继续议事!” 崔浩在家里琢磨着吃的,厨房内已经建了一个土烤箱,这快要过年了,如今他可不是孤独一个人,有着很多的朋友。不用说,过些时日,那些国公府就会给自己送一些年礼,自己自然也要给人家送。他正在琢磨着都做些什么糕点,便听到匆匆的脚步声,然后吴明的声音便在门外响了起来: “阿郎,陛下派人来了。” “陛下找我?”崔浩站了起来,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心中灵光一现:“应该是去扬州试验曲辕犁的人回来了吧?” 当即心情也急迫了起来:“人在何处?” “在客厅!” 崔浩匆匆走进了客厅,见到白面无须的太监:“见过公公。” “崔爵爷,快跟咱家走,陛下等着呢!” 崔浩点点头,一边和公公往外走,一边问道:“可是去南方试验曲辕犁的人回来了?” “恭喜崔大人,据说陛下龙颜大悦呀!” 崔浩一下子就放心了,向着吴明挥挥手,吴明立刻明白,走上来塞给公公一锭银子。那公公脸上的笑容更盛。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皇宫,那位太监低声对崔浩道:“崔爵爷稍后。” “有劳公公!” 此时从大殿内传来了一个声音:“陛下,臣等议定的年号为贞观,还请陛下定夺。” 崔浩心中一动,明年是李世民登基的元年,现在应该是在确定年号。看来历史走向没有变,依旧定为贞观。随后便听到李世民洪亮的声音: “准!” 随后便是那位公公的声音,然后便是李世民的声音:“宣!” 崔浩没动,直到那个公公出来告知,才举步迈进了殿内,躬身施礼: “臣,崔中则拜见陛下!” “中则,去扬州的人回来了,你的新犁成功了,效果是直辕犁的三倍不止。此功劳暂且记下,待你从岭南回来,朕一并赏你。” “谢陛下!” “中则,这新犁是你改良的,你给取个名字吧!” 崔浩飞快地看了一眼李世民,便见到李世民眼中满满的期待。这不禁让崔浩心中一愣。 取个名字你期待什么? 刚想要开口说出曲辕犁三个字,心中却猛然一动。 这李二是想要贪名吧? 再想到之前自己的奏章,让李世民借钱给贫苦人家盘炉子,赢得了民心,让他在龙椅上的屁股坐得稳了一些,那李二都没有提一下自己,完完全全地贪了自己的主意,这是贪上好了吧? 再一想,如今这李二也是可怜,危机四伏,需要这些名声。 算了! 就算可怜他吧。 当即脸色一肃:“陛下,方才臣在门外听到,可是确定年号为贞观?” 李世民眼睛更亮:“不错!” 崔浩腰杆一挺,朗声道:“那就叫贞观犁。” “好!”李世民迫不及待地一拍书案! 崔浩心中撇嘴。 忒不要脸! 都不推辞一下吗? 李世民此时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喜悦的笑。 他在玄武门事变成功,短暂的亢奋之后,便是无尽的压力,他知道父皇一直霸占着太极殿是在向着皇宫外面释放自己的心思,而当初从李渊起兵就一直支持跟随的世家也瞬间就领会了李渊的心思,所以李世民的压力很大,非常大。 失眠,压抑,每时每刻都在伴随着他。常常午夜惊醒,若不是他内心强大,颉利就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挺过来了,但是所处的环境更加恶劣了。 在夜里,他都仿佛能够听到无数心怀叵测之人那窃窃私语的声音,仿佛看到黑暗中无数窥视他的目光。 颉利的抢掠和雪灾的到来,他仿佛看到了民不聊生,如同隋末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的烽烟四起,他仿佛看到了世家联合逼宫,他仿佛看到了父皇再次坐在了龙椅上,而他跪在了地上。 但是,崔浩的蜂窝煤就像及时雨一样,让他度过了雪灾的危机,一道借贷给百姓盘炉子的奏章,让他赢得了民心。如今这新犁以自己年号为名,会让过上温饱生活的百姓更加认同他。 更为重要的是,有了贞观犁,可以大面积耕种,让大唐快速地恢复,积攒更多的粮草。有了粮草,就可以打仗。 打颉利! 只要大唐稳定,只要自己不断地打胜仗,父皇……呵呵…… 他看着下方站着的崔浩,越看心中越是喜爱! 与李世民亢奋的心情不同,孙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糟糕。他常常夜半从睡梦中惊醒,梦到去扬州试验新犁的人回来了。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一个书吏走了进来,踮着脚快步走到了孙烨的身旁,附耳说了几句,孙烨便失态惊呼: “什么?” ps: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记得每天来看哦,求订阅,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七章 横着走了 第159章 横着走了(求订阅!) 房间内的人都不由被惊得抬头看向了他,纪中赐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没……没什么……”孙烨的脸色变得苍白。 “踏踏踏……”又是一个书吏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他是贺致清的书吏,趋步向着贺致清走去,口中已经忍不住说了出来: “大人,去扬州试验新犁的人回来了。” “回来了?” 整个房间里的人呼啦一声都站了起来。贺致清更是向着书吏迎上两步: “真的?” “真的!有人看到百骑司的人进了皇宫。” “你怎么就知道是从扬州回来的?”纪中赐声音尖锐,莫名其妙地发火了。 那个书吏飞快地看了孙烨一眼,然后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马背上有新犁!” “不会的!”孙烨方才也听到了自己的书吏带回的消息,和贺致清书吏现在说的一样,但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又振奋了起来: “就算回来了,新犁也未必好使。” 纪中赐点头道:“不错,直辕犁哪里那么容易改良,估计肯定失败了。” “对对对,一定是失败了!”孙烨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踏踏踏……”欧良的书吏跑了进来:“欧大人,去扬州试验新犁的人……” “喧哗什么?”孙烨眼珠子一瞪,满脸的厌恶:“这里是你喧哗的地方吗?” 欧良脸色非常难看,但还是强自忍着对自己的书吏道:“我们都知道了,去扬州试验新犁的人回来了。” “不是!”那书吏小跑到欧良身前:“有人看到崔大人进宫了。” “哈哈哈……”孙烨突然大笑了起来:“必定是他改良的那个破犁失败了,被陛下叫去呵斥了,哈哈哈……” 听到这里,一向老实的欧良终于忍不住爆了:“你什么意思?中则被陛下宣召,就是失败了?怎么就不是陛下要封赏中则? 就看不得别人好? 都是些什么人啊!” 老实人发火真吓人,让房间里的人一静。范涛开口和稀泥道:“欧大人你也别急眼,大家对这个新犁有质疑很正常,毕竟千年来都没有人能够改良出来,崔中则刚刚进入工部就改良了,确实太夸张了!” 欧良被气乐了:“我急眼?我看某个人才急眼了。” 范涛看着他:“欧大人,你一直负责农具这一块,你真的觉得崔中则的新犁会有效?” 欧良有谱吗? 真没谱!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架上了,倒驴也不能倒架。脖子一梗: “我信!” 贺致清咳嗽了一声道:“大家不用争论了,不论新犁是否成功,很快就会有消息。等着就是了。” 众人一个个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三个书吏也悄没声地出去了。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所以外间那些书吏的窃窃私语让他们也听了个分明。 “哎,你说新犁能成功吗?” “我估计难!” “我也这么觉得,千年未改的东西,说改就能改成功?太夸张了吧!” “就是嘛!欧大人都研究了多少年了?怎么到了崔大人手中,几天的时间就改良了?” “我们要不要去打听一下?” “走!” 然后就听到了脚步声远去。 看到欧良还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生闷气,贺致清摇摇头,他也挺同情欧良的。干了一辈子,从隋朝干到唐朝,老实了一辈子,这就要归故里了,却趟上这么件事儿。便走到了欧良那里坐下安慰道: “放心吧,这事儿放在别人的身上是夸张,放在中则的身上就是正常。” 欧良翻了一个白眼,低声道:“你别安慰我了。这事儿放在谁身上也不正常,放在中则身上也是。不是我不相信中则,就这个犁的改良,我研究了十几年了,你真以为那很容易?” “我没说容易!” “那你还说正常?我改良了十几年没效果,他几天就能有效果?” “那你方才?” 欧良哼哼道:“那不是气不过嘛!” 贺致清摇头道:“我可不那么认为。我知道不容易,但以前还没有蜂窝煤呢!” 欧良神色一怔,然后眼中也现出了希翼之色。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见到几个书吏走了进来,然后看到那些大人的目光都盯向了他们,一个个神色不由一僵,反倒没有人率先开口。贺致清看向自己的书吏: “有确定的消息了?” “没有!”那个书吏摇头道:“不过,崔大人和尚书大人一起回来了。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尚书大人那里。” 房间里就是一静! 有说有笑! 孙烨和纪中赐等人瞠目结舌。 “哈哈哈……”寂静的房间内陡然响起来贺致清的大笑声:“欧大人,怎么样?我说正常吧?孙大人,我记得你曾经和中则打过赌吧?” 孙烨的脸上颜色变幻,仿佛开了染坊,却装着没有听到。 纪中赐目光躲闪,心中有些虚。 欧良这个老实人一旦爆发了,便彻底放飞了,拍着桌子道:“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好?现在人家就是好。 傻了吧? 哈哈哈……” 孙烨面红耳赤,纪中赐和范涛看着孙烨,眼中现出怜悯之色: 崔中则不会逼得孙烨真的站在工部大门口喊自己是一个窝囊废吧? 旁观的几个中立的官员,看了看孙烨,不由咽了口吐沫。这要是让自己站在工部大门口,喊自己是个窝囊废…… 那真是斯文扫地,还不如一头碰死! “踏踏踏……” 有脚步声传来,众人的目光唰的一声都向着门口望去,然后就见到崔浩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哟,都在啊!” 欧良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向着崔浩走去:“中则,新犁成功了?” “那肯定啊!”崔浩笑呵呵道:“欧大人,这也有你一份功劳,陛下的赏赐肯定有你一份。” “呵呵……好……”欧良喜上眉梢。他都要归故里的人了,升官什么的是不盼着了,但是陛下能赏些钱财,也让自己回归故里过得舒服一些。而且带着这种荣誉回归故里,当地官员和父老乡亲也会高看自己一眼。 走到崔浩的身前,目光感激又期待:“有多少效果?” 崔浩竖起了三根手指:“三倍!” 欧良忍不住握住拳头在崔浩的胸膛打了一下:“别逗我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崔浩哭笑不得道:“欧大人,合着你根本不相信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范涛和纪中赐几个人脸色一变。两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孙烨,心中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孙烨心里一咯噔,看着崔浩笑眯眯的面容,心中愈加地发慌。 欧良也怔住了,然后上身向着崔浩探去,小心翼翼声音发颤地道: “真……的?三……倍?” 崔浩看着欧良小心翼翼又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也酸楚,用一个笃定的眼神点头道: “真的!效果确实是直辕犁的三倍,见笑了!” 见笑? 众人都听出来崔浩言语中的讥讽,然后他们还看到了崔浩的目光看向了孙烨。 “好!好!”欧良的情绪亢奋了起来:“中则,你要流芳百世了。中则犁,呵呵,以后都要记住你崔中则,感恩你崔中则了。哈哈哈……” 孙烨的脸都绿了。 不错! 大家是都记住了崔中则,但也都记住了自己啊! 后世必定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崔中则和自己打赌,然后崔中则改良了犁,而自己就是那个反派小丑。 崔中则流芳百世! 自己遗臭万年! 然后,崔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在他耳畔炸响。 “是贞观犁。” “贞观犁?”众人神色不由一愣。 “对!”崔浩笑眯眯地看着孙烨:“陛下元年的年号定为贞观!” 这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以陛下的年号为名啊! 贺致清都嫉妒了! 任谁都知道,有着贞观犁这个以陛下年号命名的功劳在,只要崔浩不谋反,便是一辈子荣华富贵! “踏踏踏……”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响起,李大亮走了进来,满面红光,看了一眼崔浩,然后面对众人道: “大家都知道中则改良的贞观犁成功了吧?” “是!” 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此时都老老实实应声。 “从今天开始,工部要以贞观犁为重。孙大人!” “下官在!” “你把你的工作停下来,跟着贺大人和欧大人,把贞观犁这件事做好。” 孙烨脸色就是一变:“大人,我还忙着改良弓箭……” 李大人脸色一沉:“有成果吗?” “还没……但是……” “不用但是了!”李大亮挥手打断了他:“改良弓箭的事情移交给中则了。” 孙烨霍然转首,愤怒让他脸色狰狞,盯着崔浩:“你……” 崔浩笑眯眯道:“我正好对兵器有些天赋!” 孙烨感觉自己嗓子眼有些发甜,说不出话来。 贺致清和欧良此时却向崔浩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然后向着李大亮拱手道: “下官必定不辱使命!” 李大亮点点头道:“中则要准备出使岭南的事情,致清,你要把此事负责起来。” “诺!” 李大亮离开了,出了房门,却没有回自己的衙房,而是躲在了门口,竖起了耳朵。便听到房间里崔浩的声音响起来: “孙大人,贞观犁三倍的效果,你可还满意?” “我……”孙烨眼神躲闪,不敢面对崔浩。 “孙大人,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可不能赖账啊。”崔浩笑眯眯。 “大家都是同僚,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绝吧。”范涛不满道。 “是啊,崔大人何必咄咄逼人呢?”纪中赐也帮衬道。 欧良嗤笑道:“孙大人还没说什么呢,你们急什么?你们这么好心,不如替孙大人履行赌约?” “你……”范涛和纪中赐面色一滞。 “欧大人说的对,愿赌服输而已,再说要是改良成功的人是你们,你们难道会放过中则吗?孙大人,只不过是在工部大门口说一句我是窝囊废而已,不会不敢吧?”贺致清解气道。 “砰!” 就看孙烨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紧闭着双目,紧咬着牙关。 “孙大人昏过去了!” “快来人啊!” 纪中赐和范涛急忙跑到孙烨的身旁,蹲了下去。而贺致清等人却是一脸的讥讽,如何看不出来孙烨是在耍赖? 崔浩上前了一步,一脚踩在了孙烨的手上。 就崔浩那力道…… “嗷……”孙烨就惨叫了一声,腾地坐了起来。 “原来没有昏啊,假的啊!”崔浩讥讽的声音在他的头上响起。 孙烨眼睛一闭,身体向后一倒,砰的一声又躺倒了。心中打定了主意,这次就是崔浩将他的手踩断,他也不起来。 “你干什么?”纪中赐站了起来,瞪着崔浩。 崔浩无辜道:“我这不是关心孙大人嘛,急着上前,一不小心踩到了他,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不会吧?” “来人!”范涛喝道:“还不把孙大人抬去看大夫。” 门外的李大亮憋着笑,蹑手蹑脚地向自己的衙房走了几步,又急忙转过身,迈着四方步,向着门口走来。而此时那几个书吏正抬着孙烨从门内走了出来。李大亮咳嗽了两声,威严道: “怎么回事?” 孙烨的书吏低着头道:“回大人,孙大人晕了。” 李大亮黑着脸:“怎么晕了?” “这……” 李大亮一挥手:“行了,赶紧去看大夫!” “诺!” 几个书吏急忙抬起了孙烨,惶惶离去。 衙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 纪中赐都掩饰不住心中的嫉妒,以贞观命名啊!多大的功劳啊! 最关键的是,简在帝心啊! 范涛神色不定,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放大。看崔浩今天揪住孙烨不放的架势,将来他一旦得势,会放过和他作对的自己吗? 卢景一天都没有出现在这间衙房内,大家心中都明白,肯定是卢景知道崔浩改良成功了。也知道了崔浩逼着孙烨喊窝囊废,这个时候,卢景自然不会来找没趣。但是这又何尝不是表现出卢景对崔浩也开始忌惮了? 这工部真是没人管得了崔浩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五十八章 绝不罢休 第160章 绝不罢休(求订阅!) 崔浩的书吏秦书也挺直了腰杆,捧着一堆图纸和文稿走了过来: “大人,这是我管孙大人的书吏要过来的关于弓箭改良的资料,其中有一些是孙大人的想法和草图。” 崔浩扫了一眼秦书手中捧着的资料和图纸,淡淡道:“你去挑拣一下,将工部原有的资料和图纸挑出来,至于孙大人改良的草图和想法这些垃圾,还给他的书吏,我就不看了。” 欧良便向着崔浩竖起了大拇指:“再加把劲儿,把弓箭也给改良出来。” 欧良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再也不小心翼翼地顾忌范涛那些人了。如果崔浩再能够把弓箭改良出来,自己在回乡之前,能够看到之前欺压自己的那些人被啪啪打脸,这得是多高兴的事儿啊! “你放心!”崔浩笃定地点头。 欧良看着秦书捧着图纸,趾高气昂地去找孙烨的书吏,不由感慨道: “这做官啊还是要踏踏实实的,只要有了实打实的功劳,谁也不敢把你如何!” 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韩通。 韩通不就是这样吗? 人家就有真才实学,在治水方面,离不开他。所以,即使韩通性格古怪,嘴巴臭,又有谁敢欺负他? 范涛和纪中赐嘴角抽搐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人家这就是赤果果地看不起孙烨,直接把孙烨花费心思研究了这么久的资料全当垃圾,看都不看。 这个时候,秦书又捧着东西回来了,手上的图纸和资料少了不少。 崔浩对秦书道:“放我案上吧。对了,你去把关于岭南的地图和资料都挑出来送来,越详细越好。” “诺!”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盯着点儿,孙大人什么时候来上班了,来通报我一声。” “诺!”秦书憋着笑应道。 “你这……”贺致清忍不住乐道:“也太小气了,不过,我喜欢!” “我怎么小气了?”崔浩不愿意听了:“我只是想要孙大人兑现赌注,他兑现完了之后,谁愿意搭理他啊!” 崔浩和欧良,贺致清聊了一会儿,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好长时间没来了,案几很干净,书籍也罗列整齐,拿起茶杯看了看,也非常干净,看来秦书每天都会给打扫,心中对秦书很满意。 给茶杯里面放了点儿茶,冲上点热水,将案几上的那些资料和图纸打开,像模像样地看着,心中却在思索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生意有程处默他们,实际上,现在程处默他们也都放手给下面的人了,崔浩就更不需要耗费精力了,等着每个月分钱就是了。 苏定方来了,训练五十个士兵的事情,也不需要自己盯着了,自己只是偶尔去看看就可以了。 自己好像……没啥事,闲下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孙烨的位置! 不行! 不恶心死他,我心里不舒服。 装晕?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不信孙烨还敢不来上班了?不把窝囊废喊了这事不算完。 秦书捧着一堆资料走了进来,放在了崔浩的案几上: “大人,我都找来了!” “放下吧!” 秦书放下了资料,施礼过后,退了下去。崔浩将弓箭的资料放在了一旁,将那些关于岭南的资料拿到了跟前。 既然现在闲下来,就好好研究一下岭南吧。 虽然历史上冯盎没有造反,而且也将自己的儿子送来了长安。但是自己来到了大唐,保不齐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呼了几下,这历史就有着偏差。 还是要尽量做到完全的准备! 崔浩今天算是在工部熬上了,但是很遗憾的是,直到下班,孙烨也没有再出现。 “我还就不信了,有能耐你辞官还乡,永远别来上班!” 崔浩嘟嘟囔囔地回府,远远地就看到门口有着不少人,正在一边寒暄着一边往自己府里走。却正是自己那帮兄弟。听到马蹄声,程处默偏头望去,便招呼道: “大哥!你回来了!” 崔浩跳下马! 嚯! 人可是够全的! 程处默,尉迟宝林,李德謇,长孙冲,杜荷等人都来了,此外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没见过! 但也热情地点头,然后招呼道: “各位兄弟,你们这么整齐?约好的?” “不是!”长孙冲拱手相贺道:“我们听说了大哥改良的贞观犁,陛下赞赏有加,特来恭喜大哥。没想到就这么巧凑在一起了。” “哈哈哈……”崔浩畅快地大笑道:“这就叫兄弟齐心!” “对,兄弟齐心!哈哈哈……” 一众兄弟脸上放光,心中都有一种火热。 “大哥!”程处默拉着一个青年,比程处默还高还壮:“这是我二弟,程处亮。” 程处亮知道自己要跟着崔浩去岭南,争一份功劳。这几天心中就一直在激动。继承家业没有自己的份儿,但是如果能够自己凭着双手打下一份家业,谁不想? 上前一步拱手为礼道:“见过崔大哥!” 崔浩在程处亮的胸膛上擂了一拳:“比你哥壮实!” “嘿嘿……”程处亮得意地笑。 “大哥,这是我二弟长孙涣!” 一个儒雅的少年上前施礼:“见过崔大哥。” 崔浩把臂相扶:“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大哥,这是我二弟李德奖!” “见过崔大哥!”李德奖上前施礼。 崔浩握拳擂了一下他的前胸:“也很壮嘛!” 然后对众人道:“别都站在门口了,走,我让黑子弄一桌好吃的。” 众兄弟围着一张大圆桌坐下,酒菜流水般上来。崔浩看着坐着有些拥挤,主要是这些程处默这些武将弟子太雄壮,占地方。 哦,那房二也是膀大腰圆。便对杜荷笑道: “荷弟,回头你得给我做一张再大一些的圆桌,兄弟们坐的有些憋屈。” 人逢喜事精神爽,杜荷现在整个人都比之前开朗了很多,也自信了很多。这家伙现在穿衣打扮都讲究了很多,坐在那里,腰杆笔直,完全一个翩翩佳公子,闻言洒然笑道: “这是小事!我回去立刻安排。” 李德奖,长孙涣和程处亮眼中就闪过羡慕之色。 大家都是次子,人家杜荷已经手下管着一批人,可以随意安排人做事。 自己呢? 说是国公的儿子,实际上自己也就能够管几个侍候自己的小厮和丫鬟,但小厮和丫鬟又能做什么事儿? 再看看人家杜荷,太有面了! 和一众国公府长子谈笑风生,这不正是自己心里一直想的吗? 正心中酸着,便听到崔浩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现在生意那边忙的怎么样了?能脱开身吗?” 杜荷明白崔浩话里的含义,立刻点头道:“大哥放心,已经培养了几个人,这两天已经尝试交给他们去做,我只是拿个大方向,查个账。目前看运转得很好,不会耽误去岭南的事。” 李德奖,长孙涣和程处亮心中更酸了,在心里几乎同时嘟囔: “拿个大方向,查个账,看把你给牛逼的……” 崔浩喜道:“看来荷弟锻炼出来了,那你这些日子就多做一些准备,特别是文事方面的事情,要交给你的,多请教一下伯父。万不能出了差错。” 杜荷心中激荡,自己这是要独当一面啊!当即神色肃然道:“大哥放心,这两天我已经开始查阅一些岭南的资料了。” “关键是一些程序方面的事情,文事方面的事情很复杂,弄错了一个环节,也许就要误大事,一定要向伯父多多请教。” “嗯,我明白!” 崔浩点点头,将询问的目光望向房二。 “我和我爹早就说好了,就等着年后跟着大哥出发了。”房二脱口道,他手里的生意八字还没一撇,整天闲的不行,巴不得早点去岭南。 崔浩点点头,又将目光望向了长孙涣,程处亮和李德奖道:“涣弟,你回去也要多准备,岭南之行,由你来辅佐荷弟。” 长孙涣对杜荷心中还真有些不服,但此时也不敢有微词,谁让人家杜荷先抱上了崔浩的大腿,自己晚到呢! 不过心中却是在发狠,这次回去一定好好准备,在岭南一定要露脸。让大哥知道,杜荷只是占了个先,论能力还是我长孙涣。 “大哥放心,我今晚回去就开始准备。” “遗爱,德奖,处亮,你们将来要听从苏定方的指挥,不仅是你们,便是我也是如此。论起打仗,我们这些人都是新兵蛋子,苏定方的经验不是我们能够相比的。当然,也要好好观察,和苏定方好好学学。把苏定方的本事,变成我们兄弟的本事。” “嗯,我们明白!” “大哥考虑周到。”程处默肃然看着程处亮几个人道:“虽然大哥说冯盎不会谋反,但还是要提防着,你们几个不要私自拿主意,一定要听从苏将军的命令。” 李德奖和程处亮连忙点头,只有房二满不在乎道: “怕什么,冯盎如果敢真反了,我们就在岭南弄死他!” “对!弄死他!大哥,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尉迟宝林满脸兴奋道。 众人无奈地看向两人,真莽啊。这哼哈二将没治了。 房二也就算了,尉迟宝林是家中独子,尉迟敬德怎么可能同意让宝贝儿子去岭南那么远又危险的地方。 程处默脸色一黑:“宝林,你闭嘴。房二,你要是这个态度,岭南你别去了。” 李德謇瞪了一眼尉迟宝林:“你爹能让你去吗?你起什么哄?” 尉迟宝林闷闷不乐地抓起一个卤猪蹄啃了起来,李德謇又看向房二: “房二,要是因为你的原因,让大哥陷入险地。你也就别回来了,否则就是你从岭南回来,兄弟们也不会和你干休。” 房二一梗脖子:“放心,谁想害大哥,得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好了,别说丧气话,喝酒!” 几杯酒下去,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大哥,你改良的新犁以陛下元年的年号命名,这在史书上必有一笔,流芳百世,真是羡煞我等啊!”长孙冲感叹道。 “那可是直辕犁效率的三倍啊!要不是我爹亲口告诉我,我都不敢信!”秦怀道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崔浩:“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给大家说个笑话,听说工部有个叫孙烨的,之前还敢和大哥打赌,这下傻了,又不肯拉下脸来喊自己是窝囊废,干脆装昏,哈哈哈……”杜荷还没说完自己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装昏真是便宜他了!” “真是个窝囊废。” 崔浩没想到这事传的这么快,连杜荷他们都知道了,不禁心中更加畅快,这孙烨真成了长安城的笑话了,大笑道: “他以为装昏就能蒙混过关吗?我从明天开始就天天去工部,不等到他来不罢休,哈哈哈……” “大哥说的对!就得让他喊了才行!” “必须的!” “必须天天去堵他。” “哈哈哈……” 次日。 崔浩交代吴明,将长安城各种糕点都给买回来一份,然后才施施然地去了工部。 在工部研究了一天岭南的资料,回到府上,让吴明将买回来的各种糕点都摆在了桌子上,逐样地尝一口。 说实话,这个时代的糕点也还是不错的,但是总归来说,和后世的糕点比起来,无论是味道上,还是口感上,还是有着差距。 毕竟时代在发展! 现在自己的交集越来越广,过年肯定要给这些国公送礼,而且自己也嘴馋,很多后世的美味很久都没有吃过了。 找找! 崔浩来了兴趣,调出了系统商城,进入食品页面。 嚯! 这么多! 看得崔浩口水都流了下来。 京八件,糖葫芦,山楂糕…… 尤其是这京八件,还有着福,禄,寿,喜,财,文,吉,祥的寓意。 嗯,还少一种,怎么也得四样,凑个双。那就冰糖吧。 这四样礼,山楂糕,冰糖葫芦和冰糖都好做,就是京八件有些难,而且还有些材料这个时代没有,比如玫瑰和香蕉之类的,不过也没有什么,用别的材料代替,多做几次尝试。 得做模具。 这些交给木匠就行了,让兰心去把阿大叫来,然后他开始画图,画做京八件,山楂糕和冰糖的模具,还有穿糖葫芦的竹签子。没等他画完,阿大就来了。崔浩一边画,一边给阿大讲,画完之后问道: “能做吧?” 阿大脸上带着浓浓的自信:“没问题,这都是小件,今天就能够做出来。” “嗯,那你现在就去做,多做点儿。特别是这个竹签子要很多。除了竹签子先弄一百个,其余三个弄一套,然后送到厨房。” “诺!”阿大拿着图纸走了。 崔浩又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同时吩咐兰心把吴明叫来。待吴明来到书房,崔浩将写好的清单递给了吴明道: “把这些东西都买回来。” “诺!” 吴明接过来,迅速地看了一遍,看到都是吃的,便知道这是要做年礼,这是习俗。便不再多问,拿着清单,施礼离开。 现在的崔府不差钱!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杜绝蛀虫 第161章 杜绝蛀虫(求订阅!) “去请……算了,我过去吧。” 崔浩站起来,出门沿着青石板路向着苏定方居住的小院走去。跨进了小院,便见到苏定方在练刀,一柄大刀在他的手中舞得月夜下一片雪亮,水泼不进。 “锵!” 当最后一式练完,长刀发出一声厚重的刀鸣。 “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苏定方转首看去,便见到崔浩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赞道: “好刀法!”然后又好奇道:“苏兄,你们这些隋唐英雄有排名吗?第一条好汉是谁?” 苏定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哪里有什么排名!谁又敢说自己是隋唐第一条好汉!” 崔浩点点头,说得也是。如果谁被称之为隋唐第一条好汉,恐怕每天会有一大推人堵门挑战。 “爵爷可是有事儿?” “进去说!” “好!” 两个人进屋落座,崔浩直言道:“我来和你说说士兵训练的事情,我想让你带着他们出去拉练拉练。” “拉练?” “嗯,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练练实战,这些人是强,但是却没有人在山地丛林中作战过。而在岭南,只要打仗,基本上就都在山地丛林中。他们需要适应,然后熟练这种地形作战。”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可惜现在是冬天,一方面是冷,另一方面树叶都掉光了,和岭南那边的环境差点儿意思。不过练一练,总比不练好。” 苏定方眼中现出英雄所见略同的赞赏:“爵爷想的周到,我最近也在钻研爵爷给我的册子,也想过让他们练练。” 崔浩笑道:“我原本是想着让他们生存训练的。” “生存训练?”苏定方有些迷惑。 “嗯,就是不给他们粮食,而且每个人就给他们一柄匕首,让他们在大山里面呆三天。但是就现在这个天气,会把他们冻死。” 苏定方眼睛一亮,这还真是一个练兵的好办法。然后他皱起了眉头,正如崔浩所言,季节不对,可惜了! “那现在?” “现在不是关柄和梁小虎各自带一小队人吗?带着他们去翠华山,让一个小队从东面进山,一个小队从北面进山,给他们一天的时间,黄昏时分出山,看谁的人剩下的多,哪一方就获胜。” “这个好!”苏定方拍案赞道:“不管谁胜谁负,接下来的他们都会嗷嗷叫地训练。”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某必定会给爵爷练出来一支能够以一当百的精兵。” “我信你!” 第二天天刚亮,崔府就热闹了起来。 崔府再也不是之前只有小猫三两只的冷清了。一大早苏定方就带着五十个兵开始集合,然后从大门跑了出去。吴明也带着两个家丁去东市开始采购扫货,崔浩乘坐的马车,赵英骑着马跟在了一旁,向着工部行去。 进了自己的衙房,环视了一周,然后道:“欧大人,孙大人没来?” “没!”欧良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纪中赐和范涛对视了一眼,满脸的苦笑。看来孙烨不喊自己是窝囊废,这崔浩绝对没完。平时不来上班,这个时候来得倒勤快。 崔浩笑眯眯对着欧良道:“欧大人,你的辞呈批下来了吗?” 欧良神色唏嘘,有些不舍道:“尚书大人找我谈了,我的辞呈已经批下来了,不过尚书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在继续干到明年耕种时节,也算是给自己为官一生的一个交代。说实话,前些日子我恨不得立刻回归故里,现在还真有些舍不得。” “中午我请你吃饭,劳碌了一辈子,总算可以荣归故里了,我叫上贺大人,给你庆祝一下。” “不用!”欧良摆摆手:“我现在要把时间和经历都放在贞观犁上,等明年我走的时候,你请我吃一顿,算是给我践行。” “行!” 崔浩知道欧良这是想要以将贞观犁的事情做好,给自己为官一生有一个完美的结束,将来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回到故里,也能够和乡亲们在余生里一直吹。 “那……”欧良期盼地看着崔浩:“去你府里吃行吗?我可是听说你府上的酒菜是长安一绝。” 崔浩乐了! 干脆点头道:“欧大人,这完全没有问题,你想吃,随时都可以来我府上吃。” “那成,我忙去了。中则,你放心,贞观犁的事情我豁出老命去,也给办得妥妥的。” “不至于,不至于!” “对了!”欧良都一只脚迈出了大门,又停下来回头道:“中则,你那弓箭改良的如何?” 崔浩笑道:“你得对我有信心!” 欧良重重点头:“我对你有信心。” 然后就步履矫健地走了,哪里还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孙烨没有来,崔浩便没有了兴致,耐着性子喝了一杯茶,然后便离开了工部,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府里。 吴明已经将材料都买了回来,崔浩来到了厨房:“黑子,教你做几样糕点,做年礼。” “真的?”黑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是阿大送来的那些模具?” “对!” 采春和采夏也小跑着过来,她们两个都围着那几个模具看了一早上了,有的猜到了,有的没看明白。 “阿大送来的模具呢?” “在这儿呢!” 几个人进入到厨房,崔浩先把做京八件的模具拿了过来道:“这是做面点的。” “嗯嗯!” 采春和采夏连连点头,他们也是在皇宫御膳房干过的,今天看到这个模具就想到了是做面点,只是不知道阿郎会做什么样的面点。 “这里有八个模具,就是八种样式的面点。” “嗯嗯!”黑子三个人连连点头。 “我先给你们说说这八种面点的寓意。”崔浩拿起一个模具:“这个有福字的叫作福字饼,寓意就不用我说了吧?” “嗯嗯!” “这个形状的叫作太师饼,象征着高官厚禄。” “嗯嗯!” “这个桃子形状的叫作寿桃饼,象征着长寿。” “嗯嗯!” “这个方形带双喜字的是喜字饼!” “嗯嗯!” “这个像是银锭的,就叫银锭饼,象征着财富。” “嗯嗯!” “这个像是一卷书的饼,象征着文气!” “嗯嗯!” “这个是鸡油饼,谐音有吉庆有余的寓意。” “嗯嗯!” “这个是枣花饼,寓意早生贵子,而且还是有男有女花搭着生。” “啧!”朱黑子不由搓了一下牙花子:“这人还是得读书,读书人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阿郎!”采春雀跃道:“如果开个铺子卖您这面点,就凭着这寓意,都能够卖遍长安。” “爵爷我差钱吗?咱自己做着吃,不卖!” “嘻嘻!” “我再给你们说说制作的方法……” 崔浩给三个人讲完之后,朱黑子搓搓手道:“听是听会了,就不知道做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没事,你先做,然后我尝尝,不行咱就再改。” “那成!” “阿郎,这几个模具是做什么的?还有这些个竹签子!”采夏指着竹签子道。 “这个啊,可厉害了!这叫冰糖葫芦,没吃过吧?” “冰糖葫芦?”然后两个丫鬟一起摇头,口中都分泌出口水,虽然没有吃过,但为什么一听名字,就很好吃的样子? “这个冰糖葫芦最重要的地方就是炒糖,让黑子多练练,刚开始肯定会炒糊。” “炒糖?”朱黑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甜甜的那个糖?” “不是它还能是什么?” 朱黑子便连连摇头,那糖多金贵啊,也就进入到崔府之后,吃过几回,之前一次都没有吃过。哪里还知道什么炒糖? 糖还能够炒? 那不是作践东西吗? 崔浩也没有办法,他也不会炒,只能够让黑子自己不断地去试,反正材料都买回来了,自己可以再制作一批白糖。 “你先练,不要怕浪费!”看着黑子为难的模样,崔浩安慰道,然后又将做糖葫芦的其他工序,还有山楂糕和冰糖说了一遍,然后鼓励黑子大胆地尝试,这才离开厨房,留下了三个既愁眉苦脸又兴奋的人。 崔府的秘密工坊,崔浩推门走了进来。老苟抬头见是阿郎,连忙就要放下手中正敲打的锤子施礼,崔浩摆摆手道: “你继续,进度怎么样了?” 老苟神色带着紧张和羞愧道:“阿郎,这弓和滑轮就我和阿大两个人做,人手确实不太够,目前刚做出来十张弓,年前五十张弓恐怕有难度。” 崔浩心中也理解,这是个细致活儿,急不来,而且两个人确实少了。 “我再想想办法!我先把做出来的弓拿走!” 崔浩让赵英两个家丁搬着十三张弓,跟着自己向着演武场走去。那五十个兵虽然弓马娴熟,但是这种新型弓,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演武场上。 正在训练士兵的苏定方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急忙迎上来施礼道: “见过爵爷!” “苏兄,这是我制作的新型弓,你来看看。” 苏定方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崔浩身后的两个人身上,眼中现出了诧异之色。作为一个武将,对弓太熟悉了。但是这弓却多了两个小轮子。神色迷惑地从赵英手中接过来一张弓,然后拉了一下,霍然抬头: “爵爷!” 崔浩笑呵呵道:“试试!” “好!” 苏定方拎着弓来到了靶场,弯弓搭箭,箭矢破空,砰的一声,正中红心。 “好箭法!”崔浩啪啪地拍着巴掌。 苏定方却在那里发呆。 弓马娴熟的人,一拉弓,通过拉弓的力气就知道这是几石弓,射程能够有多远,力量能够有多大。 方才他一拉弓,他就知道这是一石半的弓。但是当箭射出去之后,箭矢的速度和中靶的力量,让他清楚地确定这就是三石弓。 “这……”他霍然转头看向了崔浩:“爵爷……” “连续射!”崔浩笑眯眯地又帮着搬来了几壶箭。 “好!” “嗖嗖嗖……” 苏定方不断地弯弓射箭,越射心中越是震惊,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很多力量不够的人,也可以成为弓手。 为什么颉利自称有二十万控弦之士,就是说他手下有二十万能够射箭的人。而大唐没有。但是如果这种弓能够量产,别说二十万了,有多少兵,就可以有多少控弦之士。 从此和颉利实力的对比天平将会倾斜。 一百二十八支! 苏定方连续射了一百二十八支箭,感觉到自己臂膀的酸软,知道再射下去,会伤到肌肉,这才停了下来。脸色已经激动得潮红。要知道,就算是他,三石弓连续射箭,之前也只能够射出不到四十箭,但是用此弓,却超过了百箭。 这真不是省一半力气,就多射一倍箭矢那么简单,而是要超出很多。 这种连续射箭成数倍的增长,相当于一个弓手等于三个弓手。那要是一千人呢,岂不是相当于三千弓手? 一万人呢? 十万人呢? 苏定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崔浩,嘴唇都在哆嗦。 “爵爷,这是强军利器啊!” “嗯!” 崔浩点头,一点儿也没有谦虚客气,完全接收了苏定方的赞赏,笑着道: “这里只有十三张弓,你先挑十三个箭法好的,发给他们,陆续我会给他们配齐。” 苏定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激动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但依旧激动。 马和兵器是武将的喜好! “诺!” 崔浩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士兵:“什么时候带他们去拉练?” “明天。” “嗯,训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崔浩拍了拍苏定方的肩膀,转身离去。 本着报仇不隔夜的念头,崔浩下午又去了工部。 孙烨依旧没有来! 进门的时候,正巧范涛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视线和崔浩碰了一个正着,崔浩就笑眯眯地问道: “范大人,孙大人怎么还没来?” 范涛翻了一个白眼道:“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不知道?” “我做什么好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范涛气道:“难道不是你把孙大人给气晕过去的吗?大家都是同僚,何至于此!我劝你善良!” “哦……” 崔浩应了一声,没有再搭理范涛,而是回到了自己座位,铺开纸张,在那里写着什么。范涛见到崔浩没有回嘴,以为自己的话崔浩听进去了,难得有一次崔浩不还嘴的时候,心中便得意了起来,姿态登时又高了起来,一副指点晚辈的模样道: “小崔啊,我和你说啊,为官之道就是要和光同尘,有你这么做人的吗?把自己的同僚硬生生地给气晕过去了,要我说,你去给孙大人道个歉,哎,问你话呢,你在写什么?” “写奏章!”崔浩头也不抬道。 范涛神色一愣,继而惊讶道:“你把弓改良出来了?” 崔浩一边写一边道:“怎么可能?我在写弹劾孙大人的奏章!” “弹劾?孙大人?” “昂!无缘无故就呆在家里享福,不来上班,这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吗?合着他光拿陛下给他俸禄不干活,这样的人不是大唐的蛀虫嘛! 我们要坚决杜绝这种人,要把他从官场上清除出去。”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章 难搞的突发事件 第162章 难搞的突发事件(求订阅!) 范涛瞪着崔浩,脸色铁青。 合着我刚才苦口婆心地对你劝说,是给瞎子点灯,脸色铁青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不来上班?你来上过几天?” “那不一样!我只是没有来工部,并不是我没有干活,在家里享福。贞观犁就是证明。范大人,你说,是吧?行了,我不和你说了!” 崔浩放下笔,吹了吹之上的墨迹:“秦书!” “大人!”秦书小跑着进来。 “把奏章递交上去。” “诺!”秦书双手接过了奏章,匆匆离去。 范涛垂眼不再搭茬,反正不是自己的麻烦,还是别沾边儿了。这崔浩就属疯狗的,咬人一口,入骨三分,还是别招惹他了。 外间,孙烨的书吏就悄悄溜了出去,崔浩看了一眼范涛,见到他怂了,又看看了衙房内再没有其他人,顿感心中无趣。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翘班,便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便见到贺致清和欧良两个人满脸红光地走了进来,见到崔浩,故作一脸惊奇道: “哟,这不是崔大人嘛,您老也亲自来上班了?”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我这两天都来上班好不好?” 贺致清和欧良也整齐地翻了一个白眼,异口同声道:“你那是来上班吗?你是来等孙大人的吧?” “看破不说破,嘿嘿……”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看着秦书在大冬天,脑门上都跑出来一层汗: “各位大人,出事了。” 屋子里的四个人都不由一怔,秦书也没有等他们问,便立刻说道: “颉利的使团来了。” 屋子里的四个人脸色都是一沉,范涛故作平静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每到岁末,各国都派使团来大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贺致清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厉芒,盯着秦书道:“可是又来向我大唐索要岁币?” “这……我不知道!”秦书被贺致清凌厉的目光盯得脸色有些发白:“颉利的使团进城的时候,纵马狂奔,撞死了一个百姓。” 房间内一下子又沉默了下来,便是崔浩都没有问后来如何。实际上也不用问,现在正是李世民最艰难的时刻,别说撞死一个百姓,就是撞死一个贵族,李世民也得忍着。 几个月前,都能够忍着羞辱,将国库搬空献给了颉利,一个百姓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崔浩的心中就是不舒服,宛如一团火在燃烧,烧得难受。 贺致清和欧良也没有了推广贞观犁的喜悦,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崔浩摆摆手让秦书退下。 “哼……” 崔浩冷笑了一声,一时之间,只觉心中烦躁。 韩通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声不吭。 屋子里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皇宫之内,此时同样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李世民脸上的青色都一窜一窜的。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初被颉利兵临城下,不得不用整个国库的金银换取了颉利的退兵,这种屈辱对于李世民来说,可想而知有多么深,多么重。 这事儿还没有过去几个月呢,心中的火药桶一下子就被引爆了。坐在那里努力了好几次,都压不下心中的怒火。 “李崇义!” 已经被调到李世民身边担任亲卫首领的李崇义大步走了进来: “臣,拜见陛下。” “带人去把那个撞死百姓的使者抓起来,打入大牢!” “诺!”李崇义走出了大门,眼中闪烁着厉色:“跟我走!” “诺!” 殿内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倒是松了一口气。 陛下还没有被气疯,只是让李崇义去把颉利的人抓起来,而不是杀了就行。不过,长孙无忌的心刚松下去,又皱起了眉头,低声道: “陛下,若阿史那思摩不让抓人……” “他敢!”李世民啪啪地拍着桌子。 长孙无忌无奈道:“陛下,突厥的使者还有什么不敢的?” 李世民神色更黑,他知道渭水之盟后,突厥根本就没有把大唐放在眼里。而大唐如今的状况也确实底气不足。如果和突厥使者爆发冲突,颉利率兵南下,现在的大唐真的挡不住颉利的兵锋。 但是心中的憋屈让他忍不了:“难道让朕装作看不见?忍下来?” 长孙无忌小声道:“又不是没有忍过……” 看到李世民要发飙,长孙无忌苦口婆心道:“陛下,你只要再忍几年……” “朕忍不了!” 李世民拍案而起,气得在地上溜达。 房玄龄叹了口气,肃然道:“陛下,眼下颉利气焰正盛,使者自然也嚣张跋扈,此时争这一时长短毫无意义,咱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李世民面色一滞,反驳的话顿时说不出口,只得沉默下来,只有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心中压抑的愤怒。 “是啊陛下,等咱们韬光养晦几年,备齐粮草,到时候横扫草原,取颉利项上人头,还怕不能一雪前耻吗?”长孙无忌再次劝说道。 李世民脑筋乱蹦,深吸一口气道:“年终岁尾,各国使团都在长安。他们都在看着朕,看着大唐。如果我们这次再忍,恐怕大唐周边各国,轻者会对大唐阴奉阳违,重者和颉利联盟,想要在我大唐的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还有,让大唐百姓如何看朕? 刚刚稳定的人心势必分崩离析。到时内忧外患,你们告诉朕,那个时候,朕应该怎么办?大唐何去何从?” “臣已经安排人,给亡者家属送去二百两银子,并将其好生下葬。陛下到时申斥颉利使团几句便是。” 李世民面色阴沉,原本因蜂窝煤,贞观犁等喜事,刚刚稍微放松下来的心瞬间又紧绷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很憋屈,只要一日没有打败颉利,就安稳不下来,就无法真正的扬眉吐气。 他也知道,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说的是对的,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此时还有一个人咽不下这口气,那人就是孙烨。 “踏踏踏……” 时间在沉闷中流逝,一阵脚步声响起,有着迟疑,又有着沉重。 孙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这两日他躲在家里避着崔浩,想着等他年后去了岭南,再回来上班,他无时无刻不在诅咒崔浩死在岭南,这样他才能解恨。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来,他没有崔浩那个能耐,人家不来工部,但是改良了直辕犁,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腰杆就不直。听到自己书吏的通风报信,他将书房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个遍,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来。 崔浩现在正得圣眷,这一封弹劾奏章上去,自己如果还呆在家里,说不定圣上一怒,真的剥了自己这一身官皮。 砸完东西之后,他已经想好了,无论崔浩说什么,他都当作没听见,忍过这一时。反正崔浩就要去岭南了,说不定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孙烨站在门口,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崔浩,然后竭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踏进办公处的大门,沉默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崔浩看见孙烨终于来了,眼中就是一亮,心中正上火呢,就来一个给自己泻火的人,这不是巧了吗? 放下手中的资料,冲孙烨热情地挥手道: “窝大人!你来了!身体还好吧?” 噗…… 贺致清和欧良一整个惊呆了,然后就笑喷了,一旁的韩通也忍不住抽动嘴角。 范涛张大了嘴巴看着崔浩。 太……缺德了! 孙烨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心顿时就炸了,来之前做的心理建设全都崩溃了,这根本忍不了啊! “你……你再说一遍!” 崔浩装傻道:“我说窝大人啊,耳朵也不好使了?那是该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对了,窝大人什么时候履行赌约啊?” 纪中赐此时也刚回来,站在门口,寒风中凌乱!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也太损了。 孙烨浑身开始哆嗦了! 崔浩笑呵呵道:“窝大人,你不会又想晕过去吧?不会吧,不会吧?” “噗……” 孙烨口中喷出了一口血,然后直挺挺地向后摔下去。 站在门口的纪中赐急忙上前一步,抱住了向后摔倒的孙烨,急声呼道: “来人,快来人!” “呼啦啦……” 一群书吏跑了进来,然后熟练地抬起孙烨跑了。 房间内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损啊! 太损了! 这让孙烨以后再怎么来工部? 恐怕用不了多久,窝大人这个称呼就会传遍长安。 别说孙烨呆在工部了,就算长安都呆不下了。 太损了! 欧良看着崔浩,心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指了指崔浩:“你小子,可真是……噗哈哈哈……” 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乐了。 “大人!” 几个书吏跑了进来,范涛听着欧良的笑声,原本心中就有气,此时便将气发泄在几个书吏身上: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范涛的书吏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言语。秦书脸色有着气愤,又有着慌张道:“大人,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哪里打起来?”崔浩沉声问道。 “方才我们送孙大人去太医署,回来的时候听说陛下派李将军去使馆抓人,就是抓那个撞死百姓的突厥,然后突厥人不允许,现在正在对峙,说不定一会儿就打起来了。” 衙房内就是一静。 崔浩猛然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 “中则!” 崔浩顿住脚步,回头望向喊他的欧良。欧良起身,紧走几步,来到崔浩身前: “中则,你要去哪儿?” “我去使馆那儿看看。” 欧良一把抓住崔浩的手臂:“不行!那是两国之间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参与的。” “我就是去看看!” “不行!”欧良苦口婆心道:“陛下和朝堂上那些大人会处理此事,你不要去添乱。你若是去了,乱说一句话,导致了两国战争,你承担不起。” “没那么严重!”崔浩嘴角牵强地露出一丝笑容:“我就是去看看,保证站得远远的。” “就你那性子,我不相信你!你记住,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只是一个工部的官员。” 崔浩一点点掰开了欧良握着自己手臂的手指:“我更是大唐的官员!” 转身大步离去。 “中则!”欧良恨恨地一跺脚,神色犹豫了一下,追了出去。 东宫。 “陛下!”太监高全趋步走入:“封大人,高大人求见。” “宣!”李世民一甩袍袖,回到了座位坐下。 封德彝和高士廉联袂走了进来:“臣,拜见陛下。” “德彝,士廉,坐!” 两个人却没有落座,封德彝上前一步施礼道:“陛下,老臣听到陛下派人抓捕突厥使者,这使不得啊!” “使不得?”李世民的语气冰冷。 封德彝却不慌不忙道:“陛下,方才临来之际,老臣已经闻听到,阿史那思摩不肯交人,现在正在和陛下派的人对峙,一触即发。 如果真的爆发了冲突,这里是长安,杀了阿史那思摩那些人很容易,但是陛下想好了如何应对颉利的怒火吗?” 高士廉上前一步,施礼道:“陛下,大唐目前再也经不起一次颉利的兵锋啊,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使馆外,李崇义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胸膛也是剧烈地起伏着。 使馆的大门紧闭,李崇义带着一队骑兵在门外,突厥人在墙头内弯弓搭箭,瞄准了李崇义他们。双方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远处还有着不少人在观看着,而且观看的人有着越来越多的趋势。 李崇义没有想到突厥人早有防备,他到来之后,使馆的大门就紧闭。上前叫门,大门没开,阿史那思摩却蹬着梯子出现在墙头上,然后双方就谈崩了。随后就是剑拔弩张地对峙。 李崇义多年轻啊! 年轻人的脾气都爆,脾气不爆,那还叫年轻人吗? 他的双目开始变得凌厉,语气也冷得像冰渣子:“阿史那思摩,我再重申一遍,奉陛下之命前来抓捕杀人要犯,把门打开,交出凶手。” 阿史那思摩气定神闲道:“我已经说了,此事实属意外,不过是一个贱民,何必小题大做?这就是大唐对待我突厥人的态度吗?” 李崇义目露凶光道:“这里不是突厥,是大唐!既然使者来到大唐,就要遵守大唐的律法,岂有让杀人者逍遥法外之理? 开门,交人! 否则刀剑无眼,一旦误伤了你,不要怪某!” “嚓……”李崇义缓缓地拔剑。 阿史那思摩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他们这些老油子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年轻愣头青,这些人一旦热血上涌,便是血溅五步,心中全无顾忌。 正如李崇义所言,这里是大唐,人数上突厥人就占据劣势,一旦爆发冲突,杀了起来,就算将来颉利给他们报了仇,但是他们都死了,又有何意义? 当即脸色一沉: “大唐陛下真的要因此破坏两国来之不易的和平吗?你们承受得起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触即发 第163章 一触即发(求订阅!) 李崇义的脸上也现出了犹豫,他是年轻,脾气自然也暴,但是却不是像尉迟宝林和房二那样的愣头青。 围观的人群哗然,各色的念头都有! 因为此时聚过来的人不仅有着对突厥人的嚣张愤懑不平的大唐百姓,还有着年终岁尾来大唐恭贺的各国使团。 匆匆赶来的崔浩正看到和听到了李崇义和阿史那思摩两个人最后的两句谈话,一颗心就不由一悬。 事情闹大了! 跟着身后的欧良看到这种局面,吓了一跳,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崔浩看着墙头上又重新夺回了主动权的阿史那思摩,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钦佩。能够在大唐的地盘,被强兵包围,还能够沉稳如斯,主导着冲突的走向,此人不简单。 他也知道阿史那思摩在颉利被活捉之后,也降了大唐。但是现在却是突厥最鼎盛的时期,李崇义真的率兵攻击,也许一场两国大战就会从这件小事开始引爆。 “中则,不会真的打起来吧?”欧良低声道。 崔浩回忆了一下,不记得历史上有这件事,更不记得由这件事引爆了两国战争。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最后是李世民忍了。 虽然最后李世民还是击败了突厥,活捉了颉利。但是这口气李世民忍得一定辛苦。 别说李世民了,便是现在的自己都忍不下这口气。 看到崔浩难看的脸色,欧良急忙一把抓住崔浩的手臂:“中则……” 崔浩摇头道:“这里是长安,阿史那思摩不傻,现在难的是崇义,他被架住了。正所谓羞刀难入鞘,但是如果下达攻击的命令,如何善后?” 崔浩目光向着四周扫视,神色变得愈加的凝重。他看到了不少样貌不似大唐的人,正在那里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不用问,这些人中肯定有各国的使臣,还有各国的商人。 “安民兄,依你来看,阿史那思摩会交人吗?” 崔浩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寻声望过去,便见到人群中的崔舒正面色复杂地和一个青年说道。 那个青年同样来自五姓七宗,是范阳卢氏家主的长子卢安民。他看了一眼墙头上的阿史那思摩,冷声道: “不会,如今颉利势强,突厥人十分嚣张,绝不会向我们低头的,反而是我们,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进退两难。” “是啊,此事若是处置不当,当今陛下刚得到的民心将前功尽弃,化为泡影,间接地……”崔舒闭口不言。 但是卢安民却明白崔舒的意思,点点头,原本能够让李世民丢脸,但是他和崔舒的心中却又高兴不起来。 毕竟他们两个也是大唐人! 最后,卢安民叹息一声,压低了声音:“看戏吧!” “只是这阿史那思摩嚣张的态度,看着着实可恨。”崔舒厌恶地看了一眼墙头上的阿史那思摩,将目光移开,随即神色一怔,喃喃道: “他也来了?” “谁?”卢安民疑惑道。 “崔中则。” 卢安民顺着崔舒的视线看去,正好与崔浩看来的视线相碰。 皇宫内。 聚集的文臣武将越来越多,秦王府旧臣一个个闭口不言,便是一向口无遮拦的程咬金都不说话了。刚开始他进来的时候,还嚷嚷着要宰了那些突厥人,当越来越多的文臣武将进来,异口同声劝李世民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后,程咬金闭嘴了。 他知道自己再嚷嚷,那是把李世民架在火上烤了。 他都不嚷嚷了,其他秦王府旧臣更不会开口了。 怎么开口? 像程咬金刚进来那样,嚷嚷去砍了阿史那思摩? 程咬金那也就是过过嘴瘾,表示他们武将谁也不怕,想战就战! 但是他不傻,他知道现在不是和颉利开战的时机。现在如果真的给李世民拱火拱大了,李世民失去了理智,和颉利开战,那当初还结什么渭水之盟? 当初就和颉利拼个你死我活得了呗! 哪像现在这些人劝陛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没看到陛下都气成什么样子了? “你们一个个都劝朕三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别人都踩到你家门口了,还要往何处避让?干脆把这大唐江山拱手相让好了!” “陛下,两害相权取其轻,一个百姓的生死和大唐所有百姓的生死比起来,孰轻孰重?要是颉利因此再次率兵攻来,又有多少百姓要生灵涂炭?”封德彝进言道。 李世民很愤怒,这是在说自己为泄一时之愤,置更多百姓生死于不顾吗?这也要忍,那也要忍,自己这个皇帝当的也太窝囊! “那你们有何对策?就只会向颉利低头吗?朕要的是能够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只会提出问题的人。” 李世民虎目扫过一个个文臣武将,凝声道:“你们不是一个个自诩为外可安邦,内可定国,胸藏修齐治平的大才吗? 现在就给朕想出一个办法,但是大唐不能低头。” 大殿内一片寂静。 然后响起了李世民的咆哮声:“说话啊!” 使馆外。 李崇义的长剑已经出鞘,目光锁定着墙头上的阿史那思摩,眼中的杀意在沸腾。 墙头上的阿史那思摩神色淡然,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他拢在袖子中的手紧紧地握着,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欧良急得一个劲儿地搓手,崔浩倒是不急,双手在身前抄进袖口内,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实际上,不仅他不急,便是此时在皇宫之内的君臣,也没有人提出要先派人阻止李崇义和突厥人爆发冲突。因为每个人都清楚,李世民给李崇义的命令是去抓人,而不是和整个突厥使团爆发冲突。所以,一旦阿史那思摩和李崇义对峙,李崇义必定会派人回来禀报李世民,在李世民没有进一步的命令下达之前,李崇义是不会冒然发起进攻的。 这里是大唐! 这里是长安! 皇宫就距离不远,不存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是一个合格将领的基本操守! 但是他们都忘记了李崇义就是一个少年,实际上连青年都算不上。少年人有着少年人的骄傲,有着少年人的嚣张,同样的便是想的少,顾虑的也少。特别是当着无数围观的人群,被阿史那思摩这么怼着,热血已经开始沸腾,脑子已经开始发热。 “锵!” 李崇义的长剑举了起来,只要这剑往下一落,便是进攻的开始。 气氛瞬间就绷紧了! 欧良一把就抓住了崔浩的手臂,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手上,抓得崔浩手臂都痛。但是此时的崔浩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崇义这是要疯啊! 围观的人,不管是大唐子民,还是世家子弟,各国使者,此时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史那思摩都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了,神色都不由一愣。 不对啊! 他应该先去禀报李世民啊! 他怎么敢? 他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就绷紧,墙头上的突厥人眼中已经显露出杀意,弓箭对准了李崇义。这些突厥人想的没那么多,他们只知道现在的突厥比大唐强大,所以无论是在哪里,哪怕是在大唐,在长安,大唐想战,那就战。哪怕死了,大汗也会踏平长安,给他们报仇。 但是作为贵族的阿史那思摩不这样想啊,他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些人的杀机,立刻低声喝道: “不准先动手!” “这是要打起来了!”各国使臣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太莽撞了,他这是要置大唐于危境!”卢安民脸色一变。 “蠢货!要出大事了!”崔舒也面色阴沉。 围观的大唐子民已经开始在心中有了一丝慌乱。这要是打起来,刀剑无眼。有的人想要后退,有的人却愤怒地向前,想要和李崇义他们一起冲进去,弄死突厥人。场面已经开始有了骚乱的征兆。 “阿史那思摩!” 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此时在场的众人,不管是李崇义,还是阿史那思摩,或者是各国使臣,世家子弟,大唐子民都处于神经绷紧之际,猛然听到这么个声音响起,本能地将目光唰地一下聚焦了过来。 便见到一个身穿朱红官袍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他的背后是张大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欧良。 “一个五品官!” 墙头上的阿史那思摩神色微微一松。在大唐三品以上的官袍为紫色,五品以上朱色,七品以上绿色,九品以上青色。 崔浩如今最高的官职是中散大夫,正五品。 不管是几品,此时有大唐官员出现,便让阿史那思摩心中一定。而此时李崇义也看到了崔浩,神色却是一怔。 “大哥怎么来了?”这一怔,倒是让他的热血和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随后便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自己真的进攻了…… “是崔中则!”崔舒等聚在一起的世家子弟目光泛起异彩。 这一刻,他们心情复杂。 心中有对崔浩的钦佩,也有对崔浩的不屑! 钦佩崔浩的是这个时候敢站出来,不屑崔浩的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就他们来说,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刻走出去的。 他们要做的是在后方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而不是像崔浩这般冲锋在前,逞匹夫之勇! “是崔先生!” 围观的百姓惊呼出声。各国的使臣闻听,神色间现出恍然和敬佩之色。墙头上的阿史那思摩也听到了,神色微动,然后遥遥拱手道: “来者可是崔中则崔先生?” 崔浩来到了阵前,站在李崇义的身侧,向着墙头上的阿史那思摩拱手还礼道: “崔中则见过阿史那先生!” 阿史那思摩此时的神态已经完全稳了下来,悠悠道:“可是大唐陛下有什么旨意?” 李崇义心中便感觉一阵憋屈,他也认为崔浩是带着陛下的旨意过来的。否则崔浩哪来的胆子在这个时候走出来? 看着阿史那思摩那个高高在上,神态悠闲,仿佛在他的后花园赏花一般的欠揍模样,崔浩就想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但是他知道不行! 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只是那笑容带着明显的讥讽,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阿史那先生,能否让中则和那位纵马撞死一个手无寸铁毫无防备之人的英雄见一面,中则对那位英雄可是敬佩得很啊!” 阿史那思摩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神色不由一怔。 看这样子,崔中则不是带着李世民旨意来的。 他又不傻,虽然崔浩口中说的又是英雄,又是敬佩,但那一句手无寸铁和毫无防备,分明就是讥讽。 而就在这个时候,墙头上一个弯弓搭箭的突厥人却咧开大嘴笑了,向着崔浩喊道: “正是某,某就是你口中的英雄!” “噗……”围观的人就笑喷了。 崔浩也想笑,但是知道不能笑,得忍! 嘴角抽搐了一下,肩膀抖动了两下,终于忍了下来,心中不由吐槽,这是个傻子吗? 听不出来我在讥讽他? 阿史那思摩脸色也很难看,神色也冷了下来:“崔先生,如果你是带着大唐陛下的旨意,还是先宣布旨意吧!” “我不是陛下派来的!”崔浩摇头道:“我就是一个看热闹的。” “我特么……” 阿史那思摩差点儿被气得从墙头上掉下去,但还没有等他再次开口,崔浩已经抢先开口对着那个撞死人的突厥人道: “怕了?” 那个突厥人神色立刻就狰狞了起来,如同被羞辱了一般:“怕的是你们唐人,你们唐人都是胆小鬼!” “闭嘴!”阿史那思摩低喝道,那突厥人悻悻地闭上了嘴巴,一脸的不服。 阿史那思摩神色阴冷地盯着崔浩,方欲开口,却又让崔浩抢先:“阿史那先生,你先听我讲啊。知道我大唐陛下对百姓如何称呼吗? 子民!” 崔浩陡然提高了声音:“大唐子民!子民的意思想必贵族如你,也应该明白,就是我大唐陛下视大唐百姓如自己的孩子。你们如今撞死了大唐陛下的孩子,陛下要凶手偿命,这没有什么不对吧?” “他想干什么?”人群中的世家子弟脸色大变。 “他这是要把陛下架起来,不得不开启国战吗?” “他怎么敢?” “嘿……”卢安民突然笑了起来:“不管他怎么想的,他要倒霉了。就算一会儿不死在突厥人的箭下,陛下也饶不了他。” 阿史那思摩此时心中也陡然紧张了起来,他的视野中看到了围观的那些百姓,方才还有不少人脸上现出了慌张之色,想要退逃,但是现在一个个却亢奋得像要发疯的公牛,一个个瞪向他们的眼睛充满了杀意。 他……这是要疯啊! 李崇义的血又沸腾了,脑子又发热了,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阿史那先生,我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我们大唐在欺负你们。因为你们在大唐,在长安。你们只有不到百人,而我们这边可以随时调动几千,几万人,一旦冲突起来,死的就不是那位英雄一个人,而是你们都得死!” 阿史那思摩心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慌乱,因为他发现围观的百姓已经被崔浩调动起来了情绪,他不想死。 “阿史那先生,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总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是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二章 力挽狂澜 第164章 力挽狂澜(求订阅!) “你是何意?” 阿史那思摩现在有些搞不懂崔浩的心思,方才全然是一副要挑起事端开战的模样,现在又是一副要解决问题的神态。 崔浩却又一次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那个突厥人,这让阿史那思摩心中浮现出不安。 “这位突厥英雄,如果你在草原上,碰到有人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办?” “我会杀了他!”那突厥人目光睥睨! “我特么的……”阿史那思摩真想一脚把这个傻子踹下墙头。 崔浩脸上现出好奇之色:“如果那个人的部落较为强大,你没有机会呢?” “那不会!”那突厥人摇头道:“我可以向他发起决斗。我们突厥人是不会躲避的。” 此时,阿史那思摩心中也隐隐地猜测到崔浩要说什么了,一颗心也稳定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崔浩。 崔浩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阿史那先生,如此就很容易了。我们决斗好了。” 阿史那思摩嗤笑了一声:“你吗?还是你们大唐陛下?” 崔浩耸耸肩道:“如果你看中我,我也可以向那位突厥英雄发起决斗。” 阿史那脸色一黑,你能不能每句话都不离突厥英雄? 他向着崔浩打量,目光不由一凝。 崔浩毕竟是武道宗师,阿史那思摩也是久经沙场之人,方才没有注意,此时便看出来不同。 再想起崔浩出现之后的每一步,先讥讽,每句话都离不开突厥英雄,激起自己这边人的羞怒。然后再挑起围观百姓的情绪,给自己压力。最后恐怕就是让自己答应决斗。 他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崔中则敢挺身而出,就说明他有着把握斩杀雷拓。 一旦他斩杀了雷拓,大唐的士气必定昂扬,而自己这边的气势必定跌落。自己这次前来唐朝,可是为了岁币而来。一旦落了气势,之后的谈判怎么谈? 决斗可以! 但是胜方必须是突厥!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脸上绽放出笑容:“崔先生,决斗可以,不过决斗的方式得由我们来决定!” “狡猾!” 崔浩心中一紧,他的心思真的被阿史那思摩猜到了,他就是想着激怒对方,让对方和自己单挑。他有着绝对的信心斩杀那个突厥人。 但是脸上不显,淡淡道:“说说看。” “我们每方出一什人决斗一场,当然雷拓肯定在这一什之内。无论哪一方最终获胜,此事就此结束,如何?” 崔浩心思一动,点头道:“可!” “我还没有说完!”阿史那笑眯眯道:“双方出战的人,都只能够是兵,而不能是将。崔先生也不能出战。” 崔浩脸含讥讽道:“我是云骑尉,不是兵。还有什么话一起说吧。” 阿史那思摩仿佛没有听到崔浩的讥讽:“再说规则,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远则弓箭,近则肉搏。” “还有吗?” “再就是地点……” “慢!”崔浩抬手止住阿史那思摩:“方式和规则都由你,但是地点应该轮到我来定了吧?” “好,地点你定!” “既然没有规则,那我们就彻底一点儿,也别在演武场了,我们就在长安城外,如何?” “哈哈哈……”阿史那思摩放声大笑:“你确定要野外作战?要知道我突厥人,野外作战无敌!” “我确定!”崔浩语气铿锵道:“既然要打败你们,那就要在你们擅长的地方彻底击溃你们。这才是我们大唐的风采。” “好!只是你做得了主吗?” “无论是否能够做主,这件事属于两国英雄的比拼,既然是国事……”崔浩向着皇宫的方向一拱手: “那自然要先禀报陛下,然后由陛下下达旨意,再由礼部与阿史那先生签订契约。阿史那先生等着就好。只不过……” 崔浩看了一眼墙头上的雷拓:“这位突厥英雄不会私自离开长安吧?” 雷拓当即就怒了:“崔中则,待我决斗之后,我要挑战你。” “行啊,只要你能够活着!”崔浩淡然道:“崇义,留下人在这里守着,你和我去皇宫,面见陛下。” “诺!” 李崇义从手下士兵那里要过来一批战马,崔浩翻身上马,两个人向着皇宫疾驰而去。 突厥人下了墙头,李崇义的部下依旧围堵着使馆。围观的人各自离去,三三两两地边走边议论。 崔舒和卢安民一行世家子弟神色阴沉,没有人说话。半响,崔舒叹息一声: “崔中则……高人啊!” “是啊!”卢安民也叹息道:“三言两语解决了难题,让两国爆发国战的危机消散于无形。而且即便是将来的决斗,大唐输了,百姓也只会谩骂大唐军队,而不会对陛下产生不满的心理。如果胜了,那陛下更得民心。” 没有人提李世民会不会接受决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陛下对崔中则只会有赞赏! “大哥,你这样自作主张能行吗?”李崇义和崔浩并骑而行,脸上带着担忧。 崔浩叹息了一声:“现在知道担忧了?如果我方才不出来,你是不是要进攻突厥的使馆?你可考虑到后果的严重?” “我……”李崇义臊眉耷眼,心中感动:“是我连累到了大哥。” “兄弟之间不说连累,突厥猖狂,我看着也不爽,只是形势迫人。你要明白,往往一场大战就是因为一件小事而起,现在的大唐还没有准备好,不是爆发冲突的时机。你冲动了。” “嗯!”李崇义耷拉着脑袋:“下次不会了!只是你自作主张,陛下他……” 崔浩心中也不托大,谁知道李世民怎么想的? 瞪了李崇义一眼:“走吧!” 两人纵马加速向皇宫奔去。 而此时的东宫殿内,却是诡异的寂静! 李世民发飙了! 让文臣武将想办法,而且有着先提条件便是不能让他李二低头,还要圆满地解决问题。想不出来,就闭嘴! 李世民非常简单粗暴,朕是让你们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怼朕的。 但是…… 这种急智的办法哪里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 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了房玄龄。 房谋杜断,你倒是谋啊! 房玄龄也急,紧锁着眉头站在那里,无数的念头在心中纷纭,但那些念头却被自己一个个否决了,都不用说出来,就知道不行。 李孝恭眼中有着忧虑,不时地看向门口。 他是真怕自己那个孽子冲动起来,这小子怎么还不来请示陛下? 他不会已经和突厥打起来了吧?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李孝恭忍不住开口道:“陛下,是不是派人去看看,臣怕崇义他……” 李世民神色一怔,然后心中不由握草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李崇义这么久还没有派人来请示自己,这小子不是冲动之下和突厥人干起来了吧? 殿内的群臣也是脸色大变,纷纷呼道:“陛下……” “来人……” 他刚刚喊出两个字,太监高全走了进来:“陛下,李崇义和崔中则在殿外求见。” 高全这一句话,让李世民和群臣的脸色不仅没有半点儿放松,反而更加难看了起来。 按照程序讲,李崇义是应该继续留在使馆那里指挥,派一个人来请示。否则他离开了之后,没有了领军之人,手下和突厥冲突起来,怎么办? 再说了,三军怎可无将? 除非……李崇义已经把突厥人都给杀了。 事情闹大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宣!” 李崇义和崔浩走进了殿内施礼:“臣,崔中则\/李崇义,拜见陛下。” 不等李世民开口,李孝恭已经走了出来:“崇义,你可是杀了突厥人?” 李崇义一愣:“没啊!” “呼……” 殿内一片吐气声,然后这些人又愣了。 你没杀突厥人,那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还有崔中则怎么也来了? 李孝恭却是心中一动,眼中带着急迫和期待:“可是将撞死百姓的突厥人抓了回来?” “没啊!” 李孝恭的脾气登时就爆了:“那你回来干什么?阿史那思摩呢?你的部下呢?” “崇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馆那边情况如何了?”长孙无忌走出来道。 “我的部下还包围着使馆,突厥人跑不了!” 李崇义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大哥为自己挺身而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那自己就要将责任尽量揽在自己身上。所以,他便开始原原本本地从头开始讲起。 大殿内只有李崇义的声音,文臣武将的眸光都随着他讲述的事态发展而变化。当闻听到李崇义拔剑,要发动进攻的时候,不说别人了,只是李孝恭,那腿都抬了几次,想要踹李崇义,但看到李崇义的身上都没有一点儿血渍,不像是爆发了冲突,便忍了下来。 然后当听到崔浩挺身而出,众人的目光不由唰地一下汇聚在崔浩的身上,崔浩微微垂着眼帘站在那里。众人又将目光移到了李崇义的身上。 上首的李世民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与崔浩的几次交谈,深知崔浩不是一个莽撞之人。于是,心中也期待崔浩出现之后,是如何解决了纷争。 李崇义条理清晰地将事情讲完,最后说道:“如今围观的人已经散去,禁军严密包围使馆,不会让一个突厥人离开。” 殿内寂静了下来,李世民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这个办法已经是目前能够想出来的最佳办法了,想到这里,不由给了崔浩一个赞赏的眼神。 房玄龄等秦王府旧臣心怀激荡。 崔中则不仅以子民论彰显陛下的仁爱之心,不经意间抹去了百姓对陛下的不满。又将可能引发两国战争的对峙,通过一场决斗化解。 这可谓力挽狂澜,崔中则大才啊! “崔中则,你可知罪?”武德旧臣裴寂走了出来,目泛冷光:“无陛下旨意,你私自和突厥人达成协议,你好大的胆子。私通突厥,与谋反何异?” 转身向着李世民拱手为礼:“陛下,如果人人都如崔中则这般心中无君,大唐必乱,臣奏请斩崔中则。” 李孝恭急了,如果没有崔浩挺身而出,他的儿子就会酿成大祸,脸色阴沉得已经如乌云一般: “裴寂,你老糊涂了?” 裴寂看了一眼李孝恭,再次向李世民拱手:“李崇义冲动几乎酿成大祸,臣奏请治罪李崇义。” “放你娘的屁!”程咬金怒了:“先不说李崇义冲动……” 李孝恭脸都绿了。 怎么就不说我儿子了? 我儿子虽然冲动了,但也没有打起来嘛!也没有酿成大祸嘛! 怎么就不说了? 我儿子就这么被抛弃了? 程咬金却不管这些,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来来来,你老裴能耐,你说出一个比中则更好的办法!” 萧瑀出班道:“陛下,众所周知,突厥人善于野战,而崔中则却偏偏在自己有挑选地点权力情况下,选择了在城外野战。可以想象,当我大唐与突厥比武之时,各国使臣和大唐百姓必登城或出城而观,将亲眼见到我大唐败于突厥,这是在打击大唐的国运。臣不得不怀疑崔中则的身份。他的来历原本就不清不楚,臣怀疑他是突厥的细作。臣奏请陛下,将崔中则打入大牢,严苛审讯。” 对啊! 此时便是秦王府旧臣也不由一怔,崔浩此举意欲何在? “崔中则!”李世民此时心中也一堆问号。 “臣在!” “为何选择野战?”李世民平静的目光下蕴藏着冷厉。 “既然要战,就要在突厥人最擅长的地方击败他们。”崔浩抬起头,环顾了一圈群臣,然后望向了上首的李世民: “大唐需要一场真正的胜利!” “那如果败了呢?”裴寂讥讽道:“你负得起责任吗?你说得不错,大唐需要一场胜利,而不是一场失败。你问问这些武将,在和突厥人兵力对等的情况下野战,他们有把握获胜吗?” 李靖等一众武将都沉默不语,他们都和突厥人打了不知道多少仗,同等兵力下野战,真的打不过突厥人。 “看到了?”裴寂逼近一步:“你选择的是必败之局,你究竟是何种居心?陛下,臣再次奏请,斩崔中则。” “陛下!”程咬金出班道:“臣请战!臣会挑出十个悍勇之士,定为陛下赢得这场决斗。” “陛下!还是由臣来吧。”秦琼也走了出来。 “陛下,臣来!臣的手下有的是强兵。”尉迟敬德大步走出来。 “中则!”李靖开口了,殿内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不管是秦王府旧臣,还是武德旧臣。论起打仗,对李靖没有不服的。 崔浩拱手为礼:“国公!” “你可是已经有了想法?”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三章 立军令状 第165章 立军令状(求订阅!) “唰!”殿内群臣的目光汇聚在崔浩的身上。 武德旧臣神色阴晴不定,他们越来越感觉到崔浩这颗棋子不受控制了。秦王府旧臣目光泛起期待。 崔中则既然选择野战,应该有自己的想法。细数以往崔浩所做的事情,并不是一个莽撞之人。 “有!” “什么想法?”李靖目光一亮。 崔浩向着李世民施礼道:“臣奏请陛下,将决斗之事交给臣。” 崔浩的话一出口,殿内便是一静,每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崔浩,便是李世民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意外。 虽然崔浩现在身上有着一个云骑尉的武将散官,但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他还是一个文官。 一个能够写出《陋室铭》《小石潭记》《三字经》的人不是文官是什么? 你一个文官要揽下武斗的事情? 对不起! 我忍不住要笑了! “哈哈哈……” 武德旧臣真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讽,那眼神更是赤裸裸的讥讽。 上首的李世民却是眸光一闪,他想起来当初在罗艺大营内,崔浩剑斩敌将的事情。作为李承乾的父亲,李承乾从罗艺大营中回来之后,必定是详细询问每一个细节。所以,他知道崔浩武艺不弱。 但是,别人没有他知道的那么详细,李靖原本以为崔浩盯上了李世民的玄甲军。却没有想到他准备自己干,顿时神色凝重道: “中则,决斗之事不是儿戏。” 李崇义呆呆地看向崔浩,心中的感动和内疚无以复加,都是自己太冲动,让大哥陷到这样艰难的境地。同时心中也有着对武德旧臣的愤怒,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中则,不要胡言!你手里哪有什么兵!”程咬金担心崔浩热血上头,连忙阻拦道。 秦琼面色若有所思,他知道崔浩手里有兵,还是从他这精挑细选的五十个兵,听说天天带着在府中训练,难道是想从这里面出人? 一定是这样。 只是…… 崔浩这才训练他们多长时间?虽说原本也都是好兵,但是他自己的兵自己心里有数,真要是和十个突厥人野战,获胜的概率并不大。 “中则,不要逞强,你没和突厥人交过手,不了解他们的打法。” 李绩却是心中一动道:“中则,你可是想要从陛下的玄甲军中挑选十个人?” 殿内又是一静。 对啊! 如果用陛下的玄甲军,并非没有获胜的机会。原来崔中则打的是这个主意。 却没有想到崔浩摇头道:“不,我用我手下的兵。” “你的兵?”裴寂愣道:“你哪来的兵?你敢养私兵?真是好大的胆子。陛下,臣奏请斩崔中则!” 李世民心中就是一阵腻歪,你除了斩崔中则这几个字,还会说别的吗? “他手中有兵!” “陛下?”裴寂愕然:“他哪来的兵?” 秦琼开口道:“来年崔中则要出使岭南,陛下下旨,令崔中则从左武卫挑选五十人。” 裴寂看向崔浩:“你就想从那五十个人中挑选十个?” 崔浩点头道:“然也!” “然……也?你特么的是找死!” 一旁的萧瑀心里都笑了:“崔中则,你没带兵打过仗吧?你知不知道在同等兵力下,左武卫的骑兵野战是打不过突厥的?” 崔浩:“你是说左武卫的兵是垃圾?” 裴寂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视了过来,那是秦琼的目光。 我特么的…… 裴寂急了,如果说李靖是大唐的军神,秦琼就是大唐的战神。不论是为人,还是能力,在大唐簇拥者众多,不是他裴寂能得罪的。 “休要胡言,我是说突厥人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骑射娴熟高强。别说是左武卫,便是陛下的玄甲军,在同等兵力下野战,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五十个兵我重新训练过了。”崔浩淡淡地说道。 “哈?”裴寂讥笑道:“你训练?你带过兵打过仗吗?简直是信口开河,纸上谈兵吧?陛下,此子在君前大言不惭……” 李世民摆摆手止住了裴寂,神色郑重道:“中则,如果朕将决斗交给你,你可有把握?” 崔浩摇头道:“没有!” 李世民神色就是一滞,你是来逗朕的吗?没把握你还一脸的笃定? 裴寂厉声道:“荒谬!你把大唐的荣辱当成什么?若是输了,你能承受得起后果吗?没把握,你向陛下索要决斗权,你是何意? 陛下,崔中则居心叵测,臣奏请斩……” “九成吧!”崔浩的声音响起来,满脸地诚恳:“陛下,十成把握,臣真的没有!” “嘎?” 裴寂就像一只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突然停止的咆哮,脸上的神色都便得狰狞。 “啪!”李世民拍案道:“好!朕就将此事交给你。” “陛下三思!”武德旧臣们齐声道。 李世民的目光露出一丝不耐:“你们除了会让朕三思以外还会什么?” “陛下,臣等是为大唐江山社稷着想,绝无半点私心。”裴寂言辞恳切道。 “朕意已决!” “陛下!”杜淹出班道:“可命崔中则立下军令状。” 一众武德旧臣神色一动,纷纷出班:“请陛下命崔中则立下军令状。” 李世民眼中快速地闪过了一丝不喜,不过瞬间隐去,神色间现出英雄豪迈之色:“中则,你可敢立军令状?” “陛下!”崔浩挺直了腰杆,目光扫过武德旧臣:“我觉得吧……” 崔浩又砸吧砸吧嘴:“大唐的朝堂有些不正常,病了。” “病了?”李世民双眸微微眯起。 “嗯!”崔浩坦然道:“真正做事的人得不到公正的对待,反倒是那些喷吐沫星子的人,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不断地谴责和刁难做正事的人。你说,他们如果能够用吐沫星子把突厥人喷死也行,也不对,他们哪怕敢去喷突厥人都可以,但是他们不敢,只敢喷大唐的人,陛下,你说这大唐的朝堂是不是病了?” “放肆!” “大胆!” “老夫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老夫上过的战场比你吃的饭都多。” “陛下,臣奏请斩崔中则!” 武德旧臣是真的羞怒了。 崔浩这不是骂他们是嘴把式吗? 什么朝堂病了,这就是骂他们有病!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几下,他现在还真不是和武德旧臣翻脸的时候,便虎着一张脸道: “说军令状的事情。” “对!”杜淹上前一步,瞪着赤红的眼睛:“崔中则,你可是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崔浩也直视着杜淹和他身后的那些武德旧臣:“我可以立军令状,输了,我提头见陛下。但是如果我赢了呢?你们这些嘴把式是不是离开朝堂,去边境当个县令之类的?不能输了,我这干正事的有麻烦。赢了,你们这些捣乱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这不成了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捣乱的?” “噗……”秦王府旧臣忍不住笑了。 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捣乱的,这崔中则怎么想出来的? “陛下!”萧瑀满脸涨红:“崔中则于朝堂之上信口开河……” “行了!”李世民打断了萧瑀,凝目望向崔浩:“崔中则!” “臣在!” “决战之事交给你。输了,剥夺你的爵位和官职,削职为民。赢了,记功一次。待你前往岭南归来,朕封你为伯爵。” 李世民目光威严地扫过武德旧臣:“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秦琼程咬金等人呼道。 李世民凌厉的目光在武德旧臣的脸上来回巡视,武德旧臣无奈呼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心中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之前他承诺崔浩,待他平息了岭南归来,就封他为伯爵,但想必那个时候在朝堂上,必定会有一番激烈的争论。但是现在借着军令状之势,把这件事定了下来,避免了以后的麻烦。 至于崔浩如果输了,那就削职为民呗。反正崔浩还小,等个几年,再找机会封回来就是了。 “来人,拟旨,向阿史那思摩下战书,明日辰时城外决斗,签生死契约。” 这事自然有礼部负责,没其余的人什么事儿。 大臣们纷纷离开了大殿,向着皇宫外走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走,一边低声议论着,程咬金,秦琼等人对崔浩的信心依旧不足。特别是秦琼,左武卫的兵还有人比他更了解吗? 他是有着自己的骄傲,没有看轻自己的兵。但是正如裴寂所言,在数量相等的前提下野战,在大唐除了陛下的玄甲军,其它的军队真的都处于劣势,获胜的希望很小。 “中则,你真有九成把握?突厥人皆是控弦之士,不容小觑,千万别大意。” “中则,这样吧,你那五十个人就别用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你挑选出来十个人。” “中则,你没有和突厥打过仗,他们真的很强!” 崔浩拱手道:“多谢诸位叔叔伯伯的关心,不过,还请诸位叔伯相信我。” 人群后方,李崇义灰溜溜地跟在李孝恭身后,弱弱道:“爹,崔大哥能赢吧?” “砰!” 李孝恭一脚踹在李崇义的大腿上,把李崇义踹了一个趔趄。恨铁不成钢道: “现在说这有什么用?你是一点也不给我省心,要不是中则拦着,你是不是真要和突厥打起来?连最基本的请示陛下都忘了?” “我错了……阿史那思摩太嚣张,我没忍住。”李崇义臊眉耷眼。 “这次是恰好中则在场救了你,你……”李孝恭抬手点了点李崇义:“你小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结交了中则。” 大步追上崔浩,脸上堆起关心的笑容:“中则,有什么伯父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崔浩看着一个个大佬的神色,心中无奈,没人信我啊! “伯父,我真能赢!” “嗯嗯,知道你能赢,我们就是问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比如由我们帮你挑选十个人……” 这特么的是信我能赢? 远处,裴寂,萧瑀等武德旧臣的神色却完全没有了之前在殿内的羞恼,反而一个个脸上现出轻松之色。 “啧,你们说这崔浩是怎么想的?不等我们给他挖坑,他自己就挖个坑,跳了进去。” “骄狂呗。别忘了,连陛下都说他是魏晋狂士。写了几篇文章,发明了一个贞观犁,膨胀了。” “这还真是天要欲其亡,必先令其狂啊!” “军令状已下,他现在后悔也晚了!”萧瑀不屑道。 杜淹跟随其后,冷笑道:“明天各国使臣,还有长安百姓都会亲眼观看决斗。崔浩输了决斗,必定会引来大唐所有百姓的怨恨。他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他就等着罢官削职吧。” “罢官削爵?!”苏定方满脸愕然。 此时的崔浩已经回到府中,将明天决斗之事的原委和自己下了军令状一事告知苏定方,苏定方没有想到崔浩竟然有如此魄力,不由心中震撼。 “苏兄,你战斗经验丰富,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的思路是从突厥人最擅长的骑射上击败他们,我改良出的弓你也看到了,从持久性上,我们占据绝对优势,哪怕突厥人再精于骑射,也不可能连续不间断地射出三十箭以上,但我们可以,等他们力竭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崔浩目露精光道。 苏定方已经缓过神来,要是以前,有人说要在同等条件下在骑射上击败突厥人,他肯定会觉得是个纸上谈兵的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昨天刚亲自试验过崔浩改良的弓,他清楚地知道这把弓有多大的作用,沉思着道: “爵爷,无论是突厥人,还是我们大唐骑兵,习惯上每个人只配一壶箭。一壶箭二十支。所以,不用他们力竭,他们就没有箭了。” 又想了一下道:“当然,也许这次决斗他们会配两壶箭。那已经是他们连续射箭的极致。但是我们可以配四壶箭,八十支箭。” “嗯!”崔浩点头道:“我就是因为此点,才敢接下此事。” “我有了一个想法!” “我也有一个想法!”崔浩笑道:“不如我们两个写在手心里。” “好!”苏定方也来了兴趣。如今见了崔浩的训练手段,他可不敢小看崔浩。 两个人各自拿起一支笔,在自己的手心写下几个字,然后握着拳头看着对方。 “爵爷先请!” “一起来!” 两个人将拳头伸到中间,然后同时舒展开手掌,继而放声大笑。 “哈哈哈……” 在他们两个人的手掌上,各自写着相同的三个字: 放风筝!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开四石弓 第166章 开四石弓(求订阅!) “这个事儿还得好好合计一下!”苏定方摸着下巴道:“爵爷,你对突厥了解的还少。” 崔浩一摆手道:“不用给我留面子,我不是对突厥人了解的少,根本就没有什么了解。” 苏定方被崔浩说的一乐:“那你还敢接战?爵爷,说实话,如果你没有理由,只是意气用事,你真的不适合带兵。” 崔浩双手一摊:“所以我当初才下定决心去请你啊!放心,我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苏定方一想,还真是,人家不是莽撞人。 “那你这次?总有理由吧?” “两个!”崔浩竖起了两根手指道:“一个就是咱们这个弓。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告诉我们,工具的重要性。我们的骑射是不如突厥,这我承认。但是这个弓可以弥补这个差距,甚至能够让我们占据上风。 这应该没错吧?” “嗯,那第二点呢?”这第一点,方才两个人已经说过了,苏定方很好奇崔浩的第二个理由。 “这第二个便是突厥人的特点。他们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一身本事都在马背上。如果他们没有了马,我不觉得他们的战斗力会比我们大唐的兵强。” “你是想?”苏定方的眼睛一亮。 崔浩耸了耸肩道:“射人先射马嘛!我们有弓箭的优势,就算突厥人骑术精湛,即便是没有了箭矢,也能够用手中的刀拦截箭矢,或者用精湛的骑术躲避箭矢。但是我们可以射马啊!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箭矢了,你不会觉得我们大唐的兵,对上一些没有箭矢的突厥人,连他们的马都射不死吧?” “那不能!”苏定方笑了! 崔浩双手一摊:“那个时候,他们没了马,就是步兵。不,他们连大唐的步兵都不如。而我们呢,还有马。骑兵对上没有马的骑兵,这优势很明显吧?” “嗯!”苏定方笑容更盛。 “再换句话说,哪怕我们那个时候也没有马了,大家都是步兵对战,我大唐的兵不怕突厥人吧?” 苏定方目光笃定:“那肯定不怕。” 崔浩笑道:“我这两个理由够不够?” “够!”苏定方竖起大拇指道。然后思索道:“我们要将这种优势扩大。” 崔浩也起了好奇之心,他知道苏定方很厉害,所以也想要看看苏定方的本事。 “如何扩大优势?” “突厥人善使强弓,使用两石弓的骑兵比比皆是,甚至是最低的层次。” 见到崔浩皱起了眉头,苏定方笑道:“不过也是突厥大部分骑兵的层次。” “这才对嘛!”崔浩心中暗道:“如果突厥人大部分都使三石弓,二十万使用三石弓的控弦之士,历史上李世民怎么打得过?” “但是在突厥人当中还是有一些人能够使用三石弓的,至于四石弓往上也有,但是很少很少了。我想这次阿史那思摩带的人当中应该没有使用四石弓的人,即便是有……”苏定方思索了一下道: “最多也就一个,毕竟那样的弓箭高手在突厥也极为稀少。而且出使大唐,又不是作战,没有必要多带那种弓箭高手。实际上,能开三石弓的突厥人也不多。” “嗯!”崔浩点头。 “我们假设阿史那思摩带来的人能够挑选出来十个开三石弓的人。而且这个可能性不小。他们这次来了二百多个人,未必就没有来我们大唐宣扬武威的心思。所以,我推断他应该能够挑选出来十个开三石弓的人,甚至是九个开三石弓和一个开四石弓的人。如此一来,我们弓的优势并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苏定方肃然道:“我们的弓都是三石弓,因为那轮子的原因,用一石半的力气就能够拉开,但是它的本质还是三石弓。如此在突厥人还有箭矢的情况下,大家箭矢的射程是一样的。而突厥人的骑射真的比我们强。很可能在开始的过程中,我们射不死突厥人,而突厥人会射死我们这边的人。 所以,我想的是,我们能否增加到四石弓? 爵爷发明的那个弓能够节省一半力气,四石弓的威力,用两石弓的力气就可以。 你那五十个兵我都看了,他们绝对能够拉开两石弓。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可以拉开射程,突厥人射不到我们,我们却能够射到他们,这才是真正的放风筝。” “这个啊!”崔浩皱起了眉头道:“我不知道,我问问。算了,我们一起去吧。” “好!” 两个人起身走出了门外,穿过了月亮门,来到了工坊,阿大和老苟刚要起身施礼,便被崔浩摆手止住道: “阿大,老苟,我有事问你们。” “阿郎您问。” “就是你们制作的这个弓,能换成四石弓吗?” “能!”阿大和老苟对视了一眼道:“制作这个弓的时候,考虑到用得久一些,我们对弓身的要求就很高,达到了四石弓的标准,现在要做的就是换一根四石弓的弓弦而已。” 崔浩大喜,苏定方却有些担忧道:“爵爷,四石弓的弓弦并不好找。” “这没事!”崔浩笃定道:“我可以找几位国公爷,我就不信好几个国公爷凑不出来十副弓弦。” 苏定方眼睛一亮:“那肯定啊!” “我这就吩咐人去求!” 崔浩将家丁都打发了出去,每个人去一个国公府求四石弓的弓弦。而他则是和苏定方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五十个士兵正在训练射箭的项目,其中十三个士兵用的是崔浩改良的弓,不断熟悉适应着滑轮所带来的省力感,脸上露出激动和兴奋。 崔浩和苏定方从远处走来,崔浩拍拍手让众人停下,神色肃然道: “大家过来,我有事要说。” 五十个兵汇聚了过来:“拜见爵爷!” “今天你们一直都在府中训练吧?” “是!”众人应了一声,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在长安城发生了一件事,你们应该还不知道……” 崔浩从突厥人撞死百姓开始讲起,直到自己向阿史那思摩提出生死决斗,再到自己向李世民立下军令状。 这五十个兵已经愤怒得满脸涨红,他们对突厥人的仇恨早就在心里长满藤蔓,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袍泽死在了突厥人的手中。突厥人兵临长安,更是他们这些军人的耻辱。 “爵爷,您想让我们怎么做?”梁小虎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关柄沉稳许多:“爵爷,是要从我们这些人中挑选十个吧?必须有我一个,没有人敢跟我抢!” “爵爷,还有我!” “爵爷,我去!” 崔浩将双手向下一压,众人寂静了下来,但是每个人那双赤红的眼睛,都紧盯着崔浩。 “我需要从你们中选出十个人,参加明天的决斗,这是生死战,现在,愿意参加的向前一步。” 一旁的苏定方神色微愣,当兵的就要服从命令,还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吗? 随后,他心中恍然。这是爵爷对这五十个人一次心理考验。毕竟在将来要带着这五十个人前往岭南,如果有谁在这次考核中,哪怕神色略微犹豫了一下,爵爷都会立刻把他退回左武卫。 他的目光看向这五十个兵已经变得不同。 看来爵爷对这五十个兵看得很重啊!是想要培养他们成为将领。 俗话说,将是军中胆。一个将领不仅要武艺高强,更为重要的是心的强大。否则,就算你的武艺再强大,心不够强大,也不适合成为将领,那样的人,地位越高,带来的损失越大。 在崔浩和苏定方的视野中,五十个士兵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坚定,甚至跃跃欲试。 大唐人坚韧的意志和彪悍的气质在这一刻尽情彰显。 崔浩有些动容,尽管他想到了这五十个人不会拉胯,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坚定,没有一丝的犹豫。 这就是大唐! 这就是大唐的兵! 怪不得会横扫宇内,铸就盛唐传奇! 崔浩偏头对苏定方道:“定方,选人吧!” 选人的方式自然不会只是骑射,骑射只是最重要的一环。还要比武艺,毕竟万一要发生近身肉搏呢! 选拔进行了一半,去各个国公府的家丁就回来了,自然也带着弓弦的材料。跟着来的还有程处默等小公爷。崔浩让苏定方继续选拔,他则是去迎接那些小公爷。 “大哥,你要四石弓的弓弦做什么?” 秦怀道第一个开口问道,当崔浩的家丁去他府上要四石弓的弓弦时,秦琼都愣了。 他自己左武卫的兵,自己不了解吗? 就那些兵,开四石弓? 那不是开玩笑吗? 但秦琼还是把自己的珍藏拿了出来,不过却是让秦怀道亲自送过来,让秦怀道过来看看,崔浩究竟要做什么? 他心中清楚,崔浩肯定是为了明日的决斗,但是四石弓就夸张了,别让崔浩弄巧成拙,叮嘱秦怀道打听详细,回来向自己禀报。而李崇义,程处默等人也都是带着同样的任务来的。 在他们的心里,崔浩对于军事方面就是一个门外汉,他们这些长辈必须给崔浩把握方向。实际上,如果崔浩府上不是有一个苏定方,这些老国公早就亲自跑来了。 崔浩没有立刻回答秦怀道,而是将那些弓弦收集起来,直接去了工坊,对阿大和老苟道: “这些弓弦够十张弓吗?” 阿大看了看,点头道:“足够了,十五张弓都够了。” “好!赵英!” “诺!” “去演武场把那十三张弓取回来!” “诺!”赵英匆匆离开。 这里最关心决斗的莫过于李崇义,此时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崔浩:“大哥,你要做十张四石弓?” “对!” “让十个人带着四石弓去决斗?” “昂!” “大哥!”秦怀道忍不住了:“我父亲说,那些兵根本拉不开四石弓!” 程处默急了:“大哥,别说是左武卫,便是整个大唐能够开四石弓的兵也没有。他们是兵,不是将,便是将,能开四石弓的也屈指可数。大哥,你这不是……胡闹吗?” 崔浩笑道:“等等看吧。” “蹬蹬蹬……” 脚步声响起,赵英带着几个人送来了十三张弓。然后这些小国公就是一愣。 这是弓? 还长俩小轮子? 阿大和老苟已经开始快速地换弓弦,都是老手,换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换好了一张弓弦。崔浩拿了起来,对众人道: “各位,你们确定方才拿来的是四石弓的弓弦吧?” “肯定是啊!” “难道我们还能够欺骗大哥?” 崔浩摆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自然相信自家兄弟,我只是让你们确定一下,省得一会儿你们自己怀疑自己。” “怀疑我们自己?”众人不解。 崔浩笑呵呵地将弓递给了程处默:“处默,试试。” 程处默接过了弓:“我?开四石弓?大哥,莫开玩笑。” “试试!”崔浩依旧笑眯眯。 程处默怀疑地看了崔浩一眼,然后左手持弓,右手握弦,双膀一较力。 “啊?” 周围一片惊呼,便是程处默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然后松弦,拉弦。再松弦,再拉弦。 “处默,给我试试!”尉迟宝林伸出大手,将程处默手中的弓抢了过去,然后开弓。 “我也试试!” 一张弓在几个小国公的手中轮换,一个个脸色都现出震惊之色。李震最后一个拉弓,口中发出了惊异之后道: “去演武场试试!” “走!” 众人呼啦啦地又去了演武场。 李震抓着弓不松手,谁也不给,第一个跑到靶子前一百步左右的距离,两石弓的射程是能够射出一百五十步的。但是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有了什么力量,这就是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一百步是两石弓的最佳射程。这张弓虽然他知道是四石弓,但是只需两石弓的力量,这让李震都自我怀疑了,所以他先站在了两石弓的射程上。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靶心稳稳地射了出去。 “嗖……” 不愧是武将子弟,真是拉弓如满月,箭出似流星。 就是一个字:帅! “砰!” 箭矢贯穿靶心,将靶子中央射出一个大洞。 众人不由神色激动,程处默吼道: “站远些试试!” “好!”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五章 顺手为之 第167章 顺手为之(求订阅!) 李震和众人又兴冲冲地向后跑,崔浩笑呵呵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们边跑边互相争着要自己先试。 “给我!我来!”尉迟宝林伸手就要去抢。 “我来吧!我箭法好。”李德謇拽住尉迟宝林道。 李震翻了个白眼,脚下速度加快道:“你们抢啥呢,我试完就给你们!” 秦怀道看着前面尉迟宝林他们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身形,叹了口气,自己是抢不过他们了,干脆劝说道:“别急,一个个来,弓还能跑了?” “就是!”李震率先跑到距离靶子一百五十步左右,这个距离是三石弓的最佳射程,不管是速度和力量都会达到了一个极点。如果四十五度仰射,三石弓都能够射出二百五十步甚至更多的距离,但是力量就要差了太多。李震转身弯弓搭箭。 “嗖!” 尉迟宝林等人顿住脚步,转身,目光随着射出的箭看向靶子的方向。 “砰!” 箭矢又射穿了箭靶,只不过这次没有整个箭矢贯穿而过,而是贯穿了大半。 “再远!”程处默激动地喊道。 这次李震都没有应声,转身向着更远的地方跑去。其他人也不争抢了,一个个眸光闪亮,跟着向后退去。 二百五十步。 这是四石弓至强的效果,李震从来没有在这么远的距离射过箭,整个人都有些激动。深呼吸,然后弯弓搭箭。 “嗖……砰!” 箭矢中靶,箭尾还在剧烈地颤抖,发出嗡鸣。 众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连李震自己也愣住了,嘴巴张大地能塞进一个鸡蛋,喃喃道: “我能拉四石弓了?” 还是程处默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一把抢过李震手中的弓,从箭壶中捞了一支箭,瞄准远处的靶子射了出去。 “嗖!” 箭矢正中靶心。程处默脸上露出狂喜,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以前只能拉两石弓的人现在能拉四石弓,意味着只要有这把弓,突厥人引以为傲的骑射在大唐士兵面前将失去优势,意味着明日的决斗,真的有希望胜利。 不,是有很大的希望胜利。 程处默任由尉迟宝林将手中的弓抢走,兴奋地跑到崔浩跟前,抓住崔浩的手臂道: “大哥,这是你改良的弓?” 崔浩笑着点头道:“嗯!之前陛下不是给工部安排了改良农具和改良弓箭的任务嘛,我这改良出贞观犁后,闲着没事,顺手就给改良了。” 顺手…… 程处默一阵无语! 不远处,几个小国公挨个试了一遍后,也是极其兴奋地跑了过来。 “大哥,我能把这弓带回去给我爹瞅瞅不?” “大哥,也给我一把呗。” “大哥,我也要。” 崔浩一瞪眼道:“明日就要决斗了,你们把弓都拿走了,士兵们训练啥?今天要让他们适应适应,每天他们是要去拼命的。” 众人不由面色有些尴尬! “我现在回去告诉我爹!”秦怀道撒腿就跑。 崔浩不由摇头:“嘿,还真是一个孩子……” “我也回去了!” “我也回去了!” “大哥,我先走了!” “…………” 崔浩看着众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身影,最终摇了摇头:“都是些孩子啊!” “呼啦……” 那五十个士兵围了过来,刚才他们不敢靠近,现在那几个小国公都走了,一个个急赤白脸地跑了过来: “爵爷,我试试。” 苏定方一把将弓抓了过去:“我先试试!” 崔浩摇了摇头,转身向着演武场外走去,径直来到了工坊,便见到十五张弓挂在了墙上。这两天,两个人又多制作出来两张弓,将弓弦都换上了四石弓的弓弦。 阿大和老苟见到崔浩进来,急忙施礼道: “阿郎,都换好了。” “好,赵英,把弓都拿去演武场,让他们熟悉适应。” “诺!” “你拉开了四石弓?”程咬金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程处默。 程处默认真道:“是!崔大哥改良了弓,上面有轮子,能省一半力气,我们都亲自试过了。” 程咬金坐不住了,直接牵马出府,奔向崔府,他得亲自确认才行。 “备马!”秦琼大步走出国公府。 “驾!”尉迟敬德催马狂奔。 与此同时,各个国公府的门口,李靖,李绩,李孝恭等人皆是策马向崔府奔去。 太阳的余晖散发着最后的绚丽,让天空变得更加瑰丽。让演武场上都多了一分柔和的色彩。但在这柔和的色彩中,却是一幅昂扬的画卷。 关柄十个人,站在太阳的余晖中,不停地弯弓射箭,太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如同十个战天斗地的英雄。 崔浩和苏定方在低声交流着。 “爵爷,你的那种三棱刺什么时候能够制作出来?那可是杀人利器。” 崔浩也有些头疼:“定方,要制作的东西很多啊,三棱刺,匕首,手弩,最大的活是板甲。我想着从几位国公府再要一些铁匠。” “不行!” “嗯?” 看着苏定方严肃的神色,崔浩不由愣了:“府中铁匠太少了……” “爵爷!”苏定方神色凝重道:“你这些装备都是能够极大提升战斗力的宝贝,就如同陛下的玄甲军装备一样,甚至超过陛下的玄甲军。这些宝贝你让那些国公府的铁匠来做,然后就会流传出去。而且你这样在府中制作兵甲装备,这是为臣的大忌。” “嘶……” 崔浩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是随意习惯了,没有想到这个时代帝王一言可决生死的权力,和帝王对臣下私自制作兵甲装备的忌惮。 他只是没有往那边想,却不意味着他傻。如今被苏定方点出来,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那我让工部制作没有问题吧?” 苏定方想了想道:“世家对于工部的渗透很严重,你一旦让工部制作,这些装备将不再神秘。因为不是说不能泄露出去,如果等我们从岭南回来,朝堂想怎么处理……对了,爵爷,你不妨将这些兵甲装备献给陛下,然后让陛下定夺。” 崔浩闻言点头:“行……” “中则!” 就在此时,从大门处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那个大嗓门,整个崔府都听得清楚。 “程咬金?” 崔浩自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只是不明白他怎么来了? 而且那大嗓门中还有着急迫? 崔浩和苏定方对视了一眼,便向着大门的方向快步迎了上去。迎了一半,就见到程咬金那高大的身影大步走来,风风火火,在他的身后跟着程处默,后面还有吴明那是一溜小跑。 “程伯父……” “中则,你那弓呢?” 崔浩一下子就明白了:“程伯父……” “中则……” 又一个大嗓门,然后就见到比程咬金还高大雄壮的尉迟敬德,迈开两条大长腿,正往这边走。 “阿郎……”吴明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崔浩的跟前,那小眼神都是委屈。 崔浩摆摆手,知道这是吴明因为没有拦住程咬金,估计程咬金因为急迫,都没有搭理吴明,直接闯了进来。 话说,就吴明那个小身板,拦得住程咬金,还是拦得住尉迟敬德? 崔浩摆摆手,就是告诉吴明自己没有责怪他。吴明这才放下心来。 “中则,你那弓……” “中则……”还未等赶过来的尉迟敬德说完,便又听到一个声音。 得! 秦琼也来了,估计那几位国公也不会在家里呆着。 果然,一个个的都来了,而且速度还真快。也就是崔浩带着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向着演武场走去的过程中,那些老国公就一个个到齐了。 不就是一个弓吗? 至于吗? 这些老国公闯进了演武场,原本那些正兴高采烈熟悉弓的关柄等人一下子就呆了。 这么多国公…… 军神李靖…… 战神秦琼…… 便是一向跳脱的梁小虎都麻了! 李孝恭一把从关柄的手中抓过来那张弓,目光打量:“中则,这就是你改良的弓?” “唰唰唰……” 一个个国公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抓,便将梁小虎他们手中的弓给抓走了。 梁小虎几个人也不敢吱声,一个个却将急迫的目光看向了崔浩,那一个个乞求的小眼神,生怕这些国公将弓抢去了,再也不还了。 “这弓看着新奇!”李靖打量着手中的弓。 尉迟敬德也在一旁打量点头道:“嗯,长了两个耳朵。” 崔浩看着几个老国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弓,压根儿把自己扔在一边,心中一阵无语,他也不说话,你们愿看就看吧。不过想了想,这都黄昏了,到饭点儿了,便低声吩咐吴明去准备酒菜。 吴明整个脸上都是狂喜,这么多国公在崔府吃饭,就算自己家阿郎只是一个子爵,但以后谁敢看轻崔府? 当即屁颠屁颠地向着厨房的方向跑,颠的自己差点儿颠出屁来。 “这个是四石弓?”程咬金拉了一下弓,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崔浩。 “各位叔叔伯伯,这就是我改良的弓,虽然用的两石弓的力气,但是却有四石弓的效果。” “试试!” 几个国公大步向着靶场走去,没有人再搭理崔浩。崔浩看着又跟着来的程处默,秦怀道等人道:“你们急匆匆地回去就为了这事儿?” “嗯!” 程处默等人也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然后纷纷向着靶场跑去。 “我特么的……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 “行吧,爱玩就玩吧!” 崔浩摇了摇头,不急不慢地向着靶场走去。 而在靶场上,老国公们已经站成一排,身旁的士兵麻溜地递上一支箭,只见几人抬手一拉,轻松拉满弓弦,嗖嗖地射了出去。 “砰砰砰!” 箭矢先后落在靶心。 “再来!” 又是一轮箭射出,再次正中靶心。 秦琼抚摸着手中的弓弦,眼里满是震惊,震惊到他甚至怀疑这真的是四石弓吗?可是现实二百五十步的距离告诉他,这就是四石弓才有的射程。 转头就找崔浩。 嗯? 没有! 然后才看到崔浩还在那边晃悠着走过来,距离靶场还有一段距离呢。 “小子,赶紧过来!” “来啦!”崔浩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秦琼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这真的是四石弓?” “使那么大力气干嘛?抓得人家肩膀痛。”崔浩心中嘟囔,不过脸上笑眯眯:“如假包换,这不刚从各位叔叔伯伯府上借来的四石弓的弓弦,怀道他们亲眼看着换上的,还能有假?” 尉迟敬德心直口快:“中则,这俩小耳朵干什么用的?” “省力,省力就靠他!”然后对着秦琼道:“秦伯父,这手,您这手!” 秦琼松开了手,还不咸不淡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却是精光闪烁: “好啊!中则,怪不得你有信心向阿史那思摩提出决斗!这次我们大唐赢定了!” 程咬金拿着弓转身就走:“我去禀报陛下!” “这个夯货!”秦琼笑对着程咬金的背影笑骂了一句,众国公也都笑了起来。他们没有去,有程咬金一个去就行了,他们没有程咬金那么厚脸皮。也都知道程咬金不会贪了崔浩的功劳,也贪不了,他们都在呢? 那脸皮厚的夯货就是跑陛下那里讨喜去了! 李靖欣慰地看着崔浩:“你这孩子,有这样的弓不早说!害我们在这白担心!” 尉迟敬德高兴,但是嘴笨,便用自己的方式表达高兴,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高兴地拍了崔浩。 崔浩感觉自己肩膀就要裂了! “不是小侄藏着,就改良了一下,没太当回事儿!” 一群大佬古怪地看着崔浩,也就是他们不知道凡尔赛这个词儿! 李绩摸着手中的弓,满眼的爱惜:“这弓就送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众国公脸色就是一喜。 “各位叔伯!”崔浩脸色一苦:“小侄还指着这些弓明天赢突厥人呢。” “哈哈……”李绩尴尬地笑了,将手中的弓还给了士兵。 崔浩松了一口气道:“各位叔伯放心,等赢了突厥,每家送一张弓。” “嗯!”几个国公心中一喜,脸上倒是矜持,只是点点头。 小子懂事!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群傻狍子 第168章 一群傻狍子(求订阅!) “各位叔伯都还没有吃饭吧?小侄已经让人安排了。” “行!”秦琼开口道:“早就听怀道说,你府上的酒菜是大唐一绝,今天就叨扰你一顿。” “小侄求之不得,各位叔伯请!” 东宫。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神色有些疲惫,今天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也有些措手不及,虽然基本得到了良好的解决,但他的心里还是很愤怒。 既愤怒颉利使团的嚣张,也愤怒自己究竟还要忍多久,才能不用再忍,才能正大光明地率军攻打颉利。 自己需要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一支远胜于突厥人,能直捣黄龙的精锐骑兵! “陛下。”一个声音打断了李世民的思绪。 李世民抬眼看去,是太监高全,问道:“何事?” “卢国公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一愣,他怎么又回来了,然后面色一凝,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宣。” “诺!” 程咬金拿着弓就大步迈了进来,恐怕也就只有程咬金敢带着弓直闯李世民的御书房,而且别人也不拦。 “陛下!天助大唐啊!”程咬金一进来就吼。 “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不过,李世民心中却是一松。 是好事! 目光便落在了程咬金手中的那张弓上。 “嗯?奇形怪状,有俩轮子!知节,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弓?” “四石弓!” 李世民没了兴致,不过是一个四石弓,自己又拉不开。 程咬金将弓往李世民身前一伸:“陛下,试试!” 李世民脸色就是一沉,你是来为难和笑话朕的吗? 目光不善地盯着程咬金。 “陛下!试试!”程咬金那个脸皮根本就无视了李世民的目光:“保管陛下大吃一惊。” 李世民审视了程咬金两眼,伸手接过了弓,先是打量了整张弓,然后尝试着开弓。 “嗯?” 开了! 然后脸色就是一沉,瞪着程咬金道:“你个老匹夫,敢戏弄朕!” 程咬金笑呵呵道:“陛下可是不信这是四石弓?” 李世民被气乐了:“你当朕是昏君,没上过战场,没开过弓?” “射一箭试试呗!” 李世民神色一愣,然后盯着程咬金道:“老匹夫,此事到此为止,真就当你我老兄弟开个玩笑。” 程咬金收起了笑容,认真道:“陛下,臣没有开玩笑。” “好!” 李世民相信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程咬金就是再混,也不敢开自己的玩笑。持弓大步向着外面走去。程咬金立刻从墙上取下箭壶,跟在了后面。 两个人也就走出了门口,李世民站在门口,从箭壶内抽出一支箭,然后弯弓搭箭,向着远处大约二百五十步左右的一棵大树射了出去。 “嗖……砰!” 整支箭有三分之一贯入了树干之内。 李世民神色明显地愣了,然后又抽出了一支箭。 “嗖……砰!” 那支箭再度贯入到树干之内。 李世民都没有去那大树前观看,翻身就走进了御书房,盯着程咬金道: “说!” 程咬金也没有了嬉皮笑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李世民讲了一遍,从崔浩派人来府上和他们借四石弓的弓弦,到他们亲自跑去崔府试验,最后忍不住激动道: “陛下,这是神兵啊!” 李世民低下头,看着横放在桌子上的弓。半响,仰首大笑。 “哈哈哈……好!果真是天助大唐!” “陛下,有了这弓,明天的决斗,该轮到突厥人胆寒了!”程咬金目露寒光道。 “不错!”李世民站了起来,大步向着门外走去:“知节,去崔府!” 崔府现在很热闹,几个国公都是武将出身,嗓门很大。 幸好前两日刚换了一张更大的圆桌,要不还真放不下这些体格一个赛一个强壮的武将。 崔浩当初因为要的是弓弦,所以去找的国公只有李靖,李绩,李崇义,秦琼,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六个人,如今程咬金跑李世民那里去了,国公便剩下了五个,加上六个国公的儿子,程处默他们和崔浩,总共十二个人,将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主要是这些人的体格太大。 崔浩是主人不错,但是在这些人面前就是一个小辈,也只有作陪的份儿。老辈人物坐在圆桌的一边,小辈人物坐了另一边。 酒菜流水一般地上来,崔府对于吃的这方面一向准备的充足,因为府里有着五十个兵呢,都是大肚汉,而且程处默他们还经常来蹭饭。所以,酒菜很快就摆满了桌子。 酒是神仙醉,菜是几位老国公从未吃过的。最关键的是,有了这种弓,而且有苏定方制定战术,根本就不用他们这些老国公操心。 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中则,你府上的菜肴果然是一绝!怪不得这些臭小子天天赶着饭点儿往你这跑!”秦琼夹起一大块红烧羊肉塞进嘴里,不住地赞道。 “我们今天也是不请自来,才有机会大饱口福啊!”李孝恭啃着猪蹄,满足道。 崔浩连忙摆手道:“各位叔伯想来随时来,凭借着这些吃食便能让各位叔伯屈尊降贵来我府上,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哈哈哈……” 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 李靖逐样菜尝了一口道:“中则,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能像这些臭小子一样,整天赶着饭点儿来你这里,把府里的厨子派你这里来学学,怎么样?” “这当然没问题,我们几个还商议开一个酒楼,叔伯们都知道吧?” “知道!”几个国公纷纷点头:“那我也派厨子来学学。” “我也派厨子来!” 尉迟敬德吐了一块骨头在桌子上:“老程那夯货,急着向陛下讨喜,错失这样好的酒菜,咱们快点儿吃,等他回来,就给他剩个盘底儿。” “哈哈哈……”众国公开怀大笑。 “什么事儿,高兴成这样!” 饭堂的大门被一把推开,闻听到声音,众人都呼啦啦站了起来,向着门口看去。 李世民大步走了进来,程咬金跟在了后面。在门外,吴明和赵英等人老老实实像是小媳妇似的站在那里,不过那眉眼之间却都是喜悦和亢奋。 陛下来俺们府上了! 程咬金吸了吸鼻子道:“好啊!你们背着我和陛下在这吃好吃的!” “拜见陛下!”这个时候众人也都从座位上走了出来,向着李世民施礼。 李世民笑道:“众卿免礼。” 崔浩麻了,今天这一波又一波的,现在连李世民都亲自来了,不就是改良个弓嘛! 至于嘛! 李世民看了一眼大圆桌,便大步走了过去,找了一个自己认为是上首的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下道: “都坐!” 崔浩就嘬了一下牙花子,这个大圆桌还是小了,就这些大体格,再加上李世民和程咬金根本就坐不下。当即转头向着吴明招手。吴明小跑着过来,压低了声音道: “阿郎!” “再摆一桌。要快!” “阿郎放心,酒菜都是现成的。” “快去!” “诺!” 吴明快步离去,崔浩的举动和说话声都被大家听个清楚。如此,李靖等老辈人物也就再落座了。而小辈人则是站在那里等着。 还没有等李世民再度开口,便见到张嬷嬷带着六个丫鬟走了进来,向着李世民施礼之后,便将桌子上的酒菜全部收拾了下去,几个国公不由对崔浩又高看了一眼。这小子性格沉稳,心思细腻。没有因为陛下的突然到访而慌乱,知道换一桌新菜,没有让陛下吃剩菜。 与此同时,赵英带着人从隔壁搬来了一张圆桌和一些椅子。 这个大堂很大,别说摆放两张桌子,便是摆放六张桌子也富裕。 酒菜很快再次流水般送上来,崔浩安排程处默这些兄弟落座,还没有等自己坐下,便见到李世民向他招手道: “中则,你过来坐!” 崔浩自然是知道李世民要问自己弓的事情,便走了过去大大方方地落座,李世民拍着崔浩的肩膀高兴道: “怪不得你敢接决斗这件事,有这弓中神器,此战必胜!” 崔浩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在李世民面前的人设,淡然道:“陛下谬赞了!” 李世民已经习惯了崔浩那个狗脾气,完全不以为意道:“天佑大唐啊。”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突厥人实力强劲,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啊!” 崔浩神色笃定道:“陛下放心,臣不敢说臣的兵不死。但是最后还站着的,必定是臣的兵!” “好!朕相信你!”李世民放声大笑。 “陛下,中则这可是又立一大功,如果军中都装备上这种弓,打败颉利指日可待!”程咬金兴奋道。 李世民神色变得郑重:“中则,这种弓能够普及吗?” “能!”崔浩点头道:“不过就是速度慢了些,主要是那两个小轮子,需要巧匠一点点敲出来。哦,陛下,我说的普及不是四石弓。四石弓的材料就弄不到那么多,那弓弦就是一个问题。不过两石弓应该没有问题。” 李世民也是心潮澎湃,这种两石弓只需要一石弓的力量,这对士兵的要求大为降低。大唐每一个士兵都可以成为弓手。 颉利有二十万控弦之士,呵呵…… “中则,那这种弓的造价呢?” “就多那两个轮子!” 李世民心中大喜:“中则,你的功劳朕都记得,等你从岭南回来,一并封赏。” “多谢陛下。”崔浩心中无奈,每次都是等从岭南回来,这要真是回不来呢? 呸呸,想什么呢? 李世民端起了酒杯:“来,喝!” “喝!” 李世民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不光有好消息,而且还有这美食,更加助长了情绪的兴奋。这酒的度数又高,再有这心情好,酒不醉人人自醉,情绪便由兴奋变得亢奋。拍着桌子就开始引吭高歌,那些国公也都抻着脖子开始唱,一时之间,鬼哭狼嚎。 这还不够,嫌唱得不过瘾,又站起来跳。得亏是这个大堂地方够大,否则都不够他们折腾的。 老的跳,这些小的也不甘示弱。 崔浩脸上现出嫌弃之色,这也叫跳舞? 不就是晃着膀子蹦嘛! 群魔乱舞! 正鄙视呢,便见到李世民目光横了过来:“中则,起来跳!” 还没有等崔浩拒绝,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人就像二哈似的跑了过来,一个抓崔浩一条胳膊,把崔浩拖了过去。尉迟宝林还晃着大脑袋得意道: “大哥,你不会是不会跳吧?” “我……不会跳?老子一跳,吓死你们。老子给你们来段机械舞!” 崔浩脸上昂扬着自信,拿足了架势,刚跳了两下。李德謇就跑了过来:“大哥,你腿坐麻了?这腿脚怎么不利索了?” “大哥!”秦怀道跑了过来,仰着脸关切地看着崔浩:“你这身体一动一停的,是不是关节掉了。大哥你忍着点儿,我给你按上。” “我特么……” 崔浩大怒,一群土包子,没见过机器人是吧?看不懂是吧? 老子给你们来个没见过也会惊掉你们眼珠子的。 崔浩开始踩太空步。 “咦?” 程处默他们围了过来。 “这个好!” “这个是在冰面上走路吧?” “大哥学得真像!” “冰面上走个锤子,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 崔浩脸上现出鄙夷之色,但程处默这些人可不管,看着崔浩的太空步好玩儿,一个个都跟在了崔浩的身后学,然后是李世民他们这些人也看着眼睛一亮,也跟着学。崔浩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好嘛! 一群冰面上的傻狍子! 闹闹哄哄的一个多时辰,一群老痞子和一群小痞子才离开了崔府,出了大门还抻着脖子唱呢! 夜色在雄壮豪迈的歌声中如墨渲染开来,直至未央,歌声远去,夜归宁静,只有饭堂内正在忙碌收拾的丫鬟证明着方才这里的喧嚣。 崔浩送完人返回,路过饭堂的门口,看着忙碌的身影,和桌面上的杯盘狼藉,脑海中回忆着方才李世民和那些国公的神情,轻轻叹息了一声: “都被憋狠了啊!” “放心吧!我给你们一场酣畅淋漓地胜利!”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杀雷拓 第169章 杀雷拓(求订阅!) 光明驱走了黑暗,也带来了喧嚣,沉睡的长安一下子鲜活生动了起来。 只是今天的长安人和往常不同。 往常的这个时候,长安人都忙着自己的生计,但是今天的他们放下了自己的生计,而是都奔向了城门。 大唐皇帝陛下,文臣武将,各国使臣则是来到了城墙之上。 崔府大门打开! “踏踏踏……” 为首的是崔浩和苏定方,在他们两个身后是五十个骑兵。五十个骑兵靠前的是十个骑兵,装备和大唐左武卫的骑兵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马背上挂了四个箭壶,左边两个,右边两个。 虽然只有五十个人,却奔行出了千军万马之势! 与此同时,阿史那思摩带着雷拓等人同样打马向城门处奔行,他们的神态极为放松,仿佛只是去围猎,全然没有一丝决斗的紧张。 “大人,等击败了唐军,我一定要向那个崔中则挑战!”雷拓恨恨道。 “那崔中则不简单,你不要冲动行事。”阿史那思摩心中不悦,感觉自己带出来个傻子,他已经打听过崔中则,不仅有才华,还曾于罗艺大营前剑斩敌将,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赢了决斗之后,如果雷拓却败给了崔中则,甚至被崔中则斩杀,这不是断送胜利成果吗? “大人!我杀他如杀鸡!不过是唐朝的一个文人罢了!”雷拓心中不满。 “闭嘴!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决斗的十个对手斩杀!” “放心吧,一刻钟就解决战斗!” “踏踏踏……” “踏踏踏……” 崔浩和阿史那思摩两路人马在半路上汇聚,崔浩和苏定方看向突厥骑兵,目光都不由一缩。 突厥人太放松了! 不要觉得这种放松是坏事! 这种放松显现出突厥人强大的自信,也正是这种放松会让突厥人发挥出十成十的实力。 崔浩和苏定方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显露出一丝凝重。但等崔浩的目光望向突厥人的时候,眼中哪里还有一丝凝重? 脸上绽放出自信的笑容,在马背上向着阿史那思摩一拱手:“阿史那先生!” “崔先生!”阿史那思摩优雅地向着崔浩拱手还礼。目光扫过那紧跟在崔浩身后的十个骑兵,眼神便现出了错愕。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那些突厥人突然发出了一阵爆笑声。 “哈哈哈……” “你们看到了吗?” “他们竟然背了四壶箭!” “好吓人啊!我都被他们的四壶箭吓笑了。” 阿史那思摩目光闪烁:“崔先生,你这是?” 崔浩抬手一握拳:“我们大唐人的力量太大,一两壶箭不够射!” “噗哈哈哈……”突厥人笑得更大声了。 阿史那思摩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摇头叹息道:“此战之后,崔先生就要被罢官免爵了。不过,我对崔先生的学识深为敬佩,只要崔先生肯答应,我会向可汗举荐你,你在突厥的地位绝对高于现在。如何?” “那你得赢啊!” 阿史那思摩一挥手,语气极为笃定道:“我突厥从未输过,以前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崔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凝声道:“我大唐亦然!”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如电光火石。 阿史那思摩豪气飞扬:“请!” “请!”崔浩朗声回应! “踏踏踏……” “踏踏踏……” 双方并肩奔行在大街之上。 城门在望! “去!我等你们凯旋!”阿史那思摩喝了一声,十个突厥骑兵呼啸着冲出了城门。 “去吧!牢记战术!此战之后,你们将是大唐的英雄!”崔浩喝道。 “出!”关柄喝了一声,十个骑兵冲出了城门。 崔浩和阿史那思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跳下战马,向着城墙之上行去。来到城墙之上,阿史那思摩向着李世民施礼: “外臣,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免礼!” “臣,拜见陛下!”崔浩施礼道。 “免礼,中则,阿史那思摩,站到朕身边!” “诺!” 城墙之上,女儿墙之后,已经站满了人,阿史那思摩和崔浩一左一右,站在了李世民的身边。目光向着城墙外望去。 此时,城墙之外一片开阔地上,双方已经列开了阵势,彼此相距一箭之地,大约一百五十步左右。虽然只有二十个骑兵,但是却弥漫着肃杀的气氛。 阿史那思摩的目光又不由落在了关柄他们马背上的四壶箭,心中不禁觉得一阵好笑。 他选出来的这十个人,可是有着三个能开三石弓的人,余下的七个虽然开的只是两石弓,但是箭术极为高超,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大唐的兵能有开三石弓的吗? 就算有,能百步穿杨吗? 还配四壶箭! 你们有几次射箭的机会? 恐怕自己这边两轮放箭之后,大唐十个人就被射死了,最多三轮放箭。 还配四壶箭! 呵呵…… 这是在逗我笑吗? “擂鼓!”城墙之上,李世民喝了一声。 “咚咚咚!” 战鼓在城墙上响起,杀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突厥一方眼中带着轻蔑,手上的动作却是干净利落,十人策马向前,流畅地从壶中抽出一支箭,策马狂奔之中弯弓搭箭,整个人如同长在马背上一般,随着战马地起伏而起伏。 城墙上的崔浩眼中就现出了一丝赞赏,突厥果然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 各国使臣眼中都现出了忌惮,大唐的文臣武将和城外的百姓,脸上都现出了紧张之色。 然后…… 这些人的神色猛然一滞。 关柄十人在鼓声敲响的那一刻,却立即调转马头向反方向奔去,瞬间便再次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超出了一箭之地。 “嘣嘣嘣……” 在关柄十个人的身后,响起了一片密集的弓弦声。突厥人已经本能地射出了第一轮箭,箭矢划过了长空,向着关柄十个人激射而去,却射了一个寂寞,掉落在关柄十个人十匹马奔跑荡起的尘埃之中。 “哈哈哈……大唐的士兵只会跑吗?”突厥人初始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兄弟们,杀!” 雷拓等人猛催战马,战马的速度彻底跑开了,一下子将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嘣嘣嘣……” 第二轮箭矢激射而出,十支箭矢破空而去,其中三支箭矢瞬间突前。 那是突厥三个能开三石弓的弓手射出的箭矢。 城墙之上! 除了李世民,李靖等昨日在崔浩府中喝酒的人一片平静,余下的人都是脸色大变。 未战先逃! 一双双目光都愤怒地看向了站在李世民身旁的崔浩,若不是现在各国使臣就在旁边,他们会忍不住呵斥崔浩。 这就是你的兵? 城外的百姓一脸的死灰。 我大唐怕突厥已经怕得……没了对敌的胆吗? 各国使臣彼此交换着目光。 大唐如此孱弱,我们是不是应该改变对大唐的策略了? 阿史那思摩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大唐皇帝陛下,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 李世民眼中现出了一丝讥讽,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崔浩。 崔浩淡然道:“阿史那先生,你急了!” “我急了?”阿史那思摩被崔浩给逗笑了。 不远处的裴寂听到崔浩的反驳,心中冷笑,一边看着城外的追逐,一边低声对萧瑀道: “崔中则这是在作死,当着各国使臣的面,丢尽大唐颜面,他就等着……诶?” 此时,关柄一边催马狂奔,一边回头张望。当看到三支突前的箭矢,便立刻喝道: “弓!” 早有准备的梁小虎九个人立刻弯弓搭箭。 “放!”关柄高喝,如霹雳炸空。 “嘣!” 弓弦脆响,十支箭矢破空而去。 “当当当……” 关柄三个箭术最好的弓手,瞄准的便是那三支三石弓激射而出的箭矢。因为只有这三支箭能够跨越距离,威胁到他们。 六支箭矢在半空中箭尖精准地相撞在一起,向着地面坠落。余下的七支箭矢和突厥的箭矢相互交错,向着突厥激射而去。而突厥剩下的七支箭矢却已经后继乏力,开始向着地面落下。 “好!”城门下的百姓发出一阵欢呼。 虽然出乎预料,但是突厥人并不慌张,抽出弯刀,拨打激射而至的箭矢,然后催马急追,同时收刀入鞘,再次弯弓搭箭。 “嘣嘣嘣……”第三轮箭激射而出。 但是,城头上的阿史那思摩却是脸色大变,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久经沙场的他,一下子就看出来大唐十个骑兵弓箭的强悍,最差也是三石弓。而且双方的态势不同。 大唐人是在跑,距离是在不断变长的。也就是说,当突厥人的箭射出去之后,假使原本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因为关柄十个人是在顺着突厥人的箭矢方向策马狂奔,这个距离是在不断地拉长的,由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变成一百六十步,甚至一百七十步。 而反过来呢? 当关柄等人射箭的时候,突厥人是追着关柄他们的,突厥人和箭矢是双向奔赴,这个距离却是在缩短的。距离会由一百五十步变成一百四十步,甚至是一百三十步。 这是……放风筝…… 最关键的是,对方都是三石弓! 危险了! 崔浩偏过头看着一脸惊惧又不可置信的阿史那思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你又急了!” 阿史那思摩此时没有心思和崔浩斗嘴,转头紧张地望向了城墙外。崔浩却是收敛了笑容,微微叹息了一声。 已经知道崔浩布置的战略,是要射马的李世民,抬手拍了拍崔浩的肩膀道: “武人是有着武人的骄傲的!” 崔浩点点头,虽然关柄十个人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一上战场,战鼓擂响,热血沸腾之下,属于他们武人的骄傲,让他们早就忘记了昨日的承诺。 这是沉浸在武人骨子里的骄傲本能地激发了出来。微微摇了摇头,恢复了笑容道: “只不过让突厥人多苟延残喘一会儿罢了!” “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 阿史那思摩面沉似水,眼中已经有了焦急之色。 “踏踏踏……” 关柄带着骑兵开始改变方向,绕大圈。总不能一直直线狂奔,那就跑出了城墙上观战众人的视野。 突厥人中为首之人已经看出来端倪,自己被放风筝了,不能这样下去。 “雷拓,带四个人拦截!” “走!” 雷拓呼啸了一声,带着四个骑兵拨转马头,斜刺里狂奔而去,向着关柄十个人直插而去。 从城墙上俯视下去。 关柄十个人在正在绕着一个大弧线,在他们的身后,有着五个突厥人紧追不舍。而雷拓带着四个人以直线方向插向了关柄十个人的前头,要拦截关柄十人。 就好比关柄十个人和五个突厥人在沿着一张弓的弓背上跑,而雷拓五个人则是沿着弓弦跑,这样下去,雷拓五个人必定会拦截住关柄十个人。前后夹击关柄十个人。 关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和雷拓五个人之间的距离正在飞快的接近。 “连射!”关柄爆喝。 “嘣嘣嘣……” 一支支箭矢激射而去,雷拓五个人慌忙放下弓,抽出腰间弯刀,拨打箭矢。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慌乱。 真的是三石弓! 都是三石弓! 不! 比三石弓还要强一些。 这怎么可能? 这个距离,他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对方,只能够被动的格挡。 “嘣嘣嘣……” 关柄十个人根本不考虑后面追击的五个突厥人,那五个突厥人的弓箭够不到他们,十个人上一支箭矢刚刚射出去,便已经开始了下一轮射击。 连射! 速度极快! 只有十个人,却射出了千军万马之势! “噗噗……” 两个突厥人翻身从马上栽了下去。 “不可能!”阿史那思摩依旧不愿意相信眼中看到的一切,大唐的士兵怎么可能拉开三石弓? 而且还是十个? “踏踏踏……” 关柄十人十骑呼啸而过,雷拓五个人被关柄十个人的连射完全压制,没有机会释放一箭,反而被射杀了两个。一向自信的突厥人心中的慌乱瞬间放大。 “集火!” 交错而过的关柄口中嘣出了一个从崔浩口中学的新词。 “嘣嘣嘣……” 不用喊出向谁集火,十支箭矢俱都向着雷拓激射而去。 雷拓哪里还敢拦挡? 拦不住!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十支箭矢? 丰富的经验形成了本能,一拨战马,将战马的一边横向了关柄十个人,而他身子一斜,则是挂在了战马的另一侧。一支支箭矢从他的头上激射而过。 但这却提醒了关柄! 爵爷让我们射马啊! 完了! 回去一定会被爵爷惩罚,没肉吃了! “马!” 反应过来的关柄爆喝了一声,梁小虎等人此时也想起来崔浩的吩咐。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拉开了,超过了三石弓的最佳射程。 “嘣嘣嘣……” 十支箭矢再次集火,那雷拓刚刚翻上马背,又慌忙翻了下去。 “噗噗噗……唏律律……轰隆……” 十支箭矢射入战马,那战马轰隆一声栽倒在地,将雷拓砸在了马身下,发出凄厉的惨嚎。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久违的胜利 第170章 久违的胜利(求订阅!) “威武!” “威武!” 围观的百姓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这是几石弓?”裴寂满脸地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已经不是三石弓了。 阿史那思摩面色惨然,他知道这一战输了。 输得很彻底! 岁币不好谈了! 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了关柄等人的弓上! 弓有问题! 和别的弓不一样。 “踏踏踏……” 剩下的两个突厥人哪里还敢靠近关柄等人,策马向着五个突厥人汇聚。 “出!” 关柄口中爆喝,拨转马头,斜刺里冲了出去,如同两条平行线,迎着七个突厥人交错,只是之间保持的距离令突厥人无奈。 二百五十步。 便是三石弓射出这个距离,也是强弩之末。 “连射!” “嘣嘣嘣……” 箭矢穿空,压得七个突厥人都抬不起头来,完全没有了反击的能力。 “噗噗……” 又是两个突厥人栽倒在马下。 “踏踏踏……” 剩下的五个突厥人拨转马头开始狂奔,惊慌之中,只想着拉开和大唐骑兵的距离。 “追!” 形势倒转! 变成了突厥人逃,大唐人追! “好!”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女儿墙上,放声大笑:“哈哈哈……” “嘣嘣嘣……” 箭矢穿空! 城墙上的众人已经看明白,这是大唐使用的放风筝战术,目的就是利用超出突厥人的射程活活耗死他们,你们射不到我们,我们却能射到你。 各国使臣再次交换目光,眼中都现出畏惧! “阿史那先生,要结束了!”李世民云淡风轻道,只有袖子里紧握的拳头表明了他内心的激动和澎湃。 阿史那思摩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这次失败了,而且败的很惨。 那个弓绝对有问题! 下面那十个大唐人一直在连射,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第二壶箭矢都快射光了。 就算他们能开四石弓…… 不! 哪怕只是三石弓,怎么可能连射四十箭? 膀子不要了吗? 他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如果真的是弓的问题,而且这种弓能够在大唐军队中普及…… 他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湿透。 城外的密集弓弦声骤然停止,阿史那思摩睁开了眼睛,看到马上再也没有突厥人的影子。十个大唐骑兵散开,向着倒在地上的突厥人奔马而去,从马背上跳下来,拔出长刀。 “噗噗噗……” 将突厥人的脑袋砍了下来,十个人高高举起了十颗突厥人的脑袋,放声高喝: “大唐!必胜!” 城下的百姓激动得满脸潮红,振臂应和:“大唐!必胜!” 城墙上,秦琼振臂高呼:“大唐!必胜!” 文武百官振臂欢呼,即便是武德旧臣也是如此:“大唐!必胜!” “大唐!必胜!” “大唐!必胜!” “…………” 万众欢呼,大唐的气势扑面而来,让各国使臣色变。 阿史那思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城墙外,关柄十个人手中的弓。 李世民偏过头看到阿史那思摩的目光,心中晒然。他已经了解了崔浩发明的弓。 可以说,这种弓对于大唐军队来说是至宝。因为可以让大唐的弓手数量激增。只要有足够这种弓,大唐军人,人人可以成为弓手。因为弓手的基础标准就是两石弓。大唐的弓手数量可以直追,甚至超越突厥。突厥人将再无优势。 至于三石弓,四石弓…… 就不要想了! 没有那么多的材料,就弓弦这一项,三石弓和四石弓就无法普及。 如此,这种弓对于大唐来说,是缩小和突厥之间距离的宝贝。但是对于突厥人来说就是鸡肋了。 因为突厥人几乎人人都可以开两石弓。三石弓和四石弓的材料,突厥人同样短缺。这种弓就是只对大唐有益,对突厥鸡肋的东西。李世民战败突厥的信心从未有现在这么足过,看向阿史那思摩的目光也变得凌厉: “阿史那思摩,大唐的任何一个百姓,都是朕的子民。你要管好你自己的手下。否则再多几次这种决斗,朕怕到时候返回突厥的人就剩下你一个人。” 阿史那思摩有些心痛,一下死了三个能开三石弓的勇士,更是心忧之后和大唐的谈判,一时之间便没精打采道: “外臣会约束好手下,先行告退。” “请便。”李世民心情极好。 阿史那思摩走过李世民,来到崔浩身边,目光和崔浩交错,眼中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他可以确定,这种与众不同的弓肯定和崔浩脱不了干系,这样的人才为大唐所用将对突厥产生巨大的威胁,不由心中一动,神色认真道: “崔先生大才,虽然这次我输了,但是决斗前我说的话仍旧有效,先生以后若是有意,可随时来找我,我定为先生向大汗举荐。” 他不怕李世民听见,他就是要让李世民听见,在李世民的心中埋下不信任的种子,也许以后哪一天就会发出萌芽。有时候杀一个人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借刀杀人才是智者所为。 “放肆!”站在崔浩身旁的程咬金怒喝道。老妖怪般的程咬金如何看不出阿史那思摩的险恶用心? 李世民脸上得胜的笑容一僵,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具体说了什么,但他又不是傻子,很明显地听出来阿史那思摩对崔浩的招揽之意,深深地看向阿史那思摩。 崔浩知道自己被阿史那思摩给阴了,帝王的心思没有人能够猜透,但是现在自己要做的便是立刻将自己摘出来。 心中电光火石,淡然开口道:“你想多了。我是一个闲云野鹤惯了的人,对于高官厚禄没有兴趣。你的举荐吸引不了我。” 李世民神色微动,他想起来初见崔浩,以及之后的过往,便是去工部都是自己逼的,即便是如此,崔浩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高官厚禄对崔浩还真是没有丝毫吸引力。 “哦?”阿史那思摩却是微笑道:“那什么才对你有吸引力?只要你提出来,我必定全力说服大汗答应你。” 崔浩盯着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思摩毫不躲避,微笑着和崔浩对视,李世民和众文臣武将的目光也都汇聚在了崔浩的身上,城头之上,紧张的气氛在弥漫。 崔浩缓缓张口,吐出了一句话:“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静! 寂静! 别说李世民和秦琼他们,便是武德旧臣此时也是心潮起伏。他们反隋为了什么? 是有着打下一番富贵的念头,但是初心还是要给这一片大地一个安定,还这片大地一片祥和。此时听到崔浩这一句话,每个人心中都有所感触。 阿史那思摩神色一僵,张了张嘴,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找不到任何一句能够说出口的话,一甩袍袖,快步离去。 “陛下,阿史那思摩那厮太嚣张!”程咬金愤愤道。 李世民闻言收回目光,看了崔浩一眼,便见到崔浩正凑到程咬金的跟前,低声咬耳朵: “伯父,我估计今晚处默他们又要去我那里喝酒庆贺,府里没有酒了,你让处默给我送一车来,先记账,到时候一起结。” 两个人就在李世民旁边,声音再小,李世民也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哑然失笑。崔浩有多少生意,他心中一清二楚,所有的生意都在大唐,崔浩疯了,才会抛弃在大唐的荣华富贵,跑去草原。 心中芥蒂尽去,拍了拍崔浩道: “中则,明天朕会派几个御膳房的人去你府上学学烹饪,你可不能糊弄。” 崔浩心中一松,笑着点头道:“那不能够,绝不藏私!” “好,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中则,跟在朕的身边,去城门迎接大唐的英雄。” “诺!” 李世民走在前面,崔浩跟在了旁边,想到此前苏定方建议他将三棱刺等兵甲装备献给李世民的事情,便压低了声音道: “陛下,臣近日除了研究改良弓箭,还研发了一些新式的兵甲装备,此事有点儿大,臣不敢擅自制作,愿献给陛下,不过要在臣前往岭南之前,先给臣那五十个兵装备上。” 李世民也顿时眼睛一亮,他今天可是看到了新式弓箭的威力,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人,然后也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 “此非谈事之地,一会儿来东宫见朕。” “诺!” 此时,城墙下方,阿史那思摩已经带着手下将战死士兵的尸身收起,默默打马离去,一众突厥人来时斗志昂扬,去时委靡颓丧。 城门口,关柄十个人驱马由远及近,翻身下马,跪倒在地:“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满脸笑容:“好!很好!你们为大唐赢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你们是大唐的英雄!” 关柄十个人得到李世民的称赞,一个个激动得满脸潮红。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打开了晋升之路,只要自己从岭南活着回来,便不再是一个大头兵,而这一切都是崔浩给他们带来的。跳脱的梁小虎抑制不住心中的澎湃,猛然振臂高呼: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周围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哈哈哈……”李世民开怀大笑,心中块垒尽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了。 虽然只是一场决斗的胜利,但是在颉利兵临城下之后,这是大唐的第一次胜利,整个长安都化为了欢乐的海洋。 而在这欢乐的气氛中,回到府中的崔浩却没有多呆,而是匆匆收拾了各种图纸,便催马向着皇宫而去。 李世民回到皇宫坐下,看了一眼舔着一张脸跟过来的李大亮,李大亮也不在乎,舔着脸上前: “陛下,臣看刚才城外决斗时,我们十个兵所用之弓似乎有所不同,难道是……”李大亮满脸期待,想要赶紧确认他的猜测。 李世民满脸喜悦道:“爱卿猜的没错,弓是中则改良过的,能让士兵省掉一半的力气,所以和突厥对阵时,我大唐士兵人人用的都是四石弓。” “四……四石弓!”虽然李大亮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李世民的认证,还是震惊得脸上的肌肉都紊乱了:“我的天啊……天佑大唐啊!恭喜陛下,有这样的神器,打败颉利,横扫草原指日可待啊!” “哈哈哈……”李世民笑地开怀:“说得好!制作弓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务必尽快让大唐士兵尽可能多地配得上两石弓。” “诺!”李大亮目光炯炯道。 此时,崔浩来到东宫殿外,听到李世民的笑声从里面传出,崔浩脸上也不由浮现出笑容,向门口的太监拱手道: “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崔浩求见。” “爵爷稍等。”太监回身走进殿内,向李世民禀报道: “陛下,崔中则求见。” “他来得正好,宣。”李世民高兴地挥手道。 “诺。”太监应声退出殿外:“爵爷请。” 崔浩大步走进殿内,看到李大亮看向自己炙热的目光,便心中了然,拱手施礼道: “臣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手指了指李大亮,打趣道:“中则,你是不知道,这老家伙跟了朕一路,就是为了你改良的弓。” 李大亮厚着脸皮道:“嘿嘿……臣一猜就是中则的手笔,中则,你可是又立大功了,瞒得我好苦。” “连朕都是昨晚才知道,要不是知节来告诉朕,你是打算今天给朕一个惊喜吗?” 崔浩双手一摊: “臣真没想那么多,不就是一个弓嘛!” “…………” 这下轮到李世民和李大亮无奈了。 李世民眼睛一瞪道:“别得瑟了,制作弓的事情朕已经交给了李大亮,你全力配合。” “诺。”崔浩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从袖子中抽出几张图纸,递给李大亮,认真道:“陛下,李大人,下官还想了几种装备,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陛下和李大人成全。” “拿过来!” 李世民开口,李大亮接过了图纸,在桌子上铺开,李世民和李大亮目光落在图纸上,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眼睛越来越亮。 “中则,你说,你有何请求?” 崔浩立刻接口道:“陛下,臣年后便要带着手下的五十个兵出使岭南,但碍于府上人力有限,如今只做出十五张四石弓来,希望尚书大人能在年前,为我府上的兵优先制作三十五张三石弓。哦,不对,程处亮,房遗爱,杜荷,长孙涣,李德奖也跟臣一起去。再加上臣,臣要四十一张三石弓。” “大亮!” 李大亮立刻开口道:“中则放心,出使岭南是大事,保管年前如数送到府上。”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六十九章 笑一个呗 第171章 笑一个呗(求订阅!) “多谢李大人。”然后指着桌子上的图纸道:“陛下,这是臣近日为岭南之行专门研究的一些新式装备,这个是匕首,一边开刃,另一边是这种锯齿状,这个是手弩,要比现在军中的弩小。这个是三棱刺,三面血槽,这血槽起到放血的功效。这个是板甲,在保证基本的灵活性上,可以大幅提高防御性……可以说,有这一套装备去岭南,能最大程度上提高士兵们的攻击力和防御力。” 李世民点头道:“有了这些装备,每个士兵不说能够以一当百,但以一当十没有半点儿问题。中则,你真是上天赐给朕的祥瑞啊!” “陛下谬赞了!臣需要这些装备!”崔浩期盼地看着李世民。 “好!你这些图纸放在朕这,朕会派人去制作,争取年前给你。”李世民豪爽道。 “多谢陛下!”崔浩脸上现出兴奋之色。自己最大的问题解决了。 李世民将图纸卷起来,递给了李大亮道:“尽快制作,让中则装备上去岭南,但是要保密。” “臣明白!”李大亮接过了图纸。 李世民看向崔浩嘱咐道:“中则,此次去岭南要小心行事,你虽然说冯盎不会谋反,但事有万一,不能掉以轻心,如果冯盎真的反了,你不要深入,立刻返回长安,朕要你活着回来。” 崔浩心中涌起感动:“臣明白!不过,臣此行,必定不让陛下失望!” “好!”李世民眼中现出欣慰:“那朕等你凯旋!” 两个乐颠颠的人走在青石板路上。 李大亮和崔浩! 李大亮摸着图纸,笑得一脸的灿烂:“中则啊,本官真是没看错你,当你发明出制盐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才就得来工部大展拳脚,我把你抢到工部来,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事情。” 李大亮越看崔浩越顺眼,工部在六部之中地位是最低的,但是自从崔浩发明了贞观犁,蜂窝煤,加上这弓,工部的地位显着地提升,现在谁还敢看不起工部,看不起他李大亮。 “李大人过奖,这也都是大人的支持,下官才有这样的功劳。”崔浩笑呵呵道,解决了装备的问题,他的心中也高兴。 “哈哈哈……还是中则你自己有本事。”听着崔浩的话,他的心中更加畅怀,满脸的笑容都要飞了出来。 实际上,此时整个长安都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四处都充满了笑声。 百姓如此,官员也是如此,崔浩所在的工部,更是与有荣焉。 这些人也都去看了决斗,一个个满脸兴奋。 “哎,真没有想到我们能赢!” “切,我早就料到我大唐必胜,只是没有想到胜得如此干净利落。” “是啊,我大唐一人未伤,全歼敌人。这是大胜啊!” “哎,你们有没有注意,我大唐骑兵的弓好像和以往不同。” “什么叫好像?出去别说是工部的人,我们工部是干什么的?就是打造装备的。我一眼就看出来弓的不同,多了两个小轮子。” “对!就是那两个小轮子!我从我姐夫那里得到可靠消息。那个弓是崔大人改良的。所以,射程才比突厥人射的远,据说还省力。” “啧!原来是崔大人啊,那就不奇怪了!” 贺致清满脸的与有荣焉,握着拳头在空中狠狠一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中则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赢的漂亮!” 欧良也是老怀大慰,揽须笑道:“我之前还担心他是一时冲动,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就是杞人忧天,中则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不像有些人,除了让人失望,还是让人失望,而且说话和放屁似的,不履行诺言。” 说到这里,还看了一眼孙烨。 孙烨低着头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似大病初愈一般。范涛和纪中赐罕见地没有出声,脸色阴沉。 欧良已经要退休的人了,此时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顺着贺致清的目光看向孙烨,龇牙一乐: “窝……孙大人,我们大唐大胜,你哭丧着一张脸,莫非对大唐大胜不满?” 孙烨的脸色白上加白,但这个帽子可不敢戴,恶狠狠地瞪着欧良:“你休要诬陷!” “那你乐一个呗!” “噗……”贺致清笑喷了出来,太促狭了! “你……”孙烨脑门上青筋乱蹦,嗓子眼都有点儿发甜。 “你要是不乐,那我可得出去和同僚说说了。”欧良现在就觉得自己心胸舒畅,小心谨慎忍了一辈子,没有想到临老了,却有机会一吐胸中的郁闷。 孙烨脸色就是一变,这要是让欧良出去宣扬一番,大唐获胜,自己哭丧着一张脸,就别想在官场混了。嘴角抽搐了一下,牵强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啪!”纪中赐愤愤地一拍桌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欧良斜着眼看着纪中赐,悠悠道:“笑一个呗!” “噗……”贺致清又笑喷了! “什么事儿,笑得这么开心?”门口传来了崔浩的声音。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崔浩和李大亮一起走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都在啊!” “中则来了!”贺致清和欧良迎了上去,那边的韩通也站了起来,走了过来。像韩通这种技术宅,最佩服的就是崔浩这种有技术的人。 李大亮拍拍手,眉开眼笑道:“和大家说个事儿,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大唐和突厥人的决斗是我们大获全胜,但是你们不知道,之所以能够获胜,都是中则的功劳!” “是弓上面的小轮子吗?”韩通抢先问道。 对于韩通这种技术宅,李大亮已经习惯了,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道:“不错!” 得到了李大亮的确定,韩通的眼中现出了敬佩的目光,向着崔浩拱手道:“恭喜!” 崔浩摆摆手,一旁的孙烨,纪中赐和范涛心中一沉,但脸上还是强自堆起笑容,只是非常的不自然。向着崔浩拱手道: “恭喜!” 崔浩好像刚刚发现孙烨一般:“哟,窝大人也在啊!” 孙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成了绛紫色,嘴唇都开始哆嗦了起来,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了李大亮。李大亮装作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取出一张图纸道: “这就是中则改良弓的图纸,陛下十分重视,让我们尽快赶制出大量的两石弓来,给大唐的士兵们都配上,对了,致清,你们贞观犁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回大人,已经部署下去了,正在加紧赶制中。”贺致清拱手道。 “中则这边马上就要去岭南了,他说弓的事情除了他以外,就是你们比较了解,所以这件事恐怕还得交给你们,你们腾得开手吗?” “没问题,大人放心,我和欧大人会全力做好。”贺致清激动道。 “好,那就交给你们,中则出使岭南还差四十一张三石弓,务必在年前赶制出来。” “诺!” 李大亮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望向孙烨,淡淡道:“孙烨,听说你最近总是告假,可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孙烨面色一变,连忙道:“下官前几日身体是有所不适,如今已经好了。” “嗯,那就好,致清和欧良他们事务繁忙,你要多配合他们,别耽误了公事。”李大亮告诫道,他知道孙烨和崔浩之间的矛盾,但他不在乎,把活干好就行。 干不好,那就扒了他的官皮。 “诺!”孙烨苦涩道。 “范涛,中赐,你们这边没什么事的话也以致清他们手里的工作为主,现在工部主要就两个大事,一个是贞观犁,一个就是这弓,明白吗?” “下官明白。”范涛和纪中赐垂眼拱手道。 李大亮满意地起身,笑着揽过崔浩的肩膀来到门外,低声道:“中则啊,你其他的那些装备,我会亲自找信得过的工匠为你赶制,绝不会泄露出去。” “多谢大人。”崔浩高兴道。 门内的孙烨看着李大亮和崔浩亲密的样子,心中更是苦涩,这以后自己在工部还有位置吗?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狰狞。 不怕! 等他死在了岭南,一切都会过去! 崔浩被李大亮拉着去了不远处自己的衙房,两个人没有聊多久,李大亮很忙,崔浩原本想直接回家的,但路过自己衙房的时候,见到欧良和贺致清两个人站在大门口,向着他招手,便走了过去,竖起大拇指: “这大冷天,你们两个站在门外,真好兴致!” 欧良笑呵呵道:“这不是等你嘛,茶都泡好了,进屋喝杯茶。” “好!”崔浩跟着两个人走进了衙房:“你们两个都去看决斗了?” “能不去嘛!”贺致清回道,三个人来到欧良的座位坐下,欧良给两个人倒茶:“刚开始,我们大唐骑兵就逃,把我着实吓了一跳。” 贺致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挑了挑眉毛道:“真是这么一回事儿,那个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差点就真以为要不战而败,冷汗都出一层,以后可不能这么吓人。” “对,我这一把年纪的,吓出个好歹,中则你得负责。哈哈哈……”欧良端着茶杯笑得开怀。 “嘿嘿……这不是战术嘛!”崔浩得意地吹了吹茶水:“那叫放风筝。” “但是后面看得是真爽!总说突厥人骑射多么多么厉害,这不照样被咱们全歼了?中则,我刚才看了图纸,这个弓主要就是多了两个小轮子,这两个小轮子起什么作用?”贺致清满眼的求知欲。 “省力!可以让弓手省一半的力!” “省一半的力?” 两个人长大了嘴巴,他们可是知道省一半力意味着什么,并不是意味着像关柄他们那样,可以开三石弓,四石弓,或者能够多射几十支箭,而是意味着大唐军队中,大量开不了两石弓的人,可以成为弓箭手了。再想到尚书大人将这项任务交给了他们两个,这就是分润功劳,虽然功劳不如崔浩,但是掌管一项如此重要的项目,而且还是必定成功的项目,自己的履历上必定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再想到之前的贞观犁,崔浩也分润给他们两个功劳,欧良心中感慨,为什么崔浩不早生十几年,为什么不让自己早遇到崔浩,感慨之下,向着崔浩拱手道: “中则,多谢了!” 贺致清也是一脸感激,欧良能够想到的,他怎么会想不到? 李尚书刚才说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实际上自己哪懂改良弓箭,之前的贞观犁也是,都是崔浩大度,将功劳分润给他们,这让他对崔浩从心底的更加亲近: “中则,你放心,你出使岭南要用的弓,我会亲自盯着制作,绝不会有一丝差错。” 崔浩端起茶杯敬道:“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走,这都到中午了。我请客,很久没有聚一聚了。” 贺致清和欧良当然不会推辞,脸上笑呵呵地: “那得吃顿好的!” “必须滴!”崔浩起身向外走去,路过孙烨,瞥了一眼孙烨那边,一片愁云惨淡,不由嘲讽道:“窝大人,这大喜的日子,别总苦着一张脸,不吉利。” 孙烨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扯了扯嘴角,却已经没有了敢当面和崔浩顶撞的胆量。 看着孙烨那样子,原本还想着刺挠他几句的崔浩,心中顿觉索然无趣,迈步走了过去。贺致清和欧良看了一眼面色惨然的孙烨,也是笑着摇了摇头,跟着走了出去。两个人窃窃私语: “要我说,孙烨迟早得被你这张嘴说得气死。” “哈哈哈……”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三个人在门前分别,欧朗和贺致清返回工部,崔浩则是直接回到了府里。 一进入府中,就嗅了嗅鼻子,然后眼睛就是一亮,直奔厨房,进入到厨房的小院,便见到小院里面已经立起来几个架子,有的架子上摆放着洗刷干净,表面打磨得光华的青石板,青石板上摆放着一串串通红晶莹的糖葫芦。有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盒子,盒子里面又分割成一个个非常小的格子,格子里面此时已经结晶成一块块小指甲大的冰糖。还有的架子上摆放的盒子,里面是山楂糕。 崔浩拿起了一串糖葫芦,咬下来一颗,一边咀嚼,一边眯着眼睛。 真是久违的味道啊!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章 不着调的抽奖 第172章 不着调的抽奖(求订阅!) “阿郎回来了!”正在厨房内忙活的采春看到了崔浩,惊喜呼道。 “嗯,回来了!”崔浩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走到了厨房的门口,另一只手向着朱黑子竖起大拇指: “黑子,厉害!” 朱黑子满脸笑容道:“阿郎,俺从来没有想到,这糖还能够炒。不过这火候真不好掌握,我试验了好多次,浪费了很多糖。” “阿郎!”旁边的采夏道:“刚开始,黑子叔叔不舍得浪费,想把那些炒糊的糖吃了,结果,苦得黑子叔叔都快吐了,嘻嘻……” 崔浩也听乐了:“黑子,不要怕浪费。现在不是成功了嘛。如果我们把糖葫芦拿出去卖,早就把你浪费的糖给赚回来了。” 原本因为浪费还一脸肉痛的朱黑子眼睛一亮,阿郎说得对啊! “阿郎,这些糖葫芦要卖吗?”采夏咕咚吞咽了一口口水。 “不卖!除了送礼之外,剩下的留着府上吃,人人有份。” “真哒?”采春和采夏都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嗯!” “哇,太好了!” “我都想吃好久了!” 崔浩不再理会两个发疯的小丫头:“黑子,糕点怎么样?” 朱黑子摇头道:“今天就忙活这几样,明天我准备尝试做糕点。” “行,距离过年还早。不急!这两天,陛下和几位国公都会派厨子来学习,你尽力教他们做菜。嗯……” 崔浩摸了摸下巴:“他们来的时候,去另外一个厨房。这里不让他们进。糖葫芦,冰糖,山楂糕和糕点要保密。” “诺。”朱黑子连连点头:“那菜呢?” “那个不保密,你有多少本事,就教给他们多少本事,不准藏私!” “诺!”朱黑子的脸上有些不高兴。 崔浩就抬脚踹了他一下:“等以后爵爷我闲了,再教你几道菜!” 朱黑子立刻喜笑颜开:“这个好,这个好,嘿嘿……多谢阿郎!” 崔浩扫视了一眼厨房道:“下午就别弄这些了,多准备一些菜肴,晚上有客人。” “是那些小公爷?” “嗯!” 朱黑子点头道:“那可得多准备,他们都太能吃了!” “行,你忙吧。”崔浩走出了厨房,一口一颗糖葫芦。 溜溜达达地就去了演武场,今天关柄和梁小虎他们赢了,自己必须去表示表示。还没有进入演武场,就听到了里面热火朝天的训练声。崔浩点点头,看来纪律性已经被彻底训练出来了。走进了演武场,看到苏定方背着手站在演武场上,盯着那些士兵。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急忙转身迎了上来: “爵爷!” 崔浩看着那些兵道:“定方,他们不错吧?” “嗯!”苏定方眼中也现出满意之色:“他们已经有了一点儿为将的雏形了。” 崔浩眼中现出欣喜,他毕竟没打过仗,对于这五十个骑兵现在成长到什么程度,并没有确切的底气,如今听到苏定方的肯定,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是要把这五十个人当作种子的,要他们在军中发芽的。 “啪啪啪……” 崔浩拍了拍手,正在训练的五十个骑兵就向着他跑了过来,迅速地列队,整齐地站在了崔浩的面前: “爵爷!” “我说两件事!”崔浩知道和这些大兵说话,就要干净利落:“第一件事,今天决斗的十个人,每个人奖赏五十两银子!” 关柄和梁小虎十个人眼睛便是一亮,齐声吼道:“谢爵爷!” “第二件事,今晚加餐,全是好吃的。” 这一下,刚才羡慕的那四十个骑兵也欢呼了起来。 “爵爷威武!” “爵爷万胜!” 崔浩将双手一压,五十个骑兵立刻鸦雀无声。 苏定方眼中现出一丝感慨,这五十个士兵已经成为了爵爷的心腹了。 那自己呢? 他的眼中现出了一丝茫然! 崔浩没有发现苏定方的异常,笑呵呵地对着身前五十个骑兵道:“今天晚上都吃好,喝好,睡好啊!” 对面的五十个士兵脸上现出茫然,因为崔浩从来没有像这样和他们说过话,但是心中总觉得有着一丝丝不安。梁小虎有些忐忑地道: “爵爷,我怎么觉得这话像上刑场之前说的,临死前给一顿饱饭?” “没那么严重!”崔浩满面春风,偏头对苏定方道:“定方,明天带着他们去拉练。” “诺!” 早就知道拉练内容的五十个骑兵,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一个个昂然亢奋了起来。让崔浩整个人没趣,大手一挥: “接着训练!” “诺!” 五十个骑兵轰然应道,向着训练器材那边跑去,还听到梁小虎挑衅的声音: “关大哥,这次拉练我一定赢你!” 关柄斜眼道:“就凭你!” “士气可嘉!”崔浩满脸笑容。 “不错!有这五十个人,便是在岭南出事了,某也有信心带着他们保护爵爷杀出来。” “好!他们就交给你了。” “爵爷放心!”苏定方插手恭敬道。 崔浩摆摆手,转身离去。 一边走,一边调出了系统。 赢了突厥,我现在的声望值应该又涨了吧? “嚯!” 崔浩一看声望值,自己都惊了一下,点了点一连串的零。 “这是两亿多!” 而且他看到自己的声望值还在不断地增加。 “我这完全可以躺着挥霍了!” “不行!我得挥霍一下,否则不符合暴富的身份。抽个奖!” 崔浩点击进入到抽奖界面,赫然蹦出一行字:是否更新抽奖界面?是\/否 如果更新,奖品的种类会增加。如果不更新,奖品种类保持原有种类。 “这还用想吗?爷差的就是奖品的种类不够丰富。” 崔浩果断点击“是”,只见画面一闪,支付一栏从原本的1000声望值,变成了声望值。 ………… 崔浩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抽奖还带涨价的?还能变回去不?” 崔浩严重怀疑系统是嫉妒他声望值太多,无奈自己也没办法,只能接受系统的宰割,自己倒是要看看扩充出啥好东西了。自己这次能抽一个新鲜的不? 抽奖! 界面顿时快速流动起来,很快,一颗粉红色的糖果出现在界面上。 备注:粉红色的好感,还在为没有女人缘而苦恼吗?只要吃下这颗糖果,两个时辰内,凡是身边的女性对你的好感度都会无限提升,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提升的幅度越大。 ………… 崔浩张大了嘴巴,还有这种东西? 这就是你增加的种类? 就这么不着调? 可是自己要这玩意儿有啥用啊,成为大唐的妇女之友? 再说了…… 现在是大唐,不是后世,满大街都是女人。 世家小姐,贵族名媛那都藏在大宅深处,就是出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遇到的。总不能自己上街转一圈,被一群对自己生出好感的大妈追着跑吧? 诶…… 太恐怖了! 不过…… 这玩意的效果究竟是什么样? 要不试试? 试试就试试! 崔浩真的不太重视这个奖品,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惜的,直接点击了使用。然后停下了脚步,待了一会……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感呢? 还粉红色呢? 啥也没有啊! 然后崔浩反应了过来,这个东西应该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才有影响。现在自己周围连个人都没有……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兰心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中,额头上都跑出了一层细汗。 “阿郎,太子殿下来了!” 崔浩点点头,也没有多大意外。自己赢了突厥,李承乾肯定要来自己府上。估计李世民两口子高兴之下,也不会拒绝。便举步向着大门的方向行去。他却没有发现跟在他身后的兰心神色的变化。 有着爱慕,依赖,还有着忐忑…… 来到前院,便见到李承乾的马车已经进了院子里,崔浩不由一愣。往常马车都是在门外等着,今儿怎么连马车都进来了? 然后就看到一个小胖子从车门处跳了下来,接着是一个英俊小郎君,最后见到李承乾从车厢内将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抱了下来。 崔浩将眼睛都瞪圆了:“太子殿下,他们怎么都来了?” 李承乾笑道:“我去请求母后让我来崔大哥府上,正好弟弟妹妹都在,嚷嚷着要来。父皇和母后高兴,便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来了。大哥不介意吧?” 我介意个屁! 我敢介意吗? 小胖子李泰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过来:“崔中则,我要吃冰糖。” “四弟!”李承乾将脸一沉:“叫……崔先生。” 小胖子撇撇嘴:“崔先生!” 李恪酷酷地走过来,酷酷地向着崔浩一拱手:“见过崔兄。” 李丽质温婉地施礼:“见过崔家哥哥。” 崔浩突然心中一个激灵,李丽质过来,不会是那个粉红色的好感带来的效果吧? “几位殿下请!” 一行人进入堂屋,兰心和竹月忙着沏茶。李承乾眼中敬佩道:“崔兄,没想到你练兵也这么厉害。真是太长我们大唐威风了。” 崔浩摆摆手:“殿下过奖,左武卫的骑兵原本就很强!。” “崔大哥,那弓我能看看吗?”李恪紧绷着一张小脸,努力地让人觉得他是大人,但眼里却是浓浓的期盼。 崔浩知道李世民的儿子中,在将来最勇武的就是李恪,对站在墙边的兰心道:“去让赵英取一把四石弓来。” “诺,奴婢这就去。” “竹月,取一些冰糖葫芦,山楂糕和冰糖来。” “诺!” 兰心和竹月轻盈地走出去,随后就加快了脚步,开始小跑了起来。他们两个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感觉自己对阿郎格外的亲近,满心满眼都是阿郎,只想着一直跟在阿郎的身边。只想着赶紧完成阿郎的吩咐,回到阿郎的身边。 “冰糖葫芦是什么?冰糖和葫芦放在一起吗?是吃的东西吗?”李泰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崔浩。 崔浩不由大笑:“是吃的!而且是殿下从未吃过的。” 李承乾眼睛一亮:“崔兄又发明新的吃食了?” “对!酸酸甜甜,很好吃!” 一旁的李丽质眨着眼睛,想到上次吃到的冰糖,甜甜的,小小的心中不禁期待了起来。 崔家哥哥好厉害! 原本像她这种家教的女孩,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是面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子,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但此时却忍不住开口道: “崔家哥哥,那山楂糕呢?是一种糕点吗?” 崔浩看向李丽质,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上一次见到李丽质的时候,李丽质虽然表现得温婉,小小的年纪就有一种贤淑的气质。但是崔浩能够明显感知到李丽质对他的疏离。但是现在那种疏离却消失了。 神态和语气都那么的自然,仿佛是一家人一般。 他的心也温暖了起来,含笑点头道:“也算是糕点,但是与糕点又有不同。和冰糖葫芦的材料是一样的,只不过做法不同,口感也不同。” “踏踏踏……” 赵英拎着一张四石弓走了进来,施礼道:“阿郎!” 崔浩刚刚站起来,李恪就小跑着来到了赵英的身前,双手抓住了弓,赵英见到崔浩点头,这才松开了手,崔浩摆摆手,赵英便退了出去。 兰心轻盈地走到了崔浩的身后,一双美眸落在了崔浩的背影上不移。 这个时候,李恪尝试拉了一下弓,便是这弓省力,也不是李恪这个年龄能够拉动的。 果然,李恪没有拉动。反倒把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乐得李泰在一旁拍着椅子扶手哈哈大笑,李丽质也是抬手用衣袖遮住小嘴,笑得眉眼弯弯。 李恪就挂不住脸了:“崔兄,这弓哪里省力了?你在骗我吧?” 崔浩笑着从李恪的手中接过了弓道:“这是四石弓,便是省力,也需要两石的力量。” 崔浩双膀较力,将弓拉开,然后松手。 “嘣……” 弓弦的震颤声在堂屋内急剧地鸣响。又将弓递给了李恪道: “殿下年纪尚轻,等长大后自然就能拉开了。” 李恪却是摆摆手,没有接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紧绷着一张小脸,崔浩心中不由一笑。 这小子还真骄傲! 崔浩将弓放在了桌子上,便又听到脚步声,见到竹月和采春各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一个托盘上摆放着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另一个托盘上摆放着山楂糕和冰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两个人也悄然地退到了墙边。竹月诧异地看了一眼采春。贴身服侍阿郎是她和兰心的事情,采春现在应该回厨房了,怎么也留在了这里? 只是阿郎没有发话,她也不好在几位殿下面前开口,丢了阿郎的脸。只是瞪了采春一眼,采春被竹月瞪了一眼,心中便有些虚。但是心中就是有一种不舍,想要在阿郎身边多待一会儿。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表明心迹 第173章 表明心迹(求订阅!) 崔浩拿起了一个冰糖葫芦道:“来,先尝尝这个冰糖葫芦。” 小胖子李泰第一个拿起了一串冰糖葫芦,仰着小胖脸看着崔浩道:“崔先生,这个怎么吃?” 崔浩便咬下一颗山楂,咀嚼了几口:“直接吃就可以了。” 李泰低头张口咬下一颗,眼睛顿时一亮,酸酸甜甜的口感,清爽不腻,紧接着又咬下一颗,嘴里鼓鼓囊囊的: “唔……好吃……吧唧吧唧……” 此时崔浩递给了李承乾一串。李承乾和崔浩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崔浩又递给李恪一串。李恪酷酷地接过来,酷酷地道: “谢谢!” 张口咬下一颗山楂,一张小脸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吃的那叫一个猴急。 崔浩挑选了一串最红最大的递给了李丽质。 “多谢崔家哥哥。”李丽质接过冰糖葫芦,先是看看冰糖葫芦,就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 冰糖葫芦自从发明以来,成为每一代孩童的记忆,对孩童的吸引力不仅仅是味道,便是只看外形,都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咬下半颗山楂,细细咀嚼,两只眼睛便眯成了两弯月牙。然后飞快地偷偷看了一眼崔浩。 崔家哥哥好厉害! 会写文章,会打仗,还会做好吃的! 比大哥都厉害…… 哦! 大哥也厉害,崔家哥哥就比大哥厉害一点点,就一点点好啦! 小小的心在雀跃,甜蜜塞满了小小的心房,不由脱口赞道:“崔家哥哥是最好的厨子。” 你才是厨子! 你全家都是厨子! 李丽质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一张小脸一下子就紧张的绷了起来,歉意地望向了崔浩。 “哈!”李泰笑了一声,然后又向着崔浩促狭地竖起大拇指:“对,你就是最好的厨子!” “对,你……”李恪刚想要跟着说,却见到李承乾脸色一沉:“闭嘴!” 李恪闭上了嘴巴,李泰却是撇撇嘴,但也没有出声。李丽质眼中开始湿润: “崔家哥哥……” “算了!”崔浩摆摆手:“童言无忌!” 李承乾神色就是一松,他也怕崔浩生气。在他的心里,崔浩就是一个大儒,你说大儒是一个厨子,这不是侮辱大儒吗? 但是看到自己妹妹泫然欲泣的模样,又不忍心呵斥自己的妹妹。见到崔浩不在意,在松了一口气之下,还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想要郑重向崔浩道歉。 “停!”崔浩抬手止住了李承乾:“自家妹子随口说说,没有那么严重。” 李承乾闻听一愣,然后笑了:“对,自家妹子。” “大胆!”李泰咔嚓一口咬下了一颗山楂,然后用冰糖葫芦指着崔浩道:“敢说我妹子是你妹子,你可知罪?” “哟呵!”崔浩乐了,一把从李泰的手中将冰糖葫芦抢走:“那你别吃我家东西。” “你给我,你给我!”李泰大怒,上前去抢,崔浩将手举高高,李泰抢不到,急了:“我让父皇杀了你。” “闭嘴!”李承乾怒了:“道歉!” 崔浩脸色沉了下来,还真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啊! 老子要不要先想办法弄死你? “哇……” 崔浩这个念头刚刚在心中浮起来,就见到李泰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靠! 这是李世民的儿子? 这是李泰? 李承乾憋得满脸通红,想要李泰道歉,但看到李泰哭得伤心,心中又不忍。但不让李泰道歉,又怕崔浩生气。 崔浩现在也被李泰哭得手忙脚乱,不由看向李承乾,便看到了李承乾脸上的神色。心中不由一叹。 这李承乾还是那个面慈心软的李承乾,这李泰…… 崔浩心中叹息了一声,蹲下了身子,将那串冰糖葫芦塞到李泰的手中: “别哭了,吃吧,吃吧。” “呜呜呜……”李泰握着冰糖葫芦,哭声小了。 崔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再哭,吃了这串,就没有下串了。不哭,等会让你带一些回去。” 李泰不哭了,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一旁坐下,也不再看崔浩和李承乾,在那里吭哧吭哧吃。 李承乾向崔浩投过来一个歉意的眼神,崔浩笑了笑,指了指山楂糕对他道: “尝尝!” “好!” 房间内的气氛在回暖,崔浩和李承乾也随意地交谈,当然交谈的中心依旧是今日上午的决斗。崔浩一边和李承乾交谈,也一边观察着李泰,李恪和李丽质。 三个小家伙在闷头吃,尤其是李泰和李恪,托盘里面冰糖葫芦都已经吃光了,两个正在吃山楂糕,嘴角和下巴都被染成了红色。 李泰看着山楂糕就剩下一块了,伸出的手不由停了下来,见到李恪伸手拿,便啪的一声拍在李恪的手背上: “留给妹妹!” 李恪喉结蠕动了一下,目光没有离开那块山楂糕,不过手还是收了回去。 李泰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和崔浩的冲突,转头看着崔浩道:“崔先生,我们还没有吃够,你府上还有吧?” “四弟!”李承乾瞪了李泰一眼,太丢人了! “嗯嗯!”李恪也连连点头:“我还想吃。” 崔浩摇头道:“有是有,但是不能给你们吃。” “为什么?我……”李泰刚要发怒,但想起刚才崔浩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大哥还让自己道歉,神色便有些犹豫纠结。 我是发飙呢,还是不发飙? 看到李承乾要开口,崔浩朝他摆摆手:“这个冰糖葫芦和山楂糕都是消食的,不能够多吃,吃多了会肚子痛。” 李恪一脸坚毅:“我不怕肚子痛!” “我也不怕!”李泰紧随其后。 崔浩一手扶额,这哪里是怕不怕的事情? 便叮嘱李承乾道:“太子殿下,等一会儿我会准备一些,让你带回去。记住,不能让他们多吃。” “嗯!”李承乾点头,然后瞪了李泰和李恪一眼。 李泰别过头,全当没有看见,伸手抓了一把冰糖,塞到嘴里一颗。李恪也抓了一把,有样学样。李承乾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向崔浩道: “崔兄,年后你就要去岭南了,一切都要小心。” “听说冯盎谋反了,现在去岭南很危险吧?”李恪一听到岭南,立刻来了兴趣。 崔浩笑道:“冯盎谋反一事尚无定论,局势还不明朗,不过危险肯定是有的,只是总要有人前去确认此事,我既得陛下信任,自然不能辜负。” 李恪眼珠子转了转:“那如果冯盎处于反与不反之间呢?” 崔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小子才几岁? 思虑就如此周详? 怪不得李世民说他最类己! “那就要尽全力说服他不反。” “那岂不是很危险?”李恪兴奋地站了起来:“你的身份很难让冯盎信任,不如你和父皇说说,让本王和你一起去。以本王的身份,必定能够赢得冯盎的信任。” 崔浩没有笑,反而眼中有了一丝激赏。 李丽质蹙着眉头,听到崔浩此行会有危险,小脸上满是担忧,一想到要是以后都看不到崔浩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浮上心头: “崔家哥哥你一定会回来,是不是?” 崔浩看到李丽质神色间泫然欲泣,不禁有点懵,搞不清楚李丽质为何会如此。而就在这时,李泰使劲儿点头道: “对,崔先生你一定要回来,否则就没有人给我们做冰糖葫芦了!” “噗……” 崔浩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四哥!”李丽质被李泰气得小脸通红,然后又急忙对崔浩道:“崔家哥哥,我不是……我只是……” 看到李丽质急得都快哭了,心中便知道李丽质和小胖子想的不是一回事,心中一暖,笑道: “多谢殿下关怀,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殿下?”崔浩哄道。 “那……我们拉钩。” “好,拉钩!” 李承乾笑眯眯地看着崔浩和自己妹妹拉钩,然后神色一正道: “崔兄,这次去岭南,再小心都不为过,一定回来!” “一定!” 李承乾起身道:“崔兄,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不能久待,该回宫去了。” “好,那我就不多留了,我送你们出去。” 崔浩将打包好的三样点心放在车厢内,将兄妹四个人送出了门外,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人流中。神色微微有些异样。因为他想起来了,自己抽的那个奖,粉红色的好感。 之前李丽质表现的与往日不同,不会是受到那个粉红色的好感影响吧? 猛然回头,看向站在大门内的兰心和竹月,见到两个人正痴痴地看着自己,见到自己看向她们,两个小丫鬟脸色一红,低下了头。让崔浩心中都不由浮现出一行字。 那一低头的娇羞…… 看来还真是那个抽奖惹得祸! 崔浩摇摇头,从兰心和竹月身边大步走过,兰心和竹月匆忙小跑着跟上,崔浩一步踏进书房,头也不回道: “你俩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有重要事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入书房。” “诺!” “砰!” 崔浩将房门关上,来到书桌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搓了搓脸!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当当当……”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崔浩高声道:“不是让你们不要打扰我吗?” 门外响起了张嬷嬷的声音:“阿郎,奴有要事禀报。” 听到是张嬷嬷,崔浩目光不由一凝,难道方才小胖子李泰被自己弄哭了。这个长孙皇后派来的人,要和你说道说道? 脸色当即一沉,凝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张嬷嬷走了进来,眼神中有着忐忑,纠结,犹豫…… 我靠! 看到张嬷嬷那眼神,崔浩差点儿跳起来,崔浩心中慌得一批,这个时候他想起来了,张嬷嬷也是女人,粉红色的好感还没有失效,她不会对自己有了啥想法吧? 老牛想要吃自己这棵嫩草! 张嬷嬷站在崔浩身前,一颗心跳动得更加厉害,她知道因为自己是长孙皇后送来的人,阿郎对自己一直有着戒备,以往自己也没想着去解释什么,心中还有着矜持的喜悦。因为崔浩对自己的身份有顾忌,对自己也有着很深的怀疑,但也必然会尊重自己,不敢招惹自己,自己也过得舒服。但不知怎的,今天看到阿郎,就格外在意阿郎对自己的看法,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靠近,去解释,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得到阿郎的信任。 “张嬷嬷,有什么事?”崔浩坐在椅子上问道,心里想着赶紧说完赶紧走,他可不想和张嬷嬷之间有什么奇怪的关系。所以他的神色有些冷,语气也冷。 张嬷嬷神色就是一变,泫然欲泣,崔浩的身上就哗啦啦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想开口呵斥,张嬷嬷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 “阿郎,奴想说,奴之前在宫里的时候是长孙皇后的人,但自从离开了皇宫,进入崔府,就和皇宫没有了关系。只要阿郎不赶奴离开崔府,奴的主人只有阿郎一个。” “???” 崔浩懵了,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自己是对张嬷嬷有所怀疑,但是这么直白地找自己来解释,好奇怪啊。 张嬷嬷看着崔浩一脸疑惑,知道崔浩没有打消疑虑,心中不由焦急道:“奴贸然说起此事,阿郎心存疑虑也是正常,但奴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过对阿郎不利之事,以后也只会忠于阿郎一人。 如果阿郎不信,奴愿以死明志!” 崔浩心中一动,难道这是粉红色的好感带来的效果?因为张嬷嬷对自己好感度提升,所以才来找自己表明心迹? 既然是系统的作用,那张嬷嬷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趁着粉红色的好感没有失效,不如多问问? “咳咳……”崔浩威严地咳嗽了两声:“张嬷嬷,在你离开皇宫之前,陛下和皇后就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说过!” 崔浩的心就是一抖:“说了什么?” “奴没有见到陛下,皇后和奴说,进入崔府之后,便和皇宫再无关系,以后就是崔府的人,主人也只有一个,就是阿郎。” 崔浩神色微愣,然后摆摆手:“你先下去!做好你的本分,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诺!” 张嬷嬷脸色一喜,心中如释重负,向着崔浩蹲身施礼,然后轻盈地退出去,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 书房内的崔浩却是紧紧锁起了眉头思索着,半响,眼中现出赞叹之色。 真是驭人之术的高手啊! 这一刻,崔浩对长孙皇后充满了警惕。 长孙皇后之所以对张嬷嬷这么说,一方面是提防张嬷嬷在将来被自己感动,从心里认定了自己这个主人,一旦自己像今天这般问起,听了张嬷嬷的转述,自己会从心里敬佩长孙皇后,不会对老李家生出嫌隙之心。 如此,也会取得崔浩的忠心! 但是…… 如果真的有一天,长孙皇后找到张嬷嬷,要从张嬷嬷的口中调查自己,张嬷嬷会拒绝吗? 敢拒绝吗? 张嬷嬷终究不是从小长在崔府的人,现在是因为粉红色的好感,才会不由自主。当粉红色的好感失效之后,还会有方才那种对自己的忠心吗? 崔浩揉了揉眉心。 头痛! 不过心中也有着一丝丝轻松,不管怎么说,张嬷嬷没有带着任务进入崔府,想必那六个丫鬟也是如此。 “当当当……” 刚想到这里,便听到轻轻的敲门声:“阿郎,奴婢有要事。” 是兰心的声音,崔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有所猜测,便道:“进来!” 兰心和竹月一起进来了,崔浩一看他们两个和张嬷嬷一样的眼神,就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 果然,这两个丫鬟是来表忠心的。随后采春和采夏也来了,采秋和采冬也来了。 终于将六个丫鬟陆续应付走了,门外又响起来敲门声,和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爵爷!” 是苏定方的声音,崔浩差点儿从椅子上出溜下去。稳定了一下心神,声音有些颤: “进来!”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李二打人啦 第174章 李二打人啦(求订阅!) 门开,苏定方大步走了进来。 崔浩紧盯着他的眼睛,心脏砰砰剧烈地跳动着,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苏定方啊苏定方,你浓眉大眼的,虎背熊腰的,不会在身体里面藏着一个女人的心吧? 苏定方古怪地看了一眼崔浩,觉得崔浩有点儿不正常。不过心中有着事情,便开口道: “爵爷,明天一早我就带兵去拉练,你看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呼……”崔浩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嗯?”苏定方神色一愣:“怎么了?” “大哥!” 院子里传来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大嗓门,崔浩松了一口气,正不知道怎么向苏定方解释呢,急忙站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道: “定方,你办事,我放心。一切按照你的想法来。” 然后大步离开,热情的像他乡遇故知一般:“处默,宝林,你们终于来了!”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都懵了,一向沉稳的大哥,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应该是赢了决斗太高兴了,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啊! “恭喜大哥!今天这场决斗看得真是痛快!” “恭喜大哥!看得我都想上场,亲手杀了那些突厥人才解恨!” “哈哈哈……走,进去说。”崔浩心中也高兴,还是和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讲话自在。 没过多久,长孙冲,杜荷等一众兄弟都陆续赶到,饭堂里一张大圆桌又是坐得满满当当,酒菜流水般地送了上来,众人则是一边大口吃着肉喝着酒,一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白天的决斗,说到激动处甚至站起来一顿比划,热闹地仿佛要把房顶掀翻。 这还不算完,这些武将弟子争论起来,谁也不服谁。然后文斗就变成了武斗,在演武场乒乒乓乓的就打了起来,打完了,回来接着喝。喝着喝着,又跑出去打,然后回来再喝。 崔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笑呵呵地看着众人胡侃,偶尔插上几句话。 “那些突厥人这回傻眼了吧,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咱们大唐眼中不值一提!要我说,还是大哥厉害!”房遗爱拍着桌子大喊大叫道。 “对,大哥威武!打得那些突厥人毫无还手之力。”尉迟宝林跟着呼喝道。 程处默喝了一大口酒道:“那个撞死大唐百姓的突厥人就这么简单地死了,算是便宜他了!” “是便宜他了,让他死得这么痛快,不过最后砍下那些突厥人头颅的时候,真是解气!哈哈哈……”李德謇比划着手起刀落的样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你们没看到阿史那思摩的表情吗?那叫一个难看!”李崇义拉着个脸,学起了阿史那思摩的表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阿史那思摩不是个好东西,决斗都输了还不赶紧夹着尾巴走人,还妄图三言两语离间陛下对大哥的信任,谁会稀罕去他那个鸟不拉屎的地儿。”秦怀道脸上露出嫌弃。 杜荷也是撇撇嘴道:“草原上啥都没有,哪比得上长安繁华,再说大哥这么多产业都在长安,还要带着咱们发财呢!傻子才会跟着他去草原,大哥你说是不是?” “当然!好兄弟要一辈子在一起!等什么时候大唐打败了颉利,占据了草原,到时候咱们再去草原一观风景不迟!”崔浩豪放不羁道。 “大哥说的好!那句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真是惊才绝艳,令人佩服。大哥这样的人品性情,阿史那思摩的离间就是在自取其辱。”长孙冲满眼钦佩之色。 “对!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众人皆是心神激荡,举着酒杯大声呼喊着。 此时此刻,房间内充满了少年意气,家国情怀。 “啪!”杜荷猛然一拍桌子:“分钱!” 众人便是一静,目光不由都汇聚在杜荷的身上。杜荷满脸红光,先是喝了一口酒,然后豪气飞扬道: “大哥,你猜猜这个月我们每个人能够分多少钱?” 众兄弟眼睛都亮了起来,崔浩也是满脸笑容:“别卖关子,赶紧说。” “对对,赶紧地!” “赶紧地!” “杜老二,别学娘们儿,磨磨唧唧的。” 杜荷心情好,也不介意,笑呵呵道:“各位兄弟,现在茶台桌椅的生意特别好,这两天让账房结算了一下,除去太子殿下的四成以外,咱们各家的一成也至少能有三万两。” “嘿嘿!”程处默竖起大拇指向着自己一指:“大哥,酒这块一家差不多能分上五万两。某比杜老二强多了。” 杜荷不服气:“现在主要是大哥发明的那种茶叶没有货。等来年怀道的茶叶普及来开,便是茶台一项,也不止三万两。” “那不还得是明年?明年的事情,你今年嘚啵什么?” “你……” 长孙冲敲敲桌子,仰起下巴得意道:“我这边的生意大家都知道,为了百姓过冬,薄利多销,赚的不多。” “不多是多少?”程处默瞪眼道:“最烦你们这些读书人,不爽利。” “就是!再说了,赚的不多,你得意什么?” “呵呵……”长孙冲比了一个手势:“每家大约八万两。” “多少?”程处默和杜荷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八度。 “蜂窝煤这边虽然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但是架不住需求量大,嘿嘿……” “我这边卖的是砖头,百姓们要烧蜂窝煤,就需要砖头砌炉子,所以需求量也很大。但还是没有蜂窝煤的需求量大,所以我这边赚的才是真正的少。每家大约只能够分两万两的样子。”李德謇有着羡慕,也有着高兴,虽然前面那些生意没有自己的份,但是好歹自己抢着了砖头的生意。 而李震,李崇义,房遗爱三人才是真的红了眼,心里酸的不行,这可是十几万两啊,不到一个月就十几万两啊!嘴里吃着的肉都不香了,酒也不香了。都眼巴巴地看着崔浩,意思是我们负责的生意什么时候才能赚钱啊? “哈哈哈……大家的生意都很红火,这阵子辛苦大家了,崇义你们也别着急,等我解决了岭南冯盎的事情,咱们就可以从岭南运输甘蔗,海带回来,到时候糖和酒楼的生意都可以开展起来了。”崔浩笑道。 李崇义和房遗爱顿时都高兴了起来:“有大哥出马,肯定没问题。” “崔大哥,我……水泥也有进展了,现在连砸三十几锤也只是有些裂纹,但没有完全碎掉。”李震着急地说出自己的成果。 崔浩眼睛一亮:“好!再加把劲儿,希望等我从岭南回来,你已经成功了!而且只有你水泥成功了,那个时候才是德謇的砖头大卖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砖头就不仅仅是砌炉子,而是盖房子了。” 李震和李德謇都眉开眼笑。 “祝咱们的生意越来越好,干杯!”崔浩举起酒杯道。 “干杯!” 席间的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这情绪都是钱烧的。不知不觉之中,一坛又一坛神仙醉被喝光,满桌都是剩下的骨头和饭菜的残渣,这顿酒从黄昏喝到几乎黎明,每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好在崔府够大。家丁将一个个抬进了客房,便是崔浩都是被抬进去的。 天刚蒙蒙亮,苏定方就带着五十个兵便离开了崔府,去了翠华山拉练,而崔浩和程处默他们才刚刚睡着不久。在崔府的一间间房间中,响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李世民黑着两个眼圈在上朝,到了年底了,各个部堂都非常忙,要汇总整年的各种要务,然后挑选重要的事情,或者需要大唐皇帝决定的事物向陛下汇报,还有礼部要主持国宴,招待大唐百官和各国使臣,弄出一个万邦来朝的盛景。 所以,李世民很忙! 这又是他当皇帝的第一个年头,经验也不足。昨夜原本就忙乎到午夜,还没有睡下半个时辰,就被叫醒了。 说是李泰重病了! 披起衣服,匆匆和皇后赶到李泰的寝宫,看到李泰痛得在床上急打滚,太医正让四个宫女按着李泰,否则没法诊脉。 忙乎了半个多时辰,最终诊断的结果是李泰吃坏了肚子,询问之下,原来是昨天从崔府拿回来的冰糖葫芦和山楂糕,在大家分吃了一些之后,还剩下不少。没有想到,到了晚上,趁着人不注意,小胖子嘴馋,偷偷地都给吃了。 这就遭罪了! 那叫一个痛啊,惨叫声响彻皇宫。 谁的孩子谁疼啊! 李世民一夜未合眼,直到小胖子在太医的治疗下,病状缓解,睡了过去。 这让李世民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朝了。而且现在心情很暴躁。因为阿史那思摩要求大唐付给突厥二十万岁币。 他知道这是阿史那思摩狮子大开口,而且昨日决斗失败,突厥人的底气就更不足了。但是别说二十万,便是两个铜板,对于李世民这种人来说都是一种耻辱。他的心情如何会好? 严令鸿胪寺不可丢了大唐的颜面,退朝之后,李世民依旧气不顺。批了几份奏章,便将奏章扔在了一边,起身道: “君羡,随朕去崔府!” 李君羡嘴角抽搐了一下,作为李世民的身边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昨天李泰的事情。这是要去讨伐崔中则? 算了! 咱也不敢问! 实际上李世民心里烦,就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在没有登基之前,他不缺说话的人。 秦王府旧臣都是他可以敞开心扉说话的人,都是一班老兄弟。但是自从登基之后,他发现这些老兄弟变了,对自己有了敬畏,而且敬畏日深,自己倒是想和他们像之前一般说话,但是那些老兄弟都有了敬畏,不仅说话不像自己还是秦王的时候那般敞亮,便是神态上也有了敬畏之色。 便是混不吝的程咬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混不吝了,也知道察言观色了。 这让他心中很是无奈,却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 长叹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长思过往和自己那般老兄弟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经历,长思之后,便是心中浮现孤独。 也只有崔浩这个人,依旧和初次见面那般保持着魏晋狂士的不着调,但也正是这种普通人认为的不着调,让李世民心中欢喜。所以,当他今天心情郁闷的时候,竟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崔浩。 崔府。 卧室。 李世民站在床前,看着打着呼噜,满嘴酒气的崔浩,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自家小子吃了你弄的冰糖葫芦,折腾的老子一夜没睡,你倒是睡的香甜。真是越想越气。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吴明,一脸的小心翼翼和担忧,刚想上前一步,唤醒崔浩,便见到李世民抬起脚,向着躺在床上的崔浩踹了出去。 “砰!” 这一脚踹在了崔浩的大腿上,崔浩虽然在睡梦中,但是宗师的本能,在受到攻击的时候,本能地伸手一捞一甩。 李世民完全没有想到,谁也想不到啊!便噗通坐了一个屁股蹲。 吴明的脸色立刻就苍白了,脑门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滴落了下来。 崔浩翻了一个身,面朝墙,又打起了呼噜。 李君羡都呆了! 猛然一个激灵,急忙弯腰伸手去搀扶李世民:“陛下!” 李世民脸都黑了,推开李君羡的手,一挺腰就站了起来,目光向着四周扫视。吴明脸上已经全是汗珠。 坏了,坏了! 陛下找刀呢,要杀阿郎啦! 李君羡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心中想着。 如果陛下管我要刀,我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然后他们两个就看到李世民大步向着墙角走去,那里有着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个装着水的盆,那是洗漱用的。便见到李世民双手端起了盆,大步来到床前,哗啦一声浇在崔浩的脑袋上。 “下雨啦!” 崔浩翻身坐起来,一脸的懵逼。 “呼……”吴明松了一口气,陛下没有用刀。 李君羡双肩剧烈地抖动,一张脸憋的通红,不敢笑。 崔浩眨了眨眼,然后又使劲儿地眨了眨眼,试探地问道:“陛下?” “哼!”李世民傲娇地哼了一声。 真是李二! 崔浩一脸的懵逼,脱口而出:“陛下,你不上朝,忙于国事,跑臣府上干什么?” 李世民这个气啊! 当啷一声,将手中的盆扔在了地上,抬腿就踹了崔浩一脚:“你不去工部,躺在家里睡大觉,反倒说朕,谁给你的胆子? 啊?” “砰砰砰……” 连踹了崔浩三脚,这三脚不是虚的,踹得崔浩真的痛。崔浩急了。 “陛下,你再踹,我翻脸了啊!” “哟!还翻脸?” “砰!” “你翻脸给朕看看!” “砰!” 崔浩双手抓住了李世民的脚踝,李君羡脸色就是一变,刚想要呵斥,便见到崔浩舔着脸道: “陛下,你看你还急了。走,去喝点儿茶,消消火。” 李世民一瞪眼:“放开!” 崔浩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咱先说好了,不踹了啊!” 李世民往回一收腿,崔浩顺势松开。李世民抬脚又踹,崔浩噌的一下就窜到了一旁,抻着脖子喊: “陛下殴打功臣啦!”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东宫太小了 第175章 东宫太小了(求订阅!) “噗……”李君羡实在是忍不住了。 李世民脸皮子都抽搐了几下,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收拾收拾,来见朕!” 崔浩给吴明使了一个眼神,吴明立刻跟在了李世民的身后。兰心和竹月奔了进来,两张小脸煞白,不等两个小丫鬟开口,崔浩就吩咐道: “兰心,去给陛下上茶!” “诺!” 兰心匆匆离去,竹月急忙服侍着崔浩洗漱。 客厅内。 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对竹月道:“去,给朕拿几串冰糖葫芦。” “诺!”竹月施礼,匆匆离去。 李世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吴明道:“中则怎么喝这么多?” 吴明小心翼翼道:“昨夜,小公爷们来府上庆贺与突厥的决斗获胜,都高兴,喝到了今天凌晨。陛下您来的时候,他们睡下还不到半个时辰。现在还都在睡着呢。” “他们?”李世民眉毛一竖:“你是说,那些小子现在都睡在崔府?” “噗通!”李世民这眉毛一竖,吓得吴明一下子就跪了:“是!” “李君羡!”李世民凝声喝道。 “臣在!” 李世民一指吴明:“让他带着你去,每个人脑袋上浇一盆水。” “诺!” 李君羡忍着笑,他知道这是陛下心情郁闷,谁让那些小子碰上了。能够给陛下消消火,也是他们的幸运。 崔浩已经洗漱完毕,正向着这边走来,他走得不快,在面见李世民之前,他要梳理一下,猜测一下,李世民跑自己这里干什么? 在他的身后跟着竹月,看着崔浩挺拔的背影,她的脸色不由浮上一层红晕。 她想起来昨日自己对阿郎的心思,又想到自己昨日对阿郎的坦白和表决心,脸色更加红晕,双手绞着身前的衣襟,心中骂着自己: “竹月,你这个丫头,是动了春心了吗?” “李将军!”忽然听到前面阿郎的声音,竹月急忙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李君羡从对面走来,向着崔浩竖起了大拇指。给崔浩弄懵了。 我干啥了? 就冲我竖大拇指? “咳咳……”李君羡咳嗽了两声,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吴明:“我去解个手!” 然后背着手缓缓地向前走。 吴明多聪明啊,不聪明的人能当管家吗? 一看李君羡走得不疾不徐,人家那根本就不是去解手,是给自己和阿郎说话的时间。急忙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道: “阿郎,陛下来了,直奔你的卧室,踹了你一脚,你在睡梦中,伸手甩了一下,把陛下摔了一个屁股蹲!” “啊?”崔浩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阿郎,你自己小心!”吴明匆匆向着不远处的李君羡追去。 跟在崔浩身后的竹月都傻了。当时她在外间,哪里敢跟着李世民进入内间,所以根本不知道崔浩摔了李世民一个屁股蹲。 “啪!” 崔浩一拍大腿,把身后的竹月吓了一大跳。走在不远处的李君羡嘴角现出笑容。 怕了吧? 敢摔陛下的屁股蹲,哈哈哈…… 然后…… 他就听到崔浩充满后悔的声音:“我好后悔啊!” 李君羡撇撇嘴,心中暗道:“后悔就对了!” 崔浩充满后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样的时候,我怎么还是睡着的?看不到陛下摔屁股蹲的模样,真是毕生一大憾事啊!” 李君羡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吴明非常干脆地摔倒了,腿软得都站不起来。 崔浩摇头叹气,向着客厅走去。迈步走入,噗嗤一声就乐了。 便见到李世民正握着一串冰糖葫芦在吃。崔浩贱兮兮地走上前:“陛下,好吃吗?” 李世民翻了一个白眼:“崔中则,你可知罪?” 崔浩立刻抱屈:“我怎么了我?我刚刚立了功,怎么就知罪了?陛下你这样不行,翻脸比翻书都快。” “咔嚓……”李世民咬了一颗山楂,瞪着眼道:“你知道吗?昨日泰儿肚子痛了一夜,朕一夜没睡,朕来问罪,难道不对吗?” 崔浩伸着脖子探着脑袋,小声道:“四殿下又偷吃了?” “偷……” 李世民用冰糖葫芦指了指崔浩,然后脸上现出无奈之色。 “朕的儿子只是贪吃了些,怎么能算偷呢?” 崔浩连连点头道:“对,您说的对。就像穷书生没有书读,去偷富人家的书看,这怎么能算偷呢?这是读书人的雅事。” “我特么的……” 李世民右脚都动了,真想再踹崔浩一脚,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踹,有些兴致缺缺地道: “坐吧!” “啊!”还没有等崔浩坐下,就听到崔府的上空响起了程处默的吼叫声:“谁敢泼老子水?” 崔浩神色便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李君羡刚才是干什么去了,不由嘿嘿笑了起来。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很好笑吗?” 崔浩没有像别人那般,摆出一副认错的态度,而是笑呵呵道:“陛下,一起受过罚,这才是兄弟嘛!就像陛下您和那般老兄弟,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咳咳……” 李世民听了前两句,脸上还现出了追忆之色。自己那班老兄弟是自己最大的财富,但等听到最后一句,虽然崔浩只说出了一个字,李世民还是听懂了,脸色当即黑了下来,跳起来就冲着崔浩一阵乱踹: “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诽谤圣上……” 崔浩在屋子里跑,李世民在后面追着踹,大门外不时地响起一个个被冷水浇醒的怒吼声。 大门外的怒吼声消失了,客厅内,李世民和崔浩也都坐了下来。李世民黑着脸瞪着崔浩道: “你看看你,都干的什么事儿,带着那帮臭小子喝得烂醉,成何体统?” 崔浩低着头不看李世民,小声哔哔道:“像你和你的那班老兄弟没喝过烂醉似的。” “你说什么?”李世民眉毛都立了起来。 崔浩抬起一张笑脸:“臣是说,昨天不是决斗赢了吗? 臣! 对,就是臣立功了嘛!” 说到这里,还给了李世民一个眼神,我可是立功了哦! “这不是高兴嘛,喝得忘了时间,谁能想到陛下这时候来呢?” “合着还是朕的不是了?朕不该来?你知不知道,在你们喝酒庆祝的时候,阿史那思摩却张口就敢向朕要二十万岁币?”李世民说着说着又暴躁了起来。 “嗤……”崔浩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不过是狮子大开口罢了,鸿胪寺又不是摆设。” 李世民神色难看:“但终究还是要给,难道鸿胪寺谈到五万就不是给了吗?” “是啊!”崔浩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在臣的心里,别说二十万,便是两个铜板都不想给。” “哼!”李世民别过头去懒得理会崔浩,因为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便见到李君羡带着一群头发都湿漉漉的小公爷走了进来。李君羡施礼道: “陛下,人都带来了。” 程处默等人一起施礼:“拜见陛下。” “啪!”李世民一拍桌子,黑着脸怒斥道:“你看看你们的样子!朕给你们俸禄是让你们喝酒睡大觉的?你们这和吃空饷有什么区别? 程处默,你不需要去当值吗? 长孙冲,你不需要去东宫太子府吗? 如果你们不相干,朕可以罢了你们的官职,让你们整天在家醉生梦死! 朕作为一个皇帝,昨夜处理国事都一夜未睡,你们倒好,喝得很痛快,是吧?” 崔浩撇了撇嘴,什么处理国事一夜未睡,分明就是被小胖子折腾的。 这些二代们早就习惯了李世民对他们的斥责,这次只是呵斥,都没有打板子,一个个虽然低着头,但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李世民突然横着眼看向崔浩:“你撇什么嘴?” “我草,眼观六路啊!”崔浩心中一抖:“臣是看不惯他们这般醉生梦死。对,臣撇嘴是看不起他们。” 程处默愕然抬头看着崔浩。 大哥,你这么说话,亏心不亏心? 李世民都被崔浩给气乐了,看着程处默他们:“你们一天到晚好的不学,净跟他学些偷懒耍滑的东西! 有一个算一个,一群痞赖的东西! 还不都给朕滚!” 程处默等人屁颠屁颠的跑了,李世民这一顿吼,倒是把心中的郁闷之气宣泄了不少。看着崔浩,神色也略缓: “去你书房!” “陛下请!” 书房内。 君臣两个相对而坐在茶台的两边,看着崔浩行云流水般的泡茶,李世民一颗烦躁的心也渐渐地宁静了下来。 崔浩分出一杯茶:“陛下请!” 李世民端起茶盅缓缓饮下:“朕闻听你当初在罗艺大营内讲三国,让人收集了,朕看过了。不过你没有讲完。” “当时闲着无聊,便随口讲讲。” “有时间将它编完,朕想看。” “好!” “你知道朕最喜欢你讲的三国中的哪一篇吗?” “哪一篇?” “隆中对!” 崔浩心中若有所悟,但是具体的却猜测不到,便默然不语。李世民却也没有让崔浩等。 “中则,诸葛孔明未出世,便能三分天下。如今大唐定鼎天下,中则可有良言与朕说?” 崔浩微微摇头,想起历史的唐朝,便道:“大唐有陛下,必定强盛。不须中则多言。” 李世民沉默着,手中转动着茶盅,半响,叹息了一声:“东宫太小了啊!” 与此同时,各大酒楼都处于客满状态。 决斗的胜利,让颉利兵临城下,饱受屈辱的大唐人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没个三五天,这种热情根本就不可能消散。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高兴。 世家就不高兴。 因为李世民的皇位因此又稳固了许多,他们想要迎回太上皇李渊又变得困难了许多。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崔浩。 临江阁酒楼的包厢内,崔舒和卢安民几个世家子弟围桌而坐,心情有些郁闷。 大家都是年轻人,看到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崔浩名传长安,又阻碍了父辈的计划,心中对崔浩的敌视变得愈加的强烈。 郑洵喝了一口酒道:“没有想到崔中则堕落如斯。想当初看到他所写的《陋室铭》,心中还钦佩其人,虽不能说是一代大儒,但也是我辈读书人。没有想到却去改良什么弓箭,沉浸在奇技淫巧。实在不配读书人的身份。” 崔舒淡笑道:“据传崔中则的父母都是游侠,游侠的儿子会写出《陋室铭》?反正我是不相信。反倒是改良弓箭这种兵器,符合他的身份。《陋室铭》那种高洁的文章,没有漫长的人生阅历,能写出来吗? 他崔浩才几岁? 就写出这样的文章? 我真的非常怀疑!” “不错!这厮不知道从那里听到的,便窃为己有。卑鄙无耻到极点。” “这种无耻之人,不能让他玷污了我们读书人的品格。我们要揭露他,他只配去做工匠那种低贱的事情。” “我们合计合计!” “好!” 崔府书房内。 见到崔浩依旧默然不语,李世民神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中则,东宫太小,不利于处理国事,朕想入主太极宫,你可有良策?当初在河边草庐中,你曾告知朕应对颉利之策,如今有何教朕?” 崔浩心中叹息了一声,无奈地看着李世民道:“陛下又何必为难臣,难道陛下不知太上皇不离太极宫的意思吗?” 李世民又默然了片刻,眉宇间有着焦躁和烦闷。 崔浩也保持沉默,他不愿意参与到皇家的恩怨之中,这不是好事。稍有不妥,便粉身碎骨。自己现在已经是子爵了。等从岭南回来,一个伯爵跑不了。自己现在又有钱,过舒服的日子不好吗? 干嘛参与到皇家的恩怨之中? 半响,李世民缓缓道:“朕知道父皇不离开太极宫的原因,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才更知道这会让一些人有着叵测之心,致使朕治理大唐不能如臂指使,国本不稳。中则,可有良策?” 崔浩心中电转,看李世民今天的架势,自己不说点儿什么是过不去了。但是这种事真的是如履薄冰,如何才能够让自己不履险地? 肯定不能使手段逼迫李渊离开太极宫,一方面李世民未必会答应,另一方面,即便是李世民答应了,一旦李渊因为被强逼搬出太极宫,出了什么事儿,自己就是替罪羊。 他的脑海中迅速地回忆历史,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了李世民道: “陛下,此事只能够堂堂正正!”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四章 阳谋 第176章 阳谋(求订阅!) “堂堂正正?如何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地收复大唐版图,堂堂正正地击败颉利。” 李世民默然。 他如何不得知这是一条最为正确的道路? 父皇之所以霸占太极宫,就是心中还有希望,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重掌大唐。但是,如果自己堂堂正正地击败所有敌人,使大唐版图完整,击败颉利,定鼎天下。那个时候,天下一统,万民归心,父皇也就息了心中的希望,自然就会主动搬出太极宫。 但是,谈何容易? 自己想要现在入主太极宫,不就是为了能够稳固国本,让自己对大唐上下如臂指使,如此才能够击败各路敌人,击败颉利。 现在让自己先击败各路敌人,这要艰难了太多。 这是本末倒置! 如果我能够堂堂正正地击败各路敌人,还需要现在想办法入主太极宫吗? 看向崔浩的目光便有些不善:“中则,你不觉得这很难吗?甚至稍有差错,就会烽烟四起,动摇国本吗?” 崔浩此时已经回忆起历史走向,心中底气十足,摆摆手道: “陛下,这不难!” 李世民精神一振:“还请中则分说。” “陛下,我们先将此事一分为二。一为国内,一为国外。 国内如今不在大唐版图之内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梁师都,一个是冯盎。至于苑君璋,他所处位置介于国内外之间。而且他的实力不强,暂且放下,一会儿再说。 现在臣问陛下,如果臣能够彻底解决岭南冯盎,让岭南真正成为大唐的一道,那陛下有信心击败梁师都吗?” 李世民也摆摆手道:“先不说梁师都,就说岭南。你如何彻底解决岭南,让朕不再担心。” “让冯盎的长子入长安,如何?” 李世民眼睛一亮:“有把握?” “交给臣!” “啪!”李世民一拍桌子:“如果你能够解决岭南,让朕没有了后顾之忧,灭梁师都易如反掌。” “那咱们再来说说苑君璋。”崔浩沉思道:“陛下,苑君璋是有弱点的。” “弱点何在?” “苑君璋的手下都是大唐人,他们的父老妻儿都在大唐,不可能没有思乡之情。毕竟草原不是他们的故乡。我们可以尝试让苑君璋归降大唐,如此不费一兵一卒。” “此事不可!” “为何不可?” “武德六年,那苑君璋曾经向父皇请求归降,父皇派元普前往。却没有想到苑君璋抓了元普送给了颉利。如此小人,朕何以信他?” “不用信,而用逼!” “逼?” “对!这就涉及到国外的部分,也就是如何解决突厥。”崔浩含笑看着李世民:“陛下不会一直没有对突厥动手吧?” 李世民目光一闪,然后干脆点头道:“动了,你知道我动了谁吗?” 崔浩口中轻声吐出了两个字:“突利!” 李世民目光一凝:“你如何知道?” “猜的。” “这如何能猜到?” “很容易!颉利是大可汗,突利是二可汗。我想颉利对突利应该非常不放心,而突利这个二可汗也想着成为大可汗。 这是根本矛盾。” 说到这里,崔浩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脸色一黑,他觉得崔浩在影射他和当初的李建成,只是他没有证据。 “颉利此人雄心勃勃,如果任由他发展,他必定会一统草原,然后就会兵锋直指大唐。所以,我们要给颉利制造困难。支持突利与颉利相争。给粮,给兵器。使之与颉利分庭抗礼,牵制颉利统一草原的速度,为大唐争取出更多的时间。 一旦造成了这种局面,陛下你想一想。 那个时候的大唐,冯盎归降,梁师都覆灭,大唐版图完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而草原呢? 颉利和突利相争,草原一片乱局。 这个时候苑君璋会怎么选? 只要我们稍加暗示,他就会率兵归降!至此,国内事情彻底解决,只剩下国外颉利。 有着贞观犁,开垦的农田会翻倍。军中不会再缺粮草。击败颉利,将草原纳入大唐版图指日可待。” 李世民眼睛亮得像太阳,心中快速分析着崔浩所言的可行性,如果崔浩真能够平定岭南,梁师都根本不在话下,明年必定能够将其击败。而明年自己在草原的计划也应该能收到成效,草原明年应该乱起来了。如此苑君璋也有着很大的可能性归降。 如此国内安定,而草原混乱,正是自己进攻颉利的最佳时机。 可行! 完全可行啊! 如此一来,国本稳固,天下归心,父皇心中失去希望,自然就会搬离太极宫。 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啊! 这是完全凭借自己一己之力攘外安内,完全凭借自己英明神武,打下大唐盛世。那个时候父皇还会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只有心甘情愿地将大唐交给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是的!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把崔浩排除在外,这一切堂堂正正的阳谋都是他李世民英明神武。 不过看着对面优雅沏茶的崔浩,心中却是愈加喜爱:“中则,这一切的基础都是你岭南之行。朕等你的好消息。” “交给臣!”崔浩语气笃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办事,我放心!”李世民接过了崔浩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好茶!” “臣给陛下带一些。” 李世民点点头,放下茶杯,起身道:“那冰糖葫芦不错,给朕也拿些。” 崔府门口,李君羡拎着几包茶叶和点心跟在李世民身后,看着李世民的神色从来时的焦躁变得轻松了起来,偷偷地向着崔浩竖起大拇指。 “哈欠……” 崔浩看着李世民的马车消失在人流中,打了个哈欠,转身向着大门内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扰人清梦,困啊!” 紧跟在身后的吴明,见陛下没有怪罪阿郎,心中也悄悄松了口气。 “阿郎厉害啊,把陛下摔了一个屁股蹲,陛下还笑呵呵。” 崔浩这一觉就睡到了黄昏时分,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从卧室走了出来。便见到苏定方带着士兵们回来了,两队士兵身上的衣服都冻上一层霜,一个个脸冻得通红,头发上都有着冰溜子,但是士气都很高昂。 “定方,今天拉练的怎么样?” “爵爷,大家都很不错,两队对抗,最后各余一人,打了个平手。” 关柄和梁小虎顿时昂首挺胸。 崔浩笑着看了两人一眼,怪不得没有一队垂头丧气:“你们表现的很好,不愧是队长,不过不能骄傲啊,自己强是好,更得带着队伍一起强才行!” “诺!”关柄和梁小虎大声道。 崔浩悠闲了没有几天,挺长时间没有来的魏征登门了。 “老师!”书房内,魏征板着一张脸:“现在外面都在骂老师。” “骂我?”崔浩奇怪道:“我刚为大唐立过功,凭什么骂我?” “第一!”魏征竖起了一根手指:“骂你沉浸奇技淫巧,不配为读书人。骂你是一个卑贱的工匠!” “第二!”魏征竖起了第二根手指:“你父母皆为游侠,你根本不可能是一个读书人,《陋室铭》《小石潭记》《三字经》不可能是你这种人写出来的,必定是你剽窃他人的,骂你是一个窃贼!” 这把崔浩给气乐了:“我是卑贱的工匠,但我为大唐赢得了胜利。我是窃贼,但他们把我剽窃的人找出来啊!” “老师!”魏征郑重道:“你不能把这件事当作寻常,老师当知三人成虎。” “可嘴长在他们的脸上。他们要放屁,难道我还能让他们闭肛?” 魏征却是一脸崇拜道:“老师,你可以用实力来证明自己啊,就像当初贾强当众污蔑你一样,一篇《三字经》让他无话可说,落荒而逃,若是能再写出一篇这样的传世佳作,谁还敢妄言?” 然后又一脸期待道:“老师,你很久没有写文章了。” “……”崔浩不禁有些头疼,《三字经》这样的文章又不是大白菜似的常见,虽然自己是后世来的,又有系统,好文章不愁,自己可以做一个搬运工,但突然让自己拿出一篇惊才艳艳的文章,人家依旧会说你这是剽窃的。 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怎么了? 说的人多了,那就是证据。 所以,不仅要拿出一片惊才艳艳的文章,还要符合情景,让别人一看这就是临场现写的,这就难了。 难的不是文章,而是需要一个情景。一时之间,他还真没什么思路,看着魏征对自己充满期待的样子,微微摇头道: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哪里是那么容易写的。更何况近日诸事繁多,陛下对岭南之事十分看重,我还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哪有功夫理会那等无中生有,背后嚼舌根的小人?” 魏征的眼中现出了失望:“老师说的也是,正事要紧,那些人无非就是才疏学浅,又嫉贤妒能,总想泼尽脏水罢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是人性的卑劣。” “是啊!”魏征感慨的神色中带着愤怒:“老师为国为民,于内,发明蜂窝煤,让黎民能够度过苦寒。于外,改良弓箭,痛击突厥嚣张气焰。如此鹤立鸡群,难免有人失意,听说这次的流言最早就是从那些世家子弟的口中传出来的,世家对老师的怨恨可见一斑。老师要小心,世家的力量即便是陛下都要忌惮。” 崔浩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莫过于担心!” 魏征眉宇间浮现出忧虑:“老师在长安,他们自是奈何不得,顶多也就是言语上的诋毁,但老师即将去岭南,当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路途之中,要多加小心。” 崔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虽然他对于这方面有着防备,但是对于这个时代还是有着不了解,以后世人对这个时代的模糊了解,总觉得这个时代的世家还有着底线: “他们敢开这个口子?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魏征认真道:“世家自然有着底线,但是当面临重大决策的时候,底线就是用来被击穿的。否则,每一个世家都养死士干什么?” 崔浩原本在心中就已经猜测到世家会在自己前往岭南的途中,采取对自己不利的举动。如今听到这个时代的魏征都如此所言,心中便更加确定,只是神色不显道: “我也料到世家的心思,所以才从左武卫亲自挑人,又请来了苏定方训练,风险会有,但是问题不大。玄成放心。” “看来是我多虑了,老师心中早有谋划。”魏征紧随的双眉一展。 崔浩笑道:“哈哈哈……玄成能够想到这一点,证明你不是一个腐儒,而是一个能臣,为师很高兴,对你也放心了。你一定要记住,我们的对手很卑鄙。想要战胜卑鄙的敌人,就要比敌人更加卑鄙。” 又过去了大约两刻钟,崔浩将魏征送到了大门口,看着魏征有些神不守舍,便唤道: “玄成!” 魏征顿足,转过身来:“老师!” 崔浩看着他道:“是不是心里不能接受?” 崔浩没有说不能接受什么,魏征也知道崔浩指的是什么。他的脸上现出纠结之色: “老师,为了对付卑鄙的人,我们就必须卑鄙吗?” “不一样!”崔浩抬手拍了拍魏征的肩膀:“佛家有菩萨心肠,霹雳手段。难道你会说佛家心狠手辣? 你只要记住,手段可卑鄙,但心中要有光明!” “手段可卑鄙,心中要有光明……”魏征喃喃自语,眼睛却越来越亮。 猛然抬头,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袖,向着崔浩郑重施礼:“学生谢老师教诲!” “去吧!” “诺!” 崔浩回身迈入了大门,一张脸变得肃然! “世家子弟!”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上次在使馆外见到崔舒以及他身边世家子弟的场景。 “会是他们吗?” 崔浩摇了摇头,他原本对崔舒的印象还算可以,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要真是他传播的谣言,这手段也太低端了。 “吴明!” “阿郎!” “最近关注着点外面关于我的谣言,有什么动向及时来禀报我。” “诺!” “阿郎!” 崔浩抬头便看到朱黑子搓着一双大手,满脸兴奋地看着自己。 “阿郎,那长安八件我又做出了一炉,你尝尝!” “好!” 崔浩眼睛一亮,朱黑子已经做了好多次京八件,只是崔浩吃起来,总觉得差点儿味道。但是每一次都有进步,这让崔浩期待了起来。也没有让朱黑子端到自己的书房,而是直接跟着来了厨房。 糕点这东西,自然是刚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 来到了厨房,看着福,禄,寿,喜,财,文,吉,祥八种糕点,越看越满意。在朱黑子期待的目光下,崔浩拿起一块福字糕点,咬了一口尝了尝,眉毛一扬: “就是这个味儿!”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五章 扬眉吐气 第177章 扬眉吐气(求订阅!) “嘿嘿……”朱黑子搓着大手,眉飞色舞。 崔浩又依次将八种糕点尝了尝,然后点头道:“黑子,就按照这个方子来,开始大量制作。爵爷要送礼。” “阿郎!”身后响起了吴明的声音。 崔浩将一块糕点塞到了吴明的手中:“你也尝尝!” 吴明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开口道:“阿郎是要给那些国公府送礼吗?” “嗯!这不过年了吗?那些国公府也会给我们府上送东西,就是一个礼尚往来的事情。嗯,还会给太子府送去一些。” “阿郎!”吴明看了一眼手中的糕点:“我们都知道这糕点的寓意,但是别人不知道。糕点确实好吃,要比满长安的糕点都好吃。但是如果别人不知道这长安八件的寓意,总是觉得太遗憾了。” “啪!”崔浩打了一个响指:“说得好。这很容易解决。你去将阿大叫到书房。” 崔浩大步回到了书房,兰心和竹月已经轻车熟路,一个铺纸,一个研磨。崔浩开始书写京八件每一种糕点的寓意。 字数原本就不多,刚刚写完,阿大就来了。崔浩把阿大叫到跟前: “阿大,会雕版吗?” “会!这没什么难的。” “你就好,把这篇文章雕版,然后用红泥印刷。吴明。” “在!” “府中的木匠不够,你去找木匠铺子,制作糕点礼盒。木制的,要雕花。我给你设计一个图案。” 崔浩又提笔思索了片刻,然后画了一幅图案,放下笔道:“就这个,多制作一些。这个东西又不坏,府中库房存一些。” “诺!” 吴明和阿大都各自卷着一张图走了出去,崔浩起身来到茶台,兰心趋步上前: “阿郎要喝茶吗?” “嗯!” 竹月在书桌那边收拾,兰心开始给崔浩沏茶。崔浩还没有喝下半杯,便见到赵英在门外唤道: “阿郎!” “进来!” 赵英推门走了进来,满脸激动得通红:“阿郎,送钱来了。” “送钱?送什么钱?” “就是几个小公爷……” 崔浩腾地就站起来了,这是各项生意分红了。一边向外走,一边道:“吴明呢?” “管家去找木匠铺子了。” 来到前院,便看到一辆辆车正从大门拉进来。有几个管家模样的人,见到崔浩,急忙上前施礼: “拜见爵爷!” 崔浩点点头:“你们都是几家国公府的管家吧。” “正是小人,小人是卢国公府的管家。” “小人是齐国公府的管家。” “……” 一个个管家上前,然后奉上书简。崔浩接过,见到是一份账册,上面写着送上多少银子。吴明不在,自己一个爵爷也不好做这种清点的事情。想了想,便将张嬷嬷叫了过来。 “嬷嬷,清点账务这事儿能做吗?” 张嬷嬷点头,崔浩大喜:“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府中的人都听你调遣。” “阿郎放心!” 不愧是从宫里走出来的,立刻安排赵英等人,开始清点入库,条理分明。崔浩只是等着一家家送的银子对账正确之后,在书简上签字,让各府的管家带回去就可以了。 同样的场面在程府,尉迟府,长孙府等各个府中上演。 程处默,长孙冲这些人都一脸的兴奋。 尤其是杜荷和房遗爱这两个次子,腰板挺得倍儿直,指挥着下人运送银两。看着下人对自己尊敬的目光,神色间更是得意。 房遗爱还兴奋劲儿还差点儿,因为他加入的晚,只能够分李德謇的砖场和尉迟宝林的酒坛子这两份的钱,不过就这两份,也把他当初从父母那里要来的投资钱一下子就赚了回来,而且还有剩余。 房玄龄就惊了。 当初房遗爱回来找他要钱,一方面,那个时候,已经有蜂窝煤在先,觉得投资不会亏。另一方面,也是有意让房遗爱结交崔浩。却没有想到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钱财还只是一个惊喜,另一个惊喜是他看到了房遗爱的变化,不再像过去那样四处惹祸了,最近还嚷嚷着四处看房产,说是要开一个酒楼。这让他老怀大慰。所以,当房遗爱只是将当初从家里拿出来的钱还给了家里,将剩下的钱都留下,告诉房玄龄这是以后要继续投资的时候,房玄龄根本就没有在乎。因为和钱比起来,自己的儿子变得懂事了,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 而且也没有剩下几个钱,去掉还给家里的投资本钱,房遗爱这边也就剩下了五千多两。 但是杜荷就不同了。 杜荷分的银子多了去了,有蜂窝煤的分红,有砖厂的分红,有酒的分红,酒坛子的分红,茶台桌椅的分红,这加起来十几万两银子。 此时杜如晦夫妇和长子杜构夫妇正坐在堂屋内,等着杜荷。这一上午,往家里送钱的车辆,就一辆接着一辆,早把杜老夫人给惊到了,派人去把杜如晦和杜构叫了回来。 杜如晦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见到小儿子在忙乎,只是交代了一声,忙完了来见自己,便回到了堂屋等着自己的小儿子。实际上他的心也被惊到了。 钱是好东西,但是太多了就不是好东西,是会招祸的。 富可敌国,也许百姓会津津乐道,但是对于杜如晦这种层次的人,深知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他坐在那里一直微微皱着眉头,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杜构和夫人坐在那里,杜构心中很高兴,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他是非常疼爱自己这个弟弟的。以往自己这个弟弟在外面惹祸,都是他这个哥哥出去给四处道歉,给自己这个弟弟擦屁股。如今很久没有出去给弟弟擦屁股了,而且弟弟还赚了这么多钱。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夫人,见到夫人衣着都是前几年的,佩戴的饰品也都是当初结婚的时候置办的,已经很久没有给夫人置办新衣和饰品了。 这回可以给夫人置办一些饰品和新衣了。 杜构的夫人脸上也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当初他对于把家里的钱给杜荷还是有怨言的。 很有怨言! 杜荷从家里拿了不止一次钱,几乎将家里的钱都拿空了。就这几个月,家里的伙食都降低了好几个层次。 这哪里还是一个国公府? 都和寻常百姓差不多了。 他没少和丈夫吹耳边风抱怨,丈夫起初还和颜悦色地给她解释,到了后来,便沉着脸不说话,这让她心中怨气更甚。 就杜二那种惹祸精,还做生意? 恐怕拿着家里的钱,都花在青楼了吧? 所以,她那些日子横看竖看杜荷不顺眼,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庆幸那个时候的杜荷很忙,很少呆在家里,便是在家,杜如晦夫妇和杜构也都在,碍于杜如晦夫妇的面子,也不敢出言讥讽杜荷。只是心中一直惦记着,找一个杜如晦夫妇不在的时候,使劲儿讥讽杜荷一回。只是这几个月一直没有碰到这样的机会,现在倒是让她十分庆幸没有碰到这样的机会。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四道目光瞬间就汇聚向门口。便见到杜荷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厮,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东西。 看到父母和哥嫂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的身上,这一刻杜荷有着从未有过的满足。这种被家人瞩目的待遇,他从来没有享受过。 杜如晦看着走进来的杜荷,虽然皱着眉头,但是眼中却现出欣慰之色。 如今的杜荷身上已经有了沉稳之气,更是多了一份威仪。手下管着那么多人,几个月下来,原来的幼稚和浮躁已经洗去了大半。 “荷儿长大了啊!”杜如晦舒展眉头,心中暗道:“不管荷儿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妥,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会给他遮风挡雨。”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我给你们买了一些衣料,过年做些新衣。”杜荷让小厮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然后又将一个礼盒放在杜如晦身前: “父亲,这是我从崔大哥那里拿的茶。” “母亲,这是我给你买的首饰。” “大哥,这是我好不容易给你搜罗到的一些孤本。” “大嫂,这是我给你买的首饰。” 堂屋内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杜构拿起那一盒书籍,一本本翻阅,都是他遍寻不到的孤本,喜得高兴道: “小弟,没白费我多年在外面给你四处道歉赔礼。” 杜荷的脸色一红,郑重地向着杜构施礼道:“之前劳烦大哥了。” 杜构看着杜荷,眼睛也是微红,放下书籍,拍了拍杜荷:“小弟长大了。” 此时杜构的媳妇已经打开了送给自己的盒子,这是一个大盒子,里面还有几个小盒子。每个盒子里面都摆放着一个首饰。 璀璨晃人眼! “小弟,谢谢你了。这次嫂嫂回娘家,不用受人白眼了。”说到这里,眼睛不由一红。 杜如晦父子虽然都在朝为官,而且杜如晦贵为国公。但是一个国公府养的人可是不少,人吃马喂,礼尚往来。一年下来,真的没有多少余钱。 每次回娘家,戴着的都是以往的首饰,带回娘家的礼品也没有什么特殊,常被讥讽嫁个国公儿子,还不如嫁个商人儿子。 这几个月杜荷几乎将家里的钱给掏空了,这让她心中更是难过,常想今年回娘家,又是被奚落讥讽的一年。 但是现在不同了,自己可以穿着新衣,戴着新首饰,而且…… 小弟赚了这么多钱,自己也可以多带一些礼品回娘家了。 看谁还敢讥讽我? 她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之前讥讽自己的那些亲戚,一脸谄媚地围在自己周围,羡慕地看着自己。不由咯咯笑出声来,然后急忙捂住了嘴。 杜老夫人瞪了儿媳一眼,然后向着杜荷露出了花儿一样的笑容: “荷儿,账本给娘看看。” 杜荷将账本从袖子里取出来,递给了娘亲。这家里管钱的就是娘,不交不行。杜老夫人接过了账本看了看,脸色就是一变。啪地将账本摔在桌子上: “荷儿,你这单独列出来的十万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杜荷笑呵呵道:“母亲,这十万两银子不能动,孩儿有用。” 杜荷的大嫂猛然睁大了眼睛。 十万两啊! 他竟然敢私留十万两! 他这是要干什么? 要分家吗? 杜构脸色也是生出了异样,自己这个弟弟要和自己分家了吗? 杜如晦整张脸都黑了。 我还没死呢! “你有什么用?需要十万两?”杜老夫人面沉似水,手指头都在动,一副要动家法的模样。 “父亲,母亲,你们听我说。” 这要是以前的杜荷看到母亲这个样子,早就吓得软了。但是现在的杜荷站姿昂然,神态温和,语气也不疾不徐,这让黑着脸的杜如晦心中一动,摆摆手止住了夫人的怒吼: “荷儿,你慢慢说。” “诺!”杜荷不疾不徐道:“父亲,母亲。实际上我们这些生意起初投入的钱并不多,所以规模也不大,之所以能够赚这么多钱,都是多亏崔大哥的主意。” 杜如晦点头,就他现在书房内用的桌椅茶台,都是新鲜事物。相同的钱,如果投在不是新鲜事物上,真的赚不了多少。 “我们不可能就保持着这种小规模。”杜荷借着说道:“等过完了年,我们就会扩大规模。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父亲,母亲,我们现在有长孙府主持的蜂窝煤,程府主持的酒,我主持的茶台桌椅,李府主持的砖头,尉迟府主持的瓷器,这些都是已经开始赚钱的。这次分红也都是从这几项生意中获得的。 像孩儿,长孙冲,程处默,尉迟宝林和崔大哥我们五个人是最先发起者,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能够从各项生意中分红,因为我们每项生意都投钱了。所以我们分的就多。但是像李德謇因为加入的晚,就只能够分砖头和瓷器这两项。这还是之前我们没有想到酒坛子用上等瓷器,是后来李德謇他们加入之后才想起来的,所以他们也都投钱了,自然也就能够分钱。 哦,还有怀道,房遗爱,李震他们分的也少,李崇义更是到现在一个都分不到。” 杜如晦皱了皱眉头:“那李崇义?” “父亲不用担心,你听我说。怀道将来负责茶叶方面的生意,这份生意要到来年才能够正式开始。房遗爱负责酒楼的生意,现在正在四处寻找合适的地方,李震负责水泥……就是一种能够粘合砖头的东西,我也不太懂,由李震负责。现在还没有成功地烧制出来,不过听说也快了。李崇义负责制糖还有一些海鲜方面的生意。 目前李崇义除了主持自己那一块,也投了李震水泥那一块。还有崔大哥说,将来尉迟宝林那一块还有新的东西需要研制,到时候也允许李崇义投钱。而且据崔大哥说,新研制的东西,还有那种水泥才是大生意,比我们现在经营的生意都大。李崇义现在虽然没有分钱,将来会分很多钱。” “嗯!” 杜如晦点点头,做兄弟应该有规矩,一旦立了规矩,就不能违背。但也要照顾兄弟,否则你们吃的盆满钵满,别人汤都喝不到,兄弟没法做。 看来崔中则有着自己的想法,也有着自己的规矩。能让这些骄傲的小子没有怨言。 不简单!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六章 银子没了 第178章 银子没了(求订阅!) “父亲,母亲,现在开始盈利的几个生意来年都要扩大。 首先是我们要想扩大酒的生意,茶台桌椅的生意,就必须扩大规模。我们弄了一块很大的地,准备盖一个……崔大哥叫作工坊园区。 就是盖一个很大很大的园子,里面划分几个区,每个区便是一个大工坊。比如酒在一个区,茶台桌椅在一个区,瓷器一个区,砖头一个区,水泥一个区等等。 这需要大量的钱投进去。 还有我们现在只是购买了长安周边的石炭矿,来年我们装备开始购买大唐各处的石炭矿。还有怀道的茶山也要扩大购买的规模,酒楼也需要投钱,还有李崇义那边更是需要投钱。 总之,各方面都需要投钱,这十万两银子就是孩儿准备投入的。 现在的情况我已经和父亲母亲说了。 咱们可以不投,但是你若是不投,别人就投了。比如李崇义,那就会从我这里削减一部分分红的分成给李崇义……” “那不成!”杜老夫人一拍桌子:“我们投!别人的我们不去抢,但该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 杜如晦站了起来:“跟我去书房。” “诺!” 杜荷心中有些忐忑,虽然现在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事情,底气十足,但是面对老爹,就是虚。 进到书房,杜如晦看了一眼紧张的杜荷,笑道:“坐吧。” “诺!” 杜荷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杜如晦的对面。杜如晦看着他道:“最早你从家里拿钱的时候,你曾经和为父说过,给太子四成份子?” “嗯!” “是就咱们家主持的生意,还是你们这些人经营的所有生意?” “所有生意!” “呼……”杜如晦松了一口气:“那钱都给了吗?” “嗯,咱们家主持的生意,那四成份子我已经派管家送到太子那里去了。估计程处默他们也都送去了。” “这就好!”杜如晦放心了,然后心中就起了考校之心:“这四成份子的事情是谁主导的?” “是崔大哥。”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我……”杜荷有些羞愧道:“最早的时候没看出来什么,心中还有些不平。后来嘛,慢慢地琢磨,琢磨出来一些,也不知道对不对。” 杜如晦眼中现出欣慰:“说说。” “我觉得崔大哥这四成份子就不是给太子的,是给陛下的。” “哈哈哈……”杜如晦放声大笑,然后欣慰赞赏道:“好!很好!” 杜荷抓了抓脑袋:“就是不知道陛下把钱都拉走了,太子会是什么神态。” “哈哈哈……” 太子府。 李承乾看着一车又一车的银子,张大了嘴巴。 “吸溜……” 李承乾擦了一把口水,震撼道:“这是多少钱?” “回太子殿下,按照各府送来的账册,共计七十二万两。” 李承乾万万没想到,崔浩分给自己的四成收入会有这么多,他感觉自己也没帮什么大忙,就帮着弄块地,制作经营一概与他无关,原本觉得自己弄些零花钱,但现在何止是零花钱? “嘿嘿……这……都是我的……” “高明,你在做什么呢?”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传来。 不远处,长孙皇后款款而来,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十分和蔼。 “拜见母后,儿臣……儿臣在……”李承乾心中有些慌乱,要是让母后知道自己身为太子,却去参股做生意,肯定会训斥自己,可是这么多的钱,自己也无法解释,一时间结结巴巴起来。 长孙皇后来到李承乾跟前,笑眯眯地看着李承乾:“高明,你哪来的这些银子?” “母后……儿臣……儿臣和几个人做了点生意……” “噢,和谁啊?” “是……”李承乾不想出卖崔大哥。 “哦?”长孙皇后开口道:“高明大了,这是有秘密不想让母后知道了。” “不是!”李承乾连连摆手,看着长孙皇后深邃的目光,结结巴巴道:“是崔大哥,还有程处默和长孙冲他们……” “是他们啊,那母后就放心了,赚这么多啊!” “是……” “高明啊!你现在还小,这些银子母后先拉走替你保管,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啊?” “来人,把这些银子拉入内库!” 李承乾看着一车一车的银子被拉走了,一脸的目瞪口呆。长孙皇后摸了摸李承乾的头: “今天你赚钱了,应该高兴。母后放你出宫,去找中则庆贺一下吧。” 长孙皇后优雅地离开了,只剩下李承乾站在雪地里发呆,寒风将他的头发和衣衫吹得凌乱。 半响,他机械地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抬起手指着长孙皇后离开的方向: “刚才……那是我娘?” 小太监低着头:“回太子殿下,方才正是皇后娘娘。” “我娘把银子都拉走了?” “回太子殿下,是。” “我娘……还让我庆祝一下?” 小太监的头低得更低了,脸上布满了汗水:“是!” 崔府。 书房。 李承乾坐在那里,呆若木鸡。 崔浩坐在对面泡茶,只要一看李承乾那模样,崔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李承乾还没有反应过来,心中不由叹息了一声。 这李承乾的政治智慧太低了。那四成的银子是给你的吗? 你真要拿在手中就不烫吗? 这么久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崔浩递过去一盅茶。 李承乾接过来。 没喝。 呆若木鸡! 崔浩也不言语,你不喝,我喝,你继续发呆。 半响,李承乾带着哭腔道:“大哥,我的钱都被拉走了。” “拉走了?谁敢拉你的银子?”崔浩故作不知道。 “我娘!” “你娘?”崔浩一愣:“不是你爹?” “不是!” 崔浩想了一下,低声嘟囔:“你爹还挺要脸的。” “大哥,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你刚才说你娘把银子都拉走了?” “嗯!说是我太小,先帮我保存着,等我长大了再给我。” “噗……” 崔浩一下子就笑喷了。 这和过年的时候,大人把孩子的压岁钱收走了,然后告诉你先帮你保存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有什么区别? “大哥,你还笑?” “不是!”崔浩摆摆手,忍着笑道:“我父母在世的时候,每逢过年,都把我的压岁钱收走了。说是帮我存着,等我长大了再给我。” 李承乾瞪着纯真又期待的目光:“那……你长大了,给你了吗?” “没!” 李承乾一下子就感觉自己找到了知己:“大哥原来和我一样可怜!” 崔浩摇摇头,还是心智不够成熟啊,说起来还是一个孩子。便喊道:“来人。” “阿郎!”俏生生的兰心和竹月走了进来。 “去拿一些长安八件,还有冰糖葫芦来。” “诺。” 崔浩将已经凉的茶倒掉,又给李承乾分了一盅茶笑道:“太子殿下别想这些了,我近日新做了些点心,一会儿尝尝。” “哦!” 李承乾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心情不好,完全不关注什么吃的东西。陡然打了一个激灵: “大哥!” “嗯?” “我们下个月还会分钱,对吧?” “应该是。不过应该分的不多,下个月的钱,准备用于来年各项生意的扩张,不过多少应该能分一些。” “那……我娘会不会再把我分的钱拉走?” 崔浩可怜地看着李承乾。 小伙子,你想啥呢? “会!” “怎么这样啊!”李承乾趴在了桌子上。 门被推开,兰心和竹月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放在了茶台上,一个托盘内放着冰糖葫芦,一个托盘上放着被崔浩取名为长安八件的糕点。 李承乾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拿起福字糕点:“这上面还有字?” “这是我发明的糕点,取名为长安八件。太子殿下,每一个糕点都有着一种寓意,我给你讲讲,你手中这个福字糕点……” 等崔浩将每个糕点的寓意讲了一遍,李承乾也将每个糕点都尝了一遍,此时瘫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太好吃了!心里好受了许多!” 崔浩佯装不经意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一听到这个,李承乾的脸又耷拉下来了:“我娘把我的钱都拉走了,还让我找你庆贺一下。” 崔浩心脏就是剧烈一跳。 他心中有所猜测,但是当李承乾说出口,还是在心里骂娘。 真是阴险啊! 这女人要是琢磨起心思,根本没有男人什么事儿。 长孙皇后把钱拉走了之后,让李承乾来他这里,就是告诉崔浩,你们这帮小子的那点儿心思,本宫都知道,也就我那年龄还小的儿子不知道。道理你们给我儿子讲。 崔浩可以不讲,但是李承乾回去之后,长孙皇后必定会询问李承乾今日来到崔府都谈了什么。得知自己没有对李承乾讲,长孙皇后必定会给李承乾讲透彻。如此一来,不仅是李承乾会在心中对自己生出怨气,李二和长孙皇后也会对自己生出忌惮和提防。 你崔浩打得什么主意? 给太子这么多钱,想让百官弹劾太子? 皇帝和皇后一旦对你起了忌惮和提防,你还会有好下场吗? “嘿!”崔浩不由笑了一下,这古人的智慧再高看也不为过啊! “大哥,你笑什么?”李承乾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崔浩摆摆手道:“太子殿下,如果皇后娘娘没有把你的钱拉走,你想过后果吗?” “后果?什么后果?”李承乾神色一愣,然后眼中现出向往:“花呗!想买啥就买啥。” “那你想买什么?” 李承乾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诶!” 崔浩心中好笑:“太子殿下,你有没有想过,当百官得知你做生意,会如何看你?当百官得知你赚了这么多钱,会不会弹劾呢?” “为什么要弹劾我?我的钱都是赚的,又不是从他们家拿的。” 崔浩想了想道:“你只要知道有一些人就盯着太子殿下,以弹劾太子殿下求名就是了。其实皇后娘娘也是为殿下着想,今日车辆入宫的排场如此之大,多少双眼睛盯着殿下,要是被有心之人做文章,借此弹劾殿下,反而容易因小失大,到时候可不仅是收走殿下的钱这么简单了。皇后娘娘把钱拉走,也是替你挡住了这些弹劾。百官只会认为这是后宫的生意,而非太子殿下的生意。” 李承乾想了想,垂头丧气道:“那……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崔浩心中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现在你太小,想的也少,自然没有花钱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就知道钱的重要性了。不过,那个时候皇后已经从你这拉钱拉习惯了,你也习惯了,倒是免去了很多麻烦。 心中想着那些钱不属于自己了,以后也不属于自己了,李承乾反倒想开了,兴致勃勃道: “如今大唐国库空虚,我知道父皇的钱都送去了颉利处,而且父皇居住的宫殿都破旧了。有了这些钱,父皇也能多积攒一些粮草,打败颉利,一雪前耻,还能够给父皇修缮一下宫殿。我这也算是给父皇,给大唐做贡献了吧?” “算!这肯定算!”崔浩也笑了起来,李承乾别的不说,这对父母的孝顺和对弟妹的亲善真的没得说。 用黑道的话说,他是一个好儿子,好大哥,但不是一个好老大! 化去了心结,李承乾又眉飞色舞起来:“大哥,我最近从母后那里得到一对夜光杯,盛烫酒不炸,斟冷酒不裂,碰击不碎。如在夜晚,对着皎洁月光,把酒倒入杯中,杯体顿时生辉,光彩熠熠。走,大哥,去我那儿,我们两个用夜光杯喝一杯。” “夜光杯?” 崔浩的兴趣一下子就起来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首诗在后世就没有几个人不会的! 他还没见过夜光杯呢! 原本很排斥去太子府,此时也不管了。 “兰心,多准备一些长安八件,山楂糕,冰糖葫芦和冰糖。” “诺!” 两人并肩向着大门处走去,李承乾一扫来时的颓丧,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太子殿下,不为银子的事难过了?”崔浩打趣道。 李承乾的笑容僵了僵,讪讪道:“大哥别取笑我了,我想明白了,其实这些生意我也没出多少力,不给我分红也是应当的,如今银子被母后拿走了,权当本来就没有我的好了,要真能帮上父皇的话,我也很高兴。而且……”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这四成的份子,原本就不是给我的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咏梅 第179章 咏梅(求订阅!) 崔浩心中便是剧烈一跳,终究是李世民的儿子,言传身教之下,思维不可能迟钝。之前是因为年龄小,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又给他解释一番,便立刻想到了。现在李承乾还小,想法也少,又因为和自己亲近,心中也许对自己没有怨气。 但是随着年龄长大了呢? 而且每次看到送到东宫的银子被拉走,就会想起这件事,会真的一直对自己没有怨气吗? 他是不想和李承乾有太多的瓜葛,但也不想被他怨恨上。 看着李承乾亮晶晶的眼睛中有着一丝隐晦的莫名,崔浩知道李承乾的心中还是在意的。从某个方面讲,自己就是欺骗了他。这对一个心灵相对还纯真的孩子,伤害性和印象都会很深。 可以说,一个处理不好,他和李承乾之间就有了裂痕,而且这个裂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大,变深,最终转化为怨恨。 他知道李承乾眼中那一丝莫名的情绪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小小的年纪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思,只是隐藏得还不够深。 崔浩心中凛然,但面色却是不显,反而现出了一种大哥对小弟成长起来的欣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道: “太子殿下,你终于长大了。” 李承乾神色就是一愣:“你……什么意思?” 崔浩停住脚步,看着李承乾道:“你是太子,这个位置不好坐。会有很多人每天都盯着你。你不能什么事情都需要别人告诉你,你得学会自己去想,去分析,然后做出决定。” 李承乾愣愣地看着崔浩,崔浩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李承乾机械地举步,跟着崔浩的脚步。慢慢地脸上现出一丝沮丧: “大哥,我是不是想出来真相的时间有点儿晚?” “嗯,是有点儿!”崔浩点头:“不过能想出来就是进步,太子殿下,这件事有我,有皇后娘娘,即便是你没有想出来,我们也会给你安排妥当。但是以后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独自面对。你要记住,凡是要多想,多分析。” 李承乾脸上现出感动之色:“大哥,谢谢啊!” 崔浩摆摆手:“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很矛盾。但是最终我还是下定了决心,我告诉你,和你自己想出来,对你未来的影响完全不同。有几次都想告诉你,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希望太子殿下能够牢记此事,以后凡事多思多想!” 李承乾神色肃然:“我记住了,谢谢!” 将打包好的糕点和冰糖葫芦等吃食放进了李承乾的马车中,他们两个则是乘坐崔浩的马车向着东宫驶去。 皇宫的小路上,三个小孩快步地走在冬日的寒风中,三张小脸冻得通红,但是脚步却是雀跃。 “母后说大哥又去了崔府。” “好羡慕大哥,能够经常出皇宫。” “大哥从崔府回来,必定会带好吃的,快走,快走,我等不及了。” “四哥,你这次少吃点儿,别到时候又肚子痛。” 李泰神色一僵,然后又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知道,就你话多。” 李丽质一掐腰:“你吼我,我告诉母后。” 李泰立刻现出了笑脸,摸着李丽质的头:“小妹乖,四哥没吼你,是天太冷,冻得声音大了些。” “行了!”李恪脚步不停道:“赶紧走,去晚了,大哥都给吃光了。” “哼!” 李丽质傲娇地哼了一声,迈开两条小腿追着李恪。 “等等我!”小胖子李泰像个球似的向前滚。 “大哥!” 跑在最前面的李恪看到了并肩从对面走过来的李承乾和崔浩,心中就是一喜。 李承乾看到三个弟妹,脸上也是一喜:“天这么冷,你们怎么在外面?快跟大哥进屋。” “嗯嗯!”李恪和李泰点着头,脚却没有动,而是向着李承乾身后看去。当看到两个小太监拎着食盒,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李丽质端庄地向着李承乾施礼,然后又向着崔浩施礼:“见过崔家哥哥。” 崔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按规矩应该是自己向李丽质施礼。不过看到李丽质端庄温婉的模样,心中也是一暖,连忙施礼道: “见过公主殿下。” “行了!”李承乾在一旁笑道:“这都是我的亲兄妹,崔大哥不用如此多礼,就如一家人般。” 崔浩笑了笑,李承乾也许说的是真心话,但是自己不能当真。把李世民的儿女当一家人,自己疯了! 李丽质却是闻言一喜,一双眼睛喜成了月牙。 一行人进入到房间,李承乾见到李恪和李泰盯着食盒,便无奈地打开食盒,将里面打包好的东西一包包拿出来,叮嘱李泰道: “四弟,不可贪嘴!” “知道,知道!”李泰抓起一串冰糖葫芦坐到了一边,专心地吃起来。李恪也拿起一串冰糖葫芦。 崔浩见到李承乾拿起一串冰糖葫芦递给李丽质,便打开已经放在桌子上的木盒道: “公主殿下,这是我府上刚刚制作出来的糕点,来看看,你有没有吃过?” 李丽质看着木盒内的糕点,摇头道:“没吃过,好好看。” “好看吧!味道更好,而且每一种糕点都有一种寓意。呐,你尝尝这个福字糕点,会给公主殿下增加福气的。” 李丽质一张脸上都是明显的兴趣,伸手拿起那块福字糕点,也不吃,来回端详。 李承乾笑道:“别看了,尝尝。” “可是……”李丽质的小脸现出纠结之色:“好好看哦,我都不舍得吃。” “吃吧!”崔浩也笑道:“等过些时日,我再给你们送来一些。” “谢谢崔家哥哥!” 李丽质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福字糕点,小口小口吃着,像一个小仓鼠。美味在口中蔓延,愉悦的两只脚掌抬起,又轻轻放下。 “崔先生,我听说你被骂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语气中还带着幸灾乐祸。 崔浩看了一眼李泰,这小胖子真讨厌。 李泰见到崔浩吃瘪,摇头晃脑地得意道:“凡事有因必有果,崔先生,你要谦虚,人家骂你肯定有人家的道理。” 崔浩笑笑,也不生气,犯不着和一个孩子生气。 “崔大哥,此事我也听说了!”李承乾担忧地看着崔浩:“不能任由这般下去,你的名声会被毁的。” 崔浩摆摆手:“我又不图那些虚名,太子殿下,不说这些,你的夜光杯呢?” 一提夜光杯,李承乾立刻兴奋了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便有宫女们取来夜光杯和一坛葡萄酒。 “崔大哥,这就是夜光杯。这是得自西域的葡萄酒。”一边说着,一边将葡萄酒注入两盏夜光杯中: “父皇说这葡萄酒配上夜光杯,喝起来才有意境。” 崔浩端起夜光杯,细细端量,纹饰天然,杯薄如纸,光亮似镜,内外平滑,玉色透明鲜亮。不由吟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房间内就是一静,半响,却是小胖子李泰拍案叫绝:“好诗!” 李恪跳了起来,把手中的冰糖葫芦当作宝剑在空中挥舞:“好!说得太好了,我长大了要去杀突厥。” 李丽质目光闪亮:“此诗一出,看谁还敢骂崔家哥哥!” “妙啊!”李承乾一拍桌子:“我这就将此诗传播出去,看他们再如何污蔑崔大哥。” 崔浩摆摆手:“该说的他们依旧会说我剽窃,上嘴皮碰下嘴皮又不费劲儿。” “怎么可以这样啊!”李丽质气得鼓起了一张小脸,崔浩看得有趣,想也没想便伸出手指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一捅。 “噗……” 撒气了! 李丽质的神色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一张小脸就腾地一声变得通红。 崔浩神色也不由尴尬,自己忘记了这是古代,也不是自己家里,李丽质更不是自己的丫鬟。那边的李恪和李泰目瞪口呆地盯着崔浩。 崔浩不能再在这里呆了,将右手中的葡萄酒一口饮进,放下酒杯道: “太子殿下,想起府中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李承乾还是第一次看到崔浩尴尬的模样,忍着笑道:“我送你!” “有劳太子殿下!” 李承乾摇摇头,不忍见到崔浩如此尴尬,便转移话题道:“崔大哥,真的不用我将今日你的作的诗传播出去?你也当知三人成虎,那些人是想让你身败名裂。” 李丽质抬起羞怯的眼帘,看向了正在向着门口走去的崔浩背影,眼中现出关切。 “他们那是嫉妒,嫉妒这个病是治不好的。你便是将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也会红着眼睛告诉你,这都是假的,还会斥责你,要不信谣,不传谣。” “咯吱……” 房门推开,崔浩迈了出去。紧随身后的李承乾道:“那你就这样任由他们污蔑你?” 崔浩顿住了脚步,李承乾没有来得及停步,撞在了崔浩的后背上。 “怎么?” 然后他顺着崔浩的目光看到了门前了两株腊梅上,在寒风中绽放。 “你喜欢腊梅?”崔浩的声音响起。 “也不是喜欢,原来就有。”李承乾说道。 “我喜欢!”崔浩轻声道。 “为何?” “我曾经在游历天下的时候,见过很多腊梅,是野外的腊梅,没有人侍弄,却依旧傲雪绽放。” 李承乾怔了怔:“你是想说其花品性高洁吗?” 崔浩点点头,轻声吟道: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话落,大步向着宫外走去。 “等等我!”李承乾怔了一下,快步追去。 房间内。 李丽质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扉打开,两株盛开的腊梅映入眼帘,她的目光越过了腊梅,望向了背影渐渐消失的崔浩,一双清澈的眼眸涌动着感动。轻声低吟: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崔家哥哥……好高洁的品质……” 随着天气变得越来越冷,过年的气氛也越来越浓厚,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和桃符,五花八门的窗花贴满了窗户,大人们心里祈求着来年万事顺遂,无灾无祸,而小孩子们则是在街上跑跑闹闹,互相追逐,口中唱着童谣: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羊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临近年下,崔府更是门庭若市,各府送节礼的车辆络绎不绝,还有工部和李大亮紧赶慢赶出来的四十一张弓和五十套兵甲装备,也混在节礼之中不知不觉地送进了崔府。 崔浩作为当朝新贵,虽然很多世家大族看不惯他,但也有不少人欣赏崔浩,或是想要攀附崔浩这条门路,毕竟崔浩和国公府们关系交好,又立下不少功劳,深得陛下看重,结个善缘总比得罪的要好。 崔府外面热闹,里面更热闹,众人忙活了多日,终于把四样点心批量做了出来,崔浩写的长安八件的寓意也都雕版印刷了出来,在崔浩的指导下,一份份点心打包放入精致的木质雕花礼盒,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一库房。 这一日一大早,一盒盒礼品就搬上了一辆辆马车,崔浩亲自逐个府邸送礼。程府,尉迟府,李府等等都住在一条街上,崔浩沿着街一家家送就可以,倒也省时省力。 第一家来到了程府,程府人都认识崔浩,一边有人飞快地去禀报程处默,一边帮着崔府的家丁往府里搬礼品。 很快,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处默和程处弼就跑了出来。 “大哥,我们兄弟送什么礼啊!”程处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图个喜庆和热闹。再说了,你不也往我家送礼了?” “那能一样吗?”程处默摇头道:“逢年过节这府内全凭女主人张罗。你家里又没有个女主人,我娘早早就叮嘱要把年节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 崔浩心中感动,不只是程咬金一家,尉迟府,李府,长孙府,杜府等等这些生意伙伴的母亲都早早地将年礼给崔府送了过来。而且每家女主人,比如程咬金的夫人,都是亲手给崔浩缝制了两套新衣。 实际上,崔浩早就让张嬷嬷领着府中的丫鬟做了新衣,不仅是给自己做了,还给府中的每个人都做了新衣。但是收到各府的女主人为自己缝制的新衣,心中还是感动。 “都是些吃的,你也知道我做吃的拿手。” 程处默立刻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可要多吃一些。” 看着将车上的礼品都搬了下来,崔浩便告辞:“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去下一家。” “去吧,去吧!”程处默笑道:“一会儿我也要去送,过年就是这样,我们这些做长子的忙得屁打脚后跟。” 崔浩点点头,和两兄弟告辞,上了马车,向着下一家走去。 程处默指挥着家丁将礼品从门口搬进去,然后打开看了一下,四种礼品,只是每种送的都很多。他和程处弼每个人拿了两样,向着后院走去。 走进了娘亲的房间,将礼盒放在桌子上:“娘,这是崔大哥送来的年礼,您尝尝。” “好精致的礼盒,图案也很别致,好似蝴蝶一般翩翩起舞。”程咬金的夫人是清河崔氏女,出身名门望族,气质卓然,但也未曾见过蝴蝶结的雕花图案,不由有些新奇。 程咬金闻言凑了过来,瞅了瞅道:“花里胡哨,打开瞧瞧。” 崔氏瞪了一眼程咬金,轻轻地打开礼盒,分上中下三层,最上面一层是色泽诱人的冰糖葫芦,中间一层有一个竖隔,将第三层隔成了两个部分。左边摆放的是是山楂糕,右边摆放的是指甲大晶莹剔透的冰糖,最下面一层则是长安八件。 程处默指着桌子上的礼品道:“娘,这个我吃过,叫冰糖葫芦。可好吃了。这个是山楂糕,和冰糖葫芦的味道差不多,但是更软,入口即化。这个是冰糖。这个我没有吃过。” 几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落在了最下面那一层,只是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因为上面铺着一层纸。崔氏将那层纸轻轻拿起,眼中现出一丝意外。 上面有字! 不由细细看去。 长安八件,取福,禄,寿,喜,财,文,吉,祥之意,一为福字饼,寓意幸福美满,二为太师饼,寓意高官厚禄…… 崔氏看完纸张的介绍,再看盒中的糕点,心中更加喜爱。拿起一块,小口咬了一口,饶是出身崔氏,吃遍山珍海味,此时眼中也不由露出惊喜。 “这孩子……不知道哪个女子有福气嫁给他!不行,我得给他好好把关。这孩子不小了,家里也该有一个女主人了。” 崔氏在心里已经开始闪过无数个女子,开始给崔浩挑媳妇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文坛败类 第180章 文坛败类(求订阅!) 此时的崔浩还在一家一家的送礼。 同时在一些茶坊酒肆和青楼中却在流传着两首诗。正是崔浩在太子府做的那两首诗,经过了这几天的时间,在李承乾有意地推动下,在整个长安传播开来。 有赞美敬佩的,也就有厌恶不屑的。 此时在一家酒楼的包厢内,崔舒等一些世家子弟于此小聚。心中对崔浩有着厌恶和嫉妒,口中也就不留情面。 “简直是哗众取宠,还欲饮琵琶马上催,他上过战场吗?” “从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却现出这样的诗,这不是剽窃是什么?” “他哪来的胆子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剽窃?” “还有他那个咏梅,竟然是长短句,那也算是诗吗?呵呵……” “那原作者是谁?崔浩剽窃的是谁?”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汇聚在王珏的脸上:“那很重要吗?” “对!那根本不重要。重要的不是原作者是谁,而是他崔浩剽窃。” “他这种行为太恶劣了!” “这简直是文坛的败类!” “像他这种斯文败类是不配在文坛的,他留在文坛,就是对文坛的玷污,是对我们的玷污。” “对,让他滚出文坛!” “这件事我们要研究一下,绝对不能让这种败类继续玷污圣洁的文坛。” “这很容易!”卢安民曲指敲着桌子道:“天下读书人,九成九都要看我们五姓七宗态度。只要我们这些人分头召开文会,在文会上安排人质疑崔中则这些诗,剽窃贼的名头就会按在他的头上,摘不下来。 而且我们也确实有道理,作诗讲究触景生情。你崔中则又没有打过仗,上过战场,如何写得出这样的一首诗?” 王珏点头道:“确实不是大事,只要我们这些人态度鲜明,天下读书人都会追随我们的态度。” 崔舒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怨恨,冷笑道:“我们要让他知道,我们世家想要毁灭一个人,易于反掌耳!” 卢安民展开双臂道:“不错,因为这天下的话语权掌握在我们世家手中,便是陛下都要忌惮三分。他崔浩竟然敢拒绝我们的好意,真是不知死。” 崔浩不知情,一家一家将礼物送到,整整忙乎了一天。但整个人都透着喜庆。 从车厢内跳下来,看到吴明正指挥着家丁在门旁挂着什么,定睛一看,是两块木板,宽三寸长六寸的模样,上面书写着字。 一块木板上写着神萘,一块木板上写着郁垒。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阿郎回来了。”吴明回头,脸上现出喜色:“挂桃符!” 崔浩心中恍然,这个时代还没有对联,一是没有对联这种体裁,二是没有能够张贴在大门上的那种合适的纸张。都是用桃符,写上神萘和郁垒二神的名字,用来镇邪和祈福。 崔浩看了看,摇头道:“太丑了!” “赵英,往左一点儿……”吴明正在指挥着赵英挂桃符,听到崔浩的话,转头道:“啊?什么丑?” “桃符!” “可不敢这么说!”吴明一步就窜到了崔浩的身前,伸手想去捂住崔浩的嘴,还好及时反应过来,虽然缩回了手,但还是神色严肃道: “阿郎,慎言!” 崔浩摆摆手:“把桃符撤了,唤阿大过来。” 然后大步走进了府门。 赵英已经放下桃符,蹬蹬瞪地跑去找阿大了。崔浩还没有走到书房,便见到赵英带着阿大已经匆匆赶来: “阿郎……” “给我做两个木板,八寸宽,三尺长。用桃木做。快点儿,送书房去。” “很快,最多两刻钟!” 阿大转身就跑。 吴明跟着崔浩进入书房,赵英也跟着进来,他们心中都知道,崔浩弄桃木板子肯定是代替桃符的,但是会怎么代替? 他们心中非常好奇! 兰心和竹月见到崔浩站在书桌后,便以为崔浩又要写东西,便一个研磨,一个要去铺纸。崔浩拦住铺纸的竹月道: “不用铺纸!” 竹月眼中现出疑问:“阿郎,不铺纸,研磨做什么?” “一会儿在桃符上写。你去给我泡杯茶。” “诺!” 崔浩一杯茶还没有喝完,阿大便扛着两块桃木板子进来了。 吴明和赵英咧了咧嘴,这么大的桃符,阿郎要写多少个神仙的名字? 兰心和竹月满脑子问号。 这是桃符? 这么大的桃符? 崔浩看着被打磨得十分光洁的两块木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提起笔,略微思索了片刻,开始书写。 民安国泰逢盛世 风调雨顺颂华年 “这个好!这个好!”吴明拍着巴掌,眉开眼笑。 “写的什么?”赵英急声问道。 吴明欢喜吟道:“民安国泰逢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 “好!好!”赵英也咧开大嘴笑道:“俺能听懂,喜庆!” 竹月有些怯怯地问道:“阿郎,这是桃符?” “昂!”崔浩得意道:“比之前那种桃符好吧?” 竹月神色怯怯道:“阿郎,过年不是要挂有神的名字那种桃符吗?你这个虽然好,但能镇邪祈福吗?” 崔浩看了看竹月,又看了看兰心,见到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丝丝恐惧,便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惧怕鬼邪的。桃符就是用来镇邪驱鬼,纳福祈祥的。 想了想便道:“那就再写一个,挂在二门上。阿大,再去做一副桃木板子。” “诺!” 阿大又匆匆地走了,这次时间更快,一刻多钟就扛着两块板子回来了。崔浩大笔一挥就。 金玉满堂家兴旺 福星护宅赐平安 “这个好!这个好!”兰心和竹月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雀跃着拍着巴掌! 崔浩意得志满,大袖一挥:“挂出去吧!” “诺!” 吴明,赵英等人兴冲冲地扛着桃符出去,兰心和竹月也雀跃地跟在了后面。然后整个崔府的人都兴致勃勃地出去观看,便是张嬷嬷都不例外。 唯一令崔浩遗憾的是,李震,程处默,长孙冲这些人倒是没少来自己府上,竟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写的对联,他也不好意思自卖自夸。 随着时间正式进入贞观元年,辞旧迎新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皇宫上下,大摆宴席,君臣欢宴,席间高歌猛奏《秦王破阵乐》,气势恢宏。李世民举杯与众臣同庆,对大唐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崔府上下也洋溢着欢庆的气息,虽然府上只有崔浩一个主人,没有那么多规矩要讲究,但在张嬷嬷和吴明的操办下,里里外外也都像模像样。 年夜。 崔浩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中,桌子上摆放一个个纸袋,纸袋内装着银子。 这是各府的习惯,这一天是要家主亲自发银子,有钱的多发,没钱的少发。为什么要家主亲自发,就是要让府中的人知道,他们的一切都是家主给的。 当然,这是因为崔府人少。如果像那种名门望族,府中上下有着千余人,家主不可能每个人都亲自发银子。只是亲自发给府中重要的人,其余的下人会让管家发。 首先进来的自然便是吴明,吴明进入堂屋,便跪倒磕头拜年,崔浩拿起一封银子递给了他,也说句吉祥话,吴明拜谢退下,然后是张嬷嬷,随后一个个进来,一个个出去。然后门外就响起了欢呼声。 崔浩发的银子可不少,而且每个人都有两身新衣,这让整个崔府都喜气洋洋。 年前虽然送了礼,但是过年还是要去各个国公府拜年。 然后就碰到了两个令崔浩头痛的事情。 一个是被各府的女主人叫到跟前,要张罗着给他介绍各路女子,要给崔府增添一个女主人。 第二个就是被各府的男主人,也就是一个个国公拉着喝酒。 这些国公都是酒蒙子,崔浩每天都是站着走进国公府,然后横着被抬了出来。 喝酒也就是身子难受,但是被女主人做媒这事更是头痛。起先的时候,崔浩还带着轻松的心情解释,比如自己朝中事务繁忙,又即将出使岭南,无暇顾及婚娶,但是各家的女主人哪肯轻易放过崔浩,左劝一句右劝一句,那理由比崔浩的解释多了去了,叭叭叭地,都没有崔浩开口的机会。 “你年纪也不小了,早就应该成家了,没个照顾你的人怎么成?” “一个府中没有女主人,那就不是一个家。”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么大了,转过年就十九了,还不娶妻,还不生子,这就是不孝。”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朝务再繁重,该成家也得成家啊。” “正是因为你忙,府上才更需要个女主人帮你打理,里外都要你一人操心像什么话。” “我家族之中,有好几个知书达礼,性情和婉待字闺中的女娘,趁着你还没有去岭南,我设个席面,你来见见,可不许推脱。” 然后…… 崔浩想出来一个主意,去了某个国公府,就猛喝,不等女主人派人来请,就先喝醉。 每天都是站着走进国公府,横着被抬回府。早晨醒来的时候,虽然兰心和竹月在他回来之后,已经给他洗了澡,换了衣服,但还是一身酒气。 他都听到了两个小丫鬟叽叽喳喳地埋怨那些国公府。 从酒醉中苏醒之后,他也在想,自己是应该找一个媳妇了。他这个年龄在大唐,真是属于大龄青年了。但是找谁? 找什么样的? 他茫茫然! 随后他又从长孙冲,杜荷几个兄弟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剽窃贼的名声已经在长安传得沸沸扬扬,世家子弟在各大文会上,带头批判崔浩所作的文章诗句,大骂崔浩为文坛败类。 按照长孙冲的说法,让崔浩滚出文坛的呼声都快形成浪潮了! 也不是没有支持欣赏崔浩的文人,但是在世家权威的压迫下,形成的声势很小,而且被一众文人围攻: “崔中则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样帮他说话?” “连世家都说崔中则是剽窃,那就肯定是真的,世家的见闻和眼界难道不如你?你还相信他做什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不是也干过剽窃的事情?” “卑鄙无耻!卑鄙无耻!这些人才是给读书人丢脸!”魏征把崔浩书房的桌子拍的啪啪响,胡须都气的翘了起来。 “他们已经失去了文人的风骨,玷污了文人的高洁!” 崔浩心疼地看向自己的桌子,魏征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在此之前,程处默,尉迟宝林,李崇义等一众兄弟先后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大骂那些世家子弟不要脸,脸红脖子粗的,要不是崔浩拦着,差点就要打上门去。 连李承乾也专程来了一趟,一方面是心里生气,一方面有着内疚,要不是他把崔浩作的这两首诗传播了出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崔大哥,都怪我没听你的话,结果造成这样的局面,这些世家子弟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无凭无据的污蔑你?” 崔浩却是神色淡然道:“太子殿下,这就是一个圈子。匠人有匠人的圈子,商人有商人的圈子,武将有武将的圈子,文人有文人的圈子。别说是我,便是你这个太子殿下,如果妨碍了这个圈子,他们也照样抹黑你。 你可以尝试去习惯别人。” 李承乾眉毛一挑:“那我要是不想习惯别人呢?” 崔浩的神色变冷:“那就让别人习惯你!” 李承乾精神一振:“那你是想要习惯别人,还是让别人习惯你?” 崔浩轻笑了一声:“我的腰不好,弯不下去。所以,还是让别人来习惯我吧。” 李承乾神色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李承乾此时有着一瞬间的恍惚,这一刻崔浩身上散发的自信,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自己的父皇便是如此,无论遇到何种艰难,总是如此的自信。 他晃了晃脑袋!抛去了这种想法。 崔大哥虽然厉害,但怎能与父皇相比! 大年开五之后,便开启了聚会之风。 武人聚会,文人聚会,便是升斗小民也沽个一斤酒,聚在某个人家,胡吹乱吹一通。 武人和升斗小民的聚会不提,文人的聚会离不开斗文斗诗,倒是接连几天,出了不少传播长安的好诗。那些文人更是因为自己一首诗被长安青楼名妓传唱而兴奋不已。 一些名妓也为了争夺一首好诗而争奇斗艳,各施手段。 在不同的文会中,却有着一个共同的议论主题。 那就是崔浩!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服不行 第181章 不服不行(求订阅!) 崔浩这个名字是所有文人躲不开的,不管是敬佩,还是厌恶,甚至是憎恶,但他是无法规避的一个存在。 仅仅是半年的时间,先后写出了《陋室铭》《小石潭记》《三字经》,随后又写出了两首诗。 这种作品的质量和数量,就算没有世家的推波助澜,也会处于风口浪尖。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人相轻! 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写出比自己好的文章!只是心中也知道自己写不出崔浩这种美文好诗,嫉妒藏在了心里。 刚开始,只是世家子弟对崔浩诗作文章的质疑,质疑有三。 其一,质疑《陋室铭》,特别是其中一句,往来无白丁。因为无人承认在半年前,谁和崔浩往来过。 其二,质疑《三字经》,崔浩现在多大,十九岁。怎么可能写出来如此宗师之作?他用了多少年,在哪儿写的?在哪儿查阅的资料? 其三,质疑《凉州词》,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如何能够写出如此苍凉悲壮的诗句? 世家子弟很聪明地放弃质疑《小石潭记》和《咏梅》,这两个不好挑毛病。 但是有这三个质疑依旧足够了。 这三个质疑一下子就带动了那些把嫉妒藏在心中的文人,这些人纷纷跟随而上,簇拥在世家弟子的周围,对崔浩口诛笔伐。 一方面是文人相轻,嫉妒使然。另一方面,这些人也想借此结交世家子弟,搏个未来。 于是,风浪渐起,随后在长安蔓延开来,随着年节的走动,已经不局限于文人的圈子,甚至升斗小民都有所耳闻。 升斗小民看不懂《三字经》《陋室铭》和《凉州词》,但是听得懂那些文人在骂崔浩。这些升斗小民就不干了。 “多亏了崔先生发明的蜂窝煤,我们一家老小才能够活下来,这样的万家生佛怎么可能是剽窃他人文章的贼,反正我是不信的。” “虽然我不懂什么文章诗句,但我就是相信崔先生,真要是剽窃别人的,怎么不见有谁站出来说是他作的?” “永远支持崔先生,狗屁的文人,不用搭理他们。” “崔先生前前后后作了那么多篇文章,还能篇篇都是抄袭不成?要我说就是那些读书人嫉妒崔先生,自己不行就觉得别人也不行。” “我就纳闷了,他们那么厉害,倒是写出一篇像崔先生那样的文章啊?” 初始,这些文人没有理会。他们怎么会在意升斗小民的声音? 但是,崔浩也不是没有支持者,也不是没有不屑与世家为伍的文人,当然这些文人几乎都是寒门子弟,也正因为是寒门子弟,对于崔浩发明蜂窝煤,更有着感触。这些寒门文人开始发声,以崔浩为主题,两个阵营就出现了。这让世家子弟对于崔浩更加地憎恶起来。 长安的青楼酒肆就那么多,有时候两个阵营的文会就碰在了一起。争论便不可阻止地爆发。双方彼此指指点点,舞手挥袖,神色激昂。 “你们这些寒门读过几本书?你们写得出来《陋室铭》吗?写不出来吧?他崔中则也是寒门,你们写不出来,他就能写出来?” “别和我说万家生佛,那就是他崔中则哗众取宠。而且我们谈论的是文章,不是肮脏的蜂窝煤。我们在说他那低劣的品性,剽窃的证据。” 支持崔浩的人反驳了:“那你拿出来证据啊!你们说崔先生剽窃,剽窃谁的?把那个人叫出来!” “我们倒是想要把人找出来,但是如果那人死了呢?至于怎么死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据说崔中则武艺很高。” “你放屁!”支持崔浩的人气得浑身都在哆嗦:“你……不当人子!” “你们怎么不质疑《咏梅》?” “是不敢,还是心虚?” “咏梅就是崔先生品性写照,他根本看不起你们。咏梅写的是什么? 就是崔先生以物明志。他不求你们欣赏,他愁苦的只有黎民百姓,他心中装的是黎民百姓的苦难,为了黎民百姓能够度过寒冬,亲操贱业,发明蜂窝煤。梅花盛开在百花之首,就如同崔先生写的文章诗作高出你们一大截,梅花无心同百花争享春光,就如同崔先生无心与你们争夺名利。任凭你们如同百花妒忌梅花一样,妒忌崔先生。即便是花片飘落被碾作尘泥,也依然有永久的芬芳留在人间。 这种高洁的品性,你们说写不出来《陋室铭》?” “说得好!” “梁兄好文采!” “听梁兄如此一说,我才明白崔先生的高洁!” 那位梁兄摆手,面色激动地发红:“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见,和崔先生相比,差距犹如天堑。只是我不是傻子,也不想被人当作傻子,更不会因为嫉妒之心,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傻子。” “对,我们不是傻子,我们分得清文章的高下!” “你们这些人心都是黑的,嫉妒让你们宁愿当一个傻子,溜须拍马那些不安好心的人。” “你们才是文坛的败类,真正的文人之耻!” 这一次双方的争论传播开来,让一些保持中立的文人倒向了崔浩。支持崔浩的声音变得多了起来。 正月初九。 崔浩,长孙冲,房遗爱和杜荷四个人在四季鲜酒楼吃饭。 不是故意来吃饭的,而是去看一家酒楼。房二看中了一座酒楼,准备盘下来。而对方有意出让。崔浩几个人看完都很满意,接下来就是房府派人去谈了,他们不会沾染这些小事。正好饿了,便就近寻了一个地方吃饭。 四季鲜不大,也赶上过年聚会的多,竟然没有了包厢。四个人也就在大堂寻了一个角落,点了几样菜一坛酒。 吃着吃着,四个人就相视而笑,因为大堂内渐渐人多了,已经没有闲置的桌子。而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文人,他们没有注意到角落的四个人,都在高谈阔论,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谈论到了两天前的那场争论。而在这大堂中,却也有着两个阵营中的读书人,争吵的声音渐高。 “崔中则给你们多少钱啊?你们这样为他吹?他要不是剽窃,他自己怎么不站出来?” “你们的文采和底蕴有崔舒和卢安民他们高?他们都说崔中则就是剽窃,你们还不服?” “崔舒和卢安民说什么都是对的?他说屎是香的,你怎么不去尝一尝?” “粗鲁!” “龌龊!” “崔中则有你们这些卑劣的支持者,他也高洁不了,你们就是一丘之貉。” “崔先生?”突然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大堂内一静。 崔浩的脸上就现出了无奈之色,自己被认出来了。寻声望去,便见到一个书生向着他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激动: “真的是崔先生!” “崔先生!” “崔先生!” “……” 一个个书生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见到偶像的激动。最先发现崔浩的那个书生激动道: “崔先生,我等知道你心为黎明,忙于国事,不屑于卢安民那等人争辩。但是你也不能一句话不说,那岂不是助长了小人的气焰?” “对啊!崔先生,说两句吧。” “崔先生,说两句吧。” 崔浩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好!” 围观的书生瞬间就激动了。 “又能够听到崔先生的美文了。” “也许是诗作呢!” “不管是什么,我们今天有耳福了。” “哎,对面的,好好听听,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文采。” 不远处那些方才诋毁崔浩的书生,一个个脸色灰败。不管他们如何诋毁崔浩,但是他们心中知道崔浩些的那些文章和诗作,他们写不出来。 但是也不能走,那就落了威,所以只有脸色僵硬地站在那里。 长孙冲和杜荷也是双目放光,期待着自己大哥的新作。 崔浩目光扫过众书生,缓言道:“我发明了一种新的体裁。” 两个阵营的人神色就是一愣,随后支持崔浩的人激动了。 新的体裁啊! 这是开山老祖啊! 便有人高呼:“崔先生,什么体裁?” 崔浩笑道:“我管这种体裁叫作对联,或者楹联。” “对联?楹联?”众人愕然。 “对!我府上今年的桃符写的不是神名,而是对联。” “桃符写的对联?崔先生,写的是什么?” “民安国泰逢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就挂在我府的大门上,各位贤兄可以去看看。” “民安国泰逢盛世这叫上联,风调雨顺颂华年这叫下联。”崔浩进一步解释道。 “民安国泰逢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一个个读书人低声吟诵,便是不远处的那些诋毁崔浩的书生也是如此。 然后一个个目光灼灼地望向崔浩,七嘴八舌道: “崔先生,这对联也有规则吧?” “首先上联和下联字数要相同!” “要断句一致!” “要平仄相合!”这个时候,一个诋毁崔浩阵营中的书生开口,然后也发现了自己竟然陷入了崔浩发明的体裁中,一下子脸就涨得通红。 支持崔浩的书生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七嘴八舌的分析了起来: “要押韵。” “要词性相对,位置相同。” “要内容相关,上下衔接。” “这和作诗一样严谨啊!” “崔先生,我们说得对不对?” 崔浩向他们竖起了大拇指,心中也佩服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只是聆听了一副对联,就将对联的规则分析个差不多。 “当然,有的时候还可以加一个横批,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横批?” “比如……这样一副对联,挂在大门左边的上联是金玉满堂家兴旺,挂在大门右边的下联是福星护宅赐平安。然后横批是挂在门梁上,比如这副对联的横批就可以写华宅生辉。” “妙!” “善!” “崔先生,你今天是要作一副对联吗?” “对!”崔浩点头道:“送给那些世家。” “送给世家?” 众人兴奋了,齐齐拱手:“我等洗耳恭听!” 不远处诋毁崔浩的书生们,眼中也现出好奇之色。 崔浩吟道:“上联是:说你能行你就能行,不行也行。下联是: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大堂内一片寂静,随后轰然作响。 “这不就是世家的嘴脸吗? 他们世家的蠢货,就因为是世家子弟,不行也行。而我们寒门,却备受打压,行也不行。” “现在不就有现成的例子吗?崔先生不就被他们诋毁吗?” “万家生佛般的崔先生,都被他们说成了不行!” “崔先生,此联可有横批?” 崔浩端起一杯酒,仰首一口喝下,大步向着门外走去,朗声道: “横批是:不服不行!” “轰……” 大堂内喧哗更盛,那些诋毁崔浩的书生,一个个脸色涨红。 长孙冲追上了崔浩笑道:“大哥,我对你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不服不行!” “哈哈哈……”房遗爱和杜荷放声大笑。 杜荷揽着崔浩的肩膀道:“大哥,估计你这个对联很快就要传遍长安,真想看看世家的嘴脸啊,哈哈哈……” 四个人分别,各回各家。 崔浩刚刚迈进府门,赵英便低声道:“阿郎,陛下来了。” “陛下来了?在哪儿?” “书房!” 嘴里嘟囔了一句:“又跑我这里做什么?皇帝那么闲吗?” 然后迈步向着书房走去,听得赵英直翻白眼。 别人家都盼着皇帝来,好不好? 你还不愿意了! “拜见陛下!”崔浩走进了书房,只有两个人在,崔浩便很是敷衍地拱了拱手。 李世民也不在意,从与崔浩第一次见面,崔浩就和李世民很随意,甚至当初都拒绝出仕,为李世民效力。李世民对于他这种行为已经习惯,而且还冠之以魏晋之风。反倒是当人多的时候,崔浩按照君臣规矩与他相处,反而让李世民觉得崔浩给自己面子。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贱的很。 也不等李世民开口,崔浩便一屁股坐在了李世民的对面,将李世民泡的茶给倒了,然后开始重新泡茶: “陛下怎么来了?” “怎么?朕不能来?” 崔浩被噎了一下:“干嘛这么呛?” “不行?”李世民硬邦邦道。 “行行!你是皇帝你最大,你说行,一定行,不行也行!” “不行也行?你心里不愿意?” 这没法交流了! 崔浩干脆不言语了,全当你是恶客了,给你泡杯茶,喝完了赶紧走。 李世民也不言语,崔浩也不言语,心想着,也不知道今天谁招惹他了,跑我这撒气儿了。合着我就是一个撒气桶? 泡完茶,分给李世民一盅,李世民一口喝了:“再泡一盅。” 崔浩就叹息了一声,抬起头看着李世民:“你怎么了?” 李世民理直气壮道:“口渴!” “…………” 这是我家啊大哥! 要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你礼貌吗? 客气点儿行不行?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抱歉,今天晚了些) 第一百八十章 四大弊端 第182章 四大弊端(求订阅!) 崔浩壮着胆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不和李世民一般见识。只好再次泡茶。 “快点儿!” “快了味道差。” “我不在乎。” “我在乎,这是毁我手艺。” “嘿!”李世民和崔浩来回呛了几句,脸色倒是缓和了一点儿。 崔浩泡好了茶,分给李世民一盅,李世民这次端在手中倒是没喝,看着崔浩道: “中则,你说朕是不是这天下的主人?” “不是!” 李世民一瞪眼:“你小子脑后有反骨是吧?” 崔浩慢悠悠道:“君为轻,民为本!” “嘿!孟子的东西!” “陛下!”崔浩无语地看着李世民。 看着崔浩这个表情,李世民脸一沉:“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崔浩很是无奈道:“你也是从隋末过来的,你还真以为隋朝的灭亡是你们李家所为?” “难道不是吗?”李世民坐直了身子,一脸的威严。 “当然不是!当初可是有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实际上,隋朝的灭亡是各路起义军联合所致。那个时候天下皆反,隋朝便轰然倒下。这十八路反王和三十六路烟尘中绝大多数都是黎民百姓……别和我说都是世家,就算领头的是世家,但是除了少数领头的,绝大多数都是黎民百姓,包括陛下手下的军队。 没有这些黎民百姓,就凭世家那点儿人,能推翻隋朝? 做梦吧?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就是这些平时被皇家和世家看不起的黎民百姓推翻了强大的隋朝。黎民百姓个体的力量是小,但是当他们汇聚成洪流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朝代能够挡住这滚滚洪流。 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李世民愣愣地坐在那里,口中呢喃:“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然后用一副知己的目光看着崔浩:“中则,朕发现你总能说出朕心中所想的话。” 崔浩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这就是你说的,不过不是现在,是你以后说的。 李世民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向着崔浩施礼:“多谢先生教诲!” 崔浩起身,整理衣袖还礼,君臣相视,脸上都现出了惺惺相惜之色。君臣重新落座,李世民脸上又现出不甘之色道: “就算你说的对,朕不和黎民百姓比。但是朕总比那些世家要尊贵吧?” 这是受世家的气了? 崔浩一下子兴趣就来了:“陛下这是有不开心的事了?说出来让臣开……开导开导!” 李世民黑着脸道:“高明的年龄也不小了,朕想给高明说一门亲事。” 崔浩试探地问道:“世家?” “嗯!” “然后呢?” “被拒绝了!”李世民啪地一拍茶台:“用不了几天,他们拒绝朕的事情就会故意宣扬出去,他们倒是抬高了自己的身价,朕倒是成了一个笑话。在他们的眼里,他们世家比皇家还要尊贵。” 看着崔浩不说话,李世民瞪眼:“你怎么不说话了?” 崔浩耸了耸肩:“这没什么可说的啊,没必要非得和世家联姻啊!” “这不是联姻的问题,而是他们看不起皇家的问题。朕早晚会让他们知道,在这个天下,谁是最尊贵的人。” 看着崔浩还不说话,李世民斜着眼道:“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朕,看不起皇家?如果朕要是和你联姻,你是不是也会拒绝?” 崔浩猛然瞪大了眼睛,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陛下,你的女儿那么小,这不是禽……” “闭嘴!”李世民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只是话赶话说秃噜口了:“朕只是打个比方。” “陛下还急了……” “少废话,回答朕的话!”然后又补充道:“比方,只是比方。” 崔浩将脑袋摇成了一个拨浪鼓:“不干!” 李世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黑黑的:“你也瞧不起皇家?”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是你们皇家瞧不起别人,我和你说,有本事的人,就没有愿意娶你们皇家女的。” “啪!”李世民一拍桌子:“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就有本事的人,没有愿意娶我们皇家女的?我们皇家怎么就瞧不起人了?今天不给我一个理由,朕就将你罢官削爵,贬为庶民。” 门外站着的兰心和竹月吓得小脸煞白。 “陛下发怒了!” “怎么办啊?” “我去找张嬷嬷!” 书房内。 崔浩看着李世民,失笑道:“这也算威胁?我又没想当官。好啦好啦,我给你说明白。” “啪!说!” “第一……” 李世民斜着眼看他。 第一? 你的意思还有第二? 你这什么态度? 还听不听? 崔浩心中嘟囔,没敢说出来。 “第一,是礼仪问题。” 李世民眼睛又瞪大了一圈:“我们皇家礼仪有什么问题?我警告你,你别仗着朕胸怀广阔,就可以胡言乱语。” “陛下,你还让不让臣说了?” “说!” “第一,是礼仪问题。按照你们皇家的礼仪,娶了你们皇家女,我的父母每次见到你女儿,还得必须向你女儿施君臣之礼,这算是什么礼仪?我娶的是妻子,不是娶个祖宗,还是压在我父母头上的祖宗。” “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觉得对?” “天地君亲师,君就是在亲前面。” “这个君指的是你,也只有你,不包括你的亲人。我们可以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跪老师,但不包括你的亲人,特别是你的子女。 你的子女对你也称臣吧? 比如太子殿下,碰到你也称儿臣吧? 我们对陛下也称臣。大家都是臣,是平等的。凭什么我父母还要向你的子女每天用君臣之礼拜见? 那是他们的儿媳妇,是晚辈,应该是儿媳妇向公婆见礼。” “这还只是其一,现在说第二,我是娶媳妇,不是娶一个每天见到还要先施礼的祖宗。你每天见到皇后娘娘还得必须先施礼吗? 合着你是一家之主,我们就不是一家之主了? 第三,这娶个媳妇还不能住一起,想要和媳妇亲热一下,还得层层传话。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李世民脸色已经黑了。 “第四……” “还有第四?”李世民都开始喘粗气了。 “当然有了!” 崔浩根本不在乎,和李世民接触久了,他也摸清了李世民的性格,只要不涉及造反这种原则性的东西,特别是现在,李世民的屁股在皇位上坐得并不稳当,他最多也就是气气。 更何况…… 他还指着自己去岭南呢! “你说!”果然李世民目光虽然凌厉,却没有发火。 “这第四,上至陛下,下至黎民百姓,只要经济条件允许,都可以娶妾。这要是成了驸马,能娶吗? 陛下你能有那么多妃子,却让娶了你女儿的男人不能娶妾,这不是只让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吗?” 说到这里,崔浩叹息了一声:“我也知道这是你皇家的规矩,用以彰显你们皇家的尊贵。 可以! 当然可以! 你们可以有皇家的规矩,但是我们可以不娶啊! 所以招驸马这件事,就别想着招什么俊杰了。只要是俊杰,是不会娶皇室女的。陛下,你也别发火。咱们换位思考……哦,你知道什么叫换位思考吗?就是你换成我的位置,以陛下你才能,你愿意娶一个皇室女吗?” “嗤……”李世民嗤笑道:“我又不是没有娶?李恪的生母不是皇室女吗?” “嗤……”崔浩还以嗤笑:“那是武德二年的事儿吧,那个时候贵妃娘娘还是皇室女吗?亡国公主吧!” “嘿!”李世民挑着眼看着崔浩:“你这个文人之耻,就算想娶皇室女,朕会同意?” 崔浩脸现无奈:“陛下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看到崔浩吃瘪,李世民兴奋了:“听说你要被赶出文坛了?” “唉……”崔浩叹息了一声:“陛下,你应该了解我,我这个人吧,最怕麻烦,就想着过清净的日子,对吧?” 李世民点点头,这一点李世民也对崔浩颇有微词,伸出手指点着崔浩道:“朕看你就不是想过清净的日子,就是痞赖的性子,懒!别人都是脑袋削个尖儿,想当官。你倒好,给你个官,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这不是懒!”崔浩狡辩道:“不是所有人都想当官的。” “谁?你说个朕听听。” “谢弘,还有谢映登!” 李世民一愣,不言语了。 谢映登,瓦岗寨五虎将之一。谢弘是谢映登的叔父,尉迟敬德的鞭法就是谢弘教的。李唐建立之后,谢弘拒绝了李渊的封赏,带着谢映登归隐了。 “怎么,你也想归隐?” 崔浩又叹息了一声:“现在就算我想归隐也归隐不了啊。” 李世民神色一怔:“为何?” 崔浩脸上现出无奈:“我这个人吧,不喜欢麻烦。好啦,就是懒行了吧?” 李世民给了崔浩一个你还知道的眼神,崔浩佯装没看见,继续说道: “但是我也不怕麻烦。我原本就想着现在挺好,悠闲自在。却没有想到世家几次三番逼迫于我。现在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他们把我给逼到了他们的对立面上,原本他们可以没有我这个敌人,现在硬生生地把我逼成了他们的敌人。还真是让人感叹。” “感叹什么?” “感叹他们真是倒霉啊!” “你……”李世民哭笑不得:“你还真是自恋!” “咦?陛下也知道自恋这个词儿?” 李世民没好气道:“听高明说的。” “嘿嘿……” 转瞬间,李世民又高兴了。 “听这个意思,你是要和世家斗一斗了?” 崔浩摊开手:“人家都打上门了,我自然要打回去喽。” “你准备怎么做?” “慢慢来喽。陛下,你说世家为何如此骄横?甚至连你都看不起?” 李世民神色难看道:“还不是因为学问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朕之所以不敢和世家完全闹翻,便是因为如此。朕能怎么做? 把世家都赶出朝堂? 那大唐就没有人当官了,因为九成的官都是和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旦朕这样做了,整个大唐的运转都瘫痪了。” “那就从学问开始吧,让更多的寒门接触到学问,让他们来代替世家。这才是挖世家的根。既然我决定和世家斗一斗,自然不会像崔舒他们那么小家子气,要干就干大的,先挖了他们的根基。” 李世民翻了一个白眼:“哪里有那么容易?首先,天下书籍绝大多数都掌握在世家之中,寒门之所以称之为寒门,就是他们无书可读。 你知道一本书籍有多贵吗?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贵吗? 印刷贵,纸张贵,寒门根本买不起。 其次,有名师肯传授寒门吗? 要知道,想要和世家扳手腕,那是需要大量的寒门子弟,不是一个太学就能够满足的。更何况,太学中也没有多少寒门。实在是寒门的底子太差,竞争不过世家。” “我知道!”崔浩笃定道:“我有办法解决,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等我从岭南回来再说。” “你真的有办法?”李世民精神一振。 “有!不过现在需要保密,一切等我从岭南回来。” “对了,这次朕来你这里,就是要问问,此去岭南真的有把握?” “陛下放心!” “好!”李世民眼中释放出光芒:“那我就开始着手准备剿灭梁师都的事情了。等你从岭南回来,朕立刻发兵剿灭梁师都。” 话落,李世民站了起来,目光睥睨:“世家瞧不起朕!等朕剿灭了梁师都,击败了颉利,那个时候朕要好好看看那些世家的嘴脸。朕走了!” “臣送送陛下!” 崔浩打开房门,便看到张嬷嬷带着兰心和竹月正一脸担心地站在了门外,见到李世民出来,急忙跪下施礼: “奴婢拜见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从兰心和竹月身上扫过,这种小丫鬟他不认识,不过却认识当初在皇后身边的张嬷嬷,脸上现出和蔼之色: “张嬷嬷啊,起来吧。” “谢陛下!”张嬷嬷三个人站起来,低着头站在那里。 李世民这一瞬间也反应了过来,这应该两个小丫鬟听到自己在房间里拍桌子,把张嬷嬷找来,一旦自己要责罚崔浩,仗着服侍过皇后,张嬷嬷也能够开口求次情。李世民不由看了崔浩一眼,心中有些嘀咕。 这崔中则有些手段啊! 这才多久,就让张嬷嬷肯为他求情了? 就收了张嬷嬷的忠心了? 看这两个小丫鬟的模样,也应该对崔中则忠心耿耿了! 然后想到自己,自己也不是愿意和崔浩聊天吗? 这小子还真是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啊! 举步沿着青石路向着大门处走去,崔浩跟在了身边。 “中则啊!”李世民感慨道:“朕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陛下为何如此说?” “朕要当一个明君,当一个前无古人的明君,要给大唐一个盛世。但是朕真的很累,很多想做的事情做不了,想说的话,无人诉说。在人前朕要表现出一个明君的样子。 但朕也是一个人啊! 朕之前也只有在一个人面前,能够展露本性,那就是皇后。如今又多了你这里。” “是啊。”崔浩感慨道:“当皇帝太累了。起得比鸡都早,睡的比狗都晚……” 崔浩听到身旁有喘粗气的声音,偏头看,一张李世民的黑脸。连忙道: “臣不说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上元夜 第183章 上元夜(求订阅!)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直到来到了大门前,李世民还黑着脸。崔浩反倒诧异了起来,因为他听到关闭的大门外,一片嘈杂声。便对站在门边的赵英道: “外面怎么回事儿?” 赵英一副哭笑不得:“外面的人都是来看桃符的。” “桃符?”李世民愣了一下:“桃符有什么看的?” 崔浩明白了,这是自己在酒馆说了对联的体裁,又说了自己家大门挂的就是对联。才引来了这么多人来看。估计现在自己讥讽世家的那副对联已经在长安传播开来。 崔浩便低声向李世民解释了一遍,李世民目光也不由现出促狭之色: “说你能行你就能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不服不行。哈哈,你这是往世家脸上抽耳光啊!开门,朕得回去了。” “陛下,外面人多……” “没事!”李世民摆摆手:“这些读书人的习性朕很了解,碰到喜爱的事物便如痴如狂。如果朕在这里等,等到天黑,外面的人也不会散去。开门!” 崔浩也不由苦笑,李世民说得没错。 赵英便打开了大门,李君羡率领着卫队率先走了出去。 “崔先生……” 大门刚到打开,门外的人便以为是崔浩出来了,异口同声地呼道,然后气氛就是一阵凝滞,他们看到了什么? “陛下……” “是陛下!” “我的老天,今日竟能见到龙颜!” “拜见陛下!” 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经常在长安行走,认识他的人还真是不少。这一刻,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这么多人一起高呼拜见陛下,一下子就吸引了更多人向着这边围聚了过来,这让李君羡非常紧张。 有一个书生激动呼道:“陛下,我见到陛下了。” 李世民笑呵呵道:“你们见到朕这个陛下,朕也见到了一群俊杰。这位俊杰,如何称呼?” 那个书生都快激动得说不出话了:“我……我叫姜桐。” “好,姜桐,努力读书,将来为大唐效力!” 姜桐激动得口中发出呵呵声,一个个书生急忙介绍着自己。 “陛下,我叫梁志同。” “陛下,我叫……” 崔浩看着李世民,心中也不由感慨。 这就是皇帝! 一个想要当明君圣主的皇帝! 不管自己的心情如何糟糕,永远以一个最优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这得需要很高的功力啊! 真累啊! 李世民最终还是离开了,有李世民做了表率,崔浩也不能冷着一张脸关上大门,只好打起精神和这些书生聊了一会儿对联,这才返回了府中。 李世民回到了皇宫,便直接去了长孙皇后那边。长孙皇后将李世民迎进去,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道: “二哥心情好了许多,这是去哪儿了?” “去中则那里了。” “中则说了什么,让二哥对世家的怨气都散了?” 李世民很享受和长孙皇后这种聊家常,只要不涉及朝政,他也愿意和长孙皇后聊,便坐下一边喝茶,一边和长孙皇后聊了起来。聊到一半,嘿了一声道: “观音婢,你不知道这小子,竟然说天下俊杰没有人愿意娶皇室女的。” 长孙皇后脸色便是一沉:“他如何这般大胆?这是讥讽我们刚刚被世家拒绝吗?” “不是!”李世民摆摆手道:“实际上,中则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皇家女想要选一个好驸马,并不容易……” 听着李世民说完,长孙皇后愣了半响道:“那岂不是说我们皇家女将来只能够嫁给草包?” “也不能那么说!”李世民叹息了一声:“中庸吧。” “这怎么可以?” 长孙皇后急了,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儿子能够娶一个好妻子,女儿能够嫁一个好丈夫。之前自己的儿子想要娶一个五姓女,被五姓七宗拒绝,她已经够伤心的了。如今再听说自己的女儿也只能够嫁给一个平庸的丈夫,心情怎么可能好受? “二哥!”长孙皇后心中早有一个想法,之前是因为李丽质还小,此时却借着由头提出来:“如果把丽质嫁给冲儿,如何?” “你是想亲上加亲?”李世民思索道。 “嗯!”长孙皇后倒也不避讳自己的意思:“而且冲儿算是俊杰吧?” “冲儿啊!”李世民沉吟,最终却是摇头道:“中庸吧。” “他还中庸?”长孙皇后不服气道:“冲儿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掌管那么大的生意,而且在太子府辅佐高明,高明对冲儿的评价也很高。” 李世民摇摇头道:“这是因为他的身后有中则。” 长孙皇后自然认为还是自己外甥好,不过涉及到自己的女儿,外甥就要靠边了。沉下心思认真想了想: “要是丽质能够嫁给中则,倒也不错。” 李世民摆摆手道:“他不会娶!” 说到这里,李世民来气了:“就算他肯娶,朕还要看看呢。这个文人之耻,朕倒要看看,他如何过这一关。” “阿郎,阿郎!我们能去逛上元节吗?” 崔府中,兰心和竹月缠着崔浩问,不远处采春等人也都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上元节啊!” 崔浩有些失神,这是他来到大唐的第一个上元节。古代最热闹的节日就是上元节。 那一晚,将会满城灯火,平日里黑暗冷寂的夜晚会亮如白昼,家家户户都来到了街上赏花灯,猜灯谜,看舞龙舞狮,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不夜天啊! “阿郎,阿郎……” 崔浩从思索着中清醒,便摆摆手道:“愿去就去,不过让赵英他们陪着,哦,我会给定方他们也放一天假,让他们陪你们去。” “太好了!我们挑新衣服去!” 崔浩哑然失笑,这些小丫鬟平时在府中憋得狠了,难得有一个机会出去疯。 崔浩回到了书房,调出了系统,查看书籍类。既然要和世家斗一斗,他总要做个准备。 结果,还没有看上一刻钟,长孙冲,程处默等人就相继到来,连李承乾都来了。 “大哥,你知道吗?”长孙冲笑眯眯道:“崔舒和卢安民他们包下了玲珑阁的整个第三层,要举办元夕诗会。” 崔浩不疾不徐地泡茶:“与我何干?” 长孙冲面带促狭:“这诗会中,肯定会谴责你这个文人之耻,说不定还会合议一下,如何将你这个斯文败类赶出文坛。” “哈哈哈……”一众损友哈哈大笑。 崔浩也不恼:“这么大的长安,不可能就他们一个诗会,他们代表不了文坛。” “那倒是!”杜荷点头道:“如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各大酒楼和青楼,现在想要预定一个位置都难。元夕那天,诗会的数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长孙冲道:“不过,最有名的还是玲珑阁诗会!” “那倒也是!”杜荷也点头赞同。 “大哥,你去写首诗扔他们脸上,以大哥的才华,必定让他们以后羞于作诗。”程处默撇着嘴道。 尉迟宝林挥舞着拳头:“那么多事儿,要我说直接把他们打一顿,保证都老实。” “啪!”程处默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这脑子是白长了,打了他们,然后他们闹到陛下那里,我们还不是要挨板子? 我们打他们可以,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们打的。” “套麻袋打!”房遗爱眼睛一亮。 崔浩无语地向着三个人竖起大拇指。房遗爱喜道:“大哥都说行,就一定行。不行也行!” “噗……”众兄弟都笑喷了。 崔浩好奇道:“你们都知道了?” “整个长安都知道了,你不知道,有些寒门子弟,当着世家子弟的面就说大哥这副对联。当时那些世家子弟的嘴脸,哈哈哈……” 长孙冲面现忧虑道:“大哥,那些世家子弟肯定不会放过你。”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德謇开口道:“崔大哥,你真的不想还击?和他们文斗一场?” 崔浩扫了一眼众人道:“人家有一大群人,我就一个,要不你们帮我?” 李德謇连忙摆手道:“文斗这事儿别找我,打架可以。对了,大哥可以找长孙冲,杜荷。” 杜荷将胸膛一挺:“大哥,你要斗,我们陪你。我不怕!” 长孙冲道:“大哥,我琢磨着这事儿你是躲不过去的,等他们商议好了。必定会对你发难。等他们发难,还不如我们提前打上门去。以大哥的才华,应该问题不大。” “长孙冲,说什么呢!大哥出马,何止问题不大,根本就是没问题。”秦怀道崇拜地看着崔浩。 崔浩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乱语:“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明天去逛花灯吗?” “去啊!” “必须去啊!” “我和你说啊,上元夜,那些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可都出来了!” “哈哈哈……”众人一阵心照不宣地大笑。 “那明天一起?” “一起!” “太子殿下能出来吗?” “我回去和母后说。” 众兄弟离开,崔浩将他们送到门口。回身便看到了苏定方。 “定方?” “爵爷……” “有事?” 苏定方上前认真道:“爵爷当知众口铄金,不能让世家如此诋毁你,诋毁的多了,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事实。” “我知道!”崔浩感受到苏定方的回护,便也神色认真道:“但这不是我再写几篇文章,几首诗的事情。即便是我写出来,他们依旧会说我抄袭。除非我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下,用绝对的文采和实力将那些世家子弟踩在脚下,否则大家对我的诋毁永远不会消失。 世家占据读书人中的大多数,所以话语权便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很多老百姓是不懂文章的,世家说得多了,他们自然也就信了。 这就是权利和威信的欺骗性! 你不用担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再也不敢招惹我。” 上元夜。 天刚刚暗下来,兰心,竹月和采春等人就叽叽喳喳地指挥着赵英等人在门口挂灯笼。张嬷嬷也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不时地说上两句。 上元节。 整个长安,每家每户都要挂灯笼的。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穷苦百姓。区别是穷苦百姓挂的灯笼非常简单,富贵人家挂的灯笼却是争奇斗艳,邻里之间相互比拼。谁家的灯笼得到路人的夸奖多,全府的人都会喜滋滋,碰到大方的主人,还会全府赏赐。 兰心这些丫头从过年前就开始在张嬷嬷的带领下张罗着制作灯笼。家里有阿大这样水准的木匠,用竹丝编织骨架很容易,然后便是糊制,崔浩曾经去看过一眼,很繁琐。便没有再去看,今天站在那里看着,心中也不由佩服这些小丫头的心灵手巧。 这是一个百鸟朝凤的大灯笼,凤和鸟都栩栩如生,在里面的蜡烛映射下,璀璨至极。乐得崔浩大手一挥: “每个人都有赏!” “谢谢阿郎!”一众丫鬟雀跃着,一旁的张嬷嬷也喜笑颜开。 崔浩站在门前,向着长街看去。 此时天色已黑,但是整个长街却如白昼。灯火绽放,如同天上星河落入凡间。人流攒动,宝马香车铺满路,舞龙舞狮各有精彩。欢乐喜庆的笑容挂在每个人的脸上。 “大哥!” 崔浩寻声望去,便见到程处默,尉迟宝林,李震,李德謇,秦怀道等一行人沿着街在人流中向着他走来。每个人都打扮得那叫一个精神。崔浩不由开口喝彩: “嚯!都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啊!” “大哥不也是!” “哈哈哈……” “什么事儿笑得这么开心?” 长孙冲,长孙涣,杜荷,房遗爱等人结伴而来。 “嚯!” 崔浩惊讶了一下,长孙冲几个比程处默他们还烧包,头上还带着花。虽然是假花,但却丝毫遮掩不住他们的风骚。这让崔浩不由脱口而出: “你们……好骚啊!” 没有想到长孙冲几个丝毫不以为耻,还甩了甩头:“怎么样?风骚吧?” 这和古人就没法沟通…… “大哥,我还给你准备了一朵花!”房遗爱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朵花,向着崔浩走了过来。 崔浩抬腿虚踹:“泥奏凯!”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八十二章 偶遇谢映登 第184章 偶遇谢映登(求订阅!) “崔大哥!”一个兴奋的声音。 众人看去,然后脸上都现出异色,崔浩更是脸色一苦,等到李承乾走到跟前,他一指三个小不点: “你怎么把他们也带来了?” 李承乾苦笑道:“母后让我带的,否则不让我出来。” 李泰一挺胸,面带不悦道:“崔先生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吗?那我们可以自己逛花灯!” “四哥!”李丽质拉了一下李泰的衣袖,小声唤道。 李恪斜着眼看崔浩:“丽质,你放心,我们自己去玩,三哥保护你。” 崔浩看到了此时在他们的周围散着十几个人,知道那是李世民派来保护李承乾四个人的。但是崔浩还是极不放心。 自古以来,上元节就是丢小孩,丢女子的高发时间。这要是将李世民的子女丢了一个,麻烦大了。 这李世民也是心大…… 伸手向着关柄招了招手。 此时关柄那些人正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内的前院里面,在他们的身边还跟着兰心等人。要说兰心等人心中还有些不高兴,因为他们想跟着崔浩。但是看着崔浩身边的那些人,知道崔浩不可能带着他们。她们的心中有些小不高兴,但是那五十个大兵却是心中雀跃,究竟是宫里出来的,兰心几个人个顶个的漂亮。 关柄见到崔浩招手,便小跑着过来。 “阿郎!” “带一伙人保护这几个小家伙!” 李承乾来过崔府多次,关柄是认识的。见到那三个小家伙跟在李承乾的身边,模样又有着几分相似,脸上就是一变,肃然点头,跑回去,很快就带了一伙人过来。苏定方叮嘱了剩下的那些骑兵不要惹事,然后也走了过来。他认出李承乾,自然也想到了李泰几个人的身份。 在他看来,崔浩他们这些人太年轻,一旦玩疯了,就顾不上李承乾他们几个,所以不放心,决定亲自跟着,也能够好好照看。 “走喽!” 见到人到齐,崔浩就呼了一声,一行人便咋咋呼呼地融入了人流。见到主人离开了,崔府的那些人也都叽叽喳喳地走出了府门。 舞龙的,杂耍的,沿路小商小贩也在吆喝着各自的货物,有栩栩生辉的糖人,有精致可口的点心,但是吸引人最多的还是猜灯谜。 大姑娘小媳妇都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佩戴着自己最好看的头饰,精心打扮,吸引着一道道目光。房遗爱吸了口气道: “风都是香的!” 引来了一群狼般的哄笑,也招来了一顿风情万种的白眼。 “爹,我要吃糖人!” “娘,我想要那个兔子图案的花灯!” “娘子,我觉得这个发簪很适合你,送给你。” “妹妹,你看那个刚刚解出谜题的公子是不是很俊朗?” 崔浩走在人群中,喧闹之声不绝于耳,置身其中,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烟火气,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在后世,已经见不到如此传统的盛况了。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现出了微笑。 “这位公子,要不要给心上人买件首饰?都是新式样,保证姑娘喜欢。”一个声音在崔浩耳边响起。 崔浩一愣,停下步伐,看向身旁的摊车,上面插挂着各种金银首饰,流光溢彩,只是崔浩并无心上人,买来也无用,便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摊主也不气馁,仍旧笑脸相迎道:“公子仪表堂堂,定会有佳人相伴,小店的这些首饰一样只有一种,卖了就没了,公子若是有看中的,先买了备着也好……” 崔浩抬头看了一眼李承乾他们,已经走到了前面,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苏定方等人都知道崔浩的武艺,所以没有人担心他,他们更担心的是李承乾四个人。那摊主还在热情地拦着他,说着许多的吉祥话,崔浩便随手一指道:“行了,就这支步摇!” “好嘞。”摊主喜笑颜开地收下了银两,将装好的步摇递给了崔浩。 崔浩接过步摇,揣到了怀里,便从人缝中挤过去,向着李承乾他们靠近。挤了一段距离,见到李承乾一行人停了下来,崔浩不由松了一口气,人实在是太多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就跟丢了。 崔浩挤了过去,便见到李承乾他们正站在一个摊位前,那摊位上挂着许多灯笼,有大有小,每个灯笼上都挂着一个灯谜,李丽质正一手拉着李承乾,一手指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马的灯笼: “大哥,我要那个!” 李承乾正抓耳挠腮地在那里思索,长孙冲和杜荷也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反倒是程处默这些人在东张西望,不太感兴趣的模样。 “崔大哥!”李承乾见到崔浩来了,眼睛不由一亮:“帮我猜那个灯谜,小妹想要那个灯笼。” 李丽质也抬起头,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崔浩。 崔浩目光落在了那盏灯的灯谜上。 残月北斗一星沉(打一字)。 崔浩扫了一眼,心中确定自己猜不出来了。 没那个本事! 不过有系统! 调出系统商城,兑换谜语大全,迅速游览,很快就找到了这个灯谜。便开口道: “沁!” 那店家便向崔浩竖起大拇指:“公子急才!” “好!”李德謇,程处默等人发出一阵喝彩。 然后将那个小马灯笼取了下来,递给了崔浩。崔浩递给了李丽质,李丽质接过了灯笼,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崔家哥哥!” “崔大哥,我也要!我要那个小老虎的。” “崔先生,我也要!我要那个百花灯。” “啪!”李承乾一巴掌就拍在了李泰的脑袋上:“那个百花灯那么大,你自己拎得动?” 崔浩看得也好笑,那个百花灯真的是一百盏灯组成,有磨盘那么大。 李泰委屈道:“那……我要那个仙鹤的。” “崔大哥……”李承乾期待地看着崔浩,他还是想要满足自己弟弟的愿望的。 “没事,我们一起猜!” 崔浩笑呵呵地递给了店家十文钱。猜一次灯谜五文钱,猜中了,灯归你。猜不中,钱不还。 店家笑呵呵地接过了钱,然后将封着的灯谜揭开,露出了里面的灯谜。崔浩先向着小老虎的灯谜看去。 千里一线穿,打一字。 崔浩笑了,这个都不用看系统,太简单了,张口道:“重!” 长孙冲眼睛一亮,然后笑道:“大哥你猜得太快了,都不给我们机会。” 崔浩接过了店家递过来的小老虎灯笼,递给了李恪,李恪接过了小老虎灯笼,神情雀跃: “谢谢崔大哥。” 崔浩摸了摸李恪的脑袋,转头对长孙冲道:“行,下一个灯谜给你机会。” “看我的!” 长孙冲向着那盏灯谜看过去,口中吟道:“白蛇渡江,头顶一轮红日。打一物。” 略微思索,眼睛便是一亮:“油灯!” 店家便是一竖大拇指,长孙冲兴奋地看着崔浩:“怎么样?就说怎么样?” 崔浩也竖起大拇指:“牛!” 长孙冲兴奋地接过了仙鹤灯笼,递给了李泰。李泰也乐得直蹦。 三个小孩子有了灯笼,众人便离开,继续向前行。前行不久,就看到前面传来呼喝声,众人就挤了过去,然后踮起脚,伸着脖子向着里面看。 便见到里面站着一个人,此时正在费力地拉一张弓,但是还没有开三分之一,便已经力竭。沮丧地将弓递给了站在旁边的一个中年人。那个中年人笑呵呵道: “各位英雄,还有谁想要试试?一两银子试一次,哪位英雄拉开这张弓,这张弓就送给哪位英雄。” “我来!” 便有一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递给了那个人一两银子,然后接过了弓。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双臂一较力。 咯吱吱…… 那张弓拉开了差不多一半,便力竭松开了手。 “嗡……” 弓弦震动! “好弓!”李德謇脸上现出喜爱之色。 程处默已经分开了人群,高喊了一声:“我来!” 众人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崔浩的眼中也有些期待。站在一旁的苏定方目光若有所思。心中便有了警惕,低声道: “爵爷,某感觉这人有些面熟。” 崔浩心中一凛,苏定方觉得面熟,那此人必定是隋唐时期叫得上号的好汉。而隋唐时期的好汉,要不死了,要不就已经归唐。当然也有没死的。比如隋朝余孽,梁师都那边的,还有……隐太子李建成曾经的手下。 崔浩便向着关柄打了个手势,关柄带着人便靠了过来,将李承乾兄妹四个人保护在里面。 “我想起来了!”苏定方目光一亮,神色反而一松。 “谁?”崔浩低声问道。 “谢映登!” “他?”崔浩心中一愣:“他怎么跑这来卖艺了?” “不是卖艺!”苏定方摇头道:“也许是游戏风尘,也许是想要收个弟子。” “反正没有危险,是吧?” “那肯定没有危险。” 这个时候,程处默也垂头丧气地退了下来,一众小兄弟争着上前尝试,但都没有拉开那张弓。尉迟宝林撇着大嘴: “都试完了?试完了就让开!” 房遗爱讪讪地将弓递给了尉迟宝林,尉迟宝林扔给了谢映登一块银子,然后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双臂一较力,口中喝道: “开!” “咯吱吱……” “好!” 猛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喝彩,尉迟宝林轻松地将那张弓给拉开了。然后得意地向着谢映登挑了挑眉毛: “这张弓归我了。” 谢映登满脸笑容:“当然归你!小友,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弟子?” “没兴趣!” “他有兴趣!” 两个声音先后响起,说没兴趣的是尉迟宝林,说有兴趣的是崔浩。 谢映登,瓦岗寨五虎之一,尤其是箭法超绝。崔浩自然不想自己的兄弟失去这个机缘。 “大哥!”尉迟宝林不解地看着崔浩。 崔浩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向着谢映登拱手道:“见过谢前辈。” “你认识我?”谢映登上下打量着崔浩,眼前人很陌生,怎么可能认出自己?而且就他那个年龄,也不可能认识自己。 崔浩摇摇头道:“是他认出来的。” 苏定方上前拱手:“苏定方见过谢兄。” “原来是你!”谢映登脸上现出笑容。 崔浩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道:“不如找个地方再聊。” “好!”谢映登答应得十分爽快。 众人便前往就近的一家酒楼,此时酒楼内的人倒是不多,都在逛街。人数太多,众人也没有要包厢,便在大堂内坐下,招呼伙计上了招牌菜,谢映登就看着尉迟宝林道: “你是敬德的儿子吧?” “你认识我爹?” 崔浩就含笑道:“你爹的鞭法就是他叔叔教的。” 尉迟宝林猛然睁大了眼睛:“你是谢映登?我父亲常提起你。” 被尉迟宝林直呼了姓名,谢映登也不恼:“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弟子?” 尉迟宝林只是憨,不是傻,立刻点头道:“愿意,我愿意。” 这一下众人的关系就亲热了起来,尤其是李德謇和程处默这些武将弟子,都听说过谢弘和谢映登的传说,纷纷要求谢映登讲一讲,谢映登也是爽快,讲了一些经历。 崔浩注意到李丽质满脸的无聊,不时地向着门外张望。便起身道:“谢前辈……” “叫叔叔吧。”这个时候,谢映登也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了崔浩一些事情,也看出来这些跋扈的二代对崔浩很尊敬,便笑道。 崔浩从善如流:“谢叔叔,让宝林他们陪你,我带着几个小弟弟妹妹出去看花灯。” 谢映登便笑道:“是我耽误了小家伙的兴致,你们都去玩吧。宝林,我明天会去你府上。” “我不急着玩!”尉迟宝林正听谢映登吹牛吹得爽:“谢叔叔,你继续讲。” “对对,谢叔叔,你继续讲。他们先去玩,我们听你讲。” 谢映登也无奈,最后是李承乾带着弟弟妹妹,还有崔浩,再加上长孙冲和杜荷这两个对武将的事情不太感兴趣的人结伴离开。 苏定方和关柄那一伙人自然也离开了,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李承乾兄妹四个人。至于他们离开了,尉迟宝林那些糟老爷们怎么办? 他们还需要保护吗? 他们不折腾别人就不错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贩子和孩子 第185章 人贩子和孩子(求订阅!) 长孙冲和杜荷走在前面,崔浩和李承乾走在后面。李泰,李恪和李丽质走在中间。在他们这些人的周围还散着苏定方十一个人,还夹杂着十几个皇宫侍卫。 “大哥,我累了!”李丽质仰起小脸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就宠溺地揉了揉李丽质的头,然后将李丽质抱了起来,扛在肩膀上。李丽质左手扶着李承乾的头,右手拿着灯笼,高兴的咯咯咯的笑。 “大哥,我也累了!”李泰看着李承乾。 “大哥,我太矮了,看不到,我也要人扛。”李恪期盼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真是一个好大哥,脸上虽然无奈,但还是招手叫过来两个皇家侍卫,那两个侍卫便各自将李泰和李恪扛在了肩膀上。 但是就李承乾那个小体格,原本他的年龄也不大,现在只有九岁。只是扛着李丽质走了不一会儿,就扛不动了。感觉两个肩膀上压着一座山。但是他又不可能让侍卫来扛李丽质。扛李泰和李恪两个臭小子行,扛自己的妹妹不行。但自己又实在是扛不动了,不由看向了崔浩。 大哥不一样,大哥不是外人。便可怜兮兮地看着崔浩: “大哥,我扛不动了。” “交给我吧!” 崔浩将李丽质抱了过来,扛在了肩膀上,崔浩可比李承乾高多了,这一下李丽质看得更远,更高兴了,一路上咯咯咯笑个不停。 一路走,一路看,有时候也买一些点心吃。走在前面的长孙冲和杜荷还去调戏了几个大姑娘小媳妇,两个人长得也俊,而且衣着华丽,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虽然羞红了脸,但还频频地看着他们两个。 扛着李丽质看热闹的崔浩一路上乐呵呵,他很享受这种火热的气氛。 “嗯?” 他的神色突然一愣,然后抬脚踢了一下李承乾。 “干嘛?”李承乾不解地看向崔浩。 崔浩给他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向着一个方向挑了挑眉毛。李承乾便顺着崔浩的目光看去: “父……” 崔浩又踢了他一脚。李承乾闭嘴了。然后偷看着街道对面,那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穿着便服,正看着街道中央花船。李承乾便凑到了崔浩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我爹和我娘!” 崔浩撇了撇嘴道:“把你们兄妹抛下,他们两个倒是清闲得过二人世界了。” “崔大哥,我们要不要过去?” “过去个屁啊!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吗?装看不见,赶紧走,赶紧走。” “哦哦!” 一边往前走,李承乾还一边回头看。崔浩又踢了他一脚:“别看了,被你爹看到,等回去收拾你。” 李承乾便一缩头:“我不看了!” “呀!” 李丽质叫了一声,原来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因为人群拥挤,碰了一下李丽质手中的灯笼。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便匆匆挤进了人流,消失不见。 崔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怀疑。 不对! 方才那女子衣着十分普通,甚至有着风尘,都没有像其她逛花灯的女子那般精心打扮。但是方才崔浩却看到她怀中抱着一个沉睡的孩童,那孩童的衣服虽然不是很华丽,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穿的。 孩童的衣着和那个女人的衣着不匹配。 还有那个孩童还光着一只脚,应该是掉了一只鞋。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孩童的娘,因为衣着不匹配,也绝对不是奶娘,或者照顾小主人的奴婢之类,否则不会发现孩子丢掉一只鞋不管,就让孩子的脚露在外面,都不知道用衣服裹一下。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冬天,孩子的脚上没有鞋,这么冷,孩子怎么可能还睡得这么沉,不知道冻得哭闹? 孩子被迷了! 这是人贩子! 崔浩心中瞬间就浮现出这个念头,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女子已经在前面的人群中消失了。崔浩立刻对苏定方道: “定方,照顾好殿下他们。你们……”他看到旁边一家酒楼:“你们去那家文华楼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话落,他将肩膀上的李丽质交给了李承乾。迅速向前方挤去。 “崔大哥……”李承乾喊了一声,崔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殿下!”苏定方低声道:“爵爷让我们在文华楼等他。” 崔浩一边往前挤,一边四处了望。 他两辈子加起来,最恨的就是人贩子。他绝对不允许一个人贩子在他的眼前溜走。他的眉宇间泛起焦虑,目光四下搜寻,脚步飞快地向前行。 “挤什么?” “赶着去投胎啊!” 有人喝骂,但崔浩已经从他们的身边挤过,眼睛突然一亮,他看到了那个女子,大约在自己一百多米外。 虽然只有一百多米,如果在平时,崔浩很快就会追上。但是现在隔开两个人之间的是拥挤的人群。 崔浩很急,但是速度却起不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女子,费力地向前挤。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个女子也被裹挟在人流之中,也是不由自主,她也在左右观察,终于她看到了一个胡同,便向着人流外挤去。崔浩看得大急,双手扒拉着身前的人,快速地向着那个女人追去。 此时他距离那个女人不到三十米了,原本害怕惊动那个女子,崔浩一直只是挤,并没有用手扒拉人群。如今这一扒拉,立刻迎来了一片喝骂声,果然惊动了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回头,目光和崔浩的目光相碰,眼中就现出了慌乱,挤出了人流,向着胡同内跑去。 “草!” 崔浩骂了一声,伸手在前面的一个男子的肩膀上一按,身形就跃了起来,然后一脚踩在那个人的头上,踩着一个一个人头,向前奔掠而去。 脚下传来了一阵喝骂声,崔浩已经落在了胡同口,看到那个女子正在狂奔。回头看到了崔浩,眼中就现出惊慌,她没有想到崔浩会这么快,然后就看到崔浩如同狂风一般向的奔来。这也是一个老油子,立刻知道自己跑不过对方,异常果断地将那个孩童,向着崔浩头上的高空狠狠地扔了出去。 崔浩脸色一变,他追得太快,此时那孩子已经从他的头上高空扔了过去,他猛然一踹地面,调转身形冲了出去,双手一接,将孩子接在了怀里。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怒气勃发。转头望去,胡同内已经消失了那个女人的踪影。 崔浩抱着孩子发足狂奔,很快就来到了胡同的尽头。胡同的尽头通往了一条街,此时在这条街上也是十分的热闹,宽阔的街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密集的灯笼如银河落地,将夜色映照得一片通明。 崔浩眯起了眼睛,四处搜寻着那个女子。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女子已经如水滴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崔浩的双目眯了起来,他见到在自己斜对面大约相距三百米左右,一个人影从人群中挤出,进入到了一家酒楼。 这个背影很像那个女人。 玲珑阁。 崔浩立刻向着那边挤了过去,他在玲珑阁吃过饭,知道玲珑阁有后门。那个女人进入玲珑阁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从后门逃走,尽快离开这条街。如果自己方才没有看到她,自己应该还在这条街上搜寻,她就可以逃之夭夭。 玲珑阁有三层,在二层和三层还有着外露回廊。此时在二楼回廊上,正有一个白衣青年,站在回廊的栏杆前,手中端着一杯酒,神色间有着倨傲,目光望着下方街道上的热闹,嘴角带着笑意。 猛然间,他的眼睛睁大,似乎有些不相信。又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一个抱着孩子,正向着自己这边挤过来的青年神色,然后神色一喜,开口呼道: “下面可是崔中则!” 崔浩听到自己头上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不由抬头看了一眼。 不认识。 但是既然对方喊自己的名字,就应该认识自己。只是他没有时间理会,向着那个白袍青年点点头,继续向着大门口挤去。 “王珏,你看到崔中则了?” 在那白衣青年的身后,想起来一个声音,崔舒走了出来。 “在那儿!”王珏向着下方一指。 崔浩来到王珏身旁,向下方看去,便看到了崔浩:“咦,他怎么抱一个孩子?他有孩子了?不可能啊?” 王珏脸上现出兴奋之色:“看他的样子,是想要来玲珑阁,不会是知道我们在这里召开诗会,特意前来吧?” “不会!”崔舒摇头:“如果是你想的那样,他不会带孩子来。” “那不能让他走了。我们下去拦住他。” “走!” 两个人翻身回去。 “崔兄!” “王兄!” 二楼有人看到两个人急匆匆往门方向走,不由开口唤道。 崔舒头也不回道:“崔中则在下面。” 二楼就是一静,然后轰然一声,一个个书生站了起来。 “拦住他!” “同去!” 崔浩已经进入到玲珑阁的大门,直接奔向了后门。 “崔中则!”从楼梯上奔下来的崔舒喊道,见到崔浩头也不回,便加快了脚步:“别走。” “崔中则,站住!” “蹬蹬瞪……” 从楼梯上跑下来一堆书生,向着崔浩的方向追去。让一楼大堂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书生干什么? 发癫了? 崔浩冲出了后门,目光向着街道上四下张望。 这条街道上虽然没有那么多人,但也不少。而且更为要命的是,在崔浩的对面,沿着街胡同不少。此时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踪影? 不知道钻了哪个胡同。 “呼……” 崔浩吐出了胸中一口浊气,在他的背后传来了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崔中则……” 崔浩转过身,然后便认出来崔舒。目光凝了凝,能和崔舒站在一起的,想必也都是世家子弟,即便不是,也是攀附世家的人。 嘿!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些人天天骂自己,昨天自己一副对联骂了他们,今天就见面了。 崔舒是崔家的,有王家的?有郑家的吗?有卢家的吗? 是不是一次性见到五姓七宗? 崔浩的心中一下子就期待了起来,有些事情总要锣对锣,鼓对鼓才好。 崔舒见到崔浩怀中抱着一个孩子,而那孩子还掉了一只鞋,神色不由错愕: “中则兄,这孩子?” “碰到一个人贩子,孩子抢回来,人贩子跑了。” 追过来的几十个书生便是一静,毕竟都是青年,还没有变得麻木。特别是一个叫作李钰的一拍大腿恨道: “我的三妹就是被人贩子拐走,至今不知下落。” 话落,上前一步道:“这孩子?” “应该是被迷了。” “这些人贩子真是可恨,中则兄,外面寒冷,不如上楼小坐,让伙计去给这孩子买双鞋。” 崔浩脸色也是一缓:“多谢!” 然后向着一个伙计招手,那个伙计急忙赶过来:“公子……” 崔浩取出一块碎银递给他,然后又将怀中孩子脚上的那只鞋脱了下来,递给伙计道: “麻烦你去按照这只鞋,买一双鞋送到二楼,剩下的银子送给你了。” 那伙计眼睛就是一亮,这块碎银子买完一双鞋,可是能剩下不少。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公子稍等片刻,后门的街道不远处就有一家鞋店,小人去去就回!” 话落就蹬蹬瞪地跑了出去。 崔浩这才向着李钰点头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李钰!” “见过李兄,只是怀中有孩子,不方便施礼。” “不需要!”李钰连连摆手。 崔浩又看向崔舒:“见过崔兄。” 这个时候,崔舒已经知道崔浩为什么不搭理自己,自然不好再讥讽,脸上也现出和煦的笑容道: “中则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正在举行一场诗会,中则兄请。” 崔浩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好!今日叨扰诸位了。” “中则兄请!” “请!” 众人向着楼梯走去,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大堂内轰的一声就议论了起来。 “这回有好戏看了。” “不知道崔中则今日会不会再出佳作!” “佳作?他一个剽窃贼,应该是今天他能不能露馅吧?” “你说剽窃就剽窃?剽窃谁的,你说出来啊?” 大堂内有不少人都是奔着二楼诗会来的,而且在大堂内还有着很多楼上那些公子的下人。 那么,这些奔着二楼诗会来的都是什么人? 自然是各大青楼,还有各大酒楼派来的。 要说今夜在长安可是有着很多诗会,但是有名气的诗会也就那么三五个。而长安各大酒楼和青楼都会派人在这三五个诗会等。 每一篇佳作出现,便会立刻被抄写下来,迅速送到各大青楼和各大酒楼。而这些作诗的人也乐于如此,因为这是为他们扬名。 一首好诗,一夜之间就会让某个人扬名长安,备受瞩目。之后的仕途都会顺利很多。 所以,上元节诗会也是一个名利场! 此时在二楼,崔浩已经入座,崔舒在向崔浩介绍: “这位是王珏,这位是郑洵……” 崔浩抱着孩子,也只能够点头见礼,口中客气。心中却在想,这个时间和场合,不正是自己正名翻身的绝佳时机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答 第186章 回答(求订阅!)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个诗会的规则是什么? 算了! 先看看吧! 作什么诗还没有想好呢! 不是没有诗作,而是实在……太多太多了! 遭遇战? 没准备? 崔浩根本就不需要准备! 上元节的诗作,不是崔浩吹牛逼,只要他想写,能把二楼在座的轮着挑个遍。 有系统就是这么傲娇! 诗以唐为首,词以宋为峰。 但是……现在的唐朝还不到诗作盛极的时代。 李白? 杜甫? 王维? 一个都还没出生呢! 我不是一个诗人,我只是一个历史的搬运工! 此时,崔浩来了玲珑阁的消息飞快地被送到了一个个青楼,一个个酒楼,一个个诗会和文会。 沸腾了! 真的沸腾了! 不管是哪个青楼,也不管是哪个酒楼,更不管哪个文会,或者诗会,立刻派人纷纷向着玲珑阁这里赶来,这些下人得到了命令只有一个,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玲珑阁诗会中出现的诗作送过来。 同时还有无数寒门子弟亲自向着玲珑阁赶来。 每个青楼,酒楼和诗会文会都爆发了热议。 “崔中则去了玲珑阁,太好了!” “双方一定会赛诗!” “必须第一时间得到双方的诗作。” “去年五姓七宗的弟子就在玲珑阁举行诗会,出现不少佳作呢!” “今年就更厉害了,有着崔中则出现,必定能够刺激出来更多的佳作。” “今年在玲珑阁的都有谁?” “崔舒!” “王珏!” “郑洵!” “……” “咦,这些揭露崔浩剽窃的人都在啊,这下可热闹了。” “这下可对上了!” “王珏那些人骂崔中则是剽窃贼,崔中则以一副对联回骂之。” “我知道,我知道,说你能行你就能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不服不行,哈哈哈……” “这昨天回击,今天就碰上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我倒是非常期待崔中则的表现,不知道能不能作出一首震慑那些世家子弟的诗作!” “不知道啊,咱也不知道崔浩究竟有没有真本事啊!” 当然,支持世家子弟的人居多,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就因为人家是世家子弟。 这一点还不够吗? “你们还期待崔中则?” “别理那些寒门,他们懂个什么是诗?” “别说这些人,就那崔中则又懂什么诗,不过是剽窃。” “我打赌崔中则一定会百般推脱不作诗。” “说的就像崔中则想作,就能够作出来似的。” “别!我倒是希望崔中则应战,作出一首诗来。我就不信他还能够剽窃到一首关于上元节的诗?我听说大家徐青竹被请去了玲珑阁,徐大家可是精通诗赋,让徐大家给评判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诗作,崔中则这个剽窃贼必定会现原形。” “嗤……”有支持崔中则的书生嗤笑:“你们就是嫉妒,嫉妒让你们疯狂! 剽窃? 你要是剽窃一篇文章,或者一首诗,那还有可能。 谁能够剽窃《陋室铭》《小石潭记》《三字经》《凉州词》和《咏梅》这么多佳作?难道有一群人整天写东西给崔先生剽窃不成? 要不,你们剽窃出一篇给我们瞧瞧啊? 不需要那么多,一篇就行! 行不行?” “剽窃,我等不屑为之!你说崔中则怎么剽窃那么多?也许他就碰上了那么一个大才子,这些都是那个大才子平时所作。” “那个大才子呢?不会是你吧?” “这谁知道?”那人耸了耸肩:“也许死了,兵荒马乱的,死一个人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是让崔中则捡到了便宜。” “放你的狗屁!照你这么说,崔先是无论写出多少文章诗作,都是剽窃。你一张喷粪的嘴,也只能够熏熏别人。” “你怎么说话呢?他那个年龄就不可能作出那样的文章和诗作,他有那个阅历吗?” “那又如何?优秀就是优秀,与年龄阅历并无相关。” “对!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与此同时。 玲珑阁。 崔舒一脸温润如玉,但是言辞如刀:“中则兄,不是我等怀疑,而是你的阅历确实无法写出《陋室铭》和《凉州词》那样的文章和诗作,你的年龄更是无法写出《三字经》这般的巨着。虽然我等没有找出来你剽窃的人,但是你的阅历和年龄却也是不可否认的证据,中则兄可能为我等解惑?” “蹬蹬蹬……” 一阵脚步声响起,那个去买鞋的伙计来到了二楼,被几十个人的目光聚焦,神色不由一滞,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这里!”崔浩招招手。 那伙计眼睛一亮,一溜小跑地来到了崔浩的身前,将一双鞋递给了崔浩: “公子,鞋买回来了,你试试。” “谢谢!”崔浩接过了鞋。 那伙计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当不得谢。” 崔舒脸色很难看,崔浩竟然肯向一个卑贱的下人道谢,也不肯回应他。 “崔中则……” “哦!”崔浩哦了一声,一边看向崔舒,一边解开了包裹,将里面的一双小鞋取了出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鞋从外面带进来,很凉。便将两只小鞋揣进了怀里,这个举动让二楼的人心中都是一动。 这崔浩还真是细心啊!有些人心中对崔浩也不由升起了一丝好感。 “崔兄,我问你一个问题!”崔浩看着崔舒道:“能本心回答吗?” “你问!”崔舒坐直了身子,满心的警惕。 “呐,如果你我现在对调位置,你是救了这个孩子的人,现在这个伙计把鞋买了回来,你会想到先把鞋放进怀里暖一暖吗?” 崔舒的神色就是一愣,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原本以为崔浩提出来的问题一定会极难,却没有想到是如此一个简单的问题。 崔舒想了想,最终还是依从本心摇了摇头:“不会!不过中则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没回答吗?” “你回答了吗?”崔舒愕然。然后向着四周同伴看去,见到众人也是一脸茫然。 “呐!”崔浩开口道:“你为什么想不到先把鞋在怀里暖一下?因为你以前没有过这个经历,或者是没有看到这种经历。小孩子体弱,又是沉睡之中,穿上从外面带着寒气的鞋,会让孩子生病。所以,才要先给鞋暖一暖,这就是阅历。 你看! 我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但是我却知道这些。按照你们的论调,我不应该知道这些。” 崔舒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刚想要开口。崔浩却摆摆手道: “实际上你们说的也没错,什么年龄啊,什么阅历啊,这确实会影响到一个人的文章……” 这个时候,在二楼楼梯和回廊上已经挤满了人,这些人都是各方派来的人,他们要第一时间将玲珑阁内的诗作送回去。此时他们听到崔浩的话,都不由专注了起来。 二楼之内的崔舒等人也是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盯着崔浩。 “但是这些会影响到绝大多数的人,比如你们。你们因为年龄的原因,知识的积累不够,因为没有时间读那么多书嘛,对于你们来说,一本论语恐怕都要读个几年。也是因为年龄的原因,你们出去游历的机会很少。以你们的年龄,家里人之前也不放心让你们出去游历,恐怕也就这一两年才允许你们出去游历。甚至……” 崔浩的目光扫过二楼的几十个书生:“你们之中,还有人没有出去游历过。” 其中的十几个人脸色不由一红,他们的年龄还小,如今才十四五岁,还真的没有出去游历过。 崔浩向着那十几个人笑了笑:“所以你们写不出《陋室铭》《凉州词》《三字经》这样的文章,就如同你们所言,阅历不够。而正因为你们阅历不够,便怀疑和你们年龄相仿的我,也应该写不出这样的文章,对吧?” 此时二楼的这些读书人都已经完全被崔浩带了节奏,一个个不由点头。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正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写不出来,你崔浩凭什么就能写出来? 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凭什么你这么优秀? 不是剽窃的,还能是什么? 即便是回廊和楼梯上的人也都纷纷点头。一双双目光都汇聚在崔浩的脸上,想要看看崔浩怎么解释。 “很简单啊!”崔浩从怀里取出来小鞋,一边开始给孩子穿,一边道:“因为我是天才啊!” 楼层内,回廊和楼梯上都是一静,每个人都错愕地看着崔浩。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理解是吧?”崔浩将鞋穿在了孩子脚上,又打量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才抬头看着众人。 崔浩又笑了笑:“我真的与你们不同,我过目不忘。如此就节省了大量的阅读时间,你们还在钻研一本论语的时候,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书了。” 众人神色间不由露出震惊之色。 过目不忘这种人确实有,历史上有记载的这样人物就不少。 回廊上和楼梯上传来窃窃私语:“如果崔浩真的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读的书肯定多。” “嗯,应该不比大儒少!” “甚至比大儒还多!” “但是这只是证明他可以读很多书,并不意味着他有足够的阅历啊!那阅历怎么解释?” “嗤……书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从书上看到的,不行啊?” 崔浩此时笑呵呵地看着众人道:“对了,还有阅历的问题。” 崔舒,王珏和郑洵等人不由精神一振。 对啊! 还有阅历的问题,看他怎么解释? 王珏温润地笑道:“中则兄,你可别说什么书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你的阅历都是从书本上看到的。” “当然不是!”崔浩摆手道:“我的父母和你们的父母不同,我想你们中应该有不少人调查过我,知道我的父母是游侠。” 王珏等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不管怎么说,背地里调查别人,不是一个能够拿到桌面上说的事情。 这和他们的身份不符,他们是世家,给人的表象一直是风光霁月,坦坦荡荡。如今就这么被崔浩当面说起来,究竟是年轻,做不到否认,脸上便有些不自然。 “我在不记事的时候,不知道我父母是怎么养我的。反正从我记事的时候,我父母就带着我游历天下。 游侠嘛,你们懂的!” 众人面面相觑,崔浩说的话没有漏洞,人家父母确实是游侠,从记事起就开始随着父母游历,那算下来,人家也游历十几年了,就这游历的时间都快赶上自己的年龄了。 这岂不是驳斥了他们说崔浩是剽窃贼的说法? 而且一旦这既成事实,他们这些人对崔浩就是污蔑,他们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不行! 绝对不能让崔浩翻身,他一旦翻身,就是自己等人名声受损。一直没有开口的郑洵道: “中则兄,我们这次在上元夜聚在玲珑阁,举行玲珑诗会。大家徐青竹也在。中则兄何不赋诗一首,让我们也见识一下中则兄的诗才?” “嘤咛……” 怀中的女孩突然嘤咛了一声,苏醒了过来,然后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崔浩,又看了看周围…… “哇……” 哭了! 众人皆是一阵错愕,继而有些惶然。这些书生就没有哄孩子的经验。 崔浩倒是没有慌张,前世也哄过孩子。而且他知道一个两岁的孩子,记忆还没有成熟,否则怎么那么多的孩子在两三岁丢了之后,就完全忘记了父母? 所以,孩子对陌生的恐惧也就是一会儿,只要你肯哄,一会儿就好。 崔浩便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将斗篷还给孩子紧了紧,温和地对郑洵道:“郑兄,你们先来,我去回廊哄哄孩子,在那里也能够听到你们的大作。到时候我也会作,我们彼此交流。” “好!” 郑洵点头,双方的神色都很和煦,语气也很温和。但是谁都知道,双方的话语中蕴藏着唇枪舌剑,针尖对麦芒。 崔浩抱着那个女孩向着回廊走去:“别哭啊,哥哥带你去看花灯哦!” 王珏低声对郑洵道:“我们真的要先作诗给他听?” “为什么不?”郑洵傲然道:“别听他吹的响,什么过目不忘,什么自幼游历。就算那些文章和诗作是他做的,也绝对不是临场而作,必定是写出来好久了。他现在来玲珑阁,可是偶然。我就不信他能够临场作出来比我们更好的诗。”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实际上,现在在玲珑阁上的这几十个书生,就没有一个是临时作诗的,很久很久以前,就为这场诗会做准备了,早就准备好一首诗,这首诗都经过了数十次的修改,就等着今夜一鸣惊人。 所以,他们都不相信崔浩临场作诗,会超过他们。 王珏低声笑道:“如此正好用我们的诗震惊他一下,让他心慌意乱之下,更做不出好诗来。” 卢安民思忖道:“崔中则也不是傻子,他肯定是有所准备!” 郑洵思索着点头道:“你说的对!但是他不可能准备很多,最多也就是一两首,我们想办法逼迫他多作几首。” 崔舒也在一旁压低了声音道:“如果的后面的诗不如前面的,那不就是前面的诗是剽窃的,后面才是他真正的本事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八十五章 撕破脸 第187章 撕破脸(求订阅!) 此时崔浩已经抱着孩子来到了回廊,回廊上的人让开,崔浩抱着孩子站在栏杆前,入目之处,满街的花灯,宛如流动的星河: “看,漂亮吧?” 小女孩咬着手指不哭了,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回廊上的众人脸上也都露出了亲和的笑容。 崔浩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孩。 还真是一个美人胚子啊! 特别是两只眼睛,如同宝石一般。 这个时候,房间内开始有人吟诵自己的诗作,原本是交给徐青竹大家审阅,然后挑出十篇诗作来。但是为了震慑崔浩,他们改变的规则。每一个书生吟诵自己的诗作之时,都饱含深情,声音洪亮。 这要是以往,他们吟诵的时候,肯定将目光聚焦在徐青竹的身上。但是此时他们都仿佛忘记了名动长安的名妓大家徐青竹一般,将目光都聚焦在崔浩的背影上。 “好!” “好诗!” 当一名书生吟诵完毕之后,房间内掌声雷动,轰然叫好。 “梁俊的诗作越来越令人惊叹了。” “写得好啊!写出了上元节的盛景啊!” 诗作立刻被楼梯上,回廊上的人抄写了无数份。纷纷送往各个青楼和酒楼的诗会。 每一个诗会都在翘首以盼。 “来了!” “玲珑阁的诗作来了。” “谁的?” “梁俊的。” “诵来!” 一个个诗会皆是如此,当听完梁俊的诗作后,便是一阵点评。 “倒也是不错!” “对于梁俊来说,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我对玲珑诗会的诗作更期待了。” “我期待崔舒的诗作!” “我期待郑洵的!” “我期待王珏的!” “你们就没有期待崔中则的吗?” 众人神色一怔,随后大笑:“当然期待,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玲珑阁。 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站起,大声吟诵自己的诗作。崔浩站在回廊,一边哄着小女孩,一边聆听着。 崔浩听出来什么了? 或者是品鉴出来什么了? 没有! 完全没有! 他懂个屁的诗! 虽然崔浩不懂诗,也鉴赏不出来个一二三四,但是不妨碍崔浩感觉这些人作的诗真是不错。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觉得挺好听的。 想想也是,这些人毕竟都是读书人,能来玲珑诗会的人都应该有两把刷子。能够让自己这个门外汉听起来感觉挺好,这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这些人作的诗,没有一首让崔浩感觉到熟悉的。也就是说,这些人的诗没有一首流传千古的。如果诗作足够好,必定流传到后世,崔浩必定会听过。但是崔浩完全没有听过,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些诗作不够好。 这就没事了! 这就让崔浩底气十足了! 自己搬运过来的诗作,可是流传千古的诗作,两者没有可比性,自己赢定了。 看着小女孩不哭不闹了,崔浩哄着道:“哥哥带你进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听到吃好吃的,小女孩宝石般的眼睛更亮:“好!” 崔浩抱着小女孩,一边和回廊上的人友好点头,一边向着房间内走去。崔浩优雅的举动,让回廊上的人心生好感,纷纷或是含笑点头,或是含笑拱手,甚至有人笑道: “这女孩能够被崔先生相救,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崔先生,什么时候作诗?” “啊?” 崔浩看向那个人,虽然穿着一身儒袍,但是已经很陈旧了,洗得发白。那个书生见到崔浩看向他,一脸的激动: “我等都在等着崔先生作诗。” 崔浩眨了眨眼睛:“等我作诗?” 那书生满脸期盼道:“我等都在等着聆听先生大作。” “为什么?” 那书生脸上现出崇拜之色:“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崔先生以诗言志,我等都知道崔先生是淡泊名利之人,无心与他人相争。但先生也写出《陋室铭》这样的风骨文章,以先生的风骨,必定不会任由他人诋毁?” 崔浩心中不由大汗,自己还真不是一个胸怀大气,慈悲为怀的人。 “你们……”崔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书生。 “我们都是寒门子弟,我们这些寒门子弟都以你为荣。我们听不得那些世家子弟对先生的诋毁,我们都非常生气。但是我们技不如人,都在等着先生回击。” …… 崔浩心中不由再汗,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寒门子弟的代表了? 崔浩向着那几个书生点点头,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一边给小女孩挑一些好吃的,一边问道: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将口中的东西咀嚼咽下:“柔儿。” 而这个时候,房间内的几十个书生都吟诵完了自己的诗作,轮到点评这一块。而点评的自然是名妓大家徐青竹。 徐青竹一开口,便如珠落银盘,十分动听。 她也没有逐一点评,这些诗作有三十多首,她也只是挑出了五首最为出挑的诗作点评,言语之间,尽是赞赏。 崔浩此时手中拿着一个糕点对着小女孩道:“柔儿,告诉哥哥你家住在哪里,哥哥给你糕点吃。” 小女孩睁着宝石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崔浩手中的糕点,摇着头。 “那你父亲叫什么?” 小女孩依旧摇头。 这个时候,有人高声问道:“徐大家,不知道你读过《凉州词》和《咏梅》没有?” 徐青竹清丽的声音响起:“自然是读过。” “那徐大家对这两首诗评判如何?” 徐青竹嘴角噙着温婉的笑容道:“这两首诗作,一首是七言,一首是长短句。写得都非常好。” 便又有人高声问道:“那徐大家可知这两首诗作者何人?” 徐青竹便点头道:“如今自然是知道。” “那之前呢?” 徐青竹便掩嘴轻笑,望向崔浩的目光满是天真:“之前奴家认为写出凉州词的人,必定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名将,而且还是儒将。因为如非名将,便不能有此经历,无此经历,又如何写出《凉州词》这般意境?如非儒将,又怎能写出如此惊艳诗作? 还有那《咏梅》,奴家原以为必定是一个饱经风霜之士,否则如何写出此等诗作?” “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崔浩的身上,而回廊和楼梯上的寒门子弟此时却是目光满是担忧。崔浩正在头疼,从小女孩这里得不到丝毫信息。 也是! 只是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如何能够记得许多? 他当然也听到了徐青竹的话,他也没有料到,一个名妓竟然公然质疑他,而且还是在之前自己解释过之后,再次质疑。 虽然用的词都是之前怎样怎样,但是谁都知道那徐青竹话中的意思。 崔浩心中很是不悦。 我是把你卖给青楼的人? 还是我白嫖了,没给钱? 你这么身先士卒的? 舔世家舔到这种程度? 而回廊和楼梯上的一些寒门子弟此时也都愤愤不平,全然忘记了以往他们多么渴望见上一面徐大家,聆听徐大家说几句话。 “这是什么人啊?” “她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方才崔先生已经解释过了,欺负崔先生好脾气吗?” “她这是想依仗自己的影响力毁了崔先生吗?这女子以前看错了,竟然如此恶毒。” 而此时的崔浩在听到徐青竹的点评,生气之前,刚刚对小女孩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你总知道你姓什么吧?” 然后崔浩便听到了徐青竹的点评,也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神色就是一沉,凝眉转头望向了徐青竹,方要开口,却听到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武!” “什么?”崔浩神色一怔,转过头望着那个小女孩。 “武!”小女孩又道。 “你是说你姓武?” “嗯!” “不会吧?” 崔浩第一念头就想到了武媚娘这个人,现在再计算一下,好像武媚娘如今也就应该两岁多……哦,过了这个年,应该是三岁了。 崔浩知道武则天在登基为帝之后,给自己取了一个武曌的名字。而媚娘也是因为当初入宫,李世民赐名给她,叫作武媚。至于她本名,或者乳名应该是什么,历史上还真没有记载。 但眼前这个乳名叫作柔儿的女孩会是未来的则天大帝吗? 原本崔浩的目光凝视向徐青竹,徐青竹便本能地挺直了腰杆,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但是随后她发现崔浩目光愕然了一下,立刻转头又看向了那个小女孩,心中不由一气: “我还不如一个小女孩有吸引力吗?” 当即开口道:“崔先生,不知道奴家可否有幸聆听到你的上元新诗?” 楼梯和回廊上观看的人看向了崔浩,有的人已经准备好的纸笔,准备记录。不过很多人都不看好崔浩。 一个寒门。 一群世家。 不管是人数上,还是学识底蕴上,大家不管愿意不愿意,心中的天平几乎都倾向世家。 很多人不由在心中感叹。 世家的手段真的够狠啊!这是要彻底弄死崔中则,让他以后在文坛身败名裂,留下欺世盗名的名声。 崔浩此时的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玲珑诗会上了,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眼前的小女孩身上。 如果眼前这个小女孩是武则天,谁还管什么玲珑诗会啊! 但是怎么确定? 崔浩心中一动:“你有两个哥哥吗?” 小女孩不再言语,只是盯着崔浩手中的糕点。崔浩便哑然失笑。 自己失去平常心了! 即便眼前的女孩是未来的武则天,那也是未来,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小屁孩。 更何况…… 她还未必是! 只要明天自己抱着她,去武家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再说了,当初自己救人也只是单纯地想要救人,又不是因为什么武则天。 他的心态平静了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亲和的微笑。将手中的糕点递给了柔儿,然后揉了揉柔儿的头。然后才将目光扫过了众人,便见到一双双愤怒的目光。 没法不愤怒。 他们这么多人关注崔浩,崔浩竟然将他们当成无物,在逗一个小女孩。 徐青竹心中更是羞怒至极,她受惯了追捧,便是世家嫡系见到她,也要给三分客气。但是如今这个崔浩竟然敢如此无视自己,她怒极反笑: “怎么?莫非崔先生作不出来?” 徐青竹在身前的书案上拿起一张纸道:“我方才选出来五首诗作,为今天的五魁。这首诗是李钰公子所写,方才崔先生应该已经听到。奴家不要求你作出超出李钰公子的诗作,只能够和李钰公子的诗作相仿,便算你有真才实学。” 这是撕破脸了啊! 崔浩目光扫过这些人,特别是在王珏,李钰,崔舒,卢安民和郑洵的脸上都停留了一会儿、 崔浩不是一个好脾气隐忍的人,听着徐青竹的话,看着这些似笑非笑的面孔。他就知道这帮子人是打定主意毁了自己。 不管自己作出的诗如何,哪怕超过了李钰,他们也会说自己早就剽窃好的。 但是…… 崔浩的嘴角泛起了冷笑。 “原来你们的诗作文章好不好,自己心中没有数啊?都需要找一个妓女来评判。我有些不明白,是不是你们将来出去可以和别人吹嘘,我这首诗可是被名妓评判过的!” 在场的书生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那徐青竹的脸色更加难看。满长安的人,见到她都要称呼一声徐大家,谁敢当面说她是妓女? “唉……”崔浩长叹一声,目光扫过崔舒等人:“这让你们的老师情何以堪啊,这让那些大儒情何以堪啊,难道他们没有资格评判你们的诗作和文章?” 崔舒等人脸色大变,原本让名妓评判诗作只是一个风流雅好。而且像徐青竹这种大家,也确实精通琴棋书画,鉴赏诗作的本事不薄。但是现在被崔浩如此一说,让他们的老师知道,让那些当世大儒知道,他们肯找一个妓女点评自己的诗作,而不找自己的师父…… 这就怕有心人推动啊! 好说不好听啊! 徐青竹刹那间也是脸色苍白,她可以想象以后那些大儒会对她有什么样的看法。 崔舒勃然作色,刚想要开口斥责,却被崔浩抢了先。 “李钰李公子是吧,我今天就写一首上元节诗作,不过我不需要那什么徐大家点评,算是送给你,你回去可以好好点评。” 话落,不待李钰点头,崔浩便开口吟诵道: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沙沙……” 楼梯和回廊上的人立刻开始书写。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房间内的几十个书生脸色一变,他们也许写不出来流传千古的好诗,但是却能够鉴赏出优劣。尤其是李钰,脸色黯然,他心中已经承认,便是这半首诗,就超过了自己。 “游伎皆秾李,行歌径落梅。金吾夜不禁,玉漏莫相催。” 二楼内一片寂静,每个人神色不同,但是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不想为崔浩喝彩。但又在急切之间想不出贬低这首诗的出处。 “好!”回廊和楼梯上响起了一片喝彩。 与此同时,一个个人将誊写好诗作让下人飞快地送走,送到一个个诗会处。 周围的人一喝彩,让二楼内的书生脸色就挂不住了。一双双目光不由汇聚在了崔舒,王珏,郑洵等人的身上。 “咳……”崔舒咳嗽了一声,神色真诚道:“好诗,只是和《凉州词》《咏梅》相比,少了寓意,就如同一个人少了精气神。” “寓意?” 崔浩笑眯眯地看着崔舒,一直到把崔舒看得神色不自然,才开口道: “要不这样,我也送你一首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八十六章 现场出题 第188章 现场出题(求订阅!) 崔舒神色间难掩震惊,崔浩方才作的诗,在他看来已经是佳作。这样的佳作,难道崔浩还有准备? 他准备了不止一首? 不行! 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他的眸中现出了冷意。 你崔中则想要借着玲珑诗会洗去剽窃贼的名声,想要踩着我们世家的肩膀扬名,哪有那种好事? “既然中则兄想要送给我一首诗,那我是否可以提出一个小请求?” “你说!” 崔舒挑眉道:“中则兄送给我的诗,依旧是上元诗吧?” 崔浩笑道:“你若要其它的诗也可!” “不用!就以上元节为题,不过,再添上相思之意,如何?” 四周一片哗然,这次不仅仅是回廊上和楼梯上,便是二楼内的那些参加玲珑诗会的书生也张大了嘴巴。 这是给崔中则出题了,你崔中则就算有准备,这种突然出的题,你能有准备吗? 太狠了! 这崔舒太狠了! 一时之间,窃窃私语声响起。 “听说崔家想要崔中则认祖归宗,被崔中则拒绝了。” “怪不得崔舒会如此,这得多恨崔中则!” “拒绝崔氏,便是打了崔氏的脸,据说当初还是崔舒亲自去请的崔中则,被崔中则当面拒绝,这能不恨吗?” “这回崔中则要丢脸了。” 崔浩却是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就蹦出来一首诗。都不用去看系统。实在是这种诗太经典。经典到崔浩那个时代,十个人中有九个人会知道这首诗,就算不能完全背下来,也能够背出一两句。 看着崔舒那张等着看自己笑话的脸,崔浩也笑了。 既然你把脸伸过来了,那要是不打得响亮一点儿,岂不是辜负了对方把脸伸得这么近? 回廊上那些寒门书生满脸的担心。 “崔先生行吗?” “太难了!” 有支持世家的人叹息道:“何必呢?主动要送诗,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崔浩看着崔舒道:“倒酒!” 崔舒神色一愣,眼中现出戾气。随后又恢复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沉。他拿起酒壶为崔浩倒了一杯酒: “中则兄,你可不要喝醉了,你这一醉,我等就听不到你的诗作了。” “呵呵呵……” 二楼响起了一阵笑声,特别是徐青竹的笑声最为清脆。谁都能够从崔舒的话中听出来,他这是在讥讽崔中则会以酒醉为托,逃避作诗。 崔浩端起酒杯,睥睨四方,开口道: “醉酒? 哈哈…… 我崔中则,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 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这几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诗,就是大白话。但是这大白话……怎么就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就在这个时候,崔浩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当的一声将酒杯放在案几上,人已经进入到了吟诵的状态。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所有的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场景。 长街,花灯,月与柳,一双人……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二楼便是寂静无声。 依旧是长街,花灯,月与柳,却只余孤影单只。 这个画面竟然在心头挥之不去。 实际上,崔舒听到一半心中就感觉到不妙。 他深知上半阙已经让他极有画面感,而且上半阙如此美好,下半阙必定是相思。有着上半阙的衬托,下半阙绝对差不了。 不仅是他,便是王珏,郑洵,卢安民等人也都傻了。整个楼层的人都傻了。 实在是这首诗太有画面感,也太推动人的情绪。 “当……” 不知道是谁握在手中的酒杯,在失神之下掉在了桌子上,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响起,一下子将失神中的众人惊醒。 “好!” 喝彩声猛然爆开了! “天啊,我听到了什么?” “这是现场出题啊!” “前有曹植七步成诗,崔先生这比曹植还快吧?” “杯酒成诗啊!” 回廊上,楼梯上响起了起伏的喝彩声。便是二楼那些书生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喝彩。 崔舒脸色难看,他完全没想到崔浩这么快就作出了诗,还将上元节和相思结合的如此之好,将物是人非,旧情难续的感伤写的淋漓尽致,一时也无话反驳。 这是自己出的题啊! 你总不能再说人家剽窃吧? 二楼这些人不是世家,也是攀附世家的人,但是此时他们对于崔浩惊为天人! “快,将此诗送到文华楼诗会。”一个人将誊写好的诗郑重地放在一个下人的手中:“告诉诗会,这是崔舒当堂出题,中则先生杯酒成诗。” 整个二楼内外一片喝彩声,一楼和三楼的人也都离开了坐席,向着二楼凑了过来,喝彩声都传到了玲珑阁外的大街上。 这首诗迅速地送到了各个交流会。有的交流会哄堂喝彩,有的交流会为之噤声。 王珏凑到卢安民的耳边,在一片如雷的喝彩声中,低声道:“卢兄,你说这会不会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说是剽窃了,一个人剽窃一首两首可能,剽窃这么多不可能。所以他只说提前准备。 卢安民点头,两个人心中都十分清楚这首诗到底是个什么境界,这首诗作写的太绝了,围绕着上元节,从景写到人,展开了想象,把人世间的相思之情通过不同的时空体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产生共情。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太绝了! 这样一首诗,即时之作? 开什么玩笑? 在卢安民看来,这必定是崔浩为了今日洗刷自己污名,准备了好久才准备出来的。现在的他心中认定,看似今天崔浩来到玲珑阁纯属偶然。但是即便是没有追捕人贩子的事情,崔浩也会用别的办法来到玲珑阁,崔浩就是奔着他们这里来的。 如果想得再阴暗一点,那个小女孩都未必是丢的,也未必有什么人贩子,都是崔浩自己安排的。 “你的意思呢?”他低声道。 “再让他作一首如何?” “你觉得他会只准备这两首吗?” 卢安民飞快地看了崔浩一眼:“应该不会,他应该做足了准备。” “那还让他继续作?岂不是为他扬名?这件事我们栽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他是剽窃贼。” “我想他准备的都是有关于上元节的诗吧?” 卢安民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出题,让他做一首沙场诗,像《凉州词》那样的。我就不信他能为上元节准备战争的诗。” “妙!”卢安民眼睛一亮。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先呼喊了“崔先生”三个字,然后便山呼海啸了起来。 “崔先生!” “崔先生!” “崔先生!” “…………” 除了二楼内的这些书生神色尴尬,回廊,楼梯,还有从一楼挤上来,三楼挤下来的人都在高呼。 每一次呼喊,都仿佛一巴掌扇在了二楼内那些人的脸上。卢安民和王珏交换了一下眼神,眼中都露出了阴狠之色。卢安民站起来,展开了双臂向下一压。 欢呼的声音立刻小了下来,但还是有人特意恶心世家子弟一般地高喊了几遍,才安静了下来,让卢安民一张脸都黑了,但还是勉强地挤出了笑容: “中则兄之才,安民深为敬佩。便也厚着脸皮,向中则兄求一首诗,还请中则兄成全!” “世家这些人没完没了,脸都不要了。” 声音虽轻,但是在寂静的二楼却清晰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卢安民神色一僵,随后恢复,依旧笑眯眯人畜无害地看着崔浩。而王珏,崔舒等人则是目光凌厉地扫过回廊和楼梯,只是没有找到方才出声的人。 实际上他们也没有想找出来,只是用自己狠厉地目光警告回廊和楼梯上的人。 而被警告的人,却是敢怒不敢言。 这一切都被崔浩看在了眼里。 世家……还真是威风啊! 崔浩不介意多送几首诗,便是没有卢安民站出来,他还想多送几首诗,彻底打压眼前这些世家子弟的气焰。只是现在卢安民主动索诗,他倒不想那么便宜给卢安民了。他原本也是一个不怕乱子大的人,便笑呵呵道: “送你一首诗自然可以。只是方才你们也曾经怀疑过在下的才学。 也是! 家父母只是一双游侠,我们崔家也没有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的深厚底蕴,我就是一个寒门,我作的诗只是想到什么就吟诵了出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的诗如何,我就一个业余的初学者。你们都是底蕴深厚的大学问家,我这人别的没有,但是谦虚的品格还是有的。在这里想虚心跟几位世家公子求教求教,提高提高自己的水平。卢公子,崔公子,王公子,还有各位公子,能否给我方才所写的诗点评点评,指点指点在下?” 回廊,楼梯,一楼,二楼上的人差点儿乐出声来。便是二楼楼层内的那些攀附世家的书生也是哭笑不得。 而卢安民等几个世家公子几乎喷出一口憋屈的老血。 点评,指点个屁啊! 崔舒,王珏,郑洵等人更是干脆,而是低着头彼此低声说着话,仿佛没有听到崔浩的话一般,只有直面崔浩的卢安民一脸青紫,他就站在崔浩的对面,没有躲和佯装没听到的机会。 二楼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吱声,生怕吱一声,迎来崔浩的目光,让自己点评他的诗作。 卢安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再次现出笑容:“中则兄,方才我已经说过,对于中则兄的大才,深为敬佩。我作为一个敬佩者,又如何点评中则兄的诗作? 也正是因为深为敬佩中则兄,才想请中则兄送给在下一首诗,中则兄大才,不会拒绝吧?” 王珏等人心中喝了一声采,卢兄高,又给兜回来了,看你崔中则这次如何推脱? 崔浩心中突然就感觉没什么意思了,意兴阑珊地笑了笑,言行举止也随意了起来: “行吧,那我就送卢公子一首诗……” “慢!”卢安民心中松了一口气:“我想请中则兄送我一首征战沙场的诗,我很喜欢那种意境的诗,还请中则兄成全。”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是害怕崔中则为了上元节准备得充分,所以避开了上元节,很多人都为崔浩捏了一把汗,又紧张又期待地看向崔浩。 一楼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坐在那里,两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楼梯处。嘴唇微动,却是在低声交谈。 “二哥,中则这孩子能应付吗?” “这小子鬼着呢,他不会吃亏的。” “要是写的不好,恐怕现在获得的优势瞬间丧尽,而且还会被那些人泼一头污水。” “嘿,叫这小子总在朕面前张狂,就该让他尝尝被骂的滋味。” “二哥……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是世家说他是文人之耻,不是朕。” 而此时二楼的崔浩一指酒杯,对卢安民道:“倒酒!” 卢安民见到崔浩如此干脆,眯了眯眼睛,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还是端起酒壶,给崔浩倒了一杯酒,崔浩左手负在身后,右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张口吟道: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崔浩的声音在灯火明灭中响起,沉重的语气感染着每一个人,仿佛亲眼看到敌军兵临城下的危急,惊心动魄的战斗和鏖战的凝重悲壮。 尽管四周仍旧是灯火通明的节日氛围,但却不知怎的令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悲怆的气氛。 连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面色肃然了起来。崔浩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玲珑阁内一片寂静,便是送菜送酒的伙计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这玲珑阁三楼都是包厢,今日在三楼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而二楼被崔舒包下。也都是读书人。但是一楼的客人就杂了很多,有不少是走累了,进来歇脚的。这些歇脚的也有军中丈夫,也有江湖豪杰,此时只觉一股热血在胸中沸腾,也不知谁先高呼: “大唐万胜!” 随后便是一片高呼之声:“大唐万胜!”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八十七章 遇刺 第189章 遇刺(求订阅!)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动容。李世民心中更是激荡,他感觉崔中则是懂他的,君王礼贤下士,选贤用能,臣子一腔热血,精忠报国。 高呼的浪潮中,只有世家子弟们面色难看,卢安民眉头紧皱,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可以说,从崔中则作出第一首诗开始,事情就已经偏离了他们的轨道。 忙活了多日,好不容易形成对崔浩一面倒的打击,但现在看来,竟然让崔中则翻盘了。 一个个家丁又动了起来,拿着誊写下来的纸张飞奔而去,送往一个个诗会。 “哇……” 谁也没有想到,这突然爆发的呼喊声,一下子把小女孩给吓到了,哇地一声哭出来。这次连用好吃的都哄不好了。 崔浩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刚买的步摇,在孩子面前晃了起来:“柔儿,你看你看,好看不?” 正哭着的柔儿看到亮晶晶的步摇,哭声小了,然后变成了抽噎,最后停了下来,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崔浩手中的步摇。 “呐!”崔浩将步摇塞到了柔儿的小手中:“这个送给你了,不哭了,乖哦!” 柔儿不哭了,这让崔浩松了一口大气,擦了一把额头,都出汗了。这比搬诗难多了。 望月楼。 “蹬蹬瞪……”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一个青年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老师,又有佳作。” 此时席间中央的两个老者相视一笑,这两个人正是孔府传人孔颖达和前朝太子和本朝隐太子的老师李纲。周围也都是一些老朋友。孔颖达一招手: “拿来!” 那青年趋步来到了孔颖达的面前,躬着身子,双手递上了纸张。孔颖达接过了纸张,目光落了下去。 如今大唐初立,更是在不久之前,被颉利兵临城下。便是文人心中也有着一股气,此时看到纸张上的诗作,孔颖达胡子都飘了起来,拍案喝彩: “好!” “别光自己看,拿给我看看。”李纲身后将孔颖达手中的纸张夺了过来,目光落了下去,眼中泛起异彩。 然后将纸张递给了身旁一个青年道:“念给大家听听。” “诺!” 那个青年接过纸张,目光一扫,眼中就现出激动之色,高声吟诵起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与此同时,一个个诗会上,都在发生同一件事,几乎满长安的所有诗会,此时都在共诵一首诗。 望月楼。 李纲捻着胡子道:“此子大才!” 孔颖达含笑道:“对于他的诗才,老夫实际上更看重他文才。” “是啊!”李纲凝声道:“诗才只是小道,而《陋室铭》彰显了他的品质。诗才和品质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 “何止这些,那《三字经》便是宗师之作,虽然只是启蒙,但也不可否认他的学问积累很是深厚。” 与此同时,在长安各个诗会上,那些年轻人可就没有孔颖达和李纲这么矜持了。 “我的天啊!” “这崔中则既能写上元节的婉约,也能够些边塞的豪迈啊!” “太厉害了!” “关键的是当场作诗,是别人出题,完全没有事前准备。” “不是说崔中则是一个剽窃贼吗?” “对,那些世家弟子都在说崔中则是一个剽窃贼。但是现在他们怎么说?” “剽窃?我真的笑了。崔先生现在都写出多少文章和诗作了? 有诗作,有文章,更有可以传世的《三字经》,这能是剽窃?谁能剽窃这么多?别说是那些世家子弟了,你让他们的世家族长剽窃这么多试试?” “世家这是在给崔先生泼脏水啊!但是被打回来了啊,脸都被抽肿了吧?” “哈哈哈……我一直是崔先生的支持者,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崔先生是剽窃,我一口痰吐在他脸上。” “我一杆尿滋他脸上。” “你这人……我们是读书人,怎么能这么粗俗?我尿黄,我先来。” “哈哈哈……” 玲珑阁。 崔浩已经抱起了柔儿,准备离开了。 原本还想着给五姓七宗每个人世家子弟的代表送一首诗,但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只要看看王珏等人此时灰败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已经心理崩溃了。 “各位贤兄,中则告辞了。多谢各位的款待。” 一楼的李世民闻听,对长孙皇后道:“我们也该走了,别让那臭小子看见。” “好!” 两个人向着大门走去,而此时则有四个护卫封锁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周围的四角,向着门口走去。而在大门外,还有着十几个侍卫一直站在那里,虽然是散开的,但是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仿佛一张网,网住了大门口。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来到大门口,举步迈出了大门,来到了台阶上,向着长街望去。人流攒动,灯若星火,喧闹阵阵。 就在这喧闹声中,猛然响起了一声弦响。 在门口的侍卫脸色一变,向着李世民扑了过去,其中距离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最近的两个侍卫已经挡在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身前。而李世民也敏捷地抓住了长孙皇后,向着大门内退去,同时一双虎目望向了对面屋脊之上。 “噗……” 一支箭矢穿透了挡在李世民身前侍卫的身体,向着李世民激射而来。但也正是这阻挡的瞬间,让久经沙场的李世民赢得了时间,向着一侧一闪身,那箭矢便擦着他的面颊激射而过,那个侍卫的鲜血洒落几滴在李世民的脸上。 “护驾!”有侍卫高喝,同时两个侍卫向着对面的屋脊之上扑了过去。那屋脊之上的弓手眼中现出了一丝遗憾,身形向后一纵,便落下了屋脊,消失在屋脊之上。 “当当……” 陡然从一楼大堂内有着六个人扑向了李世民,围在李世民身边的四个护卫迎了上去。但对方多出来两个人,虽然四个护卫在匆忙之际,已经多挡住了一个人,却依旧有一个人扑到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身前。而此时在大门处,侍卫正向着这边扑过来,一张张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当……” 李世民抬脚踢飞了一张椅子,那椅子向着杀手飞了过去。轰的一声,那杀手一刀劈碎了椅子,继续向着李世民扑过来,长刀已经如同闪电一般劈斩而下。李世民左手将长孙皇后揽在怀里,一手一抓,被杀手劈碎的椅子中的一条椅子腿在空中飞舞,被李世民一把抓住。 “当当当……” 李世民一边抵挡,一边揽着长孙皇后后退,手中的椅子腿不断地被削断,眼看着已经落入了危机之中。 “当……” 一柄单刀横在了李世民的身前,挡住了那一刀,正是从大门赶过来的侍卫。 “噗……” 那杀手一脚将那匆忙赶来挡刀的侍卫踹飞,身形一纵,便扑向了李世民。 “当……” 这个时候又有侍卫从大门赶了过来,挡在了李世民的身前。和对方杀手纠缠在一起。而此时在二楼栏杆前,崔浩抱着小女孩站在那里,心中不由感慨。李世民之所以能够脱险,和他的个人勇武分不开,这要是换一个皇帝,也许现在已经死了。他站在高处,以俯视的视觉观看,对于李世民周边的局势看得很清楚。在李世民遭遇凶险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大门处的侍卫杀了过来,李世民有惊无险。 所以,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不相信在这里只有这六个杀手,这六个杀手很强,但还没有强到拥有必杀李世民的程度,而且在他看来,距离那个程度还有着不短的距离。但既然杀手都来了,就必定会对李世民形成绝杀。否则也不必在外面埋伏一个神射手,将李世民逼回了大堂。然后在李世民被逼回大堂,落足未稳,正有着慌乱之际突袭。 在他看来,外面的神射手便是给李世民和这些侍卫的第一层慌乱,六个杀手的出现是给予第二层慌乱,必定有着强手,在这慌乱中给李世民致命一击。 他将怀中的小女孩递给了身旁的崔舒,低声道:“你现在应该祈祷,这些杀手和你们世家无关。替我照顾好柔儿。” 崔舒不由自主地接过了柔儿,脸上已经是一片惊恐。 他不认为这些杀手来自他们世家,因为他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但是如果此事过后,李世民硬往他们世家身上按…… 此时的崔浩已经握住了身前的栏杆一用力。 “咔……” 一块栏杆便被他掰断,大概有不到四尺,被他握在了手中,他的目光向着四下扫视,寻找着可能隐藏的杀手位置。同时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而此时大门处的侍卫已经俱都赶了过来,局势已经倒转。侍卫占据了上风,李世民松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些杀手。而就在此时,崔浩眼睛眯了起来,他看到了在房梁上露出了一个衣角,在他这个角度只能够看到衣角。就在他看到那片衣角的时候,那个衣角动了。 “不好!” “砰!” 崔浩大脚在地板上一跺,身形已经向着半空中冲了过去,方向正是李世民的头上。而此时从房梁上窜出来一个瘦小的人影,但是速度奇快,向着李世民俯冲了过去,如同一支离弦利箭。 “护……” 侍卫连喊护驾都来不及,刚刚喊出一个护字,身形还来不及移动,那瘦小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李世民的头上,手中一柄细剑刺向了李世民的咽喉。 李世民虎目圆睁,他知道自己来不及躲闪了。抬起拳头想要击向那个杀手。而此时的长孙皇后已经脸色煞白,但却依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害怕干扰到李世民。 李世民的眼中现出了一丝绝望,他的拳头才抬起来一半,连攻势都来不及发出,对方的细剑剑尖距离自己的咽喉已经不到一寸。 “砰!” 一个小腿粗的栏杆突然撞击在了那个瘦小杀手的脸上,那个瘦小杀手的身体就打着旋地飞了出去。 “哗啦啦……” 撞倒了一片屏风,砸在了一张桌子上、 “砰!” 崔浩从二楼跳了下来,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侧,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想要奔向那个瘦小的刺客,又怕李世民这边有危险,但是机会就在一瞬间,那瘦小的刺客已经是在桌子上一滚,落在了地面上,崔浩此时再奔掠过去,已经没有了优势。 崔浩无奈,脚下一勾,一个椅子腿便被他勾起,抓在了手中。 “噗……” 一支箭矢穿透了窗户射了进来,贯穿了一个侍卫的脖子,那个侍卫都没有来得及叫一声,便一头栽倒在李世民的脚下。 “嗖……” 那个瘦小的刺客已经扑了过来,在人缝中穿梭,滑不溜手,躲过了一个侍卫的刀劈,手中的长剑只是一撩,便点在那个侍卫的咽喉,身形已经交错而过,背后那侍卫一头栽倒在地上。而这边的李世民弯腰捡起了栽倒在他脚边的那个侍卫手中的刀,一只手将长孙皇后护在了身后。 崔浩紧盯着扑过来的瘦小刺客,同时将左手向后一伸:“把刀给我。” “给你浪费,你后退护着皇后,朕来。” “别闹……” “嗤……” 空中响起了剑鸣声,那瘦小的刺客已经一剑直奔崔浩的咽喉。崔浩抬起了椅子腿,迎向了直奔咽喉的长剑。 “嗤嗤嗤……” 那瘦小的刺客原本想的是一剑解决了崔浩,然后便从崔浩的身旁掠过,直奔李世民,就像他方才杀那个侍卫一般。方才那个侍卫手中还有刀,而此时的崔浩手中只有一个椅子腿,所以那瘦小的刺客完全没有把崔浩放在眼里,手上的剑刺出去的同时,脚下已经有了冲向里面的动作。 但是…… 他的心中大惊,他发现自己的长剑在和崔浩手中的椅子腿相交的瞬间,竟然不吃力,反而被对方的椅子腿牵引,让他的力道都变了方向。原本他就小看崔浩,脚下已经做出了奔掠向李世民的动作,此时在被牵引,偏了力道,身形便踉跄了一下,他的心中大惊。 “砰!” 就在他失了力道,脚下踉跄,心中大惊的瞬间,从崔浩的腰侧踹出了一只脚,踹在了瘦小刺客的小腹上。那刺客一下子都被踹飞了出去。崔浩回头看了一眼正收腿的李世民: “你不会用刀啊!你踹能踹死他啊?” 李世民一瞪眼:“你挡在前面,朕用刀,就先劈死了你。” 崔浩急眼道:“你拿着刀就是浪费,给我。” 李世民不给:“你打过几次仗?你杀过几个人?和朕比,你就是个屁。” “我草,他还真顽强!” 那瘦小的刺客又向着这边奔了过来。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八十八章 缠斗 第190章 缠斗(求订阅!) “噗!” 李君羡将对面的刺客斩杀,大步斜刺里去拦截那个瘦小的刺客。口中大喝道: “空空儿,你找死!” “哗啦啦……” 有窗户被撞碎,从窗户外面跳进来一个个刺客。原本人数占有优势的皇家侍卫,在这一刻已经不再占有优势。 “当当当……” 李君羡终于抢先了一步,拦住了空空儿。不愧是李君羡,手中长剑抡开,大开大合,虽然那空空儿轻功卓越,身形极为灵巧,如同一只猿猴一般,却被李君羡舞动着长剑,挡在了外面,无法穿透李君羡的剑幕,冲到李世民的跟前。 “砰!” 玲珑阁的大门从外面被一脚踹碎,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手中拿着一根钢鞭冲了进来,砰的一声将一个侍卫的脑袋砸碎,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向着李世民推了过来。 “李世民,受死!” 这个人给崔浩的视觉冲击力极强,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一个略微小一号的尉迟敬德。只是前冲的几步间,已经一鞭纵劈砸死了一个侍卫,一鞭横扫抽飞了一个侍卫,那个侍卫被抽飞在半空中就已经死了。而此时拦在那个壮汉面前的正是李崇义。 “嗤……” 整个一楼大堂已经乱了起来,双方加起来将近五十个人在这一瞬间就杀作了一团,一个刺客奔到了崔浩的跟前,但还没有等他进攻,李世民却是抢先一刀向着他劈了下去。那刺客横抬手中长剑向上抵挡,崔浩的一只脚已经撩踢了出去。 “当……” 刀剑相交的同时,崔浩的一脚已经撩踢在那个刺客的裆下。 “嗷……” 那个刺客喊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崔浩将撩踢出去的脚顺势踏前一步,探手抓住了对方握剑的手腕,另一只腿顺势屈膝撞向了对方的脸。 “砰!” 那刺客就倒仰着飞了出去,手中的长剑已经被崔浩夺在了手中。向着李世民赞道: “厉害!” 他是真的钦佩李世民,不愧是久经沙场身先士卒的人,那抢先一刀真的抢尽了先机,否则崔浩也不会这么容易夺过来一柄剑,两个人的配合简直默契到了豪巅。李世民得意道: “废话,朕打得仗比你吃的米……” “护着皇后上楼……”崔浩向着楼梯移动了过去。 “轰……” 李崇义的长刀和那个壮汉钢鞭碰撞。李崇义握刀的右手虎口登时破裂,鲜血飚射,手臂发麻,整个人蹬蹬蹬地向后踉跄倒退。而那壮汉迈开大步逼近了过来,手中的钢鞭如同扫垃圾一般,向着李崇义拦腰横扫了过去。 李崇义脚下踉跄已经失去了躲闪的能力,手臂发麻,想要抬刀拦截却也不急,不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猛然间,感觉到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子,将他向后甩了过去,同时耳边听到了崔浩的声音: “护陛下上楼!” “当……” 李崇义被甩飞在空中睁开了眼睛,看到崔浩的长剑已经迎向了壮汉的钢鞭,他的眼中现出了感激和担忧。他感激崔浩救了他,但更担心崔浩,因为他知道那个壮汉的力量有多大。 “嚓嚓嚓……” 崔浩的长剑和钢鞭相交的一瞬,便开始卸力,借力,长剑绞动,剑身和钢鞭剧烈的摩擦,爆射出一片刺目的火花。 站在二楼上的崔舒,怀中抱着柔儿,脸上带着仓惶。耳边始终回响着崔浩方才和他说过的话。 “你现在应该祈祷,这些杀手和你们世家无关。替我照顾好柔儿。”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他心中有着九成认为这不是他们这些世家干的,但是如果李世民借着这个由头硬往他们这几家……或者某一家的脑袋上按…… 要知道现在李世民和世家正斗得厉害,李世民手中就缺这么一个由头…… 在他的眼帘中,看到李崇义此时正带着七个侍卫…… 不错! 现在除了李崇义和李君羡之外,就剩下了七个侍卫,余下的都已经战死。李君羡在和那个瘦小的刺客厮杀,李崇义带着七个侍卫,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护在了中间,正在向着楼梯这边杀过来,周围不停地有着刺客亡命般地向着李崇义他们冲杀。 李世民异常的冷静,一手握刀,一手护着长孙皇后,向着楼梯这边移动,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出去,外面有着最难防的弓箭手,此时的局势上楼,守住楼梯口等待援军是最佳的选择。 长孙皇后脸上并没有惊慌,再大的场面都经历过,紧跟着李世民的脚步。目光和李世民一样,不时地望向了崔浩。他们知道在这些刺客中,最强的两个人就是那个瘦小的空空儿,和那个铁塔般的壮汉。如今李君羡能够挡住空空儿,崔浩能够挡住那个壮汉吗? 如果崔浩挡不住……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崇义几个侍卫。 这些侍卫是挡不住的! “嚓嚓嚓……” 李世民双眸微微眯起,眼中现出了一丝诧异。他看到了崔浩和那个壮汉厮杀的局面,崔浩的武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可不是一个文人,而是久经沙场的马上皇帝,见过各种流派的武艺。 在他心中的剑法,主要是刺,辅助以撩,点,抹等,但是他现在看到的却是缠和绞,几乎没有其它的招式,那长剑和钢鞭剧烈的摩擦,一直不停地爆出密集的火花。但就是这种绞和缠,竟然让李世民有一种感觉,那壮汉就如同一只猛虎,而崔浩就如同一张网,猛虎被网网住,浑身的力量使不出来,便是处于敌对的李世民心中都有一种替那壮汉憋屈难受的感觉。 而此时那壮汉心中的感觉正如李世民的感觉一样,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他不舒服,实际上崔浩也不舒服。对方的力量太大了,便是他用太极的缠,绞,卸力,牵引,四两拨千斤,但手腕也被震得有些发麻。脚步也不由一步一步后退,虽然退得极慢,但毫无疑问是落在了下风。 而李君羡那边的情况实际上也不好,空空儿太灵巧了,李君羡挡得非常吃力。他的脚步也在后退。 李世民一行人已经冲到了楼梯口,两个侍卫先登上了楼梯,一边向上,一边目光警惕而戒备地横扫楼梯上方的那些人,口中喝道: “让开!” 楼梯口的人纷纷让开,而且退得很远。崔舒也抱着柔儿退到了二楼的里面。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跟在了两个侍卫的身后,在楼梯的下方,是李崇义带着五个侍卫且战且退。 此时李崇义在楼梯口,而李君羡和崔浩的位置和李崇义形成了一个三角,身处另外两个角上。 在李崇义的左前方,大约距离三十米左右,李君羡正奋力地抵挡空空儿。空空儿身形如风,手中剑如雨,却突不破李君羡的重重剑幕。但是李崇义能够看出来李君羡抵挡的十分吃力,从他的视角都能够看到李君羡的后背已经湿透,被汗水湿透。而且李君羡的脚步在后退,虽然缓慢,但却一直在后退。 在李崇义的右前方,是崔浩在抵挡那个壮汉。 那个壮汉手中一条钢鞭,大开大合,刚猛至极。而崔浩则是一柄长剑极致地体现出缠和绞,如同绳索,阴柔至极。 那壮汉神色暴躁,因为打得难受,浑身力气使不出来,不停地爆喝。而崔浩也打得难受,他是宗师不错,但宗师是指一种综合的实力,眼前这个壮汉的力量太大,所以他也在后退。 李世民手握着长刀,站在了二楼楼梯口处,左手掩着长孙皇后,眼中隐晦地闪过了一丝焦虑。眼前的局势非常不妙。久经沙场的他能够看出来崔浩和李君羡挡不住两个刺客。 “噗……” 一支利箭穿透了窗户,贯穿了一个书生的脑袋,鲜血飚射了出来,引来了二楼一片书生的惊呼。 李世民霍然转头,掩着长孙皇后的左手一紧。他知道那一箭是外面的弓手刺客向着二楼乱射,关闭的窗户,让那弓手并不能看清李世民在哪里,他只是在碰运气。 果然…… “噗噗噗……” 又是三支箭穿透了窗户,其中有一支箭好巧不巧地正向着李世民射了过来。被身旁精神高度集中的侍卫用刀劈飞。 但也正是这一刀,让那对面屋脊之上又一次出现的弓手刺客看到了映在窗户上的影子。 “噗噗噗……” 一支支箭密集地穿透了窗户,向着李世民所处激射。只是一个人在射箭,竟然射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踏踏踏……” “散开!” “砰!” “啊!” 大街上,两个壮汉在飞奔。如果说一个壮汉如同铁塔,另一个壮汉就如同小山。 这两个人正是闻讯赶来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 铁塔般的汉子是程咬金,小山般的汉子是尉迟敬德。两个人一边飞奔,一边双手呼喝,碰到来不及躲闪的人,便是手一扒拉,便将挡在途中的人扒拉飞了。 在这条街上,他们的对面也有一行人在飞奔,打头的是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双手如飞,不停地扒拉,将堵在身前的一个个人扒拉得飞起撞在两旁人群的身上,而他则是奔跑如飞,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行人。 那冲在前面开道的人正是尉迟宝林,身后跟着的是谢映登和程处默等一行人。 而在他们的前面,大约一千米外,李承乾正带着自己的弟妹,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也向着玲珑阁的方向奔去。李承乾的脸上满是惊慌。一般奔跑,一边在心中不断地祈祷。 “父皇和母后一定没事,一定没事!” “噗噗噗……” 玲珑阁二楼,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躲在一个柱子的后面,几个侍卫在不断地拨打从窗外射进来的箭矢。 “陛下,外面是一个神箭手。”护在李世民身边的一个侍卫满脸地凝重。 对面屋脊上的那个弓手,只是凭着隐约的影子就能够锁定李世民他们,而且箭术通神,那扇窗户都已经被射烂了,此时别说对面屋脊上的那个弓手能够透过烂掉的窗户清晰地看到李世民他们,便是李世民他们都能够清晰地看到对面屋脊之上的那个神箭手。 李世民目光从窗口移开,现在那个弓手对他还造不成威胁,他躲在柱子后面,前面又有侍卫保护,那个弓手奈何他不得,只会给他造成心理压力,继而让他心慌惊惧,如果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心慌惊惧的李世民便会出错,比如从柱子后面吓得逃出来,那便是弓手的机会。 但是,李世民会心慌惊惧吗? 别说一个弓手,便是当初面对颉利千军万马,李世民都神态自若。 他的目光落在了楼下,眼中闪过了一丝隐晦的焦虑。 真正的威胁来自楼下。 此时的李君羡和崔浩都在后退,李君羡退得快一些,崔浩退得慢一些。但这改变不了最终的局势。一旦让那空空儿和那个壮汉杀上二楼,扑向自己,自己就无法躲在柱子后面,那个时候才是对面屋脊上,那个神箭手对自己最大威胁的时候。 李世民再度移动目光,透过破烂的窗户,越过了街道的上空,看向了对面屋脊之上站着的一个人。 那个人身材修长,双臂过膝,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目光和李世民的目光一碰,嘴角弯起,泛起了一丝冷笑。 长街之上。 谢映登耳朵一动,在嘈杂声中他听到了一声弓弦鸣响,奔跑中霍然抬头,便看到了屋脊上的那个弓手。 “宝林,弓给我。” “哦,好!”尉迟宝林反手将那张弓递给了谢映登。 谢映登奔跑中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屋脊之上的那个弓手,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方才那一箭并没有射中玲珑阁二楼中的李世民,探手向着箭壶中的箭矢抓去,但猛然间汗毛悚立,想也不想,便向着屋脊之下扑了下去。 “噗!” 一支箭矢贯穿了他的左肩,长街上的谢映登眸光中闪过厉色:“宝林,你们去救陛下。” 话落,他的身形便如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穿梭而去。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八十九章 收场 第191章 收场(求订阅!) 玲珑阁内。 “嚓嚓嚓……” 长剑绞着钢鞭,摩擦出密集的火花,崔浩虎口已经崩裂,手臂发麻。那壮汉猛然一震钢鞭,崔浩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剑,长剑脱手而出。 危险降临。 崔浩知道此时不能退,一旦后退,被对方钢鞭挥舞开来,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生机就在一瞬之间。 崔浩踏步,揉身而入,在对方震钢鞭,震飞崔浩长剑,钢鞭微微上扬这一瞬间,便进步探手,一把抓住了壮汉握鞭的手腕。壮汉挥臂想要将崔浩甩开,崔浩借力顺势随着他挥舞手臂的力量,双脚离地,身形便荡了起来,半空中腰部一用劲,身形在空中盘旋,便转到了那壮汉的身后,两条腿盘住对方的双腿,两只手臂从后方缠住对方的手臂。 锁! 崔浩如同一把锁锁住了那个壮汉。那个壮汉身形急速转动,想要甩掉崔浩。崔浩就如同粘在了他的身上。 那状况爆吼了一声:“开!” 双臂向外挣,崔浩都能够听到自己双臂骨节被强力撑开的咯吱声,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锁着壮汉。 壮汉没有挣开,猛然倒着向着一个柱子撞了过去。 “砰!” 崔浩的后背被狠狠地撞击在柱子上。 “噗……” 崔浩口中喷出来一口鲜血,双臂不由松开。那壮汉头也不回,恢复自由的手臂曲肘向着身后的崔浩撞击了过去。 “砰!” 他的手肘还未撞击到崔浩,崔浩一个头槌撞击在壮汉的后脑勺上。 前额撞击后脑勺,那壮汉身形便一个踉跄向前,向后撞击的手肘便已落空。但右手钢鞭却迅猛地向后扫去。又了这个空间,崔浩已经揉身闪在了柱子后面。 “轰……” 一根顶梁柱轰然被长鞭拦腰打断,整个玲珑阁都晃悠了一下。 崔浩脸色巨变,他现在手无寸铁,而是失去了优势,拦不住那壮汉了。二楼的李世民眼中也现出了焦虑。 那壮汉不再理会崔浩,大步向着楼梯冲了过去。崔浩弯腰捡起一柄长刀,向着壮汉追了上去。而楼梯口的一个侍卫持刀向着壮汉迎了上去。 “滚!” 那壮汉爆喝,钢鞭横扫,当的一声,刀鞭相撞,侍卫手中的长刀就崩飞了出去,钢鞭去势未减,噗的一声扫在那侍卫的前胸上,那侍卫就倒飞了出去。 但这一击的阻挡,却让崔浩追了上来,长刀当剑,刺向了壮汉的后心。壮汉踏步转身,钢鞭就如同大风车般扫了过来。 “嚓……” 刀鞭相交,那壮汉的目光中就爆射出戾气。 无他。 那长刀又和他的钢鞭绞在了一起,浑身力气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浑不受力。 “砰!” 玲珑阁的大门被踹飞,两条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一个如铁塔,一个如小山。 铁塔是程咬金,小山是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赤手空拳,程咬金一边奔跑,一边从衣襟里面掏出来一个小斧子。爆喝一声: “呔,给爷受死!” 崔浩心中就是一喜,奋力缠绞壮汉的钢鞭,给程咬金创造机会。那壮汉脸色也是一变,看来是认识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想要抽出钢鞭,但是钢鞭却被崔浩奋力缠绞。而程咬金已经扑到跟前,一柄小斧子如流星一般劈了下来。不得已,只有错步横闪,虽然未能抽出钢鞭,但也将身形藏在了钢鞭之后。 “当……” 小斧子劈在了钢鞭之上。 “嗡……” 钢鞭剧烈地震动,没有让壮汉钢鞭脱手,但这第三方的力量加入,却让崔浩再也无法缠绞对方的钢鞭。让对方的钢鞭获得了自由。 “踏……” 壮汉承受不住崔浩和程咬金两个人的力量叠加,脚步后退了一步。但是钢鞭获得了自由,让他信心大增。 钢鞭在手,便是程咬金也休要挡得住某。 一直大黑手迅猛地从程咬金的身后探了过去,砰的一声抓住了壮汉持鞭的手腕。那壮汉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如同被一个铁箍箍紧,手腕骨都要碎了,骇然看去,不由惊呼: “尉迟敬德……” 便见到尉迟敬德将手臂抡起,那壮汉就如同一根稻草一般被轮了起来,砰的一声给摔在地上,地板粉碎,木屑横飞。 “砰砰砰……” 尉迟敬德来回摔着那个壮汉,看得崔浩都不由咧嘴。程咬金大步向着空空儿冲了过去,口中还骂骂咧咧: “李君羡,你不行啊!就那么一个瘦得像小鸡仔的东西,你都打不过……” “嗖……” 空空儿转身向着玲珑阁的后门冲了过去,身形只是闪了几闪,就消失了。程咬金气得大骂: “李君羡,你打不过一个小鸡仔,缠住一会儿都做不到,陛下要你何用?” 李君羡涨红着一张脸,呐呐不可言。 “知节!” 李世民一手扶着长孙皇后从楼梯上缓步而下,淡然道:“就算那小鸡仔冲到朕的面前,还能伤到朕不成?” “那不能够!”程咬金摇着大脑袋道:“他敢冲到陛下的面前,还不得被陛下一脚踢死!臣骂李君羡,不是怕陛下踢死那小鸡仔的时候,溅到一身鸡血嘛!” “呵呵……” “嘿嘿……” “陛下!”那边的尉迟敬德拖着那个壮汉走了过来。 李世民看了一眼如同死狗一样的壮汉道:“死了没有?” “活着。”尉迟敬德道。 “抓回去审!” “诺!” “陛下!”崔浩也走了过来。 李世民抬手拍了拍崔浩的肩膀:“没想到中则你的武艺如此厉害。” 崔浩笑道:“能和陛下并肩战斗,是臣的荣幸。” “陛下!”一阵脚步声响起,尉迟宝林和程处默等人冲了进来,还没有等他们跑到李世民的跟前,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一个哭声: “父皇……母后……” 李承乾一路踉跄地冲了进来,看到了李世民,眼泪就流了下来,向着李世民扑了过去。 “父皇,母后,你们没事吧,儿臣来迟……” 李承乾后面紧跟着三个小不点儿,看到遍地的尸体和鲜血,李泰和李丽质吓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满脸的惊惧。李恪胆子大一些,但也是一张小脸煞白,慌乱地向着李世民跑去,口中也大声呼喊着: “父皇……母后……” 呼啦啦一群人围在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周围,跟随着李承乾他们来的护卫,将李世民他们保护在中央。李丽质一头扎进了长孙皇后的怀里,都不敢去看遍地的尸体和鲜血,只知道呜呜地哭。小胖子李泰见到母后的怀里没有了位置,便一头扎进了李世民的怀里,李承乾在经历了罗艺军营之后,胆子大了不少,而且年龄也要比弟弟妹妹大,目光急迫地打量着父皇和目光,声音急切: “父皇,母后,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恪目光从李泰和李丽质的身上收回,站在了李承乾的身后,目光尽量避免去看地面上的尸体。 李世民见几个孩子不顾危险地赶来,心中不由欣慰,一只手揽住在自己自己怀里的李泰,另一只手摸了摸李承乾和李恪的头,安慰道: “父皇和母后这不是都好好的吗,都别哭了。” “不哭,丽质不哭!” 长孙皇后紧绷的情绪也终于松缓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后怕,今日若不是崔浩率先发现了那瘦小的刺客,又抵挡了那铁塔般的壮汉,拖延住了时间,恐怕等不到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的救援,就要命丧于此,紧了紧怀中的李丽质,口中一边安慰,一边将感激的目光看向了崔浩。 “大哥,你没事吧?” 崔浩在李承乾他们到来之后,便没有凑到跟前,而是退到了外围。程处默等人来到跟前,轻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针对陛下刺杀?”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也就早到一步,对前面发生的事情也不知晓,听到自家儿子问起,也将询问的目光望了过去。 “我没事,一点小伤。”崔浩摆摆手,然后又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起来像是针对陛下。恐怕这些刺客早就埋伏在皇宫周围,陛下一出宫,就已经被盯上了,恰巧在玲珑阁找到刺杀的机会罢了。” “踏踏……” 脚步声从大门处响起,众人的目光瞬间就汇聚过去。那些赶来的护卫更是刀剑指向了大门的方向。 “陛下!” 便见到一个汉子,一手持弓,一手拖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李世民眼睛一亮道:“映登,是你!” 谢映登来到李世民面前,将弓箭手扔到了地上,拱手道:“拜见陛下,这就是那弓箭手刺客,没死,只是昏了过去。” “好!”李世民高兴道:“不愧是神射将军,这刺客是小巫见大巫了。敬德,带回去一块审。” “诺!” “映登,你怎么出现在这?” “陛下,说起来也是偶然……” 崔浩见李世民满脸淡然,完全没有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后怕,反而和几人相谈甚欢,这种尸山血海中谈笑风生,心中也是敬佩,但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柱倒梁斜,桌椅坍塌,遍地尸体,便上前拱手道:“陛下,眼下刺客虽然被擒,但仍有逃走之人,尚不知晓是否还有后手,此时待在这里仍有可能存在的危险,不如先行回宫为妥。” “怕什么?有俺老程在,谁能伤得陛下,想当年……” “陛下!”大门处又传来脚步声,高大的秦琼走了进来,目光向着四下一扫:“请陛下回宫。” 程咬金闭上了嘴巴,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能呛两句,但是秦琼,他不敢。 李世民点头,一众国公和护卫簇拥着李世民,长孙皇后和李承乾等人,走出了玲珑阁。崔浩和程处默这些小辈都留了下来,他们知道李世民回宫之后,必定要和那些大臣计议此事。 上元节被刺杀,这个事情可不小。而他们这些小辈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大哥,我们继续逛?”房遗爱凑了上来。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陛下回宫,必定搜城,你还要继续逛?” “哦……”房遗爱一脸的失落。 懒得搭理这个二货,转头对众兄弟道:“你们在这里等等我。” 话落,举步向着二楼走去。来到了崔舒的面前。此时的崔舒脸色苍白。 一方面,这种惨烈的战斗他没有见过,另一方面,心中担心陛下会不会将这雷霆之怒发泄在世家身上。 柔儿见到崔浩,便扎开了两只小手,崔浩露出了小脸,将柔儿抱在了怀里,对着崔舒等人点点头: “各位,现在外面有些乱,都回府吧。” 一个个书生脸上还带着惊悸,纷纷点头。崔浩也不欲再说,点点头,转身向着一楼走去。 “大哥,这是……”程处默凑了过来,看了看柔儿的脸,又看了看崔浩的脸:“你在外面生的?” “滚蛋!”崔浩踹了他一脚:“我捡的。” “捡的?” 不仅是程处默,李德謇等一众人都是一脸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神色。 崔浩对这些二货真是无奈:“从一个人贩子手中抢过来的,然后追那个人贩子,追到了这里。行了,别问了,都回府吧。” “走,走!” 一行人走出了玲珑阁,街面上的人流已经少了很多,即便是还在街上的人,也是行色匆匆,看样子是往家里赶,看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玲珑阁大门。 崔舒和王珏等人也走了出来,每个人脸色都有些苍白,目光中带着焦虑。卢安民看着在夜色中渐去渐远的崔浩的背影,语气极其不爽道: “哼,这回让崔浩出尽风头了。” 众人神色一滞。 是啊! 不管是文,还是武,今天崔浩的表现都可谓璀璨,自己这些人都成为了衬托崔浩的背景。 王珏叹息了一声:“咱们忙活这些天也是白忙活了。” 卢安民恨声道:“让他再嚣张几天吧,等他去了岭南……” 回到了崔府,站在门口正满脸焦急,东张西望的吴明,见到崔浩,便跳下了台阶,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阿郎……啊!你身上有血……” “没事!”崔浩一边登上台阶,一边道:“府里的人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 “阿郎……” 两声娇俏的声音响起,一直等在大门内的兰心和竹月快步上前,然后猛然顿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崔浩怀里的柔儿: “阿郎,这是……” 崔浩将怀里的柔儿向着兰心一递:“从人贩子手中抢过来的,交给张嬷嬷,先让他照顾一夜,明天找他的父母。” “哦哦!” 兰心接过了柔儿,柔儿怯怯地看着兰心,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了崔浩,小嘴瘪着,但是却没有哭。 崔浩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这刚三岁的女娃,在玲珑阁没有哭,现在又把她交给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也不哭。 这个心性……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她不会真的是武则天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九十章 调查 第192章 调查(求订阅!) 夜。 崔浩躺在床上,听着外间兰心和竹月细微的呼吸声,遥遥地又从府门外响起过兵的声音。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这些人连李世民都敢刺杀,那前往岭南的自己,会没有刺杀了吗? 上元节已经过去,自己该动身了啊! 心中想着事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 崔浩将赵英叫到了跟前:“知道武士彟吧?” 赵英点头道:“知道,应国公。” “你去应国公府问一下,他们府中有没有丢孩子。” “诺!”赵英匆匆离去。 崔浩起身向着府门外走去,半道碰到苏定方。苏定方见礼道:“爵爷这是?” “出去看看,定方有空吗?” 苏定方想了想,便点点头,和崔浩一起走出了府门。两个人就沿着这条街漫步,崔浩之所以出来看看,就是想要看看经历了此事的李世民,会如何反应。 大街上已经看不到兵,已经恢复如往常,只是人流还是比平时少了很多。看来李世民已经放弃了搜城。 想想也是,这么大的一座长安城,是不可能封城太久。而且说实话,如果没有直接的目标,也搜不出什么。 崔浩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估计这一夜皇宫灯火通明,李世民和那些重臣彻夜未眠吧! “回吧!”崔浩转身:“我们商议一下岭南之行,该动身了。” “诺!” 他们两个刚刚回府没有多久,便有一男一女登门拜访。崔浩亲自迎了出去,向着两人拱手道: “当面是应国公吧!” 武士彟可不敢在崔浩面前倨傲,拱手还礼道:“崔先生,那女娃……” “进来再说。” 一行人来到了堂屋,兰心和竹月上茶,看着两个人焦急的神色,崔浩便道: “应国公,我是从人贩子手中抢回来一个女娃,大约两三岁,她告诉我她姓武,我能想起来武姓的人,也只有应国公,所以才冒然让人去问问,还望应国公不要责怪在下的鲁莽。” 武士彟连连摆手,一旁的那女子脸色更加焦急,忍不住抢先开口道: “崔先生,昨夜小女丢失,不知能否将那女娃带过来看看?” 崔浩点头道:“这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在令爱身上可留有什么证明信物?” 那女子急忙开口道:“有,有的。我女儿身上带着一个金锁,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一个武字。” 崔浩便转向兰心:“去张嬷嬷那儿,把柔儿带来。” “柔儿!”那女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她叫柔儿?” “对!”崔浩挥挥手让兰心快去,点头应是:“我问过她,她只记得自己叫柔儿和姓武,余下的都不记得。” 那女子激动地两只手在身前绞着:“是柔儿,相公,是柔儿。” 武士彟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杨氏的肩膀安慰道:“柔儿没有丢,我们要感谢崔先生。” “对,对!”杨氏蹲身施礼:“多谢崔先生,你是我们武家的恩公。” 崔浩也站了起来:“不用客气,夫人不要激动,先喝杯茶。” “对,对!”武士彟道:“你平稳一下情绪,别吓到柔儿。” “嗯嗯!” 杨氏连连点头,重新入座,但哪里有心思喝茶,一双妙目紧盯着门口。 武士彟心中也关切,但还是能够端得住:“崔先生,不久就要启程前往岭南了吧?” “是!” “此去很可能有凶险,我府中有几个老卒……” 崔浩摆手道:“多谢应国公,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那就好!”武士彟也没有过多殷勤,而是问道:“崔先生觉得冯盎会不会反?” “觉得不会,但一切还是未知。总要去看看……” 崔浩停口,将目光转向了门口。而此时武士彟夫妇也都将目光看向了门口。 一阵脚步声传来,便见到兰心牵着柔儿走了进来。兰心在迈进大门的那一刻,微不可察地向着崔浩点点头,崔浩便知道兰心已经检查过了,柔儿有着金锁,背面也有着武字。心中不由雀跃。 武则天啊! “柔儿!” 杨氏已经奔跑了过去,心中涌动着失而复得的喜悦,脸上却是流着泪水,上前一把将柔儿抱在了怀里,呜呜地哭出了声。柔儿也依偎在杨氏的怀里,瞪着大眼睛,伸出小手在杨氏的脸上抹着: “娘,不哭……” 看到了真是自己的女儿,武士彟一颗心放了下来,向着崔浩深施一礼: “崔先生,大恩不言谢。” 崔浩伸手相扶:“应国公,令夫人情绪不稳,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了。” “好!改日必定再次登门感谢!” 武士彟转过身对杨氏道:“把柔儿给我吧。” 杨氏抱起柔儿,坚定的摇头,将柔儿抱得紧紧的。武士彟目光落在了柔儿手中抓的一支步摇上,知道并非府中之物,必定是崔府之物,便想要拿走还给崔浩,小女孩便瘪起了嘴,一副又要哭的架势,小手握得紧紧的。 崔浩见状道:“这步摇是在街上随手买的,令爱喜欢便拿去吧,不值什么钱。” 武士彟也不在乎一个步摇,再次感谢后,带着女儿离去。 崔浩将武士彟一家送到了府门外,望着武士彟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武士彟活着的时候,武则天还很受宠,谁能想到武士彟一死,他的儿子会将杨氏一脉赶出去? 如果武士彟没死,杨氏没有被赶出去,柔儿还会入宫吗? 还会有武则天吗? 崔浩没有再出府,在家里和苏定方研究岭南之行。 没有封城和搜城,长安立刻便恢复了繁华和喧嚣。 这个上元节过得太精彩了。 被崔舒和王珏等世家子弟设计很久,渲染很久,针对崔浩的行动,最终却在玲珑阁戛然而止。被崔浩的三首诗打得落花流水。三首诗被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到当夜各个大大小小的文会,引起了整个长安的震动。只不过因为发生刺杀当今陛下和皇后的事情终止了这份震动。但是当今天恢复了正常之后,意犹未尽的一个个文人又塞满了一个个茶坊酒肆,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太疯狂了!” “崔先生三首诗让那些世家子弟集体闭嘴,这不会是真的吧?” “前无古人!前无古人啊!” “一个人挑一群,而且那一群还都是从小被家族重点培养的杰出人才,偏偏崔先生还赢了,这太玄幻了啊!” “我除了看了崔先生的三首诗,还看了在崔先生出现在玲珑阁之前,崔舒他们作的诗,和崔先生的诗作一比,他们写的那叫诗吗?” “关键除了第一首诗,余下的两首还是崔舒和卢安民两个名望很高的世家公子现场出题,崔先生杯酒出诗,完胜!” “就问你服不服?” “就问你还有谁?”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实在是这件事太传奇了,没法相信啊。 他们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崔浩一人孤身负手而立,对面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一挑众! 最终孤身一人的崔浩完胜! 这种事情历史上发生过吗? 反正没有听说过。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绝代天才才能够做到如此这般? 最让大家不能够接受的是,杯酒出诗啊! 都不用思考吗? 最终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没有一个世家子弟出来反驳。 崔舒没有! 卢安民亦如是! 整个世家子弟,在玲珑阁诗会后,集体失声! 崔浩! 这样一个曾经被世家子弟渲染成剽窃贼的人,用三首诗扇了所有世家子弟的脸。 啪啪的响! 响彻长安! 如果崔浩是剽窃贼,那剽窃谁的? 那些世家子弟和崔浩比起来,算是什么? 与长安城内的喧嚣不同,皇宫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殿内。 李世民早已经平静了下来,眉宇之间带着淡淡地疲乏。 今天还没有到上朝的时候,百官就已经聚集了皇宫,特别是那些世家的官员。待李世民出现在百官面前的时候,那些世家官员的态度叫一个关切,叫一个激动。 神态真挚地关心李世民的身体状况,态度激昂地谩骂那些刺客。而且谩骂的语言中,把刺客的身份向着梁师都和隐太子的方向引导。 李世民虽然冷眼旁观,但是也心累。 他心中知道,世家这是在害怕。从他们没有将刺客的背景向着岭南冯盎处引导,就知道他们害怕再次激怒自己。只是向着梁师都和隐太子那边引导,表明这件事与他们无关。 此时大殿内百官散去,留下的都是李世民的心腹。 老秦府人! 君臣并没有谈论这次刺客的事情,而是在商议着其它的国事。但是能够看出来,包括李世民在内,君臣都有些心不在焉。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大殿内的君臣一下子闭上了嘴巴,目光向着门口望去。 李君羡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放在了御书案前。 李世民拿起来那张纸迅速地阅读了一遍,一张脸阴沉如水。 “陛下……”长孙无忌见到李世民久久不言,开口唤道。 李世民将那张纸递给了长孙无忌:“都看看吧。” 长孙无忌迅速地阅读完,神色狰狞道:“梁师都他怎么敢?” 将手中的纸张传给了身旁的房玄龄,房玄龄看完,又传给杜如晦,依次传阅。李世民曲起手指敲着御书案,待最后一个人看完,开口说道: “这只是那个弓手和使鞭人的供词。那个空空儿呢?朕听说过他,一身轻功出神入化。如同春秋战国时期的盗跖一般的人物。他来自哪里?李君羡!” “陛下!”李君羡急忙道:“臣对于空空儿也有很多了解,臣不知道他背后指使者是谁,最起码现在还无处可查。但是臣敢肯定,这空空儿和梁师都没有关系。” “给朕查,抓不到活的,朕也要看见他的人头。” “诺!” 李世民挥挥手,李君羡退了出去。 “陛下!”长孙无忌轻声道:“会不会是世家?”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摆摆手。 “辅机,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现在不宜和世家剧烈冲突。特别是没有实在的证据,以莫须有的罪名。这会让朕的局面变得不利。” “诺!”长孙无忌略微思索了一下:“既然不是世家,那就只有隐太子……” 李世民沉吟了一会儿道:“宣魏征。” 很快,魏征就匆匆赶来。 “拜见陛下。” “玄成啊!朕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朕昨夜被刺杀,跑了一个叫作空空儿的人。朕现在任命你抓捕空空儿,调查空空儿背后的指使者。朕要你雷霆扫穴,不放过空空儿背后的任何一个人,你可能做到?” “臣不敢承诺肯定做到,但臣必定竭尽全力。” “好!刑部从尚书到最低的捕快,任由你调遣。” “诺!” “去吧,朕要尽快得到结果。” “诺,臣告退!” “你们也退下吧,朕累了。” 长孙无忌等人起身:“臣告退。” 一行人退了出去,李世民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李君羡。” 李君羡走了进来:“陛下。” “朕让你派人去调查崔浩的事情,查出来什么了?” “回陛下,最后一批人还没有回来。之前回来了几批送消息的人。调查的结果基本上与崔中则所言相符,但是又没有确凿的证据。” “哦?怎么说?” “我们的人查到崔中则的父母确实在湘江一代出现过,也确实带着崔中则,但是究竟是路过湘江,还是在湘江短暂逗留,或者是如同崔中则所言,是在湘江隐居了数年,查不清楚。 我们的人也去了西山附近的小丘,那里确实有着一座小石潭,与崔中则所写的《小石潭记》中描写的一模一样。但依旧无法因此证明崔中则就在这里隐居过,更是无法证明刘炫在这里隐居过,传授过崔中则。 现在还剩下一批人在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时和刘炫交往的朋友。如果能够找得到,便能够证明一切。” “那如果找不到呢?”李世民淡淡地问道。 “那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为战乱,那些曾经和刘炫交往的人已经远离湘江,或者已经死去。另一种可能便是崔中则欺君。” 李世民沉吟着,自从认识崔浩以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草庐对,对自己的提醒。保护自己的儿子高明去罗艺大营,在崔府为自己的谋划。长安城外击败突厥,为自己冒险出使岭南,到昨夜保护自己,与杀手搏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李世民吐出了一口气。 “让那些人回来吧,对于崔中则,不用再调查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九十一章 水路 第193章 水路(求订阅!) “诺!” 李君羡低下的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也不想再调查崔浩了。昨夜和崔浩并肩作战,崔浩已经完全赢得了他的信任。如此再继续调查崔浩,他的心中总有一种愧疚。 崔浩不知道李君羡心中愧疚,他现在很欣慰,甚至喜形于色。在府中背着手乐呵呵地四处溜达。让跟在身后的两个丫鬟兰心和竹月都怀疑自己的阿郎是不是傻了? 原本是在书房和苏定方商议岭南之行,然后长孙冲和杜荷兴高采烈地跑来,告诉他现在整个长安的茶坊酒肆都在谈论他的三首诗,和对他的吹捧。等送走了长孙冲和杜荷,他决定先不和苏定方商议岭南之事,自己先乐呵乐呵。 他非常高兴看到如今的局面,之前一直被掌握话语权的世家诋毁,他们的口无遮拦,随意诋毁,引导了舆论,让太多不知道真相的人随波逐流,这件事一旦流传广泛,便会成为事实,众口铄金,以后崔浩真的很难在文坛再有一丝影响力。 打天下靠武将,治天下靠文臣。 如今天下将定,以后肯定是文人压制武人,自己如果在文坛没有一丝影响力,也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那个时候那些世家想自己怎么死,就会把自己弄成他们想要的形状死。 但是现在不同了。 世家再掌握话语权,但是和整个大唐的读书人比起来,还是少数。平时因为那些读书人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学识眼界,都不如世家子弟,犹如一盘散沙,大部分也只有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但是当这些读书人因为某一件事汇聚起来,形成了洪流,那些曾经掌握话语权的世家就会在洪流中失声。 如今就是这种状况,崔浩用三首杯酒成诗,干净利落地击败了世家子弟,而这三首诗中的两首又是在世家子弟现场出题的刁难下出世,偏偏首首都是经典,可以流传百世的经典之作。一下子就把崔浩捧到了风口浪尖。 最起码在短时间内,无人可以和崔浩争锋,谁来谁都是弟弟。 崔浩打了一个哆嗦,在院子里溜达的他,终于被冻到了,小跑着回到了书房。 “兰心,竹月,泡茶。” “诺!”两个丫鬟俏声应诺。 崔浩刚刚喝了两盅茶,书房的门就被推开:“大哥。” 崔浩抬眼望去,却是李崇义。 这些人现在和崔浩已经混熟了,到崔府如同到自己家一样。而崔浩也吩咐府中人,自己这些兄弟来府上,不必通报。 李崇义一屁股坐在了崔浩的对面,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盅茶,一饮而尽。崔浩又给他倒了一盅茶: “崇义,你的伤势没事吧?” “没事!”李崇义大大咧咧地端起茶盅又喝了一盅。 “陛下那边?” “具体的我不知道,回到皇宫,陛下就让我回去养伤了。家父回来说陛下没事。” “那你过来?” “你要去岭南了吧?” “嗯!” “我跟你去。” “你?你父亲会让你去?” “就是家父让我跟你去的。” 崔浩心中一动:“可是为了甘蔗?” “对!岭南我熟,有我带路,你会省很多事儿。” 崔浩眼睛一亮:“你去过岭南?” “没!” “那你熟个屁!” “不是,我不熟,我父亲熟啊。我父亲给了我一幅地图,还有很多资料。我父亲当初就是乘船走水路前往岭南,见过冯盎。” “这……倒是可以。行!你跟着去。我去和陛下说。” “嗯,家父也是这个意思,你去说。” “那我们走水路?” “必须走水路啊,大唐的水师现在都归家父管,水路又熟,不走水路走陆路?” “啧!” 崔浩嘬了一下牙花子,他也打怵走陆路,这是从长安去岭南啊。骑马的话,会把屁股颠成八瓣。就算坐马车,现在的马车又没有减震装置,这一路会把骨头都颠散架了。 走水路好,自己又不晕船。 “就这么说定了?”李崇义期盼地看着崔浩。 “嗯,我明天就去见陛下。” “那我走了,得回去准备准备。” 李崇义起身,风风火火地就要走。 “你等等!” “干嘛?”李崇义顿足回头。 “把你父亲给你的地图和资料送过来我看看。” “好!” 李崇义风风火火地走了,崔浩将苏定方找了过来,坐在书房内等李崇义。李崇义很快就回来了,将一个大包袱往桌子上一放。 “都在这儿,我走了!” 李崇义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崔浩也不以为意,连屁股都没有抬,伸手将包袱解开,便看到里面有一幅地图,崔浩将地图拿起来,直接铺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认真看了起来。苏定方坐在了崔浩的身旁,眼中现出惊异之色。 这地图很详细。 两个人认真看了两刻多钟,崔浩站了起来,回到茶台边坐下,包袱里面还有着一叠资料。拿起一叠,指了指剩下的一叠,对苏定方道: “你看这些,然后咱们两个交换,最后商议。” “好!” 两个人都开始沉默,书房内只闻沙沙地翻阅的声音。 日落月升。 书房内烛火摇曳。 月降日出。 崔浩和苏定方并肩走出了书房,两个人都顶着黑眼圈,但是目光中透露着兴奋和自信。 一夜查看地图和资料,又经过了两个人彻夜的讨论,方案已经生成。 “定方,你觉得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没有了!”苏定方凝声道:“这已经是我们能够做的最佳的方案。当然,即便是我们预料到各种意外,也做了相对应的办法。但是也不是就没有出乎我们预料的形势出现。” 崔浩摆手道:“没有万全的准备,世间万事,只要有五成把握,就值得一试。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了。” “爵爷说的是!” “走,去吃饭。饭后,你去给关柄他们讲讲岭南的地形和局势,我去见陛下。” “诺!” 吃完饭,崔浩乘坐马车来到了皇宫门外,得知李世民正在上朝。寻思了一下,这早朝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便吩咐马夫前往工部,在那里坐坐,在去岭南之前,一边和同僚聊聊,一边等李大亮回来,自然早朝就已经结束了,再去见李世民不迟。 从马车上下来,崔浩迈着四方步一路和各个官员打着招呼,来到了自己的衙房。 “哟!” 崔浩刚刚一只脚迈进大门,欧良老爷子就喊了起来:“稀客啊,我还以为你把我们都给忘了呢。” 崔浩迈步走了进来,笑呵呵道:“怎么会呢?绝对是欧大人你想多了。” 欧良站了起来:“你现在可了不得了。不仅能改良各种器具,把工部的活给干好了,还能够训练骑兵,打败突厥骑兵,更能杯酒出诗,听说你还武艺高强。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崔浩连忙道:“都是大家抬爱,我就是瞎写三首诗,人家卢安民那些人不都说过了嘛,他崔中则懂个屁诗。” “哈哈哈……” 从崔浩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大笑,贺致清迈步走了进来。 “中则,你这嘴还真是不饶人啊。人家都死了,你还得把人家从棺材里面拽出来鞭尸。” “没有,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不过重复一下他们曾经说过的话,我又没有诬陷,对吧?” 贺致清摇了摇头,他心中知道,不管怎么说,崔浩在上元节算是在长安出尽了风头。 他们这三个人聊的欢畅,另一边的范涛,纪中赐,孙烨三个人脸色可是不好看。 崔浩越是出风头,他们心中就越不高兴。 就看不得崔浩小人得意的样子。 在官场就是如此,升迁的道路就那么一条,你抢先的位置,就挡住了别人的路。 现在任是谁心中都清楚,只要崔浩从岭南活着回来,必定升迁。而且是跳过了他们的跃迁。这就挡住了他们的官途。 但是又不敢刺挠崔浩几句,因为他们知道崔浩太能喷了。他们喷不过他。也不看看当初和崔浩对喷的孙烨现在都啥样了? 崔浩当然也不在乎他们。 你脸色难看,哥们笑容灿烂。 你心里难受,哥们心情舒畅。 羡慕嫉妒恨也得给爷憋着。 “中则,你那三首诗我可是拜读了。”从门外乌泱泱地涌进来一群工部的官员,都是其它部门的。闻听崔浩来工部了,便呼啦啦地跑了过来。 眼看着崔浩就有升迁之势,这个时候不来结交一下,等着人家升迁走了,你再去? 那个时候,恐怕连人家的门都摸不到了。 “哈哈,中则大才。” “那诗写的真的是好。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听着就让人激动。” “哈哈,梁兄,看来你这人约黄昏后的事儿没少干。”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眼中都流露出你懂,我懂,男人都懂的神色。 崔浩也是脸上笑眯眯,心中却感慨。 想当初自己在工部,其它部门的人不说和自己敌对,但也很少和自己交流。但是现在却主动来和自己说话,话里话外,神态上,都抬着自己。 这就是现实。 这边的言谈还都保留着余地,但是在长安城,那些苦世家已久的寒门子弟就肆无忌惮了许多。 “想当初我被世家蒙蔽了,还真以为崔先生是一个剽窃贼,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世家的话了。” “崔先生出身寒门,和我们一样。只有寒门才不欺骗寒门。我以后只相信崔先生。” “我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陋室铭》《小石潭记》《三字经》这种可以传世的经典,如果是别人写的,谁肯让别人剽窃? 恐怕早就跳出来了。 但是有人跳出来吗? 有吗? 没有! 如今崔先生以三首诗,而且还是被刁难,现场出题,杯酒出诗,证明了自己。我现在倒是非常期待那些世家再跳出来指责崔先生剽窃。 他们敢吗?” 崔浩的脸都笑僵了! 在衙房,被工部官员给赞美得整个人都飘了,一张笑脸从进入工部就保持到现在。心中也佩服这些人,这都赞美自己一个多时辰了,赞美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不过…… 我喜欢! 让赞美来得更猛烈些吧。 “中则。”门口响起了李大亮的声音。 呼啦啦地,众官员向着李大亮见礼。李大亮却不理会那些官员,一双虎目完全落在了崔浩的身上: “中则,崔舒,王珏,卢安民那些人已经闭门谢客了。” “闭门谢客?” “这是闹哪样?” “该不会又没憋好屁吧?” 一旁贺致清幽幽地说道:“他们怎么还好意思见人?” 崔浩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心中却是无所谓。因为知道仅凭三首诗是打不垮世家的,人家只是暂时避避风头。 见到李大亮回来了,他也没有留下来的心思。待李大亮离开,崔浩便向众人告辞,直奔皇宫。 在路上,崔浩调出了系统。他很想看看,自己通过玲珑阁诗会,赚取了多少声望值。 结果,刚刚调出系统,就看到自己的声望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上翻着,就没有停过。 声望值+100! 声望值+280! 声望值+900! 声望值+1! 声望值+500! 好像混进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声望值+1是什么鬼? 谁这么吝啬? 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 崔浩脸有些黑。 然后看着不断攀升的声望值,又乐了。 看来现在整个长安,不断地有人开始支持自己。之前也有几次声望值狂涨的时候,但是都没有这次这么迅猛! 很长一段时间,自己不用为声望值发愁了! 到了皇宫,崔浩收了系统,跳下马车。通过禀报,见到了李世民。 在御书房内还有着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 看来早朝之后,在这里还有着小朝会。 一番见礼之后,崔浩开口道:“陛下,上元节已过,臣该去岭南了。” 李世民欣慰点头道:“正好辅机,玄龄和克明也在。你有什么想法说说,咱们君臣议议。” “诺!” “中则啊。”长孙无忌开口道:“你准备走哪条路去岭南?” 崔浩伸出了三根手指道:“从长安到岭南有三条路可走。一条水路,两条陆路。先说水路,从长安乘船走运河到扬州,然后沿长江西行至江州,洪州,虔州,韶州而达岭南。再说两条陆路,一条为官道,官道从长安,商州,邓州,襄阳,荆州,岳州,潭州,衡州,郴州,韶州到岭南。 另一条为驿路,长安经襄州,鄂州,洪州,吉州,虔州直达岭南。 走陆路的话,无论是官道,还是驿路,耗费的时间都很长。而如今我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岭南,没有了岭南这个后顾之忧,便可以彻底解决梁师都。如此在贞观元年,便能够让大唐版图完整。而水路会节省超过一半的时间,所以臣决定走水路。” 闻听到贞观元年就能够使大唐版图完整,便是李世民此时的脸上也现出了一抹激动的潮红。 房玄龄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中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走陆路的话,发现冯盎反了,你还有退回来脱身的可能。但是你走水路,直达岭南广州。那个时候你已经深入了岭南。等你登陆发现冯盎反了,便是想抽身而回,都没有了机会。你会死在岭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启程 第194章 启程(求订阅!) 李世民闻听房玄龄所言,便挺身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崔浩的面前,将手按在崔浩的肩膀上,神色真诚地看向崔浩道: “中则,玄龄所言不无道理,朕虽然希望能够尽快扫平一切,但你的安危朕同样看重。没有必要冒此风险,大不了朕发兵把冯盎给灭了。” 崔浩心中感叹,不愧是李世民,不管是否真心,但言行举止,感人至深,怪不得身边有那么多心甘情愿为之赴汤蹈火的人,心中酝酿了一下情绪,抬头看向了李世民,神色中有着感动,目光中有着坚定: “陛下,从现在的局面上看,不管冯盎有没有反心,一他没有竖立反旗,二更是没有像当初的罗艺那般发兵,所为者,不过是没有入长安述职。这就表明,他即便是有反心,也不坚定。臣有信心平定岭南。陛下不必忧虑臣之安危,反倒是在臣离开之后,可以着手为剿灭梁师都做准备。待臣平定岭南,会立刻派一艘快船将消息禀报陛下,陛下便可即刻出兵,剿灭梁师都,彻底平定天下。” “啪!”李世民抬起手又重重地落在了崔浩的肩膀上:“好!朕等你凯旋。只是走水路,你有什么想法?” “臣想带上李崇义,有他跟随,走水路会更加方便和安全。” 一旁的长孙无忌点点头道:“李孝恭管着大唐的水师,有他的儿子跟着去,走水路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崇义现在可是家中独子,李孝恭也舍得放人?” “臣可去亲自说服河间郡王。” 李世民思索道:“中则,你先去与河间郡王谈谈,如果不行,朕再出面。” 崔浩拱手道:“谢陛下!” 李世民呼道:“取酒来。” 很快便有太监将酒送了进来,李世民亲自斟了一杯酒,双手托着递到了崔浩的面前: “中则,此去多凶险,保重。” 崔浩双手接过酒杯:“臣必定不辱使命!” 话落,一饮而尽! 长安城外。 马蹄刨着地面,轻声地嘶鸣着。 李承乾紧紧握着崔浩的手:“崔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崔浩一手握着李承乾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李承乾的手道:“殿下,罗艺的大营我们都能来去自如,区区岭南不在话下。安心等我归来。” 月余后。 白浪湍急,一艘大船破浪而行。 船头甲板上站着几个身影,崔浩居中,左右是杜荷与李崇义等人。李崇义目视前方道: “大哥,前面就是韶关了。” 崔浩看着两岸地势,感叹道:“真是横五岭之门户,当百粤之冲津啊!” 房遗爱伸了个懒腰道:“总算是进入岭南了,在江上漂了一个多月,嘴都淡出个鸟来。” “你就知足吧,要是走陆路,这时候还在半道上呢,不把你给颠散架才怪。”李崇义笑道。 崔浩转头看着李崇义道:“崇义,你挑的水手靠不靠谱?” “绝对靠谱!”李崇义一竖大拇指:“这一百二十名水手都是从水师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浪里来浪里去滚江龙。有他们守着这条船,只要是在水里,来得杀手再多,也都是送菜。” 程处亮撇嘴道:“别等杀手偷偷地把船给啄沉了都不知道。” 李崇义抬手一指船上的了望塔:“你们不懂,看到没,那上面的水手,他叫鲁东扩,他只要看江面上的水纹变化,就能够知道有没有水鬼在水下偷偷靠近咱们的船。” 抬手一拍程处亮的肚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长孙涣神色凝重道:“崔大哥,咱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岭南,按照你说的,如果杀手要动手,就会在我们真正进入到岭南之后动手,以此嫁祸给冯盎,逼迫冯盎造反。他们会在这大江之上动手,还是等我们登陆?” 杜荷开口道:“我们也不能不防冯盎。” 崔浩点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不管是冯盎,还是世家,真正的危险,就从我们进入韶关那一刻已经开始了。大家要打起精神来。崇义。” “在!” “定方!” “在!” “让士兵进入临战状态。” “诺!” 浪涛声拍击船身,大船破浪而行,进入韶关。 莲花山下河岸。 一个壮汉正在指挥着一百多个汉子登上十几艘小船,那壮汉霍然向着下游看去,便见到从下游逆流而上三十几条船,虽然是逆流,但船速极快,破开白浪,如利箭一般。在一艘船的船头上,站着一个赤膊汉子,向着那个壮汉高声呼道: “陈垌主,某来了!” 另一艘船头上,同样一个赤膊青年也开口呼道:“陈垌主,走,走,早干完这一票,早分银子。” “哈哈哈……”陈垌主放声大笑:“宁垌主,梁垌主,你我三家联手,杀一个唐朝小来使,也就一顿饭的工夫,待杀完唐朝来使,都去我那儿,不醉不归。” “好!”宁梁两位垌主放声大笑。 逆流而上的三十几条船靠岸,两个垌主跳了下来,齐齐地向着陈垌主一拱手,然后看向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一个书生模样中年人,举步走了过去: “李先生!剩下一半的银子什么时候给?” 李先生儒雅地笑了笑:“见到崔中则的人头,立刻就给。” “好,希望李先生说话算话。” 李先生哑然失笑:“就算大家是没有交易过的陌生人,但是我会留在陈垌主的山寨,你们还怕我跑了?” “那倒也是!”两个垌主大笑。 那中年人一拍身旁一个青年的肩膀道: “待三位垌主离开,我就在陈垌主的山寨中坐等三位垌主凯旋。见到崔中则的人头,我会派他立刻将剩下的一半银子送过来。” “好,李先生就等着我们把那个什么中则的人头带回来。”陈垌主转身跳上了一艘船:“走,杀唐使。” “杀唐使!” “杀唐使!” “……” 五十几艘船,三百余汉子的呼喝上在江面上回荡,向着上游逆流而去。 岸边。 六个青年将那位李先生和身旁的青年包围,其中一个青年皮笑肉不笑地对李先生道: “李先生,请!” 李先生含笑点头,举步向着山上行去。 岭南的午后天气闷热。 山寨内的一处院门外,站着四个陈家垌的垌丁。不时地看向院子内的房门,时而低声议论着:“可不能让他们跑了,他们就是银子。” “跑?”另一个青年压低了声音道:“往哪儿跑?这是我们的山寨。想跑……噗……” 四支箭矢贯穿了四个垌丁的眉心,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丝喊叫,就摔倒在地上。 “嘣嘣嘣……” “当当当……” 山寨内响起了急促而密集的弓弦声和兵器相交的声音。 吱呀一声,院内的房门打开,那位李先生从门内淡然地走了出来,背后跟着那个青年。而从他们的对面,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带着五个蒙面人从院门走了进来,向着那位李先生施礼道: “卢先生,我们保护你离开。” 卢思迁一边向外走,一边凝声道:“全部屠光,不能放跑一个人。” “诺!卢先生,那些银子?” “不要银子,我们立刻去广州。如果这些土着杀了崔中则,我们便从广州撤离。如果这些土着没有成功,你们就是刺杀崔中则的最后一批人。” 那金色面具人声音轻松道:“卢先生放心,这次我们带来了一百五十个死士。在水里也许他们不行,但是在陆地上,别说崔中则只有五十个人,便是有五百人,也能够取下他项上人头。” 一艘大船顺流而下。 苏定方站在船头甲板上,向着远方了望。 了望塔上,鲁东扩的目光无时无刻地都在扫视着周围的水面波纹。 船舱内。 崔浩等人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着鱼汤。 “大哥,我想吃肉。”房遗爱把大碗放在了桌子上:“我现在一闻鱼味儿就想吐。” 崔浩懒得搭理他,低头喝汤。 “大哥,商量一件事。”李崇义轻声道。 “什么事儿?” “那些水手看到了我们的三棱刺,想借。” “借?” “嗯!他们说如果手中有三棱刺,在水下有多少刺客,他们就能够杀多少。” 崔浩想了想道:“行,你去和定方说,把那五十个骑兵的三棱刺借给那些水手。上岸前,还回来。等我以后送他们每个人一把。” “好咧!”李崇义站了起来,兴奋地向着甲板跑去。 “大哥!”杜荷将最后一口鱼汤喝下:“你说来刺杀我们的人会是那些世家养的死士,还是岭南的土着?” “如果是在这水里,应该是岭南的土着。”说到这里,崔浩叹息了一声:“那些土着很穷的,只要给他们钱,杀个人对他们来说如吃饭喝水。” “我们是官兵,他们怎么敢?” 崔浩摇头道:“从古到今,岭南这些土着就没有害怕过官兵,是最难治理的地方。即便是现在的冯盎,在岭南真正掌控的地方也不多。多是和这些垌主土着合作。而且这些土着翻脸不认人。你去围剿他们的时候,他们就退到大山里,大山里地形复杂,他们又比官兵熟悉,根本就抓不到他们,反而自己伤亡很大。 等官兵撤了吧,他们又下山抢劫。所以,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钱财,他们真的敢来杀我们。我们进入韶关第几天了。” “第三天了。” 崔浩放下大碗,站起来走到了甲板上,和苏定方并肩而立,眺望远方。阳光洒落在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定方,再有两天就到广州了。如果有刺杀,就在今天或者明天。” 长孙涣有点儿惊惧:“大哥,真的会有人敢来刺杀吗?” “连陛下都会被刺杀,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子爵,有何不敢?何况我与世家结怨已久,他们不会错失这样好的机会。” 崔浩抬头拍了拍长孙涣的肩膀:“别怕!我有完全准备。” “我……没怕!” 程处亮粗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没怕你结巴什么,到时候你就躲船舱里,好好看我怎么把那些刺客杀个一干二净。” 长孙涣神色有些不自然,反驳道:“我说过了,我没怕。我也习武好不好,反倒是你,到时候别给大哥添乱就不错了。” “我都说了,有我挑的水手在,你们放心就是,而且现在有了大哥的三棱刺,根本就轮不到你们出手,水手们轻松就收拾了。”李崇义自信道。 崔浩摆摆手道:“如今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危机四伏,还是要提高警惕。如果一旦有刺客,我预料不会仅仅是水下的水鬼,一旦水鬼被我们发现,水面上也会有进攻。崇义。” “在!” “水鬼就交给你了。记住,一旦我们的船被啄穿了,我们都得死。” 李崇义啪啪地拍着胸脯:“大哥放心。” 崔浩认真地看着李崇义:“崇义,这是我们兄弟第一次出征。失败了,我们死。成功了,就是我们年轻一辈取代长辈的开始,你明白吗?” 李崇义激动得双目放光,谁也不想活在长辈的影子下:“大哥,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崔浩又将目光看向了苏定方:“定方,如果水鬼被发现了,我估计敌人会明攻。那个时候,就是弓箭手显威的时候了。尽可能做到杀敌于百米之外,不要让敌船靠近,我怕他们火攻。” “大哥!”杜荷开口道:“想要明攻,需要的人可是不少。刺客会有那么多吗?” 崔浩摇了摇头道:“如果在水里刺杀我们,未必会是真正的死士,或者是死士不多。” 杜荷神色一变:“大哥的意思是这里的土着?” “对!”崔浩点头道:“不要轻看了文士鼓弄唇舌的威力。只要世家派出一个文士,再带着足够的金银,就能够雇佣几个山寨对我们动手。这些土着从古到今,就没有怕过任何一个朝廷。所以,世家最佳最省力的办法就是花钱买凶。” 杜荷不由紧锁起眉头:“大哥,这些土着应该精通水性吧?我们……” “有什么可怕的!要是水手们顶不住,我随时冲上去。”程处亮拍拍胸脯道。 崔浩摆摆手道:“危险是有,但也没有那么大。定方,让士兵也做准备吧。这两天辛苦大家了。” “诺!” “哗哗……” 江水湍急,在一个之字形的河道沙滩上,一艘艘船停泊在那里。 陈垌主和宁梁两位垌主正坐在船舱里喝酒,船舱里时不时传出三人豪迈的大笑声。 “那李先生出手可是很大方啊,看来这唐使挺值钱,到时候咱们尽量抓个活的回去,让他再多出点血才行。”宁垌主放下酒碗道。 “反正那李先生被我的人看押在山寨里,逃是逃不掉的,他要想自己活着出去,自然要答应我们的条件。”陈垌主一脸轻松道。 梁垌主轻车熟路道:“哈哈哈……他要是敢不答应,那就得花更多的钱来买自己的命喽。” “哈哈哈……”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九十三章 遭遇 第195章 遭遇(求订阅!) 一艘小船急速破浪穿梭而来。 “白二哥回来了。”岸上有人呼道。 小船靠上了梁垌主的船,白二哥如同一个猿猴一般跳上了船,进了船舱: “垌主,唐使的船快到了,以他们的速度,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到这里了。” 梁垌主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碗放在了桌子上:“白二,你带着五十个兄弟迎上三里,然后潜伏在那里。等唐使船到,你们就潜水过去,将他的船啄穿。等他们的船沉了,唐使就是我们案板上的肉。” “诺!” 白二迅速地离开了。 日色渐渐坠了下去,天空中的火烧云回归洁白,又渐渐变得灰暗。 此时,陈宁梁三位垌主已经站在了船头之上,目光中透露出狠辣和兴奋。压低着声音在交流: “白二他们能成功吗?” “能成功最好,我们也省些力气。如果没有成功,我们就直接杀过去。他们才有多少人?那个李先生不是说了吗?那个唐使只带了五十个人。我们这里可是有着近四百人。而且这是在水上。” 云雾笼罩着江面,夜色变得浓重起来,只在江心处闪烁着朦胧的月光。 崔浩和李崇义站在甲板上,望着水流涌动的江面。李崇义抬头向着了望塔上的鲁东扩道: “东扩,今晚的天气不太好,江面的能见度有些低,以你的目力,能看多远?看得清楚吗?”越是靠近广州,众人的精神越是紧绷,而且崔浩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这样的天气实在太适合偷袭了,鲁东扩更是时刻盯着江面上的风吹草动,不敢错失一丝一毫。 “回小王爷,以小人的目力,五十米以内保证看得清楚,一百米以内能看个大概。”鲁东扩认真道。 “嗯,再仔细些,不能有丝毫松懈。”李崇义叮嘱道。 鲁东扩连忙道:“诺!” 崔浩从江面收回了目光,向着甲板上望去。此时甲板上几乎躺满了士兵。贴着船舷处的甲板上躺的都是水手,别看他们现在是一副入睡的模样,但只要一声令下,这些水手就会立刻翻身跳入到江水中。而在甲板的内圈躺的是五十个骑兵,此时都盔甲在身,随时准备战斗。 吩咐完之后,崔浩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江面上。李崇义跟着看了半天,用肩膀撞了一下崔浩: “看出什么来了?” “没!” “那你还看那么认真?” “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看出来点儿什么。”崔浩耸了耸肩:“现在证明了,我没那个天赋。” “哈哈哈……”李崇义大笑:“大哥,东扩可是我爹手下目力最好的水手,没人比他看得更远,换别人这种天气撑死看个二十米都不到。”李崇义骄傲道。 “来了!”突然从了望塔上传来了鲁东扩的声音。 “多远?有多少人?能看出来吗?”崔浩的目光一边在江面上巡视,一边问道。 鲁东扩迅速分析道:“大概在七十米左右的距离,具体多少人得再近一点才能判断,不过应该不少于二十人,都是潜水的高手,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崇义!”崔浩喝道。 李崇义立刻向着已经站起来的水手喝道:“下水。” “诺!” 手中有着三棱刺的五十名水手们率先跃入水中,落水几乎没有声音,这让崔浩心中一松,就凭这个水性,应该没有问题。只有这五十个水手入水,大船还需要水手,不能都进入到战斗。而且鲁东扩估计只有二十几个人,李崇义认为五十个水手已经足够了。 河面除了流水声,恢复了寂静,仿佛根本就没有水鬼,也没有这边的水手在水下一般。崔浩睁大了眼睛,都看不到水下的人。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在水里的战斗,自己真的帮不上丝毫的忙…… 嗯? 崔浩突然想起来系统,自己会游泳,但是水性极为一般。 但是现在有系统啊,自己可以把自己的水性在瞬间提升上来嘛。 反正现在看水面也看了一个寂寞,崔浩就调出来系统,打开商城,迅速地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项目。 水性入门:1000声望值。 水性精通:5000声望值。 水性大师级:声望值。 水性宗师级:声望值。 崔浩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声望值。 嗯! 五千多万! 嚯! 挺长时间没关注系统的崔浩都惊了一下。 想想也是! 这都是他之前在长安的时候一顿操作猛如虎得到的。尤其是最后在玲珑阁那一场,获得的声望值那是噌噌的,而且到现在还在不时地涨。现在的声望值绝对是他得系统以来的新高度。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暴发户,有着不疯狂地花一把不舒服的情绪。 棒爆了! 也算是自己一番操作没有白费。估计等自己从岭南凯旋而归的时候,又能够暴涨一批声望值。 花! 必须花,不花不足以平息自己爆炸般的情绪。 毫不迟疑地便将水性从入门一直购买到了宗师,然后直接使用。 “哗啦哗啦……” 大船周围的水流突然变得乱了起来,然后一个个尸体从水里飘了出来,水面迅速地变成了红色。了望塔上的鲁东扩脸色一变,急声喊道: “崔大人,水鬼将近五十。” “崇义!”崔浩凝声唤道。 李崇义脸色也是一紧,大手一挥:“再下去五十人。” 五十个随手翻身入江。 崔浩神色不变,但是心中却紧张了起来。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战场,而且还是在水上。上一次只是被困在了罗艺大营,而这次却是他主导战争。 不行! 我得抽个奖,也许能够抽到惊喜。 实际上,崔浩知道自己抽奖并不是为了抽到什么能够帮助自己应对现在战况的惊喜。哪里有那么碰巧? 只是第一次主导战争,而且还是水下的水鬼之间的厮杀,自己完全帮不上忙,便用抽奖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他将系统页面调动到了抽奖页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万声望值抽奖一次。 小意思! 点击,抽奖。 页面快速地流动了起来,看不清上面的文字,如同一条条流动的白线。 抽奖开始了。 哗啦…… 哗啦…… 一具具尸体从水下浮了上来,鲜血在水面上晕开。 远处。 一艘小船迅速地靠上梁垌主的船,上面一个赤膊汉子呼道:“垌主,白二哥他们被发现了,现在正在水下厮杀,情况不太妙。” “被发现了?”梁垌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看来唐使那边有高人啊。兄弟们,轮到我们了,出发,杀唐使。” 五十几条船离开了岸,向着唐船驶去。 此时在唐船水下,土着的水鬼开始慌乱了起来。双方刚刚一交手,他们就受到了重创。他们发现对方的水鬼在水下的灵活性不弱于他们。最关键是唐兵手中的那个三棱刺,太适合水下厮杀了。然后他们又发现第二批唐兵入水了。这气得白二哥心中大骂。 这是五十个人? 谁他妈*的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五十个人? 但是,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双方已经绞杀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个时候只能够拼死。如果想逃,将后背交给对手,那才是想死。现在只有拼死冲过去,将大船啄开一个口子。垌主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这边的局势,必定正在急速赶来。只要垌主一到,发起进攻,自己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白二哥奋勇地向前冲去,在他的带动下,余下的土着也都奋勇地向前冲。但是此时的人数已经不对等,白二哥带来了五十人,一交手就死了一些,现在崔浩这边却下来一百个水手,几乎是三比一的局面。土着水鬼死亡的数量在激增。 崔浩一会儿看一眼水下,一会儿看一眼系统页面。 慢了! 停了! 幸运糖果:使用后,增加一刻钟幸运值。 增加幸运的? 这么巧啊,这可是在战场上用的好东西,如果使用,死的可能性会大为降低吧? 不过只有一刻钟,现在只是水下战斗,还不够危险,先收起来吧。 崔浩将幸运糖果收起来,目光向着水下看去,心中一松,场面完全占优。从哪里看出来的? 水下的战场都没有靠近大船,这还用说吗? 抬起眼帘向着远处望去,没有看到船只。崔浩便又看向了系统页面。 “再抽一次。” 点击,抽奖。 页面再一次快速地流动了起来。 “大人,敌船!”突然从了望塔上传来了鲁东扩的声音。 崔浩抬起眼帘,凝目向着远处望去。 夜色中。 一片黑压压的船只向着他们迅速地逼近,月光下,能够看到兵器反射的森冷的光芒。 “定方!”崔浩喝道。 “准备!”苏定方喝道。 关柄和梁小龙立刻率领着唐兵站位,每一个唐兵左手持弓,右手握箭,做好了准备。 崔浩,苏定方,房遗爱,杜荷,李崇义,程处亮,李德奖,便是长孙涣也做好了射箭的准备。 大船上余下的五十个水手也都弓箭在手。 肃杀的气氛在大船上蔓延。 对面的五十几艘船在正在快速地冲击而来,站在头船甲板上的梁垌主微微眯起了眼睛,望向了飘浮在水面上高大的唐船。 “梁垌主!”站在一旁的宁垌主语气凝重道:“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靠近唐船。” 以梁垌主的水上经验,如何看不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道:“便是船上的人数也不止五十,我们上当了。” “姓李的敢欺骗我们?”陈垌主脸上现出暴戾之色。 梁垌主眼睛眯了眯:“应该不是存心欺骗。他现在被关在我们山寨,难道他不知道欺骗我们的下场吗? 估计他也上当了。” “那我们怎么办?”陈垌主一边开口相问,一边凝目张望:“他们现在船上的人大约也就一百人左右。估计在水里的人也不会超过一百。” 梁垌主点头道:“我们这边还有将近四百人,硬吃他们。” 宁垌主恨声道:“从来都是我们杀官兵,什么时候轮到官兵杀我们了?杀过去,我要把那个唐使凌迟。” “好!”梁垌主振臂高呼:“兄弟们,唐使杀了我们的兄弟,我们怎么办?” “杀唐使,报仇!” “杀唐使,报仇!” “…………” 声音在江面上传来,双方相距已经不足五百米。夜风吹着江雾在江面上浩渺。 “叮!” 抽奖结束。 崔浩迅速地看了一眼系统页面,神色就是一愣。 微笑的魅力。 那是一张卡通形状的微笑的笑脸。 使用后永久增加微笑的魅力值,只要微笑就会让人生出亲近信任之感。可以叠加使用。 “弓!” 耳边响起了苏定方的喝声。将崔浩从惊讶中惊醒。甲板上的唐兵已经弯弓搭箭,而对面的船只已经进入了三百米之内。 崔浩也弯弓搭箭,只是有些走神儿。 微笑的魅力,也就是说,只要我笑…… 不! 得微笑,大笑不行。 只要微笑,就能够增加魅力? 不管了,战斗就要开始了,先都吃了吧! 使用! 崔浩先后连续将幸运糖果和微笑的魅力都使用了。糖果和那张微笑的笑脸化作了点点星光,融入到他的体内。 没啥感觉! 崔浩专注了起来,将目光望向了对面。 风势渐渐强了起来,江雾迅速地向着下游移动,众人的视线陡然变得清晰了起来,敌船已经进入到二百米,呼喝声不断传来: “唐使受死!” “唐使纳命来!” “放!”苏定方一声令下,便是整齐的弓弦嗡鸣声。 “嗡!” 五十个骑兵齐刷刷地射出一轮箭矢,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如流星般准确无误地落入敌方的船上,一个个土着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相继中箭倒下。 “什么?”土着们大惊失色。 “唐兵的弓箭怎么能射得这么远?” 只是这一轮箭,土着们伤亡了几十个,水下的水鬼们也死伤大半,陈宁梁三位垌主顿时眼睛瞪得发红,实在是他们没有预料到已经进入到唐兵的射程,一个个完全没有准备,都直着腰对唐兵呼喝谩骂着,结果这一轮箭便让他们乱作了一团。梁垌主喝道: “别乱,都给我趴下,把滕盾举起来。” 一个个土着趴在了船上,将滕盾举起来。一个个滕盾连接在一起,就如同一个乌龟壳。 “弓!”苏定方喝道。 崔浩,房遗爱,程处亮等人加上五十个士兵再次弯弓搭箭。 “放!”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九十四章 激战 第196章 激战(求订阅!) “蹦蹦蹦!” 弓弦鸣响,密集的箭矢划过夜空,但是绝大部分都给藤牌给挡了下来,只有少数的箭矢穿过了盾牌之间的缝隙,从对面的船上传来了惨叫声。 宁垌主透过滕盾的缝隙看向对面的唐船,恨声道:“准备火箭,进入射程,先烧了唐船。” “啊!” 一支箭矢从距离他不远的滕盾缝隙中穿透,将一个土着射死。把宁垌主吓了一跳。 苏定方屹立在船头,此时唐军完全占据了上风。因为弓箭射程长于土着,土着那边根本就没有进攻,只能够被动的防御。微微眯了眯眼睛,判断出土着的船只已经进入到一百五十米,估计土着很快就会反击了。苏定方喝道: “火箭!” 五十个唐兵立刻从另一个箭壶中抽出了准备好,绑着浸着油脂的麻布的箭矢,然后点燃了麻布,弯弓搭箭。 “放!” 苏定方一声令下,五十支箭矢如同流星一般照亮了夜空,向着敌船激射而去。 “垌主,火箭……”敌船上的土着变了脸色。 “起来!”梁垌主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手握着滕盾,一手握刀:“别让火箭落在船上。” “当当当……” 土着一手滕盾,一手拿着或是刀,或是斧子,抵挡和拨打着火箭,但依旧是有火箭落在了船上,燃起了火光。 燃起大火的船上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别乱,外面的兄弟负责挡火箭,里面的兄弟灭火。”三位垌主大喊。但是依旧有三艘船燃起了大火,无法挽救,一个个土着噗通噗通跳进了水里。 “陈垌主,这样下去不行。”宁垌主怒目道。 梁垌主挡飞一支火箭,骂道:“他娘的,给我放箭,放火箭。冲上去,这么近了,一定能冲过去。” 陈垌主凝视着已经不远的唐船,上面的人都能够看得清楚。唐兵的人数绝对没有他们多,只要能够靠上去,他们这么多人,一定能够将唐兵屠光。 “啪!”他将一支火箭劈飞,夜空中火星四溅:“兄弟们,放箭。靠上去。” “嘣嘣嘣……” 土着的船上亮起了一点点火光,然后那一点点火光冲天而起,划过了夜空,向着唐船激射而来。 在唐船的船头,剩下的水手已经一手持盾,一手持刀站在了前面,而崔浩他们这些弓手则是站在他们的身后,不停地放箭。 箭速极快,虽然只有五十几个人,但是却射出了千军万马之势。 敌船那边,原本五十几条船,现在还有活人操控的,就剩下三十几条,一边向着唐船放箭,一边急速地向着唐船靠近。而掉在水中还没有死的那些土着,则是在水下向着唐船潜游了过去。 陈垌主看到了,眼中燃起了希望,怒吼道:“冲,给老子冲。” 崔浩也看到了那些掉在水里,向着这边潜游过来的土着,不由担心道:“崇义!” “大哥,放心,他们靠不过来。” 此时崔浩也只能够相信李崇义,相信那些水手。转头看向逼近的那些敌船。双方现在打得大开大合,江面上的夜空中火箭如同流星,向着彼此的船只激射。也有火箭落在了唐船上,立刻有水手用准备好的沙子给扑灭。 而此时的敌船已经逼近了距离唐船百米,土着们看到了希望,只要让他们冲进百米以内,他们就可以登船了,陈宁梁三位垌主脸上也现出狰狞的笑容,今晚不杀了唐使,不足以解恨! 现在已经不是钱的事儿了,而是自己伤亡了这么多兄弟,必须报仇。 见到敌船逼近,第一次经历这种战争的崔浩难免有些紧张,而且战争对他来说,也确实是一件陌生的事情,虽然大约能够看出来敌船上有多少人,心中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定方,敌船上现在有多少人?” 苏定方都没有停顿:“不到三百。” “还是有点儿多啊!”崔浩皱了皱眉头。 “连射!”苏定方喝道。 此时箭壶内的火箭已经射光,唐兵开始用普通箭矢连射,没有了点火这个过程,唐兵射箭的频率猛然提升,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向着敌船激射而去。 “嘣嘣嘣……” “噗噗噗……” “啊啊啊……” 弓弦的嗡鸣声,箭矢的入肉声,惨叫声夹杂在夜空中。 “当当当……” 敌船的土着也不甘示弱,箭矢密集地激射而来,有的箭矢越过了前排水手的盾牌,射在了唐兵的身上,但是发出的却不是箭矢入肉的声音,而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崔浩的唐兵穿的是什么? 板甲! 那些箭矢射在了板甲上,根本对唐兵造不成丝毫的威胁。而唐兵密集的箭矢却给了土着沉重的打击,不时地有土着惨叫着从船上栽进了水里。 而且土着的船只此时几乎有着一大半都燃烧了起来,江风刮过,牵连地火势更加猛烈。 火光在江面上升腾,烟雾在江面上弥漫。 船上的土着不到二百了。 崔浩的嘴角不由上翘,脸上露出了微笑。 李崇义看到崔浩微笑的面容,神色就是一愣,他感觉崔浩变了,变得让他更为信服了。不由呐呐道: “大哥……你变了!” “说什么胡话!”崔浩没有去看李崇义,而是弯弓搭箭。 “真的,大哥。你变得……变得……我说不出来,反正令人信服。” “嘣!” 崔浩一箭射出,对面发出了一声惨叫,一个土着栽进了水中。崔浩转头看向李崇义,刚要呵斥,却见到李崇义炙热的目光,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然想到这不会就是微笑的魅力的加成吧,连忙收敛了笑容,喝道: “迎敌!” “诺!” “嘣嘣嘣……” 唐兵依旧在连射,这五十个唐兵使用的是复合弓,射箭的速率极快,而且他们可是被苏定方狠狠的操练过,每个人几乎都是神射手。前排有着水手帮忙防御,身上又穿着板甲,几乎不由考虑防御的事情,全力进攻之下,对于土着的伤害极大。 但即便是如此,双方接近的也很快。 “当当当……” 双方的船只靠近,一只只飞爪从敌船上扔了过来,有的被前排的水手拨打回去,有的搭在了船舷上,一个个土着如同猴子一般,顺着绳子飞快地向着大船上攀爬上来。 “当当当当……”双手交手,如同攻城一般。 苏定方喝道:“收弓,刀!” 唐兵迅速地收弓,锵地抽出了长刀。崔浩也拔出了长剑。 不得不说这些土着的悍勇,否则也不会一直成为历朝历代官府头痛的事情。几十艘船围了大船,大船的四面被飞爪搭上,毕竟唐船上的唐兵人少,不能面面俱到,惨烈的厮杀中,剩下不到一百人冲上了大船的甲板。 激斗瞬间白热化。 水下在激斗,甲板上也在激斗。 宁垌主在自己船上的时候,就目光锁定了崔浩。只要看崔浩所占的位置,就知道崔浩是唐使。所以他跳到了甲板上之后,直奔崔浩冲了过来。 此时甲板上已经各自为战,但依旧有两个唐兵紧跟在崔浩的左右。 崔浩不能出事! 所以苏定方给他们两个下达了死命令,你们两个不死,崔浩就不能出事。如果崔浩出事了,你们两个便是没死。某也要砍了你们两个人的脑袋。 但是…… 他们两个实在是没有想到,崔浩抢先冲出去了。 见到宁垌主冲过来,崔浩抢在了那两个唐兵的前面,向着宁垌主对冲了过去。 这两个唐兵急了,口中呼着“大人”,双腿奋力地追赶。 他们两个在崔浩的身后,看不到崔浩的正面。但是,对面冲撞过来的宁垌主却看得清楚。 这个唐使在笑……他有病啊…… 崔浩是在笑,而且还是微笑。有了方才李崇义的表现,他很想试试自己微笑魅力在对战的时候有没有效果,反正不影响自己的实力。 崔浩和宁垌主对冲的速度很快,双方的距离瞬间拉近,崔浩的微笑在快速的拉近中对宁垌主产生了冲击力。 此时的宁垌主心中升起一种十分古怪的念头。 他觉得崔浩有点儿亲切,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又像是亲如手足的兄弟…… 这种复杂的情绪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这情绪让他手中的动作都不由一慢。虽然只是慢了那么一丝,但是对于宗师崔浩已经足够了。 “噗!” 崔浩的长剑刺进了他的咽喉,剑尖从他的脖子后面穿透了出去。 “砰!” 崔浩一脚踹在宁垌主的小腹上,同时抽剑。宁垌主的尸体倒飞了出去,月光和火光中,宁垌主还睁大着双眼。 死不瞑目。 “我草,真的好使,哥这无法掩藏的魅力啊,哈哈哈,杀!”崔浩振臂高呼。 “杀!” 看到崔浩一剑干脆地斩杀宁垌主,唐兵士气大振,而土着则是士气跌落。而且土着和唐兵一交手,就感觉到了无奈。 唐兵简直就像是穿了一个乌龟壳,即便是他们的刀斧砍在了唐兵的身上,也伤害不到唐兵。 更何况…… 这五十个唐兵原本就是精锐,又被苏定方严酷的操练,这些土着根本不是唐兵的对手。哪怕人数要比唐兵多一些,也被唐兵杀得狼狈不堪。当那位陈垌主被苏定方一刀斩杀之后,剩下唯一的一个梁垌主逃了。他这一逃,余下的土着也纷纷跳进水里逃了。 “大哥,这一仗打得真是漂亮!”程处亮拎着刀凑到崔浩跟前,身上还染着鲜血。李德奖,房遗爱一众兄弟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崔浩环视四周。 还好,跟着自己来的这些二代没有伤亡。 “定方,伤亡如何?”崔浩看向了苏定方。 “我们的人没有伤亡,水手伤亡还不清楚。崇义在统计。” “大哥。”李崇义走了过来:“水手死亡了十一人,重伤三人,轻伤十六人。” “我去看看伤员。定方,审问俘虏。” “诺!” 崔浩来到一处甲板,三个水手躺在那里,崔浩的脸色就是一变,三个水手两个前胸被穿透了。一个肚子被穿透了。别说崔浩不会手术,便是利用系统成为一个神医,就现在这种条件,也不可能做手术。而且眼看着三个人已经不行了。 “大人……”其中的一个艰难地说出两个字,就脑袋一歪,死了。 崔浩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一手按在李崇义的肩膀上:“崇义,记住他们的名字。等回长安,他们的家人我来养。” “嗯!”李崇义眼睛红红地点头。 崔浩起身来到了那十六个轻伤水手面前,逐一检查后,心中松了一口气,都是皮外伤,连骨头都没有断的。 “小虎!” “在!”梁小虎跑了过来。 “去我的船舱,在床边有一个小箱子拿过来。” “诺!” 很快,梁小龙便搬着一个小箱子跑了过来。崔浩打开小箱子,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卷卷绷带。崔浩取出一个瓶子,扯了一条绷带团成了一团,打开瓷瓶,一旁的程处亮吸了吸鼻子,然后将大脑袋探了过来: “这是酒?” “嗯,非常烈的酒!” 崔浩应道,实际上这根本不是酒,而是崔浩从系统内兑换的医用酒精。将医用酒精倒在团成一团的绷带上,对那个水手道: “忍着点儿!” 那水手咧开嘴笑道:“大人,您尽管来,某要是皱一下眉头,某是这个。”那水手张开五指,比划了一个王八的手势。 “嘶……” 崔浩已经开始擦洗他的伤口,从来没有经历过酒精擦洗伤口的那个水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引来了一阵旁观水手的哄笑。 “哈哈哈……小六,还吹牛逼不?” 小六子涨红着一张脸不说话,崔浩用酒精给他清洗完伤口,然后又从小箱子里取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的是从系统兑换的云南白药,倒在伤口中,然后用绷带包扎上。起身来到了第二个伤员身前。 崔浩还没有给第三个伤员包扎完毕,苏定方就走了过来: “爵爷,那些土着不用怎么审,就招供得一清二楚,他们说是有一个李先生找到了陈宁梁三个垌主,出手很大方,雇佣他们来杀唐使,还说此时那个李先生正被看押在陈垌主的山寨之中,等着见到爵爷你的人头,就交付剩下一半的银两。” 崔浩在伤员的大腿上系了一个蝴蝶结,起身一边向着第四个伤员走去,一边笑道: “土着口中的李先生应该就是世家派来的人。花钱买凶,借刀杀人。世家就是世家,玩儿得很溜。只要我们一死,陛下必定派兵攻打岭南。那个时候,冯盎不反也得反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波又起 第197章 一波又起(求订阅!) “爵爷,那位李先生现在在陈垌主的山寨,陈垌主已经被我们杀了,据说山寨内青壮只剩下三十几人,余下的几百个都是老幼。我们要不要去……” 苏定方抬手作出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大哥,我们过去打他们吧!杀了那个什么李先生!”房遗爱满脸杀气。 众人皆是投去关爱智障的目光,房遗爱顿时闭上了嘴巴,眼中透露出委屈,小声道: “都看我干啥?我又说错了?” 崔浩无奈地摇摇头道:“攻打山寨和水上作战不同,往往易守难攻,我们只有这么点儿人,不值得。” “哦……”房遗爱神色讪讪。 “大哥,那就不管那个李先生了?”程处亮问道:“如果我们能够活捉那位李先生,带回长安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弄死那位李先生背后的世家?” 崔浩沉吟道:“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条和世家有关的情报,我们过去看一眼吧,局面不利就撤。还是去见冯盎要紧。” “诺!” 苏定方指挥唐船,在俘虏的指路下,向着陈垌主的山寨方向驶去。而崔浩则是继续给水手疗伤。 有着之前崔浩说过,死亡水手的家人他来养,还有现在亲手给水手疗伤,甲板上的唐兵看着崔浩,眼中尽是感动和誓死追随的决心。 站在船头的苏定方看到唐兵的神色,目光不由落在了正在为水手疗伤的崔浩背影上,心中不由感慨。 酷烈手段,慈悲心肠,还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啊! 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人,从岭南回来之后,自己真的要离开,回去继续隐居吗? 他的手不由握紧了刀柄,心中涌起不甘。 大船从浸染血色的江面继续顺流而下,留下了大片烧毁的船只和随波逐流的尸体…… “前……前面靠岸,上去就是了。”被俘虏的土着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前方,惊惧地看着苏定方: “大人……能饶小人一命吗?” 崔浩凝目望去,河岸上空无一人,但也难免有暗哨藏在了树林中。崔浩还是加着小心: “定方,江心停船。派人乘坐小舟上岸看看。” “诺!” “抛锚!” “哗啦……” 船锚抛入到水中,唐船停在了江心。关柄带着两个唐兵,押着一个俘虏站在小船上,小船缓缓降落到水面上,然后向着岸边划去。 “大人,不会有事吧?”梁小虎看着关柄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丛林间,心中担心关柄,神色忧虑道。 “没事,一旦发现情况,关柄会第一时间回撤。让大家准备好,随时迎接关柄。” “放心!”梁小虎眼中带着杀意:“只要他们敢追上来,老子就会用箭把他们钉在岸上。” “你是谁的老子?”崔浩瞪眼。 “你是老子,你是老子!” “老子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嘿嘿嘿……” “赶紧滚去准备!” “诺!” 很快,唐兵就站在面向河岸方向的船舷边,左手持弓,右手握箭,目光锐利地盯着对岸。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个人心中都越来越紧张。 “回来了!”梁小虎猛然呼道。 便见到关柄三个人正向着岸边跑了过来,至于那个俘虏,不见了。关柄跑到了岸边,向着大船喊道: “大人,山寨的人都被杀了。没有一个活人。” 崔浩神色微动:“起锚,靠岸!” 大船靠岸,崔浩将水手都留了下来,带着骑兵从船上下来。 “都死了?” “是!我们一路上都没见到人,到了山寨才发现,所有人都死了。”关柄回道。 “那位李先生呢?” “从服饰上看,死的都是土着,应该没有那位李先生。” “走,带我去看看!” “诺!” 三刻多钟后,崔浩站在山寨中,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地面上躺着一具具尸体,多是老幼。 苏定方在尸体中一边走,一边查看。 “爵爷,这些土着都是被人一刀毙命的,应该不是岭南土着之间的厮杀,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关柄点头道:“不错,而且看这些血迹都已经干涸,算算时间,应该在那些土着离开不久,留守的土着就全被杀了。” 长孙涣猛然道:“是那个李先生的人?是世家的死士杀了这些土着!” “应该是!”苏定方点头道:“如此干净利落,再从死亡的土着数量看,这批死士应该不少于一百人。” “真狠啊!”杜荷神色冷厉。 崔浩在尸体中踱步:“土着没有这么一刀毙命的高手,而且还是这么多高手,可以确定杀戮者是死士。而能够跑到这烟瘴之地的岭南,也只有对我抱有目的的世家。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了,在我们的前途,还有着一场恶战。” “大哥,还会在江面上吗?”长孙涣问道。 “不会了!”崔浩摇头道:“再有一天,我们就登陆了。而且世家心中也清楚,在水上一次不成功,也不会有第二次就成功了。” 杜荷锁眉思索道:“大哥,如此说来,那就是在我们登陆广州以后,和抵达高州之前这段路程中,我们要面对世家的死士,而且数量极有可能超过一百。” 崔浩点头道:“对!” 李崇义摊手道:“在水上,我这些水手无人能敌,上了岸,还是大哥的骑兵强。不过他们也都受过专业的训练,全部听从大哥调遣。” 崔浩摇头道:“你的水手就留在船上。得有人守船。” “那我呢?” 崔浩神色不由犹豫,按理说李崇义应该留在船上。但是说服了冯盎之后,涉及到甘蔗的生意,最好是把李崇义带上。 “大哥,带我走吧。其实守船有我没我一个样,这艘船真正的统领是裨将郑尚,交给他,没问题。” “好!”崔浩下定了主意,然后环顾四周:“回吧。” “诺!” 一日后。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唐船靠上了广州的码头。 “大哥,到了!”李崇义道。 崔浩深吸一口气,终于要正式踏入岭南的属地,心中不自主地有些紧张起来,历史是历史,但是现在自己来了,是否会改变历史,他的心里真的没有数。 “整军,下船!” 五十个唐兵披盔戴甲,牵着马开始陆续下船。崔浩站在甲板上,目光巡视着码头。 “爵爷!”苏定方低声道:“那里有军哨,看来冯盎对广州的码头很重视。” “能不重视吗?如果大军沿江而下,这里就是主战场。冯盎的兵来了。定方,估计在这码头上应该有世家的探子吧?” “人太多,看不出来,不过里面一定有世家的探子。” “你觉得他们会在码头动手吗?”崔浩问道。 苏定方一边扫视着人群,一边思索道:“不好说,在这里动手,也能够栽赃给冯盎。我已经让关柄他们加着小心,随时处于作战状态。即便他们准备在这里动手,在爵爷没有下船之前,也不会动手。” 此时,码头一侧堆放的箱子后的阴影之下,一个瘦削的身形显现,目光锁定了刚刚靠岸的大船,和船上被士兵护卫在中间的崔浩。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消失在阴影中。 “卢先生,崔中则的船靠岸了,我们是否要按原计划进行?” 卢思迁看着关柄和梁小虎带着唐兵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不由皱起了眉头: “还真是小心啊!” 一旁的人不在乎道:“卢先生不必忧虑,交给我便是。”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一队士兵来到崔浩的船只跟前持刀喝道。 此时从船上下来的唐兵只有一半左右,二十几个,但也布成了战阵,进可攻,退可守。崔浩站在甲板上,手扶着船舷,向着下方望去,一旁的苏定方低声道: “军营不大,应该只是一个哨所。屯兵估计也就一百左右。” 而此时站在岸上,战阵最前的梁小虎抬臂一指唐船上的旗帜: “看到了吗?我们大人是陛下派来的钦差。” 对方为首的一个人看向唐船上的旗帜,脸色就是一变,然后目光望向了船舷上的崔浩。此时的崔浩已经换上了官袍,那人便向着崔浩遥遥施礼: “拜见钦差大人。” 崔浩和苏定方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以这个人的态度上看,冯盎应该没有反。崔浩便一边移步,一边道: “定方,我们下去。” “诺!” 苏定方和崔浩向着跳板走去,跟在了唐兵的身后。苏定方叮嘱前面的唐兵道: “不要松懈,随时准备开战!” “诺!”前面的唐兵应道。 从跳板上踏上岸边,苏定方盯着对方道: “崔大人是从长安来的钦差,奉陛下诏令,前来面见耿国公冯盎,有要事相商。” 为首那个兵丁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拱手施礼道:“大人,这事我们做不了主。” 苏定方淡淡道:“那就让能做主的来。” 那兵丁再次施礼道:“卑职这就去禀报,还请大人前往哨所稍等。” 苏定方就看向了崔浩,崔浩沉吟了一下道:“不用了,你直接引路,带我们去见能做主的人。” “诺!”那兵丁应了一声,便在前面引路道:“大人,请!” 苏定方目光环视,在码头上聚集着不少的船,不过船只都不大,完全不能和他们乘坐的这艘唐船相比。唐船和这些小船比起来,就是庞然大物。 那些船上有着人上上下下,搬运着货物,码头上还有着各种各样的棚子,卖着各种吃食,一片嘈杂喧嚣的声音。 苏定方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看不出这里有没有死士。 有吗? 有! 这些死士乔装成各类人,卖糕点的小贩,拉着布匹的商人和随从,帮忙卸货的水手……与码头景象融为一体,只是不时地将不经意的目光扫向崔浩的大船,暗中留意着崔浩的一举一动。 “大哥,这广州的码头还挺热闹。”房遗爱闲着没事,四处张望着。 崔浩目光继续巡视着码头,口中漫不经心回应了一声:“嗯!” “之前在长安,都说岭南是蛮荒之地,又说烟瘴弥漫,如今一看,倒也没那么差。”房遗爱撇撇嘴道: “就是太热了!” 崔浩摇了摇头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眼前所见并不能代表岭南的全貌,等我们真的深入岭南,你就知道之前所言非虚了。” 苏定方横了一眼房遗爱:“保持戒备。” 房遗爱撇了撇嘴,他可不怕苏定方。只不过崔浩叮嘱过他们,这支队伍的统领就是苏定方,就连他崔浩都要听苏定方的。所以,房遗爱也没有回嘴。 此时五十个唐兵将崔浩保护在中间,房遗爱和程处亮等人都在崔浩的周围。苏定方和崔浩并骑而行。 崔浩低声道:“定方,我们来岭南是为了说服冯盎,所以尽量和广州这边表达出我们的诚意来,若是能有他们的引路,途中也能更加顺利一些。” “诺!” 码头的人很多,虽然大家骑在马上,但是行进非常缓慢。而此时码头上各处乔装打扮的死士们也慢慢地向着崔浩的方向靠近,神色自然,都没有引起苏定方等人的注意。 在不远处的一个馄饨摊上,卢思迁正面对着码头方向,端着一碗馄饨吃着,没有去看崔浩的方向,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是瞄向了崔浩那边。 一排汉子赤膊扛着麻袋,在崔浩他们的左侧,向着远处的货仓艰难地行去,还有一个汉子空着手,一边擦着汗,一边呵斥着: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哎呦!” 突然一声痛呼,一个扛着麻袋的汉子膝盖一弯,向一旁倒去,肩膀上的麻袋噗通摔在了地上。崔浩等人被声音吸引,不由向着左侧看去。 异变陡生! 在他们的右侧,几个棚子里正在吃饭的汉子趁着崔浩等人向着左侧看去,从脚下的麻袋中抽出了兵器,杀向了崔浩。 “保护爵爷!”苏定方喝道。 苏定方等人在和右侧死士交手的瞬间,那一片扛着麻袋的汉子突然暴起,从麻袋中抽出兵器,杀向了崔浩。 时刻保持警惕的五十个骑兵瞬间便作出反应,抽出兵刃和死士们厮杀了起来。 码头顿时变得混乱起来,不相干的行人纷纷哄散,不敢靠近。不幸夹杂在崔浩和死士之间的无辜的百姓,被死士们手起刀落,砍死在当场。 这些死士没有像当初在江面上的那些土着般呼喝,而是紧闭着嘴巴,默默地杀向崔浩,那看向崔浩的目光如同看向一个死人。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全歼 第198章 全歼(求订阅!) 带路的那一哨岭南的士兵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他们知道如果崔浩死在了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所以,他们发了一声喊,杀向了那些死士。而不远处哨所内又有数十个士兵冲了出来。 大船上的郑尚见此变故,立刻抽刀向码头冲去,喝道:“快!保护大人!” 船上的水手急忙下船,但碍于连接码头的木板一次容纳量有限,速度便有些慢,有水手便直接从大船上跳进了水里,向着岸边游去。 死士之所以被称之为死士,便是他们每执行一次任务,都没有想着活着。他们都是以拼死的心,要杀死目标。所以死士们的出手是极其迅猛的,他们甚至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杀开一条血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崔浩斩杀。 “当当当……” “噗噗噗……” 当当当是那些刺客的刀尖或刺或砍在了唐兵的身上。 是的! 关柄和梁小虎这些唐兵看到了一百多个死士围上了自己这些人,心中焦急,生怕伤到了崔浩。所以这一刻他们和死士起了同样的心思。以伤换对方的性命。 只是他们比死士有信心。 因为他的身上穿着板甲,而死士没有。所以,他们只是略微躲闪,躲开了板甲没有覆盖身体的部位,然后也不去用兵器拦挡对方的兵器,直接向着死士砍了过去。 以攻对攻。 所以,那些死士的兵器俱都砍到了盔甲上,发出了当当当的声音,实际上对于唐兵没有丝毫伤害。而唐兵的兵器却是实打实地砍在了对方的身上,发出了噗噗噗的声音,只是这一个照面,便有五十几个死士被砍翻在地上,即便是没有死,也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更何况…… 死士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些唐兵个个身手不凡! 这不是废话嘛。 他们可是被崔浩用各种器械训练过的人。 但那些死士依旧冷静到了极点,前赴后继。一个商人模样的死士目光盯着崔浩的方向,借着和唐兵交战的机会,不断变幻着自己的位置,如同一条游鱼,寻找着突入的空隙。 突然! 他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于半空中奔向了崔浩。 其他各处,也跃出八个死士,在其他死士的掩护之下,突破了唐兵的封堵,兵锋直指崔浩。 “爵爷小心!” 一直守在崔浩身边的苏定方抡起了大刀,手上大开大合,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程处亮,李德奖,房遗爱等人围在崔浩的身边,和冲过来的死士交手。便是杜荷也握着一柄剑在厮杀,长孙涣手中的长剑被死士磕飞,脸色苍白地,眼睁睁地看着一柄剑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猛然间,他被推了一把,那柄长剑擦着耳朵刺了过去。然后便见到一柄剑如同电光一样从他的身后刺了出来,噗的一声,刺进了对面那个死士的咽喉。 “大哥……”长孙涣看着崔浩从死士的脖子上拔出了长剑,声音颤抖。 “别怕,你穿着盔甲,只要不怕,正常发挥,他们很难杀死你。” 崔浩迈步上前,挡在了长孙涣的身前。对于扑过来的死士,他没有太多的紧张。以他的战斗力,眼前的局面还没放在眼里。 因为外围的五十个唐兵已经挡住了绝大多数死士,内围又有着苏定方,房遗爱等人,如果只是这样,世家刺杀自己的计划必定失败。但是他更关注的是有没有在远处放冷箭的。那才是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别人都穿着盔甲,而他因为要显示出自己是钦差的身份,穿的是官袍,并没有披盔戴甲,冷箭的威胁对他非常大。 死士在快速地减少,恐怕最多再有半刻钟就能够解决。但是他相信,以世家的智慧,必定会安排神射手。 “踏踏踏……” 五十个唐兵已经催动战马动了起来。原本他们就是骑马而行。在战斗突然爆发的瞬间,他们来不及催动战马,几乎就是在原地和死士绞杀了一个回合。依仗着盔甲砍翻了对手,而那个时候,崔浩心中提防冷箭,便招呼着房遗爱等兄弟下马,如此他们的身体就大半隐藏在了五十个骑兵中央。即便是有神射手,也不容易锁定他们。 而在短暂的第一回合之后,关柄和梁小虎就率领着骑兵催动战马跑了起来。 骑兵,只有跑起来才有威力。 他们催动着战马围着崔浩等人跑圈,一方面能够将崔浩紧紧地保护在里面,另一方面,战马跑了起来,让他们借助战马的速度和冲力,不管他们挥动战刀攻击的速度和力量都大幅度提升。 骑兵对步兵,优势不是一般的大。如今的死士就如同步兵一般。若是别的人,哪怕骑马,这些死士也能够将对方杀死。 死士的训练是极其残酷的,这些死士又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实力极强。但是他们偏偏碰上了被崔浩和苏定方严酷训练过的五十个骑兵,偏偏这五十个骑兵穿的还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板甲。只是交战初始,就完全落在了下风。 “嗤……” 一柄柄长刀划过,一个个死士栽倒,好不容易闯进内圈的九个死士被苏定方和崔浩两个人就解决了五个,其他的四个被房遗爱等人斩杀了一个,剩下的三个死士,其中的一个拼死拦住房遗爱等人,另一个死士扑向了苏定方。 “噗!” 苏定方一刀斩去,那死士抬刀挡了一下,然后毅然抛刀,双手抱住了苏定方的大刀,就这么一瞬,那个商人模样的死士利用两个死士为他争取的机会,扑到了崔浩的身前。 他便是那个带金色面具的人,也是死士的头领,更是这一百多死士中实力最强的人。 那长剑如同毒蛇一般向着近在咫尺的崔浩刺去,如同毒蛇咬向了崔浩的咽喉。他的目光森冷地盯着崔浩,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冷漠的如同冰雕。 但是…… 那冷漠如冰雕的神色突然有了变化,虽然微小,但却明显。 因为他看到崔浩笑了。 微笑! 让那死士钢铁般的神经都仿佛裂开了一丝裂缝,看着自己必杀的目标,心中竟然浮现出一丝亲切。 “嗤……” 一道剑光耀起,抹过了那个商人模样的死士咽喉,他的脖子现出一条血线,身形一僵,口中发出呵呵声,栽倒在地上。 “嘣……” 一直极度戒备的崔浩,聆听到弓弦声,身形一边向着一侧滚去,一边向着弓弦声的方向望去。苏定方目光冷然: “去两个人!” “踏踏踏……” 两个唐兵催动战马从队伍中冲了出去,向着那个弓箭手冲去。现在围在他们周围进攻的死士已经不到四十个,根本就无法拦住两个骑兵。而且骑兵一旦冲起来,你也拦不住啊。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在刺杀了,而是在被追杀。不仅有着骑兵,还有着从大船上赶来的水手,还有哨所中的岭南士兵,无论是实力上,还是人数上,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死士。 “大家小心,不会只有一个弓手……” “嘣嘣……” 崔浩话音未落,便又有两支箭矢从另外两个方向激射而来。但是此时的骑兵已经提高了注意力,迎向箭矢方向的唐兵挥动长刀将箭矢拨打到了一边。苏定方喝道: “去!” “踏踏踏……” 又是四匹战马冲了出去,分别向着两个弓手冲了过去。崔浩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被骑兵盯上,那三个弓手逃不掉。 收回了目光,然后吐出了一口气。周围的死士只剩下了三个,也就移动目光的时间,已经被斩杀。唐兵依旧在催动战马,围着崔浩跑圈,目光凌厉地向着四下扫视。那些水手也背对着崔浩,面对外面,目光凌厉扫视四周。四周的百姓早已经退得远远的,他们的目光便盯向了岭南那些士兵。 岭南那个士兵头领此时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死了十几个人,但是唐使没有受伤,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大的幸运。那个头领顶着唐兵和水手的目光,硬着头皮向着崔浩拱手道: “大人,您没事吧。” “无事。”崔浩神色淡淡,目光环顾,对那个士兵头领道: “你对这码头上的人应该很熟吧?” “是!” “带着你的人去查,发现你没有见过的陌生人,都抓过来。” “诺!” 那个头领带着士兵开始向着码头那边走去,甄别陌生人。杜荷开口道: “大哥,你觉得还会有死士?” “不是,我在找那位李先生。”崔浩目光环顾道。 杜荷眼睛一亮:“对啊,不能放跑了那老小子。” 崔浩摇摇头道:“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甄别一下看看,以那位李先生的狡猾,估计未必会来码头。即便是来了,见到事态不妙,估计也早早地离开了。” 收回了目光,向着地面上躺着的死士看去,叹息了一声,果然不愧是死士,竟然没有一个活的。估计…… 他抬头望向了弓手的方向。 估计那三个弓手也不会活着,如果发现自己逃不掉,一定会自杀。 这就是死士! 培养死士的世家真是可怕! 果然,六个唐兵先后回来了,带回来六具尸体。 崔浩摇了摇头,兴致缺缺。 水上和码头,与世家的两次交手,他杀了世家的人,但也没有抓住世家的把柄。 崔浩没有赢,世家也没有输! 不过…… 只要我说服冯盎,世家终究还是输了。 半个多时辰后,岭南的士兵押解着五个陌生人来到了崔浩的身前。崔浩看了他们一眼,便失去了兴趣。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位李先生,但是也从陈垌主的手下打听了那位李先生的身高胖瘦和容貌,很明显这五个人不是。 询问了一番,便放了五个人。对那个岭南士兵的头领道:“走吧,我们去见你们这里能做主的。” “诺!” 在士兵头领的引路下,崔浩一行人骑马沿着官道远去。 “大哥,那李先生不见了,他会不会再弄什么幺蛾子?” 杜荷眼中现出担忧之色。今天他可是被吓到了。虽然他也习武,但更多的是习文。他的武艺基本上就是花架子。今天一百多个死士前赴后继的狠厉样子,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想的明白,如果不是那五十个唐兵,如果不是有着盔甲,这次真的悬了。 崔浩沉吟了一下道:“世家在这边估计没有什么底蕴,岭南太远了,而且是烟瘴之地。世家也鞭长莫及,那些死士应该是他们能够带过来的最后一批力量,不太可能再对我们进行刺杀了。但也不能不防,从那位李先生的狡猾来看,也说不定他会游说岭南的土着。甚至游说冯盎。” 杜荷的脸色一变,游说土着也就算了,但是如果把冯盎给游说了…… “大哥……” 崔浩摆摆手:“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抢在那位李先生游说冯盎之前,见到冯盎。不要太担心,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方才那位李先生必定在码头,只是早一步离开。他未必能够在我们之前见到冯盎。 你要知道,我们是朝堂的钦差,只要我们找到冯盎,冯盎必定会见我们。但是那位李先生就算找到冯盎,想要见到冯盎可不容易。而且大家都刚刚从码头离开,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他未必比我们先找到冯盎。” “说的也是!”杜荷松了一口气,然后恨声道:“可惜让那李先生逃走了,要是能抓到他,就能抓住世家的把柄了!” 长孙涣闻言将目光移向崔浩,他到现在手心还有些微微出汗,从进入韶关以来,先后遭遇两次刺杀,刚刚更是差点丧命,心中实在是不安,看了一眼在前面引路的岭南小队,嗓子发哑道: “大哥,冯盎不会反,是吧?” “不会!”不等崔浩开口,杜荷就抢先道:“你看前面那岭南士兵的态度,就应该能够感觉到。最起码在那位李先生见到冯盎之前,冯盎不会反。” 李崇义淡然道:“就算冯盎有反心,但就目前来说,还没有反迹。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李德奖赞同道:“所以我们要尽快见到冯盎,然后就看大哥的了。” 见到众兄弟都看向了自己,一个个眼中有着丝丝忧虑。便笑道:“不用担心,哪怕冯盎心中有了反意,但只要还没有反迹,我就把握说服他。崇义。” “大哥?” “你现在要好好想想生意上的事情了。我和冯盎谈完国事,生意上的事情就由你来谈了。” 李崇义脸上现出轻松之色道:“大哥,你如果真的能够说服冯盎,生意上的事情就是小事儿。又不是不给冯盎利润,没道理不与我们合作。而且到时他恐怕注重的不是利润,更注重的是和我们拉上关系。” “说的不错,哈哈哈……”崔浩放声大笑。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赶路 第199章 赶路(求订阅!) 一座不大的城池渐渐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帘中。 “现在的广州还真是小啊。”崔浩打量着广州。 守门的人见到一身板甲,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满身杀气的唐兵,立刻紧张了起来。然后他们看到了在前面引路的那个士兵首领。 “季三哥!” 那士兵头领率先策马来到城门口,和守门的士兵交谈了几句后,此时那守卫也看到了大唐的旗帜,松了一口气,退到了一侧。 那士兵首领继续在前面引路,唐兵护着崔浩穿过了城门,沿着主街道前行。 城内虽然不大,但也是人流涌动,热热闹闹。崔浩对冯盎心生敬佩,冯盎将岭南治理的真不错。有冯盎在,大唐在这南边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冯盎和岭南对于大唐还是很重要的。而世家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造谣鼓动李世民远征岭南,还真是只顾自己利益,不管百姓水深火热啊! 城内的百姓们见到大队骑兵涌进,纷纷向两侧退让,好奇地看向崔浩他们。 为首的那个首领一进城门,就派一个骑兵飞快地向着府衙疾驰而去。所以,当崔浩他们来到府衙前,便见到府衙大门外,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不等崔浩跳下马,便迎了上来。 两个人在接近的过程中,隔空相互打量。 崔浩看到对方虽然穿着文官的官袍,但是身材健硕,双腿矫健有利。目光落在对方的右手上,看到虎口有着茧子,一看就是常握兵器。 这是一个武将出身。 崔浩立刻就作出了判断。 而对方此时也在心中迅速对崔浩作着判断,因为崔浩站着没动,他看不出崔浩有没有武艺在身。都说龙行虎步,习武之人,走路和常人真的不同。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崔浩右手的虎口上,没有茧子,难道不是一个武人? 目光深邃,绝对是一个城府极深之人。 他在打量崔浩的同时,站在崔浩身后的五十个唐兵也进入到他的眼帘,他的心脏就是剧烈一跳,瞬间他就能够感觉到这些唐兵绝对是兵王级别的,不说别的,就说那目光…… 冷漠! 那是见惯了生死才会造就的冷漠,漠视死亡,漠视一切,甚至漠视自己的生命。 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已经接近了崔浩,拱手施礼: “钦差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程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崔浩淡淡道:“不知者不罪,本官来的突然,程大人不知本官到来,又哪来的罪过!” 程立面现惶恐道:“听说大人刚登陆便遭到暴民刺杀,是下官失职,治下不严,幸好大人无碍,否则下官真是无颜以对,万死莫赎。大人放心,下官必定严查此事,必定给大人一个交代。” 崔浩神色不动,摆摆手,杜荷上前,取出了文书递给了程立。程立接过文书,快速地看了一遍。看到文书上的名字是崔浩,心中不由一动,难道是五姓七宗的崔家之人? 岭南距离长安太过遥远,虽然崔浩现在在长安名声鹊起,但是只有半年多的时间,还传不到岭南来。检查了文书,然后递还给崔浩,向着崔浩再度拱手道: “崔大人,请。” 崔浩的脸上此时露出一丝微笑:“程大人,请!” 程立心中陡然对崔浩生出了一丝亲切,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是程式化,多了一丝真诚。两个人进入到衙门,自然有人安排苏定方等人,杜荷等人也紧守着自己的本分,并没有跟着崔浩一起。但是苏定方还是安排了两个唐兵紧跟着崔浩,崔浩进入房间,这两个唐兵就站在门外。 房间内只有程立和崔浩两个人,有丫鬟端上茶。 程立神态恭敬道:“崔大人,先解解渴,饭菜很快就好。” 崔浩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已经快要中午了。便点点头道:“程大人,我这次来带着陛下的口谕,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耿国公。麻烦程大人给我的手下安排午饭,午饭之后,我们立刻启程。” “这么急?”程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崔浩眼中带着一丝锋锐:“能不急嘛,码头上的刺杀只是第二波,刚过韶关的时候,在水上本官已经经历了一场刺杀了。” 程立急忙道:“崔大人,下官必定严查……” 崔浩摆摆手道:“你可以查,但是本官不能留在这里等,你可明白?” “下官明白,下官已经安排午饭了。” 崔浩点点头,向着门外道:“小虎,你们两个去吃饭吧。” “大人……”梁小虎刚想要坚持在这里守卫,却被崔浩打断:“这是军令。” “诺!” 脚步声响起,两个人离去。 “崔大人。”程立试探地问道:“这次前来岭南……” 崔浩放下茶杯,眸中锋芒闪动:“程大人是想先听听陛下口谕吗?” “不敢!不敢!”程立连连摆手:“待吃完饭,下官带兵亲自护送大人前往高州。” “耿国公在高州?” “不在,耿国公一直在打仗,下官并不知道耿国公所在的具体地方。但是大公子知道。如今大公子坐镇高州,我们要见耿国公,就得先见大公子。” “嗯!”崔浩点头。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酒菜开始摆上来,看到程立拿起酒壶,崔浩摆手道: “酒就不喝了。” 然后抄起了筷子吃了起来,程立见崔浩如此,也心神不定地吃了起来,他拿不准崔浩来岭南的目的。他作为冯盎的心腹,也知道冯盎数年没有去长安述职了。新皇李世民登基,冯盎也没有回长安。他也搞不清楚冯盎终究是怎么想的,心中愈加地不安起来。 崔浩又寡言少语,让他从崔浩口中得不到半点儿消息。他已经派人快马先一步去高州报信了。只是崔浩这几十个人好对付,再强这也是岭南,翻不起大浪来。但是一个处理不好。后续的影响大了去了。 午饭后。 程立害怕再有刺客,亲自带领三十个骑兵护送崔浩。他倒是想多带,但是岭南这边山地丛林多,不适合骑兵,所以他们的骑兵也非常少,就这三十个骑兵已经是他能够拿出来的所有了。 昼行夜伏。 两天下来,在程立的努力下,倒是和崔浩的关系融洽了许多。此时他正和崔浩等人围着一个篝火吃着干粮,这岭南的月亮也许因为湿热的天气,看起来都朦朦胧胧。 崔浩只给程立介绍了苏定方,余下的人并没有介绍。所以程立也只是认为杜荷,程处亮等人是崔浩的随从,也就没有问。他现在的整个心思完全放在了崔浩的身上,想要从崔浩的口中撬出来一点儿消息。 他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和崔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崔大人,如今岭南并不安定,或者是说十分混乱。这里山岭繁多,地势险峻,有着无数的部落。打他们吧,他们就躲进山里。等我们撤走吧,他们又出来,真的很令人头痛。” 看了崔浩一眼,见到崔浩在认真倾听,便继续说道:“国公爷这些年一直在打仗,希望打下一个和平的岭南。崔大人,您是朝堂重臣,谋略眼界自然比下官高得多,您必定知道这战事一旦开启,便身不由己。国公爷现在撤不得,所以便无法抽身前往长安。您这次来,不会是陛下要责罚国公爷吧?” 崔浩咽下了口中的干粮,又喝了一口水,这才开口,但是却对程立的问题避而不谈,反而问道: “耿国公现在在和谁打仗?” 程立立刻摇头道:“我不知道。” “没关系!”崔浩神色淡淡,他不相信程立不知道,只不过是在和自己打马虎眼罢了:“我总会见到耿国公,对吧?” “那当然!”程立神色有些讪讪。 “而且啊……”崔浩饱含深意地看了程立一眼:“我是为了耿国公着想,才想着尽快见到耿国公。当然,如果耿国公不急,我就更不急了。” 程立神色便有些尴尬:“大公子会尽快安排的。” 程立在心中彻底打消了从崔浩口中撬出来消息的念头,心中暗骂小狐狸,口中却开始给崔浩介绍岭南的风土人情。 崔浩也随意和他闲聊着,就算他对于唐朝时期岭南的风土人情不熟悉,但是也知道一些,比如风味小吃和各种水果,而且对于岭南唐朝时期的风土人情也并非全无所知,毕竟在前世他也跟团来岭南旅游过,导游也讲了很多。 如此却让程立越聊越心惊,这崔中则很熟悉岭南,来者不善啊! 此子恐怖如斯! “崔大人,下官深处偏远之地,心中极为向往长安。可否给下官讲讲长安?”程立想要从崔浩对于长安的介绍,推测崔浩的身份地位。虽然文书上写着,但是文书上的身份地位,绝对不能用来衡量一个人真正的身份地位。 “长安啊!”崔浩略微沉吟:“那确实是一个繁华之地,程大人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来长安看看……” 高州。 崔浩一行人终于看到了高州,崔浩看了身旁程立一眼,然后望向了城门口,那里有着一队人正站在城门外,作出了一副迎接的姿态。为首的一个人身材消瘦,脸上带着不太健康的颜色。 “崔大人,大公子亲自迎接你了。” 崔浩点点头,心中有些明白,既然冯盎的长子是冯智戣,为什么会送次子冯智戴入长安了。按理说他应该送长子冯智戣入长安为人质,但是却送了次子,而且李世民也认同了。原来是冯智戣的身体不好。这个身体长途跋涉,说不定就死在了半道上。 在与冯智戣还有三十几米的距离,崔浩勒住了战马,跳下马,向着冯智戣走去。 冯智戣此时的脸色更加地苍白了。方才唐兵纵马奔驰。对于他的冲击力非常大。每个唐兵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的盔甲映射着阳光,如同钢铁洪流一般。 这已经不是令行禁止了。都不用发令,崔浩停,他们就停。如同一块铁板,又如同一整座山。这种冲击力让身体原本就不太好的冯智戣腿肚子都有些软。崔浩却是一脸的微笑,大步向着他行来: “冯公子,幸会!” “幸……会!”原本被唐兵的冲击力冲击得有些惊惧,此时又被崔浩的微笑给晃到了,对崔浩心中生出了一丝亲切,在这心里惊惧中被放大了,目光有些慌乱地拱手道: “崔大人……” 崔浩大步上前,把住冯智戣的手臂,哈哈大笑:“本官连日奔波,口渴的紧。可否向冯公子讨杯水喝?” “是下官失礼!崔大人请!” “冯公子请!” 众人再次上马,入城直奔冯智戣的驻地。酒席已经摆好,冯智戣,崔浩,程立和苏定方入座。四个人推杯换盏,放下酒杯之后,崔浩开口问道: “我听程大人讲,耿国公在打仗?” 冯智戣此时已经从惊惧中走出来,但是每当看到崔浩的微笑,心中还是感觉亲切,闻言笑道: “崔大人来得不巧,怀德一带酋帅谈殿进犯,家父带兵前去围剿,故不在城中,不能及时面见使者,失礼了。咳咳……”冯智戣欠身道。 崔浩看向眼前的冯智戣,气色有些虚弱,不时发出强烈的咳嗽声,不由问道: “无妨,倒是冯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唉,我这是老毛病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让崔大人挂心了。”冯智戣无奈道。 崔浩懂了。 冯智戣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作为质子前往长安,别还没到长安,人先没了。 而且史书记载,李世民于贞观元年十月初六派遣使者来岭南,现在由于自己的出现,提前了将近十个月,没准儿冯智戣真的不到十月份就死了。 究竟死没死? 崔浩有些记不清了,不过无所谓。 崔浩安慰了几句后,便将话头引向冯盎:“不知耿国公何时能回?” 冯智戣为难道:“这仗打了很久了,这也是家父为什么没有去长安的原因,此时估计刚抵达怀德一带,与谈殿交战,具体时间下官真的说不准。咳咳……若是崔大人着急的话,我可以派人带大人前往,和家父会合。大人意下如何?”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九十八章 见冯盎 第200章 见冯盎(求订阅!) “如此甚好。” 崔浩点头,心中对岭南之行更有把握。从程立的态度,从冯智戣的态度上看,冯盎没有反,或者是说,反心还不够坚决。只要自己见到冯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次崔浩没有急着立刻启程,已经见到了冯智戣,从冯智戣的态度上看,那个李先生应该没有见到他,如此自己应该是抢先一步了。至于那位李先生直接去见冯盎了? 别开玩笑了。 身处大军之中,而且还在打仗,冯盎会轻易见一个陌生人? 便是要见,也会有波折。而且自己一路快马而行,那位李先生未必赶在自己的前面。所以,崔浩在高州休整了一夜。次日才在冯智戣派出的一支小队引领下,向着怀德疾驰而去。 崔浩颠簸在马背上,思绪却是在认真回溯和冯智戣昨夜的交谈。在吃完饭之后,崔浩和冯智戣又在书房内聊了不短的时间。也许冯智戣夸大了岭南的混乱,但是从他的讲述中,如今的岭南还真离不开冯盎。而且冯智戣也许是试探自己,言语中隐隐露出一些对朝廷的恐惧,恐惧朝廷会不信任冯盎,而征兵讨伐。这也是冯盎不敢入长安的重要因素,害怕一去不回。 从言语中分析,冯盎现在应该处于反与不反的摇摆之中。只要朝廷不逼迫冯盎过甚,冯盎不会反。这里天高皇帝远,在这里当土皇帝,不香吗? 这个逼迫指什么? 崔浩很清楚,只要不逼迫冯盎回长安,或者是冯盎去了长安,不扣留冯盎,不夺冯盎的岭南兵权,冯盎就会安心地在岭南作土皇帝,效忠大唐,为大唐守住岭南,而且大唐需要的时候,要兵给兵,要粮给粮。 这就容易操作了,既然冯盎现在还没有下决定,那自己就帮他下这个决定。想清楚了一切,崔浩的心安稳了下来,这才开始有心情环顾周围的景致。 “想见到冯盎可真不容易,东奔西跑的,这次别又扑个空。”跟在崔浩身旁的房遗爱嘟嘟囔囔道。 崔浩摇了摇头,这个房二真的不像他爹,是他爹亲生的吗? 崔浩神态轻松道:“这不是很好吗?我们一路有着岭南官方的引见,目前尚且未见到冯盎,那李先生独身一人,又对岭南不熟,冯盎如今带兵在外,想打听出具体位置更是难上加难,如此,我们定能赶在那李先生之前见到冯盎。也少了些波折。” “对啊!”房遗爱在马上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崔浩心中暗道,你想到了,还是房二吗? 这一路上没有波折,昼行夜伏,一路畅通,终于在一天的中午时分,遥遥地见到了驻扎在山脚下的冯盎大营。 紧促的马蹄声惊醒大营中的士兵,为了避免误会,崔浩等人在三百米开外停了下来,然后让冯智戣的人前去传报。 杜荷坐在马上,微微眯起了双眼看着大营,低声道:“大哥,冯盎会见我们吗?” “从进入岭南之后的观察,大概率会!”崔浩轻声道。 杜荷依旧锁着眉头:“如果冯盎见我们,是不是我们成功的把握很大?” “嗯,九成把握。” “那要不见呢?” 崔浩的目光变得锐利:“那就要逼他相见。” 崔浩目光扫视着三百米外的大营,看到里面的士兵,无论是身高还是精壮,都远不如他身后的五十个唐兵,装备就更不用说了,他没有看到真正的盔甲,那些士兵穿的都是藤甲,手中拿的也是藤盾。崔浩感觉,就算谈崩了,他率领着五十唐兵,都能够在岭南四处纵横。 想当初霍去病八百骑兵纵横大漠,他五十骑兵未必就不能纵横岭南。实在是这五十骑兵够强,装备够精良。 大营门口,士兵手持利刃严阵以待。目光望向唐兵,眼中有着桀骜,也有着一丝惊惧。实在是浑身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每个骑兵都被包裹得如同钢铁巨兽一般,岭南这些人从未见过这种军队,给人的心灵极大的压迫力。 “来了!”苏定方突然低声道。 崔浩点点头,一直关注大营的他也已经注意到了。在他背后的五十唐兵兵器在手,目光变得锐利。 崔浩左侧是苏定方,李德奖,长孙涣,右侧是杜荷,李崇义,房遗爱。 七个人都神色淡淡地看着从军营大门内走出来的十几个人,为首被簇拥在中间的一个老者,身材不高,年龄不小,但却依旧给人一种锋锐的感觉。 长孙涣偷偷斜眼看了一眼崔浩等人,见到众人神色淡然,便也按耐住心中的不安,神色努力作得淡然。而且经历了两场厮杀,长孙涣的心脏大了很多,不再那么害怕。 冯盎被簇拥着走出了营门,一双虎目威严地看向三百米外的队伍,目光便是一缩。抛开前面的七个人不谈,在那七个人身后的五十个唐兵给他很大的冲击力。 “这绝对是精锐!”冯盎的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此精锐的保护下,那个崔中则看来在长安的地位很高,而且简在帝心。” 实际上他早已经知道崔中则的到来,因为冯智戣在崔浩还没有到高州,接到了程立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派人快马给冯盎送信。但是令冯盎苦恼的是,他真的没有听说过崔浩崔中则这个人。虽然他在长安也安插了探子,但是路途遥远,崔浩崛起的时间又短,让他对崔浩一无所知。 如今见到五十唐兵,心中对崔浩也重视了很多。走出大营之后,脚步不停,直奔崔浩这边,目光自然也落在了身穿官袍的崔浩身上。 “好年轻俊俏的一个小郎!” 崔浩的目光也确定了冯盎,目光向着冯盎身后看去,见到一个和冯盎有着七分相像,年龄要比冯智戣小的英武青年。 “这个应该就是冯智戴了。” 崔浩也翻身下马,迈步迎了上去。冯盎见到崔浩如此行为,心中略微一松,脸上也现出了笑容,遥遥拱手为礼道: “冯盎见过崔大人。” 崔浩也遥遥拱手:“中则见过耿国公,久仰大名,终于得见。” 冯盎向着崔浩身后的苏定方和杜荷等人看去,这是要崔浩介绍的意思。但是崔浩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并没有向他介绍,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冯智戴: “这位是二公子吧?” 冯智戴急忙施礼:“不敢,下官见过崔大人。” 冯盎见到崔浩没有向他介绍的意思,心中便认为这些人就是普通的将领。便不再关注,向着崔浩热情道: “崔大人,我们营内说话。” “好!” “崔大人,请!” “国公请!” 两个人并肩向着大营行去,五十唐兵催马慢慢地跟上。进入大营,冯智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按理说应该安排那五十个唐兵,但是却见到父亲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他不由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五十个唐兵,心脏就是剧烈一跳。 他从那五十个唐兵的脸上看到了坚定,心中恍然父亲为什么没有安排这五十个唐兵。这五十个唐兵一定会近距离保护崔浩,绝对不会听从父亲的安排。强行安排,必定会发生冲突。 一切都未明了,现在根本不是冲突的时候。 只是他的心中很不服气,年轻气盛,他觉得就算这些唐兵再勇再强,这是在岭南,在自己的大营,冲突起来,败的肯定是唐兵。只是不敢违背父亲,咬了咬牙,跟在了父亲的身后。 冯盎口中一边和崔浩客套着,一边心中电转。实际上从他接到了大儿子的信之后,就一直在思索破局之法,只是一直没有想出来一个万全之策。 他能够想象到,这次李世民派崔中则前来,就是下最后通牒,不可能像之前那般推诿。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长安探子的消息了,最后一封消息说的是颉利兵临城下,然后李世民送光了国库让颉利退兵。 他可不认为李世民是孬种,作为岭南的掌控者,他心中十分清楚,敌人勇,不可怕。可怕的是能屈能伸,城府深。 而且他更知道大唐的大半江山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你能说李世民孬种? 不! 李世民超勇! 如今他又看到了李世民的另一面,城府极深,能屈能伸。 这样的一个帝王,你糊弄他? 糊弄不了,而且会被李世民认为你在羞辱他,一个帝王认为自己被羞辱了,必定会发怒,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他更知道岭南偏居一隅,无论是兵将,还是国力,都打不过大唐。 那自己怎么办? 现在自己只有两个选择,跟着崔中则去长安,或者拒绝去长安。 你光在嘴上说归附大唐,没用! 李世民不信! 但是,跟着去长安,李世民就算不杀自己,把自己扣留在长安,夺了自己岭南的兵权。把自己圈养在长安,那不是自己要的生活。 不去长安,必将迎来大唐的征伐! 愁啊! 就这样纠结着,来到了大帐,冯盎淡淡道:“智戴跟我进来。” “是!” 岭南诸将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大帐的右侧。 苏定方,房遗爱,杜荷等人都想要跟着进去,他们不放心崔浩的安全。但是崔浩摆摆手,止住了他们道: “崇义跟我进来。” “诺!”李崇义抱着刀跟在了崔浩的身后。 为什么让李崇义跟着进来? 因为他不能带着苏定方进来,虽然这里苏定方的武艺最厉害,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但是崔浩知道,等自己回到长安,自己的一举一动,李世民必定会详细询问。 李世民会相信苏定方吗? 不会! 就算相信,也会有所保留。 李崇义,房遗爱,杜荷,李德奖,程处亮,那么多人你不带,就带你一个亲自请回来的嫡系心腹进去,你和冯盎秘密交谈了什么? 所以,他带了李崇义,自己坦荡荡,没必要让李世民怀疑。李崇义自然会将所听所闻详细说给李世民听。 李崇义是李世民的侄子,这选择还用想吗? 苏定方,李崇义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谁也不傻。就是房二刚动了一下,便被一旁的程处亮按住了手臂。房二莫名其妙地看向程处亮。程处亮低声道: “待着!” “我特么的……”房二虽然没有骂出口,但是神色不善。我是和你哥哥程处默混的,你个弟弟来管我? 刚想要甩开程处亮,右边又听到杜荷低喝:“别捣乱。” “哦……” 房二不言语了,他是憨直,但是不傻。知道自己论心眼玩不过杜荷。杜荷不让自己跟着进去,一定是有自己没有想到的道理。 大帐内。 冯盎和崔浩双双落座,冯智戴还准备也坐下,但是却看到了李崇义抱刀站在了崔浩的身后,神色便迟疑了一下。冯盎给了自己儿子一个眼色。 为父和钦差坐的地方,有你坐的份儿? 冯智戴眼中闪过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冯盎的身后。他从第一眼看到崔浩,心中就不喜。 一个毛头小子,在自己父亲面前摆谱,自己还要和他客客气气。终究是年轻气盛按耐不住,我不能针对崔中则,难道针对他一个侍卫还不行了? 便语含嘲讽看向抱刀站在崔浩身后的李崇义道:“这位侍卫放心,有我父子在,定能保护钦差大人的周全。” 李崇义眼皮一耷拉,根本不搭理对面的冯智戴。冯智戴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崔浩看不起我,也就罢了,你一个侍卫也看不起我? 冯盎脸色微变,生怕自己的儿子惹怒了崔浩。急忙开口道:“崔大人,你这位侍卫气度非凡啊!” 他是想着夸一句李崇义,让崔浩心中舒服一些,也是变相地替自己的儿子向崔浩道歉。 崔浩对李崇义的行为很满意,原本他还琢磨着进入大帐之后,怎么安排李崇义。是让他坐着,还是站着,却没有想到李崇义主动抱刀站在自己的身后,还真有些关云长单刀赴会的气势。 李崇义这么懂事,自己也不能不给面子。而且冯盎不提也就罢了,到时候得知李崇义的身份,也不会埋怨自己。如今都提了,自己还隐瞒,以后不好结交了。毕竟还要和冯盎做生意,脸上便露出微笑道: “他不是我的侍卫。” 原本看到崔浩的微笑,冯盎心中生出了一丝亲切,但是猛然听到崔浩的话,神色却是一愣。随后又听到崔浩说道: “他是我过命的兄弟。是当今陛下的侄子,河间郡王的长子,李崇义。” “啥?” 冯盎懵了,冯智戴傻了。 河间郡王的长子? 那不就是小王爷? 自己一个小公爷方才嘲笑一个小王爷? 一个小王爷抱刀站在崔浩的身后,一副侍卫的模样,这崔中则究竟是什么身份?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谈判 第201章 谈判(求订阅!) 李崇义抱刀微微向着冯盎施礼:“见过耿国公。” 李崇义的动作和声音将震惊的冯盎给惊醒了,腾地跳了起来:“冯盎见过小王爷,小王爷请入座。” 李崇义神色肃然摇头,面子给崔浩到底。 “崇义,坐吧。”崔浩微笑道:“二公子也坐吧。” “诺!”李崇义应了一声,然后入座。冯盎看了看崔浩的神色,便也让冯智戴入座。待四人落座,冯盎再次看向崔浩的时候,神色尊敬了许多,而且心中的不安又提升了不少。但是还是要先说话,自己是地主嘛。 “钦差大人来此,我本应前去迎接……” 崔浩及时开口打断了冯盎道:“是本官来的突然,耿国公并不知道。耿国公!” “崔大人!”冯盎心中紧张,他不知道崔浩带来了李世民什么样的口谕。 崔浩心中也同样有些紧张,和冯盎这样的人物谈判,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好在知道历史走向,自己也分析得很到位,还能够神色不变,让人看不出虚实: “耿国公英勇善战,为陛下平定岭南,功劳卓着,陛下很是欣慰,只是耿国公很久没有回长安了。” 耿国公脸上现出思念,急迫,惶然,真诚的神色。让崔浩心中都不由钦佩。他究竟是怎样将这么多的情绪融合在一起,表现在脸上? “为陛下守边是臣下应该做的,但崔大人你如今也看到了,岭南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很混乱。实在是战事不断,老臣无法离开岭南。还请崔大人回长安之后,为我美言几句,我对陛下忠心耿耿。” “耿国公的忠心,陛下自然信任。只是耿国公多年不回长安述职,甚至陛下登基也没有前往长安,陛下信任你,但是百官呢? 去年,陛下登基不久,可就有很多世家官员弹劾你耿国公,弹劾你耿国公多年未回京述职,是有谋反之心,意图在岭南割疆裂土,自立为王。力谏陛下出兵远征岭南,平定叛乱。奏章都装满了几个大箱子。陛下是信任你,但也要给世家百官一个交代。耿国公,你说是不是?” “啪!”冯盎一拍桌子,神色激动道:“他们其心可诛,我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崔浩摆摆手:“你说的我都信,陛下也信!耿国公,你也是主持岭南一方的封疆大吏,应该能够体会到陛下的为难。有时候,有些事,即便是你这个岭南的掌控者也不能随心所欲,需要给属下一个交代。你如此,陛下掌握整个大唐,更是如此。耿国公理解吧?” “理……理解……”冯盎词穷了。 人家崔浩说的好,他相信你,陛下也相信你,但是百官弹劾你了,陛下得给百官一个交代。 怎么办? 而就在这个时候,崔浩又幽幽道:“耿国公可知道在我进入岭南之后,遭遇了两次刺杀?” “什么?” 冯盎背后陡然冒出一层冷汗,当初程立收到消息,就立刻派人快马通报冯智戣,匆忙之间,程立还不知道崔浩在码头被刺杀的事情,如此,冯智戣自然也不知道。而冯智戣收到消息,又派人快马通报冯盎,所以冯盎也不知道,如今闻听,差点儿又惊得跳起来。 但他也是一个老狐狸,脸上虽然一副震惊之色,心中却在电转。 崔中则被刺杀的事情一定是真的,在岭南地界,他冯盎想要调查,很快就能够得到真相,这个编不了谎。 如此崔浩受到两次刺杀是真的,那么为什么会遭遇刺杀? 肯定不是自己干的,因为自己就没有干过。 李世民干的? 登时冯盎就是一个激灵,后背出了两层汗,一层冷汗,另一层还是冷汗。 李世民派人在岭南弄死崔中则,然后嫁祸于我,继而征伐岭南…… 不对! 他看了一眼李崇义,他是见过李孝恭的,眼前的李崇义简直就是李孝恭的翻版,这肯定是李孝恭的儿子。 李世民如果派刺客来,不可能让李崇义也来的。一旦出了意外,把李崇义也弄死了,而且还是李孝恭的长子! 既然不是我,也不是李世民,那么…… 崔中则方才说的是真话? 确实是百官弹劾我? 崔中则没有糊弄我? 百官为什么弹劾我? 从隋朝活到现在的冯盎,那是老妖怪了。一旦确定了不是李世民刺杀崔浩,也就立刻确定了是世家在弹劾自己,因为他虽然远在岭南,但每半年也有消息从中原传过来,对于大唐和李世民如今的局面也很清楚。 这是世家在逼我反,然后以此来牵制李世民,然后找机会帮李渊复位啊。 我就是世家手中的一个工具! 冯盎怒了! 他是真的怒了! 他自认为自己和世家处的不错,每年派人没少给世家送礼。他图的是什么? 不就图一个让世家在长安帮自己说话吗? 结果呢? 那帮不当人子的世家不仅没有帮自己说话,还把自己逼到了悬崖! 怎么办?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很明显这是李世民对自己最后一次的忍耐,如果自己不去长安,便是自己没反,也是反了。 在岭南地界,钦差两次被刺杀,你真当李世民信任他冯盎?真的当李世民没脾气吗? 崔浩不再言语,而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冯盎,冯盎的神色这次不再是假装,而是真的有恐慌和挣扎。 去长安? 不! 不不! 绝对不能去! 不去长安? 反了? “报!”突然从大帐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冯盎神色从挣扎中立刻变得威严:“进来。” 一个汉子从大帐外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伤,有些狼狈。那个汉子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 “国公,末将败了。” 冯盎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怎么败的?” 崔浩静坐聆听,他也想要通过眼前这个汉子,了解这边的局势。了解那位谈殿究竟有什么本事,让这位实际上的岭南王都如此头疼。 “末将按照国公爷的命令,一边剿灭谈殿的外围势力,一边寻找谈殿真正的营寨。刚开始还好,拔了他们几个外围的哨所。然后就找不到他们了。我们继续深入,大概是一天后,我们便开始遭遇伏击。是那种游击形势的伏击。他们对于老林中的环境太熟悉了,我们根本就摸不到他们的人影,但是我们却在不断地伤亡。当伤亡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末将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便下令回撤。但在回撤的途中,却依旧被袭击。如今……如今,末将带的人回来不到一半。” 崔浩将目光从那汉子的脸上移到了冯盎的脸上,却见到冯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并没有怒色,只是摆摆手道: “你先下去吧。” “诺!”那汉子退了出去。 冯盎目光转向了崔浩,虽然又一次在和谈殿的角逐中失败了,但是他此时的心却轻松了不少。方才已经被崔浩的言语逼到了墙角,已经到了必须给崔浩一个答案。 自己是跟着崔浩去长安,还是干脆杀了崔浩,就此反了。 这个决心真的很难下。但是兵败的消息却缓解了这个气氛,最起码现在可以再以战事为理由,多拖延几天,在这几天也能够再思虑思虑。所以,他为了避开是否回长安的话题,主动讲起来战事: “崔大人,你也看到了,谈殿不好对付。” 崔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打了很久?” “是啊!”冯盎叹息了一声:“如果他总是躲在山里,我也不会搭理他。谈殿的野心很大,曾经数次下山进攻,想要扩张他的势力。但是在山外他打不过我,但我也扛不住他总这么折腾。打败他一次,将他赶回了山里,过不了多久,他又杀了出来。所以,这次我准备将他的老巢给端了,彻底剿灭谈殿。 在发动战争之前,我已经探查好了他的老巢。也确实端了他的老巢。然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他真正的老巢,或者是说狡兔三窟吧。当我攻进谈殿的老巢,发现只给我留下了一个空巢。 这不行啊! 我是来杀人的,要一个空巢干什么? 于是我就开始搜寻他的老巢,但是不仅没有找到他的老巢,前前后后却已经死了近两千人了。现在可以断定,他的老巢必定在老林深处。但是老林深处地势复杂,我们又不如他们熟悉,到如今,我们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老巢。每次派兵进去搜寻,都会被他们偷袭,搜寻根本就进行不下去。但是让我就这么退回去,一方面是不甘心,另一方面,用不了多久,谈殿又会带人下山烧杀抢掠。 崔大人,谈殿真的很令人头疼。所以,我现在真的不能去长安。一旦我去了长安,谈殿会更加嚣张。等我从长安回来,不知道岭南会被他搅乱成什么样子。” 然后他就期盼地看着崔浩。崔浩沉吟了一下道:“有地图吗?” “有,但是不全。都是我们进老林搜寻谈殿的时候画的,是将士们用性命换回来的。” 话落,向着冯智戴摆摆手。冯智戴就起身,很快就铺开了一副地图。冯盎和崔浩并肩而立,冯盎给他讲解着地图,崔浩不时地问出几句。大约两刻钟后,崔浩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对李崇义道: “崇义,你把这幅地图拿出去,让定方他们研究一下。” “诺!” 冯盎和冯智戴神色一愣,李崇义已经将地图一卷,大步走了出去。 “崔大人你这是?” “让我的人试试。”崔浩淡淡地说道。 冯盎的神色一滞,你们的人试试? 你们的人还不如我的人熟悉老林呢,究竟是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你们进老林是要找死吗? 不对! 这要是死在了老林,让崔中则丢了脸,怒而翻脸…… “崔大人……”冯盎刚想阻拦,却见到崔浩迈步向着大帐外走去:“耿国公放心,我的手下不简单。” “你的手下不简单……”冯盎脸都绿了,哭笑不得。冯智戴更是一脸嘲讽,甚至还带着一些怒气。 你的手下不简单,难道我们冯家的手下就简单了?还是你觉得谈殿的手下简单? 真是不知死活! 而此时崔浩已经走出了大帐外。 “定方!” “诺!”正蹲在地上看地图的苏定方急忙站了起来,向着崔浩拱手施礼。 “看完地图,选三十个人,分成十组,把谈殿的老巢给找出来。” “诺!” 苏定方眼中跳跃着兴奋,在崔府训练的时候,崔浩曾经给他一个小册子,里面记载的都是斥候…… 哦…… 爵爷说是侦察的各种手段,虽然还没有经过实战,但是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苏定方却能够看出来,那绝对是斥候的秘籍。里面有着太多的手段,别说看过听过,他都没有想过。而正在围成一个大圈子看地图的五十个唐兵,一个个心中也火热了起来。 “父亲!” 听完崔浩的吩咐,冯盎还在琢磨着怎么阻拦崔浩。但是在他身后的冯智戴心里就更不得劲儿了。 什么意思? “我们前前后后都死了近两千人了,都没有找到谈殿的老巢,你就派三十个人就能够找到谈殿的老巢?” 谁给你的自信? 谁给你的底气? 年少气盛,登时就动了意气:“请父亲给孩儿一支队伍,孩儿亲自率队入老林,寻找谈殿的老巢。” 冯盎见到苏定方已经开始挑人了,知道阻止不了崔浩。好在崔浩并没有要亲自进入老林。李崇义也没有。 那么…… 冯盎的心中一动,如果崔浩的人在老林真的吃了亏,是不是就意识到谈殿的难缠? 如此,我是不是就有机会说服崔浩,不是我不想回长安,是真的脱不开身? 冯盎也是个果敢之人,心中瞬间就下了决定。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信任的,自己的次子骁勇善战,自己再派一队精锐跟随儿子,即便是没有找到谈殿的老巢,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而且自己的儿子当众请战,还是在崔中则派人进老林的情况下,自己真的不能拒绝。便点头道: “行,你自己去挑二百人!” “诺!” 冯智戴心中大喜,他自然是知道哪些是精兵,便急匆匆而去,在临走之前,还挑衅地向着崔浩扬扬眉毛。 崔浩看到了冯智戴的挑衅,却不以为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神色不动。冯智戴讨了一个没趣,哼了一声,大步离去。 山脚。 崔浩和冯盎并肩而立,在崔浩的身后是苏定方,程处亮,杜荷等人。在冯盎的身后是岭南诸将。再往后,崔浩这边是二十个唐兵和岭南大军。在崔浩的左边是关柄等三十个唐兵,在冯盎的右侧是冯智戴率领着二百个岭南精兵。冯智戴心中的不服气现在越来越浓,因为之前他扬眉挑衅崔浩,崔浩像没看到一样。 这是自己的主场,被人无视了。 “崔大人!”他忍不住再次挑衅:“不如我们比一比,看谁先找到谈殿的老巢!”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章 冯智戴被围 第202章 冯智戴被围(求订阅!) 崔浩这次没有再无视,含笑点头道:“好!” 冯智戴得意道:“那我们就从右边入山了。” “行,我们从左边入山。” 冯智戴向着自己的精兵喝道:“兄弟们,入山。” “诺!”二百精兵齐声高喝,声势震天。冯智戴又得意地看了一眼崔浩,挑了挑眉毛,大步向着山上行去。 而在崔浩的左边,关柄向着崔浩一抱拳,然后三十个唐兵默然地进入到山上,很快就消失在老林之中。 冯盎的目光多了一丝凝重,唐兵的表现让他心惊。那种默然,如同蕴藏在平静海面下,即将爆发的海啸,充满了危险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崔浩都在大营内,而且再也没有提让冯盎回长安的事。倒是和冯盎天南海北地闲聊,吃着冯盎给准备的岭南山货。 这一日。 两个人又在大帐内吃着一直刚打回来的野鹿,一边吃着,一边闲聊。 “国公,你们这边的稻子一年能两熟吧?” “嗯!”冯盎喝了一口汤:“实际上都能够三熟,只是没有人种。” “为什么?” “吃不掉啊!随便在地里种种,就够吃了。那谁还多种啊。种多了,还不是等着烂!” “啧!” 这炫耀的让崔浩一阵无语。不过,他猛然想到了在贞观二年,大唐会在中原地区爆发蝗灾。历史上因为蝗灾可是破家灭户不少,很多人卖地,卖儿卖女,流离失所,饿死无数。 “国公,这样,你今年组织人好好种地,种多少,我买多少,如何?可以给你下定金。” “种多少,你买多少?” “嗯!” “我如果真的认真种,那量可是很大。” “我买!”崔浩沉吟了一下道:“国公,你稍等。” 然后,起身离开了大帐,回到了自己的大帐。调出系统,进入商城。迅速地从商城购买了两个钢化玻璃杯,一手抓着一个,再次回到了冯盎的大帐,将两个钢化玻璃杯往案几上一放。 “国公,这两个杯子当定金,如何?” 冯盎眼睛猛然睁大,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个玻璃杯在眼前。 真透啊! 透得干净! 这简直是无价之宝啊! “真的给我?” “给!”崔浩大手一挥,绝对的大气。 冯盎沉吟道:“粮我可以种,认真的种,但是运送我无法解决。” “我解决!” “那行!第一次运粮就不要钱了,这两个杯子足够了。”冯盎大气地一挥手。 崔浩微笑道:“国公,我也许会用大唐水师来运粮,一次运送的量可不少。” “没事!”冯盎大气道:“只是让下面种些粮食罢了。” 崔浩一竖大拇指:“国公霸气……” “报!” 大帐外传来一个声音。 “进!”冯盎的神色变得庄严,崔浩的神色也变得肃穆。 帐帘一掀,便见到三个士兵走了进来。冯盎和崔浩目光都是一紧,冯盎自然认识自己的兵,特别是自己精锐中的精锐,这三个兵正是跟着自己的儿子冯智戴进入山林中的兵。此时三个兵有两个身上带着轻伤,一个小臂被斩断了,用一根藤将手臂缠住。 “军医!”冯盎腾地站起来,大声唤道。 然后大步来到三个士兵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个士兵眼睛通红,急迫道:“国公,二公子被谈殿的人围了,我们在被围之前,奉二公子之命回来求援。” 冯盎脸色现出焦急之色,大步走到大帐之外:“擂鼓!” “咚咚咚……” 鼓声响起,诸将向着大帐奔来,士兵从军帐内快速出来集结。苏定方带着程处亮等人,还有二十个唐兵也快速地向着大帐赶来。而此时军医也匆匆赶来。冯盎对军医道: “快医治。” “诺!” 几个军医立刻忙乎了起来,苏定方来到了崔浩的跟前,低声道:“大人!” “冯智戴被谈殿的人围了,一会儿我们进山。” “诺!”苏定方应了一声,然后道:“我们的人呢?” “还没有消息!”崔浩虽然对自己苦心训练出来的人有信心,但此时眼中也不由闪过了一丝忧虑。 两个轻伤的士兵很快被包扎完,冯盎看着两个人道:“还能行吗?” “行!”两个士兵挺直了腰杆。 冯盎又看向崔浩,没有等冯盎开口,崔浩便开口道:“国公,我和你去。” “这……”冯盎想拒绝。 崔浩脸上露出微笑:“国公,我不是你的兵,我是钦差,我要去,你拦不住。” 看着崔浩的微笑,听着崔浩的话,冯盎心中一阵感动,点头道: “好!” “等我一会儿!”崔浩向着冯盎点点头,然后对苏定方等人道:“着甲!” “诺!” 苏定方等人迅速地向着自己的营帐跑去,崔浩也向着自己的营帐跑去。然后两个人一组,相互给对方穿盔甲,佩戴所有的装备,最后背上装着其它装备的背包,前后不到一刻钟,便回到了大帐前。 看到这么快便披盔戴甲回到大帐前,冯盎心中吃惊。同时悬起来的心也略微放下。 精兵! 绝对的精兵! 不管能不能帮上忙,最起码崔中则他们有很强的自保能力,不会拖累自己救儿子。他早已经很急了。立刻喝道: “出发!” 大营距离山脚不远,所以崔浩他们并没有骑马,崔浩没有带杜荷和长孙涣,让他们两个待在大营内,带着程处亮,李崇义,房遗爱和李德奖,这四个人的武艺和体能真的不比自己训练的五十个唐兵差。单对单,自己的五十个唐兵真未必打得过他们。只不过在这种老林中战斗,他们四个肯定不如五十个唐兵。但他相信也比岭南那些将兵强多了。 既然有武艺,那就带着。崔浩深知一起扛过枪,能够迅速加深友谊,这叫战友。程处亮背后是程咬金,李崇义背后是李孝恭,房遗爱背后是房玄龄,李德奖背后是李靖,崔浩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危险? 既然来了岭南,就要有面临危险的心理准备。如果谁真的死了,最多从今往后自己多了一个敌人,而且这些人的父亲也未必就会把自己怨恨到敌人的程度。 搏赢了,大收获。出了意外,损失也不大。 冯盎带两千人,在两个士兵的带领下,飞快地进入到山林中。崔浩挥挥手。苏定方神色犹豫了一下,崔浩再次摆手: “定方,你们在外围做得越好,我越安全。” 苏定方不再犹豫,带着剩下的二十个唐兵立刻脱离了大部队,三个人一组,正好七组。他们游弋在大部队的前后左右。 崔浩叮嘱程处亮,房遗爱,李德奖和李崇义:“紧跟在我的身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私自行动。” “诺!”四个人老老实实应道。 “都紧张起来,提防冷箭。而且很可能是见血封喉的毒箭。” 四个人原本还有着一些混不吝的无所谓,闻听才真正的认真紧张了起来。向着四周警惕地了望。 冯盎看着苏定方带着二十个人脱离了大部队,然后以他的作战经验,竟然发现在很短的时间内,自己就找不到那二十一个人的身影了。不仅是看不到,也听不到那二十一个的声音。但是他敢肯定,那二十一个人距离自己的大部队肯定不远。 这已经不是精兵了! 我久不回中原,难道现在李世民的兵已经强大到如此程度了?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想回长安看看现在李世民的军队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发现自己对于现在的朝堂,似乎一无所知。 不! 我只是猜想那二十一个人在附近,但未必如此。真正检验这些唐兵的实力,还是要通过战斗。 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强? 不过,他现在的心中开始浮现出不安。如果唐兵真的如此强,自己真的能反吗?敢反吗? 崔浩一边叮嘱房遗爱他们,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冯盎。 他之所以这些日子再也不提请冯盎回长安的事情,就是想着等关柄那三十个人回来,让冯盎看到唐兵的实力,让冯盎心中生出忌惮,甚至惊惧。在他的心中种下大唐军队强大的种子,让他不敢反唐。 收服一个人,光有恩不行,必须有威,要恩威并施。 就在方才的一瞬间,他从冯盎的脸上看到了忌惮,甚至有着一丝惊惧的神色。心中不由一喜,看来成功说服冯盎的机会又增大了。他不再关注冯盎,开始警惕地观察周围。 “嘣嘣嘣……” 行军约半日,老林中突然响起了弓弦的嗡鸣声。冯盎立刻停下喝道: “备战!” 两千岭南兵迅速作出了防御的姿态,警惕地向着弓弦声的方向望去。每一个士兵都紧张到极点,因为弓弦声很密集。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而且那弓弦声和惨叫声从他们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传来。 但是他们发现不仅没有敌人出现,便是连一支箭都没有射过来。 程处亮四个人在弓弦响起的瞬间就分成四个方位,将崔浩保护在中间,一脸的紧张。实际上,这四个人也就李崇义曾经在玲珑阁真正的厮杀过,其他三个人还没有上过战场,虽然一身武艺,但还是个战场的雏儿,该紧张还是紧张。崔浩却是一脸的平静: “不用紧张,现在射箭的是我们的人。” 冯盎霍然转头:“你的人?” “嗯!”崔浩平静点头:“听弓弦声能够听出来。” 五十个唐兵的弓都是特制的,崔浩又天天听他们训练,如何听不出来! “确定!”冯盎肃然道。 “确定!”崔浩认真回道。 冯盎立刻命令一部分将兵向着四个方向冲去。崔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每个方向才去了一百人,而这个时候传来的弓弦声已经开始杂乱了起来,这说明谈殿的人被突袭之后,开始反击了。 “国公,每个方向派四百人吧。” 冯盎神色一愣,在他想来,谈殿的人一定不多,应该是来阻挠自己,为了赢得时间,阻止自己去救自己的儿子。每个方向派一百个人足够了。而且也没有必要决出胜负,只要自己派出去的四百人纠缠住谈殿的人,自己带着大军继续行军,去救儿子。 “围点打援!”崔浩凝声道:“以二公子为诱饵,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歼灭我们这支援军。谈殿的人不会少,只派出四百人,不够!” 冯盎悚然而惊,如果真的围点打援,那是崔浩说的客气,不是不够的问题,而是送死。 崔浩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谈殿究竟有多少人,如果人数够多,我甚至怀疑他们会下山去偷营。” 崔浩此时是真的担心,留在大营内的长孙涣和杜荷可是武艺稀松。 冯盎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现在不是救儿子的事情了,一旦自己真的判断错误,不听崔浩的。别说救儿子了,自己都会交代在这里。立刻下达了命令,四个方向又增兵三百,如此每个方向有了四百人。他们这里就剩下了四百人,随时增援任何一个方向。 这个时候冯盎才有空回崔浩的话:“不会偷营的,谈殿没有那么多人。谈殿想要兵分三路,他做不到。而且我在大营留下了三千人,守营没问题的。谈殿不傻,不会去找死。” “那就好!” 崔浩神色一松,但是冯盎神色却是一紧,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从弓弦的密集声中能够听出来,敌人真的是不少。 自己真的被围点打援了。 还好让崔浩派出去的人提前发现了谈殿的人,想必谈殿已经张开了口袋,等着自己钻进去。却没有想到被崔浩的人提前发现了口袋。否则…… 想到这里,他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偏头看向崔浩道:“谢谢!” 崔浩也没有客气,而是向着那两个引路的士兵招招手。那两个士兵跑了过来: “拜见崔大人,拜见国公爷。” “知道二公子确切的地方吗?” “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当初让我们回来求援的时候,二公子带着人向着附近的一个山谷撤去。二公子吸引了敌人,我们才能够回来,便是这样,一个小队十个人,也就剩下了我们三个。” 崔浩点点头,脑海中推测着当初的局面。以冯智戴的人数,应该知道逃回大营根本没有机会,只能被歼灭在逃亡的路上,这才一边派出求援的人,一边撤入一个山谷。利用地势坚守,等待援军。 这冯智戴是个将帅之才啊! 历史上,冯智戴好像也当上了左武卫将军吧! 崔浩的思绪正扩散着呢,旁边的冯盎脸色已经满是忧虑。竖耳倾听着战场上的声音道,语气中有着犹豫不定: “崔大人,我担心谈殿被你的人先发觉了,没有伏击成我们,会果断回撤,先把智戴杀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零一章 山谷大战 第203章 山谷大战(求订阅!) 冯盎的儿子不少,而且冯智戴又不是长子,但是他对于冯智戴真的非常偏爱。一方面是自己的长子冯智戣身子骨不好,不知道能够活多久,另一方面自己的次子冯智戴真的有勇有谋,在他看来是最类己的儿子。心中都有着在未来将岭南交给冯智戴的念头。 要是没有崔浩在身边,他豁上军队伤亡巨大,也要直奔山谷,先将自己的儿子救出来。但是如今崔浩就在身边,如果因为自己不管不顾的冒进,让崔浩死了,那别说儿子了,李世民发飙,整个冯家都没有了。 所以他犹豫! 崔浩神色一怔,他毕竟没有打过仗,就算看了再多的兵书,为了岭南之行做了再多的准备,临战之际,能够做到现在这般,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自然是想不到更多。如今闻听冯盎所言,崔浩心中不能确定冯盎说的对不对,但是却能够确定冯盎是最了解的谈殿的人。如此,冯盎的分析就很可能是事实。 冯智戴可不能死! 他死了,谁去长安? 冯智戣不能去,别死在了半道上,那样对于李世民和冯盎来说,都是一个麻烦。而冯盎其他的儿子不够分量。 所以,他立刻作出了决定。而且他有自知之明,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指挥军队的事情,在这里没有人比冯盎更合适的了。 “国公,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一切以救出二公子为首要任务,不用顾虑我。我能自保。” “好!” 此时的冯盎也顾不上什么了,立刻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左右后三方面军队继续牵制谈殿的人,冯盎和崔浩这边的四百人和派出去的前面四百人汇合,猛烈前突,向着山谷方向冲击。 崔浩静静地站在冯盎身边,冯盎快速地下达完命令,转头对崔浩真诚道: “谢谢!” 崔浩摇摇头,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然后吹出了响亮的口哨声,口哨有着长短,而且还有着韵律。然后便跟着冯盎开始向前冲。冯盎一边向前冲,一边问道: “崔大人,你刚才?” “我让定方他们撤离这边的战场,先去山谷救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林中又响起了嘹亮的口哨声,此时冯盎如何还不知道,那是苏定方在集结唐兵。心中对崔浩更加地感激: “可是……他们不知道智戴在哪儿……” 崔浩胸有成竹道:“放心,二公子必定会留下太多的痕迹,定方他们会比我们更早找到二公子。要汇合了,他们突前,加快速度。”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支响箭激射高空,锐利的啸音在空中回荡,这并没有结束,在这一道响箭消失之后,在远处又响起了一声响箭,然后是更远处,再更远处,渐不可闻。 冯盎脸色一变:“不好,谈殿在通知山谷那边进攻了。” 崔浩此时也明白了,这边已经开始交战了,冯智戴这个诱饵的作用没了,谈殿便发出杀掉或者活捉冯智戴的命令。 那响箭就是命令。 崔浩大步开始加速向前。程处亮和李崇义四个人紧随其后。冯盎此时心中已经极为感动,大步向前冲去。 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四百人,进入到战场。崔浩目光一扫,此时并没有短兵相接,相互在弓箭射击。崔浩脚步没有停,继续向着前面奔行而去,一边奔行,一边摘下了斜跨在肩膀上的长弓,抽出箭矢。跟在身后的李崇义等人也是如此。冯盎此时在感激中却担心了,不能让崔浩出事,疾步追了上来: “崔大人,你在中军指挥,老夫去冲锋……” “指挥个屁!”崔浩满不在乎地爆粗口:“这个时候一切章法都是假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正说着,便弯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出去,对面传出来一声惨叫。冯盎神色一愣,随后轰然喝彩: “好箭法!” “耿国公!”崔浩一边向前,一边呼道。 “崔大人!”冯盎应道。 “我们来比比,看谁杀的多!” “好!”冯盎此时体内的血也燃了起来,哈哈大笑道:“崔大人,瞧得起老夫,就叫老夫一声老哥哥。” “好!老哥哥也别叫我崔大人,叫我中则。” “好,中则,我们就来比比!” “嗖嗖嗖……” 两个人连续射击,每个人每箭都没有落空,原本方才看到崔浩首箭便射死一个敌人,对于崔浩的箭法已经心中有数,不应该吃惊。但他还是被崔浩给惊到了。因为崔浩的连射速度竟然比他快。而就在这个时候,遥遥地传来一声霹雳般的喝声: “兄弟们,给我把冯老匹夫拖在这里,我带人先去把冯智戴宰了。” 冯盎眦目欲裂:“谈殿,老子要杀了你。” “冯老匹夫,我等你来杀,哈哈哈……” 谈殿放肆地大笑,笑声迅速地远去。 冯盎急了:“冲!” 八百兵在冯盎的率领下,不再原地对射,而是猛然向着前方冲了上去。对面的敌人很有经验,并没有和冯盎对冲,而是开始放风筝,一边退,一边射箭。最前面便有十几个士兵倒在了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崔浩对身旁的一个岭南兵喝道: “多捡几个箭壶,跟着我。” “诺!”那个士兵急忙弯腰从尸体上扒拉下来几个箭壶抱在了怀里,跟在了崔浩的身后。 “崇义!”崔浩再喝。 “在!” “你们四个捡起滕盾保护我和这位兄弟。” “诺!” 李崇义四个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滕盾,将崔浩和那个捧着箭壶的士兵保护在中间。周围的士兵不由好奇地看过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崔浩的表演。 “嘣嘣嘣……” 宗师级的神射手可不仅仅是射的准,是有许多优秀的条件综合才能够达到,才能够被称之为宗师,才能够被称之为神射手。 那要有视力,有观察,你得先找到目标,之后才是射杀对方。 这里是老林,树木繁多,谈殿的人又不是慌乱地逃,而是有序地退,所以他们在退的过程中,都会寻找树木做掩护。虽然在运动中,总有破绽,但那破绽也就是一瞬间,哪里是那么容易捕捉到的? 便是冯盎军中那些老弓手,平时被奉承为神射手的人,十箭内也未必能够捕捉到三次破绽。在他们看来,这种环境下,每箭必中,那就是个传说,不可能的。 但是…… 他们此刻亲眼看到了传说。 冲在崔浩前面的冯盎猛然听到了连续的弓弦嗡鸣声。 “嘣嘣嘣……” 然后就看到从他的头顶上空划过密集的箭矢,只是崔浩一个人,便射出了千军万马之势,实在是崔浩射箭的频率太高了。 最令冯盎震惊的是,每箭必中。 对面有序后退的敌人终于开始慌乱了起来,冯盎心中大喜,振臂高呼: “杀!” “杀!” 岭南士兵士气大振,趁着崔浩一人一弓给对面的敌人造成了慌乱,向着对面发起了冲锋。冯盎冲在了最前面,他此时心中极为担心。自己的儿子冯智戴只带了二百人,现在还不知道剩下多少,如今谈殿又带着人抢先去了山谷,自己还来得及救儿子吗? 山谷。 冯智戴脸上带着血渍,身上染着鲜血,正带着五十几个人守在了山谷口。而山谷口外面的敌人正在向着山谷发起进攻,只是进攻的程度并不激烈,更多的是双方用弓箭远程攻击。 事情的变化是响箭的声音传来之后,谈殿的人开始真正地向着山谷发起了进攻。场面一下子就惨烈了起来,冯智戴五十几个人疯狂的放箭,倒是不怕没有箭矢,因为对方也在向他们射箭,满地都是箭矢。 但是,谈殿的人却在一步步逼近。 前排是藤盾兵,举着藤盾排成了排,向着山谷口逼近,在藤盾后面的弓手,不停地放箭,压制山谷内冯智戴等人。 冯智戴这五十几个人也确实是精兵,那藤盾没有那么大,不可能保护住全身。总有露出来的地方,五十几个人是对方露出了哪里,就射哪里。哪怕你露出了只有脚踝,那我就射脚踝。所以,谈殿的人进攻的也不是很顺利。而冯智戴这边也在不时地伤亡,人数越来越少,对方也越来越逼近。 当谈殿的人距离山谷口已经只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苏定方带着二十个唐兵到了。苏定方目光一扫,就判定了局势。 山谷内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是肯定不多,从射出来的箭矢频率和速度就能够判断出来,而谈殿这边有二百多人。他迅速地作出了决定。 “小虎!” “在!”梁小虎趴在草丛中低声应道。 “你带着四个小组,在外围游击,尽可能地杀人。” “诺!” 梁小虎眼中闪过锋利,每个小组三个人,四个小组就是十二个人。如此还剩下三个小组九个人。苏定方低声道: “余下的人从侧面爬上去,然后进入到山谷,帮助冯智戴守住山谷,等待爵爷。” “诺!” 苏定方九个人很快就消失了山林间。而梁小虎四个小组则是散开,自由狙击。 山谷内。 冯智戴的脸上已经现出了焦急之色,他现在身边就剩下了三十五个人。而对方已经压近了距离,此时距离山谷已经不到六十米。他们不得不连续射箭,但一旦射箭,就不能躲在树后和石头后面,必须现身出来,而对面有着藤盾,藤盾的后面是一直在观察他们的敌人,这让他们很憋屈,落在了下风。 “二公子!”一个将官脸上带着戾气道:“守不住了,最多再守一刻钟,谈殿的人必定逼上来。不如我们突围吧,我们拼死保护二公子冲出去。” 冯智戴摇头道:“突围不了的。在这里我们不如他们熟悉。反而会死得更快。” 那将官脸上的焦急更甚:“那怎么办?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等到国公的援……” “嘣嘣嘣……” 突然在对方的背后响起了密集的弓弦声,谈殿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后面会有人攻击,简直就是活靶子。只是一轮,便有十二个人栽倒在地上。然后在他们一愣的时间,又是一轮弓箭,再躺下了十二个。这个时候,他们意识到了背后有人攻击,慌忙转身,然后又迎来了一轮弓箭。 太快了! 几乎就在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射出来三轮箭,射杀了三十六个人。 冯智戴脸上狂喜:“援兵来了,我父亲来了。” 三十五个士兵大喜,精神大振,纷纷起身,拉弓放箭。趁着敌人慌乱,他们这一波放箭竟然射死或射伤了十几个人。 “别慌!”敌人中有人大喝:“敌人不多,两边竖藤盾,尽快拿下山谷。” 不得不说这个人十分冷静,只是瞬间就判断出援兵非常少。随即就作出了决定,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拿下山谷。如此,一方面可以以山谷为防御,等待谈殿带着人到来。另一方面,如果没有杀死冯智戴,而是能够活捉,就多了一个人质,那就更没有危险了。 这些人反应也很快,一看就是十分适合老林作战,而且经验十分丰富的人。立刻在前后都竖起了藤盾,然后向着山谷口冲了过来。 “放箭!”山谷内的冯智戴疯狂地呼喊:“不能让他们逼近,拼死也不能让他们逼近。” 他不仅是这么喊的,也是这么做的。不顾自己的安危,从树后走出来,疯狂地向着外面放箭。那三十五个士兵慌忙奔掠而出,挡在了冯智戴的身前,疯狂地向着外面射箭。 谈殿的人也在射箭,梁小虎的人也射箭。 “嘣嘣嘣……” 弓弦声瞬间密集了起来,如同雨打芭蕉。 三方都非常的疯狂。 如今谈殿的人数虽然最多,哪怕死了几十个,还有一百多个。而冯智戴这边有三十几个,梁小虎那边有十二个,加起来还不到谈殿的人数一半。本应该是谈殿的人站上风。但是他们处于的位置却是最危险的。 他们被冯智戴和梁小虎的人包夹在中间,前后受敌。所以他们最急迫。知道必须摆脱这种局面,这种局面一旦拖的久了。他们必被全灭。就不说经过地狱般特殊训练过的,而且手中还有着特制弓的梁小虎十二个人,便是冯智戴那几十个人也都是精兵。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会将他们一一射杀。 实际上他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冲向冯智戴那边,一个是撤走。 但是撤走有两个弊端,一个是放弃了冯智戴,这可是谈殿交代下来的,绝对不允许冯智戴逃走。这要是放弃了冯智戴,就算他们活着回去,谈殿也不会饶了他们。另一个便是他们实在是不知道梁小虎他们有多少人,如果人多,他们后撤,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为首的将领瞬间就作出了决定,杀向冯智戴。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零二章 钢铁战士 第204章 钢铁战士(求订阅!) 如此冯智戴这边就变得危险了,他们不能再躲起来,偶尔放冷箭了。这个时候,必须用密集的箭矢阻挡敌人。而想要用密集的箭矢拦阻敌人,那就不能躲着,就需要站出来。如此,他们就成了靶子。 “噗!” 一支箭射穿了挡在冯智戴身前的一个士兵咽喉,那个士兵向后翻到,倒在了冯智戴的怀中。艰难地说道: “二公子……坚持……国公就要来了……” 他的身子向着地面出溜了下去,冯智戴双目赤红。弯弓搭箭,向着对面射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出溜到地上的士兵突然呼道,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气激动: “二公子……你看那边……” 冯智戴低头看向那个士兵,那个士兵已经死了,但是依旧睁大着双眼,向着一个方向看去。冯智戴便顺着那个士兵的目光方向抬头望去。 那是山谷左侧的悬崖峭壁,此时在峭壁上,正有九个人飞快地向着下方滑行。 那正是苏定方九个人,人手一支飞爪。将飞爪扣在悬崖上的岩石缝上,顺着绳子就滑了下来,当滑到绳子的尽头,单手扒住岩石凸出的部分,另一手握着绳子一抖,便将飞爪抖落了下来,然后一把抓住飞爪,扣在了岩石凸出的位置,再顺着绳子迅速的下滑,速度极快。 冯智戴眼睛一亮。 那是崔中则的人! 他自然是认出来苏定方他们身上的盔甲,那是板甲,太特殊好认了。然后看着苏定方九个人流畅地下滑,心中就升起了震惊之色。 这么强! 这才是真正的强兵! 然后又猛然想到,只有九个人。再想到山谷外面,正在攻击谈殿的箭矢,心中便有数了。看来是崔中则的人先赶了过来。心中有着感激,但更多的是震惊。他相信父亲来救自己,必定是带着精兵。但是却被崔中则的人赶在了前头。 就这么思索了几个瞬间,苏定方九个人已经落在了地面上,向着这边奔跑了过来。一边奔跑,一边摘下了斜跨在肩膀上的长弓,抽出了箭壶中的箭矢。 “嘣嘣嘣……” 九支箭矢就撂倒了九个人。 实在是如今正在冲锋的谈殿的人,藤盾的防御已经没有那么严密,缝隙很多。而苏定方九个人又是神射手,手中又是强弓。而且他们只是寻找藤盾的缝隙,并不追求一击毙命,所以效果非常好,那九个被撂倒的人只是死了两个,但是没有死的七个人倒在了地上翻滚,却更加扰乱了敌人的阵型,让他们缝隙更大。 苏定方已经冲到了冯智戴的身侧,冯智戴急忙开口道:“苏将军……” 但是苏定方都没有看他,而是直接对着那些现在已经不足三十个人喝道:“来九个人负责递箭,余下的人在前面负责防御。” 方才这二十几个人已经看到了苏定方九个人箭法,当即便有九个人弯腰开始捡地面上的箭。而其余的人则是捡起扔在地面上的藤盾竖了起来。那九个捡箭的人在地上一划拉就是一堆箭,一只手抱在了怀里,一只手递出一支箭。 “嘣嘣嘣……” 苏定方带着八个人站成了一排,连续的射箭,九个人都看傻了,他们递箭的速度都快要来不及了。 太快了! 只有九个人,却射出了千军万马之势。 也许一轮箭矢没有收获,射在了藤盾上,即便是没有射穿藤盾,但是那巨大的力量却将藤盾射得晃动,如此便露出了藤盾后面的敌人,不等那敌人将藤盾调整回来,第二轮箭就到了。 “噗噗噗……” 精准地射入缝隙,响起一阵惨叫。这还只是正面的苏定方九个人,别忘记了在那些敌人背后还有梁小虎十二个人,前后两个方向,弓弦声像是炒豆一样,一个个敌人栽倒在地上。敌首知道到了拼死的时候了,这样下去,不用半刻钟,就都得死。他高喝了一声: “冲!” 根本不管什么阵型了,竖着藤盾,撒开了脚丫子,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山谷冲,这就是抢时间争速度了,拼上死一批人,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和对方绞杀在一起。只要混战在一起,弓箭就失去了效果,别说苏定方那九个人,便是身后梁小虎那十二个人也不敢射箭了。现在距离山谷口不过八十米,一冲就冲过去了,说不定剩下的人数比冯智戴的人还多,那还有希望。 果然,只是一个冲锋,便已经距离山谷不到二十米,虽然在这个冲锋的过程中,又躺下了十几个人,但是剩下的人数比冯智戴的人多。 山谷内。 苏定方将长弓一扔,拔出了战刀,霹雳一般大喝:“杀!” 便如同一个铁人一般地冲了出去,山谷外也响起了梁小虎的喝声:“杀!” “杀!”冯盎此时已经和崔浩冲在了最前头,距离近的已经让弓箭失去了作用,两个人一冲,便冲进了阻拦他们的谈殿的人群当中,在他们的身后,八百士兵滚滚而至,如同洪流。 房遗爱,程处亮已经杀开了欢儿,两个人都是力量型选手,大刀在双手中展开,那些士兵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士兵就是士兵,房遗爱和程处亮那是将才,无论是武艺,还是力量和速度,都不是士兵能够相比的。便是年纪稍小的李德奖也如同虎入羊群。李崇义很冷静,经历了玲珑阁之战后,李崇义变得更加冷静,也更狠。房遗爱,程处亮和李德奖一刀下去,通常是砍伤了对手,还不能一刀毙命,但是李崇义却是刀刀毙命。 冲在最前面的崔浩更是如同一个收割性命的阎王,这不是战阵冲锋,如果是战阵冲锋,他这个太极宗师真的不太好使。但这是丛林作战,对于他来说几乎是最佳的作战环境,身形灵动,剑法空灵,每出一剑,必收割一条性命。 冯盎和崔浩纯是两个风格,但也不像房遗爱和程处亮那么虎,给人的感觉就是老辣。身材并不像房遗爱那么高大,动作也没有崔浩那么灵活,但是总能恰到好处地击毙敌人,竟然和崔浩杀了一个肩并肩。 如果说崔浩像一只豹子,那冯盎就像一只老虎。 虎豹合璧,冲进了羊群。 老大都这么拼命,那八百岭南士兵真的拼命了,如同洪流一般,就将阻拦他们的敌人冲溃了。而这八百多人根本就不和他们恋战,直奔山谷。 山谷口。 双方一交手,谈殿的人就傻了。 这特么是人? 这是铁疙瘩吧? 当当当地就算砍中了苏定方九个人,也被板甲反震了回来,反观苏定方九个人根本就没有一丝伤害。 再说了…… 就以苏定方九个人的实力,你想要砍中他? 难咧! 只是一个冲锋,苏定方就杀穿了敌人,在他们的身后倒下了十几个人,而就在他们杀穿了敌人一瞬间,还没有等他们转身,梁小虎十二个人就已经杀了过来,从苏定方九个人的身侧杀了过去,冲进了敌群中。一杀而穿。然后转头。 山谷口,一片寂静。 冯智戴那二十几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张大着嘴巴。在他们的前面是梁小虎那十二个人,然后是谈殿的人。再然后是苏定方九个人。 总共二十一个人,身上穿着板甲,站在谈殿的人前后,如同两面钢铁城墙,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在两面钢铁城墙中央,如今已经只剩下了三十几个人。方才冲锋过来的时候,还有近七十个人,在人数上超过冯智戴和苏定方的人加起来的总和。但是被苏定方和梁小虎交错冲锋了一次,就剩下了三十几个。 “杀!”苏定方喝了一声,挥刀再次冲锋。 “杀!”梁小虎带着十一个唐兵也发起了冲锋。 “噗噗噗……” 苏定方和梁小虎在中间会师,地面上再也没有一个谈殿的人站着。便是当初被弓箭射伤的那些谈殿的人,此时也闭紧了嘴巴,躺在地上,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冯智戴的双眸依旧呆滞,此时他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场景。 如果当初自己在大营中想要斩杀崔浩,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狱场面? 他自诩为一代英雄,而且觉得自己不比父亲差。更不比唐朝的那些所谓将领军神差。如果让自己带领岭南,和大唐作战,谁胜谁负,并不好说。 但是,现在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恐惧。对大唐的恐惧。 他亲眼看到,把他撵得像兔子一样逃的谈殿的人,被这二十一个人像是收割庄稼一样就给杀了,一百多个人脆弱得如同枯草。 他看着苏定方向着他走来,那钢铁般的身躯在这种场景下,给了他极大的冲击力和压迫力。当苏定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但终究也算是一个英雄人物,硬挺着没有坐在地上。 “二公子……” “踏踏踏……” 苏定方霍然转首,一阵急促又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然后便看到影影绰绰,一群身影从丛林中冲出来。 人多,再加上丛林,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有多少人。 苏定方沉着喝道:“退回山谷,来几个人收集箭矢,堆在我们脚下就行。余下的人在山谷口防御。” “诺!” 非常整齐地回应,不仅仅是梁小虎他们,便是冯智戴的人现在也乖得很。看到了唐兵的强大,本能地已经开始服从。便是冯智戴也不由自主地拿起一个藤盾,刚想要上前,便被苏定方一把抓住,向后一拎: “你在后面!” 谈殿冲出了树林,然后就看到了遍地的尸体,二百多具…… 哦…… 还有活的! 有十几个受伤,方才如同鹌鹑一般不敢吱声的谈殿的人,此时见到了谈殿,便像见到了爹,立刻哭喊了起来: “垌主,我们的人都被杀了……” 谈殿的目光从遍地的尸体上移,看向了山谷口。 山谷口。 十几个举着藤盾站在了山谷口排成了一排,在他们的身后…… 他的目光一凝。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下来,照耀在那二十一个人的身上,被身上的板甲反射。 晃眼!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力。 强兵!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然后第二个念头是,只有四十几个人,我们这边有着五百多人,便是用人堆,也能够把他们给堆死。 “藤盾手!”他喝了一声。 便有藤盾手上前,在前面排成了一排。谈殿凶厉地扬起手中长枪,向着山谷口一指。 “杀!” “杀!” 谈殿的人发出了呼啸,向着山谷口冲了过来。 站在最后面的冯智戴脸上的神色紧张到了极点,此时刚从丛林中冲出来的谈殿的人,距离山谷口大约三百米,很快就前进了五十米。 冯智戴脸色愈加地苍白,因为前进了五十米,让他看到了更多的敌人从丛林中冲了出来。在他看来,弓箭手的射程是一百二十米,一百二十米的距离,一个冲锋就过来了。能射几轮? 便是以苏定方他们的速度,最多也就射三轮吧? 然后…… 他看到了苏定方三个人放箭了。 原本早就看到苏定方二十一个已经拉弓搭箭,但是他以为只是做准备,需要敌人进入一百二十米距离以内,现在还有二百五十米呢,你放箭? 别说他没有想到,便是谈殿的手下都没有想到,所以他们还是一副冲锋的样子,藤盾遮挡地非常不严实。 结果就悲剧了! “噗噗噗……” 这一轮箭,苏定方他们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因为知道这一轮箭矢之后,敌人就会小心防备,这一轮箭矢将会是效果最大的一轮。所以,直接命中了二十一个敌人的致命之处,二十一个谈殿的人个个狗吃屎一般地栽倒在地上。 冯智戴大张着嘴巴,然后就又听到了弓弦的声音。 “嘣嘣嘣……” 苏定方趁着敌人慌乱的瞬间,又射出了第二轮箭。 谈殿的人是真的慌乱了,完全出乎预料的状况,搁到谁身上谁都慌乱,所以这第二轮箭矢又撂倒了二十一个人。 “藤盾,藤盾!”谈殿气急败坏地喝道。 手下匆忙地竖起了藤盾,然后第三轮箭矢到了,效果没有前两轮好,但是也射杀了三个人,伤了八个人,夜色中响起了惨叫声。 “强弓!”冯智戴眼中现出激动之色:“这些人手中的弓绝对是强弓,绝对是三石弓。唐兵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他原本以为苏定方他们最多能够射出三轮箭,但是现在不这么看了。这还在二百多米外呢,就已经射了三轮,等谈殿的人冲到谷口,还不知道能够射出多少轮,射死多少人。 “冲!”谈殿暴戾的喝声在夜空下回荡:“给我杀,杀,杀!”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零三章 唐兵的死亡 第205章 唐兵的死亡(求订阅!) 数百人向着山谷口冲了过来,这些人也都是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人,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刻撤退。另一个就是用尸体去拼,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山谷口,让对方的弓箭失去作用。只要冲到山谷口,自己这边的人数是对方的十倍,不管是杀,还是活捉,都会随自己的心意。 “踏踏踏……”这是谈殿的人在冲锋。 “嘣嘣嘣……”这是苏定方他们在射箭。 “啊啊啊……”这是中箭的人在惨叫。 冯智戴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发现苏定方他们连射的速度太快了。不断地有谈殿的人倒下,谈殿的人只是冲了一百多米,便已经到下了近一百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苏定方沉稳的声音:“准备好,一会儿我们突围。” “突围?”冯智戴终于回到了正常思维,眼中现出了凝重:“苏将军,敌人太多,不如在这谷口防守……” “守不住!”苏定方断然道:“你都说敌人太多了。我们不知道令尊什么时候能够赶过来,所以我们必须突围,尽快和令尊汇合。放心,我们会护着你。” “嘣嘣嘣……” 苏定方一边放箭一边解释,然后便不再说话,连续地拉弓放箭,尽可能地收割着对方的性命。在他身后,那二十几个岭南精兵紧张了。纷纷做好了突围的准备。对方的冲锋很快,那是拼命。谈殿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冯智戴,而且他知道冯盎正在向着这边疯狂地赶,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当他丢下了一百五十多条性命之后,终于冲进了距离苏定方等人不足六十米,他的脸上现出狞笑: “冯智戴,放下兵器,跪下,饶你不死。” “准备冲锋!”苏定方将长弓往肩背上一挎,然后拿起了陌刀。梁小虎等人一边挎弓,拿刀,一边脚步移动,形成了一个冲锋阵型。苏定方回身伸出大长胳膊一抓,便将冯智戴抓了起来,放在了战阵中央,然后他大步走在了战阵最前头,站在了锥形阵的锋尖上。至于那二十几个岭南精兵,不管!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谈殿的人已经距离他们不足三十米了,谈殿看到了对面的布阵,也知道对方放弃了防御,想要突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改变打法的余地了。双方太近了。只剩下一条路。 对冲! 所以他举起了长枪…… “杀!” 还没有等到他喊出那个“杀”字,从对面苏定方的口中爆出一个霹雳般的喝声,然后就见到以苏定方为箭头,一个锥形阵向着他们迅猛地插了过来。 太凶了! 那一身盔甲,如同一道钢铁洪流。 再看看他们身上的藤甲…… “轰……” 双方对撞在一起。 老林中。 崔浩和冯盎向着山谷的方向奔跑,冯盎的脸上满是焦急。 “中则,我们来得及吗?” “不知道!”崔浩没有给冯盎希望,而是实事求是:“在战斗一展开,谈殿的人就放响箭,应该是通知山谷那边的人动手。” 冯盎眼中的忧虑更甚,再次爆发了潜力,双腿迈开的速度更快。 “只要二公子他们多坚持一会儿,我的人必定能赶到。只要他们赶到,就能够坚守到我们赶到。” “真的?”冯盎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崔浩的语气中满是笃定:“我相信我的人!” 山谷口。 三十米的距离太近了,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双方就撞击了一起。这种战阵的对冲,武艺什么的真的不好使了。能够保住性命的只有力量和装备。 苏定方二十一个人装备足够好,力量也足够大。 岭南土着的战斗力和大唐的精兵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不说别的,便说个头都差了一个脑袋还多,更别说身体的壮硕程度了。更何况,这二十一个人被训练的已经不属于大唐精兵的范畴了,已经属于精兵中的精兵,兵王的程度。 谈殿的人和苏定方这些人的体格比起来,就像稍大的猴子一样。 双方对撞的瞬间,苏定方的战阵就将对方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对方在他们的面前脆弱的像一张纸。浑身被铁包裹的他们,抗击打能力又超强,和这些土着比起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一个冲锋便杀透了对方数百人,苏定方头也不回地向着冯盎的方向奔跑而去。 “追,给我追!” 谈殿心中有着惊惧,冯盎哪来的这样的精兵? 哪来的这种盔甲? 必须把冯智戴抓住,才能够搞清楚这一切,搞不清楚,他的心中不安。 “啊啊啊……” 背后传来了惨叫声,冯智戴不用回头,就知道自己身边剩下的那二十几个精兵完了。 不得不说,这些土着也有优势,在老林中的速度太快了。苏定方等人虽然也快,但是身上穿着重甲,影响了速度,奔跑了一千多米,便被谈殿的人再次包围。 厮杀变得艰苦而惨烈。 苏定方这二十一个人就算是浑身是铁,也架不住对方人多。更何况他们不是真正的铁人,只是穿着铁甲。 这又是老林,周围都是参天古木,相对来说,空间就变得狭小。非常不适合战阵的冲锋。这如果是在平原,他们能反复地冲,而阵型不乱。而现在不说那么多人,密集的古树就让他们阵型在冲锋起来,很难保持。 你冲起来的时候,前面有一颗大树,你不能直接撞上去吧? 你得避开! 再加上敌人的攻击,战阵散了。 这要是没有冯智戴,战阵散了就散了,苏定方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单兵作战能力极为强大,很快就会突围出去,消失在老林中,然后反过来游击谈殿他们,会让谈殿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现在他们得保护冯智戴,便落在了下风,而且形势越来越严峻。苏定方一张脸已经阴沉似水,一双眼眸透射着无尽的杀意。因为已经有两个唐兵死了。 这五十个唐兵可都是苏定方一手训练出来的,在他的心中各个都是宝。而且已经有了感情。 那是袍泽! “当当当……” 苏定方是谈殿的人针对的重点,对他的攻击最为猛烈。因为他的身后就是冯智戴。如今的苏定方也不能完全保证冯智戴的安全,冯智戴也挥舞着长刀和敌人激烈的交锋。原本苏定方带着两个人成三角,还把冯智戴保护在中间。但是谈殿的人拼命了,拼死将这个三角冲开,然后通过惨烈的厮杀,将冯智戴和苏定方三个人隔开。疯狂地向着冯智戴杀了过去。 “噗噗……” 一支箭矢划破夜空激射而至,正在威胁到冯智戴性命的一个谈殿的人脑袋被箭矢射穿,鲜血飚射了冯智戴一脸。 冯盎一脸呆滞,脚下都一阵拌蒜,差点儿来了一个狗吃屎。他已经见识过了崔浩的箭法,但是那个时候崔浩和他的军队在一起,对面的谈殿的人距离他们也就一百多米。 崔浩的箭法非常准。 这他服! 但是现在距离多少米? 有近三百米了吧? 他霍然看向崔浩:“这是四石弓?” “嗯!” 崔浩应了一声,陡然加快了速度,宗师的境界让他身形灵动,如同草上飞。不断地从箭壶中抽箭,射箭。 “嘣嘣嘣……” 一支支箭穿过林间,围着冯智戴的一个个土着都没有机会发出一声惨叫,便轰然栽倒在地。 冯智戴周围便是一空,神色有些茫然。 “好!” 冯盎激动得一声喝彩,只是此时也只有时间喝一声彩,自己的儿子还在包围圈内呢,谈殿的人又向着自己的儿子扑了过去。他像一只老虎一般向着自己儿子的那边冲了过去。 他不敢放箭,没有崔浩那个本事,害怕伤到自己的儿子。就算没伤到自己的儿子,误伤了苏定方那些人,他也交代不过去。他只希望崔浩能够箭无虚发,给自己争取时间,冲到儿子的身前。 “蹦蹦蹦!” 崔浩不负他所望,奔行中,百发百中。始终让那些人扑不到冯智戴的跟前。冯盎已经冲到了敌群的外围。 真是急了! 亡命般地向着自己的儿子杀了过去,硬生生地被他蹚出来一条血路。不断地向着自己的儿子冲去。 而此时苏定方陌刀挥舞,斩杀两个人,再次靠近了冯智戴,冯盎不由松了一口气。里面有苏定方的刀,外面有崔浩的箭,自己的儿子安全了。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观察周围。心脏就是剧烈一跳。 他看到了其他的唐兵,不说他们身上如同铁罐子一般的盔甲,便看他们一刀下去,不仅劈飞了对方的兵器,而且直接将对方的藤甲劈开,将对方劈成两半。 便是在这样惨烈的战斗中,他都不由一时失神! “唐兵已经这样厉害了……” “冯盎,受死!” 猛然间听到一声愤怒的爆喝,将失神的冯盎喝醒,寻声望去,便见到一脸气急败坏的谈殿正领着一队人向着他杀了过来。 “嗤嗤嗤……” 长剑划过夜空,耀起一抹抹亮光,一个个土着的咽喉喷射鲜血,崔浩的身形在鲜血喷射中穿行,来到了冯盎的身旁。 冯盎此时已经心中大定,偏头感激道:“谢谢!” “大人!”苏定方保护着冯智戴杀到了崔浩的身旁。 “做的好!”崔浩反手斩杀一个敌人,抬眼望向了不远处正向着这边扑来的谈殿。 “智戴,还不谢过崔大人。”冯盎此时也轻松了许多。他身后的八百大军已经赶来了。 冯智戴握着刀,脸色有些复杂:“多谢崔大人救命之恩。” 崔浩只是点点头,目光依旧望向前方谈殿:“那个人就是谈殿?” “正是。”冯盎舔了舔嘴唇道:“有大人相助,今日定能斩杀谈殿贼子。” 崔浩也来了兴致,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战争。玲珑阁那一战没有这么大的场面。被冯盎这么一嚷嚷,体内的血液也沸腾了起来。跃跃欲试道: “老哥哥,我们来比一比,看看谁杀的人多?” “好!” 冯盎也是聊发少年狂,不甘示弱:“干脆我们两个直奔谈殿,看谁先砍了他!” “好!” 崔浩应了一声便冲了出去,冯盎笑骂道:“小子,耍赖啊!” 然后也冲了出去。他已经不顾虑自己儿子的安全,因为自己的人已经冲了上来,将冯智戴保护在了中间。 “当当当……” “噗噗噗……” 两个人,一老一少,如虎入羊群,所经之处,将敌人杀得血肉横飞。向着谈殿不断地推进。 而此时的谈殿却停了下来,不再向着冯盎这边冲。他看到冯盎的兵到了。而且从老林中冲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在他的对面,他亲眼看到崔浩和冯盎各自砍翻了一个自己的手下,然后对视了一眼,然后龙行虎步地向着他冲了过来。 没有机会了! 现在不走,再等一会儿,就是自己走不走得了的问题了。 “撤!” 谈殿十分果断,判定了形势之后,立刻唿哨了一声,调头就走。周围都是老林,只是一个恍惚,身形便消失在夜色下的老林中。而他的手下也纷纷钻入了老林,消失不见。 老林中有着粗重的喘息声,有着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道。 崔浩的目光向着四周扫视,口中喝道:“集结。” 苏定方等十六个身穿铁甲的唐兵迅速地集结在崔浩的身前。崔浩的一张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少了五个,人呢?梁小虎呢?” 苏定方此时也发现梁小虎不在了,一颗心也沉了下去。梁小虎和关柄是他最看重的两个人,在他的眼中,这两个人有将才。当下急道: “去找!” 十五个唐兵立刻散开了,苏定方陪在崔浩的身边,他感觉到此时崔浩的情绪,但还是低声道: “我知道有两个兄弟已经死了,不过不是梁小虎。” “嗯!” 崔浩点点头,沉着脸不说话。这五十个唐兵花费了他太多的心血。不说别的,就说每天的花费都是个天文数字。就这个花费拿到左武卫,都能够训练五千人。而且从训练那天起,再到岭南的途中,他已经赢得了这五十个唐兵的信任,可以说这五十个唐兵都是他的心腹,是他将来燎原的星火,每死一个,他都心痛。 现在知道的就死了两个,还有梁小虎三个…… “嗯?” 崔浩回忆了一下,然后看向苏定方:“梁小虎那三个人是不是一个小组?” 苏定方也回忆了一下,当初他分组的时候,都是固定的三个人一个小组,培养他们的协同作战和默契度,此时回忆了一下,还真是整个小组消失了。眼睛不由一亮,压低了声音道: “他们是不是坠在谈殿的身后,去摸他们的老巢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零四章 岭南兵的变化 第206章 岭南兵的变化(求订阅!) 崔浩点点头:“很有可能,他们的胆子够大的。等他们回来,每个人抽十军棍。” “中则……”冯盎带着冯智戴走了过来,然后看到了崔浩阴沉的脸色,便是一愣:“怎么了?” 崔浩摆摆手,目光看向了左侧,便见到唐兵回来了,背着两具尸体。 “大人,只找到两个兄弟!” 崔浩点点头:“带兄弟们回去。” “诺!” 冯盎理解崔浩,这样的兵王死了两个,如果是自己的手下,自己也心痛。 “老哥,我们现在做什么?”崔浩收拾了一下心情问道。 “先在这里修整,等我的军队都汇聚过来,再回大营。” “好!” 众人席地而坐,崔浩问道:“谈殿的老巢那么难找?” 冯盎叹息一声道:“说难也不难。谈殿的老巢必定要选在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也就这些山头,一个个摸过去,总能够找到。但是说容易也不容易。谈殿的人非常熟悉老林,比我们熟悉了太多,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他派出不少的人,一直在偷袭我们派进来寻找他老巢的兵。我们现在只是摸了三个山头,就已经死了一千多人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了他的老巢,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足够的兵去攻打他的老巢。”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现出了希望。之前他对于崔浩的唐兵并没有太看得起,不认为关柄那三十个人就能够找到谈殿的老巢,在他看来,那三十个人多半会死在老林中。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看到了唐兵的实力。 “中则,你那些兵能不能找到谈殿的老巢?” “不好说,但有希望。”崔浩也没有给下保证。 谈殿不由有些失望:“不管怎么说,今天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至于谈殿,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冯盎大营内。 杜荷站在大营门口,向着山上张望,心中有些担忧,还不如让自己跟着一起去得好,留在这里,真是心焦。 身旁的长孙涣喃喃道:“大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闭嘴!”杜荷脸色一变:“你个乌鸦嘴。” 长孙涣连忙辩解:“我只是担心……杜二哥你看……” 长孙涣突然激动了起来,而此时杜荷也听到了声音,抬眼望去,然后就激动地向着前方跑去。一边跑,一边看,然后就看到了和冯盎并肩而行的崔浩,激动地呼道: “大哥!” 崔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步迎向了杜荷。 冯智戴看着崔浩的背影,心情极度复杂。想当初自己心中极为不服崔浩,存着和崔浩较量的心思,当崔浩派人去摸谈殿老巢的时候,他差点儿笑死。 去摸谈殿的老巢? 你们是本地人吗? 想的太简单了吧? 想着自己可比唐兵熟悉老林,便决定和崔浩较量一番。进入老林之后,心中还幻想崔浩手下的兵还在老林里晕头转向,被谈殿的人突袭斩杀,而自己却率先找到谈殿的老巢,将崔浩的脸打得啪啪响的场景,想着想着,自己都乐出了声。 但是结果呢? 谈殿的老巢没找到,反而被谈殿的手下包围了,最终自己带进老林中的人只活下来两个。 不错! 除了他之外,当时在山谷口一起冲锋的岭南那二十几个精兵,最终活下来两个。不过也是满身伤痕。 然后…… 竟然还是崔浩的手下来解救了自己,而且还只有二十一个人,就将谈殿的人杀得落花流水,简直没脸见人了。 但是一想到那钢铁般的二十一个人,他的心底都不由浮现出一丝惊惧。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苏定方,然后又忍不住偷偷地看向崔浩,现在看起来一脸温和如玉的崔浩,他可是亲眼看到崔浩杀人时候的冷酷。 人都是慕强的! 当一个人比你强大不多的时候,你会嫉妒,但是强大太多的时候,就没有了嫉妒,剩下的只有慕强! 冯智戴此时在心中就对崔浩生出了一丝崇拜。 这一场和谈殿的交锋可谓大胜,冯盎自然摆宴庆贺。 “中则,这次多亏了你,感谢的话,老哥哥就不说了。等一会儿,我们好好喝一杯。” “嗯!”崔浩点点头道:“老哥哥,你先忙去吧。我有点儿事。” 冯盎点点头,他也很忙,此次大阵回归,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便匆匆离去。当他离开之后,崔浩的一张脸沉了下来,伸手招来了一个唐兵。 “大人!” “去做两个木盒,天高地远,不能带两个兄弟的尸体回家。我们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去。” “诺!” 苏定方和十几个唐兵的脸上都现出了悲痛之色。 崔浩向着大营外走去,除了两个唐兵去做骨灰盒,苏定方带着其余的唐兵肃穆地跟在了崔浩的身后。 也没有走多远,当崔浩停下来的时候,立刻便有唐兵去砍木材,然后将两个唐兵的盔甲卸了下来,将尸体放在了柴火上。崔浩亲自点燃了木柴,摘下了盔甲,肃穆地望着火焰吞没了两个唐兵的尸体。洪声道: “两位兄弟放心,你们的父母我会养老送终,你们的孩子我必定将他们养大成人。兄弟好走。” “兄弟好走!”苏定方等人齐声喝道。 一阵风吹过,火焰变得更烈。 回到大帐,刚刚将盔甲卸下来,准备洗漱的冯盎听到了声音,便呼道: “来人!” “国公爷!” “外面怎么回事儿?” “是崔大人在送两个死去的唐兵。” 冯盎一愣,然后一边穿上外衣一边道:“去叫二公子。” “诺!” 火焰越烧越烈,崔浩,苏定方,杜荷,房遗爱等人神色越是肃穆。而那些唐兵在肃穆的面容下,一颗心都是滚烫的。 他们这些当兵的,枪里来,刀里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会在生死的边缘反复横跳。所以他们之间袍泽的感情非常重。崔浩本性善良,和这些兵相处久了,也难免有了情谊,特别是经过了韶关和广州码头的两次战斗,彼此间的情谊迅速地拉升。现在自己的袍泽死了,不能带他们的尸体回去,只能够带他们的骨灰回去,他的心已经有着愧疚。至于赡养袍泽的家人那是天经地义,在他的心中那就是应该应分的。 但是这些唐兵感觉却是不同,他们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不死,养家没有问题。一旦死了,家里失去了他们这个顶梁柱,过的真的会非常凄惨。唐朝的抚恤根本就不可能养活这些家人,历朝历代的抚恤也不可能够养活烈士家属一辈子。 但是如今崔浩承诺了。 他们相信,不是因为崔浩多有钱,而是和崔浩相处了这么久,他们了解崔浩。只要崔浩说出口的话,必定实现。 这让他们心中感动。 没啥说的,自己这一百来斤以后就交给了爵爷,为爵爷枪里来,刀里去。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冯盎带着冯智戴匆匆赶来,手中还拎着一坛酒。向着崔浩点点头,恭恭敬敬地将酒倒在了地上,然后向着火堆躬身施礼。 待冯盎直起身,崔浩向着冯盎父子两个人躬身施礼:“谢谢。” 冯盎上前托住崔浩的双手,真挚道:“应该是我谢谢。” 崔浩不再言语,冯盎也不言语,两个人并肩站在火堆前,直到火堆熄灭,唐兵上去收拾骨灰,装入到盒子里。 当夜。 冯盎在营地大摆宴席。自然不会全军庆贺,还有数千人负责警戒。崔浩和冯盎坐在一起,两个人碰了一杯,冯盎道: “中则,你给老哥哥一个实话,你那派出去的三十个人能够找到谈殿的老巢吗?” “不能保证十成,但是八成还是有希望的。老哥哥稍安勿躁,我们等两天。之前我们和谈殿厮杀,那么大的动静,我的人都没有过来,就证明他们距离战场很远,而谈殿大举出动,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说不定我们在厮杀的时候,他们已经摸到了谈殿的老巢。” 冯盎捋着胡子想了想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言,谈殿的老巢应该在老林深处。” “非常可能!”崔浩点头道:“否则我的人不可能听不到战场的声音,必定会过来看看。” 冯盎握起拳头在案几上捶了一下,目光尽是冷意:“只要找到谈殿的老巢,老哥哥我必定杀之。” 吃吃喝喝一个多时辰,宴席散去。崔浩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不一会儿,苏定方掀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杜荷,程处亮等人。杜荷一进门就不客气地呼道: “大哥,弄壶茶。喝的有些多,口渴的厉害。” 崔浩含笑起身,吩咐帐外的唐兵烧水,很快唐兵便将烧开的水送了进来。崔浩取出茶壶沏茶,帐外有着唐兵把守。 “大哥,我听了你们进山的经过。”杜荷目光闪亮道:“那冯盎见识过我们唐兵的厉害,应该惧怕了吧?” 冯盎大帐内。 此时冯盎和自己的儿子冯智戴相对而坐。他们喝的也是茶,是崔浩送给他们的。冯盎一边喝着茶,一边若有所思。冯智戴喝了一口茶道: “父亲,那崔中则还真是个人才,这种喝茶的方法,真的不错。” 冯盎抬头看了冯智戴一眼,神色间带着忧虑: “智戴,你就没发现我们的兵现在有什么变化?” 冯智戴脸色一沉:“父亲,你是说那两个活下来的兵吧。我已经训斥了他们。” 那两个兵就是当初在山谷口和苏定方一起突围的岭南精兵,当时还有二十几个人,最终活下来的却只有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是亲眼目睹了苏定方他们二十一个人从悬崖上如猿猴一般攀爬下来,然后二十一个人连射,射出了千军万马之势,之后的突围更是如同钢铁洪流。 说实话,他们两个也打了一辈子仗,也是岭南精兵中的精兵,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强兵。这一仗就把他们两个给打服了,心中的崇拜劲儿噌噌地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当他们回到军营的时候,就按耐不住和周围的岭南兵讲述,给唐兵好大一阵吹捧。 等冯智戴听到了,肚子里立刻燃烧起来一股火。他对崔浩感恩,对唐兵也佩服。但是你不能在老子的军营里四处吹捧唐兵啊! 你都看看他讲的都是什么? 这不是踩着岭南兵吹捧唐兵,这不是把他二公子的脸打得啪啪响吗? 我不要面子啊! 所以,他上去咔咔就是一顿训。 冯盎却是叹息了一声,他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不仅仅是那两个岭南精兵回来四处宣扬唐兵的威武。和他一起去救冯智戴的那两千精兵,在战场上也看到了苏定方二十一个人的厉害。战场上是最直观的。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是主动散在外面的唐兵先发现了谈殿的人,他们一旦被伏击,别说救回二公子,说不定他们都得交代在老林里面。如今只死了二百多人,但是却歼灭了谈殿五百多人,绝对是唐兵的功劳。 所以,他们心中有感激。 更何况他们亲眼看到了唐兵的强大,所以他们心中有畏惧。 冯盎现在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真的扯旗造反了,不知道因为这场战争,心中对唐兵升起的畏惧,会有多少人跟着自己造反? 即便是当时跟着自己造反了,真当唐兵压境,他们会不会临战脱逃,甚至临战倒戈。他压了压心中的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我们的人心中对唐兵已经生出了畏惧。” 冯智戴想了想道:“父亲,唐兵强大对我们也有好处。反正我们也没有想过造反,强大的唐兵是我们的后盾,这不是好事吗?” 冯盎气道:“难道你不知道李世……陛下这次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不去长安,陛下就会发兵征讨。但是如果我去了长安,也许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那我去!” “你去?”冯盎被气乐了:“就算我说服了崔中则,这边因为战事不断,周边不稳,需要我在这里坐镇。送一个儿子去长安做质子。但是你见过历朝历代,做质子的人哪个不是长子?你一个次子去长安,不够分量。” 冯智戴也急了:“那怎么办?让我大哥去长安?就他那个身子骨,恐怕不到长安,在半道上就……” “闭嘴!”冯盎喝道,脸都黑了。 冯智戴便是一缩脑袋,他也知道方才自己差点儿说自己的大哥死在半道上,孟浪了。弱弱道: “父亲,我只是担心大哥!” “我知道!”冯盎脸色一缓,又叹息了一声,良久道:“有了这次唐兵显威,造反的事情是别想了。” 说出了这句话,冯盎的心情却反倒是一松,之前一直在纠结究竟造不造反。现在断了后路,反倒是心静了不少。不过后路是没有了,前路怎么走? “等我试试中则的口风吧。” “父亲,我们要不要给崔大人送份重礼?” 冯盎揉了揉眉心:“怕他不要啊!”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零五章 老巢所在 第207章 老巢所在(求订阅!) 次日黄昏。 崔浩坐在帐篷内,拿着一本书看。抬头看了一眼大帐的门帘,他听到一个脚步声在外面徘徊很久了。 “谁在外面。” “大人,是我!” 崔浩听出来是苏定方,奇怪苏定方怎么不进来,便道:“进来。” 苏定方掀帘走了进来。崔浩看着他道:“有事?” 苏定方眉宇间浮现着一丝焦躁:“大人,我带几个人进山看看?” 崔浩放下手中的书卷:“担心关柄和小虎他们?” “嗯!” “你要相信他们。” “我相信他们,但是这老林毕竟我们不熟悉……” “你也说我们不熟悉了,如果关柄和小虎他们不能回来,你去了也没有用。”崔浩站了起来:“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但是我们是军中的主心骨,每逢大事要静气。现在去老林是不理智的。再等等。坐,我们喝茶。” 苏定方坐了下来,看到崔浩沉静地沏茶,心中不由钦佩,自己也算是久经沙场,岁数也比爵爷大,但是这养气功夫还真是不够,也许自己还是适合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吧。 “大人。” “嗯?” “你就不担心他们?” 崔浩将茶分了一杯给苏定方,苏定方双手接过。崔浩端着茶杯道:“担心。但是现在我们如果进入老林中,一旦和他们错过了方向,他们又要重新进入老林找我们。费时费力不说,一旦他们再次进入老林却出了事,那不是我们的责任? 而且我对他们有信心,对自己更有信心,我交给他们的手段可不简单,最起码在这个时代,没有比他们更强的了。” 抬手喝了一口,沉吟了一下道:“再等三天,三天后,如果关柄和小虎还不回来,我亲自进入老林。” 午夜。 崔浩睡不着,心中不担心那是假的。反而是担心的了不得。披衣走出了帐篷,抬目望向了远处的山林,眼中现出期盼。 “你们可不要出事啊!我还等着你们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呢。” “嗯?” 遥遥地看到有人影晃动,崔浩的视力非常好,作为一个神射手,视力能不好吗? 他看向大营外面的目光,看到了夜色中有人影晃动,心中一动,便迈步向着营门走去,还没有到营门,便听到了脚步声,随后守营的士兵高喝,还有兵器出鞘的声音: “敌袭!” “备战……” “对面的兄弟,我们是崔大人的手下,我是关柄。” “我是梁小虎!” 夜空中响起了两个粗豪的声音。 营门就是一静,随后那岭南兵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但还是高声喝道:“止步,等我们禀报国公。” 那几十个人影停了下来,默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个黑塔。在夜色中,哪怕知道对方是唐兵,都给营门口的岭南兵很大的心理压力。 “关柄,小虎,是你们吗?”这个时候,崔浩已经距离营门不远,大声地喊道。 随后便听到夜色中传来了关柄和梁小虎的声音:“大人,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大人!”守营门的士兵急忙向着崔浩施礼。 崔浩只是点点头,便大步向着营门外走去。 “大人……”那个岭南兵急忙道:“危险,还是等验明身份再……” “我听得出他们的声音!”崔浩脚步不停地向着关柄他们走去。 守门的小头领对旁边的士兵道:“守着这里,我去禀报国公。” 话落,便撒开了脚丫子向着大营深处跑去。 大营外。 崔浩已经站在了关柄他们的对面,目光扫过众人:“有伤亡吗?” 关柄和梁小虎就是一阵感动,崔浩没有先问他们的任务,而是先问伤亡,这是真的把他们的安全放在心上。当时就是一个立正,挺直了胸膛: “没有!” “好!很好!先回营,我给你们安排饭菜。任务不着急,先吃饱了再说。” 三十几个士兵心中涌荡着感动,大声吼:“诺!” 崔浩高兴地带着这些人向着大营内走去,他真的非常高兴。这些人都活着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了消息。 他怎么知道带回来的消息? 察言观色啊! 就看关柄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如果没有找到谈殿的老巢,他们会这么兴奋? 看他们一副憋不住的样子,老子就不让你们说,先给你们一顿关怀,让你们憋着。嘿嘿…… 感动不? 着急不? 真感动,也真憋不住,梁小虎一个大跳,跳到了崔浩的身旁:“大人,我们摸到谈殿的老巢了。” 崔浩斜视着他:“谁让你去的?” “我……” “谁让你私自行动的?还有没有军中纪律?” “我……” “先洗漱吃饭,吃完饭自己去找苏将军领十军棍。对了。”崔浩看向和梁小虎一起的两个唐兵: “还有你们两个。” “诺!” 梁小虎三个人垂头丧气,脸上再也没有兴奋之色。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实际上寂静的夜里,崔浩方才呼喊的大嗓门,几乎全营都听到了。苏定方那些唐兵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呼啦啦地冲出帐篷,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二十个唐兵兴高采烈地欢呼。 苏定方也是高兴地咧开了大嘴,一边向着这边跑过来,一边目光扫视,终于确定没有减员,再也憋不住心中的高兴,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另一边,冯盎和冯智戴也匆匆赶了过来,远远地就呼道:“崔大人,听说你的手下回来了!” “老哥哥,二公子!”崔浩满脸灿烂的笑容:“都回来了,无伤亡。我让他们去洗漱一下,然后弄些饭菜,兄弟们应该饿狠了。” “智戴,你准备饭菜。”冯盎道:“我和崔大人,陪着这些功臣喝两杯。” 冯盎也是一个老精怪,一搭眼就看出来关柄等人的兴奋。这是摸到谈殿的老巢了? 他的心中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有着期待。同时心中越发地忌惮。如果这些人真的摸到了谈殿的老巢,而且还没有惊动谈殿的人,能够没有伤亡地回来。 那……太可怕了! 关柄等人很快就洗漱完毕,已经卸了盔甲,穿着寻常的衣服,走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都摆好了。这些人也真是饿狠了,但坐下之后,还是看向了崔浩。崔浩端起酒杯道: “多的话不说,喝了这杯酒,你们开吃。” “诺!”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然后也不客气,纷纷拿起了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冯盎和崔浩坐在一起,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道:“中则,可是摸到了谈殿的老巢?” “嗯!具体还不清楚。等他们吃完饭再问。” 冯盎精神一振,随后也不言语。默默地等待,只是心中的情绪愈加复杂。 如果说前几日去救自己儿子时,梁小虎那些唐兵展现出来的实力用强大来形容,那今天关柄这些唐兵给他的感觉,只能用奇迹两个字来形容。 他都死了一千多人,都没有摸到谈殿的老巢,而唐兵就三十个人,零伤亡,摸到了谈殿的老巢。 看来真的需要再次重新估量唐兵的实力,以及李世民的可怕程度。 他微微垂下眼帘,细细思索。 这些日子,崔浩无心也好,给他时间考虑也好,从未再提过让他去长安一事。 原本他还以为崔浩也忌惮自己,忌惮岭南造反。 如今看来,这是人家有信心啊! 如果大唐的军队都像这样…… 不! 不用都像这样,只是有一支军队像这样,自己的岭南不堪一击。 之前之所以有岭南独立的想法,就是觉得大唐军队来到岭南会面临两个艰难的问题。 一个是气候的不适应,另一个便是环境的不适应。 这里多山林,不像中原,一马平川,骑兵冲起来,步兵很难是对手。但是在岭南,骑兵跑不起来,他们是真正的主场。 但是现在看来,唐兵比他们还适应老林。 这特么的找谁说理去? 如今关柄他们已经摸到了谈殿的老巢,攻打谈殿在即,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剿灭了谈殿,是否回长安,自己就必须给崔中则一个答案了。 想到自己和儿子的夜谈,便想着试探一下崔浩的口风。却听到了关柄的声音: “大人,属下吃饱了。” 抬目望去,便见到三十三个唐兵都已经放下了碗筷,笔直地坐在那里。冯盎不由又在心中叹息一声。 这才是强兵! 自己那些兵,什么时候坐得这么直过? 崔浩将目光望向了梁小虎,梁小虎神色便是一丧,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起身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唐兵,在苏定方面前一跪: “属下请将军责罚。” 苏定方点点头,挥了挥手。梁小虎和那两个人便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很快外面就响起来打军棍的声音。 冯盎便是一惊:“中则……” 崔浩淡然道:“私自脱离队伍,犯了军规。” “哦!” 冯盎恍然想起那个人叫作梁小虎,是和他们一起去救儿子的。后来自己没有关注,原来是私自离开了队伍,去跟着逃跑的谈殿,摸老巢了。这自己得说情啊。 “中则……” 崔浩笑着摆摆手:“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十军棍,他们皮糙肉厚的,打不坏。” 这是打不坏的事情吗? 冯盎哭笑不得,你就不怕失了他们的心? 崔浩却将目光看向了关柄: “关柄,你把进山以后的情况和我们说说吧。” “诺。”关柄眼中现出思索之色:“我们进山以后,前面还比较顺利,一路上都做了标记,偶尔遇到谈殿的人也都顺利斩杀,没有跑掉一个活口,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被谈殿的人发现。 我们尽量不和谈殿的人发生冲突,能躲就躲。所以我们发生战斗的次数很少,只有三次,也只是杀了七个人,应该不会被谈殿他们发觉。 原本寻找蛛丝马迹还有些困难,但是在第五天我们发现的痕迹突然多了起来。我们立刻分析出这是谈殿的人大举出动,应该是对耿国公有什么行动。 如此便给了我们便利,不仅是痕迹太多,而且再也没有碰到谈殿的人,顺利地找到了谈殿的老巢。 但是在我们返回的途中,却是屡次碰到了谈殿的人。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应该是被耿国公击败了。但这种情况,我们也很难躲避,虽然尽量躲避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频繁的战斗。几番冲杀,还碰到了小虎他们,最终总算安全回来。” 崔浩点点头,从关柄的讲述中可以得知,他们去的路上相对非常安全。但是回来的途中却碰到了谈殿的溃军,相对凶险。但他们还是避开了谈殿的主力,只是爆发了相对频繁的小规模冲突。 这让崔浩心中大为兴奋,这说明自己对他们的训练有效,非常有效,效果非凡。这才是崔浩心中真正兴奋的源泉。 但是一旁的冯盎却想的和崔浩不同。 他想的是关柄他们归途中遇到了谈殿溃军,虽然关柄寥寥两句便一带而过,但是其中的凶险他可以想象。而关柄他们竟然能够零伤亡回来…… 他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冯盎神色一肃,看向关柄的目光极为亲善:“关将军,这次若是能顺利剿灭谈殿老巢,你们当是首功。我会在向陛下的奏报中为你们请功。” 一旁的崔浩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还不谢过耿国公。” “谢耿国公!”关柄等唐兵轰然出声。 “这是应该的!”冯盎亲切道。他是真的要为关柄他们请功。当然看的是崔浩的情面。他从未想过要卖人情给关柄,招揽关柄等唐兵。他能够看出来这些唐兵对崔浩的敬重。 关柄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布,走上来,铺在案几上。 “谈殿的老巢在老林深处的一个山峰上,就是这里。”关柄指着地图上的一处。 冯盎目光落在地图上:“我们的大营在哪里?” “这里!”关柄手指按住地图一个位置。 冯盎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耳边响起关柄的声音: “那个地方极其易守难攻,防守很是严密,我们没有机会潜入,所以老巢内的状况,我们不清楚。外面的地形对我们非常不利。老巢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面可以进出谈殿的老巢,但是进入他们寨门的最后一段路程,大约有五百米的距离,是一条两面俱是悬崖峭壁的陡峭山路,只有三个人并行那么宽。” “门头山!”一旁一直在思索的冯盎突然开口道:“那里是门头山。我早就应该想到那里是谈殿的老巢。” 冯盎说到这里,便愁眉苦脸道:“那里真的极其易守难攻,三面陡峭悬崖,我们只能从正面进攻,那真是一场硬仗,而且未必能打下来了。” 崔浩思索着,通过关柄的讲述,很快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立体地图。 从正面进攻,谈殿居高临下,而且并行的只能够是三个人。不由叹息了一声: “一夫当关啊!”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零六章 清剿外围 第208章 清剿外围(求订阅!) 冯盎也叹息了一声:“万夫莫敌啊!” “大人……”关柄欲言又止道。 崔浩看向关柄:“讲!” 关柄神色一肃道:“我们曾经绕着谈殿老巢转了一圈,去查看过那三面悬崖峭壁,上面不少坑洼之处,若是有飞爪辅助,应该可以攀登上去,现在的问题只是在那三面悬崖上方,有没有谈殿的人防守,如果有,会有多少人。” 崔浩皱了一下眉头道:“危险程度是多少?” “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悬崖。而且不能穿盔甲。直观的讲,要比当初二公子所在的那个山谷峭壁陡峭得多,而且光滑得多。但!” 关柄双脚一并,挺直了腰杆:“只要大人吩咐,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哗啦!”所有的唐兵站了起来,腰杆挺得枪一般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门口响起了梁小虎的声音。 崔浩看了他一眼,见到他那混不吝的劲儿,然后又看向在他身后打他军棍的人,便知道棍下留情了。估计现在让梁小虎参加战斗都没有问题。那打军棍的唐兵心虚地低下了头。恨不得照着梁小虎刚被打完的屁股踹上一脚。 你低调一些能死啊! 冯盎眼中闪过一抹震惊:“飞爪?你是说有办法从悬崖峭壁上去?” 冯盎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岭南山脉纵横,悬崖峭壁有多危险他最清楚,从来没人想过能从悬崖峭壁上逆行而上。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没有人回应他,崔浩在皱着眉头思索。即使他相信关柄和梁小虎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还是有些纠结。 太危险了啊! 而且…… 他肃然看向关柄道:“就算你们能顺利上去,最多也只有你们这些人,谈殿几千的人马聚集在老巢,不是你们所能撼动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们先修整。” 冯盎神色间有些激动,但还是说道:“对!你们先安心修整,此时从长计议。不过……” 他看向崔浩:“若是真能从悬崖峭壁上去,我带兵从正面压上,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歼灭谈殿!” “大人,耿国公,还有一事。”关柄神色严肃道:“我们此次进山探路,发现谈殿手下的人几乎遍布老林之中,要想攻打老巢,就必须先把外围的人解决,不然我们大军贸然进山,反而会被他们提前知道,然后层层伏击我们,恐怕我们还没有到谈殿老巢,就伤亡了七七八八。” 冯盎面色一滞,想到之前谈殿对他的围点打援,神色变得凝重。而且他也吃过这个亏,谈殿的人对于老林太熟悉了,摆在面前的这个难题,还真是难以解决。 崔浩这次没有思索多久,也就是不到三息的时间:“你们先修整两天,然后由定方带队,你们全部进入老林,专门针对谈殿派出老巢在老林中巡视的那些人杀,杀到他们不敢离开老巢。” “诺!”关柄眼睛一亮,这都是功劳。方才冯盎已经说过要为自己等人请功,自然不会埋没了自己的功劳。 “你们休息吧。” 崔浩起身,和冯盎并肩走了出去。冯盎开口道:“中则,我也派一批人,和苏将军他们一起入山。” “不必了!”崔浩摇头道:“丛林战讲究的是游击。我的人擅长这方面。” 冯盎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现在已经不得不承认,唐兵确实比自己这些岭南兵还擅长丛林作战。 他们是怎么训练的? 难道……大唐早就开始针对岭南训练士兵了? 他的心悚然而惊! 惊的他都忘记了向崔浩探探口风了。 两日后。 苏定方带着四十八个唐兵悄然进入到老林之中,开始针对谈殿的外围明哨,暗哨和巡哨进行突袭剿杀。 一进入山林中,唐兵就分成了十六个小组,每组三个人,只有一个小组是四个人,由苏定方率领。 有了之前关柄他们的探查,画好的地图。这十六个小组立刻散开,每个小组负责一个方向。开始层层推进。 门头山。 谈殿的老巢中。 谈殿很愤怒,这几日,原本是一番大好形势,冯智戴的二百人被自己杀了大半,又把他逼近了山谷,围点打援。却没有想到竟然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埋伏,最终失败逃亡的不是冯盎,反而是自己。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唐兵的模样,那些人太特殊了。身上的盔甲是自己第一次见。他和冯盎是老冤家了,对冯盎非常的了解,冯盎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兵。 难道…… 他的眼中现出了一丝惊惧。 是大唐的兵? 冯盎那个老匹夫打不过自己,向大唐求援了? 他坐不住了。 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 如果真的是大唐的兵,自己拿什么抵抗? 只要想到那些铁罐子一般的兵,他就不由胆寒。 “报!”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滚进来!” 一个青年走了进来:“垌主,我们派出去的人,少了三十二个人。” “少了三十二个人?什么意思?” “垌主,我们在外面布设了明哨,暗哨和巡哨。总共布设的八层。每一层十六个人。每两天轮换一次。按道理最外围的两层被轮换回来的兄弟在昨天就应该回来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回来。” “那我们派出去轮换的人呢?” “也没有回来,如果算上他们,那就是六十四个人了。” 谈殿感觉到不妙,心中升起了一丝浓浓的不安:“派人立刻去查。” “诺!” 空旷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我的人哪去了?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身穿盔甲的唐兵,心脏不由剧烈一跳。 难道……是他们? 老林。 在一棵大树下,两个谈殿的人正在烧烤着一只野鸡。而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还有着一个暗哨,躲避在枝繁叶茂之中。 梁小虎趴在草丛中,目光向着四周扫视。不一会儿,从他的左右两侧悄无声息地爬过来两个人,那姿势绝对正规,也十分熟练,正是那种在铁丝网下爬的姿势。 “小虎,没有发现其他人。” 梁小虎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但是在我们过往的侦查中,有明哨的周围必定有暗哨,大多数都是躲在树上。而且巡哨的方向应该是从东向吧?” “大多数是,但也不敢肯定。那我们等?” “没有必要。”梁小虎笑道:“我们的任务不是将这些人都杀光,是能杀多少就杀多少。放跑了几个也无所谓。大人说了,我们的任务是把谈殿的人吓住,吓得他们不敢走出老巢。只能够龟缩在老巢内。然后大人和冯盎就可以率领大军长驱直入。” “那我动手?” “再等等吧,如果能够全部杀光最好。我们也歇歇。别说这些日子在山林中猎杀,感觉我们的战斗力更强了。你们说,大人怎么那么厉害,哪里学的这些本事?” “这哪里知道?反正大人厉害就是了。我现在倒是担心大人把我们训练成丛林作战的老手,会不会以后把我们就留在了这边?我可不想留在这边,这边的天气太不是东西了。热得受不了。睡觉都睡不踏实。” “那不能!”梁小虎摇头道:“就咱们陛下的性子,不杀了颉利绝对不肯罢休。大人这次回去,应该是伯爵了。但是伯爵在长安还是太小了。你们说大人会放弃和颉利开战的机会吗?” “小虎,你是说大人会带着我们打颉利?” “这是肯定的。” “太好了!” 香味渐渐地浓郁了起来,野鸡烤熟了。从距离那两个人三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跳下来一个暗哨。两个烧烤野鸡的人,其中一个笑道: “小七,没什么发现吧?” “没有!”那个暗哨向着这边走来。 “那就过来尝尝哥哥的手艺。” “早就馋了。”那个暗哨连跑带颠地。 “小虎!” “杀吧,不等巡哨了。我负责那个暗哨。” “我负责左边的。” “噗噗噗……” 三支箭矢精准地贯穿了三个谈殿土着的脑袋,噗通栽倒在地上。梁小虎起身向着前面跑去: “赶紧吃鸡,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好咧!”两个唐兵乐呵呵地跟在了后面。 时间一天天过去,每过去一天,谈殿的心就不安一天。因为每天都有应该返回大寨的哨兵没有回来。终于在第十一天,两个人被带了进来。 “垌主!”两个人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惊慌:“有人在老林中偷袭我们。” 谈殿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看清楚是谁了吗?” “看清楚了,是那些穿着铁甲的人。” “砰!”谈殿狠狠的一拳砸在案几上:“果然是他们。” 他的眼中露出了惊惧之色,心中已经九成认定是大唐派人来了。他的目光望向了房间内一个瘦小的中年人: “二叔,是不是李世民派兵来了?” 二叔思索了一下道:“应该是,但是应该派来的人不多。不过我们还是要探个清楚。” “探清楚之后,又如何?”谈殿摇头道:“岭南有冯盎在,哪怕我们投降李世民,李世民也轻易不会接受。 更何况,我们现在龟缩在老林中。如果我们能够在山下打下来一片地盘,那还有和李世民讨价还价的余地。如今完全没有那个可能。” 二叔点头道:“理是这么一个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是想将来打下一片地盘,在岭南独立为王,还是为了将来被李世民招安?” 谈殿叹息一声道:“二叔,连冯盎都没有自立为王,你觉得我可以?我想的也不过是在岭南占据一块地盘,能够像冯盎那样有和李世民谈判的资本,成为冯盎那样的土皇帝。” 二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那就把李世民给打痛,让他知道拿我们没有办法,招安我们是他李世民唯一的出路,否则我们就把岭南闹得鸡犬不宁。” “我们现在这种状况,如何把李世民打痛?” “很简单!”二叔的眼中闪烁着极度的自信:“我们有着两个优势。” “两个优势?”谈殿的目光一亮:“二叔,你说说。” “第一个优势,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老林,冯盎都做不到,远道而来的唐兵更是做不到。现在我们之所以死了不少人,那是没有想到唐兵摸进了老林,他们把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摸了进来,只要我们再派人出去,必定能够将唐兵一一斩杀在老林中。” 谈殿目光闪亮,不由点头。 对于在老林中作战,他真的有着无比的信心。他也觉得就算唐兵再强大,但是在老林中,是他的主场。之所以这些日子被唐兵杀了不少,正如二叔所言,那是打了自己一个出乎预料。如今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再想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绝对没有那个机会了。他不由摩拳擦掌道: “到了我们狩猎他们的时候了。” “不错!”二叔语气笃定道:“唐兵来的应该不多,只要我们把这些唐兵斩杀在老林中,不仅冯盎会士气跌落,还有更为难的事情,便是他如何向李世民交代?趁着他士气跌落,心慌意乱之际,说不定我们有机会击败冯盎,斩杀冯盎,在山下抢下一块地盘。” 谈殿眼中跳跃着兴奋,但还是谨慎地想了想,然后道: “会不会激怒李世民,派来更多的军队?” “无所谓!”二叔淡然而笑道:“我们山寨内的存粮你也知道,足够我们吃一年。而且这次只要杀了那些唐兵,就算没有机会斩杀冯盎,但是击败冯盎绝对没有问题,如此,我们就可以下山去抢,抢更多的粮食,让寨内的兄弟吃个几年都没有问题。 如此,即便是李世民再度派大军前来,即便是最终找到了我们的山寨,以我们山寨的地势,你觉得他们打得下来?” 谈殿自信地笑道:“打下来?做梦。哪怕李世民来十万大军,也绝对打不下来。再说了,在这老林中,他们能攻打我们多久? 一年,还是两年? 他们消耗得起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零七章 峭壁之上 第209章 峭壁之上(求订阅!) “如此还有什么可惧怕的?”二叔笑道:“我们只要斩杀了这些摸进来的唐兵,然后击败了冯盎,在接下来的日子,赶在李世民再度派军来之前,大肆抢夺粮食,然后多准备弓箭,滚木礌石,等着唐兵就好。把李世民打得越痛,我们越有机会。” “就这么办!”谈殿激动地一拍案几:“他们这门头山就是唐兵的天堑,那五百米的距离,宽度只能够并排通过三人,便是有十万大军也攻不上来。二叔,你亲自带人下山去猎杀那些唐兵。” “嗯,交给我好了。你在山寨做好准备,一旦我将唐兵杀光,便是我们下山进攻冯盎的最佳时机。” “哈哈哈……” 冯盎大营。 崔浩很闲,冯盎也很闲。每日崔浩和冯盎喝喝茶,下下棋,两个人都绝口不提回长安的事情。冯盎在苏定方带兵进入老林后的第一天,就向崔浩探过口风,但是却被崔浩岔了过去。 崔浩才不会漏一丝口风。 现在的局势非常明显,只要苏定方等人将谈殿的人杀怕了。大军就能够长驱而入,直达门头山下。待打下了谈殿,那个时候的冯盎就会在与自己的谈判中落尽下风,那个时候一切都可谈,所以崔浩现在疯了才漏口风。 冯盎也只是探一次口风,就明白了崔浩的打算。明白是明白了,但是却全无办法。只能够被动等待。 当然,也不是什么也不能做,尽情地招待崔浩,言语多亲切,甚至有些谦卑,更是多次表达了对大唐,对李二陛下的忠心,然后又是诉苦,诉说岭南并非只有谈殿一人,还有许多势力,错综复杂,真的离不开自己在岭南坐镇。 每当此时,崔浩就付之一笑,却并不附和谈论,让冯盎全无办法,心中直骂崔浩是一个小狐狸。 一晃苏定方进山已经一个月了,冯盎此时心中却极为复杂。 希望苏定方能够获胜,但又不希望苏定方获胜。 如果苏定方获胜,自己就能够去掉岭南最大的对头谈殿,以后掌控岭南会容易许多。但是和崔浩的谈判会艰难许多,想要不跟着崔浩返回长安,太难了。 如果苏定方败了,谈殿的士气大胜,将会成为自己难以对付的头号大敌。很可能会导致岭南乱成一锅粥。因为各方土着势力都在观望着你。但是自己却有了借口,不回长安。 就这样纠结了一个月,没有收到苏定方的丝毫信息,他的一颗心也不由担心了起来。 这一日。 两个人在下棋,冯盎落下一颗棋子,面含忧虑道:“中则,这都过去了一个月了,你就不担心?” 崔浩目光盯着棋盘,随口道:“我相信定方他们,静等佳音就可以。” “这不是中原,老林环境错综复杂,中则不要轻敌。” “没有轻敌,老哥哥不用担心,你不了解定方他们的战斗力。不过也快了,等定方他们传回消息,你就相信他们的战斗力了。” “啪!”崔浩落下一子:“到你了。” 冯盎思索了片刻,落下一子道:“好吧,既然你如此自信,我相信就是了。如果苏将军他们十分强势地清扫了谈殿的明哨,暗哨和巡哨。我有些担心谈殿会放弃门头山逃走。” “那样他就死定了。”崔浩呵呵笑着道:“我不相信他还有秘密山寨,门头山山寨应该是他最后一座山寨。虽然我不了解谈殿,但是谈殿能够经营出两座山寨,一明一暗,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建造一个山寨并不容易,老哥哥,你说是吧?” “是!” 冯盎点头,他在岭南待的太久了,自然知道在大山里面建造一个营寨的艰难。说实话,当得知谈殿能够在大山里面建造了一个秘密山寨,他都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那如果谈殿放弃了门头山,他就只能够在大山里面东躲西藏,没有一个固定而隐秘,还要易守难攻的地方。以定方他们在丛林中的经验,追踪他们完全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们带着大军跟着定方他们,你说那个时候,谈殿还有活路吗?” 冯盎的眼睛就是一亮,但是崔浩却给了他一盆凉水:“如果谈殿发现他派出来的人都被定方他们杀了,哪怕只是杀了一部分,将其余的人吓得不敢出山寨,谈殿必然会发现定方他们异常善于老林中的追踪和猎杀。那个时候,他怎么敢放弃山寨,进入老林? 所以,老哥哥,这个美梦就不要做了。我们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在定方他们扫清障碍之后,率领大军直奔门头山,去打一场硬仗。 所以,与其现在做梦,还不如我们商议一下最后的决战如何进行。但是,我敢保证,现在的谈殿肯定不好过。” 此时的谈殿岂止是不好过,简直是就是心如死灰。 在他的面前跪着一排人,垂头丧气,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势。谈殿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声音都能冻出冰碴子: “二叔死了?” “是……” “那你们怎么回来的?” “垌主!”那个语气中带着哭腔:“唐兵太狡猾了,我们根本就摸不到他们的影子,更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四面八方都有,去搜查的时候找不到,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冷箭射过来。向着射出冷箭的方向冲过去,又不见他们的踪影。他们比我们还熟悉老林,我们每天都在死人,后来统领被冷箭射死,我们……我们就跑了回来。” “滚,都给我滚!”谈殿一把掀翻了案几,眼睛充血。那些跪着的人仓惶逃出了房间。谈殿坐在那里,喘着粗气,如同拉风箱一般。 脚步声响起,谈殿猛然抬头,看到是二叔的儿子,脸色一缓,眼中现出愧疚。 “小弟……” “大哥,让人都撤回来吧。”谈重轻声道。 谈殿神色阴郁,半响点头道:“那就让大家先撤回来吧。上次要是活捉了冯盎的儿子……唉……” 老林。 苏定方凝望着老林中的仓惶身影,旁边的一个唐兵道:“苏将军,他们很仓惶,是杀他们的好时机。” 苏定方摇摇头:“应该是谈殿在招回所有的明哨暗哨和巡哨,他们被我们杀怕了,开始龟缩在山寨内。 我们跟上,不用出手。” “好!” 三日后。 苏定方站在老林中,向着门头山上的营寨了望。在他的身后,关柄和梁小虎等人已经集结。 梁小虎兴奋道:“苏将军,看来他们都缩回去了,不会再出来了。” 苏定方打量着这个山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在他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原本应该有茂盛的树木,都被谈殿给砍了。那片开阔地距离山寨大门有两千米开外。而且这条路是上坡,坡度大约有三十度左右。最为关键的是,距离寨门最近的五百米左右如同一座桥梁一般,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宽度只能够容纳三个人并肩而行。 现在的状况是,只要他们从树林中现身,就会立刻被山寨上面的人看到,然后作出戒备。如果大军开始进攻,最后这五百米,不仅宽度窄,两边是悬崖,还有着坡度。不用射箭,扔下来几个滚木礌石,就把进攻方的人给撞下悬崖了。 苏定方是名将,经历过无数次战争。他的心中很明白,像这种地势,就算你来了十万大军,百万大军都没有用。因为你投入到战斗中的人员非常少,并行的只能有三个人,这是让士兵去送死。 这得送死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攻打到寨门那里,那里还有着高高的寨墙。 太难了! 之前只是听关柄说,如今亲眼看到,苏定方一时之间都没有了主意。低声对关柄道: “关柄!” “在!” “派一个人回去,禀报大人,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谈殿的人已经龟缩回山寨,不敢出来。” “诺!”关柄立刻低声吩咐一个唐兵,那个唐兵转身悄然消失在老林中。 “小虎。” “在!” “你带着人负责在这里监守,如果有谈殿的人从山寨内出来,就给我射杀。” “诺!”梁小虎的眼中跳跃着兴奋。 “关柄,我们两个绕道下去,围着这个山寨转一圈,记住,不要被山寨上的人发现我们两个。” “诺!” 梁小虎几十个人悄无声息地埋伏了下来,轮流值哨,盯着对面的山寨。苏定方和关柄离开了这边,绕到了下方,开始围着山寨转。他们两个站在山寨左侧峭壁下的老林中,抬头向上望,看得很仔细。 “我去试试看!”关柄轻声道。 苏定方摇摇头道:“等天黑,如果我们真的只能够从这峭壁上去,那也得是晚上,需要我们在夜间熟悉好落脚点。现在我们尽可能地观察。不要急,我们今天就观察和尝试这面峭壁,明天去尝试后面,后天去尝试右侧。” “诺!”关柄轻声应道。 苏定方紧锁着眉头:“不过,如果我们开始大军进攻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夺取山寨的大门,当然是距离寨门越近越好。所以,能选左右两侧最好,后面悬崖即便是我们上去了,要从后面杀到前面,很不容易。” “嗯!”关柄点头:“而且最好还是靠近寨门。” 苏定方点头:“好好观察吧。” 两个人抬头微微眯着眼睛,观察着这一面的峭壁,然后两个人神色都变得凝重。这一边的悬崖比较光滑,落脚点或者是说给他们飞爪勾住的点不多,想要从这面攀爬上去,很难。 “苏将军,很难啊。” “是啊,不过再难我们也要试试。” 天黑了下来,不过两个人依旧没有动,躲在老林中,取出干粮啃着。一直到午夜时分,两个人才相互帮忙,轻轻卸掉了盔甲,然后悄然潜到了悬崖下面,借着月光向上望去,去寻找白天侦查好的点,然后将飞爪向着上面一抛。 啪的一声响,然后两个人就向着上方开始攀爬。爬到了那个点,然后单手扣住了那个凸起,然后再将飞爪抛向另外一处。 真的很难! 有时候凸点或者裂缝不在上方,而是在斜上方,便是飞爪挂上了,身子要在空中荡过去,飞爪稍微扣得不紧,就会掉下去。 两个人异常地小心,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实际上,只是攀爬了一半,苏定方和关柄就都确定这面的峭壁不行。因为抓点太少,而且距离间隔远,不少还是得横向移动,身体在空中荡过去,不说危险,只说不能并排向上攀爬。如此开始上去的也只能够是一个人,一旦被谈殿的人发现,根本守不住悬崖,如此在攀爬的唐兵就成了活靶子,等死。 不过,两个人还是决定有始有终地爬一遍。 月光下,两个人极为缓慢地向上攀爬,期间有着数次危险,差点儿掉下去。但最终在前头的关柄还是爬上了山顶。他收起了飞爪。两只手扣着峭壁,慢慢地将头探了上去。附近没有人,他慢慢地爬了上去,警戒四方,然后苏定方也慢慢地爬了上来。两个人向着周围看去,确定悬崖边确实没有人,向着寨门的方向望去,在寨门的两侧有着两个高高的角楼,上面有人。不过却没有发现他们。 关柄压低了声音道:“苏将军,我们怎么办?” 苏定方思索了片刻道:“现在我们还没有大军压境,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候,我们两个把这个山寨摸一遍。” “好!” 黎明时分。 两个人回到了悬崖下,藏进了老林中。苏定方坐在草地上,从背包中取出了干粮和水,一边吃着一边思索着。关柄也是如此。 “苏将军,从这里攀爬上去,肯定不行。现在因为我们的大军还没有到,他们警惕性不够。但是一旦等开战,恐怕在悬崖边也会有人放哨。而这边的峭壁太过凶险,而且也容易暴露。那个时候,上不去。” “嗯!”苏定方点头:“实际上还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方才我们已经摸过了山寨,他们的存粮很多,估计吃一年没有问题。而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围一年。运送粮食就是一个大问题。但是如果我们悄然潜进去,烧了他们的粮食呢?” 关柄大喜:“那他们会饿的突围。一旦他们离开了山寨,就是找死。” “先记着这件事吧。我们休息一下,然后去后山峭壁看看。” “好!”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零八章 对垒 第210章 对垒(求订阅!) 第四天。 苏定方和关柄回到了寨门前的老林中,和梁小虎他们汇合。两个人眉宇间都有着愁绪。 他们分别从后山和右侧峭壁上爬了上去,而且又悄然摸了两遍大寨内的情报,通过三次探查,已经摸清了大寨。只是并不乐观。 右边的悬崖情况也不好,从那里攀登,在开战之后,如果谈殿的人在那里留两个人,很容易发现他们。反倒是后山,岩壁上的凸点和裂缝较多,虽然如果有哨兵一直向着下方看,也容易被发现,但是后山因为岩壁上的凸点和裂缝较多,攀爬容易了许多。可以大家一起并排攀爬,而且速度要快很多。如果哨兵不太警惕,而且是在黑夜中,不被发现,成功攀爬上去的可能性很大。 从后山爬上去,距离粮仓倒是不远。但是距离前面的寨门可就很远了。而且烧粮仓之后,谈殿的人也可以救火,未必就能够把粮仓都给烧了。最好的方案是晚上摸上去,然后留几个人在粮仓那边,余下的人趁着夜色摸到前寨门,只要战斗一打响,这边就开始烧粮仓,而冯盎在外面就开始进攻。 如此,冯盎的进攻,夺门,烧粮仓,三方面同时进行,很有可能成功。但是危险也极大。说不定他们这些唐兵就死在了大寨内。所以,苏定方一直在犹豫。 算了。 等大人和冯盎过来,再商议吧。 冯盎大营。 军队已经集结了。 当消息被带回来的时候,冯盎和冯智戴都傻了,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苏定方带着四十八个唐兵能够封锁了谈殿,让谈殿的人不敢走出大寨。原本他们认为,苏定方这次行动大半会失败,还有一小半,即便是成功了,也会耗费最少半年的时间,而且唐兵必定会有伤亡。 但是,这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唐兵竟然成功了,而且还是零伤亡。 他们怎么做到的? 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熟悉山林中的战斗?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些了,先兵临谈殿的山寨再说。 一声令下,大军拔营启程,这次连杜荷和长孙涣也跟随大军,进入到老林之中。 谈殿的大寨。 谈殿站在寨墙上,向着对面的老林张望。 “扑啦啦……”远处的老林中一群惊鸟从树上飞上了高空。 “来了!”谈殿的眼中闪过厉色,也有着惊惧。他两旁的土着也是满脸的紧张。 “来人!” “在!” 在左侧,右侧,和后面的峭壁上,各留五个人值哨,提防唐兵从悬崖上爬上来。 “大哥,不可能的吧?”谈重有些吃惊道。 “是不可能!”谈殿道:“但是小心无大错,反正只是调拨十五个人。一旦唐兵从悬崖向上攀爬。也能够避免我们措手不及。” 谈重心中不以为意,但没有再说话,正如谈殿所言,只是安排十五个人,影响不了大局。 老林中影影绰绰,冯盎的大军向着大寨穿行。苏定方抬头看着惊鸟,脸色一喜: “来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冯盎的前锋已经出现在苏定方的眼帘中。而冯盎和崔浩就走在最前面。苏定方急忙迎了上去。 “见过大人,见过耿国公。” 崔浩和冯盎双双快步上前,一人伸出一只手,扶住了苏定方的手臂。然后崔浩道: “走,带我们去看看谈殿的大寨。” “诺!” 这个时候大军惊动飞鸟,也不需保密了。而且距离大寨两千米,也不考虑危险。所以,崔浩和冯盎大步走出了老林,而且还一直走到那边的悬崖边,只剩下五百米左右的桥梁般的独道。对面寨墙上的谈殿也看到了冯盎和崔浩。他微微眯起了双眼,崔浩是一个陌生人,但是能够和冯盎并肩而立的人,身份必定不简单。不会是冯盎的手下。于是,谈殿遥遥地拱手道: “冯盎身边的英雄来自何处?” “他就是谈殿。”冯盎低声道。 崔浩点点头,当初在老林中激战,他远远地看到过谈殿。遥遥拱手还礼道: “本官大唐崔浩崔中则。” 虽然没有听过崔浩的名字,但是崔浩已经表明了身份,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对的,冯盎这个老匹夫向大唐求援了,大唐派兵过来了。 冯盎打量着地势,压低了声音道:“中则,太易守难攻了。根本就攻不上去。” “大人!”苏定方也压低了声音道:“我和关柄分别从左侧,右侧和后面的悬崖爬上去过,也摸清了大寨内的状况……” 崔浩和冯盎神色一怔,然后立刻认真了起来,聆听苏定方的讲述。而此时对面的谈殿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就向崔浩投降,他极为不甘心。而且对方杀了自己的二叔,自己现在就投降,谈重会急眼。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不甘心。 如果自己先守个几个月,让崔浩知道任他千军万马,也不可能攻打下来自己的大寨,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就能够和崔浩谈判? 他在那边思索着,这边的崔浩也在思索着。 “定方,等今天晚上,我和你攀爬悬崖摸进去再看看。” “不行!”苏定方的声音都高了一些:“太危险了,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行。” 冯盎也吓了一跳:“中则,别胡闹。” 崔浩摆摆手:“士兵的训练都是我制定的,在攀爬悬崖上,我只比你们强,不会比你们弱。” 苏定方张了张嘴,以他对崔浩的了解,别看平时笑呵呵的,很温和。一旦心中决定了某件事,没有人能够阻止。 但冯盎不知道,还在那里劝:“中则,你听我说,有苏将军他们摸到了情况,你又何必再去一次……” “老哥哥,我的想法是,一旦能够从悬崖爬上去。到时候我会和他们一起去,而你在前面攻打山寨……” “中则,你疯了!” 还没有等崔浩说完,冯盎的脑袋就摇得如同拨浪鼓。 “这绝对不行!你我都是为将之人,岂可冲锋陷阵?我们一旦死了,大军失去了指挥,便会兵败如山倒。 中则,我们这不是怕死,而是为了大局。” “我明白,此事后议。等我今天晚上去摸一摸再说。” “中则……” “别担心,我意已决。” 冯盎道:“也别冒险了,要不我们放火烧山。” 崔浩摇头道:“太伤天和了。” 冯盎无奈道:“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别,我自己训练过,你没有。” “那跟着去在下面看。” “好!” 夜。 谈殿的老巢内,土着士兵轮流防守,虽然谈殿觉得冯盎不会发疯地在夜间进攻,毕竟那五百米的独道,在夜间更加危险,但还是布置了防守。只是这些防守的士兵心中很是不安。 不安的源泉来自崔浩的唐兵。他们看着外面的营盘,窃窃私语。 “可是那些唐兵真的很厉害……” “好像唐兵来的并不多。” “嗯,白天没有看到多少唐兵。” 有人精神一振:“那些唐兵再厉害,我们占据地利。可不再是老林中。只要我们守在这里,他们攻不上来。” “对,正好凭着地利多杀几个唐兵,给兄弟们报仇。” 而此时,崔浩,冯盎,苏定方,关柄和梁小虎五个人已经来到了左侧的悬崖下。实际上,在下午近黄昏的时分,崔浩五个人便已经来到了这里。此时夜幕降临,崔浩摇了摇头: “这面不行。凸点太少,间距大。而且现在峭壁上已经有哨兵了。从这里上去,哪怕是夜间,被发现的可能性都太大。原地休息,我们明天去后山看看。” “诺!” 三天后。 五个人回到了营盘。每个人都皱着眉头。而此时的谈殿大寨内,不安的情绪越加浓烈。 已经三天了,冯盎一直没有攻打营寨,这非常不正常。 难道他们想要从悬崖爬上来? 不! 不可能! 没有人能够从悬崖上爬上来,即便是有人,最多也就两三个,两三个人即便是爬上来,又能干什么? 那为什么冯盎一直没有动静? 难道他们想困而不打,等我的粮食耗尽了,逼迫我投降? 营盘内。 冯盎,冯智戴,崔浩,苏定方站在营门口,望着对面的营寨。冯盎轻声道: “中则,山寨的左边和右边都不行,也只有山寨的后面才有些希望。但也极为危险。最关键的是,悬崖上有哨兵。我看这样吧,明天我先攻打一次看看。” 崔浩想了想,无奈点头道:“也好!” 次日。 “踏踏踏……” 谈重冲进了议事大厅:“大哥,冯盎那边有动静了。” 谈殿霍然站起,大步向着寨门的方向跑去。匆匆登上了寨墙,举目向着寨墙外看去。便见到一队队士兵正从营门中走出来。谈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不安的是冯盎一直不动,一旦看到冯盎动起来,他反而放心了。立刻高声吼道: “准备战斗。” 崔浩和冯盎带着大军逼近到了悬崖边缘。开始有士兵举着藤盾,三个人并排,向着营寨冲了过去。 前面冲的很快,因为没有攻击。但是当他们冲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便听到寨墙上爆出一声洪亮的喝声: “放!” “嘣嘣嘣……” 箭矢密集而来,实在是这个独道太窄了,冯盎的兵的聚集在不到三米宽的独道上,如同一条长龙,太容易被集火了。 不时地有人惨叫着,掉下了悬崖。但是冯盎下了死命令,不断地有人顶上去,向着寨门冲过去。 五百米的距离并不长,拼上伤亡,很快就逼近了寨墙。扛着圆木的士兵开始撞击大门,然后便见到从城墙上扔下来滚木礌石,那滚木礌石砸到了冯盎的兵之后,还在独道上翻滚,将无数的士兵撞下了悬崖,惨叫之声一片。 “收兵吧!”崔浩开口道。 冯盎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收兵。” “当当当……” 锣声响起,进攻的士兵调头就跑。好在跑出了一箭之地后,不说弓箭够不到他们,便是滚木礌石也滚不了这么长,虽然是斜坡,但是无法掌握滚木礌石的方向,稍有偏差,便掉进了悬崖。让冯盎的士兵跑回来不少。 收兵回营,在营门留几个明哨,冯盎和崔浩也不怕谈殿攻出来。巴不得他攻出来。 回到大帐内,气氛十分凝重。 现在是终于找到谈殿的老巢了,而且把他堵在了老巢里面,但攻不进去。 “明天我带人去后山,老哥你时刻准备着,只要谈殿的大寨内火起,你就开始进攻。”崔浩开口道。 “这……”冯盎犹豫,冯智戴的眼中露出了敬佩。 “大人……”苏定方刚开口,就被崔浩抬手止住:“这是命令。” 苏定方神色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应道:“诺!” 太阳西斜,众人的身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落日的余晖洒满峭壁,熠熠生光。 崔浩和苏定方带着四十八个唐兵隐藏在山寨后山的老林中。崔浩抬头看了一眼峭壁之上,低声道: “原地休整。” 众人纷纷取出干粮和水,开始吃晚饭。吃完之后,便一个个躺下睡觉,这些人在沙场都习惯了,无论何时何地,想睡就睡,跳起来就能够立刻战斗。 午夜。 万籁俱静,只有虫鸣声在老林中响起,却显得老林更加的幽静。一个个唐兵都已经苏醒,没有穿盔甲,站在了崔浩和苏定方的身后。 与此同时,冯盎的军队在大营内都悄悄做好了准备,冯盎远远地望着被黑夜笼罩的谈殿大寨,心中浮动着不安。 “父亲,你说崔大人他……” 冯盎摇头道:“我不了解他。关于他的消息,我们知道的太少。但愿他无事,我不求他破寨,只要无事就好。” “那你为什么不阻拦崔大人?如果他出事了,我们和朝廷就说不清了。” “没什么说不清的。”冯盎咬牙道:“如果崔大人出事了,我就去长安。” “父亲……” “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崔大人成功了,我还有机会游说崔浩,让你前往长安。如果崔大人出事了,只有我亲自去长安,才能够保护我冯家不被灭族。” 冯智戴脸色大变,心中不由对崔浩生出了怨气:“这崔大人不是胡闹吗?” 而这个时候,冯盎已经冷静了下来:“不算胡闹。我观崔大人并不是一个鲁莽之人,他既然决定去,应该有些把握。 做好准备吧,希望他能够成功。”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零九章 开战 第211章 开战(求订阅!) 大寨后山峭壁之上。 五个哨兵靠着大树坐着,根本没有人向着峭壁下张望。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会有人能够从悬崖下爬上来。 “啪!”一个土着一巴掌拍在了脸上:“妈的,蚊子太多了。” “啪!”另一个土着也拍死了一个蚊子:“要我说,就多余在这里,怎么可能有人从悬崖下爬上来?垌主他……” “闭嘴!”一个土着低喝道:“垌主也是谨慎,冯盎求了朝廷,那些唐兵多厉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再厉害也不可能从悬崖下爬上来啊!你以为唐兵是猴子啊。” “让我们看着,就看着,哪那么多废话?在这里顶多就是喂喂蚊子,又不会有危险。” “说得也是啊。在这里虽然无聊,还喂蚊子,但是比守在寨门那里要安全许多。哎,你们说冯盎他们会不会攻进来?” “攻进来个屁,就咱们营寨这个地势,别说冯盎了,便是唐兵来个十万八万,也攻不上来,我担心的是冯盎就守在那里,不攻了。等着我们断粮。” 悬崖上寂静了下来。半响,有人叹息一声:“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一年内是不会断粮。哎,你干嘛?” 那个之前让他闭嘴的士兵站了起来,向着悬崖边走去:“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不会真以为唐兵会从下面爬上来吧?” “反正闲着也没事。”那个人来到悬崖边,然后趴在,将头向着外面伸出去。看了一眼,下面太黑,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正想着仔细看看,猛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低喝: “小心!” 那人吓得一哆嗦,撑着悬崖的双手都是一软,差点儿秃噜掉下悬崖。然后便听到背后传来哈哈的大笑声。 “哈哈哈……” 那人此时还如何不知是自己的同伴在吓唬他? 羞恼地回头骂道:“草,你们找死!生儿子没屁眼!” “哈哈哈……” 那人再也不敢向下看,缩了回来,向着方才吓唬他的那个人扑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此时的崔浩五十个人才爬了十分之一,隐隐地能够听到悬崖上方传来笑声。但是看不清悬崖上面。崔浩抬手握拳,众人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悬崖上寂静了下来,崔浩摆手,然后开始攀爬,众人也开始攀爬。 悬崖上。 五个人靠着树干,眼皮子开始打架,渐渐地先后进入到梦乡之中。而此时崔浩等人才攀爬到悬崖的一半。 崔浩的身影很轻盈,宗师境界让他的力量,敏捷和反应都远超苏定方等人。 苏定方抽空看了一眼崔浩。 “草,白担心了。大人比猴子还猴子。” 不过随后又开心了。 跟着这样的大人不错诶! 要文采有文采,要武艺有武艺,就是地位差了点儿,才是个子爵,不过这次回去,听大人的意思,应该能升为伯爵。 不过,在长安伯爵算个屁。自己跟着他有前途吗? 不对啊! 我不是决定保护他回去,就回家吗? 怎么想着跟着他了? 苏定方甩了一下脑袋,然后专心开始攀爬了起来。 悬崖。 几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峭壁上,崔浩和苏定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向着上方看去。然后便看到了距离他们大约不到十米的位置,有五个人正靠着树干睡的香甜。 两个人没有冲动,压制着自己心中的喜悦,向着四周张望。如此仔细用目光搜查了来回七遍,两个人对视,同时点头,确定除了这五个人,再也没有其他人。 双臂一较力,身形便轻盈地爬上了峭壁。有人蹲着了望,有人还在下面攀爬,崔浩五个人拔出了短匕,悄然靠近了那五个土着,左手捂住对方嘴巴的同时,右手的匕首切过了对方的咽喉,直到对方一动不动,才松开了捂着对方嘴巴的手,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很快,所有唐兵都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峭壁。不用吩咐,大家就散开,三个人为一组,只有崔浩和苏定方两个人一组。在苏定方的带领下,向着粮仓潜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距离粮仓的不远处。 崔浩和苏定方打着手势,表达着各自的意思。 “守卫有些多。” “有明哨,还有巡逻哨!” “现在想要杀了这么多人,不可能瞬间将所有人杀死,不弄出声响。” “半个时辰的时间,能够潜到寨门吗?” “能!” “留下三个小组,留下所有的火箭,半个时辰之后,直接远距离向粮仓射火箭。关柄留下,率领三个小组,我们走。” 关柄率领三个小组远远地隐藏了起来,苏定方带着余下的人行走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向着寨门潜去。 大寨内还真是松。 根本没有人,偶尔有一队巡逻的,也是松松垮垮,目光都有些困的呆滞。 没有人会想到唐兵潜入大寨,在他们想来,唐兵想要进来,只能够强攻寨门。没有可能从悬崖上爬上来,更何况,悬崖上还有哨兵。 甚至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所以大寨内现在十分寂静,也十分空旷。 不到半个时辰,崔浩和苏定方等人就潜到了距离大寨寨门不到五十米,隐藏在一片房屋之后。崔浩和苏定方探出了脑袋,悄然向着寨门的方向张望。 寨门左右的两个角楼上,各自有着两个了望哨。靠着柱子在打盹。寨墙上,有着不少的士兵,不过也基本上昏昏欲睡。 而且在大门后面还有八个士兵在那里。那八个士兵虽然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是并没有睡觉。 崔浩和苏定方凑在了一起,此时周围的阴影中散着唐兵,而他们距离寨门又有着五十几米的距离,便放心压低了声音开始交流。 “大人,没有办法摸过去。角楼上的哨兵面向外,不用担心。寨墙上面的人也都面向外。但是大门后的那八个人怎么办?” 崔浩再看了一眼那八个人,那八个人倒是没有面向里面。而是左边四个,右边四个,目光不定,有时候看天,有时候彼此对视,聊上几句,有时候就向着崔浩他们这个方向看一眼,但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随意地瞥上那么一眼。 但即便是如此,也没有办法不让他们发现,就能够潜过去。现在他们躲避的地方,已经是最后一排房屋,只要从这排房屋内走出去,必定会被对方发现。 “只能强攻了。让大家准备,只要粮仓火起。第一时间射杀那八个寨门前的士兵,然后一个小组冲向寨门,去打开寨门。我们在这里用弓箭压制城墙上的人,还有阻拦寨内过来的人。” “好!” 苏定方开始打手势,然后一个个小组回手势,表示明白。 静了下来。 崔浩等人在等,等粮仓那边的关柄动手。 夜空下,虫鸣阵阵。 了望哨上的士兵依旧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在寨墙上,倒是有人无聊地向着对面冯盎的大营看一眼。但是在夜幕下,大营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 此时在大营内。 冯盎依旧集结了大军,就隐藏在营门内,随时准备向着山寨冲击。 冯智戴看向大营上的夜空。 “父亲,崔大人他们能成功吗?” 冯盎的眉宇间浮动着浓浓的忧虑:“不知道。” “那我们?” “等!只要山寨内火起,我们就冲。” “那……要是崔大人他们没有夺门成功……” “那也得冲,我们必须在中则打开寨门的第一时间出现在那里,否则等他们打开寨门,我们才冲,需要不短的时间,中则他们未必能够守住寨门。你要知道,那个时候,谈殿会发疯地攻击,夺回寨门。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地快,去援助中则。” “父亲放心!”冯智戴看着对面如同凶兽一般蹲在黑暗中的大寨道:“我挑出来一百个最强的兵,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到寨门。但是……如果冲了过去,崔大人没有夺门……” “那就死!”冯盎目光坚毅:“我们没有选择……” “火……”猛然间,冯智戴跳了起来。 便见到对面的夜空中开始亮了起来,冯盎激动地喊道:“开营门,冲!” “嘣嘣嘣……” 夜空中,已经从对面传来了弓弦嗡鸣的声音。 大寨内。 临近约定的时间,崔浩等人都已经弓在弦,做好了随时射箭的准备。当粮仓起火的瞬间,连了望哨,寨墙上和寨门前的土着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这边已经有八支箭射了出去。精准地撂倒了八个寨门前的士兵,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摔倒在地上。而梁小虎带着他那个小组已经向着寨门冲了过去。 从时间点来看是这样的。 因为双方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谈殿的人除了哨兵,都在睡觉,而且过了午夜,在午夜和黎明之间,此时正是酣睡得最香的时候。即便是哨兵也是昏昏欲睡,神经放松到了极点。这个时候,不说酣睡的人,便是那些似睡非睡的哨兵,反应也是迟钝的。 但是,唐兵和冯盎的士兵呢? 都在神经绷紧。 冯盎的那一百个精兵中的精兵,都在随时准备向着寨门狂奔。冯盎的大军人数不少,近万。所以营盘扎得距离悬崖已经很近了。大约距离三百米左右。也就是营门距离独道有三百米,距离谈殿的寨门有八百米左右。 山寨内。 梁小虎三个人也做好了向着寨门狂奔的准备,而余下的唐兵则是做好了射箭的准备。所以,当寂静中的夜空中响起了弓弦的嗡鸣声的那一瞬,都没有等火箭落在粮仓上,梁小虎三个人就冲了出去。几乎就是同时,崔浩等人的箭也射了出去。 在火箭落在粮仓上的同时,两个角楼上的四个士兵便从角楼上栽了下来,也是在同时,寨墙上的三十四个土着士兵死亡。 一切都计划地完美。 粮仓那边留下了关柄九个人,梁小虎三个人向着寨门狂奔。余下的三十八人,其中四个人负责角楼上的四个了望哨,余下的三十四个人,没有人失手,夺去了寨墙上的三十四个士兵的性命。 这个时候,火箭才落在了粮仓上,轰然燃起了火,照亮了夜空。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冯盎的一百个精兵中的精兵,撒开了脚丫子,向着寨门的方向狂奔。而寨门内,梁小虎三个人已经跑去出三十多米,只剩下十几米。 “敌袭!” 谈殿的人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开始尖叫。但是这尖叫却来自两个方向,一个是前面的寨墙之上,一个是后面的粮仓,这让从房间内冲出来的谈殿等人便是一懵。就这么尖叫和一懵的时间,梁小虎三个人已经冲到了寨门前,开始打开寨门,而寨门外的一百冯盎精兵正飞速地接近独道。 谈殿打了一个激灵,瞬间他就意识到有人从悬崖摸了上来,同时在烧粮仓和夺门。 “谈重,你带人去粮仓,余下的人跟我去寨门!” 谈殿拎着长枪,发疯似的向着寨门的方向奔跑,他知道寨门不能有失,只要寨门保住,寨墙上只要少量的人,就能够守住独道,冯盎的人再多,也攻不上来。然后就可以关门打狗,将从悬崖爬上来的那些人杀死。 他越跑越冷静。 他在寨墙上留下了一百个人,这一百个人只要有五十个人,就可以守住独道不短的时间,剩下的五十个人可以从寨墙上下来,和寨门后的八个人联手抵挡摸上来的唐兵。 对! 摸上来的必定是唐兵,冯盎的人没有那个能耐。 摸上来的唐兵肯定不多,就算唐兵再强,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够从峭壁上爬上来。而且还要留下一部分人烧粮仓,如此在攻寨门的唐兵肯定不多。就算自己的人不是唐兵的对手,但是阻挡唐兵一段时间,绝对没有问题。不需要他们阻挡多久,只要三分之一刻钟,自己就能够带着人赶到。 只要自己带着人赶到,最终胜利的一方,必定还是自己。而且还能够借此机会,将摸上来的唐兵一网打尽。 这么跑着,这么想着,他的心中不仅没有了惊惧,反而有些激动了起来。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杀唐兵,灭冯盎,就在今夜。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章 求降 第212章 求降(求订阅!) 嗷…… 就在他想要仰天长啸的时候,梁小虎三个人已经打开了寨门,他们已经看到了独道上狂奔过来的一百人,而且在那一百人身后,还有着乌央乌央的大军。那一百个岭南精兵,已经冲上了独道,距离寨门不足四百米了。 寨墙上的土着士兵已经不足三十人了,崔浩他们的箭太快,两轮箭矢之后,寨墙上的土着士兵才反应过来,但是反应过来也没有用。 因为寨墙的防御是对外的,对内没有防御。这让那寨墙上的土着士兵想躲都没有地方躲。再有一轮,崔浩就能够将他们全部射杀。 但是,别忘记了,在他们周围也有房间,有房间,就有土着兵。 实际上这两轮箭的时间已经非常短了,但还是有土着士兵从房间内冲了出来,这一下,崔浩等人就失去了射箭的机会,那些屋子就在他们附近,土着士兵一冲出来,便是近身肉搏。 而此时已经遥遥听到谈殿的声音在夜空中嘹亮地响起:“我是谈殿,兄弟们,给我杀。” 与此同时,冯盎也看到了寨门打开了,登时激动地握着大刀冲出了营门,在夜空中爆喝: “兄弟们,杀!” 谈殿的声音和冯盎的声音在夜空中遥相呼应。 “噗噗噗……” 肉搏瞬间展开,虽然唐兵这次身上没有盔甲,但是力量,速度,反应和经验,让他们占据了上风,因为谈殿还没有赶到,崔浩他们面对的只是周围靠近的这些房屋内的土着士兵。但是,毫无疑问,土着的士兵会越来越多,而冯盎的大军也在向着这边赶来。就看双方谁先到达。 寨墙上的二十几个人看到了已经冲上独道的冯盎大军,但是他们顾不上了,一个个从寨墙上跳下来,他们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寨门关上。 “往寨门退!”经验丰富的苏定方喝了一声。 现在他们距离寨门有五十米左右,完全帮不上梁小虎三个人。现在他们不需要杀多少敌人,他们只要退到在寨门那里,和谈殿的人绞杀在一起,阻挡他谈殿的人关闭寨门,他们就赢了。 “当当当……” 唐兵边战边退,那边的梁小虎三个人也和谈殿的人绞杀在一起。 “杀!”一声气急又有些绝望的声音响起,引起崔浩的目光望去。 那是赶来的谈殿,他此时的眼中满是绝望。因为他看到了寨墙上竟然没有人,而且寨门已经打开,唐兵正和自己的人绞杀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空中和崔浩相碰,眼中现出凌厉的杀机。 这个人就是唐兵的钦差,杀了他…… 不! 抓住他,一切都会转机。 然后…… 他的脸上神色又绝望了…… 他都能够从山寨的后面跑到前面,难道冯盎那一百人是爬的吗? 在他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从寨门外源源不断地冲进来冯盎的兵,谈殿当时就急了,一边向着崔浩冲过去,一边喊道: “杀,给杀回去!” 整个山寨内喊杀震天,冯盎的那一百精兵在临来的时候,被冯盎反复叮嘱。一旦冲进谈殿的寨门,一定要接替唐兵,给我拼命的杀,你们死,也要让唐兵少死一个。唐兵已经冒着风险,打开了大门,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你们还要不要脸? 当兵的都要脸! 更何况他们还是冯盎的心腹精锐? 他们更要脸。 所以他们冲进了寨门之后,就嗷嗷地向前冲,和谈殿的人绞杀在一起,两边都是老对手了,很熟悉彼此的作战方式,而且双方此时都意识到这是决战,双方都在拼命,几乎都是以伤换伤,以死换死。 只是双方对撞的一瞬间,双方就倒下了一大片。 同归于尽,惨烈异常。 “杀!” 冯盎拎着大刀冲进了寨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崔浩,大刀挥劈,冲到了崔浩的身边: “你们退,交给我!” “杀!” 源源不断地士兵从寨门冲了进来,向着对面杀了过去。而在对面,谈殿的人也源源不断地杀了过来,在这一片狭窄的空地上,完全成为了一个绞肉机。 崔浩的前面都没有敌人了。 崔浩停了下来,他没有想要去和冯盎争功,而且自己的功劳跑不掉。必须是头功。大军已经源源不断地进来,谈殿没有希望了。 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参战了。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兵,千万别伤亡惨重啊,这些兵都是我的心头肉。 “当当当……” “噗噗噗……” “啊啊啊……” 唐兵原本就在最靠近寨门的地方,冯盎带着人一冲,便冲到了唐兵的前面。苏定方等唐兵的前面瞬间就没有了敌人,他们本能地向着崔浩看去。崔浩打了一个手势,苏定方等人便向着崔浩这边围了过来,让开了寨门,将崔浩保护在中间。 崔浩目光一扫,心脏就是一揪。 少了六个人。 在这种混战的战场,现在没有看见,便是死了。哪怕之前是受伤,这个时候也被双方混战的人给踩死了。 如果穿着盔甲…… 崔浩的脸色变得难看。 “一会儿把我们的人尸体找到。”崔浩沉声道。 苏定方原本兴奋的神色一僵,随后黯然了下来。他也曾为将,深知这些唐兵对于崔浩意味着什么。 不! 换成任何一个人是这些兵的将帅,都会心痛。 梁小虎踮着脚向着山寨深处望去:“大人,关大哥他们不会有事吧?” 崔浩心脏又是一揪。 如果关柄他们再死了,他真是有些心痛地承受不了。 “大人,我带人杀过去找关大哥!”梁小虎目光焦急,杀意纵横。 “闭嘴!” 崔浩低喝! 妈的,智障! 现在前面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你杀过去? 那得死多少? 崔浩心中电转,猛然抻着嗓子吼了起来,将自己的声音喊到最大。 “谈殿!寨门已经失守了,你们完了!” 正在绞杀的谈殿的人,心中都是一个哆嗦。 方才热血上涌,脑子发热,也没有想的余地。对面就是敌人,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 但是,此时听到崔浩的喊声,他们猛然意识到,冯盎杀进来了。 唯一的天堑失守了。 冯盎的人比他们多数倍。 打不过的! “谈殿!”崔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谈殿!还不束手就擒!” 这两声喊,冯盎的岭南兵也瞬间都振奋了起来,而谈殿的人士气明显跌落了下去,他们的死亡率在这一刻比冯盎的兵死得多的多。 这让他们的士气再次跌落,砍杀的动作都开始变形。 谈殿心如死灰,他知道崔浩说的没有错。这个时候,已经丧失了夺回寨门的可能。一眼看去,寨门那边,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将涌进来,如同滚滚洪流。 但是他不甘投降,又不敢投降。 他不甘在这种情况下投降,在这种情况下投降,肯定没有什么好的结果。之所以不敢投降,是因为他知道冯盎不可能允许他活着。 在这种犹豫中,他们在一步步被杀退。 “放下兵器,跪下,不杀!”崔浩喊道,然后对苏定方等人道:“一起喊!” 崔浩现在根本不管冯盎和谈殿的恩怨,他现在就想快点儿结束战斗,让关柄他们的人活着的几率大一些。 “放下兵器,跪下,不杀!” 苏定方这些人都是战场上的老油子,在崔浩一开喊的瞬间,就意识到崔浩是在瓦解敌人的斗志,一起跟着崔浩喊了起来。 “放下兵器,跪下,不杀!” 几十个大老爷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整个山寨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围攻关柄九个人的土着,心中不由一愣。 “前面已经投降了?” 这种心理让他们动作都不由一缓。 关柄的心中一动,他这边已经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如果能够不打…… “你们已经败了……” “不可能!”谈重凄厉的声音打断了关柄:“给我杀……” “嗤……” 关柄猛然一甩手,一柄三棱刺在夜月下如同一道闪电。 “噗……” 三棱刺刺入谈重的咽喉,从后脖颈贯穿了出来。 “当当当……噗……” 关柄挡住了三刀,挥手劈翻一个土着。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战斗中的他敏锐地感知到,方才自己挡的三刀要比之前轻松了不少,这才让自己有机会劈翻了一个。 这说明敌人现在心慌了。 他们不确定前面的谈殿是不是已经投降了! “放下兵器,跪下,不杀!” 夜空中不断地有这样的喊声飘过来,关柄的嘴角都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他听出来这是大人和他那些兄弟的声音。 “当当当……” 他又挡下了几刀,这几刀的力量和角度都比之前差了很多,给了他更多的破绽。但是他这次没有劈翻对手,而是趁着破绽,磕飞了一个土着的刀,然后探手将对方一把抓了过来,挡在自己的身前,这让攻向他的人动作不由一顿。关柄趁机喝道: “停手!” 围在关柄他们周围进攻的土着不由一顿,他们原本就被崔浩他们的喊声弄得心慌,然后谈重又死了,这让他们失去了头领,此时见到关柄主动停手,他们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汇聚在了关柄的身上。 关柄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厉声喝道:“谈殿在前面已经投降了,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放下兵器,跪下!” 土着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失去了主意。一个土着不甘地喝道: “你放屁。我们垌主是不会投降的。” 关柄淡淡道:“那就是死了。” “不会死。我们垌主不会死。你死了,我们垌主都不会死!” “好!就算你说的有理。”关柄此时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们不如在这里等。如果谈殿没有死,也没有投降,一会儿我们再战就是。但是如果一会儿我们的人来了。谈殿已经死了,或者已经投降了,我向我们大人求情,保你们不死如何?” 土着一阵沉默,但是远处的喊杀声却是越来越近了。 别说是关柄他们了,便是那些土着心中也有判断,哪怕谈殿没有死。还在战斗,也是被杀的步步后退,否则喊杀声应该向着寨门方向,而不是向着他们靠近。 “我们……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土着不安地问道。 “因为我们大人是钦差!”关柄傲然道:“你们现在已经听到了,喊杀声正向着这边过来,这说明你们败定了。我是你们唯一求活的机会。没有了我,你们死定了。有了我,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我现在也没有让你们放下兵器,我只是让你们等,等个结果。 难道你们非要求死? 活着不好吗?” 关柄的这番话真的让那些土着迟疑了,虽然还围着关柄他们,兵器还指着关柄他们,但是却没有再前进一步,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不时地将目光望向山寨的前面。 谈殿在退。 随着时间的推移,冯盎的大军都涌了进来,人数上占据太大的优势了。然后崔浩又带着唐兵这么一喊,冯盎的兵心态上也占据了太大的优势了。 而谈殿的兵人数处于劣势,心态无措,已经有着崩溃的迹象了。 要完! 谈殿又不是新兵蛋子,久经沙场的他,此时已经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了。 再这样打下去,就全军覆没了。 不想死! 他的目光遥遥地看向了跟在大军后面的崔浩,一咬牙,向着崔浩喊道: “钦差大人,你让冯盎停下!” “你做梦!”冯盎喝道,挥舞着大刀劈砍:“谈殿,我今日必杀你。” 谈殿也一边挥舞着大枪,杀着冯盎的兵,一边喊道:“崔大人,他不听你的。你这个钦差在冯盎眼中就是一个屁。” 冯盎心脏就是剧烈一跳。 崔大人会不会真听了谈殿的话? 认为自己把崔浩当成了一个屁?甚至把大唐也当成了一个屁? 他狠狠地瞪了谈殿一眼,喝道:“停!” 双方都停了下来。 谈殿的心就是一松,虽然心中有着不甘,但还是望向了崔浩,将大枪往地上一戳,然后拱手道: “崔大人,谈殿愿意归降。” 冯盎此时心中极为不爽,黑着脸喝道:“既然投降,就跪下。” 却见到谈殿向着冯盎摆摆手道:“我归降的不是你,你这个手下败将,还没有资格。我归降的是钦差大人,归降的是大唐皇帝陛下。” “你……”冯盎气得脸一黑。 “怎么?”谈殿此时却来劲儿了:“难道你要代替钦差大人,代替大唐皇帝陛下接受我的投降?” 冯盎气得直哆嗦! 他怎么敢代替…… 又想不出来反驳的话,心中好气。 崔浩乐了。 然后向着前面走去,前面的士兵纷纷让开,崔浩走到了冯盎的身边,看着对面的谈殿,淡淡点头道: “行啊,不过你得打得过我,废物没有资格投降。”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双簧 第213章 双簧(求订阅!) 谈殿眼睛就是一亮。 他完全不在乎崔浩口中那“废物”两个字。盯着崔浩道: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单挑?” “对!” “好!” 谈殿眼睛一亮,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改变主意了。他不认为崔浩能够打得过他,单挑起来,冯盎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就是岭南第一猛将。 崔浩怎么可能打得过自己? 也许就在攀爬岩壁上有些天赋。 如此,自己只要在战斗中活捉崔浩,局势立刻改写。他抬手向着身后一挥: “退下!” 谈殿的人开始后退。 崔浩也向着身后摆摆手:“你们也退下!” 冯盎还有些犹豫,但是苏定方等人退得干脆。 单挑大人? 呵呵…… 看到苏定方等唐兵退的干脆,冯盎也摆摆手,带着人后退,给崔浩和谈殿倒出了场子。 “锵……”崔浩一振手中龙泉剑:“来吧。” 谈殿单手握住枪杆一拔,便将大枪从地上拔起,双手拧着大枪,迈步上前,抖出脸盆大的枪花,向着崔浩刺了过去,枪花笼罩了崔浩的上半身。 那虚虚实实的枪花,在宗师的眼中虚实分明。崔浩轻盈迈步,长剑直刺而出,叮的一声响,便刺中了真实的枪尖。脸盆大的枪花瞬间消失。崔浩身形如鹤舞,便顺着枪杆切了进去,长剑一抹,身形便越过了谈殿,和谈殿背对背,相距不过半米。 周围一片寂静。 然后便听到崔浩的声音轻轻响起:“到了绝境才想起投降,晚了!” “噗……” 谈殿的咽喉陡然裂开,喷射出鲜血,身子栽倒在地上。 崔浩目光扫过对面的土着,那些土着不由齐齐倒退了一步。崔浩淡然道: “还要顽抗吗?” 那些土着神色彷徨。 “放下刀,饶你们不死。” 土着的目光落在了谈殿的尸体上,谈殿的死,让他们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心中失去了斗志,在看看比自己多得多的冯盎的士兵。 “铛啷啷……” 一个个扔下了兵器,跪在了地上。 冯盎来到崔浩身边,满脸感慨道:“你的武艺这么高?” “高吧?好几层楼那么高!”崔浩笑呵呵道。 冯盎一愣,随后也是放声大笑。 只是表面在笑,心中却在紧张,甚至在恐惧。 脑海中还在回荡方才崔浩那最后一句话。 “到了绝境才想起投降,晚了!” 这是崔中则在敲打我,是在告诉我,该跟着他回长安了。错过了这次,朝廷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下次来的必定是征讨的大军。 他的心开始发慌! 如果说之前还有着和唐军争一争的一口气,现在这口气彻底泄了。 就眼前这几十个唐兵的战斗力…… 如果唐军都是这个战斗力…… 不! 哪怕只有一半! “小虎,带人去找关柄。”崔浩已经下达了命令。 “诺!”梁小虎带着人匆匆离去。 冯盎暂时按下心中的恐慌,开始下达命令。 收拢战俘,清点伤亡,打扫战场,搜查山寨。 崔浩没有管这些,站在原地,一边等着小虎他们,一边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老哥哥,不救火吗?” “不用!”冯盎摇头道:“都是些粮食,我们不缺。” “啧!” 崔浩嘬了一下牙花子,一想到岭南这边可以两熟,甚至三熟的稻子,眼睛都在发光。 “大人!” 崔浩寻声望去,便见到梁小虎和关柄并肩向着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唐兵,他的神色一沉,他看到后面有唐兵的后背上背着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重伤。便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伤亡如何?” 关柄的脸上现出了悲痛之色:“死了两个,伤三个。” 崔浩的眼中现出悲痛之色,回头道:“定方。” “在!” “我们这边那六个人找到了吗?” 苏定方沉痛道:“找到了,不过……都死了。” 崔浩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岭南之行,自己损失太大了。 五十个人死了十个。 “关柄,小虎!” “在!” 把尸体送回大营,然后给受伤的兄弟疗伤。 “诺!” 关柄和梁小虎也是神色悲痛,唐兵背着尸体,搀扶着伤病,向着大营走去。崔浩已经将疗伤的方式教给了关柄和梁小虎,他们知道崔浩的药箱在大营的帐篷里。 这边苏定方还是带着十个唐兵守在崔浩的身旁。 “父亲!”冯智戴走了过来:“投降的人有四百四十三人。其中有老弱妇幼。我们这边死亡五百六十二人,重伤一百八十人。缴获了金银不少,还没有清点完。” 冯盎点头道:“将俘虏带回大营,兄弟们的尸体都要带回大营,给受伤的兄弟治伤。缴获的金银都搬回大营,然后将这里一把火给烧了。” “诺!” 冯智戴匆匆而去。冯盎转头对崔浩道:“中则,这边就交给智戴,我们回营,先好好睡一觉。今日大胜,中则的头功。老哥哥必向陛下为你庆功。等回到高州,我们再痛快地喝一个不醉不休。” 崔浩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前后总共死了十个人,他真没心情说话。 冯盎作为老将,自然也理解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先回去吧。” “嗯!” 崔浩和冯盎返回了大营,冯盎也亲自去看了受伤的唐兵,然后才和崔浩告辞。 此时,天色已经露出了一抹微光。 门头山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炬,燃起熊熊大火,谈殿辛苦建造的山寨,付之一炬。 崔浩已经躺在帐篷里面呼呼大睡,唐兵也是如此。 李崇义,程处亮,房遗爱等人抱着兵器,坐在崔浩的帐篷外面。 这次行动,崔浩把李崇义他们放在了营盘内。 一方面,这些人不可能爬上峭壁的。另一方面,真的等他们成功地打开了寨门,谈殿便死定了,没有必要让李崇义他们去冒险。 他们的性命金贵着呢! 一路上都没有出事,别到最后死一个两个的,回去都是麻烦。 这一觉便睡到了天黑。 冯智戴早已经回来了,除了值哨的士兵,剩下的人都在睡觉。直到天黑,崔浩才从酣睡中醒来。 起身走出了帐篷,夜幕下却是一片火亮。 那大寨的火还没有熄灭,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夜空。 “大哥!”李崇义等人纷纷起身:“给你煮了一锅肉汤,处亮和房二他们去打的野鸡,放在锅里炖了一天了。” 房遗爱显摆道:“打了十二只野鸡,都一锅炖了。老香了。” “定方他们呢?” 崔浩嗅了嗅鼻子,嗅了满肺的香气,口水都满了口腔。 “我们还打了一些土狼和兔子,都给他们炖了,一会儿他们吃那些。” 崔浩点点头,众兄弟来到了大锅前,长孙涣给崔浩盛了一碗递了过来。崔浩接过来道了一声谢,便呼噜呼噜吃了起来。众兄弟也嘻嘻哈哈地吃了起来。 刚刚吃了一碗,自己又盛了一碗。便听到脚步声,寻声望去,便见到冯盎和冯智戴走了过来。 崔浩也没有站起来,向着冯盎招手道:“老哥哥,过来吃一碗。” “老哥我就是闻着味儿来的。” 冯盎哈哈大笑,来到锅前也不客气,自己盛了一碗就吃了起来。 “香!真他妈*的香!” “那就多吃几碗!”崔浩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一旁的杜荷等人都不再像方才那般肆意谈笑。而是默默地喝汤。冯盎心中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崔浩这些人围在一起吃喝。往常他看到的状况是,也就李崇义和苏定方能够和崔浩平起平坐。但是今天远远地看上去,这些人和崔浩不像是下属的样子。 崔浩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抬头看了一眼冯盎,然后抬起碗道:“老哥哥镇守岭南,多有辛苦,今日无酒,我敬你一碗肉汤。” 冯盎急忙将心中的思索压下,脸上现出几分无奈,几分苦涩: “为陛下镇守岭南,是臣子的本分。奈何长期以来,岭南就多动荡,又与林邑等小国毗邻,各个土着酋长也多不服朝廷,往来争斗不断,始终未能为陛下彻底将岭南安定下来,若是岭南安定,我又何尝不想面见陛下,去看看长安的繁华和强盛,中则回到长安,可一定要为老哥陈情,向陛下美言几句。” 崔浩脸上露出淡笑,心中暗道,冯盎不愧是久经磨练的老鸟,这个时候也不忘了试探自己的口风。不过心中也是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还存着一丝让自己空手而回的心思,终究是偏居一隅,眼界窄了。 或者是眼界不窄,但是偏居一隅习惯了,心性不够决断了。 “老哥你的忠心,我自会向陛下转达,我也理解老哥的难处,只是我再如何陈情,也不如老哥亲自去一趟有效啊,眼下谈殿已死,足够震慑周边宵小之人一段时间,不如借此机会,正好老哥和我回一趟长安,也好打碎那些世家的闲言碎语。否则……” 崔浩看了冯盎一眼,又笑了笑,不再言语。 一旁的冯智戴放下碗,向着崔浩拱手道:“崔大人,我替父亲去长安!向陛下禀明父亲绝无二心。” “胡闹!”冯盎呵斥道:“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崔浩依旧淡笑不语,轻轻地喝了一口汤。 冯智戴却没有闭嘴,反而神色更加真诚:“大人,您也看到了,岭南目前确实离不开家父。家父如果去长安,一旦岭南乱了起来,对陛下,对大唐都不是一件好事……” “放肆!你有什么资格去!”冯盎吹胡子瞪眼睛呵斥道,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崔浩的反应。 一旁的李崇义等人也不是蠢人! 哦…… 除了房二外。 余下的人都看得出这是冯盎和冯智戴两人在演双簧,试探崔浩的态度,几个人头都不抬,根本就不去看崔浩的神色反应,心中却在暗笑。 和我大哥耍心眼,心瞎了吧? 崔浩的心中很高兴,试探是好事啊,这就是进步了嘛! 面上不显,只是抬头淡淡地看着冯盎。 如此压力就给了冯盎和冯智戴,冯智戴已经说不下去了,不由转头看向了父亲。 冯盎面色未变,心中却不禁感叹崔浩不仅武艺高强,骁勇善战,而且还老奸巨猾。 这才多大的年龄,怎么修炼的啊! 李世民手下还真是能人辈出啊。 叹息了一声,脸上的神色越发的真诚:“中则,你们兄弟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你说老哥的为人如何?” 崔浩便是一竖大拇指:“忠肝义胆。” 冯盎脸上就是一喜:“中则,我是真想去看看长安的繁华,去面见陛下龙颜。但是陛下将岭南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没有将岭南彻底安定下来,前往长安,你让我如何面对陛下的询问和信任? 如果因为我离开岭南,前往长安,岭南各地因此而烽烟四起,又让我如何心安? 我是这样想的,但是需要中则为老哥哥美言。” “老哥哥请说。” “我长子冯智戣久慕长安太学,想要在太学读书,可否请中则在陛下面前美言。允许智戣前往太学?” “父亲,大哥身体不能远行,再说了,我也久慕长安太学。” 崔浩心中暗笑,还是双簧。 所以,崔浩依旧不动,以静制动。 他现在非常清楚,主动权已经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果现在跟着冯盎父子的节奏走,很容易完成任务,带着冯智戴返回长安。但是,既然已经把握了主动权,如果不扩大战果,敲出更多的利益,那不是亏了吗? 没显示唐兵的威力之前,自己就能够带冯智戴返回长安,如今冒着死亡的风险,爬着悬崖,冒死参战,然后还只是带着冯智戴返回长安,那不是白冒险了吗? 但是这个时候的冯智戴脸色便不好看了,冯盎的眼中也闪过阴郁。都觉得心中憋屈,憋屈着一股火发不出来,明明父子两个人把双簧已经表演得如此明显了,崔浩还不给个台阶,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这是在想什么? 装彪卖傻为的是什么? 还真以为拿定了我们父子二人? 这是在我的大营,信不信我一声令下,把你给杀了? 好吧! 我不敢! 杜荷,李崇义等人默默地交换着眼神,这些人别看年轻,但都从小就耳濡目染,心肠黑着呢。那眼神飞的叫一个快,但偏偏都能够理解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大哥这是要敲竹杠。” “肯定啊!冯盎可是占据整个岭南,这竹杠很大。” “大哥干的漂亮!” 崔浩是在敲竹杠吗? 是! 而且他敲竹杠又不是纯粹地为了敲竹杠。 他知道得到的东西太容易,都不会珍惜。所以,如果他现在就答应冯盎,不说竹杠的事情,冯盎对他的感激也就那样,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忘记。 这哪儿行啊! 他要冯盎父子牢记自己的人情,那就必须让他们得到自己的承诺过程很艰难。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二章 拿捏 第214章 拿捏(求订阅!) 这个时候,冯盎也不说话了,他用沉默反过来给崔浩压力。对于朝政的事情,他也门儿清。你崔浩既然来了岭南,如果没有取得成果,回去也无法向李世民交代,我就不信你崔中则不急? 冯智戴将饭碗砰的放下,然后微微垂下眼帘坐在那里,表示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李崇义等人依旧在呼噜呼噜吃着肉,完全不搭理两个人。 崔浩看到冯盎父子两个人的动作,心中微微摇头。 这就是不识时务。 心中已经怕了,明明已经在心中决定彻底投降大唐,送冯智戴进长安,还偏偏作出如此姿态。好在自己一直没有给予回应,否则他们还真的不会领自己什么人情。 这人啊! 不把自己逼到绝境,不会记住别人的好,哪怕这个别人实际上就是一个刽子手。 真悲哀啊! 这就是人性! 崔浩肯定不会惯着他们,缓缓地开口道:“老哥哥,你也不用为难。你我也并肩战斗过了,算是袍泽。 临来之前,陛下叮嘱我,要请你回长安。 如今既然老哥哥有着充足的理由,无法离开长安。那中则就独自返回长安。” “中则……我总要给你一个交代,你说的好,我们是袍泽,我不能让你回去被陛下责罚……” 崔浩摆摆手止住了冯盎,一脸的无所谓:“我原本就不喜当官,曾屡次向陛下辞官而不得。如果能因此让陛下罢了我的官,中则求之不得。反过来倒是要谢谢老哥哥,哈哈哈……” 冯盎的一张脸都紫了。 他是真的分不清崔浩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消息不对等! 让他失去了方寸! 也许崔浩真的不想当官,也许是崔浩在骗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崇义放下碗抬头道:“你不了解崔大人,我可以和你说说。崔大人曾经写过一篇《陋室铭》,被长安传颂,令长安纸贵……哦,我背不下来,谁给背一下。” “我来!”杜荷咳嗽了两声:“咳咳……山不在高……” 听着杜荷背诵的《陋室铭》,冯盎眼中现出钦佩之色。 好一个品性高洁之士。 待杜荷背诵完,李崇义接着说道:“崔大人不止这一篇,又有《小石潭记》。” “这篇我来!”长孙涣立刻开口。 听着《小石潭记》,冯盎不由心中赞道。 好文采! 随着李崇义的介绍,听到《三字经》,冯盎都开始震惊了。 好深厚的底蕴。 听到《咏梅》,心中赞道,真傲骨。 听到《凉州词》,心中又赞,真豪迈。 “崔大人,曾经带着士兵在和突厥决斗的时候,全歼同等数量的突厥人。更是在玲珑阁击杀刺客,救了陛下的性命。 不仅仅是我对崔大人以兄视之,便是太子也对崔大人以兄视之。” 李崇义似笑非笑地看着冯盎和冯智戴父子二人:“你们说,崔大人就算屡次辞官,陛下能应允吗?” 冯盎沉默了。 这样一个人,有品性,有文采,有底蕴,真傲骨,真豪迈,对陛下又有救命之恩…… 怪不得他敢空手而回。 这样一个人,陛下又能如何? “耿国公。”李崇义淡淡道:“崔大人无所谓,他对官职真的不在乎,但是陛下对岭南很在乎,下次来的人绝对不会是崔大人。” 话中浓浓的威胁明晃晃地砸在了冯盎的脸上。 冯盎心中明白,下次来的就不是钦差了,而是征伐的大军。 崔浩的五十个唐兵让他产生了错觉,把他给吓着了。他的心中对唐兵已经没有了丝毫抵御的信心。 心态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中则啊!”冯盎的脸上现出悲苦之色:“老哥我确实想要为陛下尽忠,想要为陛下平定岭南。老哥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智戴他是我的次子,分量上确实不够,但是你在高州也应该看得出来,他大哥先天身子就不好,说实在的,不知还能活多少时日,弄不好就死在了去长安的半道上。所以实际上在我这,一直是将智戴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在他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 李崇义闻言回忆起当日在高州见到冯智戣的情形,确实看起来身体很差,走三步,喘两声。现在想来,若是长子命不久矣,冯智戴这个次子就相当于长子,倒是相信了冯盎把冯智戴当成继承人培养。便将目光看向了崔浩。 冯盎目光紧盯着崔浩,我都这样了,你总该同情我吧? 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让智戴跟着你回长安。 崔浩脸上却现出了为难之色:“老哥,这不合规矩!” “老哥知道这也为难你了,不用急着答复,先思量思量。不管结果如何,老哥哥都感激你,这份人情记在心里,天荒地老,不敢忘。” 崔浩摆摆手:“老哥言重了。老哥,你和我掏心窝子说话,我也不欺骗你。我谁也不带回去都可以。带二公子回去,自然也没有丝毫问题。 老哥你要明白,我带谁回去不重要,是陛下觉得应该谁回去才重要。 二公子去了长安,未必能起到老哥哥你期盼的效果。 老哥哥,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 冯盎一下子如同苍老了几岁,郁郁起身告辞。 次日。 大军拔营起寨,向着山下行去。 崔浩并没有和冯盎在一起,而是带着一众兄弟和苏定方的唐兵游离在岭南大军的边缘。 大军之中。 冯盎和冯智戴并肩走在山道上,冯智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崔浩,压低了声音道: “父亲,崔大人他们在提防我们。” 冯盎苦涩道:“换成你,你也会提防啊。” “可是这样……他们对我们的印象就会变坏。虽然我们不可能对他们怎么样,但是他们心中提防我们对他们动手,谁会对总提防的敌人有好印象?如此,即便是我跟着他们去了长安,没有他们在陛下的美言,根本就起不到作用,朝廷必定会派大军征讨岭南。” 冯盎叹息了一声道:“先回高州吧,然后整理出一份大礼,加上这次在谈殿山寨缴获的金银,一起给中则送去。” “他……那种品性高洁之士,会收礼吗?”冯智戴担心道。 “总得试试吧!”冯盎叹息了一声:“我和他坦诚相谈一番,只要他肯帮忙,我岭南就有他一半。” 高州。 城门前。 崔浩驻马面对冯盎:“老哥哥,高州我就不进去了,我带人直奔广州,乘船返回长安。我们有缘再见吧。” 冯盎脸色大变,他这一路上再也没有和崔浩谈及回长安的事情,想着现在谈也没用。等进了高州,自己将大礼摆在崔浩的面前,那个时候再谈。却没有想到崔浩连高州都不进了。当下再也顾不上其他: “中则,先进高州,今夜你我坦诚一谈,如何?不管相谈的结果如何,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崔浩略微沉吟,心中却道,给冯盎的压力差不多了,该见好就收了。便点头道: “好!” 冯盎大喜:“走走,跟老哥哥回家,你先洗漱休息。晚上我带着酒菜去拜访你。” “那就有劳老哥哥了,中则也就不和老哥哥客气了。” “不客气好,不客气好!” 黄昏。 别院中。 崔浩等人都已经睡了一觉,洗漱一番,换上了衣服。舒服地在客厅内喝茶。 “大哥,今晚应该定下来了吧?”杜荷问道。 “嗯!”崔浩脸上绽放出笑容:“我们可以很快就回长安了。” “太好了!”众兄弟一个个喜形于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太憋闷了。等回长安,红袖招,我请。” “哈哈哈……”众兄弟一阵肆意大笑。 “只是……”长孙涣担心道:“陛下会认同冯智戴去长安吗?” 崔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目光扫过众兄弟:“兄弟们,怎么看?” 客厅内,李崇义,李德奖,杜荷在思索。程处亮的懒得想,房遗爱根本不会想。然后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崇义,毕竟在这些人当中,除了崔浩,李崇义的地位是最高的。 李崇义谨慎开口道:“我觉得陛下应该会认同。只要我们将这边的情况详细禀报给陛下,以陛下的胸怀胆略,不会再为难耿国公。大哥,我说的对不对?” “对!崇义分析的很对!” 崔浩含笑点头,实际上在心中却是另外一个想法,李世民真的在乎谁来长安吗? 不!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最近几年冯盎不反。只要给李世民几年时间,待他剿灭了梁师都,打败了颉利。那个时候的冯盎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反。所以,李世民只需要几年的时间。只要冯盎表现出来一个态度。 只是一个态度,冯智戴足够了。 当初冯智戴入长安,李世民不就没再提征伐冯盎的事情吗? 但是他不能说,这些兄弟和他亲近,但是他不觉得这些兄弟会对他比对李世民更亲近。最起码现在的自己,还做不到那个程度。如果自己将心里的分析说出来,然后传到李世民的耳中,一个私下揣摩帝心的印象就跑不掉了。 “那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答应?”长孙涣是一个好学生,不懂就问。 崔浩看了一眼李崇义,笑道:“为了生意嘛。” “嘿嘿……”李崇义笑道:“经此一事,他冯盎敢不为我等尽心?” 崔浩摆摆手道:“该给的利益还是要给,我们不吃霸王餐。” 李崇义点头道:“大哥仁义,我们听大哥的。”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关柄出现在门口:“大人,耿国公来了。” “崇义,和我去迎迎耿国公。”崔浩起身,向着大门走去。李崇义紧跟在后,而其他兄弟则是各自散去。在崔浩没有让他们暴露身份之前,他们还需要保密。 来到门口,便见到冯盎,冯智戣,和冯智戴父子三人都来了。在他们的身后还有着一队士兵,抬着十几个箱子。 崔浩遥遥拱手:“见过耿国公,见过两位公子。” 见到崔浩竟然抢先和他们见礼,冯盎父子三人心中感动,又有些惶恐。 是! 论身份,他们是国公和小国公,但是崔浩是钦差,见官大一级。更何况他们冯家的命运还掌握在人家手中,急忙还礼道: “见过崔大人。” “见过小王爷。” 李崇义也还礼道:“见过耿国公和两位公子。” 崔浩肃手相请:“耿国公,两位公子,请!” “崔大人,小王爷,请!” 一行人向着里面走去,冯盎心情凝重。方才崔浩没有称呼他为老哥哥,而是称呼耿国公。这是要正式谈判,也可以说,这是崔浩和他的最后一次谈判。如果这次还谈不拢,冯家要遭殃了。 进门落座,有唐兵进来奉茶,然后退了出去。 冯盎也豁上去了,实际上他心中也知道,他和崔浩该谈的也都谈了,现在就是直接行不行的问题。 怎么行不行? 直接用礼物砸,用承诺砸! 如果还不行,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有些头疼李崇义,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支不开李崇义,很明显是崔浩本人谨慎,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就拉着李崇义。好在他也豁上了,做了充足的准备,向着崔浩和李崇义道: “中则,小王爷,两位远道而来,不仅劳苦,而且还击败了谈殿,可谓功高。” 说到这里,他从大袖中取出了一个奏章,递给了崔浩道:“这是我为崔大人及属下,向陛下请功的奏章,还请崔大人过目。” 崔浩接过了奏章,翻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李崇义。李崇义也没有推辞,接过来看了起来。而就在此时,冯盎又从大袖中取出了一个礼贴,递给了崔浩道: “中则,这是老哥哥我送给你的薄礼,还请不要推辞。”然后还向着崔浩眨了眨眼。 崔浩接过了礼贴,翻开来,便见到礼贴上的礼品还真是多。金银珠宝,名贵药材,但是在最后却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愿与中则结为累世通家之好!” 这就是结盟了! 崔浩笑了笑,心愿得偿。 将礼贴合上,递还给冯盎:“耿国公,这礼不能收。不过,二公子到长安之后,我会竭力美言。” 这就是承诺了! 冯盎神色大喜,但是却没有坚持将礼贴递过来。 这不是废话嘛! 有李崇义在,你当着面送礼? 更何况,里面还有着那张纸,和崔浩的密约。 礼什么时候不能送? 自己都可以派人送到长安,直接送到崔浩的府上。 他的心中在惊喜放松之余,也对崔浩升起了一丝不屑,什么品性高洁,不一样的贪? 将礼贴收回了大袖内,刚想说什么,却见到崔浩从李崇义手中拿过来那道奏章。然后也递还给冯盎道: “耿国公,这奏章还需要斟酌斟酌。” “嗯?” 冯盎神色一愣,心中暗道,没有什么可斟酌的啊。奏章内不仅实打实地将崔浩和苏定方等唐兵的功劳报了上去,而且还将李崇义给加了上去,没有什么疏漏啊! 崔浩偏头对门外喊道:“关柄!” “在!” “去把我那几位兄弟请来。”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三章 圈子 第215章 圈子(求订阅!) “诺!” 冯盎有些迷惑地看向崔浩。崔浩笑道:“有着那几位兄弟,加上我和崇义,无论是面对陛下,还是以后在长安对二公子的照顾,都有极大的好处。” “你……什么意思?” “等等就知道了。” 很快,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杜荷,李德奖,程处亮,房遗爱,长孙涣走了进来。崔浩站了起来道: “耿国公,两位公子,我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作长孙涣,是齐国公的次子。” 原本见到崔浩站起来,冯盎父子三个人也站了起来。但也没有想太多。但是听到齐国公三个字,脑子一下子就嗡嗡的。 长孙无忌啊! 李世民的发小啊!最信任的心腹啊! “这位是卢国公的次子,程处亮。” 是那个混世魔王的儿子! 冯盎父子三个人脑子都开始晕乎乎的了。 “这位是卫国公的次子,李德奖。” 又来了一个一代军神的儿子。 冯智戣喘气的声音更粗了,他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了。 “这位是邢国公的次子房遗爱。” 房谋杜断的房谋,难道杜断的儿子也来了? “这位是蔡国公的次子杜荷。” 果然…… 冯智戣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实在是消息太突然,而他的身子骨又很不好。 “大哥!” “智戣!” 客厅内一下子乱了起来,倒是也没有多久,只是受到点儿刺激,很快冯智戣就苏醒了过来,反倒是冯盎父子三人满脸羞惭。 自己的长子…… 自己的大哥…… 竟然被吓晕了过去…… 随后,冯盎激动了。 齐国公,卢国公,卫国公,邢国公,蔡国公…… 还有一个王爷…… 这么多背景强大的人,如果都为我美言的话,自己应该不用去长安了。 这波稳了! 他恍然大悟,为什么崔中则让他把这个请功的奏章再斟酌斟酌。 这必须斟酌啊! 必须把这几位爷的功劳给加上去,而且还要大大地加,否则这些人跑到这岭南干什么? 不就是来镀金拿功劳的吗? 难道是来看他冯盎这张老脸? 我得谢谢中则啊,若不是中则介绍这几位爷,我就犯大错了。看来中则还真是真心与我相交。 不行! 给中则的礼轻了,要加倍! 还有这几位爷,都要送礼。 冯智戴也激动了! 有这几位爷护着,自己去长安,应该会过得不错吧? 他虽然决定替父去长安,但是心中也难免忐忑。自己是去做质子的,可以想象在长安过得会多谨小慎微,多憋屈。即便是被长安的那些二代欺辱,也得忍着,憋着。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只要结交好崔大人和这几位爷,不说在长安过得跋扈,最起码不会受欺负了。过得可以舒心了。 “智戴,去了长安要听中则的!”冯盎严肃叮嘱,然后又对崔浩道:“中则,智戴久居岭南偏远之地,没有见识过长安的繁华,你我兄弟相称,你就把智戴当作你的晚辈,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智戴,还不过来给你崔叔叔见礼。” 冯智戴就满心的郁闷,崔浩也没比自己大多少,让自己叫他叔叔? 正磨叽呢,便听到崔浩言道:“耿国公,我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他管我叫哥。” 冯智戴心中一松,冯盎还想争取,矮一辈怕什么,实惠才是真正的。不过崔浩却抢先开口道: “耿国公,礼物真的不需要了。你也不富裕,又不可能年年送。” 冯盎心中急切暗道:“我能!我能年年送。” 而且冯盎现在心中怀疑,崔浩这么说,是不是就在暗示他要年年送礼? 他觉得这很正常! 现在自己求着崔浩,崔浩肯收自己礼,那都是给自己面子。而且心中还很高兴,因为这是崔浩当着这么多二代的面和自己要礼,看来崔浩和这些二代的关系相当深厚。 嗯! 既然是当着这些二代的面提送礼,那就是也替这些二代要了。 没问题啊! 不就是送礼吗? 老夫送得起,就怕你们不要。 但是,崔浩接下来的话,却是令他神色一愣。 “老哥哥,我们这些年轻人弄了一个生意,想要和老哥哥合作。” 冯盎愣了一下之后,心中恍然。 现在不叫自己耿国公了,而是开始叫自己老哥哥了。这是正事谈完,开始谈私事了。 谈私事好! 做生意更好! 怪不得人家公开说不要礼,是真的不要礼,因为人家把主意打在了生意上。 这生意必须合作! 不! 不合作,我白给干。 都不要我送礼,我只是出力,这已经赚大便宜了。当即脸上现出热情之色道: “需要老哥我做什么?中则你尽管说。别提什么合作,老哥哥算是这里的地主,帮中则和各位一点小忙罢了。” 崔浩摇摇头道:“必须是合作,不过先不说这些,你看看这个。”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冯盎。 冯盎接过瓷罐,伸手将盖子打开看了过去,神色一愣,然后伸出手指沾了一下,放进嘴中砸吧砸吧,眼睛就是一亮: “这是……糖霜!中则是想要做糖霜的生意?” “是!”崔浩点头。 “可是……”冯盎皱起了眉头道:“岭南确实盛产甘蔗,但是炼不出来这样的糖霜。” “这就是我提炼出来的白糖!” 冯盎神色有些呆滞,如此细腻如雪的糖,比他见过的糖霜都要好,更不用说那些黑褐色的糖了,这是中则炼制出来的? “量怎么样?” “很大!” 冯盎一下子就激动了,岭南盛产甘蔗,说实话,不值钱。但是如果能够制作出这种品质的白糖,只要流入市场,绝对是达官贵人们哄抢的对象,不用想就知道是一笔日进斗金的大买卖。 “我需要大量的甘蔗,需要老哥哥在这边种植,收割,然后运送到广州码头。我们这边会用船运回去。最终收益的一成归老哥。” 崔浩不是没有想过,将制糖的场地都放在岭南。有着冯盎在,完全可以用军队保护,不让秘密流传出去。但是防得了别人,却防不了冯盎。 这里可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如果冯盎想要做手脚,太简单了。一旦让冯盎从中牟利,最后暴富。 当一个人太富有了,便会有政权上的欲望。 那岂不是自己养出来一个大麻烦? 所以,他宁可过程麻烦一些,赚的少一些,也要把制糖的秘密留在自己这边。留给冯盎一成,不会让他暴富,但也会让他满意。这才是长久之策。 冯盎此时有些肉痛,他可以想象,一成的利润也绝对不少,方才自己就那么给拒绝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还是神色豪迈,大手一挥: “什么分不分成的,中则你这就见外了,不就是些甘蔗吗,多大点事儿……” 崔浩却抬手止住冯盎,神色认真道:“老哥不要嫌少,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和崇义这些兄弟,只希望我们这个生意能够大家都赚钱,都满意,这样才能够做的长久。 我们这些兄弟有着一个共同的认同点,那便是一个人好不算好,大家兄弟一起好,那才是好。以后智戴去了长安,也是我们的兄弟,你总不能让智戴不认同我们共有的观点吧? 老哥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不要这一成份子,就是不认同崔浩这些人,就别想成为这些人的兄弟。那也就别怪这些兄弟排外了,不接纳冯智戴。 换句话,也不接纳你冯盎了。之前答应的公事,都不好说了。 但是,冯盎心中却是感动。 中则,仁义啊! 这哪里是给自己一成份子,这是推自己一把,让自己融入到这个圈子里。 圈子是有壁垒的,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他早就想进李世民手下那些新贵的圈子,只是一直进不去。 但是现在,崔中则却是轻易地把自己给带了进去。 他可不相信这么大的生意是几个年轻人鼓动的,背后没有那位王爷,没有那些国公,能鼓动出这么大的生意? 要知道,这可是要动用水师的。 只要自己拿着这一成份子,那就是和王爷,国公合作。 圈子进得妥妥的! “中则……”冯盎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崔浩的手。 崔浩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冯盎的手背道:“这项生意主要由崇义主持,今后老哥哥可以直接和崇义商议此事。” 李崇义拱手道:“以后就劳烦耿国公了。” “不敢!再说了,老夫也从中拿一成份子,这是自家生意,怎么能叫劳烦呢?” “对,就是自家生意!哈哈哈……” 众人放声大笑。 待笑声落尽,崔浩吩咐道:“处亮,德奖,你们辅助崇义,尽快将此事落实。” “诺!” 程处亮和李德奖立刻应是,他们知道崔浩这是急着回长安了。让他们帮着李崇义尽快落实这笔生意。李崇义也明白,便对二人道: “这几天我们累一点儿,等回长安,我请。” 崔浩又对杜荷和长孙涣道:“你们和耿国公在公事上商议一下,尽快把程序走完。” “诺!”杜荷和长孙涣脸色一喜,这是真正经手官场文书,不仅是一个锻炼,也是他们的一个履历。 然后,崔浩又看了看房遗爱,怔了怔:“你就跟着我吧。” “好咧!”房二兴奋道:“大哥,有我保护你,万无一失。”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我用你保护? 你别给我惹祸就行。 一旁的冯盎看到崔浩吩咐的自然,李崇义这些人也听从的自然,这让他对于崔浩又了更深的认识。 看来这些人当中,是以崔浩为主。 这崔浩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管是什么身份,自己现在都要交好,然后再慢慢打听。 嗯! 等智戴去了长安,也应该在长安经营一番了。 现在嘛! 自然是时时刻刻陪着崔浩了。想到这里,冯盎笑呵呵道: “中则,要不要老哥哥陪着你,去实地看看甘蔗?” 崔浩想了想道:“倒是可以,不过还是先将公事处理完。” “自然!” “对了!”崔浩突然道:“还有一个生意需要麻烦耿国公。也是我们兄弟合伙的生意。” “你说!”冯盎干脆道。 “我需要采购一些海肠和海带,需要在这边都晒干了。用量不大,每年也就收购一次吧。运甘蔗的时候,顺带捎回去。” 冯盎摆摆手:“这就是顺带的事情,太简单了。我让人帮你们弄,算是老哥哥送的。” 崔浩想了想,笑着点头:“那就谢过老哥哥了。” “这不是见外了嘛!有那见外的时间,还不如喝一杯。” “好!”崔浩抚掌道:“今日我们就好好喝一杯。” “老哥哥都准备好了!智戴!” “诺!” 冯智戴出了房间,很快就带着人进来,每个人都拎着一个食盒,在桌子上很快就摆放了各种佳肴,山珍海味。 众人皆入座,都不用暖场,直接气氛就热烈了起来。 次日。 李崇义和冯智戴开始商议生意上的事情,杜荷与冯盎走公事程序。午饭之后,冯盎亲自过来,将奏章再次给崔浩过目。崔浩看过一遍之后,递还冯盎: “我替兄弟们多谢老哥哥了。” “这是应尽之事。”冯盎客气道。 崔浩也取出一封奏章,递给冯盎:“这是我给陛下写的奏章,老哥哥看看。” 冯盎双手接过奏章,翻看认真观看。等看完,双手递还给崔浩,神色感激道: “中则,大恩不言谢。” 崔浩接过奏章,含笑道:“那我就派人送往长安了。” 冯盎拱手道:“我也派人将奏章送往长安。要不,你们先走一日?” “好!” “那老哥哥告辞了。” “我送老哥哥。” 送走了冯盎,回身对跟在身边的关柄道:“关柄,你带着两个小组,立刻出发,将奏章送往长安。” “诺!” 回到房间,将奏章封好,递给了关柄,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关柄离去。 崔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神色有些疲惫,从进入岭南以来,就一直东奔西跑,接连打了好几场硬仗,和敌人斗勇,还要和冯盎斗智,真不是人干得活儿啊,心中不由感叹: “这都是自己忍不住在李二面前显摆的锅啊!自己找的,含泪也要干完!好在一切顺利,回去之后便是伯爵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等公事和私事处理完,也该回去了。 这高州还没有好好逛过,现在闲下来,去逛逛。以后未必有机会再来了。” 起身大步走了出去:“遗爱!” “来了!” 房遗爱在院子里正抡着一杆大刀,这么热的天,他也不嫌热。闻言,拎着大刀跑过来道: “干嘛?” “出去走走!”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四章 考察 第216章 考察(求订阅!) “太好了!崇义和杜荷他们都有事儿忙,就我闲出来个鸟来。” 崔浩大笑,给你事儿你也能干明白才行啊! “定方,你们也出去逛逛吧,以后很难再有机会过来。” “诺!”苏定方应道,然后对梁小虎道:“你带一个小组跟着大人。” “诺!” 崔浩和房二并肩走在大街上,梁小虎带着两个人走在了后面,一边走,一边在街边买点儿特色小吃吃着。 “诶,快看。” “那个就是钦差吧?” “对,国公爷大军回来的时候,我见过。” “据说钦差老牛了。” “怎么牛法?” “你没听说吗?国公爷之所以能够打败谈殿,都是因为这位钦差,据说能够飞檐走壁,那百丈高的峭壁,双脚蹬蹬蹬就踩着上去了,杀得谈殿的人哭爹喊娘,打开了寨门,国公爷的大军才杀了进去。” 崔浩听到了,心中大汗。 房二左顾右盼,然后有些沮丧道:“大哥,这高州比长安差太远了。”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这大唐只有一个长安…… 不! 这个时代,整个地球只有一个长安,在没有比长安更繁华的地方了。 逛逛吃吃,直到黄昏才回来。崔浩肚子吃的胀胀的,直接洗漱了一下,便上床睡觉。 睡眠质量不好,太热。 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睡的正酣,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 崔浩有起床气了,没有好气道: “谁啊!” “大哥!是我,崇义!” 崔浩无奈起身,也没有穿外衣,光着一个膀子来到门口,将门拉开道: “干嘛?” “智戴说要带我去看看甘蔗,大哥,要不要一起去?” 李崇义兴致勃勃,之前都是眼红程处默他们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现在自己负责的生意终于要开始了,心里卯足了干劲,准备大展一番拳脚,等回了长安,也好和他们吹嘘一番。 崔浩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去看甘蔗? 还不如在家躺着,难道你不知道这岭南有多热? 但是又见李崇义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那……就去吧。 听到崔浩要和李崇义出去,梁小虎连忙带着士兵们赶来,坚决要随行保护,冯智戴也知道崔浩之前被刺杀过两次,所以也很重视崔浩的安全,亲自调了一批手下的精兵陪同: “崔大人放心,在高州的地界,绝不会再让大人身陷险境。” 崔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办事,我放心。” 冯智戴登时就心里美得感觉自己要飘起来。 崔大人表扬我了!!! 众人骑马冲出了高州,一路驰骋来到了附近的高凉县。高凉县的县令早早地恭候在城门外,见到冯智戴连忙笑脸迎了上去: “见过二公子,见过两位大人。” “带我们去看看。”冯智戴吩咐道。 “诺。”县令早已经收到消息,二公子带着钦差要来看甘蔗,说实话,他心中很不理解,就那年年烂地里的甘蔗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这是二公子的吩咐,便一脸殷勤地在前面带路。 在山脚下马,然后爬山不久,便看到满山坡的一片甘蔗。也不都是甘蔗,还有着高高的杂草,一看这些甘蔗就不是人工种的,都是野生的。 冯智戴看来是查了资料,站在崔浩的身旁道:“高凉县依着高凉山,山中土壤肥沃,适宜甘蔗生长,只不过这个东西又不能当粮食,也没有种植。当地人也不太喜欢吃。大多都烂在了地里。” 李崇义上前拔刀,嚓嚓砍下来两根,挥刀削去了皮,递给了崔浩一根,崔浩接过咬了一口,甘甜在口中爆浆。 李崇义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大哥,甜!” “嗯!”崔浩点头,咀嚼了几口,将口中的渣滓吐了出来:“智戴。” “大哥。” “我们需要的量大,指着野生的甘蔗,不够。需要人工大量的种植。” “没问题!”冯智戴拍着胸脯保证。 “你听我说,我们不能强制百姓去种植甘蔗,要让他们自己愿意种。所以我们要给钱。对于岭南我不了解,你和崇义商定一个收购的价格。价格不能太低,就一个要求,要让百姓兴高采烈地去种植,而不是满腹怨气地去种植。这是一个长久的生意,不能做一锤子买卖。” “明白!不过大哥放心,甘蔗在岭南很容易种植的。价格很低的。” “不!你没有明白。”崔浩认真解释道:“我们这个生意就是暴利。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压低价格。还是那句话,要让岭南的百姓愿意去种植。甚至抢着去种植。让他们知道,每种植一片甘蔗,就是一份收获。” “大哥,我明白了。” 李崇义已经啃完了一根甘蔗,接过话头道:“智戴,这件事你要做好。在离开岭南之前,一定要找一个心腹来做这件事。别到时候产量跟不上,耽误兄弟们的生意。” “那肯定不能。我会把这当成最重要的事情去做,在离开岭南前必定安排好,而且会让大哥监督此事。” “那就好!”李崇义点头道:“我和大哥一样,也不了解岭南,你先确定一个价格,然后告诉我。我再考虑一下。” “好!” “这位大人!”一旁不远处的梁小虎目光望着不远处在甘蔗地里的一些百姓,对那位县令道: “不是说岭南的甘蔗都是野生的吗?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啊!”县令含笑道:“这不是知道二公子和钦差大人要来看甘蔗嘛,我便召集了一些百姓,来这里将杂草都给清除了。也让二公子和钦差大人看得清楚一些。而且如果需要,马上就可以让那些百姓将这一片甘蔗收割,送到钦差大人指定的地方。” 梁小虎点点头,那县令又转头向着崔浩拱手道:“钦差大人,这一面的日照时间还不够长,我们往那边移步,那个方向日照时间最长,生长的甘蔗也最甜。” 崔浩兴致大增:“走,去看看。” 一行人便沿着甘蔗林向着那片日照最久的地方走去。期间经过了几个正在割草的百姓。猛然间,一个老农突然暴起,将手中的镰刀向着崔浩斩去。 一旁一直警醒着的梁小虎猛然抽刀挡在崔浩面前,挡住了老农的一刀,继而踏步插进,陌刀斜抹。 “噗……” 那老农便给剖开了肚子,不等他倒地,梁小虎一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 “杀!”那些割草中的十几个人向着崔浩冲了过来。 事发虽然突然,但崔浩他们都是经历过战场考验的人,反应很快,更何况,还有着梁小虎带着的唐兵,不过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崔浩,所以并没有和那些刺客对冲。而是脚步迅速移动,便将崔浩,李崇义,冯智戴等人保护在中央。陌刀林立,围成了一个圈子,如同炸刺的刺猬。 “杀!”冯智戴脸色铁青,自己之前还和崔浩夸下海口,转眼竟然就有人当着他的面刺杀崔浩。 他带来的岭南精兵迎向了那十几个刺客。他站在崔浩的身边,一张脸就觉得火辣辣的。虽然他知道这些刺客杀不了崔浩。他可是亲眼见过崔浩和这些唐兵的战斗力。但是这被打脸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这点事儿都干不好,崔大哥会不会看轻自己? 只有一刻钟多点儿,刺客就躺了一地。这个时候,冯智戴脸色却是猛然一变,方才光顾着愤怒,却忘记了留活口。 没有活口,如何向崔大哥解释? 难免崔大哥不怀疑自己。 他的脸上涌上无尽的杀气,锵的一声,将大刀架在了县令脖子上,怒道: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刺杀唐使,还不从实招来!” 县令面无血色,身子瘫软在地,哆哆嗦嗦道: “我……我……不是我……” 崔浩走了出去,站在一个尸体前,这个人只是被砍断了左臂,按道理现在还不应该死,崔浩眯了眯眼,他看到那个尸体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层黑气。便蹲了下去。 “大人!小心!”梁小虎挡在了崔浩身前,生怕那个尸体暴起。 崔浩无奈站起,拍了拍梁小虎的肩膀:“你掰开他的嘴,看看他是不是中毒了。” “诺!” 梁小虎蹲了下去,掰开了那个人的嘴巴,仔细观察了一下,而这个时候冯智戴已经让手下将县令绑了起来,然后羞愧地走过来,拱手道:“崔大哥,是我的疏忽……” “大人!”梁小虎站起来道:“他们牙齿内藏着毒,应该是被砍断了手臂,知道逃走无望,咬破的牙齿内藏的毒,中毒而亡。” 崔浩点点头,又拍了拍冯智戴的肩膀道:“你可以审一审那个县令,不过不要屈打成招。能够在牙齿藏着毒的人,只有死士这么做。他一个县令还没有资格和财力养死士。我估计是那位李先生手中所剩为数不多的死士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李崇义恨恨道:“可惜他藏头藏尾,始终没有照面。” “他应该也是不甘心,他来一趟岭南也不容易,还以为他早就逃出岭南了,倒是小瞧他了。” 冯智戴咬牙切齿道:“回去我就派人地毯式搜索,定要为大哥找出那个什么李先生。” 崔浩倒是不看好冯智戴,虽然冯家是岭南的地头蛇。但是以那位李先生的手段,想要把他挖出来,真的很难。不过也没有阻拦,总不能拦着小弟的热情。 梁小虎看着冯智戴的眼神都不对,那架势如果不是崔浩对冯智戴神色温和,他都能一陌刀劈了他。冯智戴被梁小虎看得如芒在背,梁小虎冷哼了一声,倒是没忘自己的任务: “大人,我们回吧。” 崔浩也不欲令梁小虎为难,便点头道:“回!” 众人回到了高州都督府,冯盎一听说崔浩在高凉山遇刺,就连忙撇下公务跑了过来,见崔浩等人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中则,崇义,你们没事就好,这些贼人简直太嚣张了!那个县令审得怎么样了?” 冯智戴黑着脸道:“他糊涂的很,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在那些尸体中认出来一个人,是当地的一个地主。” “中则……” “你随意!”崔浩摆摆手。 “罢了他的官吧。”冯盎沉吟一下道:“中则,你看?” “嗯!”崔浩点头,并没有求情。这样一个疏忽之人,留着何用? 冯盎也不再提那个县令:“听智戴讲,你怀疑是途中刺杀你的那位李先生?” “嗯!”崔浩点头道:“这个所谓的李先生,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姓李。但绝对是一个谨慎之人,一直都是藏在幕后,现在估计听到风声,肯定躲起来了或者跑了。不过,那个当地的地主应该是那位李先生最后联系的人。看来世家的手已经伸到了岭南,他们安插在岭南的探子未必就只有那位地主一个人。” “我这就派人搜查!”冯盎的眸中闪过了凌厉:“我会将世家伸过来的爪子一一砍断!” “这事儿不急,而且也不是急的事情,需要老哥哥慢慢去查。总之,尽量斩断他们伸过来的爪子,这对于我们的生意也有好处。” “我明白!”冯盎点头道:“不如中则在岭南多呆一段时间,看看老哥把那些爪子给挖出来。” 崔浩摇头道:“不必了。此间事了,我也要尽快返回长安。老哥,思乡心切啊!” “好吧!我也不多留你。我已经派人去了广州那边,现在那边已经开始晾晒海带和海肠。这边已经开始收割甘蔗,向着广州那边运送。等我们这边私事和公事处理完,你们到达广州的时候,应该一切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崔浩脸上现出笑容:“多谢老哥哥了!” 冯盎摆摆手:“还有粮食的事情,我会给你准备好,你明年派船来运就好。” 崔浩再度拱手:“有劳老哥哥。” 冯盎看了一眼身旁的冯智戴,然后郑重向着崔浩拱手为礼:“中则,智戴是我最看重的儿子,此去长安……劳烦中则照顾。” “老哥放心,长安有很多兄弟都等着认识智戴,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也是智戴的兄弟。” “中则!”冯盎认真地盯着崔浩:“你为老哥哥做的事情,老哥哥会记住一辈子,也会让我的儿子,孙子记住一辈子。以后只要用得上老哥哥,只要片纸相招,老哥哥必定倾力相助。” 崔浩笑笑:“我倒是不希望有那一天,我只希望大家都过得快活,无忧无虑。” “对,过得快活,无忧无虑。” “哈哈哈……”两个人相视大笑。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五章 焦灼 第217章 焦灼(求订阅!) 数日后。 崔浩一行人在冯盎的相送下,来到了高州城外。崔浩看了一眼高州城,这是他来到大唐,除了长安,待得最久的一个地方。也是他第一次带兵作战的地方。他的眼神复杂了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向着冯盎拱手一礼道: “老哥哥,后会有期!” 冯盎拱手还礼:“一路保重!” 另一边的冯智戣握着冯智戴的手,眼睛红红道:“二弟,人离乡贱,在长安,你要学会忍,一定要保重自己。” 冯智戴的眼睛也通红:“大哥,你要保重身体。” 崔浩拨转马头:“驾!” “驾!” “驾!” “……” 程处亮,李崇义打马而行,唐兵簇拥周围。冯智戴也带着十个岭南精兵紧随其后。 冯盎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开始的忧虑却渐渐地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兴奋。以崔浩和那些二代的身份,回去让他们的父亲帮自己说话,陛下应该不会再强行让自己返回长安了。而且这次结交那些显贵,可不是自己送礼,而是和那些显贵一起有了生意。等几年再看看形势,说不定我也能安全地去长安,再安全地返回岭南。 长安的繁华啊! 现在在梦里都有些模糊了! 又十数日后。 崔浩一行人顺利地抵达广州,再次来到码头,郑尚等人已经迎在了码头: “卑职拜见崔大人,小王爷,和诸位小公爷。” 李崇义跳下马:“货物都搬上船了吗?” “嗯,不过我们这次就来了一条船,装不了多少。” 崔浩下马,将缰绳交给了梁小虎,向着大船走去:“上船,回家!” “上船,回家!”一个个唐兵嗷嗷叫。 大船启航,与码头渐行渐远。 冯智戴站在甲板上,看着渐去渐远的码头,神色落寞,默默不语。 众人也没去打扰他,背井离乡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古人经常一朝离家,就再也回不来了。对于冯智戴来说,他真的心里不托底。虽然有着崔浩和李崇义等人承诺,但是他对长安和李世民,畏惧大过向往。 回途大家的情绪都很兴奋,距离长安近一天,情绪就高涨一分,在江上又漂了半个多月,时间已经进入五月份。 “大哥,总算快要回去了,出来一趟,我算知道了,哪都不如长安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长安了!”房遗爱倚靠在甲板的护栏处,高兴道。 程处亮也咧嘴道:“我也想念长安了,想我爹和我娘了,还有那群兄弟。” “是啊!”崔浩脸上也露出笑容,眼中有了思念。 “对了大哥,关柄他们算算日子,是不是快到长安了?”杜荷期待道:“也不知道他们见没见到陛下。陛下会给我们什么赏赐?” 众人闻言脸上都现出期待和兴奋之色,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爵位肯定跑不掉。 崔浩的脸上也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哥这次回去,就是伯爵了! 长安。 御书房。 李世民,李孝恭,李靖,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都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凝重。这些人的儿子都跟着崔浩去了岭南,正月走的,如今都已经快六月了。近半年,了无音讯。 最重要的是,朝堂上沸盈的议论,让他们这些当爹的心不安。 早在半个多月前,就有不少世家的官员向李世民轮番进言,说崔浩久久未归,冯盎定是已经反了,劝说李世民远征岭南,但都被李世民以再等等驳回。 随着时间的流逝,朝堂上的情势愈演愈烈。这如何不让他们这些当爹的心焦? 此时虽然他们都沉默着,脑海中却回放着刚刚下的早朝,那些世家官员对李世民轮番的谏言。 “陛下,崔中则等人出使岭南已经四个多月了,至今未归,也无消息传来,必定就是遭了冯盎的毒手,冯盎狼子野心,不能再等下去了啊!” “陛下,崔中则无知狂妄,自己去送死也就罢了,臣听说竟然还带着河间郡王的长子李崇义,还有不少国公的次子前往岭南,他是何居心?” “陛下,冯盎在岭南一手遮天,多年不来长安述职,很明显就是有谋反之心,意图在岭南自立为王,崔中则不自量力,出使岭南,整整耽误了四个月的时间,岂不是故意在给冯盎壮大自身的机会?” “陛下,若那冯盎活捉了河间郡王和众国公的公子,以此威胁大唐,如何是好?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不能等着冯盎合纵连横,打到长安。不要忘了,现在还有梁师都,还有颉利。 陛下,出征岭南吧。” “陛下,出征岭南吧。” 李世民的脸色不太好看,一言不发地盯着这些世家官员们,崔中则出使岭南是他同意的,世家这是在讽刺他不辨是非,昏庸无能吗?其实他心里也很郁闷,崔中则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四个多月了,无论是个什么结果,也都该回来了,就算不回来,也应该送回来消息。难道真的出了意外? 下面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李靖,李孝恭等人的脸色也不好看,看着这些世家官员的嘴脸,里里外外就是说崔中则带着他们的儿子瞎胡闹,甚至还诅咒他们的儿子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放屁,敢诅咒俺的儿子!”程咬金瞪着环眼:“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儿子。” “你个不识好歹的老匹夫,是我诅咒你儿子吗?是崔中则害你们的儿子。你不要再糊涂了,我劝你清醒。” 李孝恭也不高兴,任是谁都不想听自己儿子的凶信,更何况李崇义还是自己的长子? 猜测也不行! 冷着一张脸道:“岭南原本就是偏远之地,长安到岭南路途遥远,而且耿国公也曾上书说过,岭南正在打仗。四个月都等了,还差多等一段时间吗?” 杜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开口道:“王爷,国公,能理解你们关心儿子安危的心情,但要是崔中则一日不回来,难道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这只会助长冯盎嚣张的气焰。又或者说,会不会崔中则见冯盎势强,将各位大人公子的身份卖给冯盎,借此投了冯盎? 他崔中则在长安原本就没有家眷,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投了冯盎,稀奇吗? 我觉得不稀奇! 若真是如此,我们还在这里争论是否出兵,这不是让冯盎和崔中则看笑话吗?唯有出兵岭南,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救回各位公子。” 杀人诛心! 魏征脸色气得铁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崔中则为了大唐出使岭南,在外搏杀,你却在这里无中生有,你安的又是什么心?” “我也是为了大唐,为了陛下着想,勿要被小人蒙蔽。”杜淹一甩袍袖。 “够了!”李世民面沉如水:“封大人,你怎么想?” 世家官员们神色振奋,纷纷看向封德彝,封德彝一脸淡定,慢悠悠地出班拱手道: “陛下,老臣虽不知崔中则在岭南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如今迟迟未归,至少表明了岭南一行并不顺利,也表明了冯盎的确不安分,否则不会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臣以为就算不立刻出征岭南,也要应尽早做好出征岭南的准备。以免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实际上,世家也确实不知道崔浩在岭南的情形,本来他们派卢思迁带着死士前往岭南刺杀崔浩,想要将崔浩的死算在冯盎的头上,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卢思迁一直没有一丝消息传回,这让他们有些摸不准了,是都被崔浩反杀?还是两败俱伤?还是已经杀了崔浩路上耽搁了? 不过这也不要紧,崔浩的死活是不确定,但时间绝对是拖得够久,这完全可以以此为契机,力谏李世民攻打冯盎,只要李世民一出兵,逼反冯盎,依旧能够达到他们一开始扰乱大唐局势,趁机迎太上皇复位。 至于崔浩的生死,与他们何干? 早朝就在这纷纷扰扰中结束,李世民将李孝恭等人唤到了书房。不管结果如何,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心腹,需要安抚。 看到众人眉宇间都浮动着忧虑,李世民心中叹息了一声。他的心中此时也有一个疙瘩,正如杜淹所言,崔浩在长安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孑然一身。 这就太不好把控了! 崔中则啊崔中则,你不要让朕失望啊! 将目光看向了房谋杜断的房玄龄:“玄龄啊,你如何看早朝之事?” 房玄龄眼中有着忧虑:“陛下,臣以为暂时不宜出兵岭南。” “为何?” 几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房玄龄身上,他们对于房玄龄的谋略都是佩服的。事事都能思谋周全。闻言俱都不由精神一振。 房玄龄一边思索一边道:“陛下,眼下岭南局势不明,其实没有消息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试想冯盎若真有反心,手里又有崔中则和遗爱他们作为筹码,早就应该攻城略地,举兵进犯了。所以,老臣认为冯盎目前造反的可能性很小。 若此时崔中则正与冯盎进行谈判,陛下却大举出兵讨伐,无疑会使谈判破裂,才真的会置他们于绝境之中。” 李世民点头道:“朕也是如此认为。只是这时间确实有些长!中则在离开长安之前,曾经和朕谈过,冯盎谋反的可能性非常小。若真是如此,就不该耗费如此长的时间。” “这还用想吗?”程咬金吹胡子瞪眼睛:“那几个臭小子肯定参战了。陛下,就这些臭小子哪个是个安份儿的主儿?在长安就闹得鸡飞狗跳,这跑去岭南,赶上了打仗,不嗷嗷叫着冲上去,就不是那些小子的性格。” 御书房内,从皇帝到王爷,再到一个个国公,不由同时揉着眉心。他们真的了解这些臭小子,没有一个省心的主儿。程咬金说的还真可能发生,而且有着极大的可能性。 李世民将目光望向房谋杜断中的杜如晦:“克明?” “等!”杜如晦坚定道。 与此同时,朝堂各部都在议论此事。 工部更是沸盈。 “要我说没什么好等的,四个多月还没回来,这还用想吗?”孙烨红光满面,脸上带着明显的亢奋,没有崔浩的日子,他浑身舒畅,巴不得崔浩死在岭南。 范涛也一脸轻松:“没有某人在工部,这几个月是清净多了,真要是死在岭南,也算是为国捐躯了是吧,呵呵……” “范大人说的对。”纪中赐唏嘘道:“人啊还是要低调一些,不然就如昙花一现,盛开过后就是凋零。 哦! 不对! 也许人家崔中则有机会投了冯盎,正在岭南过着逍遥的日子呢!” “闭上你们的乌鸦嘴,中则肯定会回来的!”贺致清忍不住喝道。 孙烨冷笑一声:“贺大人,接受现实吧。” “是啊,何必为了一个死人闹得不愉快呢?”范涛斜眼道:“以后大家还要共事呢。” “哼!”贺致清气冲冲地走了,眼不见为净,他来到外面,心中不禁有些想念他和欧良,崔浩一起共事的日子了,可是现在物是人非,欧良已经回乡了,崔浩又生死不知,不由叹息道: “中则,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玲珑阁,早已修缮一新,人来人往,生意红火。 二楼靠窗的包间。 程处默,尉迟宝林,长孙冲,秦怀道,李德謇,李震等人聚在一起,但都兴致缺缺,气氛有些低落。 自从崔浩出使岭南以后,他们每月都会聚一次,一开始是兴致勃勃地聊一聊生意的计划和进展,属于崔浩的分红也月月都送去崔府,准备等崔浩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好好和他吹一吹自己生意做的有多好。 现在只剩下了担心。 “处默,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尉迟宝林闷闷道。 程处默叹了口气:“应该快了吧。”然后又发狠般地说道:“肯定快了!” “对!说不定现在已经到长安城外了!”秦怀道满眼的期盼。 李德謇点头道:“对,崔大哥手下都是精兵,对付突厥人都不在话下,何况是区区岭南土着。苏定方也是名将,大哥必定会凯旋而归。” 席间的氛围稍稍松快了一些。 长孙冲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目光漫无目的地飘散,心中不断蒸腾着烦躁。 他是长孙无忌的儿子,当今皇后是他的姑姑。他就是天骄,眼界很高。 说实话,他连李承乾都看不上,李承乾也就占了一个出身好。但是他却从心底钦佩崔浩。如今崔浩却是生死不知……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长孙冲循声望去,随即身子一抖,他看到了六个人,满身风尘,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一个人,声音惊喜中带着不确定道: “你们快来看,那是不是大哥手下的关柄?”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述功 第218章 述功(求订阅!) “砰!哗啦啦……” 众人霍然起身,因为起身太猛,将桌子上的碗碟碰掉了一片,呼啦啦地涌到窗子跟前,挤着向外看去。 “是关柄!我记得他!”程处默兴奋道。 “我也记得!”尉迟宝林大声道。 秦怀道兴奋地一个劲儿地蹦:“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众人连忙将手探出窗外挥舞着,口中大喊:“关柄!关柄!” 马上的正是关柄,下了船以后,便一路策马狂奔,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不由一愣,抬头看去,认出是程处默,尉迟宝林几位小公爷,连忙勒了勒缰绳,在玲珑阁前停了下来: “见过各位小公爷!” “大哥他们怎么样?是让你带消息回来了吗?”程处默着急问道。 关柄回答道:“爵爷和各位公子都无恙,让我先快马回来禀报,小人还要抓紧时间赶往皇宫面见陛下,各位小公爷见谅。” 众人一听都安全,皆是松了口气,长孙冲挥挥手道: “快去!”然后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朝堂现在就像一片百鸟林,嘈杂一片。世家进行了海潮般的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而且针对不同的人,策略还不一样。 针对李孝恭这些有娃在岭南的爹,他们的攻击方式充满了掏心挖肺的忧虑和担心。 什么你们都不担心你们的娃吗? 虽然是次子,那也是你们的娃啊,还有王爷,崇义可是你的长子啊! 针对李世民则是讲大势。 陛下,你就不担心颉利再次攻打长安的时候,后院起火吗? 你可不要忘了,之前颉利攻打长安的时候,罗艺就在后院反了。如果下次颉利再攻打长安,冯盎反了呢? 前车之鉴啊! 李世民被吵得头疼,黑脸坐在上方,看着一大帮子人挤在狭小的东宫里唾沫横飞,心中就窜出一股无名火,自己这个皇上当的,连在太极宫议事都做不到,这群世家闹这么凶,还不是想要赶自己下去,把父皇迎回来? 思绪飘散,不禁想到崔浩曾经给他的建议,让他堂堂正正入主太极宫,平定岭南,先灭梁师都,逼苑君璋投降,再灭颉利,一统大唐版图! 李世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中不由自嘲:“中则啊,说好的为朕平定岭南呢?第一步就失败了,难道朕真的不是天意眷顾之人?” 世家官员们一边激烈地争辩,一边观察着李世民的神情,见李世民迟迟不语,神思飘散,恐怕压根儿没仔细听他们说什么,一下子精神就振作了起来。 难道陛下他害怕了? 怕得都不能集中精神了? 瞬间嘴炮功能就提升了威力,朝堂内更嘈杂了,像是有五百只鸭子。 “陛下!臣有本奏!” “陛下,臣有话说!” 李世民的思绪回到了朝堂,回到了拥挤的东宫,神色努力平静道: “讨论出结果了?” “陛下,臣等认为事不宜迟,应立即出兵岭南,攻打冯盎。请陛下早做决断!”世家官员们呼啦啦跪了一地。 魏征怒目而视,指着世家官员大骂道:“愚蠢至极!你们这是在逼冯盎谋反!陛下,颉利和梁师都还在虎视眈眈,凡是此时鼓动陛下出兵之人,皆是存有动摇大唐国本之心,其心可诛!这是在祸乱天下。 当斩!” “你魏征才是置大唐安危于不顾,真正的祸乱天下,你才当斩!” 魏征踏步出班,神色肃然:“陛下,臣愿为使臣,再次出使岭南。” “呵呵……这是老师投了岭南,弟子也要去投奔吗?” “放屁!” “陛下,臣弹劾魏征在朝堂之上,污言秽语……” 李世民瞪了那人一眼,那人悻悻闭嘴。李世民看向杜如晦: “克明,你有何判断?”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杜如晦,房谋杜断,李世民问杜如晦的意见,就说明要有结果了。 杜如晦眉头紧锁,拱手道:“陛下,老臣认为,大唐目前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又有强敌环伺,此时不是出兵岭南的好时机,而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尚未传回崔中则身死或者冯盎谋反的消息,不妨再等上一等。” “杜大人所言甚是。”魏征赞同道。 “臣反对,臣……” 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在青石板路上小跑着,虽然是小跑,但是速度极快,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 守在殿门外的李君羡目光望过去,那个小太监就脚步放缓,来到了李君羡的面前,低语了几句。李君羡面色一变,然后大步向着宫门处行去。虽然未跑,但那两条大长腿迈开的速率极快,可见其心间的急迫。 还未到门前,目光就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门外站着六个人,其中为首一人正是关柄。他自然认识关柄,人未出门,已经开口,带着激动: “关柄!可是有崔大人的消息?” 话音刚落,李君羡已经站在了关柄的面前。关柄神色肃然拱手道: “关柄见过李将军,崔大人成功说服冯盎,岭南已经平定,派我先行返回长安报信,崔大人现在应该已经启程了。” 李君羡神色振奋,崔中则果然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 “太好了,你随我来。” “诺!” 李君羡又对守在大门前的侍卫道:“给我照顾好这几个兄弟。” “诺!” 关柄随着李君羡向着皇宫走去。门口的侍卫热情地对着关柄五个手下道: “兄弟们,进来休息一会儿,喝点儿水。给我们讲讲崔大人在岭南的事情。” 李君羡和关柄回到了殿门前,李君羡驻足道:“关柄,你在这里等候。” “诺!” 李君羡转身大步走进殿门,嘈杂声扑面用来。 “陛下!” 李君羡的声音很响亮,一下子就压住了殿内的嘈杂声。殿内众臣一愣,目光唰的一声,就像刀一般射向了李君羡。 我们在议论朝政,你跑进来干什么? 不过也没有人脑残地去呵斥李君羡,李君羡在李世民心中是什么位置,每个人都知道。李世民目光望向李君羡,心中一动,心中有了猜测,只是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吸了一口气: “何事?” 李君羡每天都看着李世民承受的压力,他和李世民君臣一体,此时收到好消息,心中也振奋,声音都更大了,在大殿内回荡: “陛下,崔大人手下的关柄回来了,崔大人已将岭南平定,正在返回长安。” 李世民霍然坐直了身子:“关柄何在?” “在殿门外。” 李世民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宣!” 大殿内寂静无声,世家官员们一脸的不可置信,面面相觑,崔中则竟然没死? 李孝恭,程咬金,长孙无忌等人则是喜出望外,崔中则没事,而且平定了岭南。如此他们的儿子不仅没事,而且还能立功! 喜! 大喜! 李崇义是长子,李孝恭能不担心吗? 此时心情放松之下,都顾不上殿前礼仪了,忍不住放声大笑。 而程咬金,长孙无忌等人的儿子虽然是次子,但也正是因为是次子,是没有爵位的。而现在跟着崔浩去立功了,跑不了一个爵位,再见到李孝恭喜极而笑,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世民此时自然不会在乎殿前礼仪,也面露笑容,精神焕发。 关柄迈步走进了大殿,迎来了众人的注视,还有从正前方透射过来的李世民的目光。 关柄心中虽然激动,倒也没有太大的紧张。毕竟在崔府,也不止一次见到李世民,跪在殿前: “臣,关柄,拜见陛下!” 李世民目光灼灼道:“快起来,中则他们都平安吗?” 实际上,李世民这句话是为李孝恭他们问的。李孝恭,长孙无忌等人,都将目光汇聚在关柄的身上,都不希望听到自己的儿子坏消息。 “回陛下,崔大人和各位公子们都平安无事。” 殿内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李靖,李孝恭顿时松了口气,彼此对视,喜笑颜开。 李世民一拍大腿,高兴道:“好!此行可顺利?” “还算顺利!这是崔大人拟的奏章。”关柄双手呈上奏章。太监走下来,取走了奏章,放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此时已经知道崔浩等人平安,而且平定了岭南。心中也不再急着看奏章。奏章枯燥,他这几个月憋得很了,此时来了兴致,想要从关柄口中得知他们这岭南之行发生的事情,便将手按在奏章上道: “关柄,说说你们岭南之行,方才听你所言,还算顺利,难道还发生了波折?” 长孙无忌等人也是一脸的兴趣盎然,看着关柄,都希望听到自己的儿子如何神武。那些世家官员也想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崔浩在岭南拖延如此长的时间。还有,卢思迁究竟有没有被崔浩抓住。 “诺!”关柄顿了一下,在心中整理了一下语言道:“陛下。臣等跟随崔大人乘船前往岭南,在进入岭南韶关之后,便遇到了近五百土着,数十条船围攻我们。” 大殿内就是一静,虽然都知道崔浩无事,但是听到如此多的土着突袭大船,那几个孩子的爹都不由紧张起来,那些世家官员中知道卢思迁的两个人,眼底闪过光芒。房玄龄开口道: “岭南已经乱到这个程度了吗?怪不得耿国公没有时间返回长安。关柄,此战可有伤亡?” “有!”关柄点头道:“水手伤亡不少,崔大人和各位公子,还有臣等五十个人都没有伤亡,最终将近五百土着斩杀大半,并且从俘虏口中得知,是一个被称为李先生的人,带着黄金找上了他们的垌主,雇佣他们刺杀崔大人。” “唰!” 李孝恭和长孙无忌等人的目光如刀般地射向了那些世家官员。那些世家官员不管理直不直,但都是气壮地回视着李孝恭等人。这个时候不能心虚,必须坦然。而且这些官员的演技确实顶级,让李孝恭他们竟然找不到丝毫心虚的模样。 李孝恭冷漠地扫过那些官员,然后看向关柄:“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去了那位垌主的山寨,发现那位李先生已经不见踪迹。而且整个山寨的老弱妇孺都被杀光。都是一刀毙命,显然是死士所为。” “唰……”李孝恭和长孙无忌等人的目光又如刀般望向了那些官员,目光中已经带了怒色。 那些官员依旧神色坦然。 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 长孙无忌阴声道:“如此说来,你们后来还经历了死士刺杀?” “是!”关柄道:“当时在山寨,崔大人等人就分析出有死士的存在,如此也必定会在前途伏击他们。 果然,在我们到达广州登陆,在码头上遭受了百名左右的死士刺杀。” 杜如晦开口道:“可有伤亡?” “没有!”关柄一挺胸膛:“我们全歼了那些死士,无一伤亡。” “好!”李世民拍案赞道:“这才是我们大唐的兵!你继续说。” “诺!” 接下来关柄就开始说他们如何见到了冯盎,又如何去救冯智戴,而且在救援冯智戴的讲述上,着重讲述了李崇义和程处亮等人的英勇,甚至都把原本留在大营内的杜荷和长孙涣也都说成了进入老林救援冯智戴。 到了后来,攻打谈殿大寨的时候,自然不能说这些公子也去爬峭壁了,那就太虚夸了。但是却把他们说成了,第一个冲进大寨,奋勇杀敌。反正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功劳大大滴。 这是在关柄离开之前,崔浩亲口教他的,关柄又不是一个迂腐之人,而且这些公子又不会抢夺他们的功劳,要说分润,也是分润了岭南的功劳。所以,这一路上他反复背诵,此时说得倒是十分流畅,跌宕起伏,听得那几位老爹,不住地捋着胡子,开怀大笑。 关柄讲述完,就站在那里。这个时候,李世民才翻开奏章看了起来。大殿内寂静一片。但是人心各异。 李世民已经听了关柄的讲述,看起奏章很快。而且奏章果然枯燥,没有关柄讲得精彩。 将奏章合上,目光扫过殿前众臣,脸上现出感慨之色:“中则没有辜负朕对他的期望啊!” 长孙无忌,程咬金,房玄龄,杜如晦,李孝恭,李靖几人脸上挂着喜悦,自家儿子这一趟没白跑,虽然危险,但也是实打实的功劳,封个爵位应该不难。 而就在此时,杜淹出班开口道:“陛下,冯盎依旧不肯来长安,甚至只是派一个次子,臣认为,那冯盎依旧有谋反之心。” “耳朵不用你就割了它!”程咬金横眼道:“谈殿只是岭南乱军中的一支,岭南需要耿国公坐镇。还有,你没听见刚才说冯盎的长子是个病秧子啊,他来了死在长安怎么办?” 杜淹被程咬金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李世民悠悠道:“中则在奏章里说了,岭南目前局势还不稳,多有动荡,短时间离不开冯盎坐镇,这个次子冯智戴很得冯盎看重,是当作长子培养的,如此倒也算有诚意了。 等冯智戴来到长安,朕会见见他,看看他是否如中则所言那般。”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七章 凯旋 第219章 凯旋(求订阅!) 一众世家官员心中很是不甘,但也不好就此争论下去。李世民都说了,要亲自考察冯智戴,如果冯智戴真的如同崔浩所言,英勇而又智慧,那就说明崔浩所言不需。冯盎将此子送来长安,绝对不会有谋反之心。当然,有畏惧之心,不敢来长安,这是很可能的。 但是这不重要,只要不谋反,甚至只要几年内不谋反,李世民就不会在意。他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几年的时间。 看到那些官员都老实了,李世民心中大悦,和颜悦色道:“关柄,你们这次立了大功,等中则回来,一并封赏。对于死难之人,朕也会抚恤。” “谢陛下!” “柴绍!”李世民喝道。 “臣在!” “你可以准备出兵梁师都!” “诺!” 柴绍脸色一喜,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等人撇了撇嘴,但之前就出兵梁师都之事,已经定下由柴绍率兵,心中虽然不满,却也不再说什么。 李世民站起身形,气度威严:“待中则回归长安,便是出兵梁师都之时!” “太子!” “儿臣在!” “你和礼部议议,亲自去城门迎接大唐的英雄凯旋!” “儿臣遵旨!”李承乾大喜,眉毛都飞了起来。 散朝了。 从皇帝陛下李世民到下面的臣子都没有心情商议什么国事了。 平定岭南,解决了后顾之忧,举目望去,如今大唐版图只剩下了一个梁师都,什么国事都可以暂时放下,李世民亢奋的情绪,哪里还有心情处理琐碎的国事,拉着一众心腹大臣要喝酒。 这些人必须有那些儿子的老爹,还有他看重,且引为心腹的大臣。 李孝恭,李靖等人实际上想马上回家,将喜讯告诉自己的妻子,但是拒绝不了情绪亢奋的李世民,便让宫里的太监去通知自己守在宫门外的家丁,让家丁立刻回府报喜讯。 柴绍自然也被李世民拉着去喝酒,只是心思已经不在酒上,满心琢磨着如何去打梁师都。这是大唐版图内的收官之战,打好了,自己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李秀宁已经死了,柴家的荣耀要靠他来守护。 世家官员也匆匆回去,将消息禀报给家主。可以想象,那些世家家主又要头痛了,再一次密会不可避免。 关柄骑着马向着崔府行去,一颗心早就飞回了崔府,不知不觉中,崔府已经成了他心中的家,有着一种归心似箭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崔府。 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吧嗒吧嗒……” 吴明坐在账房内,手指胡乱地拨动着算盘,目光也没在账簿上,明显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崔浩离开的太久了,正月中旬出发,如今已经快六月了,近半年过去了。而且坊间的舆论非常不好,他每次出去听到的都是坏消息。 不是崔浩死了,就是崔浩投降了,再就是朝廷要发兵攻打岭南了。 在这种消息笼罩的崔府,每个人都活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 兰心和竹月每天都会打扫着崔浩的房间,有时候打扫着就在那里发呆,眼眶发红,然后又猛然惊醒,奋力地打扫起来。 “等阿郎回来,要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才行。不能让阿郎看到一丝灰尘……” 府上其他的家丁丫鬟们手里也都忙活着各自的工作,实际上,崔浩这个主人不在家,又没有苏定方那些唐兵,便是连程处默等人也因为崔浩的不在,不来崔府,府中的活计便很少了。但是这些家丁和丫鬟依旧尽可能地找事儿做。因为一旦闲下来,心就发慌。 “阿郎这么久没回来,不会出事吧?呸呸呸……阿郎福大命大,一定会凯旋归来,可要是阿郎真的回不来了,我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不是赵英轮值,他也每天守在大门口,像一个望夫石,每天盼着崔浩回来。刚开始还坚定地认为崔浩会很快回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传言灌满了他的耳朵,心中仿佛就有两个小人在来回争论,神色一会儿信心满满,一会儿垂头丧气。 “踏踏踏……” 马蹄声惊醒赵英的思绪,急忙转头看去,眼睛顿时睁大,嗷的一嗓子喊道: “关大哥!是你吗!你回来了!爵爷呢!” 一个虎跳,就跳下了台阶,向着关柄冲了过去,跑到了关柄马前,一把抓住了马龙头,向着关柄的身后张望,一张脸就是一变,身子发软,结结巴巴道: “怎么只有你自己?爵爷呢……” 关柄和五个唐兵翻身下马,皱眉看着赵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生病了?” “没!”赵英双眼既可怜又期盼地看着关柄:“关大哥,爵爷他……” “爵爷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够回来,我是先回来给陛下报信。不是……”关柄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在怀疑爵爷……” “我不是,我没有!” 赵英立马精神了起来,腿也不软了,脸色也不苍白了,腰杆也挺直了,睥睨地向着左邻右舍扫了一眼,那里正有人向着这边观望。赵英抻着脖子,声音极其洪亮地喊道:“爵爷凯旋而归,我要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几乎和赵英面对面的关柄,被这厮发疯似的吼叫吓了一大跳: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赵英已经顾不上关柄了,撇下关柄,转身就向着崔府大门冲了进去,院子里立刻鸡飞狗跳: “爵爷要回来了!爵爷要回来了!” 赵英的大嗓门在七进七出的大宅院内扩散,顿时,四面八方,吴明,张嬷嬷,兰心,竹月,朱黑子,阿大,老苟……所有的人都跑了出来,看到只有赵英孤零零一个人在疯跑进来: “爵爷呢?你不是说爵爷回来了?” “哦……”赵英站住了,然后满脸通红解释:“我是说爵爷快要回来了!现在……还没回来……” 吴明伸手扒拉开身前的人,喘着粗气,像要杀人一般地盯着赵英: “赵英,你可别骗我……” “他没有骗你!” 众人霍然转头望去,便见到关柄带着五个唐兵正笑吟吟地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爵爷再有几日就能回来了,我先行一步回来报信。” 静! 寂静! 绝对的寂静! 然后…… “呜呜呜……” 吴明突然就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压力太大了啊! “呜呜呜……”兰心和竹月等丫鬟也都呜呜地哭了起来。张嬷嬷年纪大,见识多,但也忍不住让笑容爬上了脸。 朱黑子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关柄:“关兄弟,大家都好吧?” 关柄想起了死去的十个兄弟,脸色不由一下子黯然了下来。朱黑子脸色一变: “怎么……了?不是说爵爷……没事吗?” 哭声一下子就没有了,吴明霍然抬头,感觉蹲着的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关柄叹息了一声,他这一叹息,朱黑子这个老兵都感觉双腿发软:“你你你……你别吓我……” 关柄伸手扶住了朱黑子:“爵爷很好,只是……有十个袍泽死了。” 吴明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腿有些丢当地走到了关柄的面前,他这个时候想起来了。跟着阿郎去岭南的还有一些二代公子哥呢,他们若是出事了,那对崔府这种小门小户,也是个灾难。 “阿郎的那些兄弟……” “他们都没事!” “呼……”吴明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都有点儿虚脱。但还是飞快地下达命令: “采春,带人给关柄兄弟们烧洗澡水,黑子,赶紧给整一桌,让兄弟们吃个饱。” “好咧!”朱黑子在关柄的肩膀上擂了一拳:“有没有想我做的菜?” 关柄和身后的唐兵不由都咕咚咽了一口口水:“黑子,赶紧,这半年我都快想疯了。” 黑子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没问题,不过你得把岭南的事情给我们说说。” “好!” 半个时辰后。 关柄六个人围着桌子一边吃着,一边讲述着岭南的事情,崔府的人在他们身后围了一圈。讲到危险处,兰心等丫鬟一个个发出尖叫,讲到胜利,又整体发出一阵阵欢呼。 在皇宫,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欢快地奔跑着,一张小脸因为跑得快,涨得通红。她跑进了大门,看到了长孙皇后,扑到了长孙皇后的怀里,仰起一张小脸: “母后,听说崔家哥哥要回来了,是吗?” “嗯!” 长孙皇后高兴地摸了摸李丽质的头,她的心中也十分高兴。她知道平定岭南,对于自己二哥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就剩下梁师都了。偏于一隅的梁师都在大唐的铁骑下,不堪一击。 然后…… 她的目光望向了太极宫的方向。 父皇应该死心了吧? 李丽质依偎在长孙皇后的怀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和递给她冰糖葫芦的那个身影。 “都很久没有吃到崔家哥哥做的吃食了呢!” 这一日。 李承乾带着礼部的一些官员,早早地来到了城门口。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程处默,李德謇,秦怀道等一众二代。他们的目光向着官道远处张望,眼中都带着期盼。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敲击在官道上,远远地传来。 “来了!”李承乾精神一振。 崔浩一行人骑着战马,在官道上驰骋。 崔浩脸上带着笑容,心中也有些思念。实际上,他的思念并不是太强烈。他在长安是有家,但是家里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孑然一身。他也只是思念长安的繁华,还多多少少思念程处默等人,但是并不大。 一群老爷们,除了聚在一起喝大酒,还能干什么? 反倒是李崇义,杜荷等人思乡心切,归心似箭。 李崇义看着远处的城墙,神色间有些激动:“从未觉得长安竟然如此亲切!” 长孙涣眼眶都有些湿润:“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哦吼!长安!我回来了!”房遗爱兴奋地手舞足蹈:“青楼走起!” 众人大笑,笑声中顺着风飘到了城门口的李承乾等人耳中,脸上都不由现出灿烂的笑容。 “别笑了!快到了。” 众人收起了笑声,一个个神色严肃了起来,在马上挺直了腰杆,一个个就像凯旋的将军。 冯智戴骑马行在人群中,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墙,心中浮动着陌生的紧张和不安。耳边回响起大哥的话: “人离乡贱,凡事要忍!” 这一刻,他看着那高大雄伟的长安城,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吁……” 崔浩勒住了战马,从马上跳下来,大步走向了李承乾。李承乾快步地迎了上来。 “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疾行两步,双手托住了崔浩的双臂:“崔大人凯旋,贺!” “谢太子殿下!” “大哥!”程处默,李德謇,尉迟宝林等人围了过来。崔浩身后的杜荷等人也走上前来,先是拜见了太子殿下,然后和程处默等人聚在了一起,你擂我一拳,我敲你一拳。程处默擂着程处亮的肩膀: “好样的,没给老程家丢脸。” “智戴!”崔浩将冯智戴招到跟前:“太子殿下,这是耿国公的二公子,冯智戴。” “拜见太子殿下。”冯智戴躬身施礼,李承乾熟练地伸手相扶:“冯公子无需客气,待见过父皇,孤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冯智戴面现感激之色:“谢太子殿下。” “崔大人,父皇等着你呢,我们先回宫。” “好!”崔浩点头,然后转头对苏定方道:“定方,你先带兄弟们回府。” “诺!” 待崔浩一行人远去,苏定方才带着唐兵向着崔府行去。他的脸上没有兴奋之色,倒是有着一丝丝复杂之色。看着熟悉的长安,自己终于安全护送崔浩回到了长安,完成了当初的承诺,而自己……也要回家了! 他的心中有着对母亲妻儿的思念,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这次岭南之行,让他埋藏在心底对战争的渴望,再次燃烧了起来。但是这把火现在却无处可放。 皇宫门前。 看着神色有些不安的冯智戴,崔浩揽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担心,只是去面见陛下,不会有什么问题,与陛下面对的时候,实话实说。放心,有我在。” 冯智戴一颗紧张而无助的心得到了依靠,感激地看着崔浩:“大哥,我都听你的。” 此时,东宫。 李世民正翻阅着一份奏章,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正是冯盎的那份奏章。 “念!”李世民将看完的奏章交给身旁的太监,看向众臣道:“众爱卿听听冯盎的奏章。” “诺!”太监接过奏章,大声诵读了起来。 随着太监将奏章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出,崔浩等人的功劳在冯盎的浓墨重彩下展示在众人面前,世家官员们面沉如水,而秦王府一干旧臣,特别是送儿子一起去岭南的那几个,听到自家儿子在岭南冲锋陷阵,英勇杀敌,神色骄傲的不行,笑容洋溢,一脸的老怀甚慰。 魏征更是身板挺得倍儿直,听到崔浩的战绩…… 那是我老师! 孤身带队勇攀悬崖峭壁。 那是我老师! 烧粮仓,开寨门。 那是我老师! 单挑谈殿一剑斩杀。 那是我老师!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八章 能者上庸者下 第220章 能者上庸者下(求订阅!) 即使之前听关柄讲过一遍,还是觉得充满了传奇色彩。 这边奏章念完,那边崔浩一行人也来到了殿外,已经见到了李君羡。 “李将军,好久不见,劳烦禀报陛下,崔中则携冯盎次子冯智戴回宫复命。” 看着半年不见的崔浩,李君羡神色感慨。 只是在去年吧…… 那个时候初见崔浩,一身的魏晋之风,如今依旧是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但是身上却多了一份气度。 去年的崔浩,他的心中还敢轻视,如今的崔浩,不敢轻辱。 向着崔浩拱手道:“崔大人请在此稍候。” 崔浩拱手还礼:“有劳!” 大殿内,当李君羡出现的时候,殿内的声音便寂静了下去。大家都知道崔浩回来了,神思各异地将目光望向了殿门。 “陛下,崔中则携冯盎次子冯智戴在殿外候旨,李崇义,程处亮,杜荷,长孙涣,李德奖,房遗爱几位公子皆在外等候。” “宣!” 李孝恭,长孙无忌,程咬金等爹们,都将关切的目光看向了殿门外。 臭小子啊。 半年了! 以前总在眼前晃悠,三天不打一顿,手都痒痒。但是现在……想死爹了! 门口一暗。 崔浩和冯智戴并行而入,后面李崇义等人跟随。 世家官员们看到崔浩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心中不由叹息,还是让他活着回来了。 “臣,崔中则拜见陛下。” “臣,冯智戴拜见陛下。” “臣,李崇义拜见陛下!” “……” 李世民目光掠过了冯智戴,在崔浩和李崇义等人的身上仔细打量。见到这些人无恙,脸上才真正松弛了下来,威严地开口: “平身。” “谢陛下。”众人齐声道。 李世民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冯智戴的身上。 嗯! 不错! 体格壮硕,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举止也有将门风范。 “冯卿!” “陛下!” “朕刚看过你父亲的奏章,你父亲为朕镇守岭南辛苦了。耿国公现在可好?” 冯智戴心中激动,从李世民的话语便能够分析出,李世民认同了自己代父来长安,当即神色更加恭谨。 “家父一切安好。能为陛下镇守岭南,是家父的荣幸,不觉得辛苦。家父时常向臣提起陛下战场杀敌的英姿,心中十分想念陛下,只是碍于岭南局势不稳,这才多年难以来长安述职,还望陛下恕罪。 家父言道,待岭南局势稍微安定,必来长安,拜见陛下。” “好!很好!”李世民龙颜大悦。 “陛下,臣的大兄身子一直不好,而臣又十分向往太学,所以家父派臣前来长安,恳请陛下能够允许臣在太学求学。” 李世民很满意冯智戴的态度,而且很懂事,没有说自己来长安当人质,而是说自己向往太学。 这就很好嘛! “朕相信你父亲,朕见中则的奏章上说,你英勇善战,从小就跟着你父亲到处征战,先好好在太学读书,朕对你有大用!” “谢陛下!”冯智戴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这第一关过去了。至于大用,听听就好,不能当真。殿上百官微微点头,从冯智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来看,是一个难得的英才。 “太子!” “儿臣在。” “冯卿的事情由你负责。” “诺!” “冯卿!” “臣在!” “你和太子年纪相仿,可以多亲近。在长安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太子解决。太子解决不了的,朕给你解决。” “谢陛下!” “太子,冯卿的住所可安排妥当?” “回父皇,一切安排妥当,太学那边也打了招呼。” “冯卿一路劳顿,太子你先带冯卿下去,安顿下来。” “儿臣遵旨!” “臣,告退!”冯智戴再度施礼,跟随李承乾离开了大殿。 李世民将目光依次扫过崔浩,李崇义等人,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回来就好!你们做的很好!” “谢陛下。” “中则啊!”李世民红光满面道:“朕没有想到你在岭南还打了一场仗,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了我大唐的威风,朕心甚慰!” 崔浩神色没有骄傲,而是认真道:“陛下,和谈殿的这场仗虽然险,但是所起到的效果是巨大的,冯盎和岭南的士兵已被大唐将士的战力折服,心怀畏惧,他们不会谋反,也不敢谋反。” “好!”李世民神采飞扬:“你们这次立了大功,朕要好好的封赏!” 崔浩和李崇义等人面色一喜,您老懂事儿,总算说到正事儿了。 长孙无忌,房玄龄几个老爹也都看向自家的儿子,一个个摸着胡子,神色透露出满意和喜悦。 李世民大步回到案几后坐下,正色道:“崔中则,李崇义,房遗爱,杜荷,程处亮,长孙涣,李德奖上前听封!” 七人齐齐上前一步,拱手道:“臣在!” 李世民朗声道:“崔中则晋封伯爵爵位,封定南伯,上骑都尉。” “谢陛下!” 饶是崔浩,脸上也露出喜色。 虽然说在长安,国公满地走,侯爵不如狗。但是一个伯爵也算是摆脱了低等贵族的层次,算是中等了。最起码不会再像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那般被人轻视,甚至一些没有爵位在身的二代,都敢当面给崔浩甩脸色。 至于上骑都尉倒是一下子从正七品的云骑尉跳到了正五品的上骑都尉,这应该是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个是自己不仅仅是平定岭南,而且之前在玲珑阁救驾有功,两功叠加,才有此封赏。第二个便是和自己的文散阶中散大夫平阶。 对啊! 陛下没有收回他的中散大夫官职。 按理说,这只是为了崔浩出使岭南,临时封的一个散官。没有实权,只是代表官阶。待出使归来,通常情况是要收回此项官职的。但是陛下没有提,那就是说,自己保留了中散大夫这个官阶。 那么…… 自己究竟是走文官的路子,还是走武官的路子? 李世民什么意思? 但是…… 这样的话,自己似乎能领三份薪水啊! 定南伯一个,上骑都尉一个,中散大夫一个。就是这三个官职的薪水,也让自己活的潇洒啊! 李二够意思! 而且上骑都尉和中散大夫都是正五品,官职说小不小,但又没有达到四品,不用上朝。 太好了! 至于伯爵是正四品,那不算上朝的规矩。 他这边思索着,那边李世民已经一一封赏。 李崇义获得伯爵爵位,杜荷晋封伯爵爵位。长孙涣,房遗爱,程处亮,李德奖都获得了子爵爵位。 杜荷的脸上都激动的一片潮红,作为杜如晦的次子,不能继承爵位,他的心中一直不甘,想要凭着自己的能力获得属于自己的爵位。让父亲和大哥看看,我杜荷,无需依靠长辈福荫,一样可以功成名就。 历史上的杜荷也正是这样做的,为了功名利禄,不惜参与造反,落了个处死的结局。 但是现在这功名来得却如此的容易,容易得让他如在梦中,不敢相信。 他做什么了啊? 不就是跟着崔大哥弄弄蜂窝煤,不就是在岭南大营里呆着,都没有进山打仗…… 这就伯爵了? 啊? 这还需要自己努力吗? 他看向崔浩的背影。 大哥,我不想努力了! 李崇义倒是波澜不惊,他是李孝恭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当然也不是不高兴,毕竟多了一个伯爵,将来可以给自己的次子的。 长孙涣,房遗爱,程处亮,李德奖四个人虽然只是获得了子爵,但是却比李崇义还要高兴。李崇义是长子,他们不是啊! 如今自己也有了爵位,有了自己的封地,以后花钱不用伸手管家里要了。 仅此一项,他们就和其他的二代拉开了距离,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腰杆都不由挺直了起来。 那些老爹们也高兴,你看看我,我挑挑眉,就差击掌相庆了。 有人高兴,就有人郁闷。不说那些世家官员,便是那些和崔浩走得没那么近的人,自己的儿子还是白身,人家的儿子已经有爵位了。当初都是长安的纨绔,现在不一样了。 比如侯君集,比如柴绍! 程咬金这个人从来不吃亏,没自己什么事儿,都想往自己盆里划拉点儿东西。他看崔浩就如同看自己家子侄一般,恨不得多划拉一些,眼看着自己两个儿子都跟着崔浩获得的巨大的好处,有爵位,有财富,心中便想着为崔浩多划拉一些。 “陛下!臣可是听说了,中则发明的贞观犁已经在民间推广开来,且效果极佳,今年春耕的亩数比往年多了三四倍不止,如此大才,工部员外郎一职真是屈才了啊!” 世家的脸色愈发难看,以崔中则的战绩和功劳,他们无法阻拦李世民封崔中则为伯爵,但也不能得寸进尺吧! 伯爵也只是一个爵位,尊贵,但没有实权。那上骑都尉也是如此,只是虚职。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工部的官职那可是实权职位。 程咬金在乎他们的脸色吗? 根本不在乎。 还瞪着一双环眼,看着李世民,作无赖状:“陛下,你说是吧!” 李世民心情很好,经程咬金这么一提醒,才猛然想起,去冬因为崔浩的蜂窝煤让百姓度过苦寒,今春因为崔浩的贞观犁,让春种翻倍,这功劳说起来,也不比平定岭南小啊! 而且这样的人才正是工部需要的!当即望向了李大亮: “李大亮,工部现在还有何空缺?” “陛下!”李大亮大步上前,满脸喜色。说实在的,他现在害怕的就是崔浩离开了工部。工部的扬眉吐气,都是因为崔浩,闻言在心中迅速地过了一遍工部的官职: “回陛下,目前工部,屯田,虞部,水部四司中,唯虞部郎中一职空缺。” 崔浩砸吧砸吧嘴,他是真的不想当官…… 不是! 他想当现在这种虚职的官,有地位,身份尊贵,又不用上班,自己又不缺钱。 他不想当的是那种实职的官,太累! 他现在地位有,人脉有,钱有,不需要一个实权的官职来让自己谋取利益。所以,对于程咬金的提议很是无奈。 程咬金那混不吝的劲儿来了:“一个郎中太小了吧?整个工部这些年加起来,有中则一个人的功劳大吗? 咱们来数数,蜂窝煤,贞观犁,改良弓箭,这涉及到民生,农耕,军备。中则一个人,顶你一个工部。老臣以为,工部侍郎才配得上中则的功劳。” 李大亮脸色有些尴尬,他心中暗道,我倒是想把工部侍郎给崔浩,但是……那个坑已经有人了啊!只好向着李世民施礼道: “陛下,工部侍郎一职并不空缺,已有卢景担任。” “嗤!”程咬金不屑道:“能者上,庸者下,那卢景在工部有何建树?从没听过。” 殿内范阳卢氏的官员神色愤愤:“陛下,卢景在任勤勤勉勉,任劳任怨,他是崔浩的上司。崔浩的一切发明都是在卢景的领导下,卢景也有一份不可忽视的功劳……” 魏征讥讽道:“巧取豪夺!” “你……” “行了。”李世民对世家本就不喜,这次冯盎的事情和刺杀崔浩的背后也都有着世家的影子,如果能借机削弱一些世家在朝堂的势力,他也乐享其成,之前是无人替代,如今既然有人能够替代,那还需要理由吗? “封崔中则工部侍郎一职,卢景便改任虞部郎中一职吧。能者上,庸者下嘛!” 一众世家官员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给崔浩一个工部侍郎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现在大势在崔浩,也不好阻拦。但能者上,庸者下,这个就太狠了。 这是让卢景从今往后就背着一个庸者的称号,官途再难寸进了。 而且谁都知道卢景是谁的人,这就是李二抡起了巴掌,在扇他们的脸啊! “谢陛下!” 崔浩没有推辞,而且还很高兴。不是为了升官,而是因为成为孙烨,范涛他们的上司,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工部。一想到孙烨,范涛,纪中赐等人向自己施礼的嘴脸…… 对了! 还有和孙烨的赌注,孙烨还没有兑现呢。 “嘿嘿嘿……” “中则!” 崔浩收敛心神:“臣在!” “岭南之事既然已经结束,给关柄他们放假三日。三日后,就让他们回营吧。” “诺!” “他们的功劳自然有兵部统筹,死去的人,朕会抚恤。你和他们说,朕不会亏待大唐将士。” “诺!” “柴绍!” “臣在!” 李世民坐直了身躯,双目灼灼:“准备好了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一十九章 催婚的恐惧 第221章 催婚的恐惧(求订阅!) 柴绍满面红光,声震大殿:“万事俱备,只等陛下一声令下,臣即刻出兵,攻打梁师都!” “好!三日后,辰时,朕送你们出征。” “臣遵旨!” 卢思升,是卢思迁的亲兄长,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去岭南做什么了。 他此时心如滴血,崔浩能够回来,那自己的弟弟凶多吉少了。微微垂着眼帘,眼底深处有着怨毒。他一直在想着如何报仇,此时心中一动,出班奏道: “陛下,崔大人善战善谋,臣举荐崔大人与柴大人一同出征梁师都,定能大败梁师都。” 柴绍脸当时就是一黑,梁师都的功劳早就被他视为囊中之物,谁也不能来分润。急不可待道:“陛下,臣曾跟随陛下南征北战,灭一梁师都,手到擒来尔!” 李世民知道柴绍和崔浩两人不对付,但是却又有些心动,崔浩在岭南的战绩让他很惊喜,他还挺想再看看崔浩军事上的才能: “中则,你有什么想法?” 崔浩真心心累,柴绍为征讨梁师都的总管,自己跑他手下,是去找死吗?世家这是盯上自己了。 “陛下!梁师都,疥癣之疾罢了,柴大人必定能一击而溃之。臣就不参与了。” 柴绍听得难受,合着他就能够打一个疥癣之疾? 卢思升阴阳怪气道:“崔大人是不愿为陛下效力吗?” 崔浩是真心不想去,也不能去。他没那么傻。索性放赖,反正自己刚刚立功回来,李世民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上怪罪。 “这位大人,我非不愿为陛下效力。只是刚从岭南回来,我累了。地主家的牛也不敢这么累吧?” “噗……”几个文官武将笑了起来,李世民也不由莞尔。 崔浩面向李世民郑重道:“不过,等陛下征伐颉利的时候,臣愿为先锋。” 李世民龙心大悦:“大唐又多一个忠臣良将!” 卢思升心情郁郁,哑口无言,柴绍心中不满,满心嫌弃:“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散朝了! 世家官员脚步匆匆。 崔浩身边围着一群国公,其中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像两座高墙一般堵在左右两侧,至于国公的儿子们,只能待在外围,跟着一块走。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悬崖峭壁也敢攀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不知死活啊?” 崔浩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星子:“我有数……” “你说什么?你有数?” “那……我没数……” “没数你还去爬悬崖?你说你嘚瑟个什么劲儿?光腚骑马,你嘚瑟个屁啊!” “那……我还是有数?” “有数?那你告诉我,陛下派你出使岭南是去干什么的?是让你当个大头兵似的冲锋陷阵的?” 崔浩摇头:“那肯定不是!” “你想没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手下的人该怎么办?你这叫鲁莽。一将鲁莽,累死三军!你懂不懂?” “啪!”程咬金在崔浩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大手向着外围的那些儿子辈一指: “你要是死了,那些小子谁来负责?” “当然是你们这些爹啊!”崔浩没敢说。也知道这些国公是担心他以后还这样冒险,所以便索性脑袋一耷拉,你们随便喷吧。 几个老爹的大嗓门叽里呱啦,好几个喷壶围着他喷。崔浩心中哀叹: “雨真大!” 李孝恭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有戚戚,拍了拍崔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中则,你们崔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如果死了,你家就断代了。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们老崔家想想,真要是在你这断了香火,你如何向你列祖列宗交代。” 李靖点头道:“还是年轻,容易冲动。这就是没有成家,心中没有牵挂。该给你娶妻了。” 杜如晦一言而断:“成家了,人也就稳重了!” 李孝恭也过来拍了崔浩一巴掌:“中则啊,你已经十九了,早就应该娶亲了,这事儿交给伯伯,伯伯好好给你物色几个。” “这事儿交给伯伯!”程咬金揽过崔浩的肩膀:“你伯母是崔氏人,让她帮你在五姓七宗中给你物色一个。” “俺也帮你物色物色!”尉迟敬德点着大脑袋:“你两个婶婶也认识不少好人家的女子。” 崔浩的脸变得惊恐,想到过年的时候被相亲支配的恐惧,心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侄还小……” “你小个屁!” 长孙无忌终于挤进来半个身子,打圆场道:“中则也不是孩子了,咱们介绍归介绍,最终成不成还要他自己决定。中则,你是不是看中了谁家的女儿?你和伯伯说,伯伯亲自去给你提亲。如果伯伯我不够分量,伯伯去求皇后为你提亲。” 崔浩浑浑噩噩地出了皇宫,浑浑噩噩地骑着马向着家里行去。原本凯旋而归的兴奋,被一群喷壶喷得臊眉耷眼。 崔府。 赵英带着护卫站在大门外,吴明站在台阶上翘首张望,在他的身后,大门内,所有的家丁和丫鬟都站在前庭中,脸上带着喜色。 张嬷嬷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有着复杂之色。 她可是知道这爵爷府中成分复杂,严格的说来,这些人没有多少是崔浩的心腹。 也就是赵英几个护卫对崔浩死心塌地,余下的人,从她和吴明往下,到一个个家丁和丫鬟,都各自有着自己的来历。 那些家丁都是来自各个国公府,包括吴明。而她和这些丫鬟也都是来自宫中。 虽然在她离开宫中的时候,皇后曾对她言,出了皇宫的门,就不再是皇宫的人,和皇后再无一丝关系,以后她张嬷嬷生是崔府的人,死是崔府的鬼。 但是真当皇后问她崔府的消息,她能不说吗? 便是兰心和竹月那些丫鬟,在初入崔府的时候,恐怕也各怀心思吧。 但是现在呢? 她能够从那些丫鬟的神色上看出来,这些丫鬟真的把自己当做崔府的人了,对崔浩死心塌地。便是此时皇后问他们关于崔府的消息,恐怕她们都未必会说实话。 她太了解这些小丫鬟了! 再看看在台阶上翘首了望的吴明,再看看那些来自各个国公府的家丁,此时的神色,恐怕早已经将他们原来的主家忘记得干干净净。 她微微垂下眼帘,细想入府之后的一幕幕,心中不由感叹。 这崔府对待下人的福利确实太好了,崔浩的人格魅力也太强了。她曾经在当今陛下的身上看到那种亲和力,原以为这天下唯有陛下一人才有这种魅力。但是现在细想,却又发现了一个。 难怪只是不到一年的时间,便能让崔府归心如此。 那……我呢? 她幽幽叹息了一声。 “皇后啊!是你叮嘱我的,出了皇宫的门,就不再是皇宫中的人。进入崔府的门,生是崔府的人,死是崔府的鬼。以后奴家心中便只有一个主人了。 皇后若要逼我,唯死而已。” “阿郎回来了!” 张嬷嬷精神一振,神色一下子变得威严:“都跟好了!” “诺!”一众家丁丫鬟跟在了张嬷嬷的身后。 “踏踏踏……” 崔浩一人一马出现在街口,向着崔府行来,远远地看到吴明他们,脸上浮现出笑容,心中生出了一丝亲切。 这也算是他的家人吧! 就在这一刻,崔浩的心中生出了孤单的情绪。 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娶个妻子吧! “呼啦啦……” 随着吴明走下台阶,在他身后的大门内涌出来一群人,有护卫,有家丁,有丫鬟,一个个眼中带着喜色,神色却是肃穆。当崔浩跳下战马,便见到众人在吴明,张嬷嬷和赵英的带领下,整齐地归了下去: “贺爵爷凯旋归来!” 崔浩怔了怔,然后开心的笑了。他想起来了,这是古代的规矩。家主为了家族在战场上拼杀,回归的时候,要全府相迎。这也就是自己没有妻子和儿女,否则自己的妻子会在最前面迎接自己。 家的感觉啊! 而此时,左邻右舍也有人出来,见到崔浩,遥遥拱手:“贺爵爷凯旋!” 崔浩遥遥还礼,然后对吴明等人道: “都起来吧!” 吴明站了起来,一跳就跳到了崔浩的身前,看着满身风尘的崔浩,再想到这半年承受的压力,不由眼睛一红,泣声道: “阿郎!你赶紧娶个主母吧,压力太大了啊!呜呜呜……” 崔浩神色就是一僵,刚被一群国公喷完,家门口又来一个催婚的。 懒得搭理他,伸手将他扒拉到一边,大步向着大门走去。 兰心和竹月等丫鬟压制着想要扑到崔浩怀里的冲动,但是那一双双目光都粘在崔浩的身上。 张嬷嬷上前蹲身施礼:“阿郎,水已烧好,请阿郎沐浴更衣。” 崔府的大门缓缓关闭,却关不住喜悦的情绪,那欢声笑语都飘出了门外。左邻右舍一边往回走,一边感慨: “这崔家子要发达喽,这次回来,一个伯爵跑不了喽!” “那还用你说,大街上早就嚷嚷了!” 崔浩泡在温热的浴桶中,后背和前胸有着两双小手在搓洗着,这让他都快哭了。 半年了啊。 在岭南只有密集的蚊子,哪里有这般如玉小手? 嗯? 感觉有水滴不停地落在自己的后背上,身子往后一靠,抬起头看到竹月在哭。 “哭什么?我不在的时候,受委屈了?” “没有,不是!”竹月慌乱的摇头:“只是担心……现在见到阿郎……心生欢喜……” 崔浩理解了两个丫鬟的情绪,便笑道:“心生欢喜就应该笑,哭什么。” “诺,是奴婢错了……” 崔浩便抬起手拍了拍竹月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我没有怪你们,你们的心情我理解,这很好。不过,哭哭就行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你看看你们两个哭的,眼睛肿得像个桃儿似的,嘴咧得像个瓢儿似的。” “噗嗤……”两个小丫鬟笑了起来。 崔浩洗干净了身子,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就是一个舒坦。推门走了出去,便见到苏定方,关柄和梁小虎站在门外的院子里,正在聊天。也都洗过了澡,换了衣服。见到崔浩,梁小虎几个健步就跳了过来: “爵爷,陛下的封赏下来了吗?” 崔浩擂了他一拳道:“我和耿国公的奏章上,就列了你们的功劳,还怕我吞了你们的功劳不成?” “没!”梁小虎急忙摆手:“爵爷,我没那么想,你冤枉我!” 梁小虎都快急哭了,他真没有那个心思,只是想知道自己能得到多大的封赏。 “急什么?”崔浩神色一沉:“你的功劳跑不了,这次回去也能够往上升一升,你是我训练出来的兵,将来是要当将军的人。哪个将军像你这样毛毛躁躁的?” 见到崔浩骂他,他反而心安了。抓着脑袋嘿嘿直乐。 “咳!”崔浩咳嗽了一声,神色威严道:“陛下封我为定南伯!” 已经走到跟前的苏定方和关柄神色一振,拱手贺道:“恭喜伯爷!” “伯爷!这个好!不像之前的爵位,都不能称爷。子爷,男爷,也太难听了。” “哈哈哈……”几个人放声大笑。 “至于你们的功劳,已经交给兵部,也就这几天,赏赐就会下来。陛下还给你们放了三天假,三天后,你们就要回左武卫了。” 关柄和梁小虎神色一怔,然后眼中露出浓浓的不舍。崔浩在两个人的胸前各自擂了一拳: “回去好好干,我可是和陛下说了,等陛下征伐颉利的时候,我愿为先锋。那个时候我们再并肩作战。” “真的?”两个人眼睛一亮。 “我骗过你们吗?” “没有,没有!”梁小虎高兴的直跳,关柄虽然沉稳,此时也是满脸的笑容。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明小跑着过来:“阿郎,宫中来人了。” 崔浩脸上的笑容更盛:“是圣旨下来了。走,去接旨。” “哟,是高公公!”崔浩看到是熟人,亲热地走了上去。 高全也高兴,贞观年代,太监真的没有一个出名的,地位很低。别说李世民了。便是那些文臣武将也没有把他们当回事儿。便是看上他们一眼,目光也多是嫌弃。 实际上,崔浩也没有巴结他们,只是用看正常人的目光看他们,用和正常人相处的方式和他们相处。 但这已经足够了啊! 足够让他们这些残缺的人感动。 看着崔浩亲热如见到老朋友的神色,高全的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咱家恭喜伯爷了!” 崔浩向着吴明招招手,吴明便递过来一封银子。崔浩塞在了高全的手中:“拿回去喝酒,算是帮我一起庆贺庆贺。” 高全眉开眼笑:“伯爷要是这么说,咱家可就不得不收着了。” “必须收着,否则就是不想为我庆贺。” “哈哈哈……”高全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崔浩向着高全身后看去,有着几个大车,心中有了数,看来除了圣旨,还有赏赐的东西。 按部就班的接旨,然后一项项交给崔浩。有圣旨,有扩充封地的地契,还有赏赐的绢帛等东西。 将高全送走,崔府内便响起了一阵欢呼声。然后一个个排在了崔浩的面前拜下。 “拜见伯爷!”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章 三十年河东 第222章 三十年河东(求订阅!) “赏!”崔浩大手一挥。 “谢伯爷!” 众人领赏散去,苏定方来到了崔浩的跟前,崔浩却先开口道: “定方,让人在演武场集合吧。” “诺!”苏定方点点头,咽下了想要说的话,转身离去。 演武场。 四十个士兵整齐列队,前面摆放着十个木盒,里面是死去的十个弟兄的骨灰。 崔浩站在众人的前方,苏定方跟在一侧。崔浩看着众人道: “岭南一行,各位辛苦了,可以说,没有你们,崔某不可能顺利返回长安,或许已经客死异乡,崔某先谢过各位!” 这些唐兵悍勇,但是嘴笨。此时心中激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将誓死扞卫崔浩的决心,通过目光显现出来。 “你们的安排和军功的事情,我已经和关柄,小虎说过了。你们有三天假期,然后返回左武卫。封赏也会很快下来。该你们功劳,一个都不会少。” 四十个唐兵心中激动,脸色潮红。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话:“谢伯爷。” “死去的十个袍泽,陛下会给予抚恤。”崔浩认真道:“我这边会实现我的承诺,他们的家人我会养。关柄。” “在!” “你把十个袍泽的住址给我。” “诺!” 伯爷能打,有谋略,不贪墨属下的军功,对死去的袍泽家属上养老,下养小! 这情绪可就到顶了啊! 一个个唐兵双目赤红,再也顶不住情绪的宣泄了。 “伯爷,我们还能跟着你吗?” “伯爷,您不能去左武卫吗?” “伯爷,我们不当兵了,我们当崔府的家丁!” “…………” 崔浩心中一喜! 终于……归心了啊! 这就是朕打江山的班底…… 呸! 算了! 刚不过李二! 崔浩将双手向下一压,瞬间鸦雀无声。 “当我的家丁就算了,你们都有将才,将来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你们。好好给我带兵打仗,不要辜负了我对你们的训练。” “伯爷……” “大唐和颉利必有一战。待陛下发兵征讨颉利的时候,只要你们愿意跟随我,我们就再次并肩作战!” “愿跟随伯爷!”众人闻听还有跟随崔浩的机会,一个个激动得嗷嗷叫。 崔浩再次将手下按:“关柄!小虎!” “在!” “一会儿去吴管家那里领钱,每个兄弟一百贯,跟着我,官要升,财也要发,三日后我设宴,为兄弟们践行!” “谢伯爷!”演武场上一片欢呼。 “散了吧。” 崔浩转身走得干脆,身后传来不知道哪个唐兵的搞怪:“伯爷,我请你去青楼啊!” “哈哈哈……” 苏定方跟在崔浩身侧,神色复杂地看着崔浩,崔浩这样的长官真的太难得了,既有实力,能带领下属打胜仗,又不贪功,愿意给下属分润功劳,既有真心,愿意为死去的袍泽负责,又很大方,不吝惜赏赐,这要是还在隋末时期,就是值得跟随的明主啊! 但是想到自己是降将的身份,再想到家中老母,最终心中怅然一叹。 “伯爷!” “嗯?” “某已经完成当初的承诺,安全护送爵爷回到长安,某向伯爷辞行!” 崔浩顿住了脚步,看着苏定方:“定方,不能留下吗?” “家中尚有老母,某归心似箭!” 崔浩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走?” “明日!” 崔浩点点头:“今夜我们两人好好喝一顿,明日我送你。” “谢伯爷!” 崔浩伸手握住苏定方的前臂:“定方,你我也算是同生共死的袍泽了吧?” “嗯!”苏定方重重点头。 “那我就说几句心里话。虽然我不知你心中的打算,但私以为,你这样的将才,不应该被埋没于野。 崔浩握拳擂了一下苏定方的心脏:“你的心是属于战场的!如果你哪天静极思动,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愿意为你去陛下面前周旋。” 苏定方心中触动,但想到自己状况,他和别的降将不同,他可是率领军队和李世民打了很久,斩杀李世民兵将无数。李世民没有杀他,已经是侥天之幸了。自己又何必去为难伯爷? 伯爷惹得陛下震怒,岂不是自己的过错? 见到苏定方默默不语,崔浩叹息一声,拍了拍苏定方的肩膀:“走,喝酒。” 天微亮。 崔浩就本能地苏醒,这半年的岭南之行,随时随地都保持着警惕,他已经养成了习惯。睁开了双眼,没有丛林的鸟叫虫鸣,也没有军队的早操训练声,四下一片寂静,让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他听到了从外间传来细细的呼吸声。再看到周围的环境,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回来了啊! 要不……再睡一会儿? 那就再睡一会儿! 一刻钟之后,他又睁开了双眼。 睡不着! 劳碌命啊! 崔浩翻身坐了起来,微小的动静,便让外间那细细的呼吸声一顿,然后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继而是轻盈的脚步声,兰心娇俏的身影掀帘走了进来。 “阿郎!” 崔浩摆摆手,一边下床一边说道:“你继续睡吧,我出去练一会儿剑。” 兰心上前,服侍着崔浩更衣。待崔浩离开,便泡了一壶茶,然后抱在怀里,向着演武场走去。 崔浩来到了演武场,一片静悄悄,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锵!” 拔出了龙泉剑,身展龙腾,一柄剑挥舞得一片剑幕。 苏定方拎着长刀出现在演武场,眼中现出了一丝诧异。他作为一个从小习武的人,已经习惯了晨练。即便是刚刚远征回来,而且昨天晚上和崔浩喝得有八分醉,但还是自律地醒来。但是他没有想到崔浩比他还早。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见到兰心手中拿着一个茶杯,怀里抱着一个茶壶,便又将目光看了一眼崔浩,走到演武场的一边,练起了大刀。 半个时辰后。 崔浩停了下来,走到苏定方不远处,接过兰心递过来的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又过去了大约半刻钟,苏定方收刀,崔浩走过去,递过去一杯茶。苏定方道谢之后,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伯爷,今日某就告辞了。” “嗯,一会儿吃完早饭,我送你。”崔浩目光扫过空空的演武场,笑骂道:“这帮小子,没有一个来训练的。” 苏定方也笑道:“昨天晚上那群小子可是没少喝……” 两个人同时转头,便见到关柄和梁小虎一群人三五结群地走进了演武场,看到崔浩和苏定方,脸色都是一变,立刻小跑着过来: “拜见伯爷,苏将军。” 崔浩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这就松懈了?” 四十个士兵支支吾吾,低下了头。 “知道为什么有人一直是一个大兵,而别人会成为将军,甚至封侯吗?那是因为别人自律。如果你们就想着当一个大兵,全当我没说。如果还想着在将来封妻荫子,就你们这样,没希望。 我曾经不止一次和你们说过,训练多流一滴汗,战时少流一滴血。我带着你们是要去夺取功名的,不是带着你们去战场送死的。” 关柄等人涨红了一张张脸:“伯爷,属下错了。” “不用和我说,命是你们自己的。” 崔浩大步离去,苏定方看了一眼关柄等人,凝声道:“伯爷是在看重你们,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话落,也快步跟上了崔浩。 关柄转身,一双虎目扫过众人:“练!” “练!”众人齐喝。 天已经放亮,长安城内的人群川流不息。城门口进来的,出去的,一片嘈杂。 城门外。 崔浩从赵英手中接过了一个褡裢,横放在马背上。然后对苏定方拱手道: “一路顺风!保重!” “伯爷保重!” 苏定方拱手一礼,翻身上马。 “驾!” “踏踏踏……” 看着苏定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崔浩翻身上马:“回吧。” “唏律律……” 远处的苏定方勒住了战马,回头又看了一眼长安,然后伸手摸了摸褡裢,便摸出来里面装的是金银。轻轻叹息了一声,双腿一夹,战马冲了出去。 “伯爷,我们回府吗?”赵英跟在了一看兴致就不怎么高的崔浩身后问道。 崔浩骑在马上想了想,眉毛一挑,脸上现出笑容。 “回什么府,我们去工部。伯爷我现在可是工部侍郎,不能让属下盼我盼的望穿秋水,是吧?” “你这是要去显摆吧?”赵英低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 赵英立刻仰起了一张笑脸:“我在说伯爷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唐劳心劳力,这刚回来,就忙于国事……” “你刚才有说这么多字儿?” “嘿嘿……” 工部。 院子里的草木一片碧翠,欣欣向荣,但是在李大亮的衙房,气氛却是极其沉闷。 “文怀啊,中则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况且这是陛下的决定,本官也无能为力,去了虞部好好干,还会有机会的。本官还是看好你的。”李大亮神色惋惜道。 卢景低着头,双拳在大袖中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把掌心抠破。他的心里充满不甘和怨愤,崔中则算什么东西,也能踩到他的头上,陛下更是过分,竟然在百官面前说我是庸官。 李大亮更是一个笑面虎。 以后还有机会? 我都被陛下亲口定了一个庸者的名声,怎么可能还有机会? 除非是太上皇…… 见到卢景不吭声,李大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讽,口中还是温和地说道: “去吧。” “下官告退。” 卢景后退两步,然后转身来到门口,推门一脚踏过门槛,神色就是一黑。 衙房前。 卢景站在台阶上,崔浩站在台阶下,两个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仿佛碰撞出一片火花。 “真巧啊!” 崔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虽然所占的位置是下方,但是那脸上的神色却是满满的上官见下官的神态: “卢郎中啊!这是要去虞部吧?本官真是舍不得,你虽然平庸,但还是有点儿能力的。总比孙烨那种连平庸都不及的人强多了。去了虞部好好干,让虞部的人看看你这平庸的实力!” 崔浩还握紧了拳头在身前摇晃了一下,一副给卢景打气的模样。但那话中的意思如何也不是打气,反倒是气得卢景想要打人。 卢景脸色腾的一下憋得黑红,脑门上的筋突突直跳,深吸了一口气,硬声道:“崔大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崔浩笑眯眯道:“卢郎中,你是不是还想说,莫欺少年穷……哦,不对,你已经不是少年了,应该是莫欺中年穷?或者十几年后,你我再遇到,你会和我说,莫欺老年穷,更或者,在将来你的儿子见到我,和我说,人死为大?” “噗……”衙房内传来了李大亮憋不住的笑声。 卢景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在和崔浩聊下去,自己会被气死在这里。一甩袍袖,走下台阶,大步离去。只是越想越气,眼前金星乱舞,脚下一个踉跄,抢在了地上。 脸痛让人清醒,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一把脸,一手血,张口一吐,吐出了一颗门牙。 霎时间,两行浊泪奔流而下。 那边的崔浩已经施施然走进了大门,向着李大亮施礼:“下官见过大人。” 李大亮看着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他几下,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又是何必?” 崔浩嘿嘿笑:“君子报仇不隔夜嘛!” “哪来的混账话?”李大亮笑骂道:“那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这就是年轻,太气盛了。” 崔浩拿起茶壶给李大亮斟了一杯茶,笑呵呵道:“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你啊!”李大亮又抬起手指虚点了崔浩几下:“你这脾气,早晚会在官场上吃亏,吃大亏!” 崔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一旁坐下道:“放心,我又不想混官场,所以不会吃亏。” “嗤……”李大亮讥笑道:“你不想混官场,那你这工部侍郎是什么?” “大人!”崔浩仰起一张笑脸:“下官就是来和你商议这件事的。你说陛下封我个伯爵,还有那个上骑都尉虚职就行了呗,我就喜欢这种虚职散官,不用上朝,不用管事,在家睡到自然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生活。你说当时赶到那个时候了,我又不能当场辞官。所以……” 崔浩舔着脸往前凑了凑道:“大人,你看我以后能不能不来,你就当没看见?”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一章 意外收获 第223章 意外收获(求订阅!) “你……不行!”李大亮当时就急了,他还指着崔浩出政绩呢,苦口婆心道:“中则啊,不是我不答应,你这样做,是会被弹劾的。” “我不怕!弹劾我,我正好辞官。” “你……中则,在其位谋其政,你知不知道?你在工部侍郎这个位置,就要做工部侍郎的事情。工部侍郎掌管着很大的权力,你不来,到时候该批阅的文书,谁来批阅?谁来决定?都让我来干吗?” “这不能!”崔浩摇头道:“我都想好了,贺致清大人就不错,让他当我的副手,将事情都交给他,他决定不了的事情再找我。” “这肯定不行!我可以把贺致清调给你用,但是你必须每天过来。”话落,也不再和崔浩废话,站了起来道: “你的房间我已经派书吏打扫出来了,我带你去看看。” “行吧!”崔浩没精打采地跟在了后面。 两人来到原来卢景的房间,收拾得窗明几净,又添置了不少新的物件,李大亮指着一个大箱子道: “你的东西都收拾在这里,你自己清点一下。” “哦!” 李大亮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工部的人你也都认识,也就不用我带着你再去介绍了。老老实实给我当这个工部侍郎。” 生怕崔浩再说一些他不愿意听的,李大亮走得干脆利落。 崔浩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然后看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书已经站在了那里,看到崔浩看过来,急忙仰起了一张笑脸。 “贺喜大人!” 崔浩向着秦书招了招手,秦书急忙趋步进来:“拜见大人!” “秦书。” “大人有何吩咐?” 崔浩一指箱子:“你把箱子里这些东西收拾收拾,该放哪放哪,没用的就扔了。” “诺!” 秦书没有立刻去整理箱子里的东西,而是先给崔浩泡茶:“大人,茶具一大早我就清洗了三遍,水也提前烧开了。现在泡茶正好,您老在这里喝茶,我这就去整理。” 得到崔浩赞许的目光,秦书精神大振,红光满面地去整理箱子里的东西,遇到拿不准的,便问崔浩。箱子里的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整理完。秦书恭谨问道: “大人,您看这行吗?” 崔浩站起来看了看:“不错,平时多看看书,我看好你。你留在这里,我出去转转。” “诺!” 崔浩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地出去了。秦书看向崔浩的背影,心中满是崇敬和钦佩,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崔浩从男爵升到伯爵,又跳过了郎中的职位,一下子从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升到正四品的工部侍郎,这是什么样的速度?而自己有幸成为崔浩的书吏,这就是自己的机遇! 隔壁王婆听说我跟着崔大人,都来给我说亲了。 握拳在空中狠狠地一挥! 我一定要把握住! 崔浩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自己原来的衙房。 “哟,都在啊!” “中则!”贺致清腾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了过来,兜头就是一个大礼:“下官拜见大人。” 崔浩在贺致清的肩膀上捶了一拳:“贺兄,好久不见!想我没?” 贺致清向着崔浩兜头一礼是有着玩笑的成分,但是心中也是忐忑。如今崔浩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被崔浩锤了一拳,他不惊反喜。抬头看着崔浩,眼神有着压制的激动,双目微微发红,上下打量着崔浩: “回来就好!” 闻言,崔浩心中也是感动:“让你担心了。” 目光在室内一扫:“欧大人呢?回乡了?” 贺致清点头道:“你去岭南没多久,欧大人就回乡了。前段时间大家都说你回不来了,欧大人还写信问我,唉!” “下官拜见崔大人。” 此时,衙房内的官员都走了过来,向着崔浩施礼。 范涛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崔大人吉人天相,下官日日期盼大人回来。能够见到大人回来,下官真的是太高兴了。” “哦……那你高兴的太早了。” 范涛笑脸一僵,随后又仰起一张笑脸:“对对对,是下官高兴得太早了。更高兴的事情还在后面。下官先恭贺伯爷。” 一旁的纪中赐也堆起笑脸施礼道:“恭贺伯爷!” 崔浩的目光掠过纪中赐和范涛,心中警惕。他可不认为纪中赐和范涛真的服了自己了。这只不过在表面上臣服,心中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己现在是他们的上官,他们给自己摆出一副笑脸,不过是想要让自己原谅他们,即便是不原谅,也不会为难他们。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但是这种人更危险! 笑面虎! 还不如和自己死硬下去的孙烨来得好对付。 对了! 孙烨! 他的目光向着孙烨望去,便见到孙烨此时一脸的苍白,额头都有一层虚汗。见到崔浩看了过来,猛一咬牙,大步向着门口走去。崔浩心中一动。 哟,这是要和自己死硬下去了。 他和崔浩错身,两步便站在了大门口,闭上了眼睛,猛然大声喊道: “我是窝囊废!” 这嗷的一嗓子,把崔浩都给喊愣了! 这么……刚吗? 孙烨转过身来,一脸的死灰,向着崔浩拱手施礼:“大人,我完成了我的承诺,这够了吗?” 崔浩看着他,心中慨然。 都是狠人啊! 纪中赐和范涛能够对自己笑脸奉承,孙烨更是能豁上自己一张脸。但越是这样,崔浩的心越是冰冷。 他们就像潜伏的毒蛇! 崔浩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孙烨,不言不语。房间内安静地吓人,空气仿佛要凝固住了。 崔浩的沉默给了孙烨极大的压力。仿佛空气都有了重量,从四面八方向着他堆积过来,让他透不够气来。 范涛和纪中赐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崔浩的神色,要是崔浩能放过孙烨,那他们两个就更没有问题了。 孙烨脸上的脸色愈加的苍白。他原本心中充满着怨恨,只是将这怨恨深埋在心底。因为他不想失去官身。他想的是,能够写出《陋室铭》这样文章的人,必定是高洁之士,只要自己认赌服输,收敛了自己的獠牙,崔浩就会原谅自己。即便是不原谅,也会把自己当个屁给放了。 君子可以欺其方嘛! 人不可能一辈子顺,总有走背字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亮出獠牙,扑上去狠狠的撕咬。 但是,崔浩的沉默让他感觉到如水的压力淹没而来,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心中的恐惧淹没了怨恨,再也挺不住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下官……下官……” 崔浩的脸上突然灿烂一笑,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了孙烨: “孙大人,你这是做什么。你我同殿为臣,之前的赌注不过是一场玩笑。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就是。” 孙烨抬头便看到了崔浩那近在咫尺的笑容,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他看那笑容就如同收敛起獠牙的凶兽。心中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畏惧了起来。 “大大大……大人……” “好了!”崔浩一脸的笑容,抓起孙烨一只手,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手背:“你再这样,可就是在骂我心胸狭窄了。我崔中则一向以德服人,你不会不这样认为吧?” “不不不……不敢!下官以后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让下官干什么,下官就干什么。” “咦?”崔浩看到孙烨的眼中竟然显现出感激之色,不由暗道:“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还有这种收获?” 一旁不远处的纪中赐和范涛看着崔浩对孙烨的亲热,只觉遍体生寒。 如果崔浩给孙烨甩脸子,他们还不会如此。但是崔浩如此温言细语,却让两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面。 他们两个绝对不会认为崔浩原谅了孙烨,而且决定和孙烨交好。 这就是一个笑面虎! 两个人偷偷对视了一眼,只觉以后难混了! 崔浩依旧拉着孙烨的手,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是熟人,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恪守本职工作。功奖过罚。 好了,各自忙去吧。” “诺!” 崔浩又亲热地拍了拍孙烨的手背,这才放开他,然后抓住贺致清的手臂道: “贺兄,去我那儿聊聊!” 贺致清跟着崔浩走出了大门,下了台阶,走了几步,猛然一甩手,甩掉了崔浩握着自己前臂的手。崔浩愕然道: “怎么了?” 贺致清有些发毛地看着崔浩:“你……好吓人!你方才抓着孙烨的手,现在抓我的……” 崔浩知道贺致清心中想的是什么,便摆摆手道:“贺兄,你不会以为我方才是在装样子,实际上是一个笑面虎吧?” “难道……不是吗?” 贺致清也是一个直肠子,崔浩都被噎了一下。 他之前还真是如同贺致清所想一般,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压力给孙烨的太足,让孙烨成了斯德哥尔摩,这就不一样了。 以后只要自己给与孙烨足够的拉扯,那孙烨就是自己的心腹。 既然我现在都开始把孙烨当成心腹了,自然就不是笑面虎了。 绝对不是! 至于范涛和纪中赐,那自然还是要找机会报复的。 “当然不是!”崔浩神色真挚道:“在其位谋其政,既然我坐在侍郎这个位置,总不能由我引起内耗吧? 我们终究还是要做事的。 现在我的官职比他们高,他们又奈何我不得。我再和他们计较,反而耽误了工部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我辈为官,终究是要做事的。私怨要放在一边。 当然,他们如果犯了错,或者人浮于事,我也不会客气。” “真的?” “贺兄,你变了,你变得不相信我了。” “诶……”贺致清急忙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哈哈哈……”崔浩放声大笑,贺致清也大笑了起来。 崔浩的衙房内,秦书恭敬地上茶后退了出去,贺致清端着茶,四下打量道: “风水轮流转啊,卢大人肯定想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吧。” 崔浩抿了口茶,笑道:“呵呵,不光是卢景想不到,工部所有人恐怕都没想到,我当初势单力薄地来到工部,大家都笃定我待不了几天,就会被坑得罢官丢爵,巴不得离我越远越好。” “我还真想到了。”贺致清感慨道:“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崔浩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神色十分真挚。他知道贺致清因为《陋室铭》一文,十分推崇他,却没有想到是一个脑残粉。回忆过去,也不由感慨: “想当初也只有你我和欧大人能够劲儿往一块使。” 贺致清脸上也现出了感慨之色,两个人都想起了欧良。他们三个人可谓同甘共苦。 但欧良早在崔浩来工部之前,就已经递交了辞官的折子,陛下批的也很快,而且欧良年纪确实也大了,回乡安享晚年,也是不错的结局。如果欧良再年轻一些,自己在工部就多了一个臂膀。 世上之事十之八*九为不如意,过去的已经过去,还是向前看吧。 “贺兄,欧大人已经告老还乡,我在这工部可就只有你一个志同道合的同僚了,你可要帮我。” 贺致清一拍胸脯道:“崔大人,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当然放心。不过,贺兄啊,我准备给你加加担子。” “加担子?” “嗯,我已经争得了尚书大人的同意,由你来担任我的副手。” 贺致清脸色便微红,虽然他清楚这个副手也只是口头上的,并不会真正提升官职,他还是郎中。但是这是上官的信任,只要干的好,升迁只是时间问题。 “大人,你放心,我一定干好我的本职工作。” “不仅仅是你的本职工作!”崔浩摆摆手道:“你要为我分担工作。” “分担工作?” “对,把我应该做的工作,你都要负责起来。” “你的工作……都由我负责?”贺致清震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 “那……你干什么?” “我?你决定不了的事情,再来找我。贺兄,和你说实话吧。我不会在工部侍郎这个位置干多久,你尽快将工部侍郎这个位置的工作熟悉起来。等我离开的时候,我会向尚书大人举荐你,由你来担任工部侍郎。” “我?” 贺致清愣住了,看着崔浩的真诚之色,心中顿时涌起涛涛感动…… 不对! 贺致清不是傻子,只是感动了一下,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就算崔浩要培养自己,但也不会立刻全部放手给自己,而是一点一点的放权,让自己慢慢地成长。现在夸嚓一下都扔给了自己…… 这是培养自己? 再想到以往崔浩在工部过的那个日子,根本就不来上班。看着崔浩,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你不是想着把工作都扔给我,自己躲清闲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为了梦想 第224章 为了梦想(求订阅!) “怎么会?”崔浩断然否认:“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贺致清心中默默道,但口中却问道:“那你会每天都来工部吗?” “那不会!” 崔浩没有撒谎,因为瞒不了。到时候看到自己天天不来工部,贺致清反悔怎么办? 贺致清一挺腰:“还说你不是那种人?” “真不是!我有别的事想要去做。” “你有什么事儿?”贺致清斜着眼看他。 崔浩神色认真道:“贺兄,你我都是寒门,别看我现在坐在了工部侍郎这个位置,好像是我赢了这一场和世家的斗争。但我们依旧在世家的包围之中。你睁开眼向着四周看看,在这大唐官场上,有多少世家官员,又有几个寒门子弟?” 贺致清颓然道:“这又有什么办法?你是寒门子弟,就应该知道,书籍都掌握在世家手中,我们这些寒门千辛万苦能够得到一本论语就不错了。人家自幼就有着无数的书可以看,有着长辈给讲解书中奥义。 我们有什么?” “所以,我想开个书院。” “开书院?”贺致清腾地站了起来,然后又颓然地坐下:“你做梦呢!” “诶,这我就不服气了,我怎么就做梦了?” “行,那我和你聊聊!”贺致清竖起了一根手指:“第一,你有书吗?开一个书院,可是要有很多很多书的。而且品类要全,我知道你能赚钱。但是有钱,未必能够买到那么多书,而且还要品类全。你别指望世家会卖给你书,便是借给你抄写都不可能。 来,你告诉我,你从哪儿弄那些书?” 崔浩也斜着眼看他,两个人斜眼对斜眼。 我有系统难道要告诉你吗? 系统内什么书没有? 只要我兑换。 然后我再兑换一个活字印刷书。 要什么书没有? 要多少书没有? 没有系统的你,限制了你的眼界,呵呵…… “说话啊!没话说了吧?”贺致清继续斜眼。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就不可能有办法。” “诶,你这个人……我和你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行行,你厉害。就算你能想出办法,还有第二个问题。”贺致清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老师!我相信你能收上来学生,但是老师呢? 你别告诉我,你就一个人上。你一个人能教几个学生?你也别告诉我,会有世家读书人去你书院教书。 那不可能! 寒门! 寒门有多少读书人? 而且那些寒门子弟大多也想当官,又有几个想去你那里教书?” 崔浩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还真是一个大问题。想了一会儿,有些烦躁地一挥手道:“我知道困难很大,但是想要改变世家垄断官场的状况,总得有人去做。 我就来做这第一人。” 吐出了一口气,正视贺致清道:“正因为我知道这件事的艰难,所以才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没有精力和时间管理工部的事情。 贺兄,难道你不想改变世家垄断官场,寒门无出头之日的状况吗? 如果想,就帮我。” “帮!”贺致清硬声回答,他本就是一个热血之人,崔浩伟大的理想,他恨不得能参与进去。但是随后肩膀又一耷拉,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真的不是忽悠我?让我给你干活,你躲清闲?” “你这人……算了!”崔浩脸上现出颓然之色:“我难道不知道为寒门开一个书院有多难吗?我也是下了好长时间的决心,才决定做。如今你这样说,看来我真的有些想当然了,我就老老实实地干好工部的活……” “别!千万别!”贺致清站了起来道:“我信,我信你还不行吗?我干,你的活都给我!” “真的?”崔浩也用小心翼翼地目光看着他。 “真的!”贺致清大义凛然:“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 崔浩伸出一只手:“为了梦想!” “啪!”贺致清抓住了崔浩的手,用力地握着,脸色都激动得潮红:“为了梦想!” 崔浩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差点儿没忽悠住! 伸出另一只手,拍在了贺致清的手背上:“贺兄,工部的事情,你放心大胆去做,出了什么事我来担着,要是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或者特别重大的事情,你随时来找我。不要有负担。” 贺致清已经被忽悠瘸了,而且还不满足只为崔浩做工部的事情,紧紧地握住崔浩的手: “大人,书院的事情我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崔浩也紧紧握住贺致清的手:“放心,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我两个人,以后我会陆续增加一些人,我们一起努力。为我们寒门,为大唐,闯出一番局面。” “好!” “以后你就在这里办公……” “不行!”贺致清急忙拒绝道:“规矩还是要守的……” “对,这就是给工部那些人立规矩!”崔浩凝声道:“你只有在这里办公,才能够威慑住那些官员,让他们知道你在工部的地位。” 贺致清想了想,他确实需要狐假虎威,最起码在开始的时候,而在这里办公,就是崔浩向工部宣告,他贺致清就代表着崔浩,会给他工作扫清很多不必要的障碍。便点头道: “行,不过我不能坐在你的位置,我在旁边安放一张桌子。” “行,我这就安排人,秦书。” “在!” 秦书立刻出现在大门口。 “你带几个人去把贺大人东西都搬过来。” “诺!” 半个时候后。 崔浩的衙房内,只有贺致清一个人,他坐在案牍前,认真翻阅着文书,心中有梦想,干劲十足,中则如此信任自己,自己一定要为中则守好工部,不能给中则拖后腿! 工部大门外,崔浩迈着四方步,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口中乱七八糟地哼着。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是真的高兴。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有钱,而且是大钱,说一声自己富,谁赞成?谁反对? 岭南归来,升为伯爵,说一声自己贵,谁赞成?谁反对? 赶走卢景,收服孙烨,威压范涛和纪中赐,吐尽心中郁闷之气。 爽! 有贺致清为自己干活,自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说一声自己富贵清闲,不为过吧? 他膨胀了,飘了! 走道的姿势都飘飘然,感觉自己身轻如燕!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享受富贵清闲,坐看云卷云舒。 李大亮不行,李承乾也不行,李世民…… 然后…… 他就看到了李承乾出现自己的眼帘中,身后还跟着侍卫和太监。李承乾也看到了崔浩,眼中便露出惊喜道: “崔兄!你这是去哪儿?” “我回……工部!” 好家伙,差点儿把回家说出来。 李承乾疑惑地看了看:“你这方向是离开工部。” “啊?哈哈,不要纠结方向的问题。太子殿下这是?” “我刚从父皇那里回来,走,去我那儿坐坐。我们两个很久没有一起坐坐了。” “行吧!”崔浩自无不可,他现在就是时间多。 见崔浩答应,李承乾很开心,一边走,一边道:“崔兄,你一会儿好好给我们讲讲岭南的事儿呗,我听了好几个版本的,都不知道哪个真,哪个假。” 崔浩笑道:“你想听,我就讲呗。” “你真的很勇,去爬峭壁了?” “当然,我超勇的!” 进入太子府。 李承乾命人上茶和一些糕点,便急道:“崔兄,赶紧说说。先从你们在河里遭遇土着说起。” 崔浩有点儿饿,拿起了一块糕点,吃了一口:“我和你说,那些土着的水性可是非常好,他们踩水都能够腰部以上露在水面上,一个个凶神恶煞。也就是遇到了我,手持龙泉剑,踏波而行……” “踏波而行?” “当然,我当初随我父母行走江湖的时候,可是有一个绰号。” “什么绰号?”李承乾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兴奋和好奇。 “铁掌水上漂!” “铁掌水上漂?” “蹬蹬蹬……”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见到虎头虎脑的李恪冲了进来: “太子哥哥……”然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崔兄也在,太好了,给我讲讲岭南的事情……” 小胖墩李泰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像模像样地向着李承乾施礼:“见过皇兄,见过崔兄。” 崔浩的目光越过了李泰的头顶,看向了后面款款而来的李丽质。已经六岁的李丽质身上已经有了贵气,走进门来,蹲身施礼: “见过崔家哥哥!” 崔浩起身含笑着拱手:“见过各位殿下。” 很快,众人便各自落座,侍女上了茶和点心,李泰看着崔浩道:“你不会又在和我皇兄吹嘘岭南之行吧?现在皇宫内到处都在说你的事情,我都听烦了,太夸张了。” 崔浩看着这个小胖子,还是那么的骄傲:“你是说我在吹?” 李泰努力保持着一种大人的模样,便是声音都刻意让自己低沉一些,那语气神态都让崔浩感觉熟悉,然后恍然,这不就是在模仿他老爹李世民嘛! “还不夸张?我问你,你是岭南人吗?” 崔浩摇头:“不是!” “你以前在岭南待过?” “没有!” “这还不够明显吗?”李泰双手一摊,一副我看穿你的模样:“你既不是岭南人,也没有在岭南呆过,冯盎都找不到谈殿的老巢,你一去,就找到了?贪墨冯盎的功劳不要太明显。” 崔浩:“……” 李泰优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还有一个是个人都能够看出来的虚假。要是说只有一两个人爬上陡峭的悬崖,那还有可能。毕竟总有异人,但之所以称之为异人,就是说这种人非常稀少。 而你呢? 竟然说左武卫那些兵都爬上了几乎垂直的悬崖,什么时候左武卫那么厉害了?我父皇的玄甲军都做不到。你就从左武卫随便挑了些人,这些人都能爬上悬崖? 那你挑的不是人,一定是猴子。” 李承乾一脸黑,什么叫是个人都能够看出来虚假? 我不是人呗? 崔浩无语道:“……那些人刚从左武卫挑出来的时候,是做不到,但是我把他们挑出来之后,在前往岭南之前,经过了严酷的训练。” 李泰鼻子里嗤了一声:“再严酷的训练,也不能把人训练成猴子啊!” 崔浩感觉自己秀才遇到兵,这就是一个硬刚的人,他不需要你讲理,只要我觉得就可以。 这倒霉孩子,不愧是在未来能够压制李承乾的人。这么小,就思维敏捷,伶牙俐齿。 崔浩真是没有办法只凭话语说服李泰,除了把关柄拉过来,表演给李泰看。 但那成什么了? 那是兵,不是杂耍卖艺的。 这小胖子真是太讨厌了。 “拜见皇后娘娘!”门外突然响起太监和丫鬟的声音。 众人也都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在李承乾的带领下,向着门外迎了上去,还没有走到门口,便见到长孙皇后走了进来,众人急忙施礼: “儿臣拜见母后。” “臣拜见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长孙皇后看向崔浩:“中则也在。” “和太子殿下巧遇。” 长孙皇后点点头,然后看向李泰,李恪和李丽质道:“又跑你们皇兄这里来,随母后回去。” 李丽质瘪嘴道:“我想在太子哥哥这里玩儿。” 长孙皇后慈爱地抚摸着李丽质的秀发:“你太子哥哥和中则有事,不要打扰你太子哥哥了。” 崔浩看了一眼长孙皇后,又看了一眼小胖子李泰,看看你娘,多懂事,你这个小胖子牙尖嘴利,怎么一点儿不像你娘? 倒是和你爹有一比。 李承乾心善,对自己的弟弟妹妹非常好,见到小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开口道: “母后,我和崔兄也没有什么事儿……” 长孙皇后看向崔浩:“真没有什么事儿?” 崔浩有些郁闷,你儿子不都说了吗?还要问我? “回皇后娘娘,倒是没有什么事儿。” 长孙皇后神色看不出任何色彩,平淡道:“你不是升为工部侍郎了吗?假期还没有结束?还没有去工部?” “去了!”崔浩不想多说工部的事情,将事情都交给了贺致清,他心有些虚。 长孙皇后还是给李承乾面子,没有带李丽质他们马上离开。坐下之后,看着崔浩道: “岭南偏远,气候炎热。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我看你都瘦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三流水准 第225章 三流水准(求订阅!) 崔浩心中感动:“嗯,那边的气候是真的炎热,每天睡醒的时候,汗都能把褥子打湿了,那边的吃食倒也可以,只是做的差些。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长孙皇后看着他:“那偏远之地的人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来?既然回来了,就多做一些吃食,然后送些宫里来。特别是那个糖葫芦,还有山楂糕。丽质很喜欢吃。” 崔浩差点儿吐血,合着你刚才不是关心我,是找个借口让我给你做吃的! 但是看到李丽质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眼中很是渴望,心中又是一软。想了想,又无奈道: “山楂现在不是季节,估计府中没有存货了。” 长孙皇后又抚摸了一下李丽质的秀发:“那就做一些糕点,你过年送的那些样式都做一些,丽质很喜欢吃。” 崔浩也只能点头道:“诺,这几天就做。等做好了,我送到太子殿下这里来。” “咕咚!”李丽质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崔浩,羞怯地低下了头。 “吸溜!”那边发出了声音,崔浩看去,便见到李泰赶紧小脸一正:“给我卤个猪头,我想吃猪头肉。” 我看你就像个猪头! 崔浩脸上含笑点头,心中完全把方才给长孙皇后的赞美扔进了旮旯里面。 这母子两个一个样。 自己今天刚刚膨胀一些,这母子两个就组团来打击自己的吗? 崔浩发现自己有点儿贱。 原本是想过着睡到日上三竿,斗鸡遛狗,和兄弟们去青楼听曲,和小姐姐谈心的悠闲生活。但是他发现自己一到五更天就醒了,怎么睡也睡不着。 “真是一个贱皮子!” 睡不着躺着,老难受了。 只好爬了起来,来到空空荡荡的演武场,一个人练剑。 吃完早饭,一个人坐在书房发呆。 自己干点儿什么? 踏踏踏…… 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他一听就知道是吴明。所以没有等吴明敲门,就唤道: “进来吧!” “阿郎!”吴明进来先施礼,然后道:“方才程小公爷来了……” “在哪?”崔浩站了起来:“正好找他喝一杯。” 吴明咧了咧嘴,心中暗道,哪有一大早就喝酒的? “程小公爷留下一句话就上值去了。” “哦!”崔浩百无聊赖地又坐下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晚间那些小公爷要过来吃饭。” 崔浩又高兴了起来:“去准备吧。” “诺!还有,放在库房中的那些干海带和海肠子,阿郎是要做什么?” “对哦!还有味精没有弄出来,酒楼都要开了。” 崔浩站了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我知道了,黑子在厨房吗?” “嗯!” 崔浩来到了厨房,看到黑子正在卤肉。见到崔浩,咧开大嘴一笑: “阿郎,我听说晚间那些小公爷要来,你放心,黑子保证不给你丢脸。” “采春,采夏。” “阿郎!”采春和采夏快步走了过来。 “这卤肉你们两个也会吧?” “会的!” “那你们两个来卤。” 朱黑子急了:“阿郎,我卤的更好吃。” “有别的事情让你做。” “哦,那让她们卤。” 崔浩带着朱黑子来到了库房,打开门,一股腥味冲鼻子。崔浩不在意地走进去: “黑子,我想做一种调味品,叫味精。不管炒什么菜,只要放进去一些,味道呱呱叫的那种。” 朱黑子眼睛就是一亮:“阿郎,你想用这些当材料?” “嗯,我有一个大概的配方,不过要你反复试验。我来和你说说……” 把觉得自己已经听懂了,跃跃欲试的朱黑子留在了库房,崔浩骑着马向着工部晃悠过去。他是想着以后不上班,但是不能立刻就这样做,得给李大亮一个缓冲的时间。 走进工部,见到官员都在那里窃窃私语,然后看到崔浩,便停下来施礼。崔浩有些好奇,不过也没有问,只是点点头,来到了自己的衙房,却没有见到贺致清。秦书倒是在,见到崔浩,急忙施礼: “拜见大人。” 崔浩看着秦书,心中突然一动:“秦书,你若是想要在工部有发展,我倒是可以为你谋求一个小官,但也只能够是小官,以后能否有出息,就全靠你自己了。” 秦书眸光一动:“大人,您是不是还给小人留了另一条路?” “聪明!”崔浩现在是真的欣赏秦书了,能够从自己的话中分析出来另一种可能,便道:“我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开设一个书院。如果你愿意,就过来帮我。” “我愿意!”秦书想都没有想,立刻开口。他觉得崔浩不会在工部呆多久。就看崔浩对待工部这个态度吧,都不怎么来上班。如果自己选择当一个小官,崔浩离开工部之后,自己再也摸不到崔浩,能有什么出息? 还不如跟在崔浩的身边。 崔浩要开书院,自己现在去帮他,那绝对是崔浩的心腹,只要自己好好干,一直能够跟在崔浩的身边,崔浩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崔浩欣然点头,他现在很缺少读书人,能捡一个是一个。而且秦书的能力确实不错,只要多捡几个帮手,自己就能清闲下来。 “贺大人呢?” “在郎中那个衙房。” 崔浩拍了拍秦书的肩膀:“先在工部干着,抽时间多看看书。” “诺!” 崔浩来到了衙房,走了进去,便见到衙房里面的官员正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难得的是平时不对付的贺致清竟然和孙烨,纪中赐,范涛聚在了一起,便是一向清冷的韩通都聚在那里。 “你们这是?”崔浩走了进来莫名问道。 “呼啦……” 听到崔浩的声音,一个个立刻紧张地起身,向着崔浩施礼:“见过大人。” 崔浩摆摆手:“你们在谈论什么?” 孙烨,纪中赐等人都紧闭着嘴巴,神色紧张地看向了贺致清。贺致清反倒是神色意外了一下: “大人,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了?” “大人知道太上皇时期颁布的宗教政策吧?” “嗯!”崔浩想了想道:“让那些和尚和道士都还俗。” “陛下今天出了政令,让那些还俗的和尚和道士重回寺院道观了。” “还有释放宫中豢养的各种飞禽走兽,罢停各地的奇珍异宝进贡,同时听取百官的各抒己见的治理方法。” “还有下令放归掖庭宫女三千余人!” 崔浩怔怔地站在那里,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显然是李世民在和武德旧政划清界限,同时向天下人表明李渊执政时期存在很多问题和错误,必须及时予以揭露,批判和纠正。 这是赤果果地在扇李渊的耳光啊! 也是给那些世家严厉的警告! 太狠了! 说什么? 什么也不敢说! 也不能说! 当即便呵斥道:“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诺!”众人应声。 崔浩转身就走,贺致清神色有些紧张地跟在了后面,回到了崔浩的衙房。贺致清期期艾艾道: “大人,大家都……在谈……” 崔浩摆摆手,放缓了语气,竖起一个手指向着上方指了指道:“贺兄,这是那种层次的争斗,莫要引火烧身。” 贺致清脸色变了变,向着崔浩躬身一礼:“多谢大人提点。” “你我之间就不说这些了,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看到崔浩温和的笑容,贺致清又轻松了下来,笑道:“大人你倒是轻松了,我都快要累死了。”崔浩伸手拿起茶壶:“贺兄辛苦了,愚弟亲手给你泡茶。” “怎敢劳烦大人……” 崔浩双手按着贺致清的肩膀,将他按在座位上:“老实坐着。” 看着崔浩忙着泡茶,又亲手端过一杯,放在他的面前。贺致清眼中感动欲裂,只觉自己应该士为知己者死。喝了一口茶,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指着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文书道: “这些文书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可以再看看,然后签阅一下吧。” “这么多?”崔浩瞪大了眼睛:“你把真正需要我签的挑出来,剩下的你签就行了。” 贺致清苦笑道:“你也知道多?我又不是工部侍郎,我怎么签?” 一开始,贺致清听到崔浩说让自己当他的副手,把事情都交给自己,又猛夸了自己一顿,如何如何能干,自己还挺高兴的,这表示崔浩信任自己的能力。 结果倒好,崔浩是一点也不管啊,当个甩手掌柜,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全给了自己,驴都不敢这么用。 “行吧,先放这吧。”崔浩无奈道。 “行,你签吧,我还有好多事呢,先走了。”贺致清又咕咚喝了一杯茶,风风火火地走了。 崔浩看着厚厚一摞文书,叹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签字。” 崔浩对贺致清的为人和能力还是相信的,但还是大略地翻看了一下,然后一一签字。将笔放下,趁着贺致清没有回来,赶紧离开了工部。 到了黄昏时分。 崔府热闹了起来。 一众公子哥们陆续结伴而来。众人中又多了长孙涣,李德奖和程处亮。热闹得不行。 “大哥,你说我是不是这辈子没有机会带兵打仗了?”程处默神情落寞道。 崔浩思索道:“除非有人打到长安城下,你觉得以如今大唐兵锋之盛,还有这样的机会吗?颉利能打过来一次,还会有第二次吗?” “不能!”程处默落落寡欢道:“下次应该是我们大唐兵锋直指草原。可是我想打仗啊!” 尉迟宝林也是一脸向往:“岭南这么有意思,要是能够跟大哥一起去,该有多好啊!” 杜荷等这些跟随崔浩前往岭南的次子,都面有红光。凭着他们自己获得了爵位,现在在这些能够继承爵位的小公爷面前,都能够直起腰杆了。 看向崔浩的目光愈加炙热! “听说陛下封赏大哥的时候,那些世家的脸色可是很难看,大哥不仅升了爵位,还升了实职,狠狠地打了世家的脸。”李德謇笑道。 “那你是没在当场,岂止是难看,脸都气绿了。”房遗爱手舞足蹈道:“那个什么卢景,就是原来的工部侍郎,被陛下评价为庸官,笑死我了,哈哈哈……” “哈哈哈……这我知道,能者上,庸者下嘛。”李震捧腹大笑。 秦怀道双拳挥舞:“简直就是传奇,试问谁能够做到就带着五十个士兵在岭南纵横,打得连那些当地的土着都不敢出老巢?大哥威武!” 看到秦怀道,崔浩突然响起之前在朝堂上没有看到秦琼,再想到自己离开长安前,曾经看到过秦琼脚步踉跄过,心中就不由一沉: “怀道,秦伯父还好吗?” 秦怀道神色便是一黯:“家父病了,太医说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受伤太多,失血过多。” 众人不由一静,每个人脸上都现出黯然之色。 如果说李靖是大唐军神,那秦琼就是大唐武神。这些二代对秦琼都钦佩的紧,甚至是崇拜。 “明日我去看看秦伯父。” “嗯!”秦怀道点头,方才兴高采烈的模样都没了。 气氛有些压抑,长孙冲轻咳了一下,活跃气氛道: “大哥,你知道长安择婿榜吗?” “什么?”崔浩迷茫道:“择婿榜?那是什么东西?” 杜荷笑呵呵接过话茬道:“我知道,这是长安上流贵族间流传的一个榜单,据说是那些待字闺中的女儿家弄出来的,上面有着他们心目中择婿的人选排名,大哥你上榜了。” 长孙冲点头道:“不错,这个榜单含金量可是很高,上面的人选都是经过家世,才学,人品等等的综合考量,轻易还上不了榜呢。听说还很严谨,由那些女儿家聚会投票投出来的呢!” 崔浩被他们说的一愣一愣的:“这……大唐风气如此开放?” “这算什么?”程处默喝了一口酒道:“她们还经常举行诗会,邀请榜单上的人参加呢。” “啧!”崔浩嘬了一下牙花子,心向往之:“我排第几?” “第二十八。” 崔浩摸摸下巴:“不错,挺靠前啊。总共多少名?” 众兄弟一个个都不言语,憋得脸通红。崔浩心中感觉不安,向着房遗爱瞪眼: “你说!” “三……三十个。”房遗爱便秘般地说道。 “噗哈哈哈……”众兄弟笑成了一团。 长孙冲忍着笑道:“第一名到第十名是一等择婿人选,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是二等,第二十一名到第三十名是三等,再往后就不入等了。” “合着我只是个三流水准?” “是。” “哈哈哈……”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上榜不易 第226章 上榜不易(求订阅!) 杜荷笑道:“大哥可别看不起这个名次,在座的都没几个上榜呢。” 崔浩来了兴趣:“那榜单上都有谁?说来听听。” 杜荷从第一名开始说起,一直说到第二十个,全都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像是博陵崔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等等,崔舒,卢安民这样的长子更是名列前茅。 “……第二十三名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等等。”崔浩打断道:“太子殿下也参与这个榜单?才只排第二十三名?” 程处默撇撇嘴:“那些贵族一门心思就想和世家大族结亲,把自家的女儿高嫁出去,有面子,有地位。在她们眼里,哪怕是太子妃的位置,也不如博陵崔氏女主人有吸引力。” 李崇义无奈道:“别看我们是国公府的长子,但人家照样看不上,在他们看来,我们这些武将,都是粗鄙之人。陛下曾经为太子求娶一个五姓女,都被拒绝了。” 崔浩哭笑不得,但心中也不得不警惕,世家的影响力太深厚了。 “照你们这么说,我能上榜,还真是奇迹了,不容易啊。”崔浩自嘲道。 杜荷又将榜单上剩下几个人的名字一一说了出来,除了李承乾,崔浩外,无一不是世家子弟,长孙冲作为长孙无忌的长子,堪堪位于第二十九名。 “我在这个榜单还真是格格不入啊。”崔浩苦笑道:“我只是一个寒门。” 李德謇摆摆手:“但你现在是伯爵啊!” “对!世家实际上很愿意将女儿嫁给你这种没有背景,却能力很强的新贵。” 长孙冲饱含深意看着崔浩道:“正因为大哥是寒门,要比我受世家欢迎多了。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上门说亲的恐怕要把崔府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大哥你可得好好挑挑。”房遗爱咋咋呼呼。 李崇义张了张口,最终闭上了嘴巴。 崔浩拍了拍巴掌,将众兄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我们就不关注这个所谓的择婿榜了,说说大家的生意都进行的如何?” “大哥,你要一提这事儿,我可就酒醒了。”程处默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兴奋的。 “大哥,现在咱们盛唐系列的名号太响了,神仙醉更是一坛难求,我又建了新个作坊蒸馏酒,才堪堪供应的上。” 杜荷脸上的笑容更是就没下来过:“虽然我这几个月跟着大哥去岭南,没在长安盯着茶台桌椅的生意,但是手底下的人都运转得很好,订单都预约到三个月后了。不过那些世家一边来抢着订购,一边想模仿咱们的东西,吃相太难看。” 程处默嗤笑道:“我这边也有世家的渗透,想探听神仙醉的秘方,但我一直严防死守,没给他们得手的机会。” “我这边没办法,他们比着咱们的茶台桌椅照猫画虎,也能做出个大概,不过咱们是正品,有陛下钦赐的名号,他们那些假冒的根本上不了台面。最关键的是我们已经做出来……大哥,你说的那个是什么来着?” “品牌!”崔浩含笑道。 “对!”杜荷一拍桌子:“就是品牌!有身份的人都认我们的品牌。如果买了别家的,都会被笑话。哈哈哈……” 崔浩看着程处默认真道:“处默,酒的秘密一定要守住。守住一天,就得利一天。一旦守不住,那个时候就只能够打价格战了,会少赚很多。” 程处默的眼中现出了杀意:“大哥,你放心。敢来偷我们的秘密,我会杀得他们胆寒!” “杜荷,你要把几个大工匠集中起来,成立一个研究小组,让他们不断地创新。钱要给足。每创新出一种受欢迎的桌椅茶台,就给他们丰厚的奖励。” 杜荷犹豫了一下:“大哥,有必要吗?就算不给他们奖励,他们还敢不尽心?” “不一样!”崔浩摇头道:“有了奖励,他们会主动去创新,甚至做梦都会想怎么创新。这叫主观能动性。” “啪!”尉迟宝林一巴掌拍在杜荷的肩膀上:“听大哥的就完了呗,我们的脑子还比大哥聪明?” “我的脑子是不如大哥聪明,但肯定比你聪明。” “嗤……”尉迟宝林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嗤笑道:“比我聪明怎么了?有能耐你和我比力气。” “懒得搭理你!”杜荷转头向着崔浩点头道:“我明白了,等回去就做这件事。” “大哥!”李震等了半天没找到插话的机会,实在忍不住了,一脸激动道:“你让我弄的水泥成功了,特别结实,就等你回来了!” 李德謇也咧嘴道:“我和李震试验过,用水泥砌的砖墙不比长安城墙差。” “大哥,水泥的生意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李震期待地看向崔浩,声音都激动地有些发颤,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在兄弟们的生意风生水起的时候,他一个人盯着一炉又一炉烧制的水泥,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只有老天知道,当他烧出第一炉成功的水泥时是怎样的心情,恨不得仰天长啸。 真正的皇天不负有心人。 我李震也要发达了! 崔浩眼睛一亮:“太好了!等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这可是个大生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众人也心中高兴,跟着崔浩既升官又发财,太爽了啊! 因为结交了崔浩,他们已经远远超越了其他国公府的纨绔们,比如柴令武,比如侯珣。 虽然有的人还只是获得一个小小的子爵,但他们相信,只要跟着崔浩,未来还有更大的爵位在等着他们。 崔浩家人少,实际上,如今的崔府也只有崔浩一个主人,这些兄弟又半年未见,来了就没有打算走,都准备今晚在崔府喝个痛快,然后就睡在崔府。 一直喝到午夜时分,一个个或是趴在了桌子上,或是出溜到桌子底下了。此时还能够坐在椅子上的就只有两个人。 崔浩和李崇义。 崔浩作为主人,要照顾好这些兄弟,所以一直控制着酒量,便是如此,如今也有了七分醉。他吩咐下人进来,将一个个兄弟抬去房间,然后和李崇义摇晃着走了出去,他在席间的后半段便开始注意到李崇义,发现李崇义也在控制着酒量。 “崇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崇义此时已经有了八分醉,但还是警惕地向着四周看了看,看到四周无人,这才低声道:“大哥,你最好不要娶五姓七宗的女子。” 崔浩神色一愣,抬起双手搓了两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维也开始转了起来。然后就明白了。 这件事原本也不复杂。之前是没有把择婿榜当回事,更没有把兄弟们的玩笑往心里去。现在有着李崇义的提醒,自然想得明明白白。 如今陛下和五姓七宗势同水火,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娶一个五姓女,这毫无疑问就是站到了世家的阵营,不管你如何分辨,李世民绝对不会再相信崔浩,而且会视崔浩为背叛。 自己方才对兄弟们的玩笑不敏感,但是身位皇族,又曾经是李世民护卫的李崇义却对这样的事情极为敏感。 李崇义担心地看着崔浩,他知道以崔浩的智慧,有着自己的提醒,绝对会想明白这件事。 但是想明白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不管李世民心里如何不承认,世家的吸引力还要超过李世民。所以,李崇义认为,如果崔浩娶一个五姓女,也不是不可理解。崔浩真的投奔了世家,背后有着世家支持,前途未必就会不如现在。只是以后兄弟间就难相处了。他是皇族,而且是亲近李世民的皇族,心中很明白,当今陛下与世家的敌对程度。 崔浩真的娶了五姓女,以后不仅不能做兄弟,还只能够是敌人。 所以,他担心。 但是崔浩不一样,李崇义……包括他爹李孝恭,甚至李世民现在心中都不清楚和世家的争斗,最后谁会赢! 自己能不能入主太极宫,或者是最终自己的父皇在世家的帮助下复位成功。 但是崔浩知道啊! 他知道李世民最后战胜了世家,入主了太极宫,而且成为一代天可汗。 这还需要考虑吗? 自然抱李世民的大金腿嘛! 更何况,他也没有觉得五姓女有多好! 看着李崇义满脸的醉红,但眼中有着担心。心中不由感激:“崇义,就为了这件事,强忍着不醉。” 崔浩一只手按在李崇义的肩膀上,一只手握拳捶了一下自己的心脏:“这份情,大哥记住了。” “大哥,你……” “我不会娶五姓女的!嗯,最起码不会娶一个五姓女当正妻。” “噗嗤……”李崇义得到崔浩的承诺,放松之余,不由笑喷了:“难道你还想娶一个五姓女作妾?” “此言差矣!”崔浩搂着李崇义的肩膀:“妻,那叫娶。妾,叫纳!” “哈哈哈……你就吹吧,五姓女会给你做妾?大哥,你醉了……” *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崔浩,李震和李德謇纵马驰骋。 “大哥,你现在是伯爵了,封地有一千亩了吧?”李德謇眼中现出羡慕之色,虽然他将来能够继承国公,但现在不还没有嘛! “嗯!”崔浩的脸上也是灿烂的笑容:“还有七百户。” “七百户可是一个大庄子了。” “嗯,听说是陛下将周边的农户都归了我。不过有些散。如果这次水泥真的成功了,我就准备将这些农户都迁到一起,盖一个大庄子。” “那你可得盖得大一些,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升为侯爵了,那封地就更大了,农户也就更多了。” 崔浩笑了笑,眼中现出感慨之色。 这也就是在唐初,隋唐时期打得十室九空,人口极少,地广人稀,有的是土地封赏。等过个十年二十年,人口暴增之后,土地就会变得稀少。那个时候即便是封爵,也不会有封地了。自己赶上了好时候啊! 真的是好时候,除了武德九年,颉利兵临城下,和冬季大雪造成了饥荒,还有贞观二年的蝗灾造成饥荒外,到了贞观三年,一斗米就三四钱,到了贞观五年,一匹绢就能够换十余石米。 《旧唐书》中有记载:往者贞观之初,率土荒俭,一匹绢才得一斗米,而天下帖然。百姓知陛下甚爱怜之,故人人自安,曾无谤讟。自五六年来,频岁丰稔,一匹绢得粟十余石,而百姓皆以为陛下不忧怜之,咸有怨言。 一石等于十斗,也就是说,短短的几年时间,米价跌了一百多倍。 所以,崔浩从未想过大力推广什么土豆和红薯之类的。 没有人会把土豆和红薯当粮食吃的,米都吃不过来。谁吃那些,最起码在贞观这个年代,没有推广大面积种植土豆和红薯的可能性。 可以小范围种植一些,当作换口味。 三兄弟谈谈说说,便来到了窑场。李震风风火火地带着崔浩来到了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的地面上,有着十几块由水泥,沙子和石子搅拌而成混凝土板。 “老蒋,怎么样了?”李震向一个老头问道。 老蒋上前施礼道:“小公爷,这边一排的板子都放了三十天了,中间的一排放了二十天,那边的一排放了十天了。” “砸这个三十天的。”崔浩指着养护了三十天的混凝土板。 在李震的吩咐下,便有两个大汉各自拿着一个大锤,选了一块混凝土板砸了起来。 “当当当……” 崔浩脸上现出喜色,两个人轮流砸,前面的几锤下去,也就在混凝土上留下几个白点。直到砸到了五十锤以上,才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随后在锤子的不断敲打下,裂缝渐渐扩大,最后断裂。 “大哥,要不要试试?”李震看着崔浩道。 “行,德謇,我们两个来试试。” “好!”李德謇兴致勃勃地接过了锤子,和崔浩一左一右,砰砰地砸了起来。 两个人的力量要大很多,在第二十几锤后,便将混凝土板砸断。 崔浩心中很满意,要知道这混凝土板内可是没有钢筋。这种粘合力在这个时代,已经全无问题了。 “大哥,可还满意?”李震期待地望着崔浩。 ps:万分感谢三余道圣打赏的起点币!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五章 寒门奇葩 第227章 寒门奇葩(求订阅!) “满意,太满意了!震弟,我们要发财了!” “哈哈哈……”三个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崔浩向老蒋招了招手:“老蒋,干得不错,去我府上找吴管家领一百两银子,这是伯爷我之前答应你的。” “谢伯爷赏!”老蒋激动道。 “震弟,德謇,既然水泥烧制成功,这项生意就可以着手开始了,价格上不要太贵,同样是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让所有百姓们都能买得起,盖得起牢固的房子,收获绝不会少。”崔浩高兴道。 李震却是抓了抓脑袋:“大哥,我这个水泥怎么才能让人买?我光说,人家也不信啊。难道让我弄几块混凝土的板子在大街上砸?” “大哥!”李德謇开口道:“现在都六月份了,也没有人砌炉子了,我的砖头也卖不动了。得想个办法,让百姓知道用砖头盖房子。” “砖头积压得很多?” “嗯!”李德謇有些发愁道:“我是想着等水泥都制作出来的,砖就能卖出去了,所以一直也没有停止烧砖,现在积压得很多。” 崔浩笑道:“不急,震弟赶紧烧水泥,烧出来的都先给我,还有德謇你的砖头。我买。” “你买?哦,我明白了,大哥方才说过要建庄子。”李德謇眉头一皱道:“你是想给你那七百户都盖房子?” “嗯!你倒出一个窑,烧瓦。” “烧瓦没问题,关键是你白给庄户盖房子?大哥,升米恩,斗米仇啊!” “我自然不会那么傻!”崔浩摆手道:“我只是不要利钱,借给那些庄户。等他们收了粮,再还给我。也不需要一年就还,可以按揭……就是可以分成几年还我。等我去我封地看看,得先规划一下。” 李德謇在一旁摸着下巴思索着,他感觉这个路子可行。不要利钱借给农户,看似没有赚钱。但是这砖头赚钱啊。而且此举能够让庄户更加效忠,百利而无一害。 “我回去和家父商议商议,也这样干。” 李震也反应过来了:“我也回去和家父说。” 崔浩笑道:“我们这些兄弟就没有眼光浅的,等和兄弟们都说说,他们自然也都会这样做。如此一来,影响都打出去了,还害怕砖头和水泥卖不出去吗?干脆,我现在就去我封地看看。” “我们陪你一起去。” “好!” 黄昏时分,崔浩三个人才返回了长安城。崔浩对自己的封地已经有了详细的了解。 长安自古以来就有“八水绕长安”一说。这八水指的是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条河流,它们在长安城四周穿流,均属黄河水系。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在着名的辞赋《上林赋》中写道“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描写了汉代上林苑的巨丽之美,以后就有了“八水绕长安”的描述。 崔浩的封地在渭水河畔,但是地势较高。引水极为困难,这也是因为崔浩获得封地的时间晚,引水容易的良田都已经分封给别人了。而且七百户确实居住的比较分散,否则也不会跑了一天查看。 不过,总的来说,崔浩的封地还算是不错。距离长安也不算远,不到二十里的距离。崔浩已经选择了一块地来建庄子。实际上就是以崔浩最初的那个庄子为中心,向着四周又扩大了十倍左右的模样。虽然因为土质不好,都不是农田,一眼望去,杂草丛生的。但有着一大半都不属于崔浩所有。当然也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国有。所以,崔浩想要那块地,还需要去购买。 不过,崔浩觉得自己去买,应该能卖给自己,而且也不会很贵。因为那就是荒地,而且不适合种粮。 李德謇不太同意,按照他的话说,那么大一块地,别说七百户了,五千户都能住下,你要那么大一块地做什么? 就算没有多少钱,那也是钱啊! 你不理解一颗基建狂魔的心! 崔浩心中暗道,有着一块地,让自己尽情涂鸦,那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辈子来了大唐,他又不想改变历史,难得找一件令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自然全力以赴。 回到了府中,在兰心和竹月的服侍下,洗了一个热水澡,吃了晚饭,这才前往翼国公府,探望秦琼。 秦琼倒也没有卧病在床,只是气色很差,走路虚浮,完全不像他初始见到的秦琼那般,只是半年不见,原本的英雄气概没有了,反倒是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 这让崔浩很伤心,但是他却没有什么办法。 他和秦怀道打听了一下,虽然太医说的含蓄,但是崔浩却听的明白。秦琼根本就不是得了一种病,看模样像是贫血,但又何止是贫血? 一生征战沙场,受伤无数,实际上已经七劳五伤,根本无药可医。就算放在自己来的那个时代,也只有延缓,无法根治。 但崔浩还是尽可能地将一些作息时间,饮食方面和秦琼说了一个仔细。但是秦琼却大手一挥道: “我若按你那般所言去做,会痊愈吗?” “不会!”崔浩摇头。 “那会多活多久?我的意思是,假如我还能活十年,按照你所言那般去做,能多活几年?” 崔浩的神色便有些尴尬:“或许三年五年。” 秦琼便大手一挥:“按照你那般条条框框去做,不能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活得也太不自在。就为了多活那三五年? 大丈夫不能开心颜,多活那三五年,当米虫吗? 快去,快去!” 这一刻,病弱的秦琼反倒展现出英雄的风采。 崔浩便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离开了翼国公府。骑在马上行走了一会儿,勒住战马,又回头看了一眼翼国公府的大门,怅然一叹: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啊!” 回到了府里,崔浩把吴明叫进了书房,然后画了一张图,递给吴明道: “你明天去万年县,去找县令,看看能不能把这块地给买下来。” “诺!” 次日。 吴明早早地带着一个护卫便离开了长安城,直奔万年县。崔浩又晃悠着去了工部,去了李大亮面前露了一个脸,然后准备回自己的衙房喝杯茶就回家。 贺致清在衙房内,见到崔浩进来:“大人,你怎么来了?” “我……还不能来了?” “不是,你昨天没来,我还以为你去忙书院的事情了,忙出眉头了?” 崔浩拿起贺致清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哪有那么快?” 贺致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开始?大人,你知道我整天有多忙吗?就为了给你节省出时间,让你去忙……” “停!”看着贺致清哀怨得像小媳妇的模样,崔浩连忙竖起手掌:“我说的是不会那么快,但没说没去忙啊。” 贺致清向前探了探身子,小心翼翼道:“那你……忙啥了?” 崔浩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选址啊!” “选定了吗?” “嗯!” “在哪儿?” “万年县!” “万年县?”贺致清思索了一下道:“倒也还行,距离长安城也就二十里,没有长安城内的喧嚣,却又来长安很方便。具体在万年县的哪里?” “就我的庄子那里,我准备在那里买下一大块地。将书院就建在那里。我已经让我的管家去万年县了,那都是荒地,土质也不适合种粮,购买应该没有问题。” “地还没有买?然后你还要建造,这不早着吗?”贺致清摇了摇头,低头处理文书了,不搭理崔浩了。 把崔浩气得瞪眼睛,而就在此时,门口出现了秦书,恭敬之中又有些怯生生地唤道:“大人!” 这才是该有的态度嘛! 崔浩露出了温和的笑脸,向着秦书招招手:“秦书啊,有什么事情进来说。不用那么拘谨。” 秦书脸色就是一喜,恭谨地来到了崔浩的桌前,取出了几张纸,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轻声道: “大人,上次您说想开个书院,我便去搜集了一下目前长安各书院的一些情况,您看看用不用得上。” 崔浩目露欣赏之色,看看人家,领导还没安排,就会自主地找活干了,手底下多一些秦书这样的人,自己就省事多了。不由看了一眼贺致清,又对秦书不吝赞赏: “好,很好。就应该主动去做事!” 贺致清翻了一个白眼。 “嘿嘿……” 崔浩笑了两声,看向了纸张,上面列出了各书院背后的世家势力以及教书的大儒名单,还有收学生的要求等等,最后还附了一张书目的单子。想打听这些很容易,但是罗列得如此详细和清晰,可见秦书的心细和用心。 “秦书,做得不错,你有心了。” 秦书得到了鼓励,面色振奋:“大人的吩咐小人不敢不尽心,不过小人能力有限,搜集的信息可能不全……” 崔浩摆手:“无妨,有你这份单子,我也大概有个了解,对了,你可知道有什么寒门出身的大儒吗?” “这……”秦书有些为难道:“据小人了解,大理少卿戴胄戴大人出身寒门,熟知律法,通晓文案。” 崔浩神色一滞,人家都大理少卿了,我能请得动吗? 也是! 都大儒了,怎么可能在野? 是我问的不对! 而这个时候,秦书还在说呢:“对了,给事中张行成张大人,也出身寒门,文采斐然。” 嚯! 崔浩仔细看了看秦书,你这眼光可以啊,没记错的话,张行成以后任过宰相,这样的人你都敢向我推荐,你可真看得起我。 “据说张大人早年师从一代奇人刘炫……” “什么?”崔浩神色一愣。 “刘炫啊!就是那个左手画方块,右手画圆圈,口中背诵文章,眼睛数数,耳朵听别人说话的奇人!” 崔浩神色呐呐:“竟然师从刘炫!我这是李鬼遇到李逵了吗?” “大人?”见到崔浩在发愣,秦书轻声唤道。 崔浩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心中不由在打着主意。 自己这个假冒的学生,是尽量避免和对方见面,还是故意接近,套套近乎? 再想想,再想想,不急! “秦书啊,咱们不说大儒了。你有没有认识,或者听说的那种落魄的寒门读书人?” “落魄的寒门读书人?”秦书想了想,眼睛一亮道:“前几日我曾经和几个好友小聚,好友引荐了一个朋友,叫作马周,很是落魄,但谈吐非凡……” “你说的是中郎将常何府中的门客马周?”贺致清抬头问道。 “是,小人说的就是那个马周。” “嘿……”贺致清笑了起来:“你说的那个马周我可认识。” “贺兄认识?”崔浩看向贺致清,马周他还是知道的。也是当上国公,干过吏部尚书的人。在将来绝对是大唐顶尖那个层次的一批人。 “算是认识吧!”贺致清撇撇嘴道:“去年吧,吃过几次饭,今年已经不来往了。这个人特别爱酒,也许是诸事不顺吧,几乎一喝就醉。然后就吹嘘自己。” “哦?他是怎么吹自己的?”崔浩来了兴趣。 贺致清摆摆手笑道:“无非就是持才傲物那种。不过,他有一个同乡倒是和我们说了一些他的趣事。” “什么趣事?” “说这个人虽然出身寒门,但却总以为自己特别的了不起,目空一切,头永远抬得高高的,装钱的荷包掉在地上都不捡,一路踢着回家。就因为捡荷包会当众低头。” “噗……”崔浩都笑喷了,这还真是一个奇葩。 “后来,马周找了个博州助教的工作,但他目空一切,持才傲物的本性让他丝毫不知珍惜这份工作,迟到早退,上班睡觉打呼噜,上官一气之下,把他赶走了。 他又混荡了几年,穷困潦倒,身无分文,后来游荡到了长安城。 哎!我和你说,他家乡离长安两千多里,据说还是靠两条腿徒步走来的,有没有才先不说,这身体绝对棒!” 崔浩都不由睁大了眼睛,不说别的,这个人毅力绝对是大拇哥。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六章 谁是一等 第228章 谁是一等(求订阅!) “马周到了长安之后,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腹有诗书,出口成章的有才人。成为了中郎将常何的一个门客。中郎将对他还算不错,但他那个性子,在中郎将府中混的也就那样。你想招揽他进书院?” 崔浩点头道:“有这个想法。” “那你赶紧打消吧!”贺致清撇撇嘴:“那个人太恃才傲物,不合适。” 崔浩想了想,调出了系统,兑换了马周的生平,迅速地看了一遍,也不由头疼。 这人太恃才傲物了! 他最终是怎么出头的? 李世民要求每位官员建言献策,提意见,谁意见提的好,提拔,没有意见的,便是对大唐不够忠诚。 中郎将常何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他是个武将,冲锋陷阵,上阵杀敌,这没问题,你让他写东西,实在憋不出来啊! 马周看到了这一幕,自告奋勇地说,主公,这事我擅长,我帮你搞定!马周一个晚上,洋洋洒洒,提了二十条建议。 李世民一看龙颜大悦,但是对于自己的心腹常何是什么人,他难道还不清楚? 大老粗一个,根本写不出来这些东西,便叫过来一问,原来是门客马周所写。 李世民立刻派人宣马周觐见! 太监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了,回复说没找到人。接着,李世民又派了一个太监去,结果马周还是不愿意出来。 李世民哈哈一乐,这人才啊,都是犟驴,再派一个去,结果又没请来,一而再,再而三,直到第四次,马周才洗了一把脸,跟着太监来到了皇宫。 就这种人,你说是不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李世民问了马周几个问题,马周对答如流,滔滔不绝,看问题既全面又有深度,李世民龙颜大悦,这不就是朕的小诸葛吗? 李世民立马让马周干了监察御史,后来又干了给事中,中书舍人,谏议大夫。 贺致清见到崔浩还在那里一副思索的模样,不由道:“你还真想招揽他?” “难道不行吗?” “嘿!我和你说,就以他那个性子,最多再有三年,必定会被中郎将赶走。谁请人不是来帮助自己的,难道还请一个爹回来? 你就别想了,就算你真的把马周请来了,就那个性子,你也受不了。你说他要是在书院啥也不干,像你似的,迟到早退,睡大觉……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崔浩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走了,伤自尊了!” 秦书看着崔浩和贺致清之间的交流方式,眼中现出羡慕之色。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如此啊! 崔浩骑着马慢行在大街上,脑子里想的是马周。 这个人必须弄到自己身边来,这个人有才学,有能力,主持一个书院完全没有丝毫问题。只要请到了他,自己就可以清闲下来了。只要他将书院带入正轨,自己可以向陛下举荐,送给他一场富贵。 但是怎么才能够请到他呢? 不! 不是请到的问题,请他相对容易,关键得降服他,让他全心全力地为自己做事,否则每天迟到早退,上班睡大觉…… 呸! 可恶的贺致清,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印象? 崔浩骂骂咧咧地,然后又开始想如何收服马周。 然后他想到了宋江,宋江这个人他当初读水浒的时候,真心讨厌。水浒中的很多英雄,比如卢俊义,都是被宋江暗中害得家破人亡,然后他又出面装好人,去收服。 但是…… 宋江做得,我崔浩就做不得? “啧!” 崔浩嘬了一下牙花子,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丝无奈。 不对啊! 我让贺致清帮我,是为了躺平混日子,做一个富贵闲人。怎么就又弄了一个大麻烦呢? 自己当时只是找个借口,贺致清他怎么能够当真了呢? 不行! 不能我一个人忙乎,得找援助! 崔浩一直回到府中,还处于思索之中,将马缰绳扔给了门口的护卫,回到自己的书房,坐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兰心和竹月对视了一眼,她们太了解崔浩了,知道崔浩又在想事情,便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给崔浩沏茶,放在崔浩伸手可及之处,然后退出了书房。 东宫。 御书房内。 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正在商议国事。李承乾也坐在末座,被李世民允许聆听处理朝政。太监高全走了进来: “陛下,高士廉大人求见。” 李世民眉宇间一喜:“看来高卿已经将《氏族志》重修完了。宣!” 长孙无忌等人眼中也露出了期待。 他们都知道李世民重修《氏族志》的深远意义。 李世民是不可能宠络门阀的,他们这些人也不建议宠络门阀。因为他们都知道,门阀集团是不可信任的,五姓七宗是贪婪无耻的。再怎么笼络对国家也没有益处。实际上在玄武门之变中,大部分的高门大阀都是站在太子李建成一方,支持李世民的只是部分中小门阀。如今李建成已死,但是这些门阀并不甘心,他们想要李渊复位。反正李渊的年龄还能生儿子。这种情况,李世民如何肯放下身段去宠络世家门阀? 李世民在深思熟虑之下,也是在和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三人反复计议下,才想出这个计策。 借着勘定《氏族志》机会对门阀士族的地位进行调整,削弱这些高门大阀的力量,瓦解他们的政治同盟,降低他们对朝堂的影响力。 在选择重修《氏族志》的人选上,李世民君臣也绞尽脑汁,才选择了高士廉为主修。 高士廉出身渤海高氏,即是门阀士族之一,却又有着独特的政治地位。他是北齐皇族的后人,祖父是清河王高岳,父亲是隋朝的洮州刺史高劢,这让他与山东门阀集团有着良好的关系。虽然不是五姓七宗之一,但渤海高氏也有天下高氏出渤海之称,所以在门阀集团中极有号召力。 高士廉还是长孙皇后的舅父,在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落难时将其抚养长大,所以在皇室和关陇贵族中有着特殊的政治地位。让高士廉主持勘定《氏族志》能够同时兼顾皇族,关陇贵族和山东士族的人际关系,减少其中的矛盾冲突。除了高士廉以外,御史大夫韦挺,中书侍郎岑文本,礼部侍郎令狐德棻也加入到了勘定《氏族志》的行列之中。其中韦挺出身于京兆韦氏,是关陇贵族的代表。令狐德棻世代为河内世家,是代表士族中的贵戚。岑文本世代为南朝官宦世家,他本人还当过萧铣的中书侍郎,与江南士族的关系极好。 李世民还是用了比较温和的手段,想要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解决世家门阀尾大不掉的问题。 因为前车可鉴。 隋炀帝杨广当初组织了开通京杭大运河,三次征伐高句丽,都是大规模地调用山东门阀和关陇贵族的资源,希望能够对这些门阀士族进行削弱。但是这种激烈的手段导致了隋末战争的爆发,各大门阀集团推波助澜,隋朝便在内战中灭亡。 “臣,高士廉拜见陛下。” 李世民看着高士廉,眼中满是欣慰,亲切道:“高卿,可是《氏族志》重修结束了?” “是!” 高士廉双手抬起,手上是重修的《氏族志》。 高全上前,接过了《氏族志》,放在了满脸期待的李世民面前。长孙无忌等人也期待地看向了李世民。李世民翻开了第一页,脸色就是一变,黑了下来。 《氏族志》上排名第一的竟然是博陵崔氏,越往下看,脸色越黑。哗啦一声,将《氏族志》扔在了高士廉的脚下: “这就是你给朕重修的《氏族志》?” 高士廉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氏族志》,脸上有着迷茫。他觉得自己重修得挺好啊。为何陛下会发这么大的火? “拿回去,重修!” “诺!” 高士廉低头捡起来《氏族志》,告退离去。 “砰!”李世民狠狠地一拍桌子:“这就是世家的影响,辅机,你们看看,如此尾大不掉。我看这样下去,朕的旨意都出不了皇宫。” “陛下!”房玄龄开口道:“高大人心性耿直,是没有理会陛下的心意。实际上高大人对世家的排名没有什么问题,是延续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传统。我们慢慢来。” “朕还不够慢吗?相比隋炀帝,朕已经够温和的了。但是……砰!” 李世民握拳砸了一下桌子,脸色黑的吓人,眉宇间也浮现出焦躁。此时他真正感觉到了五姓七宗的巨大影响力,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长孙无忌劝道:“陛下,高大人性子耿直,却并不愚。他想不明白,但是臣料想他会问。只要我们几个回去,他必定选择一个去拜访询问。到时候我们把陛下的意思透露给他即可。” 李世民叹息了一声,挥了挥手。长孙无忌等人就站起来施礼告退。 李承乾皱着眉头想不明白,在他看来这个《氏族志》的排名就是一个面子问题。有那么严重吗? 想不明白,问大哥。 李承乾回到太子府,换了便衣,带着护卫离开了东宫,直奔崔府。 崔府。 崔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承乾:“你怎么有时间来了?听说你不是随着陛下听政吗?” 李承乾便愁眉苦脸道:“听不懂。” “听不懂问陛下啊!” “父皇发火了,不敢问。” 崔浩是真心不想听,但是李承乾根本就不用他问,便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别说,说得还真是条理分明,清清楚楚。 而这个时候,在房玄龄的衙房门外,高士廉推门走了进来。 外间的朝议郎见到高士廉,急忙起身施礼。高士廉温和道:“房大人在吗?” “在,下官这就去通禀。” 很快,房玄龄就迎了出来:“士廉兄,请!” 高士廉手中握着一个小罐,笑道:“我这里得了一罐好茶,来与玄龄分享。” “那可多谢了,快请。” 进入到内间,房玄龄挥手让房间里的手下退出去,亲自沏茶。两个人喝了一杯茶,高士廉放下茶杯,轻叹一声: “玄龄啊,我是来请教的。” 崔府。 崔浩看着已经闭嘴的李承乾,脑海中迅速地思索着。然后他就想明白了,继而心中一动。 这不就是我的机会吗? 书院有援助了! “太子殿下,你对如今的朝局上如何看待?” 李承乾思索了片刻道:“大部分官员都被关陇贵族门阀,山东世家各族,江南士族集团给占据了。” 崔浩点点头,心中也是佩服。究竟是太子,看来李世民在他的身上没少下功夫。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如果不做官,父皇就无人可用?” 崔浩笑道:“他们怎么可能不做官?” “那……” “你要知道从古到今便有一句话,叫作上品无寒士,下品无门阀。我们现在的制度,将权利都集中在世家门阀上,官员还是通过他们的举荐,而且这种分配权利便是由这份《氏族志》的排名。它的影响力很大,从现在的朝堂上就能够看出来,瓜分大部分利益的依旧是这最大的三个门阀集团。他们在国家政治体系上占有重要的位置,控制着大部分的国家资源,各种关系和利益链盘根错节,隐隐地操纵着国家政治的走向。而你们李家皇族虽然在地位上非常尊贵,但在控制国家资源上,却远远不如这三大集团的领头世家,也就是五姓七宗。他们控制的国家资源不计其数。 你说你父皇会不会忌惮? 高大人依旧将五姓七宗的崔氏排在第一位,你说你父皇会怎么想?” 崔浩叹息了一声,心中暗道,恐怕在愤怒之余,还有着恐惧吧。 李承乾恍然,同时对世家门阀心中生出了无尽的忌惮,甚至有着恐惧。 “那我父皇是想……” 衙房内,房玄龄压低了声音道:“士廉啊,这《氏族志》,皇族必须放在第一等。”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七章 计将安出 第229章 计将安出(求订阅!) 书房内,李承乾点头道:“对,必须把我们皇族放在第一等,就是为了面子也要放在第一等。那第二等是谁?” 衙房内,房玄龄轻声道:“要把外戚放在第二等。” 书房内,李承乾一边思索,一边道:“外戚放在第二等,这是要把那些世家门阀放在第三等?” 然后李承乾摆摆手道:“崔兄,你别说,让我自己想!” 崔浩脸上现出赞赏之色,这李承乾很聪慧啊。如果不是……将来瘸腿了,心理上发生了变化,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太子,继而成为不错的皇帝吧? “崔兄!”李承乾站了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眼中现出兴奋的光芒:“把外戚放在第二等,那些世家门阀想要提高自己的品级,就要向皇族靠拢,而唯一的出路就是和皇家联姻,成为皇家的外戚。如此一来,皇族的掌控力会增加,同时也削弱了门阀世家之间的联系。因为那些世家门阀为了争夺外戚这个二等地位,他们内部必然会爆发一番争斗。” “啪啪啪……”崔浩拍起了巴掌,满眼的赞赏。 衙房内,高士廉听完房玄龄告诉他的三点,他恍然大悟。 陛下这是要改变朝堂的格局,打破门阀士族对朝堂政治和国家资源的垄断啊! 书房内。 李承乾狠狠地在空中一挥拳:“我真想早早看到那一天,看看那些五姓七宗还敢拒绝我娶他们的女儿吗?” 崔浩神色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 看来李承乾对于五姓七宗拒绝将女儿嫁给他,怨念很深啊!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袖,郑重向着崔浩深施一礼:“多谢崔兄解惑。” 崔浩摆摆手:“算不得我解惑,很多东西都是你自己想明白的。不过……” 崔浩又叹息了一声道:“没有太大的作用。” “为何?”李承乾神色一怔。 崔浩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目前来看,陛下的手段还是有效果的。事情总得慢慢来。殿下,晚上留下来吃饭?” 李承乾看到崔浩不想说,便摇头道:“不了,我得回宫了。” “我送你!” 李承乾跳下马车,匆匆向着御书房走去。 “父皇!” 李世民从奏章上抬起头,此时的李世民已经不生气了,但是心中依旧有着很大的疙瘩,那就是对世家影响力的忌惮,甚至恐惧。所以心情也不是很好,脸色一沉: “你来做什么?你现在不应该在读书吗?”说到这里,眼中现出思索之色:“看来朕要给你找一个好老师了,不能由着你随意乱跑。” “父皇,儿臣……”李承乾脸上现出了一丝害怕,他之前光想着去找崔浩弄明白《氏族志》的问题,忘记了自己上课的时间。但他就是一个老实孩子,老实孩子就实话实说。 “儿臣方才不明白父皇为何对高大人重修的《氏族志》不满意,所以……便去找了崔……中则。”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中则怎么说?” “崔……大人说,皇族应该排第一等,外戚排第二等,余下的门阀士族排第三等。” 李世民眸光一亮。 真是大才啊! “中则有没有给你讲解其中的含义?” “父皇!”李承乾眼中跳跃着兴奋:“儿臣没有让崔大人讲,儿臣自己去领会了这三点的含义,崔大人说儿臣领会的都对。” “说给朕听听!”李世民听到是李承乾自己领会出来的,心中大悦。没有父亲不望子成龙的。 看到父皇脸上没有了严厉,而是一片温和。李承乾心中激动,巴拉巴拉地一顿讲,然后眼巴巴地等着父皇的夸奖。 李世民也不吝夸奖,他的心中对于李承乾现在的表现确实很满意。李世民起身来到李承乾的身前,将手按在李承乾的肩膀上: “不错,高明啊,以后遇到事情就要多思多想。你我父子面对的敌人可是不简单。这是看不见刀剑的战场,稍有不慎,你我父子二人就会粉身碎骨。高明,你明白吗?” “儿臣明白!” 李世民又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去吧,我儿如此聪慧,父皇一定给你找一个天下最好的老师。” 李承乾神色就是一苦,那种被老师支配的恐惧袭上心头。 “去吧!”李世民又拍了一下李承乾的肩膀。 “诺!儿臣告退。” 李世民刚刚坐回去,便听到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太熟悉了,头都不抬,一边翻看奏章,一边问道: “高明,你怎么又回来了?” “父皇,我想起崔大人说的一句话。” “哦?他又说什么了?”李世民拿起笔,一边批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是在儿臣领会了之后,崔大人赞赏了我,然后说没有太大的作用。” 李世民正在批阅的笔就是一停,抬头看向李承乾:“说清楚!” “他的意思就是这个重修《氏族志》有作用,但是作用不大。儿臣再问,他就不说了。儿臣觉得……觉得……” 看到李承乾吞吞吐吐,李世民喝道:“有话就说!” “诺!儿臣觉得,崔大人说作用不大,就应该作用不大。” 李世民被气乐了:“你就如此相信他?” “嗯!”李承乾使劲儿点头。 李世民若有所思,想到了他和崔浩的几番君臣对,不由也坐不住了。自己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商议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商议出来自认为能改变朝堂格局的策略,在崔浩的口中竟然作用不大? “原因呢?”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承乾。 李承乾不由缩了一下头:“他不肯说。” 李世民思索片刻,放下毛笔,起身道:“走,去崔府。” 崔府。 书房。 崔浩看着不经通报就直接破门而入的李世民,满脸的无奈:“陛下,你怎么来了?” “朕不能来?”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坐在崔浩的对面,虎着一张脸。 “能!能!睡臣这里都行。” “少废话,给朕沏茶,朕渴了。还有朕要在这里吃晚饭。”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子殿下,也坐!”然后又对兰心道:“去告诉黑子,做几道拿手菜。” “诺!”兰心轻盈退去。 崔浩开始沏茶,然后分茶。李世民喝了一杯茶,放下茶杯,直接问道: “说吧,为何说朕的策略无效?” 崔浩摇头道:“不是无效,是作用不大。” “为何?”李世民坐直了身子,摆出了一副君臣相对的尊重姿态。 崔浩也坐直了身子,认真道:“陛下你有没有想过,你打压了老牌门阀士族,却又抬起了一批新的门阀士族?” “朕知道,但是朕会让老牌门阀士族和新的门阀士族之间保持一个平衡。” “那依旧没有脱离门阀士族的范围,朝堂的资源权利依旧在新老门阀之间流动罢了。也许陛下英明神武,能够掌控这种平衡。但是下一代呢?下下一代呢?” 李世民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崔浩说的没错。自己这么做,权利和资源依旧存在于门阀士族的范围内。新老平衡很不容易掌控,便是自己也需要小心翼翼,他看了一眼李承乾。 对李承乾没信心。 吐出了一口浊气,望向崔浩:“中则,计将安出?” 崔浩沉默。 李世民默然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袖,向着崔浩拱手为礼:“请先生教我。” 都不自称朕了! 崔浩是真的佩服李世民,不管是真心,还是佯装,但是姿态真的是礼贤下士。 轻轻叹息一声道:“臣有一计,但此计是在掘世家的根基,臣会成为门阀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臣以后恐怕会面临无尽的刺杀。” “他们敢?”李世民威严尽显。 崔浩轻声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臣断的何止是他们的财路!” 李世民再次默然,半响道:“有朕保你,你可放心!” 崔浩笑道:“不放心,陛下都在玲珑阁被刺杀,又如何保我。而且陛下如今也如那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吧?” 李世民脸色一黑,现在他的局势确实如此,上面有着父皇,下面有着门阀世家,一心一意地都想要把他赶下龙椅,让他那太极宫的父皇复位。 但是,看破不说破啊! 李世民脸上现出冷笑:“所以,你想明哲自保?” 崔浩笑着摇摇头:“不至于,我就和陛下说说吧。” 李世民此时反倒是兴趣大起:“为何?你又不怕门阀世家刺杀你了?要知道门阀世家手段多的是,未必要刺杀你,他们会用别的手段让你身败名裂,把你弄死,还会让你遗臭万年。” 崔浩笑了。 心道,难道我会告诉你,你李世民会赢得这场和世家门阀的斗争吗? 难道我会告诉你,你会成为天可汗吗? 难道我会告诉你,你是一条金灿灿的大腿吗? 崔浩在笑容中,显露着真挚:“无他,唯觉与陛下亲尔。人这辈子总有几个知己,臣几番与陛下相对,深引为知己。为知己,赴汤蹈火,又有何惧?” 说到这里,崔浩拱手道:“臣所言,僭越了。只是今日有感而发,错过今日,臣不会再提知己二字。” 李世民大为感动,伸手抓住崔浩的手:“中则,你不负朕,朕绝不负你。” 崔浩认真点头道:“我信!” 李世民的眼中难得地露出了真挚,又使劲儿地握了握崔浩的手才松开,正襟危坐,看向崔浩: “中则,计将安出?” 崔浩轻轻吐出两个字:“寒门!” 李世民神色一怔,随后失望:“中则,朕又如何不知寒门?但是这天下寒门中有多少读书人?世家虽少,但是读书人却比寒门多。而且即便是寒门中有人有幸读书,他们的水平和眼界也远远不如世家子弟。就算给寒门机会,他们也把握不住。” “臣知道!”崔浩点头道。 “你知道还……”李世民语气一顿,眼中现出期待:“中则可是有什么计划?” “有!”崔浩向着两侧展开双臂:“计划很大!” 李世民眼中的期待更甚:“方才是朕仓促了,快说说。” “陛下!”崔浩神色极其认真道:“世家门阀传承千年,不是一举就能够解决的。” 李世民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朕明白,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能否顺利实施下去,都未可知。你先说说你的计划。” “诺!”崔浩点头道:“陛下,臣有一问。” “问!” “寒门为何学问不够?” “因为大多数书籍都掌握在世家门阀的手中,甚至有些孤本,连朕都没有。世家门阀把握着这些知识,培养着他们自己族中的一代又一代。那些寒门除非投靠他们为门下走狗,他们才会接纳那些寒门,给他们进入世家门阀读书的机会。” 李世民看了崔浩一眼:“我知道你还想问,为什么朝廷不出售给寒门书籍? 中则,朕只告诉你两个字,太贵。 寒门买不起,而让朕送,朕也送不起。中则,你能理解吗?” 崔浩也在系统中兑换了资料查阅过,唐朝时期的纸张还是很昂贵的。即便是到了中唐时期,纸张也是达官贵人才能用得起。就以中唐时期来说,画画还是用绢帛是主流,因为相对于纸张来说,更便宜。历史上画《五牛图》的韩滉,是宰相之子,自己也是一个户部侍郎,才用得起纸张作画。 当然这是指上等纸张,普通纸张要便宜许多。 更为重要的是印刷术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即便是雕版印刷。历史上记载,雕版印刷术在唐代发明的,但是他却没有见过。这个时代的书籍依旧是手抄本。或许现在已经有着雕版印刷的雏形,但却流传在极小的范围内,并没有得到重视和推广。 试想一下,就算用不贵的普通纸张来手抄书籍,那得有多贵? 首先是效率,物以稀为贵,你手抄的效率摆在那里,书籍自然就稀少,自然就贵。其次,能抄写书籍的人,必定是识字的读书人,读书人多金贵啊。抄一本那得多少钱? 寒门真的买不起,李世民也送不起。 但是崔浩有办法! 他都不用雕版印刷,可以直接活字印刷。 不用上等纸张,用普通纸张,用活字印刷,这效率一下子就提升上来了,价格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来解决这个贵!”崔浩道。 “你能解决?”李世民不可置信:“你能召集多少读书人抄书?”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八章 科举 第230章 科举(求订阅!) “不是那种办法!”崔浩摆手道:“朝廷能解决纸张的问题吧?不用上等纸,只需普通纸。如果解决不了,我自己造纸也行。” 崔浩摸了摸下巴:“这也是一个大生意啊!” 李世民翻了一个白眼:“你已经够有钱的了,这个生意就留给朝廷吧。朝廷给你提供纸张。” “不能贵!”崔浩认真道:“这是为了国脉,要让寒门买得起。” “放心,薄利!” 看着崔浩有些怀疑的眼神,李世民怒了:“你这是什么眼神?朕难道不知道此事的重要?” “行吧!”崔浩点点头,然后又低声嘟囔:“如果我发现纸张贵了,我就自己造纸。” “你小子……”李世民手指虚点崔浩,气乐了。不过,随后神色却是认真了起来:“中则,如果你真的能够解决贵的问题,这天下寒门就有书可读了。” “不错!陛下,我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天下有志读书的寒门子弟读得起书。但这还远远不够。” 李世民点头道:“不错,书中含义繁奥,这需要有老师教。朝廷虽然有太学,但也容纳不了多少学生。” 崔浩摇头道:“一个太学远远不够。而且陛下你有没有考虑过,即便是寒门弟子读书有成,如何进身为官? 现在的朝堂可是举荐制。” 李世民目光闪动,对于举荐制的弊端,李世民十分清楚。被举荐上来的大部分都是世家门阀子弟,剩下的少部分也都是投靠了世家门阀,或者当朝贵族。否则,世家门阀和当朝贵族为什么举荐你? 所以说,为官的规则还是掌握在世家门阀和贵族的手中,送到李世民面前的名单,都是世家门阀和贵族想给李世民看的,不想给他看的,李世民根本看不到。 李世民思索了片刻,心中突然一动,看向了崔浩:“中则,你可有开一个书院的想法?” “没有!”崔浩将脑袋摇得像一个拨浪鼓。 “为何?”李世民急了:“以你的才学开一个书院绰绰有余,而且你就忍心将你的才学没有留下传承吗?你就忍心天下寒门无处读书吗?” “不是!”崔浩一脸的为难:“臣肩膀小,扛不住那么大的责任。” “能!”李世民肃然道:“能够写出《三字经》和《小石潭记》这种文章的人,你的才学扛得住这个责任。能够屡次给朕提出国策般建议,你的眼界扛得住这个责任,能够写出《陋室铭》,你的品质更是扛得住这个责任。 这大唐天下,你扛不住这份责任,还有谁扛得住?” 崔浩听得直掉鸡皮疙瘩,这李世民也太不要脸了,为了达到他的目的,真是放得下脸面,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把我吹的……我都觉得天不生我崔中则,儒道万古如长夜了。 但! 论脸皮厚,我崔浩也不让他人! 崔浩的脸色更加地为难:“陛下,臣很忙的。臣还要管理工部……” “那个工部侍郎,你就不要当了。” 啊?好你个李二,这就把老子罢官了! 李世民还理直气壮道:“反正中则你也不愿意当官,朕就满足你的心愿。以后你就好好开学院,当山长!” “噗……” 崔浩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论心黑,还是你李二。我崔中则甘拜下风。 “中则!”李世民又摆出一副苦口婆心,掏心挖肺的姿态:“我们是知己,你要帮朕。” 得! 崔浩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摆得差不多了,方才他和李世民言道,两个人是知己,这真的是僭越了。 你要和皇帝当知己? 莫不是失心疯了? 但是如今这知己两个字从李世民口中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从崔浩口中说出来,就算时机掌握的对,李世民不怪罪崔浩,但是心中也会不以为然。很快就会忘记。但是从李世民口中说出,在李世民的心中就会留下一个知己的烙印。这个烙印会在今后的岁月里,影响到李世民对崔浩的态度。 这就足够了! 脸上便现出了无奈之色:“臣,遵旨。” 李世民心中大喜:“不谈什么遵旨,是你我知己联手做一番流芳百世的大事。” “善!”崔浩精神一振:“就做一件大事!” “哈哈哈……”君臣二人放声大笑。 笑过之后,君臣二人又严肃了起来:“陛下,臣开一个书院远远不够,这只是一个开始。” “怎么说?” “这依旧涉及到世家门阀的问题。就拿臣来说,我想臣写的那些文章,特别是在玲珑阁写的那几首诗,不是臣骄傲,应该有很多寒门子弟对臣向往。” 李世民笑道:“何止是向往,如果你现在开书院,我想会有很多寒门子弟上门求学。” “嗯!他们前来臣的书院求学,一方面是看重臣的学问。另一方面更重要,他们把臣当作了进身之阶。他们相信,只要他们优秀,入了臣的眼,臣向陛下推举,陛下必定会封他们做官。所以,臣的书院,学生不会缺。” “不错!”李世民点头。 崔浩又道:“臣是这样想的,前来书院学习的寒门子弟,他们还负责老师的责任。臣会收取一批适龄儿童,让这些寒门子弟担任老师。如此一届一届下去,臣的书院才不会断档。能够源源不断地培养读书人。” “妙!”李世民大赞。 “但这就是问题。” “为何?”李世民一愣。 “就拿臣来说,陛下对臣信任。臣开设书院,然后向陛下举荐一批一批官员,那么用不了十年,臣就会成为新一代世家门阀。如此,这权利依旧在世家门阀中流动,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李世民心中大为震动。 对啊! 朕给崔浩如此大的支持,他不断地举荐他的学生当官,很快在这朝堂上,他就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朝野有着极大的名声,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成为一个令人恐怖的门阀。这不禁令李世民心中生出了忌惮。 “所以,这不行!”崔浩以断然的语气道。 李世民心中一松。 朕没看错中则,中则既然肯现在就说出来,就是他并不想成为这样的世家门阀。方才朕竟然怀疑中则…… 真是心中有愧! “想要朝堂不再受困于世家门阀,只有一个办法。”崔浩一字一顿道:“取消举荐制。” “取消举荐制?”李世民神色一变:“朕也想,但行不通。朕处于这皇宫之中,没有举荐,如何得知谁是贤才?” “科举!” “科举?”李世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摇头道:“没用,当初汉武帝刘彻搞过一次科举,隋文帝杨坚也办过科举。但是参加科举的读书人,依旧是通过世家门阀的举荐。这依旧没有脱离世家门阀的范畴。” “臣说的科举与他们的不同。” “哦?”李世民眸光闪亮:“说说!”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需要人力和物力,还有时间。短时间内,科举不可行。我们现在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科举做前期准备。 首先,臣开设一个学院,极为优秀的学生,臣会向陛下举荐为官。余下的学生,臣会让他们做老师。” “你哪里需要那么多老师……”李世民神色一怔:“你是想要开更多的书院?” “对,也不对!”崔浩摇头道:“是要开更多的书院,但不是臣开。” “那是谁开?” “是陛下!” “朕?” “对!在臣的设想中,会在全国范围内,开始等级不同的书院。也鼓励私人开私塾。” “不同的等级?” “对!”崔浩起身,来到了书桌后坐下,李世民和李承乾紧随而至,在他的对面坐下。见到崔浩提起笔,此时书房内因为君臣对话,崔浩早就将丫鬟打发了出去。李承乾立刻起身为崔浩研磨。崔浩铺开纸张,提笔蘸墨,在纸张上写下了殿试,会试,乡试,院试,府试,县试。放下笔道: “这就是六个等级。我们先从县试说起。县试是最低等级的考试。针对的都是初学者,所以几乎都是孩童,当然几十岁的人愿意学习,也可以参加。但毕竟是初学者,肯定孩童居多。所以,臣称之为童子试。但是初学者现在也许还少,但是将来必定人数众多,所以县试就是要淘汰一批人。 可是,县很多,而且每个县的学生水平也良莠不齐。所以接下来要在一府之内的各县通过考试的学生集中到一府之中,从各县中通过县试的学生中再次选拔。而通过府试的学生,才算是真正通过最低等级的考试。通过的学生,臣称之为童生。” “府试之后才是童生,那县试呢?”李承乾问道。 “臣将其成为预童生,也就是预备童生的意思。预备童生就是先从各县选拔优秀者,而府试就是从让这些各县的优秀者比拼,再选择出更加优秀者。我们可以制定一个名额制度。每个县给多少名额,然后这些预童生参加府试,每个府再给多少名额。脱颖而出获得这些名额的就是童生。” “妙!”李世民不由抚掌:“如此在最底层就筛选出各府的优秀者。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各府的优秀者之间的比拼?” “对!”崔浩点头道:“先不说那个,先说县试和府试。想要拥有参加县试和府试的学生,就要有足够的书院。” 李世民的神色变得凝重,他自然知道大唐有多少个县,每个县都开办一个学院,这是一笔庞大的财力。 崔浩指着县试两个字道:“最理想的状况,是每个县都要设立一个学院,臣称之为县学。当然,对于一些大县,恐怕一个县学容纳不了本县的那么多学生。而且还有着很多人不愿意去县学。比如那些世家门阀,他们本身就有族学。所以我们鼓励私塾。比如有些寒门读书人,没有取得功名,但也有些才学,虽然才学不足以为官,但是给初学者启蒙,却绰绰有余。他们就可以开设一个小型的私塾,一方面能够普及教育,为县试提供考生。另一方面,也能够从学生那里收取一些束修,维持生计。” “嗯,这个好!”李世民含笑点头。 “这些童生参加院试,院试便是将我们大唐十道中的每一道中各府的童生汇聚一处进行考核。给予每道一定的名额,比如说,我们给五十个名额,那么获得前五十名的学生,就是通过了院试,这些学生,称之为秀才。县试,府试和院试的第一名,臣都称之为案首。” 李世民点头道:“秀才秀才,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人才了。县试,府试和院试,便已经淘汰了大多数的读书人了。那接下来的乡试,会试和殿试竞争得将会更加激烈,能够最终通过乡试,会试和殿试的读书人,必定是人中龙凤啊。中则,你这是大浪淘沙啊!” “对!只有从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的人,才是真正优秀的。国家需要的也正是这种人才。” 李世民感慨道:“善!中则,你继续说。” “接下来便是乡试,朝廷给与各道一定的名额,从这些秀才中再优选出一批人。这一批通过考核的读书人,臣称之为举人。第一名,臣称之为解元。 然后是会试,会试便是大唐十道中每道的举人汇聚长安,参加考试。朝廷制定录取名额。通过会试,获得名额的读书人,臣称之为进士。第一名臣称之为会元。 最后便是殿试,这些进士在皇宫内考试,由陛下亲自出题,亲自监考。有两种方式提供给陛下。 一种,是这些进士不管殿试考的如何,都可以当官,不再有淘汰的人。殿试只是给这些进士排一个名次。然后按照名次,由朝堂来分配他们将来担任何种官职。 另一种,便是在殿试也要淘汰一批人。” 李世民立刻摆手道:“朕现在非常需要人才,这殿试就不要再淘汰了吧?” “这由陛下圣裁。” 李世民大手一挥:“那就不淘汰。” 崔浩笑了笑:“那就不淘汰。名次臣也想好了。殿试头名就叫状元。”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太子杀手 第231章 太子杀手(求订阅!) “好!”李世民点头道:“中则,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啊。怎么进行,每年都考?” “那怎么可能?” 崔浩笑道,实际上他制定这个科举制度,也不完全和历史上相同。只是大框差不多。而且将来各级考试的内容和程序,也不会照搬历史上的科举。他参考着资料,思索着道: “陛下,比如说县试在今年的二月份,府试就定在四月份。有着两个月的时间,考生从各县前往本府,时间都绰绰有余。 结束了府试,获得了童生的身份,总该给这些童生衣锦还乡的时间,然后再给一些准备院试的时间。再加上由各县前往各道距离有些远,我们可以将时间定在次年二三月份。” “嗯!”李世民和李承乾心中一边计算,一边点头。 “然后是乡试,我们可以定在次年的八月份。而会试可以定在第三年的二月份或者三月份。 如此从县试到殿试,便是三年一轮。” 李世民又想了想,最终点头道:“朕认为可以,不过还要和众臣商议一下。” “此事不急!”崔浩摆手道:“还不到公开的时候,我们要规划一下。总而言之,是两个大方面。首先是先要普及教育,这涉及到一级一级的书院。这需要庞大的财力和无数的老师。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其次,便是建立科举的制度。这必然会引起世家门阀疯狂的反扑,是一个残酷的看不见刀剑的战场。这两个方面,无论是哪一个,都前途布满荆棘,行走起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李世民默然,即便是他这个一代帝王,此时心中也是有着重重担心。他知道崔浩说的不错,这是一场看不见刀剑的战争,但远比有刀剑的战争还来得残酷。 “但是!”崔浩凝声道:“一旦我们实现了这个计划,陛下你想到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局面吗?” “什么样的局面?” 崔浩脸上散发着光辉:“首先让读书不再是世家门阀的专属权利,破开了他们对知识的封锁。其次,让世家门阀在朝堂上不再占有优势,而且极大地抵消了有新的世家门阀的产生。 陛下,试想一下。每隔三年就会有一批进士出现。第一批进士还没有形成世家门阀的雏形,但是第二批进士便出现了。 三年的时间太短了,不足以让新的世家门阀出现。每隔三年都有新的官员增补上来,能者上,庸者下。不断地大浪淘沙,不断地新旧交替,这哪里还有世家门阀诞生的土壤?” 崔浩抛弃了历史上那些读书人可以免税的政策。在历史上,一旦考中了举人,就享受免税的政策,如此便有很多人投奔那个举人,来避税。如此一来,国家收税越来越少,土地越来越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 这是亡国之举! 但是现在崔浩没有提出免税,如此即便是读书人考中了举人,进士,也不再享受这个政策。他们只有依靠自己的学识去谋生。 换句话说,在这个时代,你有着学识,肯定饿不死,而且过得比大多数百姓要好。 这还不够吗? 如果想要过的更好,那就去丰富自己的知识,提升自己的能力。 李世民感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崔浩,眼中甚至有着一丝感激。 如果崔浩不提出科举这个制度,只是按照李世民的意思开设一个书院,在未来,他便可以不断地举荐他的学生给李世民。而李世民为了打破世家的垄断,也必定会接纳崔浩举荐的人才。如此一来,崔浩很可能会成为最大的世家门阀之一,一举一动影响朝野,甚至左右朝堂。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但是崔浩就这么给放弃了! 真是大胸怀之人啊! 帝王多疑,此时心中在钦佩和看重崔浩之余,心中也不由现出一丝怀疑。 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大胸怀之人吗? “中则,你真的就不想当官?” 崔浩看了李世民一眼:“陛下是想问我,真的肯放弃成为世家门阀,左右朝堂的机会吧?” 李世民一张老脸都不带红一下的,但也点头直言:“是!” 崔浩叹息了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李世民目光灼灼:“中则却是淡薄名利之人!” 这话要反着听,崔浩明白,李世民的意思是,你崔中则就能够跳出名利? 这是一道题,解不开这道题,也就解不开他和李世民之间的疙瘩。时间久了,这个疙瘩就会反噬崔浩。 崔浩摇摇头道:“这天下之人,谁又能够跳出名利之外?便是那僧道之士,心中也有名利吧?” “不错!”李世民点头赞同,只不过心中对崔浩的怀疑更甚。 崔浩脸色现出一丝无奈:“臣只不过是懒罢了。” “懒?”李世民神色一愣,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想过崔浩会有各种理由,但却绝对没有想到崔浩给了他一个懒字。 “嗯!”崔浩点头道:“就拿陛下来说吧,臣不觉得陛下过得比臣快乐。” “嗯?” 李世民眉毛一扬,心中不服气。朕乃一国之帝王,没有你快乐? 恐怕你是不知道帝王的快乐吧? “为何?” 崔浩脸上无奈之色更甚:“只说一个,你就不如臣。臣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陛下呢?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太累了!” 李世民脸色就是一黑! 说谁是鸡呢? 说谁是狗呢? 不对! 他的意思是朕过的还不如鸡,不如狗! 一旁的李承乾想到自己每天要学的课程,每天还要听政,真是比鸡起的早,比狗睡的晚。眼中便露出认同之色,继而又对崔浩露出羡慕之色。 他的神色被崔浩看见,便笑道:“殿下,是不是很认同臣的观点?” 李世民转头看见了李承乾的神色,心中不由一气,抬手啪地就给了李承乾一个后脑勺: “朕很快就会给你找个好老师!” 李承乾神色便是一苦,看向崔浩那个小眼神,分明就是:中则你害我! 崔浩干笑了两声,急忙移开了目光,不敢看李承乾那哀怨的小眼神,看向了李世民: “陛下,你说臣如果真的为名利奋斗,臣恐怕也起得不比陛下晚多少,睡的也不比陛下早多少。只要看看房大人,杜大人,还有长孙大人他们,臣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这种未来,臣打死不做。” 崔浩越说越来劲儿了,脸上容光焕发:“陛下,你也知道臣现在有钱,贼有钱!然后现在还是一个伯爵,有钱有地位,这算是又富又贵了吧?臣真的不需要努力了,就想做一个富贵闲人。” 李世民的脸又黑了一层。 “陛下,臣和你商议一件事,这工部侍郎臣就不做了。” 李世民的脸再黑一层,朕可以不让你做官,但你主动辞官,什么意思? “嗯,臣接下来就先好好弄这个书院!”说到这里,崔浩脸色又是一苦:“好像弄这书院比当工部侍郎还累啊。” 崔浩扳着手指算着:“得先买一块地,然后盖一个书院,还要招生,找老师,最后还得教学生……诶呦我的娘诶……” 崔浩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嘿……”李世民笑出声来了,脸也不黑了,心里也没有气儿了,满心的愉悦。 崔浩看着李世民:“陛下,臣这是在为你出力,你这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不是过了?” “嘿嘿……”李世民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高兴,又笑了两声,大手一挥道:“你需要哪块地,告诉朕,不用你去买,朕给。” 崔浩嘟嘟囔囔:“本来就应该给,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吃草,那哪行啊!” “嘿!” 李世民被气乐了,看着崔浩那痞赖的样子,他的心中真信了崔浩就是懒,或者是说崔浩闲散惯了。再想到崔浩的父母是游侠,一直带着崔浩行走江湖,游侠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不受拘束的性子。崔浩从小跟在父母身边,不可能不受影响。 正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自己幼年的生长环境就是在官场,看惯了争名夺利,自己自然受了很深的影响,自己最终坐在皇位上,这种影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崔浩也是如此,影响已经深入骨子里,很难改变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陛下!”对面的崔浩又开口了:“只是给地不够啊,你得帮我找一些老师。” 李世民皱了一下眉头思索道:“朕想想办法吧。先劝说一下孔颖达。” “他会愿意?” “总不会反对你建书院,孔家地位特殊,不算世家门阀。在他们眼中,凡是想读书的人,都是他们孔家子弟。孔家……有教无类嘛!但是不反对是不反对,但能不能去你的书院教书,朕也不能确定。 对了,你觉得李纲这个人怎么样?” “太子杀手?”崔浩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李世民神色一愣。 “没……没说什么。”崔浩连忙否认。 李世民默然了片刻,想起李纲先后担任了隋朝太子杨勇和唐朝隐太子李建成的老师,但这两位太子都没有当上皇帝。 “噗……”李世民笑了:“还真是太子杀手!” 崔浩连忙拱手作揖:“陛下,太子,千万别把臣的话传出去,人家李纲前辈年龄也大了,一旦气出个好歹来,臣心里承受不起。” 李世民翻了一个白眼:“你觉得朕是一个长舌妇吗?” 崔浩讪讪摇头:“不是,陛下肯定不是。” 但是随后盯上了李承乾,李承乾也翻了一个白眼:“我也不是长舌妇。” “嘿嘿,臣就知道陛下和太子是君子。” 李世民戏谑地看着崔浩道:“朕是不是君子不知道,但是朕知道,如果你惹朕生气了,朕说不定就不小心说出去了。” “陛下!”崔浩急了:“怎么能这样啊?” 李世民从认识崔浩开始,就觉得自己一直拿不住眼前这小子,此时觉得自己拿住了崔浩,喜得眉毛都在跳动。但神色还是一副漫不经心道: “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正事。” 崔浩神色一正:“陛下,臣开书院这个事情瞒不住,因为臣要招生,要找老师。但是臣解决书籍贵这个事情一定要保密。在书院开起来之前,绝对不能泄露丝毫。” 李世民神色凝重点头,他知道一旦世家门阀知道崔浩能够解决书籍贵的问题,有着很大的可能派死士杀死崔浩。 这是在掘世家的根。 “太子,听到了吗?”李世民凝声道。 “父皇,儿臣明白。”李承乾肃然道。 李世民又看向崔浩:“朕就不问你如何解决书籍贵的问题,知道的人越少,秘密越牢固。等你书院开了之后,朕自然就会知道。还有什么问题?” “再就是设立一级级书院的事情,现在也要保密,我建议陛下,此事先埋在肚子里,甚至别和人商议此事。离开臣的书房,最好都不要再谈论此事。陛下,这事就不是马上能够施行的。怎么也需要几年,如果现在泄露了出去,岂不是给世家时间去想如何破坏此事吗?” “嗯!”李世民想了想,认同了崔浩的建议:“你觉得此事何时才能够施行?” 崔浩思索道:“三年到四年吧。臣现在还没有想好,一届学生教几年。如果三年为期的话。三年后,陛下就能够从臣的书院中挑选优秀的学生为官了。而剩下的那些学生,正好来做老师。那个时候,如果朝廷的财政状况良好的话。就可以一步到位,将一级级书院都建立起来。如果财政状况不好的话,就先建立各道的书院,在十道先各自建立一座书院。臣的这些学生,可以去各道做老师。朝廷可以封他们一个官,品级可以低。臣估计,三年后,也只能够先建立十个道学府了。” 李世民有些不甘心,他真的想要一下子把摊子铺开,皱眉道:“你就这么不看好朝廷的财政?”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三十章 诗会请帖 第232章 诗会请帖(求订阅!) 崔浩点头道:“未来的三年,朝廷的重心肯定在战争上,恐怕没有多少多余的财力。” 李世民默然,当初被颉利兵临城下,逼得他搬空了国库,这是他李世民毕生的奇耻大辱。待平定了梁师都,未来的几年,必定将重心放在和颉利的战争上。 不甘心地点头道:“行吧,你先快些把书院开起来,就三年为一届,别四年了。三年后,朕就在十道各开一个书院。” 崔浩点点头:“还有,科举的事情就更不能商议了,这事远着呢……” 李世民没好气道:“君不密则失臣的道理朕还是知道的。从这里出去,朕不会再提一个字。太子!” “儿臣出了这个门,就把今天之事忘记了。” “也不能忘记,只是让你不说出去,平时也多想想这些,这都是治国之本。” “诺!” 李世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想到了李纲,原本是想着请李纲作为李承乾的老师的。但是方才听到崔浩口中太子杀手这四个字,心中就泛起了膈应。 不行! 绝对不能让李纲来当太子的老师。 不过…… “中则,如果朕劝说李纲来你的书院……” “真的?”崔浩神色一喜。 “你就不怕他是太子杀手?” “臣的书院又没有太子!” “成,那朕就尽量把他给你请来。中则,你觉得哪位大儒能担任太子的老师?” 崔浩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臣不知道,此事还请陛下圣裁。” “哼!”李世民冷哼了一声:“在书院开起来之前,你继续在留在工部。” “不是,陛下,臣要盖书院啊,臣要招生啊,臣要找老师啊,臣要……” “不行!在书院正式开起来之前,就继续担任工部侍郎。”说完一挥手:“朕饿了,用膳。” 吃完饭,李世民抬屁股就走。 走到府门前,李世民淡声道:“中则,你是贼有钱,算是富。但是一个伯爵可不算贵。朕早晚会征伐颉利。到时候你也跟着去。” 崔浩心中大喜,这是李世民在承诺给自己一个侯爵啊。 嗯! 就是侯爵,国公不太可能。 崔浩站在府门前,看着李世民的车驾远去,心中在回忆着今天和李世民面对面的一切细节。 第一,冒着僭越的风险,在李世民的心中种下了一个知己的种子。 第二,用比鸡起得早,比狗睡得晚,打消了李世民对自己的怀疑。 第三,用太子杀手四个字,送给了李世民一个微小的把柄握在手中,让李世民对自己更加放心。 第四,和李世民达成了建立书院,普及教育和科举制度的一致。三年后,十道的道学府老师都是自己的学生。又三年,府学和县学的老师将会是自己学生的学生。李二,你想得太简单了,呵呵…… 第五,空手套白狼,弄了一块地。 第六,李世民会去帮自己劝说孔颖达和李纲。如果有这两位坐镇自己的书院,那真是护院神兽。 “完美!”崔浩打了一个响指,满面春风。 不过…… 老师还是不够啊。 崔浩自己知道自己多大水平,让他去当老师,给学生讲解四书五经,儒道经意…… 还是别开玩笑了! 一讲就露馅了! 还是得请老师! 自己那个便宜学生魏征,应该有些有水平,但没有当官的朋友吧? “阿郎!” 闻听有人唤,崔浩转首望去,便见到吴明牵着马,满身风尘,但是脸上却带着振奋: “阿郎,地我都谈妥了,价格你听听是否合适……” “不用了!”崔浩开心地一摆手。 “不不……不用了?” “嗯,陛下把那块地送给我了。”崔浩转身走进了府门。 “陛下送……” 吴明大张着嘴巴,跟在了后面,咯嘣闭上了嘴巴。 合着我们白忙乎一天…… “吴明!” “在!”吴明急忙抢前几步,陛下越来越重视阿郎了,他的心中对崔浩越来越敬畏。 “给魏征下个帖子,明天晚上我请他吃饭。” “诺!” 崔浩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见到吴明还跟着自己,便道:“有事?” 吴明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阿郎,现在我手中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按照贵族的方式,应该设一个内管家和一个外管家。” 崔浩想了想,现在一堆生意都需要吴明去管理,每个月都得去核查账目。马上盖庄子,也得吴明忙乎。 地主家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想了想便道: “兰心!” “奴婢在!” “你去将张嬷嬷请来。” “诺!” “吴明,你明天去万年县取地契,然后我们就要开始重建庄子了。” “诺!” “这次建庄子的工程很浩大,我准备将属于我的七百户都集中在一起。每一户给他们都盖一个砖瓦房……” “啊?”吴明张大了嘴巴,然后立刻变脸:“阿郎,这不行啊,你不能这么败……不是,反正不能这么……这么……” “行了!又不是我拿钱。” “呼……” 吴明松了一口气,崔府不拿钱啊,那没事了。 “我借给他们钱,不要利息的那种。然后分几年还给我。” 这次吴明没有立刻反对,想了想,就是损失一些利息。但是却能够让庄户归心。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自己的庄户还是很重视的。视这些庄户为自己的心腹子弟。而且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张嬷嬷和兰心走了进来。张嬷嬷蹲身施礼道: “奴婢见过阿郎。” “张嬷嬷!”崔浩开门见山:“从此刻起,你就是崔府的内管家,吴明为外管家。你和吴明去交接一下。” “诺!” 张嬷嬷脸上闪过了欣喜之色。她来崔府也一年多了。一直没有多少事儿做。也就管管几个丫鬟。她心中知道这是崔浩不信任她,她很无奈,心中还有着彷徨。一个得不到主家信任的嬷嬷。未来会多凄惨,她心中很清楚。就像一个得不到主子信任的太监一样。 现在终于得到阿郎的信任了! 她心怀激荡地跟着吴明退了出去。 崔浩坐在那里想了想:“兰心。” “奴婢在!” “去把赵英唤来!” “诺!” “竹月!” “奴婢在!” “去把阿大唤来。” “诺!” 待两个丫鬟离开后,崔浩调出了系统。嘴里低声呢喃。 “活字印刷,活字印刷,找到了。二十万声望值,得亏我的声望值多。兑换!” “使用!” 活字印刷术就进入到了崔浩的记忆中。他闭上了眼睛,开始阅读活字印刷术。 听到脚步声,崔浩睁开了双眼,见到赵英走了进来,抱拳为礼:“阿郎!” “你去卫国公府,找李德謇小公爷,让他明天派一个窑匠过来。” “诺!”赵英退了出去不大一会儿,府里的阿大就跟随着竹月走了进来。 “拜见阿郎!” “阿大,你识字吗?” 阿大摇头道:“不识。” “那如果我写一个字,你能雕刻出来吗?” “那倒没有问题。”阿大笃定道。 “那你靠前来!” 崔浩提起笔,先是画出来一个镶嵌活字的框子。标注好尺寸。 “你明天先做一个这个。” 阿大认真地看了看,觉得非常简单,便点头道:“诺!” 然后崔浩又写了一个崔字,然后将纸张反过来,墨透纸背。 “你回去找个木头,按照背面这个字的形状雕刻出来,给我看看。哦,要阳文。阳文懂吗?” “懂,就是凸起的。不是凹的。” “很好,去吧。” “诺!” 次日。 吴明一大早就去万年县了,崔浩去了工部。 盖庄子,工部的老本行啊! 虽然崔浩在系统上又花费了五百万声望值,兑换了好几份园林的设计图,但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来到了工部,便召集了几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大匠,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然后道: “各位,帮本官设计设计。” 几个大匠脸上都现出为难之色,崔浩就不高兴了。 “怎么?不愿意?” “不是!”几个大匠慌忙道:“这需要实地去看看,需要看看周围的环境,还有丈量。” “这样啊!” “还有,最好有地契,我们能够按照地契来丈量,如此才能够不出错。” “行吧!” 人家这是专业的建议,崔浩自然不能反驳。 “那等明天我带你们去。” “随时听从大人调遣!” 崔浩在贺致清哀怨的眼神中离开了,回到了府中。阿大已经将那个框子做好了,那个崔字也雕刻好了。 崔浩看了看框子,心中很满意,然后拿着那个雕刻着崔字的木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涂上墨,在纸上一盖。 嘿! 真清楚! “很好,做的不错。”崔浩不吝赞赏:“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诺!” 没有等两刻钟,便有人来报,窑匠来了。让人把窑匠带进来。崔浩把已经写好的用胶泥烧成字块的程序递给了那个窑匠,又给他讲解了一遍,然后问道: “能烧出来吗?” “能!”那个窑匠认为很简单:“只要大人把刻好的胶泥交给小人,小人绝无问题。” 崔浩点头:“这个需要保密,如果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那窑匠立刻慌张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小人必定严守秘密,若是泄露出半个字,天打雷劈。” “行了,从今天起你先住在这里。等我准备好,你和阿大再去窑那边。” “诺!” “阿大,你带着他去住下,他就住在你隔壁。” “诺!” 阿大带着窑匠出去了。 崔浩铺开纸张,开始写字。他写的是千字文。千字文,一千个字没有重复的。一千个字基本上就涵盖了书籍上的字。 只不过他写的字是反着写,这对于他来说,刚开始还有些别扭,写着写着,就顺畅了许多。 中午时分,吴明带着地契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但是心中却非常亢奋。 崔府越来越兴旺了! 他现在甚至觉得,在未来崔府的荣光未必就不如长孙府。 自己也是前途似锦啊! 将地契交给了崔浩,看到崔浩在写着反过来的字,很是好奇,但也不敢问,退了出去。 崔浩的午饭都是在书房吃的,然后继续写。除了千字文,他还要补充一些生僻字。 而且考虑到会有损坏,他还要多写几份。 正写着呢,吴明又在门外唤道:“阿郎!” “进来!”崔浩头不抬,笔不停。 吴明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帖子,眼中还带着兴奋: “阿郎,这是荥阳郑氏派人送来的请帖。” “荥阳郑氏?”崔浩疑惑地放下笔,接过请帖,世家怎么会无端给自己下请帖,翻开一看,字迹很是娟秀,眼中现出诧异之色: “邀请我参加诗会?” 他抬头看着吴明:“看字迹应该是一个女子写的请帖,一个女子请我参加诗会?” 吴明眼中跳跃着兴奋:“阿郎,这很正常。” “这还正常?”崔浩诧异道,他觉得这和要与自己约会有什么区别?莫非这个什么荥阳郑氏的女子看上自己了? “嗯!很正常的。”吴明给崔浩解释道:“贵族中的小姐经常召开诗会的。诗会会邀请长安各府的未婚女子和公子参加。” “联谊会?”崔浩脑子里念头一闪。 “联谊会?”吴明神色一怔。 “就是男女聚在一起,相互看看,彼此中意的,就可以提亲那种。”崔浩结合这个时代,给吴明解释道。 “对!就是这种!”吴明兴奋道:“以阿郎如今在择婿榜上的排名,这种诗会是必定会请阿郎的。如果在诗会上,有五姓七宗的女子看重阿郎,这就是大喜啊!” 崔浩拿着请柬沉思。 自己都拒绝了崔家认祖归宗,而且世家曾经派死士在岭南暗杀过自己。他们还会将女儿嫁给自己? 他想起李德謇说过的话,世家实际上很愿意将女儿嫁给自己这种没有背景,却能力很强的新贵。 见到自己不肯认祖归宗,又没有刺杀成功,便想着通过联姻将自己拉入他们的阵营。 还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啊! 一旁的兰心和竹月偷偷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她们从宫里出来,自然也明白这种诗会的意义。 “府上要有主母了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三十一章 美味的失败品 第233章 美味的失败品(求订阅!) “那处默他们也会去吗?” “这个……请柬是肯定会下的,但是他们去不去,小人就不知道了。阿郎你也知道,那些小公爷是武将世家,不通诗文。据说也去过两次,然后就不去了。” 崔浩想了想,就明白了。 一方面是处默他们也不喜欢那种场合,另一方面,也许因为作不出诗,丢了脸面,便不再去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武将子弟都不去,还是有不少去的。而且有些女子,也喜欢武将子弟。” 崔浩想了想,将请帖随意地放在一旁:“行,我知道了。” “那小人告退。”吴明略显失望地离开了。 崔浩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前日聚会说起长安择婿榜的时候,长孙冲,程处默几人还提到自家老爹和阿娘已经在为崔浩物色娶妻人选了,估计过不了几日,就好给崔浩安排上了。都是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架势。 一定要为崔浩寻一个佳人相配,延续崔家的香火。 崔浩不禁头疼,这娶妻也不是说娶就娶的啊,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见一面就定终身,是不是有点草率?不过在古代,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就婚娶的也是家常便饭,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大唐已经算开放的了。 但崔浩不一样,他是来自后世的新青年,婚姻嫁娶总得两情相悦吧?可是他现在在大唐除了府上几个丫鬟,也不认识几个女子。 随后他又想起了李崇义的话。 实际上他并不是不能娶世家的女子,他现在贵为伯爷,而且贼有钱,难道他的那些朋友的长辈,像程咬金,秦琼等人会允许他娶一个平民女子吗? 不可能的! 李世民也不会允许,在他们这些贵族的眼中,这不是崔浩在丢人,是在丢整个贵族的人。李崇义的提醒是他不能娶五姓七宗的女子。 “先放放吧。” 崔浩最终决定先将诗会这件事放放,到时候再决定是否去看看。不过心中还是有些痒痒,是想去看看的。毕竟在唐朝这个时代,想要一下子见到一大群女孩子,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古代的联谊会…… 啧啧! 应该去见识见识吧? 门外响起了朱黑子的声音:“阿郎!” “进来!” 朱黑子走了进来:“阿郎,晚上魏大人来用膳,做些什么菜?” “你看着做好了,不用多,就我和魏大人,四菜一汤就行。” “诺!” “还有!”崔浩想了想道:“再做些长安八件吧。” “诺!” 看着朱黑子还不走,脸上还有着扭捏之色,便好奇道:“有事儿?” “阿郎……”朱黑子在身前搓了搓两只大手:“你很久没有教我做菜了。” 崔浩不由乐了,这个朱黑子还真是喜欢做菜。 “行,等我这两天琢磨琢磨!” “好嘞!谢谢阿郎!” 朱黑子离开了,崔浩想了想,自己现在没啥事,便调出了系统,从系统商城内用声望值兑换了一本食谱,然后从食谱中挑选了几种菜式。 比如糖醋鱼,三杯鸡,梅菜扣肉,京酱肉丝等等,然后开始在纸上一一抄写。写完之后,他忽然想起,不知道朱黑子将味精研究的怎么样了,还有酒楼也应该差不多要开了。朱黑子不能去做大厨,他去了,谁给府里做饭? 这得让朱黑子教几个徒弟。 崔浩起身,来到了厨房。见到朱黑子带着采春和采夏,正在准备晚餐。见到崔浩走了进来,三个人急忙放下手中活计,施礼道: “见过阿郎!” “黑子,味精研究的怎么样?” “研究出来一种,但感觉还差点儿。我准备继续研究研究。” “拿给我尝尝。” “诺!” 朱黑子取来了一个小罐,递给了崔浩。崔浩接过小罐,用手指沾了一下,含进嘴里品尝了一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差不少,配比继续不断地调试。” “诺!阿郎放心,我现在除了一日三餐之外,都在研究这个调料。” “很好!黑子。和你商量一件事。” “请阿郎吩咐。阿郎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没那么严重!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们兄弟几个要开一个酒楼。你想不想去做酒楼的大厨?” 朱黑子脸色大变:“阿郎,你不要黑子了?” “不是!”崔浩摆摆手:“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要知道,你在府里也只是一个厨子。只是给我做饭。但是去了酒楼,会名声大振,用不了多久,在整个长安都会名声鹊起,名利双收。” “不去!”朱黑子将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我不去。我就留在府里,留在阿郎身边。当然,如果阿郎想让我去,我就去。” “这个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如果你不想去……”崔浩一下子想到了采春和采夏,黑子会做的,这两个人也都会做。见到崔浩看过来,两个丫鬟急忙摇头: “阿郎,奴婢也不去。” 崔浩无奈,又将目光望向了黑子,黑子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阿郎……” “你不想去,没有人能逼你去。不过,你得给我培养几个厨子。那么大一个酒楼,一个厨子可不够。你有什么人推荐吗?” 朱黑子眼睛一亮,一双大手在身前搓着:“阿郎,你之前不是让我们这些人把家搬过来吗?” “是啊!对了,你们还没搬过来?” “这不是……不好意思嘛,我们已经在吃伯爷府这碗饭,再把家人都接过来,一大家子吃伯爷家的饭……” 崔浩笑了:“伯爷我差你们家里那几双碗筷?我和你说啊……算了,你去把府里的其他三个人叫来。” “诺!” 朱黑子匆匆跑了出去,很快当初来到崔府的那三个老兵,加上朱黑子就站在了厨房外的小院子里。 少了张卫和阿斌,崔浩不由想到,苏定方也快到家了吧? 按下心中的心思,看向眼前的四个老兵,这都是从自己刚刚扎根长安,就跟着自己的人。而且经历了这一年多,崔浩确定这四个老兵,包括张卫和阿斌对自己忠心耿耿。崔浩脸上现出温和之色: “和你们说一件事,伯爷我现在要建一个大庄子,将伯爷的七百户庄户迁到一处。伯爷从陛下那里得到了一块很大很大的地,准备在那里建造一个园林。那里将来会是一个长安人都向往的地方,在未来,那里会寸土寸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选择将家搬过来,到时候在新庄子那里会有你们的一套院子。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选择搬过来。但是机会只有一次。等以后再想搬过来,就没有地方了。” “阿郎,我们搬!”朱黑子此时不再犹豫。想当初觉得崔浩身上没有官职,能够养活崔府就不错了,所以便没有好意思把家人搬过来。但是现在他们都知道阿郎贼有钱,阿郎又再次给他们机会,如果再不搬过来,不说错过机会,简直就是不识抬举了。 “我们搬!”其他三个人也都兴奋地喊道。阿郎从不骗人,阿郎说将来庄子会成为长安人向往的地方,就一定会成为向往的地方,阿郎说那里在将来会寸土寸金,就一定会寸土寸金,傻子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好!那你们轮流回去和家里人说一下,等庄子建好,就搬过来。” “赵英!” “在!”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十个在岭南死亡的袍泽家属都有意搬过来,为何如今还没有一家搬过来?” “回阿郎,他们需要变卖家里的永业田和房屋,应该还没有卖完。” 崔浩点点头,唐朝的永业田通常情况下是不允许买卖的,而允许买卖中的一种就是全家迁徙。不过手续也相当繁琐。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你多关注一下此事。” “诺!”赵英应道。 “还有,你们有没有那种信得过,武艺强的退伍老兵?如果有,去和他们谈谈,是否愿意来崔府的庄子。我需要一些忠心耿耿的人。” 赵英等人眼睛一亮,他们可是有不少袍泽,虽然因为受伤,或者年龄大而退伍了。但是武艺还在,虽然不复当年之勇,但也不是三五个寻常百姓能够近身的。更何况,这样的袍泽很多,从他们中挑选出一些武艺强,忠心耿耿的人不难。 “阿郎,你需要多少?” “五十个吧。”崔浩想了想,有五十个老兵,将来再训练一下七百户中的青壮,应该能够保护自己的秘密了。 赵英又问道:“那……他们也可以把家搬过来吗?” “可!” “我们马上就联系。阿郎,你放心,我们首先挑的忠心,然后再在这些人当中挑选武艺高强的。” “很好!去吧。” “诺!” “阿郎!”朱黑子急忙开口。见到崔浩看过来,又道:“阿郎,我有一个儿子,我能教他做菜,将来去酒楼吗?” 崔浩心中一喜,黑子的儿子,自己自然信得过,便点头道:“可!” “谢阿郎!”朱黑子神色大喜,转向赵英三个人道:“你们有没有想让自己儿子学做菜的?阿郎说了,酒楼需要几个厨子。” 赵英三个人都有些心动,这可是一技之长,有着这一技傍身,将来娶妻生子,吃喝不愁。不过赵英想了想道: “阿郎,我想我的儿子跟我学武,将来保护阿郎。” “可!” 最终只有老兵韩猛决定让自己的儿子跟着朱黑子学做菜,将来去酒楼当厨师。 解决了厨子问题,让赵英他们散去。崔浩对朱黑子道: “走,我今天教你几道菜。” “真的?”朱黑子大喜:“今天学什么?” “今天先教你两道酸甜口的菜,糖醋鱼和三杯鸡。” “多谢阿郎!” 崔浩先教的是三杯鸡,做完之后,自己吃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 味道不咋地啊! 一旁的朱黑子眼巴巴地看着崔浩手中的盘子:“阿郎,给我一块尝尝。” 崔浩将盘子递给了朱黑子,朱黑子接过了盘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在了嘴里慢慢地咀嚼着,眼中现出幸福的光芒。 “好吃,天下竟然有这么好吃的菜!” 采春和采夏也急忙取筷子各自夹了一块放在嘴中慢慢咀嚼,眼中释放着兴奋的光芒。采春含糊不清道: “好吃,比皇宫御厨做的菜还好吃。” 采夏也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道:“废话,阿郎做的菜,哪个不比御厨做的好?御厨能和阿郎比吗?”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就是一个家常菜的味道,比前世真正大厨做的味道差远了。也就是这些土鳖第一次吃,觉得美味。 “这不行啊!以后吃这个味道的三杯鸡,那不是凑付嘛,我现在贼有钱,不凑付。” 崔浩调出了系统,然后便看到自己的声望值还在不停地涨,不过涨势慢了太多。应该是他从岭南回来,造成的轰动已经跌落了,毕竟这么长时间了,不过整体上自己的声望值多的可以尽情挥霍。他立刻花了不到二十万声望值从厨师小白一直兑换到宗师。 使用! 便见到一本本购买的书籍化为金光融入到他的身体,他立刻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厨宗师了。 “黑子,别吃了。那盘三杯鸡就是一个失败品。注意看,伯爷再给你做一盘真正的三杯鸡。” “啊?”朱黑子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筷子,大张着嘴巴,嘴里还含着一块三杯鸡:“都这么美味了,还是失败品?” “别傻站着,过来我教你。” “诶诶!” 朱黑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和筷子,站在了崔浩的身旁。采春和采夏也急忙站了过来。崔浩开始一边做,一边给三个人讲解。 当三杯鸡出锅成盘,崔浩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三杯鸡,放在嘴里慢慢咀嚼,最后吐出了骨头,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三杯鸡! 向着朱黑子挑挑眉毛:“尝尝!” 朱黑子和采春采夏早就忍不住了,筷子都早早地拿在手中,闻言立刻各自夹起一块三杯鸡放在口中。 朱黑子都快美哭了。 太太……太好吃了! 院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吴明,一个是魏征。吴明走进院门,便透过厨房的门,看到了厨房内的崔浩,快走几步,来到厨房门口,刚想要开口,便看到朱黑子,采春采夏各自一副要哭的模样,不由一怔,脱口而出: “你们……怎么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三十二章 庄园雏形 第234章 庄园雏形(求订阅!) 崔浩笑道:“不用搭理他们,没出息呗。吃块鸡肉就激动成那样。” 然后看着门外的魏征:“玄成啊,你等等啊,我再给你做条糖醋鱼。” 魏征神色现出感动,老师竟然亲自为自己下厨。 半个时辰后。 书房内。 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一壶酒。魏征神色有些不自然:“老师,太丰盛了!” “你啊!”崔浩叹息了一声道:“我让你以直在朝堂上生存,但也没有让你过得那么辛苦。我知道你是害怕被人攻讦,尽量减少自己的破绽,让自己在朝堂上理更直,气更壮。但也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生活质量。 以你的薪俸完全可以过得很好,但你把你大部分薪俸都接济了寒门子弟了吧。” “是!” 魏征应道,没有辩驳。因为卖直还是崔浩交给他的,他在崔浩面前没有卖直的资本。他将大半薪俸接济寒门,一方面是他本就是寒门出身,也确实希望能够扶持一些寒门子弟,另一方面也确实如同崔浩所有,增加自己的名声,杜绝被人攻讦的破绽。 “唉!” 崔浩又叹息了一声,魏征自己选的这条路,实际上魏征也只能够选择这条路,那就需要承受别人不需承受的沉重。作为隐太子的手下,却能够在李世民的朝堂上生存下来,而且官越做越大,岂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崔浩也没有提从自己的生意中分给魏征一点份子,即便是分给魏征,魏征也不敢要。他要保持自己两袖清风的风格。 “快有孩子了吧?” “嗯!”魏征脸上现出喜色:“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我会隔三差五派吴明给你送一些吃食……” “老师……” “你闭嘴!”崔浩瞪了魏征一眼:“你是我的学生,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如今我学生的妻子怀孕了,作为老师送些吃的给学生,朝野上下,谁敢说个不字? 孩子重要,这是传宗接代的事情,你懂不懂?” 魏征心中感动,细想了一下。 也是! 老师又不是给我送钱,只是送一些吃食,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自己妻子怀孕了,确实没有人能说一个不字。向着崔浩拱手为礼道: “学生多谢老师!” “等孩子大了,就送我的书院来,管吃管住。” 魏征眼睛一亮:“老师要开书院?” “嗯!今日请你来,就是说说此事。不过先不谈,先吃。” “诺!” 魏征目光落在了菜肴上,香味扑鼻。肚子都不由咕噜了几声,老脸都不由一红。崔浩笑道: “在我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的学生,就和家人一般,赶紧吃。” 话落,崔浩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魏征微微低头,眼睛发红。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对他这么好的人! 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三杯鸡,放在口中,那感动的眼睛猛然睁大。然后就神仙筷子不落地了。 吃得贼快! 他现在已经想开了,在别人面前要端架子,在老师面前…… 算了! 真性情就好了! 看到魏征的举动,崔浩欣慰地笑了。他知道现在的魏征已经完全是自己的心腹了。 四菜一汤,被两个人吃得一干二净,酒倒是喝的很少。崔浩吩咐兰心和竹月去收拾,他和魏征来到了茶台相对而坐。两个人喝了一杯茶,魏征才开口问道: “老师真的要开一个书院?” “嗯!” 崔浩没有准备和魏征说实话,李世民懂君不密失臣的道理,他也明白臣不密失其身的道理。 “算是为寒门多一个学习的地方吧。” 魏征激动了。 “老师,可需要学生做什么?” 崔浩脸上现出为难之色道:“缺老师啊。玄成,你应该有一些没有在朝为官的至交好友吧?能把他们介绍到我的书院当老师吗?” “学生还真有几个,等学生回去,立刻修书。” “好!”崔浩喜上眉梢。 “老师还需要我做些什么?”魏征正色道。 崔浩想了想道:“暂时不用,在将来也许会用上你府中的书籍。” 魏征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道:“能为天下寒门读书人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明天我就将所有的书籍都给老师送来。” “不用,现在还不需要。用的时候,会告知你。” “好吧!学生随时等候老师吩咐。” “多谢玄成了。”崔浩心中一动:“不知玄成有没有兴趣在闲暇的时候,来我书院讲课?” 魏征思索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公事在身,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投入书院,便是想去,也去不了几次。” 崔浩笑道:“不需要一直讲,只是把你对经史的理解,你看着挑一些,有时间就讲一堂,可以一月讲一次,也可以半年讲一次,一切都按照你的时间来。” “那没有问题!”魏征笑道,这原本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不过,他的脸上又现出担忧之色:“老师,待你要开书院的事情传播出去,恐怕世家不会让你轻易把书院开起来。” 崔浩淡然而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我和世家又不是第一次交锋。不过,到现在为止,胜的是我。” 说到这里,魏征对自己这位老师也不由心生敬佩。能够和世家的争斗中获胜,太不容易了。而且自己这位老师还不止胜了一次。 “老师,你准备收多少学生?” “一百个!其中五十个是已经有学问在身的,五十个是孩童。” “才一百个?老师,太少了!现在逗留在长安的寒门子弟也有数百。” 崔浩不由皱眉:“这么多?” “他们都是想要来长安寻求功名,为国家为百姓能够做点儿事情。但是却报国无门,郁郁不得志。寒门出身的读书人,想出人头地,那是少数中的少数,太难了!当然,也有很大的原因是他们的学识不够。所以,他们更需要一个能够接纳他们的书院。老师,再多收一些吧。” 崔浩心中也不由触动,但最终还是摇摇头:“玄成,贪多嚼不烂。我刚开始开书院,之前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谓摸着石头过河。总要积累一下经验。不过,在第二年我还会招生。” 魏征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接下来两个人便就书院的事情聊了起来,对于这个时代的书院,魏征还是了解的。详细地给崔浩讲解书院的制度结构。 月上柳梢头。 崔浩将魏征送出了府门外,回到府内,在两个丫鬟的服侍洗漱之后,在微醺的状态下,酣然入睡。 黎明时分,崔浩又雷打不动地苏醒了。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不由吐槽道: “真是一个劳碌命,想睡个懒觉都不行。到时候就醒。什么破生物钟!” 崔浩起身,外间轮值的竹月听到内间的声音,便立刻披衣而起,进来侍候崔浩更衣。崔浩拎着龙泉剑便来到了演武场,开始练武。 工部。 将作监杜谋和两个大匠早就等在了门口,远远地看着崔浩骑着马向着这边行来,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来到三个人的跟前,三个人急忙施礼: “拜见大人!” “上车吧。”崔浩道。 “啊?大人,这是给我们准备的车?” “嗯,废话少说,上车。” 两个大匠神色感激地再施一礼,然后进入车厢。崔浩拨转马头,杜谋也翻身上马,一行人向着长安城外行去。 崔浩对杜谋道:“劳烦杜大人了。” “不劳烦,下官就是干这个的。不过……” “放心,我会付钱。” 杜谋便心中一定,脸上也现出了笑容。 来到了那块地,崔浩将地契递给了杜谋。杜谋和两个大匠便开始丈量了起来。待丈量之后,三个人便蹲在地上,每个人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一边画着,一边商议着。崔浩也蹲在一边听。听着听着,崔浩就打断了他们。 “你们这是准备给我建一个什么?” 将作监杜谋脸上带着兴奋道:“大人不是要在这里建一个庄子吗?” “对!” “我们三个再商议建造一个园林……” “停!你们三个人的意思是建一个大园林,然后我一个人住?” “是啊!” “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这都比皇宫大了吧?”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那大人的意思是?” 崔浩也拿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把这块地分成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东西两向我要建市场。北区盖房子给我的农户住,南区盖一些房子,出售。当然,我也住那儿,在那儿给我盖一个园林。不用太大,就和我在长安城内的房子一样,七进七出就行了。” “大人,能具体一点儿吗?” 崔浩想了想道:“首先在中央那里,我要挖一个湖。” “这……”三个人的脸上现出为难之色:“大人,你这地方地势原本就高,若想要引水成湖,就要从渭水那边引,那需要掘开堤坝,还要建立新的河道。是一个大工程不说,朝廷是不会允许的。” “嗯,我知道。我不会掘开堤坝的。我从堤坝上方引水。” “水车?” 这三个大匠自然是知道水车,水车在东汉时期就发明出来了。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依旧由杜谋道: “大人,水车恐怕不能从堤坝上方将水引过来……” “我做的是大水车,堤坝又不高,没有问题。到时候还能够引水灌溉。你现在不用管,你就相信我能用大水车把水引过来就行了,按照这个设计。” “那我们还得去看看,而且大人你得指出在哪里用水车引水。” “行,那我们就去坝上看看。” 一行人便顺着田间向着坝上走去,田间有些农户认出来是自己的家主,一个个纷纷拜见。崔浩摆摆手,示意他们该干什么去干什么,然后带着众人走上了不高的堤坝。崔浩沿着堤坝一边走,一边查看着地势和水势,然后伸手一划拉道: “我会在这里建造十个大水车,从这边将水引过来,然后……”又指着堤坝的另一边:“在这边用混凝土建一个水槽,让十个水车引来的水在水槽内汇聚。然后在水槽中间的位置外面挖一条河道,通往我挖的那个湖。” 水车先不管,河道他们也懂,但是听到混凝土,杜谋不由疑问:“大人,混凝土是什么?” “我发明的一个东西,我一会儿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对了,我还想问问,如果我发明的那种东西,能够极佳地粘合砖头,那能够砖木结合,盖楼吧?” 三个人现在都有点儿懵了。面面相觑,吞咽了一口口水: “那得去看看那个东西。” “行,那我们先回那块地,我继续讲。” 一行人又走了回来,崔浩将用声望值兑换的那几个园林图纸中,挑选自己喜欢的一一讲述,三个人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录着。等崔浩讲完,杜谋道: “我们去看看大人发明的那个混凝土。” “好!”崔浩点头道:“实际上我发明的叫水泥,算了,等你们亲眼看到就知道了。” 窑厂距离庄子并不远,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一行人就来到了窑厂。李德謇和李震并不在。这两个人在宫中也有职位。崔浩直接带着他们去找老蒋,然后带着他们去看水泥和用于试验的混凝土。 杜谋看到了效果之后,一张嘴张得老大。半响,神色激动道: “大人,这好东西啊!” “我知道这是好东西!我将来准备修一条水泥路,将庄子和官道连接起来。你先告诉我,这能不能盖楼。” “能!楼板可以用木材,砖木结合,能盖的楼还不矮。” “那不用,盖两层,最多三层就可以。” “那没有问题。” “行,我们这就回去,你们开始按照我说的设计。等设计好了,再拿给我看看,速度要快。” “大人请放心。” 回到了长安,已经是中午,崔浩又请他们吃了一顿午饭,这才双方分开。崔浩回到了府中。 踏进府门,赵英施礼道:“阿郎回来了。” “嗯!”崔浩点头,脚步不停。 “阿郎,长孙公子来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三十三章 心病难医 第235章 心病难医(求订阅!) 崔浩哦了一声,没有当回事儿,这些人都把崔府当成自己家了,来来往往十分正常。迈步进入正堂,便见到长孙冲正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黄狗,见到崔浩,便对崔浩招手道: “大哥,来看看我给你带来的帝王犬!” “帝王犬?” 崔浩走到长孙冲面前,伸手将那个小黄狗抓了过来一看,这不就是哈巴狗吗? “这是帝王犬?你告诉我它哪里长的像帝王?” 长孙冲鄙视地看了崔浩一眼:“这帝王犬不是因为它长得像帝王,是因为当初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候,手里牵的就是这种狗,所以才叫帝王犬。” 崔浩恍然想起苏轼曾经写的《江城子》中,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这个左牵黄指的就是这哈巴狗吧? 要这么说,很可能秦始皇牵的就是这种大黄狗。 “啧啧!”崔浩一只手托着小黄狗,一手抚摸着它:“以后你就叫大黄了。” 抱着大黄坐在了椅子上:“冲弟,谢谢了。” “小事!”长孙冲摆手道:“愚弟是看你这府中有些冷清,给你增添一些热闹。大哥,你的府中真的需要一个女主人了。” “我才十九……” “十九还小啊?” 崔浩斜眼:“你啥意思啊?” “你收到诗会的请柬了吧?” “昂!” “你去吗?” “还没想好。” “我奉家父之命,带你去诗会。” “什……什么意思?” “大哥!”门外响起了程处默的破锣嗓子,然后就见到一个壮硕的身影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崔浩怀中的小黄狗: “帝王犬!给我看看!” 程处默从崔浩的怀中抓过来大黄,大手在狗身上摸了摸,脸上现出笑容: “不错,这狗不错!”然后就把大黄塞回了崔浩的手中:“大哥,俺爹让我来的,说是郑氏的诗会,绑也得把你给绑去。去了之后,你看中哪家的女子,俺爹去给你提亲。” “我……” “俺爹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都十九了,府中还没有女主人,凭得让人笑话。” “我……” “俺爹还说了,你小子若是身体没有毛病,就必须去。有毛病就看太医。” “我……” “俺爹还说了,放心大胆地去,有俺爹在,就没有说不成的亲。” “我……” “俺爹还说了……” “你给我闭嘴!”崔浩急眼了。 程处默闭嘴了,一旁的长孙冲此时却开口了:“大哥,家父也是这个意思。” “我……”崔浩瘫坐在椅子上。 都没有反驳的心思了,摆烂道:“行,你们的爹还说什么了?说吧!” “不说了!”长孙冲笑眯眯道:“反正你答应去了,对吧?”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心道,笑面虎,和你爹一个样子。又斜视着程处默: “继续!” 程处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既然你答应去了,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俺爹还有一件事吩咐我。你知道俺爹有一个好兄弟,牛叔叔吧?” “牛进达?”崔浩坐直了身子,他知道这也是一位隋唐英雄,只是来到了大唐一年了,却从未见过,因为牛进达一直在外带兵。 “大哥!” 门外又响起来呼声,然后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听就知道不少人。崔浩刚直起来的身子又瘫软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看着一群兄弟走进来: “说吧,你们的爹都让你们来说什么?” “嘿嘿……”众人一阵干笑,尉迟宝林傻乎乎道:“俺爹让你去诗会。” 崔浩一下子坐直了,感兴趣地看着尉迟宝林:“你去不?” “去……去啊!”尉迟宝林一张大脸红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听说,你们都不喜欢去吗?” 尉迟宝林的脸更红:“以前是不想去,但是但是……这次……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大哥,因为这次有你去啊!”房遗爱满脸的期盼道:“以往我们也去参加过几次这种诗会,但我们哪里会作诗?便让那些酸丁嘲讽了几次,便没了兴致。但这回不是有大哥嘛。大哥,你给我们兄弟分别写几首诗,我们去诗会显摆显摆,看那些酸丁还敢嘲笑我等?” 长孙冲幽幽道:“就算你念了大哥给你写的诗,谁信是你写的啊?” “长孙酸,你说什么?”房遗爱大怒。 “房二傻子,你叫谁长孙酸?”长孙冲也站了起来。 杜荷笑道:“房二,真的不会有人信,你拿大哥写的诗,真没用。” “那我不管!”房遗爱大手一挥:“我念的就是我的。” “你……”杜荷气结:“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嗤……”房遗爱嗤之以鼻:“谁敢笑话?有能耐他们写出一首超过大哥的诗作!” 长孙冲讥讽道:“关键那不是你写的啊!” 房遗爱继续嗤之以鼻:“有能耐他们也求大哥给他们写一首啊!” 长孙冲和杜荷面面相觑,这脸皮厚得……打不过! 房遗爱鄙视地扫了长孙冲和杜荷一眼:“一击而败,溃之!” “噗……”长孙冲和杜荷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 崔浩也乐呵呵,这脸皮厚就是无敌。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众兄弟纷纷落座,只有房遗爱还站在中央,睥睨四周。崔浩哭笑不得: “遗爱,赶紧入座!” “噢!”崔浩发话,房遗爱收起了睥睨的目光,坐下之后,又眉飞色舞道: “大哥,酒楼已经都装修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开?” “还得等!” 房遗爱急了,现在连李震的生意都要开始了,秦怀道的茶也开始卖了。现在也就剩下李崇义和他的生意没有开始了。 “大哥,还等什么?我把掌柜和伙计都请好了。” 崔浩苦笑道:“这事儿怨我,当初把精力都放在了去岭南之事上,忘记了培养出来两个厨子。不过,很快就会有了,再等两个月吧。” 房遗爱有些悻悻然,坐在那里一脸的失落。 “大哥!”李崇义心中也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制糖?” “你府上的人都选好了?” “选好了。” “那就明天,我们去工坊,我亲自传授给他们。” “好!”李崇义喜笑颜开。 “大哥,你什么时候盖庄子?”李震问道,他急啊,现在水泥在不断地生产,但一点儿都没有卖出去。 “正在设计呢!你别急,就你现在生产的那些水泥,都不够我建庄子的。” 李震一听,惊了:“不够?” “嗯!”崔浩洪光焕发,哪个华夏人还没有一个基建梦:“我要建一个很大很大的庄子,盖几千座小楼,而且还要用混凝土铺一条路,把我的庄子和官道连起来。” “嘶……”众人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哥……恐怖如斯! “这得好多钱吧?”李德謇道:“大哥,你只是建一个庄子,把庄户迁到一处。你给庄户盖楼?那不是扔钱吗?” “放心!我都能赚回来。” “赚回来?”众兄弟都不信,就算你是财神爷,但在长安城外,你怎么赚? 崔浩反倒是不以为意:“到时候我给你们每个人留一个小院,算是大哥送给你们的。” 众兄弟兴致缺缺,长安城外的小院,有什么可期待的。 李德謇转变话题道:“大哥,诗会你会去吧?” 崔浩无奈道:“你不会也带着你爹的任务来的吧?” “嘿嘿……”李德謇笑道:“不止是我爹,我们这些人的爹都给我们下达了任务,必须带你去。而且大哥,我和你说,真的有很多好看的女娘。” “哈哈哈……”大家都是一阵哄堂大笑。 李崇义也眉飞色舞道:“据说还有五姓七宗的女娘也会参加。” 崔浩斜视着李崇义! 没有想到你李崇义是这样的一个人,劝我不要娶五姓女,你倒是眼巴巴地盯着五姓女。 看到崔浩的哀怨眼神,李崇义老脸一红,嘿嘿干笑了两声。 秦怀道期待地看着崔浩:“大哥,给小弟写首诗!” “对对对!”一众武将弟子理直气壮地看着崔浩:“有大哥在,什么诗会我们去不得?” 崔浩目光空洞:我就是一个工具人! “大哥!”尉迟宝林憨憨开口道:“俺爹说了,让我们再带一个人。” 程处默突然开口道:“牛叔叔也去找你爹了?” “嗯!”尉迟宝林点头道。 程处默便叹息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崔浩道:“大哥,牛叔叔有一个儿子,叫作牛师赞。” “嗯!”崔浩点头,他知道牛进达在将来不止一个儿子,会有七个儿子。长子就叫牛师赞,还有牛师度,牛师尚什么的。 对了! 现在牛进达只有一个儿子,还是有好几个儿子? “处默,牛叔叔有几个儿子?” “就一个啊!”然后又解释道:“我们这些人很多现在都是独生子,是因为我们的老爹常年征战在外。不过,如今天下归唐,估计我们这些人很快就会有很多弟弟妹妹了。” 程处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师赞在三岁的时候,牛叔叔在外带兵打仗,当时有一支溃兵经过了师赞的村子。那个时代,真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那支溃兵烧杀抢掠,师赞当时年龄太小,惊吓之下,跌落下床,昏死了过去。至此之后,师赞就坐下了病。不能听到异响,或者大的声音。一旦听到,就会立刻昏迷过去。牛叔叔也曾遍寻名医,却没有一点儿好转。 因此师赞便很自卑,平时也不和我们玩儿,更是鲜少出门。每天都闷在家里。” 说到这里,程处默有些不好意思道:“实际上,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在一起玩过的。那个时候我们也小,不懂事。就偷偷吓唬师赞,然后师赞就昏迷过去了。我们还当面嘲笑过他。以后师赞就不和我们玩儿了。但也还是有时候出门的。 然后,又被很多世家子弟捉弄嘲讽,他就再也不出门了。” 崔浩思索,这孩子是属于吓出心理阴影了。 程处默又道:“如今我们这些人也都到了娶妻的年龄,但是师赞这种情况,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娶个妻子都难。牛婶婶听说了这次诗会,便让牛叔叔来找我爹,让我带着师赞去诗会。” “俺爹也是!”尉迟宝林道。 “这……”崔浩道:“关键是师赞他肯去吗?” “俺爹说了,反正事情交给我们这些人了,绑也要把师赞绑去。如果最终师赞没有去,俺爹就打俺。” “俺爹也是!”尉迟宝林道。 崔浩脸上现出无奈,他知道这是心理疾病,世上最难医治的就是心病。按照处默所言,这牛师赞多年闭门在家,心里恐怕已经自卑到了极点,你让他去参加诗会? 去参加那么多人的联谊会? 他的心中会恐惧! 本能地抵触和拒绝。 便叹息一声道:“关键得师赞肯去啊,你们又不能真的绑着他去。” “就是如此啊!” 程处默一众人都苦着一张脸,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武将后代还是文官后代,在小时候都捉弄过牛师赞。现在大了,也知道自己当初做的过分了。 “大哥,你给出出主意。”程处默舔着脸道。 “你们先去给师赞道歉吧,态度真诚一些。” 一众兄弟脸色都不好看,他们是知道自己当初做的不对,但是让他们去给牛师赞道歉,又拉不下来脸。 他们现在虽然大了,但终究也是少年,在他们的心中还是有些瞧不起牛师赞的。去给一个自己瞧不起的人道歉? 做不出来! “怎么?”崔浩脸色一沉:“处默,我听说伯父和牛叔叔可是生死之交。” “是!”程处默应道。 “如此说来,师赞也是你的兄弟,为兄弟做点儿事情就觉得委屈了?而且原本就是你们有错在先,都算不得委屈。大丈夫,知错就改。难道你们自认为自己不是大丈夫?” “不是!”李震开口道:“就是觉得师赞吧……有些胆子太小了。” “瞧不起,是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 第二百三十四章 要诗还是要脸 第236章 要诗还是要脸(求订阅!) “嘿!”李震干笑了一声,但也算是承认了。 崔浩伸出三根手指:“那个时候师赞只有三岁,就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兵匪,受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程处默嘟囔道:“我就不会!兵匪算个屁。” “俺也不会!”尉迟宝林道。 这给崔浩气得,这俩浑人,还真是哼哈二将。 索性双手一摊:“爱去不去,反正你们劝说不动师赞,你们的爹会揍你们。然后让你们再去,再劝说不动,回来再揍,再去。” 程处默他们的脸当时就垮下来了。崔浩说的事情是真的能发生,他们的爹和牛进达真的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这点事都办不妥,脸面往哪儿搁? 那怎么办? 打儿子呗! 李德謇和李震等人,包括李崇义的脸色都变了。因为这次牛进达真的是为了儿子,豁上脸面了,求了不少人。也去过他们府上。 “大哥!”李崇义喉结蠕动了一下:“我们去道歉,能管用吗?” 崔浩想了想,这种心里自卑的人,也极为敏感,只要这群人真诚去道歉,牛师赞恐怕还真不好意思拒绝。当即点头道: “只要你们真诚道歉,如果不成,就是你们不够真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程处默一咬牙,站起来道:“不就是道歉吗?我们去。” “走!” 一群人哗啦啦地都走了,连长孙冲和杜荷也跟在了后面。没办法,牛进达知道这群小辈现在聚在一起,反正是豁上老脸了,那就全求了。 “阿郎,他们真的能劝动牛公子吗?”兰心好奇地问道。 “你们也听说过师赞的事情?” “嗯!”兰心点头道:“宫里有议论。” 崔浩不由为牛进达叹息,估计牛进达为了这个儿子都操碎了心。也没有心情回答兰心,摇了摇头,走出了正堂。 见到崔浩没有回答,兰心撅了撅嘴巴,转头对竹月道:“竹月姐姐,你说他们能劝动牛公子吗?” “应该能吧!”话落,竹月又用坚定的语气道:“我信阿郎!阿郎出的主意一定能行。” 第二天。 崔浩汇合了李崇义,骑马向着工坊行去。 当初李世民给划出来的地,已经建成了一个工坊园区。崔浩这些人的生意就集中在园区内。园区内有着这些府上的家丁联合起来,组成的护卫队,对园区进行严防死守。 “崇义,劝动师赞了吗?” “唉……”李崇义叹息了一声,满脸的无奈,还有着委屈:“大哥,你不知道啊,我们连道歉都要小心翼翼,放低声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把师赞给吓昏过去。我李崇义这辈子就没有干过这么低声下气的事儿。但总算劝动了。” “这就好!” “好什么啊!”李崇义满脸的苦恼:“我们那些爹又给了我们新任务,要我们保护好师赞,如果他在诗会上昏过去,就拿我们是问。这算什么事儿嘛!” 崔浩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到了园区,从早忙到晚,崔浩才将制糖的工序传授给李崇义府中的几个大匠。回到了长安,和李崇义分别,回到了府上。便见到赵英正陪着一个老者在门口聊天。赵英见到崔浩,急忙施礼道: “阿郎,这位是周通的父亲。” 周通噗通一下跪下:“小人周叶拜见伯爷。” 崔浩急忙下马,伸手搀扶起周通,他自然记得周通,正是在岭南死去十个袍泽中的一个。 “周伯,路上还好吧?” “好,一切都好!” “那就暂时在府上住下,等我的庄子盖好了,会给你们分一个院子,也会给你们一些地种。” “谢伯爷,伯爷大恩没齿难忘!” “赵英,将周伯一家安排住下。” “诺!” 崔浩走进了大门,便见到一个老妪,一个年轻女子,还有一个男孩正坐在前院的石凳上,见到崔浩进来,急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和局促。崔浩温和道: “不要慌,周通和我是袍泽,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们暂且住下。以后的事情我已经和周伯说过,安心就好!” “噗通”一声,几个人便跪了下去:“谢伯爷恩典!” “起来吧!” 崔浩并没有多呆,他并不太适应这个时代动不动就跪的礼仪。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赵英道: “赵英,交代给你的事情做的如何?” “回阿郎,已经给他们送信过去了。都是关中的汉子,距离长安并不远。有个几天,估计他们就会过来。阿郎放心,这五十个人都是某几个人精心挑选出来的。无论是武艺,还是为人都信得过。” “能确保他们过来吗?” 赵英的脸上现出不解之色:“他们怎么会不来?阿郎,你不懂我们这些人的苦。虽然有着永业田,但也就是一个退伍的大兵。如果年节一直好,还可以。如果碰到一个不好的年节,那真的……唉!” 赵英叹息了一声:“去年遭逢百年难遇的雪灾,虽然有着阿郎的蜂窝煤和朝廷的赈灾,但还是有着大量的百姓过不下去,为了活着,卖田卖地。我们这样的人,一旦失去了田地,真是活着活不下去,想死又抛不下父母妻儿。 但是如果跟着阿郎这样的主家,便有了主家的照拂,便是灾年也能够活下去。更何况,阿郎是什么样的主家? 跟着阿郎,何止是活着? 就拿我们几个来说,从未想过还能够过上如今这样的生活。”说到这里,还鬼头鬼脑地四下张望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道: “我们私下里曾经议论过,这样的生活,给个皇帝都不干!” “滚蛋!”崔浩笑骂了一句:“以后这样的话少说。” “那肯定不说!”赵英嬉皮笑脸地跑了。 崔浩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调出了系统,开始在商城内寻找性能最好的大水车设计方案。 他的封地还是不错的,但就是因为地势较高,灌溉不太容易。雨水多的年节还好。如果雨水不够多,便要农户去渭水挑水,十分不易。所以,他建造水车也不单单是为了在庄子中央建造一个大湖,还有就是要解决农田灌溉的问题。 一旦将渭水通过大水车引流过来,便可以彻底解决农田灌溉的问题,粮食丰收将不在话下。而且如此一来,不用农户挑水,会大量节省劳力。有了节省的劳力,便可以发展一些其它的行业,比如养殖业。 挑选,兑换。 水车的图纸出现在物品栏里面。 使用! 水车图纸化成点点金光,崔浩的记忆中就出现了关于大水车的一切知识。 崔浩铺开了纸张,拿起了毛笔,看了看毛笔,皱了皱眉头。用毛笔画图纸真的不得劲儿。放下毛笔,调出系统,在商城中翻阅,然后兑换了制作铅笔的方式。使用之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铅笔制作出来挺麻烦,便是笔芯铸形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费了我的声望值。 要不,做鹅毛笔? 也不是太合适。 崔浩又想了想,便让兰心将阿大唤来,然后给阿大讲了自己的要求,阿大离开后不久就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东西,那是把墨条切成了片,然后用木头做了一个鞘,将墨片镶嵌在鞘内。 东西不大,只有两个铜钱大,两个铜钱厚。 如此墨片的一半镶嵌在木鞘内,一半裸露在外面。 崔浩用三根手指捏住了上半部分的木鞘,然后在纸张上一划,便出现了一道墨迹。 “好!很好!阿大,再给我多做一些。” “诺!” 崔浩开始在纸张上画大水车的图纸,先画一个效果图,然后是零件图。 还真是繁琐,一直画到黄昏时分,都没有画完。放下墨片,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现出了一丝期待。 “明天就是诗会了,嘿嘿……” “不画了,养精蓄锐!” 天光刚刚现出一丝亮光,崔浩又如约醒来。 看来以后别想着睡懒觉了! 起来,练武,洗漱,吃早餐。 刚刚拿起来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便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程处默的大嗓门: “黑子,多送一些早餐过来,爷肚量大,能吃!” “俺也能吃!多拿点儿。”这是尉迟宝林的声音。 然后就见到哗啦啦一众兄弟走了进来。 李崇义,李德謇,李德奖,李震,程处默,程处亮,尉迟宝林,秦怀道,还有房遗爱。 嗯! 都是武将子弟…… 哦! 房遗爱这个另类除外。 嗯? 还有一个人。 是一个精壮的汉子,没有程处默高,但是却比程处默壮,跟在众人的身后,方才被众人挡着没有看到,脸上带着一丝怯意。 “大哥!”众人一边唤着,一边呼啦啦地坐下,或拿包子,或拿馒头,或拿鸡蛋,没有客气的。 采春和采夏已经开始给这些爷盛粥。 只有那个脸上有些怯意的汉子局促地站在那里。 “大哥,他就是师赞!”程咬金道:“师赞,这是大哥。” “大哥!”牛师赞面含局促地拱手施礼。 崔浩站了起来,来到牛师赞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坐下:“师赞,到大哥这里来,就和到家一样。你看看他们这幅样子。” 崔浩用手一划拉那群人:“他们知道客气吗?简直就是土匪。” “哈哈哈……”程处默等人放声大笑。 崔浩握着牛师赞的手,就感觉到牛师赞身子一哆嗦,脸色都发白。但却并没有昏过去。 崔浩心中一动,看来牛师赞也不是听到大一些的声音就会昏迷过去。而是突然听到自己看不到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才会昏过去。就像现在,程处默他们就在牛师赞的视野内大笑,他虽然恐惧,但却还不至于昏过去。 松开握着牛师赞手臂的手,拍了拍他肩膀道:“吃饭!” “谢谢……大哥!”牛师赞还是有些不习惯,而且他少与人来往,在家里目前又是独子,还没有叫过别人大哥。 崔浩知道一切都得慢慢来! 让丫鬟将自己的碗碟拿了过来,崔浩一边吃,一边问道:“怎么都跑我家来吃早饭了?你们这么吃下去,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哈哈哈……”众人大笑,李崇义笑过之后道:“大哥,这不是带着师赞来见见你嘛。” “呵呵……”崔浩发出两声讥笑:“我怎么就不信呢?带师赞过来,需要你们人这么整齐?” “这个……嘿嘿……”李崇义不说话了,向着房二挑了挑眉头。 房二撇撇嘴道:“都是兄弟,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有事情,找大哥,这不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崇义向着房遗爱竖起了大拇指:“论不要脸,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兄弟之间的事情,怎么能算不要脸呢?”房遗爱真是脸皮都没有红一下:“大哥,给小弟写十首诗就行了。” “滚!”崔浩笑骂道:“还十首?还就行了!你哪那么大的脸呢?” “就是!”程处默义愤填膺状:“你以为大哥的诗大风刮来的?那是呕心沥血之作,你还一下子要十首? 嘴怎么那么大呢?” 崔浩脸上现出欣慰之色,别看程咬金出了名的不要脸,处默可不像他。 程处默看向崔浩:“大哥,我不要那么多,给我写九首就行。” “噗……”崔浩一口粥喷了出来。 程处默,我看错你了。 “大哥,我要脸!”李崇义道:“给我写五首就行。” 崔浩认真地看着李崇义的脸,李崇义有些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哥,你看啥?” “你脸呢?我怎么看不到你的脸?”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此时,崔浩心中也明白了,这些人这么整齐,又这么早跑到自己家里来。引荐牛师赞只是一个借口,他们要的是诗。 长孙冲,长孙涣,杜荷没有来,看来那三个人家学渊源,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或者是文人在这方面更要脸。 “啪!”崔浩敲了一个鸡蛋,一边剥皮一边道:“满长安有不了解你们的吗?就算拿着我作的诗,有人信吗? 徒增人笑话! 你们还不如就以武将子弟本色去,爱咋地咋地!”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型相亲现场 第237章 大型相亲现场(求订阅!) 李震笑道:“有一诗傍身,去那里心里也安稳些。” “你们也有怕的时候啊!” “这不是怕,这是面子问题……” 众兄弟七嘴八舌,一直坐在崔浩身边的牛师赞,眼中现出羡慕之色。他十分羡慕崔浩这些人交流的气氛。 崔浩被他们嚷嚷的脑壳痛,便道:“实际上这写诗很简单的。就比如这个。” 崔浩抓起了一个小窝窝头:“就以此物,大哥给你们赋诗一首。” “大哥,你快点儿啊!”众兄弟纷纷催促,身旁的牛师赞也是一脸的期待。 牛师赞因为得病,便没有习武。因为习武动静大,习文安静。所以他有点儿像房二。房二是文臣家里出了一个武夫。牛师赞是武夫家里出了一个文人。 崔浩写的文章和诗作他都拜读过,惊为天人。否则以他自卑的性格,也不会跟着大家冒昧来到崔府,而且还是来吃早饭。所以,此时听到崔浩要作诗,眼中便甚为期待。 众兄弟见到崔浩不言语了,一个个便不由催促道:“大哥,快点儿!” “对啊,大哥,你还等什么?再等粥都凉了。” “咳咳……”崔浩一手托着窝头,一手并指如剑,向着那窝头一指。 “近看窝头黄乎乎,上面细来下面粗,现在把它倒过来,下面细来上面粗!” 饭堂内就是一静,众兄弟面面相觑。 “啪!”猛然见到尉迟宝林大手一拍桌子:“好!这个好!这个俺能听懂!俺要背下来,回去念给娘听。” “咳咳……”崔浩突然就后悔了。 “咳咳……”崔浩看着尉迟宝林:“宝林啊,大哥对你怎么样?” 尉迟宝林不明所以:“很好啊!” “那大哥写的这首窝头诗,就不要回去念给你娘听了。” “为什么啊?” 崔浩脸一沉:“让你别回去念,就别回去念。” “不念就不念!”尉迟宝林小声嘟囔:“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众兄弟一个个脸色古怪,闷头吃饭。程处默吃完了最后一口,嘿嘿乐着看着崔浩: “大哥,给我们写诗吧,如果不写,我就回去把你刚才写的诗念给我娘听了。” “噗哈哈哈……”众兄弟一阵大笑。 只有牛师赞一脸恍然,原来方才那诗是大哥开玩笑作的。 我说嘛! 能够写出凉州词那样的诗,怎么会写出这种垃圾诗。 崔浩一脸的无奈:“行吧,一人就一首。” 然后一瞪眼:“再啰嗦,一首也没有了。” “一首就一首。”程处默撇撇嘴,然后又眉开眼笑起来。 众人起身,一起来到了崔浩的书房。崔浩铺开纸张,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拿走!” 早就等在身边的李崇义,一把抢了过去,走到一边看去了。崔浩懒得搭理他们,继续写。 一首接着一首。 一旁的牛师赞都看傻了,都忘了抢了,一直等到崔浩写完最后一首,放下笔道: “师赞,这首诗是你的。” “哦哦,谢谢大哥!” 牛师赞双手拿起那张纸,细细研读,眉飞色舞。然后眼珠子转了转,来到程处默跟前: “处默兄弟!” “嗯?”程处默正在那里背诗呢。 “等你把这首诗背下来,这个……”他指了指程处默手中的纸张道:“送给我,可好?” 程处默翻了一个白眼:“师赞,你以为我是傻子?大哥的崔体名传长安,有多少人花重金想要求大哥一幅墨宝而不得,你让我送给你? 我要留给我儿子。” 牛师赞气道:“你有儿子吗?你连媳妇都没有。” “我将来会有,我要把这幅字留作传家之宝。” 牛师赞大失所望,目光向着其他人看去,其他人都脚步移动,离他远远的。 崔浩看着好笑,这牛师赞只是自卑,但不傻。 近午。 雨竹轩 长安城内一处僻静的庭院,翠竹摇曳,别有一番悠然风雅之感。 一排马车停在了门前。崔浩等人纷纷从车厢内下来,一个个都穿得人模狗样,而且没有人骑马,都是乘坐着马车到来。崔浩看着沿街的一溜马车,不由赞道: “宝马香车铺满路啊!” “大哥好诗!”一旁的牛师赞一脸的赞佩。 “牛世兄!”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便见到一个姿色中等偏上,但却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女正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梁世妹!”牛师赞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羞红。 那少女倒是落落大方,遥遥地向着崔浩他们这边蹲身施礼。崔浩等人也遥遥拱手还礼。那女子向着牛师赞灿然一笑,然后在几个丫鬟的环顾下,迈步走进了雨竹轩大门。 崔浩也在众兄弟地簇拥下,向着门口走去。守门的人都是眼亮之人,自然认识这些人,都没有看请帖,便哈着腰请众人进去。 迎面是一个巨大的屏风,上面雕刻山水。绕过屏风前行,是一条青石路,青石路两旁有着茂盛的树木,给人一种曲径通幽之感。但走过这条青石路,眼前却是豁然开朗。 有一湖在视野中央,湖周围碧草如茵,林间有亭台楼阁榭露出檐角。 草地上摆放着一张张桌子,还有椅子。桌子上摆放着各种茶果糕点。一些少年男女,有的坐在椅子上高谈阔论,有的三三两两在湖边。只不过这个时候,还是男女分开的。各自聚成一群群,并没有哪个大胆地男子跑到女子堆里。女子就更不可能跑到男子堆了。 不过双方却是在悄悄彼此打量,偶尔视线相碰,便惶然错开。 “崔兄,这里!” 猛然听到声音,寻声望去,便见到湖畔有着回廊,在回廊中,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着一座凉亭。此时在一座凉亭内,正坐着长孙冲,杜荷,还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 崔浩脸上露出微笑,向着凉亭走去。周围的人听到长孙冲呼唤,皆是看向崔浩,崔浩现在可太出名了,想没听过他都难。周围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他竟然真的来了,今天看来有好戏看了。” “呵呵,管他如何清高,还不是想娶五姓女为妻?” “他之前把博陵崔氏,范阳卢氏几个世家大族得罪的那么狠,还想娶五姓女?做梦吧?” “娶不了五姓女,不是还有别的世家贵族?崔中则现在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还真别说,也不是不行,我有个妹妹……” 一众人各怀心思,世家也不都是铁板一块,别看平时骂崔浩的时候同仇敌忾,真到了利益相关的时候,谁不想给自己的家族拉来一个强有力的助力呢?不远处,崔舒,卢安民几人神色冷然,以他们和崔浩之间的仇怨,几次置崔浩于身败名裂,却没有成功,反而闹得自己灰头土脸,真心没有脸面对崔浩,干脆也不再装样子,背过身去不予理会。 与此不同的是,世家各族的女子倒是频频将目光瞟向崔浩,这还是崔浩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诗会,此前没什么机会近距离见到崔浩,一直都是在闺阁间听说崔浩的种种才学和功绩,他们对于崔浩之前与世家的恩怨并不在乎。她们出生在世家,见惯了今日是仇敌,明日就是盟友的例子。所以他们知道,如果她们看中了崔浩,崔浩也看中了她们,她们家的长辈是乐见其成的。一个个一边悄然打量,一边窃窃私语咬耳朵: “那就是崔中则啊,长得还挺俊朗的。” “嗯,是一个挺好看的小郎。” “看起来和那些武将子弟一点也不一样,听说还能徒手爬悬崖,单剑斩敌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嗯,更像是个读书人,他作的那些诗和文章也是极好的。” “怎么,你看上他了?” “瞎说什么呢,不知羞。” “嘻嘻,来诗会不就是为了相看未来夫君的嘛。你不喜欢,那一会儿我可要下手了。” 崔浩走进回廊,这才看到和长孙冲坐在一起的不止是少年,还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女子,正是方才在门外遇到的那位梁姓女子。 长孙冲已经从凉亭内迎了出来,促狭道:“崔兄,有好多女娘偷偷看你呢。” “崔兄风流倜傥,女娘们一见倾心。”杜荷也打趣道。 “长孙贤弟!” 崔浩知道大哥这种称呼是在私下里用的,唤了一声长孙冲,向着他眨了眨眼,放轻声音道: “我进来这么久,可是第一次见到和女子坐在一起的男子,长孙贤弟厉害!” 长孙冲哭笑不得:“崔兄,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表妹王婉,出身太原王氏,叫婉儿就好。” “婉儿见过崔公子。”王婉嫣然一笑,欠身施礼。 “婉儿小姐好。”崔浩拱手。 “大家随意坐!”长孙冲言道,但是却将崔浩和王婉两个放到一起挨着坐下,脸上带着笑容:“婉儿自幼喜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长安也是这个!”长孙冲竖起大拇指。 “堂哥……”王婉俏脸微红:“哪有你这么夸人的。和崔公子比,我这一点才学不值一提。” 崔浩夹在长孙冲和王婉中间,心中无奈,他如何看不出来长孙冲的意思?虽说是长孙冲的表妹,但毕竟出身太原王氏,不过也不好拂了长孙冲的面子,温声道: “婉儿小姐不必自谦,人各有所长,我也不是样样都会的。” 而此时那边的牛师赞和那位梁世妹也坐在了一起,低声交谈着。 “牛世兄,最近有写新诗吗?” “没有!” “那……在看什么书?” “看诗经!” “那……可有心得?” “没有!” 几乎都是那位梁世妹一直在主动找话题,而牛师赞一副羞怯的模样。 回廊内,有不少人对牛师赞指指点点。 “这不是牛师赞吗?今日怎么出门了?” “胆子那么小就别老往外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多好。” “可别在诗会上昏了扫兴啊。” “哈哈……” 程处默转头瞪起了牛眼,呵斥道:“关你们屁事!” 李崇义淡淡道:“滚!” “粗俗!真是斯文扫地!”一个个文人脸上现出羞恼之色。但也知道程处默这些人就是浑人,惹急了,真的敢打他们。就程处默他爹程咬金,在当今圣上的朝议大殿上,都动过拳头打人。 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们是来参加诗会,泡小娘的,不是来挨揍的。所以,尽管是羞怒,却也不敢走过来,只是在远处嘀咕。 牛师赞脸色青白,神色间极不自然。起身来到了回廊面向湖水的一侧,向着湖面望去,神色间有着落寞。程处默等人都将目光望向了崔浩,论打仗,他们会冲在崔浩的前面,但是论开解人,他们本能地就看向了崔浩。崔浩心知自己也无法推辞,便站了起来,走到了牛师赞的身前,两个人凭栏而望。崔浩低声笑道: “刚才和那位梁世妹在一起,人家问你一句,你才答一句。如此冷淡,你会没朋友的。” 牛师赞羞怯道:“我不是冷淡,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崔浩摇头道:“你也是武将子弟,怎么就没学会处默他们的厚脸皮呢?” “我……我也想向处默他们学……” “那就学啊!” “我……学不来!” “学不来?”崔浩促狭地朝他眨了眨眼:“处默他们还没有和女娘搭上话呢,你都有女娘主动和你搭话了,我觉得处默他们应该向你学。” “我那是……”牛师赞局促道:“在诗会上认识的。” “处默他们说,你不是不出门吗?还参加诗会?” “也不是!”牛师赞轻声解释道:“我不参加武将子弟的聚会,因为他们聚会动静太大,动不动喝着喝着就打起来了,你也知道我……” 虽然牛师赞停了下来,但是崔浩却理解了。这动不动就突然打起来,闹出来的动静就把他给吓昏了。 “后来我不是习文了嘛,就想着和文士聚聚,他们又不打架。但是……”牛师赞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们瞧不起我,捉弄我,我被他们吓昏了几次。就不参加那种较大的诗会了。只会参加几个小型的诗会,而且有女娘的诗会。” 说到这里,他又不好意思解释道:“有女娘在,他们虽然也会讥讽我,但不会闹出动静吓唬我。梁世妹就是在一个小型诗会上认识的,她人很好。”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三十六章 曲水流觞 第238章 曲水流觞(求订阅!) 这个时候,听到远处有人喊,诗会要开始了。崔浩就道:“走吧。” 牛师赞眼中有着怯意,这个诗会可不是小型诗会,而是一个超大诗会。几乎在长安的贵族公子和小姐都来了。 “别怕!”崔浩鼓励道。 牛师赞点点头,跟在了崔浩的旁边。与长孙冲,程处默等人汇合后,走出了回廊,向着草地那边走去。 远处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在一张桌子那边,崔舒和卢安民几人也皱着眉头看过来,神色中不掩厌恶: “哼,崔中则来了。” “和一帮武人混在一起,文人之耻。” 长孙冲和程处默这些人也都有各自的圈子,而且在那个圈子里,都还是焦点,很快就融入了进去。也有人来和崔浩搭话,崔浩一边聊着,一边观察着身边的牛师赞,发现除了程处默这些被他们老爹叮嘱的人,其余的文臣武将家中的公子都不搭理他,甚至偶尔眼中闪现出厌恶之色,倒是有几个小娘,和牛师赞说了几句话。 果然,牛师赞被孤立了。 “郑公子来了!” “见过郑公子!” “郑公子,这场诗会办的规模很大啊!” 崔浩看向了郑洵,这场诗会是有郑家举办的。郑洵便是东道主。又是五姓七宗郑家长子。 别说,外形长的真好,气质也好,温润如玉! 崔浩看向身旁的牛师赞,低声道:“见过吗?” 牛师赞神色有些淡漠道:“见过,曾经捉弄过我。” 那边的郑洵也看到了崔浩,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崔浩身边的牛师赞,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脸上又露出了温润如玉的笑容,走了过来: “崔兄!” “郑兄!” 郑洵看了一眼牛师赞,又移目崔浩: “崔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崔浩诧异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然后看向牛师赞轻声道:“师赞,你先和大家去吃些点心。” 两个人并肩而行,微风扑面,大袖飘飘。远离了众人之后,崔浩问道: “郑兄有事儿?” 郑洵面现不悦:“崔兄,师赞怎么一起过来了?” 崔浩的脸上也现出不悦:“怎么?师赞不能来?” “不是,你难道不知道师赞的状况?” “知道啊!” “知道,你还带他来?你说他一旦昏在了这里,这不是给诗会扫兴吗?” 崔浩淡声道:“今天我们武将是不会吓唬师赞的,你让你那些文人朋友别吓师赞不就行了?” 郑洵认真道:“崔兄,师赞来参加这个诗会根本就没有意义。” 崔浩皱起眉头:“为何?” “为何?”郑洵嗤笑道:“今天诗会的意义大家都懂,但师赞的病众所周知,没人会喜欢一个胆小如鼠的病秧子,崔兄你说,他来这样一个诗会,有何意义?” 崔浩也不由汗了一把,说实话,他也觉得牛师赞来这样一个诗会没有什么意义。 说不定还会加重病情! 牛叔叔糊涂啊! 崔浩咳嗽了一声:“郑兄,来都来了……” 郑洵的脸上也现出了无奈:“那你可得把他照看好了,别弄出扫兴的事情。” “我尽量!” 郑洵的脸上又现出了温和的笑容:“崔兄,今日五姓女可都有来,别辜负了今日时光。我先去招待客人了。” “郑兄,请!”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郑洵说得客气也在理,所以崔浩也客气。郑洵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崔浩回到了人群中,看到牛师赞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里,左右的椅子都空着,没有人坐。 崔浩的心便是一软,坐在牛师赞的身旁,给牛师赞倒了一杯茶,然后目光才四下搜寻长孙冲和程处默那群混蛋。 你们老爹给你们安排的任务,你们现在去哪儿了? 然后便看到了长孙冲,程处默等人正像穿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着,不时地和一些女娘搭讪,谈笑风生的样子……让崔浩嫉妒。 “大哥,处默正在说话的是崔家的小娘,是处默的表妹,旁边的是……” 一旁的牛师赞给解释着,崔浩恍然。 我说嘛! 就程处默长的那个德行,怎么会有那么多漂亮小娘和他说话,原来是亲戚,然后有亲戚引荐,自然就能认识更多的小娘。 那我呢? 我就坐在这里干看着? “崔兄,你怎么在这里干坐着?” 崔浩转头一看,是李崇义和秦怀道坐了过来。便道:“你们还好意思问我?你们这些家伙光顾着去找小娘了,扔下师赞不管,我只好陪着师赞了。” 李崇义笑道:“你不用陪着师赞,像今天这种诗会,应该不会有人敢胡闹。只要没有人吓唬师赞,师赞不会吃亏。” 崔浩的眼中现出明显的不相信。就牛师赞那种羞怯的样子,会不吃亏? “你还别不信!只要不吓唬师赞,受欺负的绝对不是他,而是别人。这小子比我们这些人都聪明,而且嘴不饶人。” “你说的是师赞?”崔浩愕然,转头看着一脸羞怯的牛师赞:“他嘴不饶人?” 李崇义低笑道:“我给你说一个我们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启蒙,我们在一起听夫子讲课,夫子让师赞背诵千字文,师赞没背下来,被夫子教育了几句,你猜师赞怎么说?” 崔浩不明所以,感兴趣道:“怎么说?” 李崇义没有卖关子,继续道:“师赞反问夫子,两小儿辩日一说如何解释,太阳到底是早晨距离人近还是中午距离人近。连孔子都不能判断,夫子当然也解释不出来,然后师赞就说既然夫子也有回答不出的问题,那自己凭什么不能回答不出来。当场就给夫子气得胡子发抖,戒尺在桌子上拍的啪啪响。但又不敢打师赞,害怕师赞昏过去,把夫子气的啊,差点儿昏过去。哈哈哈……” “厉害啊!”崔浩眼睛一亮。感觉自己小瞧牛师赞了,敢情还是个刺头。 秦怀道接过话茬:“后来夫子上门找到牛叔父,好一顿说,牛叔父好说歹说才让夫子消气。”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牛师赞低着头,脸红道。 崔浩哑然失笑,这牛师赞虽然因病自卑,但也不是一个老实人,是一个闷骚的人。几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 便见到一排排下人走了进来,在一条蜿蜒的水渠旁摆放着一个个案几,然后又有丫鬟轻移莲步,在每一个案几上摆放上美酒佳肴。当下人退去,郑洵高声道: “各位,请随意入席。” 众人三三两两地向着水渠那边走去,随意地坐在一个个案几之后。每一个案几一个人,相互间隔有半米左右。而且因为随意而坐,并非男子和男子坐在一起,女子和女子坐在一起。而是三五女子坐成一小排,然后是三五个男子坐成一小排,间隔着坐着。 崔浩,李崇义,长孙冲,李德謇,牛师赞等几个人坐成了一小排,在他们的两侧是几个女子。 崔浩入座之后,目光向着四下打量。嘴角不由浮现出笑容。 这刚刚坐下,便有男女之间相互搭讪。崔浩更是发现,还有女子主动和男子搭讪。 这大唐的风气开放远胜明清啊。 我喜欢! “各位!” 在所有人入座之后,郑洵站了起来,满脸笑容:“感谢各位赏脸光临诗会。” 众人便都向郑洵遥遥拱手,郑洵便大笑道:“既然是诗会,自然是作诗。大家也都看到了这条水渠,一会儿将会有人在上游开闸放水,有一只小木船从上游放下来。然后我会安排人背对大家击鼓。鼓声一停,那小木船漂到哪位世兄世妹的跟前,那就要作诗一首。” 众人轰然叫好。而此时却有一个声音响起:“郑兄,若有人作不出诗呢?” 崔浩凝目望去。 不认识! 一旁的李崇义低声道:“他叫裴律师,是裴寂的长子。” 一旁的牛师赞哼哼道:“他捉弄过我。” 崔浩哑然失笑,这小子还挺记仇。 而此时郑洵又大笑道:“自然要罚酒一杯。” “好!”众人轰然叫好。 郑洵端起一杯酒:“各位,请共饮此杯!” “请!”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遥遥相礼,随后一饮而尽。 郑洵也坐了下去,自然不会立刻就开始赛诗,总要给大家一些时间吃点儿东西,相互熟悉。特别是男女之间。 一时间,水渠边声音响起,此起彼伏。 “一会儿可要聆听王兄大作,我已经盼了好久了。” “哪里!哪里!反倒是我盼张兄的诗很久了!” “哈哈哈……” “卢世妹,在下宋怀义……” “王家哥哥,最近怎么没有来我家玩儿啊,我大兄时常提起你。” “…………” 崔浩感觉到一道目光,便转头望去,便见到一个容色秀丽的女子正看向自己,见到自己的目光,却并没有多少慌乱,反而目光中多了一丝好奇。 崔浩便低声问道:“崇义,那个女子是谁?” 李崇义看了一眼道:“那是郑家的嫡幼女郑嫣,在家中很受喜爱,如今到了适婚的年纪,这次诗会说不准就是为她相看夫君专门准备的。” “原来如此。”崔浩恍然,究竟是自幼受世家熏陶,气质非常出众,坐在那里,仿佛有着一丝丝书卷气在缭绕。 不过一想到这是五姓女,心中便叹息了一声,如此好女子,与自己无缘啊。 唉…… 心中断了念想,崔浩便研究起案几上的菜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撇了撇嘴,一旁的李崇义道: “味道太差了。” 崔浩道:“都是炖菜,你还想要有多好吃?将就着吃吧。” 如此大约过去了两刻钟时间,郑洵又站了起来,洪声道:“各位!赛诗就要开始了。我们这一轮赛诗的主题,是咏物,如何?” “好!”众人又是一阵轰然叫好。 咏物的范围很宽泛,倒也不算太难。崔浩注意到有的人脸上还露出得意的笑容,想来是提前有所准备,而身边的李德謇面色一垮,愁眉苦脸的。 “大哥,你怎么没给我一首咏物诗?” 崔浩乐了,他给程处默几人写的诗都是随便选的,恰好给李德謇的诗是一首送别诗,和咏物没什么关系,不由摊手道: “我哪知道题目是什么,没准下一轮会用得上。再说了,就那小木船,怎么就那么巧,停在你这里?” “也是!”李德謇的脸上顿时放松了下来。 而此时,那些文人的目光都在武将子弟的身上流动,嘴角泛起讥讽的笑容。特别是程处默,尉迟宝林等人,也有目光掠过牛师赞身上,满眼的不屑。 “处默,他们的目光是不是在嘲笑我们?”尉迟宝林靠近程处默闷闷道。 程处默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杜荷就笑道:“自信点儿,把是不是去掉,他们就是在嘲笑你们。” 而这个时候,在郑洵的安排下,一个风姿卓越的女娘,已经来到了一面鼓前,拿起一个小鼓槌,开始敲了起来。 “咚咚咚……” 在鼓声响起的一刹那,上游便开闸放水,一个大约有小臂长的小木船放入水中,顺水而下。 “咚咚咚!” 鼓点带着韵律,小木船已经从上游漂了下来,在一个个人前漂过,手里有咏物好诗的人都期待着小木船漂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鼓声停止。如此便能在众多女娘面前展示自己,只要一想到那一道道女娘热切的目光,这些人就差屁股后头长一条尾巴,能够让他们尽情的摇了。 鼓声突然停了。众人的目光都一直跟随着那个小木船,当鼓声一停的瞬间,目光就由小木船上移开,看向了案几之后的人,然后就是目光一呆。然后便有人不客气地笑出了声。随后便是窃窃私语。 “怎么是他?真扫兴!” “这样好的机会便宜他了。” “呵呵,就算这机会给他,恐怕他也把握不住吧?” “是啊,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他不会一紧张就昏过去了吧?” 反倒是有几个女娘露出鼓励和期待之色。 “牛世兄,你行的!”梁世妹握起了小拳头给牛师赞打气。 牛师赞倒是没有昏过去,这又不是突然爆发出声响。但是脸上能够看出紧张,一双手紧紧地握在衣袍上。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三十七章 砰的一声 第239章 砰的一声(求订阅!) 崔浩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牛师赞运气这么旺,这么多人,小木船就停在了他的身前。不由心中也紧张了起来。他紧张的不是牛师赞作不出诗来,牛师赞从文,也多少参加过几次小型诗会,应该有些诗才。 更何况…… 他给牛师赞写的是一首咏物的名诗,绝对能闪瞎众人的双眼。他紧张的是,害怕牛师赞紧张。这要是当众昏过去,别的不说,牛进达的脸面绝对不好看。 这没法交代! 先不管别的,崔浩立刻先给了牛师赞一个鼓励的眼神。 郑洵此时心中也紧张,他也不想牛师赞昏了,扫了诗会的兴致。便尽量放缓声音,柔声说: “牛公子,可有诗?” “牛公子整日闭门在家读书,作诗肯定很好吧?”一个世家子弟讥讽道。 在场的众人谁不知道牛师赞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因为他胆小如鼠的病,那是害怕昏在大街上,是在家读书吗? 一众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人纷纷附和起哄道: “牛公子作一首吧!” “我很想听听牛公子的佳作。” 梁世妹见众人嘲讽牛师赞,微微皱眉,不高兴道:“牛世兄可能没有准备,给他一些时间。” 裴律师淡淡道:“大家都是即兴的嘛,这才能看出真才实学来。” “裴律师,轮到你作诗了吗?”程处默盯着裴律师道:“没有轮到你,你就闭嘴。” 裴律师撇撇嘴:“我是怕他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便是在家苦思了几天,作出来一首诗,现在也是大脑一片空白都忘了。嗤……无胆之人,就应该呆在家里,出来扫人兴致。” “你……”程处默抬起手,就要拍案而起。 “别拍!”裴律师突然做惊恐状:“你这啪的一声,别把牛师赞给吓昏过去。” 程处默抬起来的手一僵,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张脸气得黑青。 郑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只觉扫兴,淡淡开口道: “牛公子,你若是一时作不出来也没关系……” 没等郑洵说完,牛师赞便道:“我可以。” 郑洵被噎得一时语塞。 “那请吧,我们洗耳恭听。”裴律师冷笑道。 几个女娘都有些不忍看下去了,她们也都知道牛师赞的情况,之前参加一些小型诗会的时候,其实觉得牛师赞除了胆小些,为人还是不错的,看向那几个出言嘲讽的世家子弟,眼中有些嫌恶。 此时,牛师赞定了定心神,崔浩给他写的诗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原本他是不想用的,他也准备了几首诗。虽然不如崔浩给的,但也过得去。但是他现在心中有一股气,憋得难受。他想要发泄。 他站了起来,脸上还有紧张。 四下便是一静,这让他的心中更加紧张。不由看了一眼崔浩,迎上了崔浩鼓励的目光。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我不能昏,我要把大哥的诗念完,不能让大哥的诗毁在我的手里。 向着四下抱拳道:“那我便以庭院中翠竹为题,作一首咏物诗,请诸位品鉴。” 他的嗓子还因为紧张有些发紧:“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色侵书帙晚,阴过酒樽凉。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 不少人神色渐渐变化,诗中对竹子的描写极为细腻,从视觉,嗅觉中感触竹子。回过头再看第一句,有一种动静结合之美。 牛师赞越念,心中越是放松,声音也洪亮了起来。 “但令无剪伐,会见拂云长。” 寂静。 那几个讥讽的世家子弟也闭嘴了。看向牛师赞的目光,仿佛见了鬼似的。 郑洵也呆住了。 不少女娘看向牛师赞的目光透出异彩,梁世妹更是激动得要跳起来。 牛师赞自然也看到了众人的反应,一时之间再也没有了紧张,神色都睥睨起来,那目光分明就是: 都傻了吧! 程处默嗤之以鼻地瞥了一眼裴律师:“狗眼看人低!” 崔浩的目光也扫过方才讥讽牛师赞的那些人,嘴角含着讥讽。 嘚瑟! 你们再嘚瑟! 跟我比作诗,谁给你们的勇气? 世家子弟的脸上一片震惊! “这诗……” “这是我听过的咏竹诗中最好的一首!”终于有人喝彩,并非所有的世家子弟都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 有从未见过牛师赞的文人赞道:“有这一首诗,今天便没有白来!” 一直未说话的崔舒看向牛师赞道:“这首诗是你写的?” “不然是你写的?”程处默不满道。 崔舒面色一沉,就算牛师赞弃武从文,他家就没有文人的传统,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自己都写不出来的诗? 他盯着牛师赞道:“这首诗真是你写的?那你可能再作一首?” 而此时从小树林那边转出来一个女子,却是崔家嫡长女,崔慧中。方才去更衣,却没有想到赛诗已经开始。走在林间小径上,就听到了牛师赞念的诗。此时从林间走出来,目光一扫,便见到只有两个人站着。 一个是自己的哥哥,崔舒。一个是……不认识。 但是她知道自己大哥的水平,这诗绝对不是大哥能写出来的。而且方才吟诗的声音也不是大哥的。她是才女,就以诗才论,还在崔舒之上。好诗如命。此时闻听好诗,哪里还忍得住?便将目光落在了牛师赞的身上: “方才那诗可是兄台所吟诵?” 众人都讥讽地看着牛师赞,现在他们都反应过来了,以牛师赞的水平,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佳作? 会是谁写的? 是牛进达求哪个大儒写的? 或是求哪个名师写的? 牛师赞原本方才受到了众人的怀疑,他的心又紧张了起来。此时又面对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相问,就更加紧张了起来。不过他紧张的次数多了,已经有了经验。他的经验就是尽量木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来他的紧张。所以,此时他木着一张脸: “是我吟诵的!” 崔慧中眼睛就是一亮,蹲身施礼道:“还未请教兄台!” “牛师赞!” 崔慧中神色就是一愣。 牛师赞她听说过啊,都是茶余饭后的笑谈。她也知道牛师赞弃武从文,曾经也有自己的小姐妹在小型诗会上见过牛师赞,还吟诵过牛师赞的诗给她听。 她听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和方才那首诗差了十万八千里。 心中不由现出怀疑:“那诗真是你作的?” 牛师赞继续木着一张脸:“是我吟诵的。” 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是崔兄写的,我吟诵的。” “崔兄?”崔慧中不由怀疑地看向了自己的大哥,自己大哥能写出这样的诗?我都写不出来。 崔舒的老脸就是一红,此时他心中已经明白了。这里的“崔兄”除了他,还有崔浩。 而此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众人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崔浩的身上。 也有人不认识崔浩,见到众人都看崔浩,他们也看。口中还问:“他是谁?” 有人轻轻吐出三个字:“崔中则!” “崔中则?” 那些没见过崔浩的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就是那个写《陋室铭》的崔中则?” 有人叹息道:“就是他!” 崔浩脸上带着笑,心里也在笑。 “哥们儿这一次又出名了,声望值又要哗哗地涨了!嘿嘿……” 此时,崔慧中也听到了议论声,神色间便恍然:“原来是崔中则,也只有他才能够写出这种流传千古的诗作。” 他们可以怀疑牛师赞,但是没有人怀疑崔浩。 崔浩曾作出那么多经典佳作,咏竹确实符合崔浩的水准。 崔舒的脸色更差了。他就不该问! 他早该想到! 看了一眼嘴角含着淡笑的崔浩,又扫一眼不少女娘倾慕的眸光。 可恶,又让他给装到了! 崔慧中眸中有光,向着崔浩蹲身施礼:“见过崔公子。” 崔舒咬着牙介绍道:“中则,这是我妹妹。” 崔浩站起来,拱手还礼:“见过崔小娘子。” 崔舒寒着一张脸道:“小妹,过来坐。” 好诗如命的崔慧中神色间犹豫了一下,这让崔舒的脸更不是脸。崔慧中看到大哥的脸色,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坐下。 郑洵倒是松了一口气,牛师赞没昏就好。但也不愿意看到崔浩成为诗会的焦点,立刻洪声道:“诸位,咏竹给今日的诗会开了个好头,我们继续下一轮吧。下一轮题目为抒情诗。” “咚咚咚……” 鼓声又响了起来,上游再次放下一艘小木船,小木船顺流而下。 这一轮停在一个世家子弟手中,那世家子弟得意地起身吟诵了一首诗,抑扬顿挫,行云流水,但有咏竹的珠玉在前,就显得差了不少。 然后再次敲鼓,上游放下一艘小木船。 众人玩儿的都很嗨,便是程处默和房遗爱等人因为手中有诗,心中不慌,也玩得兴起。但有一个人很郁闷。 此人便是裴律师,方才在第一轮他极尽讥讽牛师赞,却没有想到牛师赞不仅没有昏倒,而且还拿出来一首震惊四座的诗。 虽然那首诗不是牛师赞所写,但一样衬托出他裴律师像一个小丑一般。被谁衬托,也不能被牛师赞衬托,他感觉到两旁的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讥讽,不远处的小娘在窃窃私语,他觉得都是在讥讽他。 “被这样一个无胆鼠辈弄得自己脸上无光,下不来台,真是我裴律师的毕生耻辱。 不行! 必须得让牛师赞丢丑,只有他丢了丑,才会让大家都记住他的丑,而忘记我。”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拎起了一个酒壶,悄然起身行去。 两旁的人自然看到他起身离去,心中以为他是去如厕。而此时大家也正玩儿得兴起,便没有人关注他。他先退进了小树林,然后沿着小树林向着牛师赞那个方向走去。 牛师赞今天很高兴! 儿时的玩伴来向他道歉了,愿意带他一起玩儿了。他不再孤单了。 最重要的是他来参加这次诗会了,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大的诗会,而且在诗会上没有人捉弄他。 他相信有程处默,尉迟宝林和房遗爱这些混世魔王保护自己,没有人敢来捉弄他。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提心吊胆了。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全心全意地玩儿了。而且是和这么多人一起玩儿。 他从未如此开心过,幸福过。他觉得这场诗会将会是他一生中永不磨灭的一个记忆! 他咧着嘴笑着,他的眉梢都挂着开心和喜悦。 突然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转头看,是坐在他身旁的长孙冲,长孙冲递过来一张纸条,然后向着坐在他旁边的崔浩挑了挑眉。 牛师赞有些茫然,接过了纸条,低头一看,便咧开大嘴笑了,然后伸手捅了一下身旁的崔浩,将纸条递给了崔浩。崔浩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纸条,落目看去。然后便抬头向着右侧望去。 在右侧,和崔浩隔着十几个人,那里坐着五个女子成一排。崔慧中便坐在那里,见到崔浩看过来,便学着男子模样,向着崔浩拱拱手。 而此时的牛师赞低声说道:“大哥,崔小娘子好诗如命。” 只是一句好诗如命,就打碎了崔浩心中刚刚升起的旖旎。原来不是人家五姓女看中了自己,和自己传递情书,而只是喜欢自己的诗。 这张纸条上写的是对崔浩的诗才倾慕,相求崔浩,把方才牛师赞吟诵的诗写给自己一幅。而且还留下了自己的闺名。 也只有好诗如命这种人,才能够无视崔家和自己的恩怨,向自己求诗吧。 崔浩不是一个小气之人,而且心中也极为佩服这种对某一件事执着的人。 这是诗会,案几上自然有着笔墨纸砚。崔浩很快就将那首诗写在纸上,然后递给了牛师赞。牛师赞接过,递给了长孙冲,长孙冲又传递下去,很快便到了崔慧中的手中。崔慧中看着纸张上的字体,眼中闪过华彩。脱口而出: “好诗!好字!” 几个小娘也倾斜着身子看去,发出低声的惊呼。 “这字……” 然后不知道那几个小娘说了什么,崔慧中脸色晕开了红,和几个小娘打闹了起来。 牛师赞感觉现在的自己高兴地想要长啸,自己吟诵的诗,连好诗如命的崔慧中都喜欢。这首诗必定会在长安流传。一旦流传开来,也必定会提到自己。 他开心,太开心了。 他的心中感激程处默他们,是他们带自己来诗会,才会让自己这么开心。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退过,十几年来的不开心都在此刻消散了。他感觉到自己身子都轻盈了。从内向外散发着喜悦。 “砰!” 在牛师赞的背后传来了一个碎裂声。 很响!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三十八章 真的能治 第240章 真的能治?(求订阅!) “嘎!” 牛师赞眼皮一翻,身子向后摔去。被崔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但牛师赞已经昏迷了过去。 在牛师赞的背后,裴律师站在那里,他的脚下有着一个碎裂的酒壶。裴律师笑嘻嘻道: “不好意思,手滑了!” “腾!”房遗爱猛地站了起来,一把薅住一个裴律师的衣领,怒道: “好大的胆子!敢捉弄师赞!” “砰!” 一个大拳头就打在了裴律师的脸上,裴律师嗷的一声,就和房遗爱扭打在一起。 梁世妹匆匆地跑过来:“牛世兄……” “砰!” 程处默冲了过来,一脚把裴律师踹倒在地上,和房遗爱两个人按着裴律师打。两个人虽然打着裴律师,但是心中却是慌乱,家中老爹可是让他们好好照看牛师赞的,结果牛师赞还是昏了过去,回去可怎么交待,免不了一顿毒打。 崔浩上前一只手抓着程处默,一只手抓着房遗爱,不能让这两个人再打了,再打就给打死了。而且那边的尉迟宝林正咚咚地跑过来。就他那个力气,一脚就把裴律师给踩死了。 “别打了,赶紧送师赞回去。” 程处默和房遗爱神色一僵,然后又踹了裴律师一脚,脸色十分难看。程处默弯腰把牛师赞背了起来: “走!” 呼啦啦,崔浩他们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崔兄!” 郑洵快步走了过来,他的心情很烦躁。果然牛师赞扫了兴致。而且这次诗会有着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奔着崔浩来的。 很明显,崔浩现在就是新贵,深得李世民的信任。如果能够和崔浩联姻,将崔浩绑上世家的阵营,这无疑是对李世民的一个打击。 而且他们也承认崔浩确实有大才,绑上自己的阵营,绝对多了一个助力。 但是现在崔浩要走了,诗会才开没多一会儿呢,他们还有一些手段没用上呢。 怎么能让崔浩走呢? 崔浩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他也不能责怪郑洵,这事又不是郑洵做的,而且在之前郑洵还担心过牛师赞出事,建议自己将牛师赞送回去。 但崔浩的脸色也好看不起来:“郑兄。” “崔兄!”郑洵在身前搓着双手:“你看这事儿……” 崔浩摇头道:“这事不怪你。” 郑洵便面现感慨,拱手道:“多谢!” 崔浩又摇了摇头:“不必,中则告辞了。” “别!”郑洵急忙道:“师赞已经有处默他们送回府中。诗会才刚刚开始,崔兄大才,如果此时就离去,会让诗会黯然失色。崔兄……” 崔浩神色阴沉了下来,郑洵又不是不知道,牛师赞是自己带来的。这个时候让自己留下来? 他已经懒得和郑洵客套:“郑兄,中则告辞了。” 话落,崔浩转身就走。 “中则……” 郑洵抬起手僵在了半空,崔浩已经大步离去。恨恨地放下手,一甩袍袖。低头厌恶地看了一眼被打昏在地上的裴律师: “通知他家的下人,来带他走。” “诺!”立刻有郑家人向着大门方向跑去。 崔浩疾走几步,追上了程处默他们。此时,李崇义,李德謇,长孙冲,杜荷等人都在一起往外走,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这里有的人父辈和牛进达关系非常好,比如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这让秦怀道,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心情极为恶劣。 毫无疑问,这次回家,等着他们的就是一顿胖揍。 有的人父辈和牛进达关系一般,比如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李靖等。 但是,这次牛进达可是豁上了脸面,亲自过府求到了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父亲身份显贵,最看重的是什么? 面子! 这很明显是一个丢面子的事情,答应了牛进达,结果牛进达还是昏了。 最关键,这不是意外。 如果是意外,也能够向牛进达解释。 但这明显是裴律师故意为之,而他们叮嘱了自己儿子无数遍,他们的儿子却没有做好。 这就无法向牛进达交代了。 你想,长孙冲他们的心情能好吗? “小侯爷!” 程处默背着牛师赞一出大门,这么大一群人呼啦啦地出来,自然引人瞩目。在外面等待的各府下人的目光便一下子集中了过来。当牛府的下人看到程处默背着的牛师赞,一下子就惊慌地跑了过来。 程处默一声不响地背着牛师赞来到了马车前,将牛师赞放进了车厢,对牛府下人道: “回府。我们也去!” “诺!” 众兄弟纷纷钻进自己的马车车厢,程处默钻进了崔浩的车厢,一脸苦涩: “大哥,你得救命啊!” 崔浩一愣道:“师赞应该没有性命危险吧?” 程处默苦着一张脸:“他是没有,我有啊。我爹打人的时候,不把我当儿子啊。真会打死我的。” “不至于!” “至于!” “行行,你让我想想。” “噢!”程处默立刻闭上了嘴巴,眼巴巴地看着崔浩。 崔浩也是无奈。 他调出了系统商城,开始翻看有没有医治牛师赞这种疾病的方式。 牛府。 牛师赞被抬进了大门,程处默,尉迟宝林等人臊眉耷眼地跟在了后面。崔浩摸了摸鼻子,也跟着走进了大门。 “师赞!” 一声牛吼般的声音,一个壮硕的汉子从对面奔行了过来。却正是牛进达。 “师赞!”月亮门内传出来一个担忧的女声,不用想,就是牛师赞的母亲。 程处默等人的脑袋低的就更低了,谁也不说话。 牛进达看了一眼程处默等人,然后对身边的管家道:“去请孙郎中。” 看来牛家对于牛师赞昏迷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动作都非常快。很快,一位郎中就给请进了屋子。程处默等人就站在院子里,臊眉耷眼,垂头丧气。 郎中取出银针,给牛师赞扎了几针,牛师赞悠悠转醒。郎中给神色一喜的牛进达使了一个眼神,便和牛进达走出了房门,牛氏则是留在床边轻唤道: “师赞,你感觉好点儿没有?” 门外。 孙郎中先是叹息了一声,然后放低了声音道:“侯爷,牛公子如果再这样下去,病情会越来越重的。” “重?”牛进达脸皮子抽搐了一下:“会重到什么程度?” “最终会昏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牛进达的脸皮子就哆嗦了起来,就算他以后会有很多儿子,但是现在就一个啊。 这醒不过来,不就是死了吗? 他的目光扫向了程处默:“处默,你过来。” 程处默哆哆嗦嗦地走过来,牛进达和程咬金是生死之交,牛进达若是打程处默,程咬金会在一旁喊号子,让牛进达打得再狠一些。 “牛叔……叔……” 牛进达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么多人,护不住师赞一个?” “是……是裴律师……突然在师赞背后摔了一个酒壶……” 牛进达脸色阴云密布:“你们就看着他摔?” “我们……没注意……” “没注意?我老牛亲自舔着一张老脸去求你父亲,拜托你照顾师赞,你告诉我,你没注意?” 程处默不言语了,低着头站在那里。 牛进达的眼泪流了下来:“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都照顾不好师赞,怎么能怪你们?” 话落,无力地摆摆手道:“你们去吧。” “小兔崽子!”府门外陡然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 然后就见程处默浑身一抖,撒开两条腿嗖地就跑到了崔浩的身后:“大大……大哥……” 呼啦啦…… 程咬金,尉迟敬德,李孝恭几个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程咬金见到程处默跑到了崔浩的身后,狞笑着道: “你过来!” “我我我不过去!” “行。不过来是吧,那你爹过去。” “爹,我错了!” 程处默撒开脚丫子就跑,跑的还有尉迟宝林和李崇义,他们的爹在后面追打。 长孙冲,杜荷,李德謇,李震,秦怀道等人站在一旁,不自觉地缩了缩头。 自己的爹还没有来,那自己是不是先跑? 然后找个朋友家躲几天? “别打了!” 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正在按着程处默,李崇义,尉迟宝林打的几个爹转头望去,见到牛师赞在母亲的搀扶下,从门内走了出来。正在揍儿子的手不由一僵,然后站了起来,放轻了声音: “师赞,你没事了。没事就好!” 程咬金又看向牛进达,愧疚道:“进达……” “唉!”牛进达神色疲惫:“不怪这些孩子,怪我太心急,不该非要让师赞出门。以后……我不会再让他出门了。” 看到牛师赞心如死灰的神色,程处默本能地感觉不妙。李孝恭上前两步道: “进达,怎么了?” “没……没什么。”牛进达转身柔声道:“师赞,你回屋好好休息。” “爹!”牛师赞脸色虽然苍白,但还是倔强地留在原地:“别怪处默他们,我今天很开心。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一旁的牛氏低声抽泣着:“师赞,你先回去休息,好好躺着。” 牛师赞看向程咬金他们:“程伯伯,李伯伯,尉迟伯伯……” “不打了!”三个人小心翼翼,轻言轻语:“我们不打他们了。” “呼……”牛师赞吐出了一口气,他现在有些虚弱,歉意地向着程处默他们点点头,然后在母亲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房门被丫鬟关上。 李孝恭收回了目光,压低了声音:“进达,你说实话。” “没……” “砰!”程咬金一把抓住了孙郎中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却极为凶狠道: “你说,否则老子掐死你。” “我说,我说,牛公子如果再多昏几次,说不定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噗通!” 程咬金的手都不由一松,孙郎中摔在了地上。程咬金猛然转头,一双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射向了程处默。而程处默此时都傻了。 听到牛师赞很可能醒不过来,他就傻了! “咯嘣咯嘣……”程咬金握着拳头,向着程处默走去:“我先打死你。” 看到程咬金不像是来虚的,崔浩急了。而程处默此时还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便抢前一步。 “程伯伯……” “中则,这里没有你的事儿。”程咬金看都不看崔浩,大步向着程处默走去。 “不是!”崔浩斜插一步,拦在了程咬金的面前:“我是说,我或许有办法医治师赞!” “什么?” 程咬金就是一怔。 那边的牛进达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崔浩的面前,一双手如同老虎钳子一般抓住了崔浩的肩膀: “你说什么?” 崔浩就感觉自己的两个肩膀像是要骨裂一般疼痛,双膀一挣,挣开了牛进达的双手: “牛叔叔,你冷静。” 牛进达反应了过来,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力气,眼中便露出歉意道: “你是?” “他是崔中则!”程咬金在一旁道,然后又问道:“你懂医术?” 牛进达也死死地盯着崔浩。崔浩活动了一下肩膀,又咧了咧嘴才道: “略懂,而且师赞这个病不是医术能够治疗的。他是心病,就得心治。” 牛进达激动道:“管他怎么治,你真的能治?” 李孝恭为人谨慎,转头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孙郎中:“你说,师赞的病能不能治?” 孙郎中摇头道:“小人才疏学浅,从未听说过心治这回事。” 程咬金一张老脸难得地认真:“中则,这事可不能胡来。师赞的病,宫里的太医都看过无数次,你真的有把握?” 崔浩沉默了。 实际上他也没有把握,他只是从系统商城内兑换了一个医学上的医治方法,这个方法很另类。他不知道会不会让师赞的疾病加重。 “中则!”牛进达吸了一口气道:“你和牛叔叔说,你是否真的能治?” 崔浩开口道:“小侄在跟着父母游历天下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师赞这种病情,有一个游方郎中给治好了,只是这个方子很……怪异,也许牛叔叔会不同意。甚至在半途中阻拦,那小侄就没有办法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个游戏 第241章 一个游戏(求订阅!) 牛进达的神色不由犹豫了起来,皇宫的御医都没有办法,崔浩会有办法? 而且崔浩也说过了,这个办法很怪异。 “中则……” 牛进达刚想要开口询问,崔浩如何医治,却见到房门再次被推开,牛师赞站在门口,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目光却极为坚定。 方才几个人的说话声并不小,隔着一道门,牛师赞自然听得清楚。从幼年开始到现在,对于自己的疾病,他苦受其害,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小心翼翼。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他都过够了。他无数次想去死,但一想到自己的母亲,想死的心就软化了下来。 现在听到崔浩能医治他的病…… 别说是崔浩说的,他现在的心理,只要有人说能治他的病,他都愿意去试。 更何况是崔浩说的? 众兄弟心中的大哥说的? 他相信崔浩不会害他,现在自己已经这样了,还能够坏到哪儿去? 所以,他连自己的虚弱都顾不上了,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了房门,直视着崔浩: “大哥,给我治。” 崔浩点点头,经过这一天的了解。他摸索出牛师赞,本性并不懦弱,只不过受到幼年的影响,在潜意识中留下了阴影。这种本性并不懦弱的人,有着更大的治愈把握。 “师赞……”牛进达刚开口,牛师赞便噗通一声跪下:“父亲,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我想试试,无论是什么方法,我都想试试。” “唉……” 牛进达长叹了一声,他原本想要和牛师赞说说,自己先问问崔浩用什么方法医治,然后再斟酌斟酌。如今见到牛师赞这种态度,便知道即便是自己问了,也阻止不了儿子想要尝试的心。 而且…… 即便是自己最终强行不让崔浩医治,自己的儿子恐怕也没有多少年好活。再受几次惊吓,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就试吧。 牛进达已经没有询问崔浩的心思,实际上他也不太相信崔浩能够医治。一个游方郎中恰巧治愈了一个人,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他此时已经心灰意冷了,心间弥漫着悲伤,但还是向着崔浩拱手道: “麻烦中则了。” “中则……”李孝恭心思细腻一些,看向崔浩的目光有些担心。如果崔浩没有治愈牛师赞,反而让病情加重了,可就得罪了牛进达。牛进达代表的可不是一个人,有着一批交好的武将。比如秦琼,比如程咬金。 程咬金此时的脸上也是一片纠结。 阻止崔浩吧,只要看看牛师赞那个坚定的神色,就知道不可能。 让崔浩医治吧,一旦把牛师赞给治严重了,就看看牛进达才三十几岁,就苍老的模样。就知道牛进达会多伤心。如此,会不会迁怒中则? 崔中则不傻,李孝恭和程咬金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但是他做不到看着牛师赞这样下去,而且是在自己有八成把握医治的情况下。他心中不由苦笑。 也许这就是因为自己来自和平的后世,没有经历过隋唐大乱,做不到心硬如铁的原因吧。 心中变得坚定,大步走向了牛师赞:“师赞,我们进屋。” “好!”牛师赞点头,在崔浩的搀扶下走进了房间。牛氏满眼忧虑地跟在了旁边。牛进达也抬步走了进来,余下的人则是留在了门外。 崔浩治病,总不能都挤进去,而且那屋内也挤不下这么多人。 孙郎中小声嘀咕道:“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够医治这种病。” 迈步向着房间走去,程处默听到孙郎中的话,脸上就是一怒,迈开大步,就想要去揍孙郎中,却被程咬金一把抓住: “让他去吧,有一个郎中在身旁,稳妥一点儿。” 程处默恨恨地瞪了一眼孙郎中的背影,顿住了脚步,只是脸上一片阴沉。 房间内。 众人都轻手轻脚,牛进达夫妇更是小心翼翼。还有一个丫鬟在一旁扶着牛夫人,再就是孙郎中站在角落里,神情不屑地看着崔浩。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崔浩,你崔浩在文人圈是厉害,但是在医术这个圈子里,你什么也不是。 崔浩目光落在一张桌子上,牛家也购买了盛唐牌子的桌子,牛师赞道: “大哥,这是在你们店铺买的,还有这椅子。坐起来真舒服。就是太贵了。” “等你病好了,大哥送你一套。”崔浩笑道。 “真的?” “真的,你先坐下。” 崔浩扶着牛师赞坐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在了牛师赞的对面。牛进达夫妇,孙郎中和丫鬟站在了一旁。孙郎中皱眉,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这怎么诊脉? “崔……先生!”他忍不住问道:“你不诊脉吗?” “不用!师赞的身体又没有病!”崔浩摇头,然后看向对面的牛师赞:“师赞,看得见我吧。” 牛师赞便笑道:“大哥这是说胡话,我又不瞎,自然看得见大哥。” 崔浩又抬起手道:“看到我的手了吧?” 牛师赞眼中更加迷惑:“看到了,大哥……你什么意思?” “砰!” 一声巨响,崔浩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不说牛师赞,这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牛进达夫妇,那个丫鬟和孙郎中吓得脸色煞白,他们不是害怕,眼睁睁地看着崔浩拍桌子,能有什么害怕? 他们是担心牛师赞! 他们一直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生怕闹出来一丁点儿动静,吓到牛师赞。 好嘛! 你崔浩却当着牛师赞这么近拍桌子! 大力拍桌子! 这牛师赞还不昏死过去? 别说他们了,便是等在外面的程咬金等人都吓了一跳,哗啦啦一声就冲了过来。 有挤在门口探头的,有趴窗户的。 牛进达夫妇已经担心的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担心和忧虑。牛夫人心中涌起了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让我儿遭此劫难。 如果我儿能好,我愿折寿十年! “崔中则!”孙郎中没有像牛进达夫妇那样的忧虑,但方才也被吓了一跳。当即怒斥道: “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牛公子再受到几次惊吓,就会再也醒不过来?” 听到孙郎中的话,牛进达夫妇顿时从担心和忧虑中反应了过来,两个人不由将愤怒的目光盯向了崔浩,而此时崔浩瞥了一眼孙郎中,淡声道: “治病啊!” “你这是治病?”孙郎中指着崔浩,嗤笑道:“你这是害人吧?牛侯爷和你有何仇怨,你要如此心思恶毒?” “崔大人……”牛夫人的脸已经冷了下来。 “牛夫人!”崔浩干脆地打断了牛夫人的话,对面的牛师赞虽然在方才吓得身子都哆嗦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是却没有昏过去,这让崔浩看到了希望。所以他不能让牛夫人阻拦自己。让治病半途而废。 “你看师赞并没有昏过去。” “咦?” 此时,在门口挤着三个身材壮硕的李孝恭,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还有趴在窗户那里的程处默,房遗爱,长孙冲等人,都不由发出了一声惊疑。 而房间里的牛进达夫妇此时也愣了。 对啊! 我儿没有昏过去! 孙郎中不可置信地看着牛师赞,然后抬起衣袖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嘴里嘟囔道: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趁着牛进达愣神,没有阻拦自己的机会,崔浩笑眯眯地看向对面的牛师赞: “师赞,告诉大哥,你这次为什么没有昏迷?” 房间内的牛进达夫妇,孙郎中和丫鬟。门口的李孝恭等人,还有趴窗户的程处默等人都好奇地看向了牛师赞。 牛师赞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笑道:“大哥就在我对面,我看着大哥拍桌子,怎么会昏呢! 哦,虽然吓我一大跳。” 崔浩偏头看向牛进达:“牛叔叔,造成师赞昏死的声响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只要他能够看到的地方,发出声响,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虽然也会受惊,但却不至于昏迷。” “这……”牛进达脸上现出喜色:“那……能治?” 崔浩笑呵呵道:“我再试试。” “你试,你尽管试。”牛进达连忙说道。 牛夫人也连连点头,脸上没有了愤怒,多了期待。 “师赞!” “嗯?” “看着我。” “好!” 牛师赞盯着崔浩,然后便见到崔浩抓起了桌子上的茶杯。 “砰!”一下子就摔碎在桌子上。 牛师赞又哆嗦了一下,脸色白了。不过这次却没有上次白的那么苍白。 “师赞,看好了!”崔浩又伸手抓起了更大的茶壶,砰的一声砸碎在桌子上。 这次声音比前两次更大,但是牛师赞哆嗦的幅度却小了很多,而且脸色白的幅度也小了。 崔浩心中更喜。转头对牛进达道:“牛叔叔,麻烦你给我找一根棍子。” “好!” 牛进达也不问为什么,转身来到门口,推开程咬金,走了出去。很快就拿了一根棍子回来,递给了崔浩。 崔浩站了起来,接过了棍子:“师赞,你看好了。” “嗯。大哥,我看着呢。” “砰!”崔浩双手握着棍子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牛师赞没昏! “砰砰砰……” 崔浩不断地用棍子在牛师赞的面前砸着,目光却是紧盯着牛师赞。见到牛师赞哆嗦的幅度越来越小,到了后来,根本就不哆嗦了,脸色也不会吓得一阵阵发白了。 当啷…… 他把棍子扔在了地上,双手把椅子举了起来。轰隆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然后欣慰地看着对面的牛师赞:“师赞,你现在不哆嗦了,也不怕了。” 牛师赞笑道:“看着大哥,知道是大哥在砸,有什么可怕的。” 牛进达夫妇,还有门口和窗户的众人也都奇怪地看着崔浩。 是啊! 他都知道是你砸的,有什么害怕的? 孙郎中更是嗤之以鼻:“这就是你治病的方法?荒谬!” “师赞,那你有没有想到,你刚开始在我砸东西的时候,你还吓得哆嗦,脸色苍白。但是你现在不哆嗦了,脸色也不苍白了?” “啊?”牛师赞惊讶了一声。 牛进达夫妇脸上也现出惊讶之色,他们也想起来了。刚开始崔浩只是拍一下桌子,牛师赞都吓得浑身哆嗦,但是现在一把椅子砸在桌子上,牛师赞都不哆嗦了。牛夫人脸上哪里还有一丝恼怒,尽是喜色和期盼: “中则,那是不是可以给师赞开药了?” 牛进达的脸上也现出了期盼之色,牛师赞更是眼巴巴地看着崔浩。 “先不急!” 崔浩笑着摇摇头,他现在更有把握了。 “师赞!” “嗯?” “刚才都是我在你面前,在你能看到我的情况下,砸出来的动静。现在我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弄出动静来。我们现在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牛师赞很明显地身子一下子就绷紧了。脸色也白了白,声音有些发颤道: “什……什么游戏?” “我就在你的对面,然后我让处默他们轮流在外面喊一嗓子。记住,每个人只喊一嗓子,你要猜出来是谁喊的。如果你都猜对了。我送你一柄绝世好剑。” 牛师赞眼睛就是一亮,在大唐即便是文士,也好剑。牛师赞自然也不例外。 “那……我要是猜错了呢?” “猜错了,绝世好剑就没了。”崔浩双手一摊。 牛师赞一咬牙道:“我猜!” 崔浩又笑了。 突然让人在他背后发出声音,牛师赞肯定会害怕,哪怕有了之前自己在他面前砸东西,让他的心理有了一定的承受力,但也有着很大的可能会昏过去。 但是,现在告诉他是程处默他们,这原本就能够减轻一下惊吓。再让他去猜是谁的声音,又能分出去一部分惊吓,让他的注意力放在猜上。这已经是能够做到的,最弱的背后惊吓了。 “那你准备好,仔细听。猜错一次,绝世好剑就没有了。” “嗯!”牛师赞重重点头,一脸的严肃,两只耳朵都支棱了起来。但是原本紧绷的身体却放松了不少。这让看在眼里的崔浩,不由偷偷一握拳头。 “有效!”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章 撒欢儿 第242章 撒欢儿(求订阅!) 崔浩的目光越过了牛师赞的头顶,看向了趴在窗户那里的程处默等人道: “我一会儿指到谁,就就喊一嗓子,喊的内容随便。但是不准用假嗓子,用你们原本的声音,现在不许出声。听明白就点头。” 程处默等人纷纷点头,然后崔浩伸出手指一指程处默。 程处默的脸上现出了紧张,然后轻轻地喊出了一声:“师赞!” “是处默!”牛师赞立刻开口,脸上现出笑容。 崔浩一脸的无奈看着程处默:“你没吃饭啊,那么点儿动静?行了,你去一边,让地方给别人。” 程处默张嘴想嘟囔几句,自己这不是害怕吓到师赞嘛。但想到崔浩不让他们出声,便不爽地让开了地方。崔浩伸出手指指了指尉迟宝林。 尉迟宝林是一个老实孩子,大哥让他喊他就喊,而且方才大哥都训斥处默了,嫌弃他声音小。所以老实孩子尉迟宝林便抻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师赞!” 声音太大了! 像野兽在咆哮! 牛师赞身子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眼皮就在向上翻,崔浩都后悔了,自己怎么就让尉迟宝林喊了? 牛进达夫妇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牛师赞,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牛夫人的眼中已经流下了泪水。 牛师赞身子不摇晃了,却还在哆嗦,慢慢地,眼皮也不上翻了,呼地吐出了一口气,虚弱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吓死我了!” 崔浩心中大喜,但强忍着自己的喜悦,他要把牛师赞的情绪尽快从恐惧中带出来,立刻开口问道: “猜出来是谁了吗?” 牛师赞笑道:“就那个大嗓门,除了宝林,还能够是谁?” 崔浩向着牛师赞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你距离绝世好剑越来越近了。” 牛师赞兴致勃勃:“大哥,来,我们继续。我一定能够得到绝世好剑。” “好!” 崔浩又开始指人,然后众兄弟轮流发出喊声,牛师赞刚开始猜得非常顺利。因为他毕竟和程处默,尉迟宝林,李德謇,李震等人在小时候接触的多一些,都是名将之后。但是到了长孙冲,长孙涣,杜荷等人,他就不太熟悉了。结果猜错了一个。 牛师赞一脸懊恼地坐在那里。牛进达此时却是喜形于色。自己的儿子没昏。而且是在背后发出声响的情况下。 “中则,这回可以开药了吧?” “还得试试。” 崔浩摇头,他心中清楚,自己第一步是在牛师赞视野范围内弄出动静,增强了一些他的心理承受力。然后又让程处默他们在牛师赞的身后喊话。但程处默他们的声音都是牛师赞较为熟悉的。而且还提前告诉了牛师赞,所以即便是又增强了一些牛师赞的承受力,但远远不够。需要一步步加强,自然就能够一步步治愈。 “师赞,你不用懊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牛师赞眼睛一亮:“猜中了,还给我绝世好剑?” “嗯!给!不仅给,而且你这次只要猜对一次,就给。” “那,我们来!”牛师赞兴奋了。 “不过难度增加了。这次不让你们猜是谁喊话了。” “那……猜什么?” “我让程处默他们中的某个人用手掌拍窗台,你猜是谁拍的。” “猜谁拍的?这怎么猜,这不是全靠蒙吗?” “对,全靠蒙。但你只要蒙对一次,就能够得到绝世好剑。” “好,我猜!”这个时候,牛师赞忘记了害怕,心思都在猜上。完全进入到了游戏之中。 崔浩心中反倒有些紧张,因为手段增强了。这次是敲窗台,而不是程处默他们口中发出声音,牛师赞对程处默他们的声音有着本能的熟悉,不至于太害怕。但是这次是敲窗台,对于牛师赞来说,就是陌生的声音。 这次崔浩绝对不会去指尉迟宝林,而是指向了长孙冲。长孙冲点点头,然后一巴掌拍在了窗台上。 “砰!” 牛师赞又摇晃了,脸色也苍白了,但是却没有翻眼皮。 待牛师赞坐稳了,崔浩都忍不住想要挥拳头了,但还是忍住了,脸上笑呵呵,一副淡然的模样: “师赞,猜猜是谁?” 牛师赞想了想:“怀道。” “错了,是长孙冲。来,我们再猜。” 接下来,便是窗外的兄弟轮流拍窗户,最终牛师赞没有猜对一个。可怜巴巴地看着崔浩: “大哥,再给一次机会呗!” “行!”崔浩道:“这次我让处默他们不是敲窗台了。他们愿意敲哪儿就敲哪儿,用指甲挠窗户纸我都不管,用棍子,用石头,随便。你来猜。对了,那个怀道,你去门外找我的护卫赵英,我的龙泉剑在他那里。你把龙泉剑取来。先给师赞看看。只要他猜对了,那柄龙泉剑就送给师赞。” 秦怀道的眼中就现出羡慕之色,那柄龙泉剑他见过,他也想要。程处默等人眼中也露出羡慕之色。但想到牛师赞,还是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收起了心思。 很快,秦怀道就捧着龙泉剑回来了。崔浩将龙泉剑放在牛师赞的跟前: “看看!” 牛师赞左手抓起龙泉剑,右手握着剑柄,锵的一声拔出了宝剑,不由喝彩一声: “好剑!” 崔浩笑呵呵道:“想要不?” “想!” “那就猜!” “好!” 牛师赞归剑入鞘,凝神准备。 外面的兄弟们撒欢玩儿了,程处默从身后拿出一块石头,轰地砸向了地面。然后李崇义拿着一截木头击打着门框,有用拳头打的,有用脚踹的,有用棍子的,还有用指甲挠窗户纸的。 各种各样的声音。 牛师赞也从开始的摇晃,到后来的不摇晃,只哆嗦,到不哆嗦了,最后脸也不白了。但楞是没有猜中一次。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崔浩:“大哥,我还有机会吗?” “有!”崔浩道:“不过这次我们都出去,只留你一个人在屋子里,关上门窗。我们在外面喊话,你只要能够猜出来所有喊话的人,这柄龙泉剑就是你的。” 牛师赞明显在犹豫,一想到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不见房间外面,而且外面还有声音发出,他的心中就生出恐惧。 要知道,平时他从来不一个人独处,便是睡觉,身边都要有一个丫鬟陪伴。 现在让他一个人…… “师赞,你怕了?”崔浩笑眯眯道:“你仔细回忆一下。刚开始的时候,我在你面前弄出声响,你都哆嗦,但是后来你还还怕吗?” “不怕!”牛师赞摇头。 “后来处默他们在你身后喊话,你怕吗?” “不怕!” “再后来,处默他们在屋外弄出各种动静,你怕吗?” “不怕!”牛师赞的声音大了些。 “师赞,那你觉得你的病情是不是在好转?” 牛师赞神色一愣,牛进达等人也是愣住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牛师赞的病情确实在好转。以前要是闹出这样的动静,牛师赞早就昏了。 “中则……”牛进达激动道:“师赞真的在好转?” “嗯!”崔浩温和地笑道:“牛叔叔,《内经》有云,惊者平之,平,即平常的意思,见惯自然不惊,对易受惊吓者,治疗时要设法让他对受惊的诱因感到习惯,觉得跟平常一样。所以,师赞的病根本不需用药。” 然后他又看向牛师赞:“师赞,你现在的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但也只是好转,却并没有根治。想要根治,在没有人陪伴的情况下,能够挺过去,对突然发出的声响,不昏过去,那才是根治。 这要看你自己的决心和毅力。而且我们已经经过了之前的适应,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挺过去。挺过去,你便再也不是他人口中的无胆鼠辈。挺不过去,我也没有了办法。” 牛师赞目光变得坚毅:“我挺!” “好!”崔浩走到牛师赞的面前,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这才是大丈夫。” 然后举步向外走去:“牛叔叔,我们出去。” 牛进达夫妇对视了一眼,牛进达一咬牙:“出去!” 牛夫人忧虑地看了一眼牛师赞,但想到方才崔浩的手段和过程,心中便有了一些信心,一咬牙跟在了牛进达的后面。 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了牛师赞一个人,门窗也都关上了。 房间里暗了下来。 牛师赞孤独地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中升起一阵阵恐惧。他的身体不由又绷紧了起来,他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不怕!” “虽然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但是外面都是我的人,是我爹,是我娘,是崔大哥,是处默那些兄弟。” “所以……我!不!怕!” “嗷……” 外面突然就传来一声狼叫。 牛师赞就剧烈地哆嗦了起来,身子也开始摇晃,眼皮上翻。 在门外的院子里,崔浩两手拢在嘴前,正发出一声狼叫。 牛进达,程咬金等人都紧张地看着房门。 半响,牛夫人都忍不住想要冲向房门,房间里传出一个还在颤抖的声音: “崔大哥,方才是你吗?” 此时崔浩都忍不住在空中狠狠地一挥拳头:“师赞,是我。你真厉害,这都能够听出来是我的声音。” “呜呜……”牛夫人已经趴在牛进达的怀里痛哭失声,牛进达也无声地流泪。 崔浩此时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冲着程处默他们一挥手:“该你们了。” “嘿嘿,看我们的。” 程处默一个个也玩性大起,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房间里的牛师赞不断地猜出声音的主人,而且声音也渐渐地不再颤抖。 “吼……”牛进达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老虎一般的吼叫。 院子里就是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了牛进达。牛进达却紧张地盯着房门。房门内传出来牛师赞哭笑不得的声音: “爹,您怎么也这样……” “我的儿啊!” 牛进达再也忍不住,大步冲进了房间,一把将牛师赞搂在了怀里,老泪纵横。牛夫人也冲了进去。紧紧地抱着牛师赞,痛哭失声。 “呜呜呜……” 呼啦啦…… 所有人都往房间里挤。只有孙郎中呆呆地站在那里。 “真真……真有效……” 半响,牛进达夫妇才稳定了一些情绪。牛夫人满脸泪花抬头看着崔浩: “中则,师赞是不是好了?” 牛师赞也期待地看着崔浩,崔浩却是摇头道:“好了八成吧,但还要继续。” “怎么继续?”牛进达一挥大手:“你说的算。” “行!”崔浩点头道:“我们这帮兄弟,今天就都住在这里。师赞一个人在房间里,师赞,今天晚上你就别想睡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偷偷摸摸地过来,砸门砸墙砸窗户,挠窗户纸,鬼哭狼嚎。 你挺得住吗?” 牛师赞一挺胸膛:“我挺得住。” “好,我信你。不过你也别小看我们,我们今晚不把你折腾昏过去,不罢休。看你厉害,还是我们这帮兄弟厉害。” “肯定是我厉害!” 牛进达感激地看着崔浩道:“中则,劳烦你们了。” “不劳烦!”崔浩笑呵呵道。 “先吃饭。”牛进达道。 “好!”程咬金道:“我今晚也不回去了。” “俺也不回去。”尉迟敬德道。 李孝恭笑呵呵道:“这个热闹我得看看,我也不回去。进达,酒管够吗?” “管够!” 程处默等人也是摩拳擦掌。 吓唬人,太好玩了! 这一晚上,牛府热闹极了。 这群人都曾经是纨绔,论起捉弄人都是高手,房遗爱还抓了一只鸡,扔进了房间里。让牛师赞好一阵尖叫。 到了午夜,牛师赞已经开门求饶了。 “各位大哥,我已经好了,你们不要在闹了。我真的好了,我太困了。你们就让我睡一会儿吧!” 然而…… 没有什么卵用! 这群小子正玩儿得高兴,心中也知道,错过了这次就没有机会了,哪那么容易收手? 闹得牛府鸡飞狗跳,后来已经不局限于闹动静了。他们还把窗户给砸烂了,然后突然就从窗户外面往里面扔东西。 凌晨时分。 院子里一片静悄悄,一群兄弟正躲在月亮门墙根下,商议着怎么弄个大的。便见到尉迟宝林端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 “宝林,你端的是什么?”程处默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有股骚臭味儿?” 尉迟宝林嘿嘿低声笑道:“马桶!” 众兄弟一起举起大拇指:“你狠!”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完全好了 第243章 完全好了(求订阅!) 崔浩双手捂脸! 这波玩大了! 尉迟宝林还骄傲地挑了挑眉毛,然后蹑手蹑脚地向着窗户那边摸了过去,距离还有两米多远,他便双臂一扬,将马桶扔进了窗户里面。 “砰!” 然后就传来了牛师赞要杀人的声音:“我杀了你们……” “砰!” 牛师赞从门内冲了出来,身上还带着骚臭的味道,手里握着龙泉剑,向着程处默他们都冲了过来。 “轰……” 程处默他们撒腿就跑,崔浩也跑,一边跑,这些人还一边无良的大笑。 阁楼上。 李孝恭,程咬金,尉迟敬德和牛进达站在那里,每个人手中还拎着一个酒坛子。程咬金看着院子里一群鸡飞狗跳的身影笑骂道: “这群臭小子!” 李孝恭指着握着龙泉剑四处追赶的牛师赞:“进达,你家小子精神头挺足嘛!” “嘿嘿……”牛进达乐的一张脸像一朵菊花,仿佛年轻了十岁。 “呼哧呼哧……” 牛师赞终究不是习武之人,跑不过这群人,即便是长孙冲,杜荷等人,习文之余,也会多少习武。不像牛师赞因为恐惧声响,根本就没有习武。又被折腾了一天一夜,两只手扶着膝盖直喘粗气。 见到牛师赞不追了,众人也都停了下来。崔浩走过来道: “师赞,你完全好了。” 牛师赞一愣,然后泪水就流了下来。 崔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你好好睡一觉吧,等睡醒了,我们再好好庆贺。” “谢谢……大哥!”牛师赞哽咽道,然后看向走过来的一群人:“谢谢……诸位兄弟。” “自家兄弟谢什么。”程处默大大咧咧道:“再说了,我们玩儿得很开心。” “嘿嘿……”尉迟宝林走上来:“师赞,你赶紧洗个澡吧。你身上有点儿臭!” 牛师赞立马横眉冷对:“刚才是谁扔的马桶?” “这个……哈哈……”尉迟宝林不傻,转身就走:“我也困了,去睡觉了。” “走,同睡!” “哈哈哈……” 众兄弟勾肩搭背,向着牛府给安排的客房走去。折腾了一天一夜,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牛师赞也洗了一个澡,去了一间客房睡下。 阁楼上。 程咬金拍了拍牛进达的肩膀:“进达,这回放心了。” “是啊!”牛进达擦了一把眼睛:“有好日子过了。” “轰隆隆……” 突然电闪雷鸣,大地都仿佛在震动。牛进达脸色就是一变。 “师赞!” 扔下了酒坛子,便向着阁楼下跑去。他非常担心,每逢雷雨天气,牛师赞都会被雷声吓昏。 李孝恭三个人也急匆匆跟在了身后。冲进了雨幕,便见到牛夫人也正向着牛师赞的房间小跑。 “这边!”见到牛夫人向着牛师赞的卧室跑去,牛进达唤了一声,向着牛师赞睡的客房跑去。 来到了房门口,牛进达一脸的紧张,粗壮的大手都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李孝恭等人也蹑手蹑脚地跟了进去。 床上。 牛师赞躺得四仰八叉。 床边。 站着五个人。 牛进达夫妇,李孝恭,程咬金,尉迟敬德,站成了一排。 程咬金压低了声音道:“他这是睡着了吧?” 牛进达声音有些犹豫:“应该是吧?” 牛夫人声音中有着担心:“不会是昏了吧?” “不太像!有呼噜声。把蜡烛点上。” 牛夫人点燃了蜡烛,凑到床前。牛进达低头看着牛师赞:“不像昏迷,师赞昏迷的时候,脸色苍白,你看现在师赞的面色,挺红润的。” “那……”牛夫人激动道:“师赞这是睡着了?没被雷吓到?” “轰……”又是一声雷鸣。 牛师赞吧嗒吧嗒嘴,然后又睡了过去。 “是睡着了,不是昏了!”牛进达激动地低声吼道。牛夫人拿着蜡烛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然后一滴蜡滴在了牛师赞的脸上。 牛师赞抬手抹了一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几张大脸。 “鬼啊!” 牛师赞喊了一声,眼皮就开始上翻。 漆黑如墨的夜。 大门敞开,阴风阵阵吹入,暴雨如注。在牛师赞的头上,悬着一灯如豆。然后床边有着几张模糊的大脸。当牛师赞睁开眼的一瞬间,吓得心脏如擂鼓,就在他感觉自己魂游天外,周围的声音都变得隐隐约约的时候,感觉到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然后一个如牛吼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师赞,是爹,是爹我啊!” “爹?” 他感觉到声音清晰了一点点,在牛师赞的心中,牛进达就是他的依靠,就是他最安全的避风港。所以此时闻听到牛进达的声音,心中的恐惧便小了不少。 “师赞,我的儿啊,你别昏啊。是爹,是爹啊!” 隐隐约约的声音如同从远方迅速地靠近,变得渐渐地清晰了起来,这个声音支撑着他没有昏过去。实际上也是因为这一天一夜被崔浩他们折腾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增。他的眼皮渐渐地不翻了,目光有了焦距。借着蜡烛的光芒,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大脸。 是爹! 他瞬间感觉到了安全。 “爹!” “好!太好了!是爹,我的儿啊,是爹。” 牛师赞目光移动:“娘!” “师赞,是娘,你别吓娘。” 牛师赞目光又移动:“李伯伯,程伯伯,尉迟伯伯。” “哎,是我们。” “你们……”牛师赞回魂了,但立刻激动了起来:“爹!你们为什么要来吓唬我,处默他们折腾我折腾的还不够吗?我都困死了!小的折腾完我,老的来继续折腾我。还有完没完了?” “哦……” 牛进达,李孝恭等人一脸的尴尬。程咬金摸着牛师赞的头,讪讪道:“好。很好,知道发怒,就证明病好了。” 牛进达眼睛一亮,见到自己儿子好了。登时就觉得自己是老子,做儿子的怎么能呵斥爹呢?便将脸一沉: “胡说八道,怎么叫老的来折腾你?这不是打雷了吗?爹和伯伯们担心你……” “你吼什么吼?”牛夫人怒了,向着牛进达瞪着一双凤眼:“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想把我的儿吓昏吗?你个老不死的,我的命好苦啊,呜呜呜……” 牛进达一缩脖子,满脸尴尬:“我没有……我不是……” “打雷了?”牛师赞两手一撑,坐了起来。 “轰……” 就在此时,一声巨雷炸响,牛师赞哆嗦了一下,然后满脸惊喜呼道: “爹,娘,我没昏!我不怕雷了!” 牛夫人激动的眼泪都飚射了,一把将牛师赞抱在了怀里:“我儿好了!我儿真的好了!呜呜呜……” 牛进达激动地浑身哆嗦,都不知道怎么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那……唯有喝酒。 “尉迟,老李,老程,今天你们要陪我喝到天亮。” “陪你喝!”李孝恭一巴掌拍在牛进达的肩膀上。 程咬金撇撇嘴:“喝酒俺老程就没怕过谁。” “嘿嘿!”尉迟敬德搓着大手道:“老牛,你今天可要坚持住。别提前醉了,让俺喝得不尽兴。” “走走走……” 四个大老爷们冲进了雨幕中,雨幕中还响亮着他们的大笑声。 崔浩他们都不知道,折腾了一天一夜,他们也累,一个个睡得像死猪一样。 次日。 崔浩等人醒来的时候,早有牛府下人给安排好伺候的人,洗漱之后,来到饭堂,早准备好了早餐。牛师赞和牛夫人坐在里面。崔浩等人纷纷向牛夫人见礼,牛夫人喜形于色地请大家坐下。牛师赞道: “大哥,我家的早餐不如你家里,凑付吃。” 崔浩抓了一个鸡蛋,一边剥皮,一边笑道:“能吃饱就行。” 牛夫人乐呵呵道:“中则,我可是听说了,他们这些家都派厨子去你家跟着厨子学了。我也派个厨子去你家里学学,如何?” “当然可以了!”崔浩点头道:“不过,婶婶,你得叮嘱你家厨子,不能把厨艺传出去。因为我们兄弟凑份子的酒楼就要开了。是遗爱负责的。” “那不能!”牛夫人摆摆手道:“婶婶又不糊涂,难道传出去,让别人学了。也开个酒楼和你们抢吗?不过……” 牛夫人眨了眨眼睛,这一刻仿佛一个狡黠的少女一般:“你们兄弟都有生意做了。我都知道他们这些家都跟着中则你发财了,如今师赞也是你兄弟,你总得照顾照顾师赞吧?不能你们都是财主老爷了。师赞还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穷人吧?” 崔浩知道这是牛夫人以开玩笑的口气表达自己的善意。 再怎么穷,人家也是一个侯爷府。吃香的喝辣的没有问题。人家想要加入进来,就是站队了。以后牛府就和崔浩一个阵营,给予崔浩最大的支持。 崔浩想了想道:“婶婶,我们之前就定了规矩,后来的兄弟是不可以参与到以前兄弟们已经创立出来的生意的。这对兄弟们不公平。每一个生意,兄弟们都付出很多。像德謇,李震都没有参与之前的生意,比如酒,蜂窝煤等。” 牛夫人点头,她真的不是想要占便宜。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多儿子,只有牛师赞一个儿子。牛进达又是一个侯爷,仅仅是俸禄就花不完。她不是为了钱。 一方面,她是为了感恩。 另一方面,她是真想要牛师赞融入到崔浩这个圈子里。 你看看这个圈子里面都有谁? 崔浩这个伯爵是小了点儿,但文人方面的名声都曾经造成长安纸贵。在武将方面又平定岭南。可以确定,崔浩的未来肯定不止一个伯爵。最差也是自己丈夫一样,是一个侯爵。 然后再看看其他人,哪个不是出身国公府? 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她在心中都极为佩服崔浩,竟然能够将这么多人汇集在自己周围。而且这些国公子弟在之前,还有的相互不对付。比如长孙冲,杜荷与程处默,李德謇等人。 但是再看看现在,只要崔浩在,这些人就能够坐在一起。 她都有些恍惚,在她的心中,似乎只有陛下在当初还是秦王的时候,才有这种魅力。没有想到,今日又看到了一个。 如果现在是隋末战乱时期,这崔浩又一个一方雄主啊! 所以,当她听到崔浩拒绝了牛师赞参与到现在的生意中,她的心中真的有些失落。 牛师赞此时也十分失落,刚刚因为病愈燃起的自信又跌落了下去。 “大哥……看不起我……是啊!我只是一个刚刚病愈的病秧子,我爹又只是一个侯爵。看看大哥周围的人,他们的爹都是国公,我有什么资格跟着大哥……” “不过……”就在此时,崔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既然师赞成为了我们的兄弟,我们就再开一个赚钱的生意就是了。” 牛夫人和牛师赞神色一愣,然后哭笑不得。 再开一个赚钱的生意? 钱是那么好赚的? 如果这么好赚,这天下就没有穷人了。 你还真以为你是财神爷啊! 嗯? 但是当他们母子两个看到李崇义,程处默和长孙冲等人炙热的目光时候,不由再一次愣了。 难道……他们还真信了? “大哥,你又有什么好生意了?”程处默忍不住问道。 “马上就能赚钱的生意。”崔浩笑呵呵地看向牛夫人道:“婶婶,我们兄弟间的规矩便是,每一项生意,后来的兄弟得允许前面的兄弟参与。” “那自然没有问题。”牛夫人神色一喜。赚多赚少,她真不在乎:“是什么生意?” “婶婶,你确定让师赞参与进来?” “嗯!” “不用问问牛叔叔?哦,牛叔叔和程伯伯他们呢?” “他们?昨天喝了一夜酒,现在睡的像死猪。不用搭理他们,你说生意的事情。中则,你放心。不管什么生意,师赞参与定了,牛府我能做主。” 崔浩向着牛夫人一竖大拇指:“婶婶,霸气。” 牛夫人骄傲地一仰头:“中则,说吧,需要牛府出多少钱,婶婶马上给你准备。”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二章 香饽饽 第244章 香饽饽(求订阅!) 崔浩又看向牛师赞:“师赞,你想要参与进来吗?要知道,你一旦参与,这件生意就由你负责。因为其他的兄弟都有各自负责的项目了。” “我想!”牛师赞激动地点头,双眼放光:“我不懂的,可以学。” “好!”崔浩移目看向牛夫人:“婶婶,既然师赞决定参与,那我先说说份子的事情。我们也经过了几次试验和改良,如今是规矩是这样的。 就拿师赞这件生意来讲。需要多少钱,由大家平摊。所以,真论到单独哪一家,并不需要太多的钱。而且师赞这个生意用的钱真不多。但是获利却很大。 出钱的情况是这样。份子的分配,太子殿下占四成。” 只是瞬间,牛夫人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给太子,份子太多了,这根本就是给当今陛下的。陛下都参与了,无论这个生意是赚是赔,但绝对不会有人来捣乱。 “然后,谁负责某项生意,谁就占一成份子。比如这件生意,师赞就占据一成份子。余下的五成,则是由我们这些兄弟平分。” 牛夫人点头,心中更是托底。 大家出一样的钱,但谁主事谁拿一成,余下的五成这么多人分,看来崔浩在这些人心中地位很高,话语权很重。 能让这么多尊贵而骄傲的人听话,这崔浩还真是不简单啊! “具体的生意就是盖房子。” “盖房子?”牛夫人一愣。 程处默等人却是双目放光。他们可是知道崔浩想要盖一个超级大的庄子。而且他们也想盖,虽然不如崔浩的庄子大,但工程也不小。等他们盖完了,其他贵族呢? 现在大唐几乎都是木制房子,等他们的砖头房子盖起来。必定被推广出来,也就是说在未来根本就不愁没有房子盖。 而成本就是招人,然后培训。再没有什么成本,因为盖房子的钱都是东家给。但是利润绝对大。 见到牛夫人发愣,崔浩便开始详细的解释了一遍。别说牛夫人了,便是牛师赞都眼睛发光。 “大哥,我干了。” “行,过几天我就要盖庄子,这就是你的第一个工程。” “放心,我肯定干好。” 谈定了这项生意,牛夫人一下子就觉得和崔浩更亲近了。牛师赞和众兄弟关系也更加融洽了。 欢乐地吃完早饭,众人便纷纷告辞。 程咬金几个武将早就去了皇宫上朝。 崔浩,程处默,长孙冲,李崇义在宫中都有任职,便一起骑马向皇城方向行去。 “唉!可惜了!”长孙冲突然叹道。 李崇义疑惑道:“怎么了?师赞不是都好起来了?哦,难道你看中了师赞的生意,想要主事?” “滚蛋!”长孙冲怒道:“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拉着一张脸干嘛?”李崇义撇撇嘴:“文人就是矫情!” 长孙冲一脸痛惜:“可惜昨天的诗会了呗,还没来得及和女娘们说说话,大好的机会错失了!” 李崇义神色一呆,然后一脸的认同:“确实可惜了!” 程处默眯了眯眼睛:“得找个机会弄弄那个裴律师。” “对!弄他!”李崇义道:“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会错过这次机会!” 崔浩回忆了一下昨天诗会上见到的女娘,崔舒的妹妹崔慧中,郑洵的妹妹郑嫣,长孙冲的表妹王婉,牛师赞的小迷妹梁世妹。 啧啧! 遗憾啊! 自己的第一次联谊会,才刚开个头就结束了。 看到崔浩在那里摇头,长孙冲道:“大哥,你摇什么头?我可是看到了,你昨天一进场,就有不少女娘偷看你,又有咏竹的佳作,估计很快你在择婿榜上的排名还得升。还怕娶不到媳妇?别挑花眼了才是!” 程处默点头道:“我娘这几天可忙活了,天天不是去这家,就是去那家,就为了给大哥物色个好的人选。” 李崇义感叹道:“同人不同命啊!怎么没人理理我啊?” “你还想和大哥比?”程处默斜眼道:“你有大哥英俊吗?你有大哥有才华吗?你有大哥武艺强吗?你有大哥……” “行行行……别说了!”李崇义嗤之以鼻:“说得好像你能和大哥比似的,别说和大哥比,你都不能和我比。你有我英俊吗?你有我有才华吗?你有我武艺强吗?” “嘿!”程处默急了:“别的也就算了,说起武艺,我还真就比你强。不服我们练练。” “练练就练练!” 崔浩被逗乐了,一想也是,不是自己吹,凭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知名度,在择婿市场上也算是个香饽饽吧,就算不提那些世家大族,自己相熟的程咬金那些武将们和长孙无忌那些文臣们天天张罗着要给自己介绍,自己也是有资本可以好好挑一挑的。 “嘿嘿……我也十九了,也该有个媳妇了。否则总是被吴明和张嬷嬷催婚,不是个事儿。 嗯,我就坐在家里等那些伯伯和婶婶给自己张罗吧。以他们的眼界,应该差不了。” 看着程处默和李崇义一路斗嘴,崔浩的眼中现出了柔和。 有这般兄弟,大唐……此行不虚啊! 几个兄弟分开,各自去上值,崔浩走进了工部。一个个官员向着崔浩施礼,崔浩含笑还礼。他先去了将作监找杜谋,看看设计图纸出来了没有。 进入到杜谋的衙房,见到杜谋正领着十几个人在伏案设计,都没有发觉崔浩进来。崔浩来到杜谋的身旁,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被杜谋发觉。 “崔大人。”杜谋急忙见礼。 崔浩伸手相扶:“杜大人别客气。” “崔大人你来的正好!”杜谋就是一个技术宅,也不知道客气:“有几个地方要和大人商议。” “你说!”崔浩欣然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两个人又就各个方面进行了研讨,杜谋双目放光道: “卑职明白了,五天内,卑职必定完成设计。” “好,五天后我再来。对了,和你说一件事。等你们开始建造的时候,我会组织一批人和你们一起建造,不过他们的水平低,需要你们教一教他们。” 这要是别人来说,杜谋肯定不愿意。但是工部侍郎崔浩在和他说,就是心中不愿意,也得点头。 崔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教他们,我送你一张盛唐金卡。” 杜谋一下子就激动了。 盛唐金卡啊。 凡是盛唐产品都能够打九折,而且去盛唐产品的任何一个铺子,都是贵宾待遇。 “多谢大人!” 崔浩摆摆手,离开了将作监,去了自己的衙房。 崔浩一走进自己的衙房,贺致清酸酸的声音就响起:“崔大人,昨天的诗会上的一首咏竹,获得不少女娘的青睐吧?” 崔浩风雅地摆摆手:“又不是我吟诵的。那些女娘看也是看牛师赞。” 贺致清翻了一个白眼:“但是牛师赞说出来是你写的啊。你在外面欢欢喜喜地找女娘,我却在工部劳心劳力地替你干活,不公啊!” 崔浩见贺致清一脸哀怨,笑道:“你家有贤妻,儿女成双,自然不愁,我单身汉一个,还不让我找个女娘?那才是不公!” 一边说着,一边洗刷了一个杯子,拿起贺致清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不怎么样,等我送你几罐茶。” “我可谢谢你了!”贺致清没好气道,随后看着崔浩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现在也十九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满地跑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确实该成婚了!” “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物色物色。” 崔浩得意地仰起下巴:“不用,那么多国公都在给我物色呢。” 东宫。 李世民刚刚下了早朝,最近朝堂上一切顺利,唯一关心的就是柴绍在梁师都的战事。所以,早朝结束得很快。 李世民坐在桌后,慢条斯理地批阅着奏章。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长孙皇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二哥,这是臣妾昨日去看望叔宝,从他府上带回来的茶,你尝尝。” 李世民放下笔,端起长孙皇后递过来的茶杯,慢饮了一口:“叔宝的病如何?” “太医说就是太虚了!以后是不可能打仗了。只能够静养。” 李世民感慨道:“叔宝每战必定冲锋在前,身上的伤太多了。大唐失去了一员虎将啊!” 长孙皇后安慰道:“陛下多照顾一下怀道。” “嗯!”李世民点头道:“朕会照顾的。而且他现在跟着中则,也不用朕多操心。” “说到中则……”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道:“二哥,你觉得中则那孩子怎么样?” 李世民头都没抬,喝了一口茶,随意道:“才华是有,但傲气,得瑟。” 长孙皇后便捂嘴轻笑:“有才之人哪有不骄傲的?” 李世民一挺胸膛:“我骄傲了吗?” 长孙皇后笑得花枝乱颤,伸手轻拍李世民:“二哥,你怎么长不大啊!” “嘿嘿……”李世民也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了少年,抓起了长孙皇后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 长孙皇后脸色微红:“二哥,听说不少国公都在给中则张罗婚姻大事。” 李世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似有所思,但最终还是道:“他这个年纪,是该娶妻了,一个人像什么话。府中没有女主人主事,早晚乱成一片。” “二哥,妾身还听说昨日中则参加了一个诗会,那个诗会是荥阳郑氏举办的,似乎有意将其嫡幼女郑嫣许配给中则。” 李世民喝茶的手一顿,然后轻轻地将茶杯放下,面色不太好看,自己之前为太子求娶五姓女,都被拒绝了,现在这些世家大族反倒上赶着去找崔中则。 什么意思? 自己的儿子还不如崔中则? 然后想了想李承乾的样子,叹了口气。 确实比不上那小子! 除了一个太子的身份。 “二哥?”长孙皇后见到李世民沉思不语,不由再度轻唤一声。 李世民摆摆手道:“郑家想得倒美,想靠联姻拉拢中则?以中则那个性子,不会娶五姓女的。” “二哥,你说招中则为驸马如何?” 李世民沉吟了许久,默然不语。 长孙皇后神色一变:“你对中则的来历还是怀疑?” “不是!”李世民摇头:“中则为朕,为大唐做的一件件事,他的来历已经不重要。” “那你是没有看中中则?” “不是!”李世民又摇头道:“以中则的才华,配得上这天下任何一个女子。” “那你?” 李世民便叹息了一声:“他不会做驸马的。” “他不愿意做驸马?” 李世民想起之前崔中则当初当着他的面,痛陈尚公主的四大弊端,脸色便黑了: “就算他想,朕还不许呢!” “二哥!”长孙皇后面现无奈:“你又孩子气了。丽质是咱们的长女,向来温婉懂事,是妾身的心头肉。这天下,还有谁能配得上我们丽质吗? 也就中则还是勉强!” “你当初不是想着招冲儿为驸马,亲上加亲吗?” “现在不是有更好的吗?” 李世民面色一软,然后叹息了一声:“观音婢,你不知道,崔浩曾经在朕面前大放厥词。” “他大放厥词?哦,我想起来了,你上次只是简略地讲了讲,中则究竟说了什么,你详细给妾身讲讲。” “对!”李世民恨恨地一拍桌子:“那个臭小子还说了不少。总之,就是他娶的是妻子,不管这个妻子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就是一个妻子。” “他……什么意思?” “唉……”李世民叹息了一声道:“首先,这丽质是要嫁到崔府去。而不是住在公主府。” “这……于理不合。” “嘿!”李世民嘿笑道:“这只是首先,然后丽质要履行妻子的身份。要给崔中则的父母问安,不能让崔中则的父母向丽质施礼。” “这成何体统?不过,中则不是没有父母嘛。所以,这不算什么。” “嘿!按照崔中则所言,丽质如果真的嫁到了崔府,就是一个妻子的身份。不能让崔浩给丽质施礼。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这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倒也不重要。” “嘿!他还要纳妾!”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三章 没人说亲 第245章 没人说亲(求订阅!) “这……”长孙皇后的脸也黑了。 而此时的李世民反倒替崔浩说话了:“我觉得他倒也不是要纳妾,就是心里不爽。他就是觉得,自己要娶一个妻子,自己是一家之主。自己纳不纳妾是一回事儿,自己有没有权力纳妾是另一回事。” 长孙皇后默然,李世民看着她笑:“你还觉得中则是一个好驸马吗?” 长孙皇后轻叹了一声:“二哥,说实话,没听到中则这些话之前,妾身觉得中则会是丽质的良配。现在听了中则的话,妾身更觉得他是一个良配。也只有这样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即便是我们两个百年之后,他也能够撑起一片天,保护好丽质。 只是……这虽然是我们的家事,却也是国事。于理不合啊!” “是啊!”李世民叹息了一声:“中则确实不错,但他对娶皇室女有抵触,感情的事也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 长孙皇后纠结了半响:“二哥,丽质对中则也很有好感。” “嗤……”李世民嗤笑道:“她那是对中则有好感吗?是对中则家里的吃食有好感吧?” “咯咯咯……”长孙皇后不由清脆笑了起来。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是真的看中了中则?” “嗯!”长孙皇后点头道,然后仿佛想通了什么:“二哥,你说中则不想当驸马,会不会是害怕影响到他的仕途?” “那不可能!”李世民摆手道:“他就不想当官。都得朕逼着他,就差朕求他当官了。他就是骄傲,想当真正的一家之主。” “那……能不能想想办法?既能满足中则的要求,又能够于理相合?” 李世民目光变得深邃:“暂时想不出来,我们可以慢慢想。这天下朕都打下来了,就没有能难倒朕的事情。更何况,丽质现在才七岁。” “可是容不得慢慢想,如今中则可是抢手,怕是中则很快就娶了妻。丽质是小,但中则已经十九了啊!” 李世民变得严肃:“观音婢,你真的看好中则?” “嗯!以中则的能力,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应该都能护得丽质周全。” 李世民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 如今正是李世民看不清前途的时候,外有强大的颉利,内有自己的父皇和世家。他的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皇位并不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很有可能被赶下了皇位。那个时候,隐太子李建成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李建成孩子的下场,就是他的孩子的下场。 他是疼爱李丽质的,也想要给李丽质找一个能够护得他周全的丈夫。 而文武双全,又曾经游历天下的崔浩,毫无疑问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他看着长孙皇后:“那你忍心剥夺丽质的公主身份,变为庶民?这样他才能够和中则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如果中则能封国公呢?” 李世民沉默了。 如果崔中则为国公,不是没有可能,让李丽质依旧以一个公主的身份,嫁给崔浩,而且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那就拖拖吧。” “拖什么?” “把中则的婚事拖一拖。” “这……怎么拖?” “交给朕了。” 这一日。 李世民在偏殿内召开了一个小朝会,一众重臣俱在。李世民满面春风: “各位爱卿,朕刚刚得到消息,柴绍在梁师都不断地取得胜利,想必平定梁师都之日已经不远。” “陛下圣明!” “哈哈哈……”李世民畅快地大笑,目光睥睨:“我们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颉利了。我们来商议一下。” 这一商议就近了中午,李世民赐宴,君臣边吃边聊。 “丽质如今也七岁了!看着孩子长大,我们都老了啊!”李世民感慨道。 众人纷纷道:“陛下正值壮年,龙精虎猛……” 李世民摆摆手:“朕准备封丽质为长乐郡公主。” 这是皇家的私事,重臣自然不会反对,纷纷道贺李世民家有爱女初长成。 然后李世民又随意地说道:“中则这孩子不错。” 众人面色不改,却是神思微动。 陛下先说要封李丽质为长乐郡公主,按照规矩,一旦封号,就应该选驸马了。 当然也只是选,通常情况下,李世民会在这些重臣的儿子中选择一个,先定下来,然后等待年龄适合的时候,便成婚。 但在提及李丽质之后,陛下随即就夸了一句崔中则。 这是看中了崔中则? 想要招崔中则为驸马? 这一下,程咬金,李靖,李绩,尉迟敬德,长孙无忌等人心中都开始猜疑起来。 如果陛下真的有意招崔浩为驸马,我们倒是不适合再给张罗此事了。 崔浩完全不知道小朝会午宴上发生的事情,他很忙。忙着活字印刷,他做得很秘密。而且牛师赞也在招人,组建一个施工队。受到兄弟们的指点,不懂的地方,就来找崔浩。这些事儿还没有忙乎完,将作监的杜谋就拿着图纸来了。 一直到将杜谋也打发走,他才豁然惊觉。 不对啊!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那些叔叔伯伯婶婶们不是要给自己张罗婚事吗? 怎么没有动静了? 我这心都骚动起来了,你们没有动静了? 这些日子崔浩真的忙,而且府中也多了一些仆人,他发现自己府中还真是需要一个主内的人。 再说了…… 自己也老大不小了。 前世就是光棍,这都穿越了,如果还是光棍,那我不是白穿越了? 那些国公不靠谱,我就自己来。 没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猪了? “兰心!” “在。” “唤张嬷嬷过来。” “诺!” 很快,张嬷嬷就来到了书房:“奴婢见过阿郎。” 崔浩的脸皮也锻炼出来了:“张嬷嬷,我打算给府上找一个女主人。” 张嬷嬷大喜:“可是哪位国公给阿郎张罗的?” 崔浩撇撇嘴:“别提那些不靠谱的国公,这件事你去张罗张罗。” 张嬷嬷一听,立刻表决心:“阿郎放心,这件事交给奴婢,奴婢这些日子也认识好几个媒婆,定能为阿郎寻得合意的人选!” 崔浩点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必须见到那个小娘子,当然如何见,你们安排。” “诺!” “还有,五姓女不娶。” 张嬷嬷愣了一下:“诺!” “去吧!” 张嬷嬷满面红光地走出去了,这可是阿郎的终身大事,只要自己给阿郎找一个好妻子,以后自己在崔府的地位就稳了。 张嬷嬷第一个就想到了长安城极为有名的一个媒婆林氏,经她手成就的姻缘数不胜数,几乎掌握着全长安待字闺中女娘的信息。 打扮了一番,就走出了崔府。 “哟,今日是哪阵风把张嬷嬷吹来了,怪不得我今日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林氏一步两扭地迎了上来。 “喜风!”张嬷嬷矜持道。 林氏眼睛就是一亮:“快请进。” 两个人进入堂屋落座,林氏奉茶后道:“可是要给你府上寻一个女主人?” “那是自然,我可是谁也没有找,第一个就找你了。” “你就放心吧,满长安还有谁比我更了解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娘子?” “那你可要给我挑几个好的。” “放心!”林氏略微沉吟了一下道:“五姓郑氏有一女……” 张嬷嬷目光闪动了一下,不过还是礼貌地听林氏说完,然后笑道:“再说说。” “哟,那可是五姓女,张嬷嬷眼光可够高的。” “再说说嘛!” “依你!”林氏又思索了一下道:“五姓中王氏有一女……” “再说说……” 如此两刻钟后,林氏的脸有些不好看:“张嬷嬷,再说下去就不是五姓女了。” “嗯,就说说其它世家。” “好吧!” 又半个时辰后,张嬷嬷笑呵呵地离开了。林氏将张嬷嬷送到大门口,看着张嬷嬷乘坐的马车远去,嘴里嘟囔道: “什么意思?五姓女都没有让我去说媒,挑的都是普通世家女。算了,就去跑几趟。崔府据说可是发了大财,这媒要是说成了,可是能发一笔小财。” 半个时辰后。 吴家女主人客气地对林氏道:“我们吴家小家小业的,配不上定南伯。” 林氏走出了吴家,呸了一口。 “小家小业,早晚你们吴家会成为小家小业。送给你们一个金龟婿都不知道把握。呸!” 林氏又去了梁家,梁家推搪道:“我们家没有适龄女。” 没有适龄女? 前几天还拖我帮忙说媒呢! 就前几天的事儿。 我今天来了,你家又没有适龄女了? 你们什么意思? 想掘了我的说媒路? 我还就不信了。 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去孙家。” 崔浩的庄子开始动工了。 整个封地一片忙碌。 平整场地,打地基盖房子的。挖湖和挖渠道的,建水槽的,还有制作大水车的。 水泥和砖头,沙子石子源源不断地送进来,钱流水似的花出去。 崔浩亲自留在工地,不时地和杜谋沟通。 大批人员涌进工地,有的是工部的人,有的是牛师赞的人。 如今的牛师赞一改往日小心翼翼的模样,嗓门喊得比谁都大。让知道牛师赞往事的人,一个个啧啧称奇。 如此过了数日,崔浩忙得兴高采烈,张嬷嬷在崔府却是坐立不安。 这都过去数日了,林氏一次也没有来崔府。她终于忍不住了,乘坐着马车再次来到了林氏家里。 被林氏迎进了屋子里,张嬷嬷冷着一张脸。 林氏陪着笑道:“张嬷嬷,最近老家来信,家里出了一些事,我得回老家一趟,恐怕没时间为定南伯说亲了,抱歉了啊。” 张嬷嬷神色就是一愣,但人家老家出了事儿,自己也不能说什么。在林氏的赔笑下,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嗤……离了你张屠夫,我还吃不上没毛猪了?” 张嬷嬷又找到一个相熟的李媒婆,前几天还向自己打听阿郎来着,说有好几家托她来问,这次就把机会给她了,活该林媒婆没运气。 敲开李媒婆的家门,那李媒婆明显有一个想要关门的动作,然后又不自然地笑道: “张嬷嬷啊,之前和你说的那几家都定亲了,抱歉了啊!” 硬是没有让张嬷嬷进门。 第三个。 “我这身份,哪配给崔伯爷说亲啊。” 第四个。 张嬷嬷这回有经验了,找到一个不认识的媒婆,先不说给崔浩说亲,而是先问起媒婆手里有没有要说亲的人家,媒婆很热情地回应: “当然有啊,不知嬷嬷是哪个府上的,府上公子有何要求?” “我是伯爵府的,你这可有相配的好人家?” 媒婆一听是伯爵府,笑容更盛:“有!有好几个伯爵府的女儿正值妙龄,敢问公子名讳?” 张嬷嬷这才道:“是定南伯崔中则,崔伯爷。” “崔伯爷?”媒婆的笑容僵住了。 “是啊,我们伯爷还是工部侍郎,中散大夫,上骑都尉,文才武略,样样精通,你可得给好好介绍啊!这可是给你机会,只要亲事说成,我家伯爷给五百两银子谢礼。” 那媒婆眼睛就是一亮,明显意动,但最终还是摇头道:“这个机会我就不要了。” 张嬷嬷睁大了眼睛:“五百两银子,你不赚?” 媒婆沉默不语,端茶送客。 张嬷嬷不是蠢人,感觉到了不对。便再次登上了最初林氏的门。 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说吧,我不用你做媒,我只想知道原因。我崔府也许奈何不了别人,但是奈何你一个小小的媒婆,还是没有一丝问题。” “张嬷嬷,你这为难我……” “啪!”张嬷嬷一拍桌子:“就是为难你。你不是告诉我你老家出事了吗?你要回老家吗? 你回了吗? 敢欺骗我崔府,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林氏脸色便是一白:“张嬷嬷,求求你,别再让我给定南伯说媒了。再说下去,我就把整个长安有待字闺中的人家给得罪光了,以后我就再干不了这一行了。” “我说了,不会再找你说媒,我想知道原因。”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应该啊 第246章 不应该啊(求订阅!) “唉……”林氏叹息了一声:“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嗯!”张嬷嬷冷着脸点头。 “据说……”林氏还装模作样地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五姓七宗漏话,想要招定南伯为婿。但是你又不看那些五姓女。” 张嬷嬷茫然道:“这又怎么了?五姓七宗想要招我家伯爷为婿,还不准我们不同意了?” “定南伯当然可以不同意,但是很多世家就不敢将女儿嫁给定南伯了。那样的话,岂不是和五姓女抢人?得罪了五姓七宗?” “这……这是什么道理?” 张嬷嬷气呼呼地离开了,但是距离崔府越近,心越虚。 马车到了门口,从马车上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嘟囔着:“阿郎这些日子都在庄子,不在家。 对!不在家! 不在家!” “张嬷嬷!” 张嬷嬷身子就是一僵,然后僵硬地转过身,脸上的肌肉僵硬地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阿阿……阿郎!” 崔浩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有往心里去。他现在很忙,这次回来也是有着极重要的事情,否则还在工地上呢。 不过,他看到了张嬷嬷,还是想起来婚事的事情:“张嬷嬷,你先去书房等我。” “诺!” 张嬷嬷耷拉着肩膀走进了府门,再也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崔浩让人从马车上抬下来几个箱子,跟着进来的还有阿大几个木匠和两个窑匠。 活字印刷终于制作成功了,崔浩这次回来主要有两件事。 一件事就是开始印书,另一件事是赵英告诉他,五十个老兵已经都到了,都安排在府中,原来关柄他们住的房间,等着崔浩回来检验成色。 “赵英!”崔浩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 “在!” “将这些箱子还有这些人都带进最后一进院子里。派人守好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进出。” “诺!” “我先去洗漱一下,等你安排完,通知那五十个老兵在演武场集合,然后来书房找我。” “诺!” “去吧!” 赵英风风火火地去了,他现在精神头非常高。眼看着崔府越来越兴旺,他的心里比崔浩都兴奋。实际上这种情绪在每一个崔府人心中,只有呆在书房内的张嬷嬷,此时没有这种心情。 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张嬷嬷赶紧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门打开,已经洗漱,换了一身衣服的崔浩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兰心和竹月。 “见过阿郎!”张嬷嬷急忙蹲身施礼。 “嗯!” 崔浩点点头,来到书桌后坐下,兰心和竹月急忙泡茶,端了上来。崔浩看了一眼张嬷嬷: “坐!” “奴婢不敢!” 崔浩诧异了一下,以前的张嬷嬷虽然对自己也尊敬,但是却没有像今天这般。他收拢了其它的心思,目光沉了一下,看向了张嬷嬷: “出了什么事儿?” “阿郎,奴婢……奴婢办事不力……” 崔浩皱眉:“怎么了?” 张嬷嬷将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就臊眉耷眼地站在那里。 崔浩笑了! 这五姓七宗还真是豁上去了啊! 这是一箭双雕啊! 通过散布这种消息,让一众世家不敢和自己结亲。从这一点上,心中对世家警惕到了极点。甚至对自己下一步的计划都有些忌惮和恐惧。 因为下一步,自己就要开始大量印刷书籍,传播知识,让更多的人开智。如此,就是在挖世家的根基。恐怕会迎来五姓七宗疯狂的报复。 你想一想,五姓七宗只是散布了一下消息,就让那么多的世家不敢和自己结亲。可见五姓七宗在这个时代的巨大影响力。 怪不得五姓七宗拒绝了李世民联姻,不但一点儿事情没有,反而更增加了五姓七宗的名望。 这个时代的五姓七宗简直强大的令人绝望。 让李世民都畏惧的五姓七宗,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真的能够碰得过吗? 如果自己承受不住压力,或者喜与五姓七宗联姻,最终娶了五姓七宗的某一个女子。五姓七宗自然高兴,把自己拉入了他们的阵营,而且还打击了李世民。 这是他们的胜利。 如果自己依旧不和五姓女联姻,那么也没有其他的世家敢于和自己联姻,自己便会娶一个小家小户的女子。如此,五姓七宗的声望又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大唐陛下重视的臣子又如何? 大唐的伯爷又如何? 大唐的文武双才又如何? 还不是在我们五姓七宗面前如同蝼蚁一样? 只要我们五姓七宗发话,他崔浩就只能够娶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家碧玉。 崔浩揉了揉眉心。 强大的五姓七宗啊! 收回了心思:“张嬷嬷,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只是我崔府的一个嬷嬷,如何能与五姓七宗相抗? 然后你还不高兴?” 崔浩大笑道:“谁给你的信心和勇气,敢和五姓七宗起了较量的心思?” “奴婢……” 张嬷嬷张了张嘴,心中想了想。 是啊! 自己就是一个崔府的嬷嬷,便是连陛下和皇后都奈何不得五姓七宗,自己一个小小的嬷嬷有什么资格不高兴。我只是…… “阿郎,奴婢……奴婢只是替阿郎委屈!” “不用替我委屈!”崔浩笑得灿烂:“这是我和五姓七宗的战争,他们看起来是比我强大,但是从我们双方交手以来,败的可都是他们。张嬷嬷,你退下吧,自己领一百两银子,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张嬷嬷的双眼一下子就红了:“奴婢……奴婢不委屈,奴婢……” “好了,去吧!兰心,竹月,你们两个也出去。等赵英来了,带他进来。” “诺!” 三个人蹲身施礼,退了出去。当书房门关上,崔浩一张脸阴沉了下来。 五姓七宗这边开始动手了,但是…… 国公府怎么也没了动静,他们不可能害怕五姓七宗的。 五姓七宗是影响大,在他们的压力下,很多世家不敢和五姓七宗争锋。但是那些世家就不怕这些国公府吗? 如果这些国公府去那些世家给自己说亲,那些世家必定会仔细思索。不能说都答应国公府,但也肯定有一些世家会答应。毕竟也不是所有的世家都站在五姓七宗的阵营,也有站在皇权一边的世家。 但是,为什么这边也没有消息? “竹月!” “在!”一直站在门外的竹月推门走了进来。 “去告知管家,派人去那些国公府,邀请我那帮兄弟晚上来府中做客,让黑子准备晚宴。” “诺!” 竹月轻盈离去,崔浩在书房内细细思索。 这已经不是娶媳妇的问题了,而是斗争的问题了。 前世的时候,他也听说过五姓七宗的强大,但是没有直观的印象,现在他是真正感知到这个时代五姓七宗的强大。 “阿郎!”门被推开,兰心引着赵英走了进来。 崔浩起身向着门口走道:“走,去演武场。” “诺!” 崔浩收敛了心思,大步向着演武场走去,赵英紧随其后。崔浩现在迫切地需要人手,摊子铺的越来越大,而且偏偏很多都是需要保密的。他迫切地需要一批对自己忠心耿耿又有武艺的人。 演武场。 静悄悄。 如果不是看到五十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没有人一样。 崔浩一步迈进了演武场,就看到了五十个老兵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人交谈,当崔浩出现在演武场的一瞬间,五十双目光就汇聚在崔浩的身上。 崔浩很满意这五十个老兵的态度。 在这个时代的兵,纪律性并没有那么强。就像当初关柄那五十个人初来崔府的时候,还大声谈笑,没有多少纪律。他们信奉的是个人的武勇。然后被崔浩一顿操练,才有了极强的纪律性。而现在站在演武场上的这五十个老兵,站的队形明显不如受过训练之后的关柄他们,而且身姿也没有关柄他们挺拔。 所以,崔浩不相信他们有这种纪律性,这些老兵不是普通的兵,都是在战场上厮杀了多年的老兵,换句话说,都是老兵油子。哪里还有这种纪律性? 崔浩大步来到了五十个人面前,目光扫过五十个老兵,凝声道: “没有散漫,没有议论,很好!不过,这都是赵英提前叮嘱你们的吧?” 五十个老兵神色就变得不自然,目光不由偷偷看向赵英。赵英便是一捂脸,然后搓了搓脸,放下手,立正道: “阿郎,是小人叮嘱过他们的。小人告诉他们,阿郎非常重视纪律性。便是前方有刀山火海,只要阿郎让他们冲,他们也得冲。阿郎要的不仅仅是武艺高强的人,要的还是忠心耿耿的人。” “很好!”崔浩赞许地点头,赵英便是脸色一喜,更加挺直了腰杆。 崔浩看向了五十个老兵:“忠心耿耿能做到吗?” “能!” 五十个老兵洪亮呼道。他们这几天已经从赵英口中得知了他们这些人的待遇。只要进入崔府,每个人都能够分到地,而且伯爷正在建庄子,每个人都能够分一座小楼。 小楼啊! 而且不是木头的,是砖头的。 不管是砖瓦房,还是小楼,那是他们这些大兵能够住的吗? 还有月例,都高的惊人。 而他们要付出的就是忠心。当然,也许在将来某一刻,要付出的就是生命。 但是已经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会在乎性命吗? 而且崔浩是什么人? 大儒! 是写出《陋室铭》的高洁大儒,这种品性的人,正是他们这些没有文化的粗人崇拜的人。 还是一个能征善战的武将,只带着五十个人就平定了岭南。 这简直就是一个传奇。 跟随这样的人,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恐惧,就是恐惧自己没有资格。所以,此时的喊声格外的真诚和响亮。 “不要回答得那么快,我要提醒你们,未来也许你们为了保护我,要付出生命。当然,如果你们真的死了,你们的家人我会养。” 五十个老兵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他们已经从赵英那里得知了崔浩抚养十个在岭南战死的老兵家属。而且现在就有几家已经搬来了,就住在了崔府,等着崔府的庄子建好,就分地,分小楼。 崔浩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时代,知道在这个时代,对这些大兵就要直接。你说得含蓄,不说力度不够,他们都体会不出来。所以,他的话都很直接: “现在,你们还会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吗?” “愿!”五十个老兵齐声高喝。 “好!我很满意。但是,现在还要考核你们的武艺。当然,我也不会对你们要求太高。如果你们通过了我的考核,我会训练你们。现在你们两个一组开始对打。一起开始。” “诺!” 哗啦啦…… 五十个老兵就分成了二十五对厮杀了起来,崔浩负手而立,目光不断地从二十五对战场上扫过,微微点头。 这些老兵的武艺明显不如当初自己左武卫挑出来的关柄那五十个人。那五十个人可以说是左武卫的精兵,而且年龄也是当打之年。而这五十个老兵明显年龄有些大了,都靠近四十岁了。 四十岁这个年龄真的是很老了。 在这个时代,三十岁的人就可以自称老夫了。 而且这五十个人原本的武艺也应该不如关柄他们,身体的柔韧性,力量,速度等等各方面,哪怕在和关柄他们同龄时候,也应该不如关柄他们。 不过这已经够了! 以后让他们开始关柄他们那样的训练,给他们吃好的,给他们用药浴泡,虽然也达不到关柄他们现在的武力,但绝对能够提升。看家护院已经是上上之选了。 “停!” 五十个老兵停了下来。 崔浩看着他们道:“你们暂时可以留下。但是你们的武艺不够。从明天起,你们要跟随赵英训练。训练很苦,坚持不下来的,我会给一份盘缠,将他送走。” 五十个老兵一脸的坚毅。 送走? 开什么玩笑。 别人留下,我走? 俺不要面子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五章 联手封杀 第247章 联手封杀(求订阅!) “赵英!” “在!” “以后这五十个轮流训练,轮流看家护院。最后一进院子要给我留下二十个人,我要那个院子连苍蝇都飞不进去。那里是我关系到身家性命的秘密。必须严守住。明白吗?” “明白!” “交给你了!” 崔浩转身大步离去,回到了书房,喝了一杯茶,想着印书的事情。他当然可以用声望值在系统内兑换书籍,但是那不是花费声望值嘛。 虽然他的声望值很多,但能省的还是要省。现在他有两个借书的地方。 一个是皇宫,一个是魏征。 先从魏征那里借吧,这样不会被世家注意到。 “兰心,唤管家过来。” “诺!” 崔浩疲乏地靠在了椅背上,这些日子他太累了,就没有休息的时间,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 心中思索着庄子上的事情。 水槽已经建造完毕了,水渠和湖还在挖,这没有什么难度,需要的只是时间。场地还在平整中。现在已经六月份了,到了冬季就不能建造了。今年是干不完了。估计连五分之一都干不完。 还是人太少了! 但是人也不是那么好招的。 没有那么多的人。 照这个进度,我这个庄子彻底竣工,加上整个庄子都要修水泥路,还要修一条通往官道的水泥路。整个庄子还要移植花草树木,形成园林化。最少也要五年的时间才能够完成。 五年的时间太久了! 岂不是我的书院要在五年后开始? 还是将整个庄子分成几个区来建吧。 东西南北中五个区。 先集中力量建南区,书院就放在那里,争取明年能够把南区竣工。如此就可以先开书院了。 嗯? 崔浩猛然想起了贞观二年的蝗灾,那个时候将会有无数的难民涌入长安。可以轻松招揽到数万壮劳力。有了数万壮劳力,恐怕一年的时间就能够将整个庄子竣工。 这需要粮食。 自己已经和冯盎说好了,到时候让李崇义用船运回来就是了。 到时候以工赈灾,应该能够避免因为蝗灾而引起铤而走险的事情发生。而且有着岭南运回来的粮食,朝堂也能够迅速地救灾。 但是…… 得找个机会提醒李二啊! 这可不是单单蝗灾的问题。 自从西汉董仲舒弄出来一个天人感应之后,天子就是代天掌管天下,名正言顺。这稳固了皇权,但也给皇权套上了套子。 一旦有天灾,就必定是当朝皇帝的错。 明年只是贞观二年,李世民的皇位远未坐稳。五姓七宗会借着蝗灾的事情疯狂地攻击李世民,虽然历史上李世民最终度过了危机,但也度过的十分狼狈,亲自当众吃蝗虫。 这是一个帝王干的事情吗? 但是李世民就被这样逼到了墙角。 你说有多狼狈? 现在的人也许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在那个时代,一代帝王被逼到了这一步,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实际上,贞观四年真的是最好的征伐颉利的时间吗? 并不是! 而是李世民的皇位飘摇了起来。 李世民不得不孤注一掷,用大胜来增长自己的威望。 若不是在贞观四年,李世民孤注一掷,也是李靖搏命,击败了颉利。李世民能否继续坐在这个皇位上,还真不好说。 说不定,坐在皇位上的就是李渊! “愁啊!” 崔浩叹息了一声,但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自己提出来吃蝗虫吧? 当然,自己可以油炸着吃,还挺好吃。 但是不管多好吃,只要最终李世民也吃了,哪怕是油炸的,落在五姓七宗的眼中,落在天下百姓的眼中,这就是狼狈,威望必定大减。 这不是崔浩想要的办法。 “阿郎!”吴明走了进来。 崔浩抬眼看着吴明:“你亲自去魏征府上,将他的藏书都拉回来。” “诺!” 吴明带着人去了魏征府。 崔浩微微皱着眉头,魏征帮自己联系的老师怎么样了? 还有陛下答应去劝说孔颖达和李纲呢? 得找个时间去问问。 事情太多了! 我不是要当一个富贵闲人吗? 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马周! 对了! 最重要的是马周! 孔颖达也好,李纲也罢,那种地位的人,不会给自己去管理书院。 魏征介绍的人也未必靠谱。 马周! 只有马周! 有才学,有能力,现在又地位低,一旦收服马周,绝对是一个可以替自己管理书院的人。有了马周,自己才能够当甩手掌柜,做一个富贵闲人。 这个人太骄傲了! 怎么才能够收服他的心? 崔浩摸着下巴思索着。 “兰心!” “在!” “去唤赵英过来。” “诺!” 很快,赵英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阿郎!” 崔浩挥手让兰心和竹月出去,将赵英唤到了跟前,然后道:“你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人,记住,必须信得过,口风紧。以后这件事必定要烂在肚子里,不能漏出半丝口风。” “阿郎放心!” “嗯!你们如此这般这般……” “诺!” 赵英离开了书房,嘴角现出了一丝狞笑。他不知道那个叫马周的人怎么得罪了自己家伯爷。而且伯爷的手段也太阴险。但是他不管,他是伯爷的心腹,伯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另一边,吴明拉着一车食物来到了魏征的家里。 崔浩交代给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魏征府上送去一些吃食。没有别的,都是吃食,都是珍贵食材。 所以,这次来魏征家拉书,顺便就拉了一车吃食。 魏征不在家,吴明也轻车熟路地,如同进自己家一样,让车夫将马车赶进了大门,然后开始卸车。 魏征的夫人挺着一个大肚子迎了出来:“吴管家,上次送来的吃食还剩下不少呢。” 吴明赶紧施礼:“见过夫人。我家伯爷让我来把魏大人的书拉回去,之前和魏大人说好的。顺道就拉了一些吃食过来。我家伯爷说了,他那个学生……咳咳……” 吴明差点儿把崔浩说过的“不着调”三个字说出来,还好收住了口:“我家伯爷说,夫人现在最大,夫人需要什么,直接和小人说,小人一定给办得妥妥当当的。” 魏夫人脸上就现出感激之色,自己的相公真的是拜了一个好老师。不仅在仕途上指点,而且在生活上也极尽照料。 “吴管家,书都拉走。回去替我谢谢老师。” “诺!” 将吃食卸下来,吴明让下人小心翼翼地将书籍装箱,抬上了马车。魏夫人看着马车离去,心中愈加的感激。想起自己相公和自己说过的话。 当初被李世民抓住,如果不是老师指点,让魏征开悟,明白了小义和大义的区别,说不定自己的相公都已经死了。 “我们家遇到了贵人啊!” 等吴明拉着书回来,收拾妥当,已经近了黄昏。一众兄弟开始陆续登门。崔浩也就没了心思去印刷,和众兄弟围坐而坐,高谈阔论,美酒佳肴流水一般上来。房遗爱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大哥,厨子训练的怎么样了?” “兰心。去叫黑子过来。” “诺!” 兰心快步离去,很快朱黑子就走了进来:“见过阿郎,见过各位公子。” 房遗爱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黑子,那俩厨子训练的怎么样了?” 朱黑子有些歉意道:“还需要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啊!”房遗爱抓了抓脑袋:“行吧,说好了一个月啊!” “嗯,一个月后肯定将两个厨子送到酒楼。”朱黑子笃定地点头。 “黑子!”崔浩看向朱黑子。 “阿郎!” “那个味精研制的怎么样?” 朱黑子立刻眉开眼笑:“阿郎,今天这些菜都是用味精做的。阿郎吃着可好?” “嗯?” 崔浩又夹起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一亮道: “不错,很不错了。你接下来给我大量做,酒楼需求的量很大。” “诺!” 黑子退了下去,众人再次开始吃喝。最近柴绍那边捷报频传,不管他们的父辈和柴绍的关系如何,但大家都站在李世民的阵营中。如果平灭了梁师都,李世民的皇位会更稳固,对大家也都有好处。所以众人的兴致都很高。而且各方面的生意都进入了平稳期,每天都有大把的银子流入,一个个高兴得笑声不断。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崔浩佯装随意问道:“处默,伯父之前说过我的婚事,可有着落?” 程处默神色就是一僵,坐在那里支支吾吾,屁股一个劲儿挪动,都坐不稳当。 崔浩眼睛微微眯了眯,将目光扫向了其他兄弟,其他兄弟也都低下了头,闷头吃。尉迟宝林和房遗爱性子憨直,感觉到压力很大。没话找话道: “宝林,这个好吃。你尝尝。” “嗯,你也尝尝这个。” 崔浩被气笑了,盯着尉迟宝林道:“宝林,你说。” 尉迟宝林不敢看崔浩,在那里期期艾艾。崔浩端起了酒杯,眼中现出了羞愤之色: “好!很好!我真心待各位兄弟,我崔府只有我一个人,没兄没弟,没姊没妹。所以把你们当作了我的亲兄弟,骨肉兄弟。但是今天我看明白了,各位没有把我当成兄弟啊。 行! 今天我们就饮了这杯酒。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崔中则不配有你们这群兄弟。” 房间内便是一静。每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低着头坐在那里。 崔浩猛然提高了声音:“喝啊!” 尉迟宝林受不住了,猛然抬头:“大哥,是陛下……” 崔浩神色就猛然一愣。 这和他猜测的不一样啊! 不是五姓七宗,是陛下? “陛下?” 尉迟宝林摇头道:“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家里听了一耳朵,我爹说,既然陛下说了,那就将中则的婚事放放吧。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问我爹了,让我爹给我打了一顿。” 论起这里和李世民最亲的莫过于长孙冲,崔浩的目光便看向了长孙冲。长孙冲眼中就现出了无奈。 这个时候已经和历史不同,李世民夫妇并没有和长孙无忌流露出要把李丽质嫁给长孙冲的口风。所以长孙冲心中对李丽质也没有想法。沉吟了片刻道: “大哥,这件事吧,陛下也没有确切表明要招你为驸马。但是话中又有那种意思,所以家父和各位长辈也只好先观望。大哥,我们也知道的不多,你也别为难我们了。” 崔浩傻了。 李二要招自己当驸马? 是谁? 肯定是李丽质啊! 可是……那女娃才七岁啊! 李二竟然如此禽兽? 不对! 自己曾经和李世民明确说过,自己不会当驸马…… 对啊! 自己已经和李世民说过了…… 这是……李世民夫妇两个看中自己了? 自己这是两面受敌,被李世民和五姓七宗联手封杀了…… 众兄弟也没有了吃饭的兴致,这一场酒宴,前半场极为热闹,后半场草草收场,一个个离去。 崔浩回到了书房,坐在茶台前,挥手让兰心和竹月出去。一边泡茶一边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刚刚沏好茶,喝了一盅,便听到门口响起赵英的声音: “阿郎!” “进来!” 赵英推门走了进来,然后将房门关好,来到了崔浩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道: “阿郎,今天晚上我们已经把谣言给散播出去了。原本还想着连续散播几天,但是没有想到有很多人听了谣言之后,都大骂侯君集,赞同我们散播的观点。那个谣言散播的非常快,我觉得都不用我们再散播了。” “嗯!”崔浩扬了扬眉:“侯君集这个人异常跋扈,他的儿子候珣也不是一个好东西,在长安惹了不少事,所以长安城内对侯家父子的观念可谓恶劣。如今有了我们编造的谣言,自然会引起轰动。 如此,你们就不要再散播了,让事情自然发展。以免被侯家发现是你们散播的。” “诺!” 崔浩微微眯了眯眼:“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出府。” “跟着您出府?要多久?阿郎,我是担心我没有时间训练那五十个新招的家丁。” “啧!”崔浩嘬了一下牙花子,想了想道:“你先让鹞子训练他们。我估计要不了几天。” “诺!” “去吧,记住,这件事烂到肚子里。” “诺!” 赵英退了出去,崔浩微微摇了摇头,还是缺人手啊。张卫不在,只有赵英一个,有些捉襟见肘。 定方应该到家了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六章 归心 第248章 归心(求订阅!) 月降日升。 六月份的阳光洒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一人一马在大地上飞奔,苏定方一路归心似箭,策马狂奔,心中涌动着激动。 半年未归了啊。 近乡情怯。 越是接近家的方向,越是心绪不宁,也不知道家里人过得好不好,自己久无音讯,有没有人趁机欺负她们,当初留下的钱财还够不够用。 如今大唐初定,还是有着不少的落草强盗,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更加急迫。 踏踏踏…… 马蹄声声! 渐渐地,熟悉的村落出现在视野当中,不由将目光向自家院子处眺望,然后他就愣住了。 家呢? 自己记忆中的家只是一个勉强不漏风的土坯房,但如今家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大院子,从院墙上能够看见崭新的房子。 苏定方的心陡然揪紧,难道家里出了什么意外? 自己家被人占了! 那我娘呢? 我媳妇呢? 我儿子呢? 苏定方的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杀意,心中再也没有了近乡情怯,有的只是暴躁和无尽的杀意。 “驾!” 苏定方猛然一催马,向着砖瓦房奔去,眼睛通红,心中发狠,不管是谁,要是伤害了自己的妻儿老母,决不放过。 “踏踏踏……” 响亮而急促的马蹄声在村落内炸响。 房顶躺着一个人,听到了马蹄声,猛然坐了起来,向着马蹄声处张望了过去。然后兴奋地向着下方喊: “张大哥,苏将军回来了。” 在院子里练刀的张卫猛然收势,大步向着院门走去。 他早就等的心焦,这里地处偏远,这么久不见苏定方回来,他的心中实在担心崔浩。 岭南之行啊! 也不知道阿郎有没有危险! 此时闻听阿斌呼喊,心中有着激动,也有着忐忑,一把推开了房门,目光便锁定在了苏定方的身上。 与此同时,阿斌的喊声也惊动了屋子里的人,苏氏搀扶着婆婆从房间内走出来,苏定方的儿子牵着母亲的一角跟在了后面。 “张卫?” 苏定方一眼就认出来张卫,但还没有等到他开口询问,张卫已经大步迎了上来: “苏将军,我家大人可安好?” 此时苏定方心中也反应过来了,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感动,如此坚强的一个汉子,此时眼睛都湿润了。 他跳下了战马:“张卫,伯爷一切安好,平定了岭南。被陛下封为定南伯。” “我家阿郎伯爷了?哈哈哈……阿斌,你听到了吗?阿郎当伯爷了!” 在房顶上的阿斌也咧开了大嘴傻乐着。从房顶跳了下来,来到了张卫的身边。 苏定方定定地看着张卫:“张卫,我到伯爷府的第二天,你就不见了。你就来到了这里?” “嗯!”张卫点头道。 苏定方全明白了,他那坚硬的心变得柔软,抬起头,不让感动的泪水流下来。 “伯爷啊,你让我苏定方怎么还这份情?” “定方……” 苏定方寻声望去,便见到自己的老娘正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声音不由哽咽: “娘!” “我的儿啊!”老妇人在苏氏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向着苏定方走了过来,双手摸着苏定方的脸。 “瘦了……” 苏定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儿子不孝,回来晚了,让娘担心了。” “快起来!”老妇喜极而泣:“回来就好!” “爹!”苏庆杰高兴地扑了过去。 苏定方一把搂住儿子,看向许久未见的媳妇,两人目光交汇,好似千言万语。 “定方……” “照顾这个家,你辛苦了。” 苏氏的泪水喷涌而出,想到这些时日的苦苦等待和煎熬,若不是有着张卫和阿斌的照顾,特别是两个月前,村子还遭了马贼。多亏了张卫和阿斌,否则就和相公天人永隔了。 苏定方伸开臂膀,将老娘,媳妇,儿子拥在怀中,几人紧紧抱着,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谁也不愿松开。 一旁的张卫看得也是心中感慨,不过他现在心中的喜悦不比苏定方小。 “伯爷了啊!” “阿郎果然当伯爷了!” “相公!”苏氏在苏定方的怀中有些羞涩,扭捏地开口,掩饰自己的羞涩:“前些日子有马贼来村子,多亏了张大哥他们。” 苏定方神色一怔,松开臂膀,转身向张卫深深一躬到底:“两位兄弟,大恩不言谢,定方永记在心。” 张卫急忙伸手相扶道:“小人可承受不起,苏将军不必谢我,我只是奉我家伯爷之命行事,你要谢,也应该谢我家伯爷。” “伯爷大恩,某自然没齿难忘。但兄弟大恩,某也要记得。” 张卫拍了拍苏定方的手:“一路劳顿,先进屋吧。” “好,两位兄弟,今日我们不醉不休。” 当夜。 放下心事的张卫和阿斌喝得伶仃大醉,被苏定方背到了西厢睡下。 苏定方的酒量不是吹的,灌倒了张卫和阿斌,依旧神采奕奕。 搂着自己的媳妇躺在床上,听着媳妇细细地将张卫到来之后,所做的每一件事,苏定方心中闪过了一个人影。 他这一辈子,除了自己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义父高雅贤对自己如此好过,如今又多了一个崔中则。 见到苏定方长久不语,苏氏抬头轻声唤道:“相公?” “嗯?” “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如何还伯爷这份恩情。” “相公?” “嗯?” “相公是有大志之人,如何能在田间蹉跎岁月?既然遇到如此良主,相公不如跟随。” 苏定方此时心中也有了这番心思,没有比自己枕边人更了解自己的了。正如苏氏所言,他一身本领,又怎能在田间蹉跎? 之前是没有出路,如今既然遇到了令自己心折的崔中则,错过了,也许就不再有机会了。 “明日我和娘说说。” “嗯,相公无论作何决定,妾身都会支持你,替你照料好这个家。”苏氏躺在苏定方怀中轻声道。 “不!”苏定方轻声道:“这次我们一起去。” “一起去?”苏氏抬起了头。 “嗯!把你们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再说这次张卫两个兄弟也必定和我们一起回去。如此,我就更不放心了。” “那……崔大人能收留我们吗?” 苏定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回忆起离开崔府之时,崔浩和他说过的话。 实际上他还是有些担心,李世民是否能够容得下自己。不过,回忆起崔浩自信的神色,言之确确能够像陛下推荐自己。 应该没有问题。 自己不了解李世民,崔大人必定了解。他能做出此等承诺,必定试探过陛下。只要让自己在军营中有落身之处,安排一家大小没有问题。松开了眉头,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没有问题,在我离开的时候,崔伯爷做过承诺。” 苏氏的脸上一下子就绽放出开心的笑容,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呆在丈夫身边? 双手紧紧地搂住了苏定方,躺在苏定方的怀中,从未有过的心安。口中呢喃道: “相公,你遇到贵人了呢。” “是啊!”苏定方脸上也现出感慨之色:“真的是遇上了贵人!” 晨。 苏定方起身来到院落里,见到张卫和阿斌已经起来,在院落里面练刀。苏定方站着看了一会儿: “我们练练!” 张卫和阿斌神色大喜,心中知道这是苏定方要指点自己,便抱刀施礼: “请苏将军指点。” 苏定方双手横刀:“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张卫和阿斌没有客气,一左一右成犄角之势,然后爆喝了一声,向着苏定方冲了过去。 “当当当……” 三个人斗成了一团,张卫和阿斌的刀法没有什么章法,却是极为凶猛,这都是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每一刀都是为了杀人。 但是苏定方却应对的十分轻松,一边厮杀,还能够一边指点。 三个人足足斗了半个时辰,苏定方才将长刀一荡。轰然一声巨响。 “蹬蹬蹬……” 张卫和阿斌连续后退了十几步,只觉双臂发麻,虎口发热。两个人眼中现出敬佩,再度抱刀施礼: “多谢苏将军指点。” 苏定方将大刀放下:“不算什么,以后我们可以常常对练。” 张卫脸上现出遗憾之色,自己就要离开,返回长安了。以后哪里还有这个机会? 不对! 张卫神色一愣,然后脸上现出狂喜,试探地问道:“苏将军,您可是有意去长安?” “嗯!”苏定方点头。 张卫和阿斌对视了一眼,神色大喜。他们两个人可知道自己家伯爷对苏定方有多看重。否则也不会派他们两个来这里,一呆半年多,就是为了保护苏定方的家人。 “哈哈哈……”张卫都喜得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那以后某可就缠着苏将军练刀了。” 苏定方哑然而笑:“看得起我,就不要叫我苏将军。再说了,我算是哪门子将军,叫我苏大哥。” “苏大哥。”张卫和阿斌抱拳施礼。 “好!”苏定方也心中高兴:“走,吃饭。” 吃完饭,苏氏收拾桌子。苏定方看着母亲道:“娘,我想带着全家去长安。” 苏老夫人点点头道:“苏家你做主。你让娘留下,娘就留下。你要带着娘走,娘就跟你走。” “那这房子?” “这房子,还有地都不能卖。这房子和地就是我们苏家的祖屋和祖地,让族老帮忙照顾着吧。” “苏大哥。”张卫开口道:“不如从你族中找一个人,作这边祖屋的管家。到时候不管是祖屋和祖地都能够照顾,只要苏大哥给他一份月例就可以。” 苏定方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找族老安排一下。娘,我常年在外,对族中不是很了解。族中有谁踏实肯干?” 苏老夫人想了想道:“你去找你三族叔,他的儿子不错。” “好!我这就去!” “儿啊!” “娘有事?” 苏老夫人脸上现出一丝担忧:“那……伯爷他……” 苏定方知道娘亲担心什么,笑道:“娘,伯爷的为人我清楚,他以真心待人,绝不是虚伪之徒,儿子的前程必定没有问题。” “那……就好!”很明显,苏老夫人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看到了孙子苏庆杰,目光变得坚定: “杰儿也渐渐大了,总要出去见见世面,才能出人头地。” 苏定方起身离去,婆媳两个开始收拾家中细软。张卫和阿斌也回到西厢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们两个人的心情和苏氏婆媳不同。苏氏婆媳两个人的心中还有着忧虑。 正所谓人离乡贱,物离乡贵。 她们两个又如何不忧虑? 但是张卫和阿斌可谓归心似箭,脸上就没有消失过笑容。 “终于可以回长安了。” 长安。 东宫。 “陛下。”李君羡来到李世民身侧。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折,头也没抬道:“君羡,何事?” 李君羡眼中有着笑意,禀报道:“据百骑司汇报,近日崔中则派人在长安城内找了十数个媒婆为他说亲。” 李世民嘴角一勾:“然后呢?” “都拒绝了,没人敢给他说亲。”李君羡老实道。 “朕知道了。”李世民挥了挥手,让李君羡退下,又低头批阅起奏折。 半晌,笑了一声,当然没人敢给崔中则说亲,朕看中的驸马谁敢抢?没看那些老兄弟们都偃旗息鼓了,绝口不提为崔中则议亲一事。 朕愿意把丽质这个宝贝女儿许配给你,你就偷着乐吧! 委屈你晚几年再成亲也不算什么。 他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那小子是个犟种,是绝对不可能尚公主的。 还这是头疼啊! 不管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时候再说。 郑家。 “父亲!”郑洵走了进来。 郑光秀正在喝茶:“何事?” 郑洵微笑道:“整个长安的媒婆都没有敢给崔中则说媒的。据说那些和他走得近的国公府也没有了动静。” 郑光秀笑了下:“他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娶了我们五姓女。一个是娶一个小家碧玉。” 郑洵道:“是啊,任他再有才华,最终也得成为我们五姓七宗的门下走狗。” 郑光秀看了他一眼:“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说不定他将来会成为你的妹夫,门下走狗算什么话?” 郑洵撇撇嘴:“便宜他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七章 倒霉的马周 第249章 倒霉的马周(求订阅!) 这两日崔浩很悠闲。 实际上不是他想要悠闲,而是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便是悄悄跟踪马周。 关于侯君集的谣言已经满长安了。 而且这个谣言一旦传播起来,那是越传越邪乎。 当初赵英他们传的谣言只是侯君集如何跋扈,脑生反骨,已经暗地里投奔了太上皇,想要辅佐太上皇重新坐天下。但是只是两天的时间,什么谣言就都出来了。 什么侯君集欺男霸女了,甚至和陛下的妃子有勾连了。暗地里培养死士了,当初玲珑阁刺杀陛下的背后黑手就是侯君集啦…… 等等等等…… 侯君集又不是耳聋眼瞎,崔浩觉得肯定能够收到这个消息。所以,崔浩便带着赵英,每天都跟踪马周。 马周这两天心中非常的郁闷,甚至有着恐惧。 他这个人是极为骄傲,但却也十分聪慧。 他自然知道了这个谣言,因为有不少人拜访马周,称赞他敢于不惧权贵,坦荡直言。 坦荡个你老母。 直言个你老母。 马周将那些人都轰了出去,要不说他是个骄傲的人,脾气也不好呢。 然后他也被赶走了。 被常何赶走了。 虽然常何也是李世民的心腹,倒也不太惧怕侯君集,但是为了一个门客得罪侯君集就不值得了。而且这个门客也算不上自己的心腹。但是常何也没有把事情做绝,常何的为人还是不错的,并没有拿住马周送到侯府,只是将马周赶出了府门。 马周又落魄了。 这个人好酒,身上的钱都喝酒了。原本在常何的府中任门客,还有月例。现在被赶出来,身上真没有剩下几个钱。 不过,马周当年能够凭着两条腿走到长安,绝对是一个心志强大的人。他准备再凭着两条腿离开长安。 聪明如他,知道现在长安是呆不下去了, 而且要尽快离开。 他知道那些谣言虽然不是他说的,但是有些内容却是真的。虽然他觉得侯君集不会造反,但是跋扈却是板上钉钉的。 自己就是一介草民,侯君集想要弄死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跋扈的人有着跋扈的思维方式。 他知道像侯君集那样跋扈的人,偏偏又身在高位,根本懒得去调查这个谣言究竟是不是他马周说的,侯君集只会有一个念头,就是随手把他马周给捏死。 连常何都把自己赶出来了,就是因为常何知道侯君集的霸道和跋扈,不想要和侯君集有冲突。 更何况自己这个小蚂蚁? “砰!”他踢了脚下一块石子,神色愤愤:“是谁栽赃老子!” 此时的马周心中也有些后悔,自己平时是太狂傲了,不知道无意间得罪了谁。这真是要自己死啊! 他一边向着长安城门走去,一边在心中暗暗下决心。 逃过这次大难,自己一定洗心革面,收敛自己的性子。以后一定不能再这样狂傲了。 自己的狂傲没有引来欣赏自己的人,却引来了杀身之祸。 得赶快走! 保住小命要紧。 摸了摸荷包,瘪瘪的。 “唉!” 想要离开长安,需要钱啊!否则即便是侯君集没有追杀他,他也会被饿死。 想我马周,被活活饿死,那可真就是一个大笑话了。 马周满脸颓丧,回想自己这半生,自恃才高,却屡遭诘难,无人赏识,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想当初信心满满地来到长安,眼下只落得个仓皇逃离的下场,何其可悲。 面色挣扎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包,轻轻地将其展开,显露出里面的一块玉佩。 这是自己身上唯一还值些钱的物件,也是早年亡故的娘亲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据说是传了好几代的,以前再穷困,再好酒的时候,也没有动过这块玉佩。 但是现在他没有选择了。 晚走一时,危险就会多一分。 马周加快了脚步,匆匆地直奔一个当铺。 在他的身后,远远地跟着崔浩和赵英两个人,赵英看着马周走进了当铺,低声道: “阿郎,那马周被常府赶了出来,就去当铺当东西,看来是要逃出长安啊!” 崔浩笑道:“得罪了侯君集,又看到了常何都不敢保他,他不逃等死吗?” 皇宫。 台阶下。 侯君集拦住了常何。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常何,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常何,你敢害我!” “君集!”常何苦笑道:“你觉得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侯君集阴沉着脸,他心中也不相信常何会做这样的事情。毕竟他和常何都是李世民的心腹,而且两个人也没有交恶。 “君集,我也不知道那马周发什么疯,这样的人我也不敢留在府中,已经把他赶出府了。” “你把他赶走了?为何不把他绑来交给我?”侯君集脸上现出怒色。如果常何将马周绑起来交给他,他不会再记恨常何。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却是记恨上常何。 常何的脸也耷拉下来了。 他只是不想和侯君集发生冲突,又不是真的害怕侯君集。 如果没有他常何打开玄武门,李世民都不会有事变的成功,更不能当上皇帝。论起李世民的心腹,他才是真正的心腹。 你侯君集算个屁! 让他常何把自己的门客绑起来送到侯府,他常何还要不要脸? 以后谁还会把他常何放在眼里? 说实话,他能够把马周赶走,已经足够给侯君集面子了。当下也懒得理会侯君集,一甩袍袖,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侯君集脸黑的如同墨染,但心中也知道自己奈何不得常何,最起码现在奈何不得。他的眸光如同冰锥,看着常何的背影。 常何,你给我等着。 早晚让你死得难看,我要杀你满门。 他大步走出了皇宫,将自己的手下招来:“去,找到公子,让他带人去找马周,将马周四肢打断,扔在大街上,不准人救他,让他慢慢的死。” “诺!” 那个家丁匆匆离去。 当铺斜对面的一棵大树下,崔浩大袖飘飘站在那里,身边站着赵英。 “阿郎,他出来了。”赵英低声道。 “跟上吧。” 崔浩低声道。心中暗道,侯君集啊侯君集,你可要给力啊。你再慢一点儿,马周就逃出长安了。 马周走出了当铺,目光四下扫视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异常,便大步向着城门走去。崔浩和赵英混在人流中跟着。 看着马周大步流星,崔浩不由嘿然道:“这马周还真想凭着两条大腿走啊!” “阿郎,要不要某去拦住他?” “拦?拦他干什么?跟着。” “诺!” “他这是要从南门离开啊,看来他要逃回家乡。” 南门城门口。 侯珣身边站着一个书生,在侯珣的身后站着十个老兵。那个书生的脸上有伤,站在那里不时地向着大街张望。侯珣阴冷着一张脸看着那个书生道: “穷酸,如果没有抓住马周,我就把你四肢打断,扔在大街上。” “不会!不会!”那书生脸上现出恐惧之色:“我和马周是同乡,马周离开长安,没有别的地方去,必定是返回家乡。一定会走这个城门。” “你祈求那马周会走这个城门吧? 记住,不是马周死,就是你死。” 那个书生浑身就是一哆嗦,下腹一热,都感觉到了尿意。更加专注地看着大街上的人群,心中一个劲儿地祈祷: “马周,你可要出现啊。你死了,总比我死了好。都是你狂傲大嘴巴,四处说侯君集的坏话,你不死,谁死?” 但是左等右等,没有等到马周,他的心中开始焦躁了起来,再看到侯珣的目光不时地看过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猛然间,他那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片潮红。 “来了,马周来了。” “是哪个?”侯珣凶狠的目光向着大街上的人群扫去。 “就是那个穿青衫的。” “马周!”侯珣猛然大喝。 大街上的马周不由自主地向着侯珣望了过来。侯珣瞬间就确定了谁是马周,大手一挥: “拿下!” “哗啦啦……” 身后的十个家丁便冲向了马周。 马周调头就跑。身后的侯珣和十个家丁向着马周追了过去。 “跟上。” 崔浩和赵英远远地跟着,也跑了起来。看着前面奔跑的马周,崔浩都不由笑了。 不愧是凭着两条大腿走到长安的人,体能真的不错。 但是体能再是不错,也没有从杀场上下来的老兵跑得快。十几个呼吸时间,便有一个老兵追到了身后,抬脚就是一踹。 “噗通!” 马周就是一个狗吃屎,抢在了地上。 “砰砰砰砰!” 上来四个老兵,一人一只脚踩住了马周的两只手腕和两只脚腕。将马周固定在地上。 侯珣来到了马周的头前,蹲下了身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马周的头发,将他的头拉了起来,神色狰狞地盯着马周: “穷酸,你敢造家父的谣?告诉本公子,你想怎么死?” 马周的目光就是一缩,他自然认得侯珣。侯珣也是长安有名的纨绔,马周在大街上见过数次。 我命休矣! 马周脸上躺着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侯公子,那谣言不是我说的。” “啪!”侯珣一手抓着马周的头发,一手一个耳光扇在了马周的脸上:“不说想怎么死,是吧?那我告诉你,我会让你怎么死。我会打断你的四肢,把你扔在大街上。你放心,没有人敢救你。我会看着你慢慢的死。这个过程也许会几天,或者十几天。我要看着你像狗一样躺在大街上哀嚎。” 马周遍体生寒:“你不能这样,真不是我说的……” “啪!”侯珣又一个耳光抽在了马周的脸上,然后站了起来喝道:“动手!” 马周便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但是四肢被死死地踩住,挣脱不得。便又有四个家丁,手持棍子走了上来。 “啪!” 一道银光划空而来,击打在侯珣的额头上。 “啊……” 侯珣惨叫了一声,脚步踉跄后退,抬手捂住了额头,但那鲜血却如何也捂不住,顺着脸流了下来。 “谁?谁敢暗算本公子!”侯珣嚎叫。 “嗖嗖嗖……” 无论是拿着棍子的家丁,还是踩着马周的家丁都顾不上马周了。纷纷退到了侯珣的周围,侯珣保护在中央,目光向着四下警惕地扫去。瞬间他们就锁定了两个人。 因为大街上的人都在纷纷向着两旁仓惶倒退,只有这两个人大摇大摆地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崔中则!”侯珣怎么可能忘记了崔浩? 他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崔浩,心中的戾气都要爆炸了。 “你敢打我?” 崔浩走到了马周的身前,弯腰将马周扶了起来,然后将马周掩护在身后,直视着侯珣,淡然道: “怎么不敢?又不是没有打过你。” “你……”侯珣伸手指着崔浩,浑身都在颤抖:“崔中则,上次是有人帮你,现在你可就两个人。去,把他的四肢打断。” 侯珣的双目在放光。 上一次在崔府门前,没有想到碰到了太子,程处默,尉迟宝林等一干将门之后,自己才被打得那么惨。 现在崔浩身边只有一个护卫,正是自己报仇的时候。 老天开眼了! 给了自己报仇雪恨的机会! “踏踏踏……” 那十个老兵还是留下了两个人保护侯珣,剩下的八个人冲向了崔浩。 “锵!” 赵英拔刀迎了上去。 马周站在后面,看着崔浩挺拔的背影,眼中现出了敬佩之色。 这就是崔中则嘛! 不仅学问高超,品性高洁。 大能做到平定岭南,小能扶助弱小,见义勇为。 我马周一生狂傲,但在他的面前,我的狂傲不值一个铜板。 这才是大丈夫! “砰!” 就在这个时候,崔浩也冲出去了。一根长棍迎面砸了下来,崔浩探手抓住了长棍,手一抖,大棍就颤动了起来,崩开了对方的手,将长棍夺了过来。杀向了对面。 “砰砰砰……”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地上就躺着八个人在哀嚎。崔浩一手持棍,缓缓地逼向了侯珣。侯珣一步步后退,眼中有恐惧,神色却狰狞: “崔中则,你敢?你可知道那马周造我爹的谣?是我爹让我来打断他四肢的,你敢违逆我爹?”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真的有才学 第250章 我真的有才学(求订阅!) 马周的身子就是一颤,脸色担心起来。 是啊! 如果崔浩只是和侯珣发生冲突,这是小辈之间的事情,就算引来了侯君集,也有转圜的余地。但这是直接面对侯君集。崔浩能扛得住吗? 最关键的是,崔浩为什么要扛? 他和自己又不是亲朋,甚至连认识都不认识。 凭什么替自己扛? 我终究还是要死吗? 马周的双眸暗淡了下去,眼中死灰一片。 “你爹?”崔浩的声音在马周的绝望中响了起来:“不管是谁,也不能随意打杀大唐的百姓。百姓是陛下的子民,只有陛下可定其是否有罪。不是你爹的子民。” 侯珣的脸色就变了,如果说马周还是造谣的话,崔浩这就是把屎盆子直接往侯君集脑袋上扣了。 马周的眼中重新绽放出光辉。 看着崔浩的背影,这一刻他觉得崔浩格外的高大。他的神色有着恍惚。 竟然有人真的敢硬扛侯君集。 “你你你……你大胆……” 崔浩摆摆手,然后对马周唤道:“这位兄台。” 马周疾走两步,上前对着崔浩躬身施礼:“马周见过崔伯爷。” 崔浩点点头:“马兄,你造谣了?” “冤枉啊!”马周连忙喊冤:“我和侯将军无冤无仇,从未有过交集,如何会造侯将军的谣?” 崔浩转头看向侯珣:“你听到了?” “他撒谎,满长安都知道是他造谣……” “你有证据吗?有人指证吗?有人说就是从这位马兄口中听到的吗?” “没有必要!”侯珣怒道:“崔中则,你识趣地话,将马周交出来。不识趣的话,我爹会登门拜访。” 崔浩一甩袍袖:“那就让你爹登门拜访好了。” “好!好!很好!你等着!”侯珣气得浑身都在哆嗦。但也知道现在拿崔浩没有办法。 打不过!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们走!” 侯珣带着人狼狈离去,崔浩向着马周点点头:“马兄,告辞了。你也赶紧离开长安吧。赵英,我们走。” 赵英迷迷糊糊地跟着崔浩,他实在是不明白,他都已经懵了。 造谣是阿郎让他造的,救人也是阿郎救的。 阿郎这是干什么? 闲得? “崔伯爷!” 背对着马周的崔浩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笑容一敛,转头看向马周:“马兄,有事儿?哦,可是缺盘缠?赵英……” “不不不!”马周连连摆手,然后一咬牙,上前两步,向着崔浩一躬到底不起来:“请伯爷收留。” 马周此时心中也十分清楚,自己请求崔浩收留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如果自己离开,也许崔浩还有着和侯君集转圜的余地。但是崔浩如果收留了自己,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以侯君集的跋扈,崔浩将会和侯君集成为死敌。以崔浩现在的身份地位,能够扛得住侯君集吗? 有着很大的可能,他会连累崔浩,使崔浩和自己一起死在侯君集的手里。 但是他不甘心! 以现在的态势,自己就算离开了长安,以侯君集的势力,也会快马将自己抓捕。自己逃不掉,逃不脱一死。 投奔崔浩,还有着一线生机。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这一身所学还没有施展的机会,就死了。 所以他在搏,搏崔浩敢收留他。搏崔浩能够顶得住侯君集。 只要崔浩能够顶得住侯君集,他必定用尽自己一生所学辅佐崔浩。 此时在他的心中,崔浩就是他的明主。 崔浩伸手将马周扶起,马周还不想起,但是顶不住崔浩的力量,硬生生地被崔浩扶了起来。他看向了崔浩,眼中带着希望。然后看到崔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一颗心跌落了谷底。 罢罢罢! 崔伯爷都不认识自己,能够挺身而出,救自己一次,已经是天大的胸怀和盖世的英雄。自己还要奢求,是自己不识趣了。 自己……大不了一死。 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所学…… “马兄!”而此时崔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你现在离开,还有希望活着。但是你进入崔府…… 说实话吧,我顶得住侯君集,却顶不住陛下。 陛下对侯君集的重视,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如果陛下下旨,我也护不住你。” 马周心中大为感动,整个心都被巨大的感动情绪包围。 原来崔伯爷皱眉不是在考虑他自己的安危,而是在心系我马周的安危。 这样的人才是我马周一生追随的明主。 “噗通!” 马周跪在了崔浩的面前。 如此一个狂傲之人,连常何都没有跪过,此时却跪在了崔浩的面前,他已经完全被崔浩的品性,胸怀和气概折服。 这就是明主! 这就是我马周遍寻天下而不得的明主啊! 他的声音都开始哽咽:“伯爷,马周愿为伯爷门下走……” “马兄!” 崔浩干脆地打断了马周口中还没有说出来的那个“狗”字,伸手将马周从地上拉了起来。 “马兄,说实话,我不认识你,之所以出手,只是见不得有人欺辱弱小。这样吧,你就跟着我回崔府。我尽量护你。即便是陛下下旨,我也会极力为你分辨。若是能够度过此关,我在送你些盘缠,你尽可离去。 但若我劝不动陛下,那个时候,我也无能为力。” “伯爷!”马周愣在了那里:“你……不肯收留我?” 赵英忍不住呵斥道:“我家伯爷不是已经收留你了吗?扛侯君集,向陛下为你谏言,最后还送你盘缠,你还要如何?” “我不是要这种收留!我想要的是为伯爷效力。” “为伯爷效力?”赵英嗤之以鼻:“你有那个才学吗?” 说到才学,马周的自信来了,一挺胸,昂然道:“我有!” “你有?” 赵英有些气短了,他是一个武夫,对学问这方面一窍不通。而且对有学问的人,潜意识中也有着敬畏。但是想到自己家阿郎,他的底气又来了,也是一挺胸,昂然道: “你再有才学,有我家伯爷有才学吗?” 马周的神色就是一滞。 说实话,他以前对于崔浩心中是不服气的。 他觉得自己的才学不弱于崔浩,但是现在崔浩已经成为了他的救命恩人,这些话就说不出口。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我一个饱学之士,和一个家丁争什么? 他看向了崔浩,真诚道:“伯爷,你不认识我,所以不知道我的才学。但你可以考核我。如果我的才学不堪,我自会离去,绝对不会赖在崔府。但如果我的才学还入你的眼,还请伯爷给我一个效命的机会。” 崔浩爽朗地大笑道:“不必如此,我们先回府。” 话落,转身向着崔府行去。马周跟在了崔浩的身边,神色却不淡定。跟着走了一段路,最终还是忍不住道: “伯爷,我真的有才学。” “嗯!我信!” “我怎么就不信你信呢!”看着崔浩应付的神态,马周叹息了一声,心中暗道。偷偷握了握拳,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不能放弃,又开口道: “伯爷,可以考核我。” “嗯,好!” 崔浩一副敷衍的神态,但是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自己的计划施行的非常顺利,现在自己的姿态拿捏得高高的,已经不是自己去招揽马周了。而是马周心心念念地要跟随他。 这个狂傲的马周,总算收服了。 我的书院副山长有着落了。 我可以躺平了。 回到了崔府,崔浩带着他来到自己的书房。一进入书房,马周就立刻道: “请伯爷考核。” “不急!” 崔浩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来一个箱子:“我先给你治伤。” 马周现在才想起自己脸上的伤,方才一直想着如何得到崔浩的认同,都忘记了伤痛,此时不由吸了一口冷气,不过还是推辞道: “怎敢让伯爷亲自动手,伯爷安排一个下人,就可以。” 崔浩不搭理他,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说道:“你可别看不起我,我去岭南的时候,手下的兄弟们受伤,都是我亲手医治,每一个人都痊愈了。”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马周:“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马周犹豫了一下,最终应了一声:“诺!” 来到了崔浩的身边,崔浩取出酒精道:“忍着点儿,有点儿痛。” “嘶……” 便是马周有着准备,在崔浩给他清洗的时候,也不由倒吸冷气。崔浩轻声道: “忍着点儿,你这伤虽然不重,但是弄不好就会感染。一旦感染,就会溃烂。毁容是小事,严重的话,都有性命危险。我给你清洗之后,基本上就杜绝了感染溃烂的可能。” 看着崔浩认真的神色,轻柔的动作。马周的眼睛湿润了。 从未……从未有人对我如此好过…… 崔浩将他的伤口清洗完,涂上了白药,然后又给他包扎了起来。然后看着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了。然后歉意地摆摆手道: “马兄,不好意思。只是你现在包扎的样子,整个脑袋都包扎……哈哈哈……” 马周却是动情施礼道:“马周多谢伯爷救命大恩。” 崔浩轻轻扶起马周:“你伤势未愈,快坐。我只是路见不平罢了。换做别人,我也会如此,你不必记在心里。” 马周却没有坐,认真的看着崔浩道:“请伯爷考核。” 崔浩佯作一愣,一副没有想到马周会如此坚持的模样。马周便急了。 “伯爷,我真有才学。” “好,好,我信!”崔浩佯作一副头疼的模样。 马周再度躬身施礼:“那请伯爷出题。” 看着低头鞠躬的马周,崔浩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好,我出题。”然后伸手扶起了马周。 马周的眼中就现出了激动之色。 终于有自己显示才学的地方了。 崔浩会出什么题? 当然是让他谈论朝政得失了。 现在虽然是贞观元年,而不是贞观五年。马周写的,肯定和历史上的二十条不太一样。但是以马周之才,写出来的东西,也必定惊才艳艳。崔浩心中也起了兴趣,他也想要看看历史上有名的马周,究竟会写出怎样惊艳的文章? 一想起自己在考核马周,他的心中还有些兴奋。 “马周。” “在!” “你就写一篇谈论如今朝政得失的文章吧。” “好!” “不急,你回去慢慢写。” “不!”马周胸有成竹道:“请伯爷允许马周就在这里写!” 崔浩点点头,没有拒绝。 “你就在这里写!” “谢伯爷!” 马周深施一礼,来到了书桌前,铺开纸张,提笔蘸墨,开始写了起来。崔浩来到茶台那边坐下,开始泡茶,心中却有着极大的期待。 马周敢于现在就写,而且是当着他的面,看来不仅是饱学之士那么简单,还有急才。我倒要看看他需要多久的时间,写出来的文章又如何的惊艳。 崔浩慢慢地泡着功夫茶,然后端起了一杯,来到了书桌前,轻轻地放在书桌上。但此时的马周完全没有发现崔浩来到近前,他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是一个饱学之士,平时就在思索治国之策。此时在压力之下,灵感如喷泉,下笔如有神。 崔浩也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地看着,越看眼睛越亮。 这马周还真是……大才啊! 马周搁笔,崔浩心中不由一乐。 二十条! 也不知道马周是不是写东西就喜欢写二十条,还是碰巧,这次也是写了二十条。 这二十条方才崔浩已经看过,其中有十二条和历史上相同,其中八条不同。这八条都是针对目前的形势,其中便有针对草原颉利的。 贞观五年,颉利都被抓到长安了。那个时候马周写的二十条自然没有关于颉利的。 此时马周也看到了崔浩,急忙施礼:“伯爷……” “写得好!”崔浩赞赏,然后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递给了马周:“请!” 马周双手接过:“谢伯爷!” 一饮而尽,望向崔浩:“可入得伯爷法眼?” “入!自然是入得!”崔浩喜道:“有了这二十条,我基本上有把握在陛下面前保住你了。” “真的?”马周脸上现出惊喜:“伯爷要把我写的条陈举荐给陛下?” “嗯!”崔浩点头道:“想要救你的命,就必须让陛下重视你。有了这二十条,陛下必定会重视你,只是……可惜了啊!”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小战君集 第251章 三小战君集(求订阅!) “可惜……什么?”马周的心中有些忐忑。 崔浩真诚地看着马周道:“马周,你的才学令我大吃一惊。你也是寒门出身,当知寒门之苦。” 马周脸上现出黯然之色,他如何不知寒门之苦? 苦其一:求学不易。 苦其二:求官无路。 他现在是度过了第一苦,但是却卡在了第二苦。他千里迢迢来到长安,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找一条路,能够施展一身所学。 但是蹉跎长安,依旧无路。 哪怕投身一介武夫常何的门下,常何也从未举荐过他。 但是今天,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他所写的条陈可以直达天听了。 心中正激动,却又闻崔浩所言,一颗心不由忐忑了起来。 崔浩满脸的遗憾道:“我打算为天下寒门找出一条路,所以我想开一个书院。此时书院已经在建设之中。但我事务繁忙,无法全心管理一家书院。今日见到马兄大才,心中便起了让你担任副山长,帮我管理书院的心思。如此,你我可以联手为天下寒门闯出一条路来。 只是……” 崔浩叹息了一声,脸色满是遗憾:“这二十条呈上去,估计我就留不住你了。” 马周的脸上现出纠结之色,穿上官袍,施展所学是他毕生的理想。但是之前自己还下决心,认崔浩为明主,效忠崔浩,这就反悔了? 崔浩看到了马周脸上的纠结之色,心中暗叹,这种才学之士,想要折服太难了。他的神色变得坚定,不再遗憾,抬手轻轻拍了拍马周的肩膀,真诚道: “马兄,我不能为一己之私,耽误你的前程。我会将这二十条呈送到陛下面前,你好好准备一下,面君之时的答对吧,希望你能够鹏程万里。” 马周的脸上现出了羞愧之色。 伯爷还真是品性高洁之士啊! 不愧是写出来《陋室铭》的人! 但是! 你崔中则品性高洁,难道我马周就品性污浊吗? 他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坚定,如同崔浩一般。兜头就是一礼。 “伯爷,在下说过,愿毕生追随伯爷。这官不当也罢。在下愿意辅助伯爷,为寒门闯出一条路。” 崔浩脸上便现出苦口婆心之色,劝道:“马兄,千万不要如此。我有我的理想,你也有你的前程,不必为了我的理想而放弃你的前程。” “不!”马周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坚定:“伯爷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更何况,伯爷的理想如此高远,必定青史留名,请带上马周。” 崔浩的脸上就现出了纠结之色。马周从桌子后面转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崔浩的面前: “请伯爷应允!” “好!”崔浩弯腰,伸出双手扶起了马周,满脸的感慨道:“马兄,就耽误你几年前程。我会在这几年寻找人来替代你,然后我会向陛下举荐你。只是这几年,书院就拜托你了。” 马周心中有着感动,也有着轻松,更有着决心。 只是几年时间,他马周等得起。他相信崔浩的人品,到时候必定会向陛下举荐自己。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就不是孤身一人了。背后有着崔浩的支持,路走起来就会容易许多。所以他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哪怕昼夜不睡,也要帮助崔浩将书院管好。让崔浩的书院真正为天下寒门闯出一条路来,让今后的寒门学子,不再像自己这般艰辛。 再次向崔浩躬身施礼:“马周必不负伯爷所托。” “轰……” 前院便传出来一声巨响,然后便听到呼叫声,惨叫声,还有一个霹雳般的喝声: “崔中则,给某出来!” 马周便是脸色一变,崔浩心中早有所料,神色淡然:“是侯君集,你在这里等我。” 然后大步向着书房外走去。 马周神色再变,脸色苍白如纸,但随后一咬牙,步履坚定地跟在了崔浩的身后。 崔浩从书房内走出来不久,就见到赵英带着十几个家丁从后院冲出来。 “阿郎!” “赵英,在后院留下十个人,余下的人跟我走。” “诺!” 赵英立刻吩咐一个人,前往第七进院落内喊人,自己紧跟着崔浩向着大门方向行去。 崔浩穿过了重重月亮门,一步跨进了前院。神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双眸中冷芒闪烁。 大门被撞开,两个守门的家丁被打倒在地上。 侯君集站在前院的中央,在他的身侧站着候珣。父子两个身后站着几十个士兵。而此时侯君集的目光也看向了崔浩,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气氛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一样压抑,随时就要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侯君集的目光如鹰一般射向了崔浩,脑海中回忆着方才自己的儿子候珣满脸鲜血和自己说过的话。 “本来孩儿已经抓到马周了,谁知道崔中则突然出现,孩儿打不过他,被他把马周救走了。而且崔中则分明没把您放在眼里,和孩儿叫嚣,说是无风不起浪,既然满长安都是关于您的谣言,您就要好好反思反省。” “侯君集,你敢闯入朝中大臣的私宅,你想干什么?” “大臣?你算个屁的大臣!”侯君集嗤之以鼻:“在侯某眼中,你连个屁都算不上。把马周给我交出来。否则侯某就砸了你这个小伯爵府。” “砸了我的伯爵府?”崔浩眯起了双眼:“你敢视大唐律法于不顾,我必定要向陛下参你一本。” “参我一本?”侯君集眼中现出危险的目光,踏前一步,用如同看死人的目光盯着崔浩:“我怕你没有那个命去参。” 崔浩也踏前了一步,直视着侯君集:“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还敢杀我?” 门外远远地出现了很多人围观。低声议论纷纷。 “侯君集和崔中则冲突起来了。” “他们两个怎么冲突起来了?” “方才他听到里面提到马周,难道马周是崔中则背后指使?” “放屁。崔大人品性高洁,如何能做那造谣龌龊之事?必定是见到马周可怜,相救马周,这才惹怒侯君集,杀上门来。” “崔大人危险了啊。那侯君集可不讲理,而且是一个杀人魔王。说不定一时兴起,就把崔大人给打死了。” 消息如风一般传播出去,越来越多的人向着这个方向赶来。 大门内。 侯君集眼中已经有了杀意,这个时候他的心中突然有所悟。 马周一介草民,如何敢对自己造谣中伤? 他的背后一定有支持的人,难道那个人就是崔中则? “踏踏踏……” 这个时候,几十个家丁从后院跑了过来,站在了崔浩的身后,向着侯君集那边的几十个人虎视眈眈。 “杀你又如何?”侯君集又踏前一步,挥舞着胳膊道:“我侯君集战功累累,即便是杀了你这个小小幸进之臣,陛下还能责罚于我不成? 最多罚我一年俸禄,侯某罚得起。” “呵呵……”崔浩双眸眯了起来:“杀我?你当我崔某手中的剑不利?” 崔浩伸出手,赵英将一柄剑递给了崔浩,崔浩原本的那柄龙泉剑给了牛师赞,这柄剑是他再次从系统商城内兑换的。 “你敢反击?” 侯君集神色都愣住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伯爵敢向他亮剑! 他不是应该诚惶诚恐吗? “笑话!”崔浩冷斥道:“你闯入我府中,还要杀我,我不能反击?不能杀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马周偷偷擦了一把冷汗。 都说我马周狂,我哪里狂得过伯爷? 今天是真正见到狂的了! 侯君集气得腮帮子鼓起,但他还是有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是来杀马周的,不是来杀崔浩的。他不认为杀了崔浩会有什么大麻烦,但也会有小麻烦。杀了马周,立刻就走。连小麻烦都不会有。他相信自己的战功,陛下不会苛求于他: “珣儿,哪个是马周?” 候珣没有认出来,马周的脸包扎得像一个木乃伊似的。但最终他还是从马周的衣服上认了出来: “爹,是他。” “拿下!”侯君集喝道。 “诺!” 便有几个士兵向着马周冲了过去。 “杀了!”崔浩更是直接。 “锵锵……” 赵英等人拔刀向着那几个士兵迎了上去。 “你敢?” 侯君集彻底暴走了。 他还只是要拿下马周,崔浩竟然直接发了杀人的命令。 “锵!” 他拔出了刀,冲向了崔浩:“某先杀你。” “看谁杀谁!” 崔浩也拔出了龙泉剑迎了上去。 侯君集都动手了,他身后那些骄兵悍将如何会不动手? 一片拔刀的声音,向着崔浩这边蜂拥而至。而崔浩身后这些老兵也纷纷拔刀冲了上去。双方瞬间就对撞在一起。 “打起来了!” “里面打起来了!” 大街上的人纷纷嚷了起来。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起,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带着禁卫军奔驰而来。他们正在巡街,收到了消息,便向着崔府催马而来。 两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焦急和担心。他们可是知道侯君集的跋扈和霸道,连他们的爹,侯君集都没有放在眼里。更何况崔浩? “大哥,你千万别出事。” “让开!” “禁卫军办事,让开!让开!” 两个人带着禁卫军冲到了崔府大门口,翻身跳下马,手持兵器一边往里面冲,一边喝道: “我们是禁卫军。都给我住手。” “滚!” 侯君集一声爆喝,此时的他须眉皆张,已经暴怒到了极点。别说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娃娃,便是他们的爹来了,他也不会给好脸色。 “当当当……” 崔浩和侯君集激烈地交战。 程处默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爆喝了一声:“拿下!” 然后和尉迟宝林一左一右,就冲向了侯君集。而那些禁卫军也冲向了侯君集带来的那些人。 “小畜生,你们敢?” 侯君集彻底暴走了,两个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娃娃竟然敢向他动手。 “当当当……” 崔浩,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围着侯君集不断地攻击,如同走马灯一般。 三小战君集。 侯君集不愧是悍将,陌刀舞动起来,虽然落在了下风,但三小却也没有对侯君集造成什么伤害。 皇宫。 李君羡收到了消息,脸色一变,匆匆走进了偏殿。 此时在偏殿内,李世民正在和几个心腹重臣商议梁师都战事。关于战事,程咬金,李绩,李靖,尉迟敬德等武将自然在。 “陛下,潞国公带兵杀入了定南伯的府中,双方打了起来。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带着禁卫军前往阻止,潞国公不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正在和定南伯联手斗潞国公。” “什么?”李世民脸色一变。 “老畜生敢欺我儿!” 程咬金胡子都炸了起来,起身就冲出了偏殿,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尉迟敬德。 李世民的脸色更难看了。瞪了李君羡一眼:“还不去让他们都给朕滚回来?” 李君羡脸上就现出难色:“陛下……他们未必肯听臣的。” 李世民便扶额。 侯君集也好,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也罢,真不是李君羡能够压制的。没看到方才那两个夯货都不理自己这个皇帝,就冲出去了吗? 李世民起身,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去崔府。” 高全立刻呼道:“备车……” “备个屁车!”李世民喝道:“备马!” “陛下!”高全劝谏道:“陛下,这于理不合……” 李世民脚步不停:“朕才当了一年皇帝,怎么?你怀疑朕就不会骑马了?备马!” 崔府。 侯君集带来的人已经被崔府的人和禁卫军联手制住。便是候珣也被抓住。只是在前院的中央,侯君集如同一只发狂的狮子,一时之间,反倒搬回了劣势,有了一丝优势。 到底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单论个人勇猛,绝没有半点水分。 “当当当……” 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崔浩手掌发麻,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拼尽全力地抵挡,但随着时间流逝,久攻不下。 实际上,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武艺还是很强的,特别是尉迟宝林,论起力量,比侯君集还大一些,但缺点就是没有参加过什么战争。和侯君集比起来,厮杀的经验严重不足。 侯君集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物,所以和侯君集比起来,便是在岭南打过仗的崔浩,都相距甚远。 此时暴怒之下的侯君集更是杀气凛然,刀刀致命。 “去死!”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章 杀不得 第252章 杀不得(求订阅!) “大哥小心!”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竭力扑向侯君集,神色间已经开始搏命。 “滚!”侯君集狂暴的目光横扫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别以为老子不敢杀你俩。” “锵!锵!” 侯君集猛然用力,双方兵刃相撞。尉迟宝林还可以握住手中的兵器,但程处默的长刀已经脱手而出。 “砰!” 侯君集大脚在地面一跺,身形便撞向了崔浩,大刀直指崔浩,冷光闪动。 崔浩手中龙泉剑和大刀相接,刀剑摩擦出阵阵刺耳的金属鸣声。 一力降十会。 侯君集的大刀连续不断地砍下,一片杀伐,口中呼喝,短短的时间,给崔浩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脚步不由步步后退。 “大哥!”尉迟宝林抡着钢鞭,大步就向着侯君集的背后冲去。如同一座小山。程处默也捡起了陌刀,再次冲了上去。 马周站在赵英的身边,脸色苍白。他见崔浩快要支撑不住,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更有着愤然和茫然。 这就是大唐吗? 一个国公就敢打杀一个伯爷。 更何况我这个白丁草民? 他看着崔浩步步后退的身影。 伯爷是为了自己才和侯君集交恶,而自己呢? 只能够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 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当……” 一声金属相撞的轰鸣,程处默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出去,手中的陌刀再次脱手飞出,虎口崩裂,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老匹夫!尔敢伤我儿子!” 一声爆喝,一条铁塔般的汉子冲了进来,手中拎着一柄大斧子,冲向了侯君集: “吃俺老程一斧。” “侯君集!你找死!”尉迟敬德咆哮着冲了进来,小山一般的身躯,杀气腾腾。 “当……” 那边的程咬金已经和侯君集碰撞了一击,侯君集仿佛被重物撞击,身形不由倒退。还未等他稳住身形,一根钢鞭已经砸了下来,尉迟敬德那高大的身躯,让侯君集觉得自己的天空都被遮蔽了。 “轰……” 陌刀和钢鞭相撞,侯君集脚下踉跄,狼狈后退,嗓子眼一咸,嘴角便渗出了鲜血。 “爹!”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高兴喊道。 崔浩也是心中一松,独自面对侯君集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他原本不相信什么杀气,但是当真正面对侯君集疯狂地砍杀之时,却明显受到了那种影响。 程咬金转头瞪了一眼程处默:“废物一个。” 然后揉身而上,手中的大斧子就劈了下去:“看你爹杀他。” 侯君集脸色苍白,他知道如果换了别人,绝对不敢杀他。但是换成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两个人,还真不好说! 而且自己还知道,绝对打不过这两个人联手。 “程老匹夫,你要杀谁?”李世民威严的声音从大门处响起。 呼啦啦,院子里顿时跪了一片,高呼: “拜见陛下。” “当……” 程咬金和侯君集又拼了一记,侯君集身形再度后退。程咬金顿住了脚步,转头一脸委屈地哭嚎道: “陛下啊,俺老程一进门,就看到侯君集在打俺儿子……” “闭嘴!”李世民脸色一黑,然后看向了侯君集:“侯君集,你好大的胆子。敢持刃冲击朝中大臣的府内,杀一个伯爷。若是你哪天对朕不满,是不是还要持刃冲进皇宫,杀了朕?” 崔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中暗道:“这个还真有!” 侯君集脸色大变,当啷一声扔下了陌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崔浩欺臣太甚啊。陛下你可要为臣做主啊!” “噗通……”程咬金也跪下了,抻着嗓子喊道:“陛下,侯君集要杀我儿子,陛下你可要为臣做主啊!” “好!很好!”李世民脸色更黑了。大步走进了大堂,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凌厉地扫过跟着进来的人: “侯君集。” “臣在!”侯君集站了出来。 “你告诉朕,你为何率兵打入崔中则府中?大唐律法在你的眼中还算什么?” “噗通!”侯君集跪倒在地,委屈得眼泪都流下来了:“陛下,臣跟随陛下南征北战,一向忠心耿耿。臣斗胆问陛下一句,臣可会造反?” “不会!”李世民回答得斩钉截铁。 “谢陛下!”侯君集感动得涕泪纵横:“可是有人在造谣,说臣要造反。臣经过调查,发现是常何的一个门客,叫作马周的人在造谣中伤臣。臣便质问常何。常何言道,已经将马周驱逐出府。臣便让自己的儿子去抓捕马周。 陛下,臣做得可算过分?” 李世民神色略缓:“不过分!” 马周呆呆地站在门外,一脸的苍白。他此时的心中没有了一丝狂傲,只有无尽的悲凉。 自己再是一身饱学,但身份卑微,在这些大人物的眼中,不如一只蝼蚁。 这一刻,马周都苍老了许多。 侯君集的声音更加悲愤:“陛下,臣的儿子原本已经抓住了马周。但是崔中则却突然出手,打伤了我的儿子,带走了马周。 臣现在明白了! 马周他一介穷酸,哪里来的胆子敢造谣中伤与臣? 必定是背后有人指使,而这个人就是他!” 侯君集猛然一指崔浩:“就是他崔中则。崔中则心胸狭隘,当初只是和我儿当街冲突,被陛下责罚。所以心中怀恨。只是臣没有想到,原本只是小辈之间的矛盾。他崔中则竟然将矛头指向了老臣,造谣中伤与老臣,行此卑劣之事。 但臣依旧顾忌大唐律法,不敢行过分之事。只是前来崔府索要马周……” “带人打上崔府,破门而入,这就是你要人的方式?若不是老夫和敬德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要杀了中则还有俺儿子?”程咬金嗤之以鼻。 “程老匹夫,你给朕闭嘴!”李世民脑门青筋都蹦了起来。 “闭嘴就闭嘴!都不让人说话了。”程咬金嘟嘟囔囔。 李世民脚动了一下,他的脚真的痒痒,恨不得上前踹程咬金一脚。但还是忍了下来: “侯君集,你只是来索要马周,为何打了起来?” “臣好言好语和崔中则索要马周,却没有想到崔中则带着人要把臣打出去,臣不忿,便和崔中则打了起来,然后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小子就来了,三个人联手欺负老臣。陛下,你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李世民目光看向了崔浩:“崔中则。” “臣在!”崔浩走了出来。 “你有何分说?” “陛下,刚开始的时候,臣只是在大街上看到候珣殴打一个读书人。便上前阻拦。”崔浩的脸上现出无奈之色道: “这里是长安,帝王所居之处。臣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读书人被权贵给活活当街打死吧? 陛下,臣也是读书人!” 李世民点头:“这不怪你。但当你知道了马周就是造谣之人,为何还要护着?不交给侯君集?” “当候珣言明此事,臣也当着候珣的面,问过马周了。马周说他从未说过流传在长安中的谣言,不是他做的。” “他说,你就信?”李世民冷眼。 “臣相信!”崔浩正色道:“之前并不太信。但是当和马周一番交谈下来,臣相信马周的品性,不是造谣的人。 也正是因为臣相信马周的人品,当侯将军破门而入的时候,臣不能将马周交给他。因为一旦交给他,马周就只有一死。 然后,侯将军就怒了。挥兵要屠了臣满府上下。 所以,并不是臣先动手,而是侯将军先动手。臣只是自卫。” “陛下!”程处默走出来道:“臣和宝林赶到之时,潞国公正与崔中则交战,几次喝止无果,只好上前阻止。当时因为崔中则不敌,臣和尉迟宝林自然只能够阻拦侯将军,并非和崔中则联合。只是侯将军一心想杀崔中则,无视了臣的话。甚至想要杀了臣和宝林。” 李世民也是头疼,这些人他都不想动。 侯君集是一员虎将,将来征伐颉利,是必不可少的一员。而崔中则更让李世民重视。 在李世民的心中,侯君集只是将才。最大不过是一个帅才。 但是崔浩在李世民的心中,允文允武,是国士之才。 都不想动,那就快刀斩乱麻吧。 “崔中则,那马周何在?” 马周脸色又是一白,不过此时脸上都缠着绷带,倒也看不出来。 此时的马周倒是不怕了。 哀莫大于心死! 他对李世民和朝堂失望了。 就这种朝堂,又如何能够让自己施展才学和抱负?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带着从容迈步踏进了大门,躬身施礼道:“草民拜见陛下。” 侯君集的眼中现出无尽杀意,厉声喝道:“大胆,见到陛下还不跪下?” 马周没跪,他都不怕死了,骨子里的狂傲又崛起了。 “不必跪了!”李世民摆手道:“拉出去,斩了!” 马周低着头,眼中显现出浓郁得化不开的失望和悲凉。 “陛下不可!”崔浩急声开口。 李世民凌厉地目光就盯向了崔浩,侯君集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冷恻恻开口道: “果然是你在背后指使!” “你闭嘴!”崔浩喝道,然后向着李世民兜头一礼道:“陛下,马周有国士之才,杀不得。” 李世民原本凌厉的眼神一愣,原本崔浩出来阻止,他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怀疑,怀疑崔浩在背后指使马周,所以他的目光变得凌厉。但如今闻听崔浩所言,心中不由一怔。 他再次看向马周,就这脑袋绑得像一个白粽子的人,会是一个国士之才? “陛下!臣带着马周回来疗伤,之后与马周交谈。发现马周有大才。此等才学之士,必定不会行那造谣中伤龌龊之事,所以臣才会阻止侯君集抓捕马周。陛下稍待。” 崔浩转头对门外喊道:“赵英!” “在!” 赵英在门外应道。 “立刻去我书房,将桌子上的那叠纸张取过来。” “诺!” 崔浩又看向侯君集道:“侯将军,你应该感谢我。” “我感谢你?”侯君集脸色变得狰狞。 “对!”崔浩断然道:“马周必定不是造谣中伤之人。如果当初我没有救下马周,马周被候珣杀死。大唐少了一个国士不说,你侯大将军却是杀错了人,让对你造谣中伤之人依旧逍遥在外,尽情的在暗地里嘲笑你。你甘心吗? 如今我拦住了你,让你知道造谣中伤另有其人,你可请求陛下彻查,查出真正的造谣中伤之人,为你报仇。你说你应不应该感谢我?” “你……”侯君集气得直哆嗦:“巧言令色!” “踏踏踏……”赵英急奔而来,站在了门口:“阿郎!” 崔浩走过去,接过了那叠纸,一边向着李世民走去一边道:“陛下,这是马周写下的国策二十条,请陛下御览。” 走到了李世民身前,双手递了过去。李世民接过去低头看了起来,只是扫了几眼,便霍然抬头看了一眼马周,又低下头看去。当看完了最后一条,李世民双眸泛起了异彩。 大才啊! 果然是国士之才! 朕刚刚差点儿杀了一位国士! 此等国士,如何会是造谣中伤,行那龌龊事之人? 他抬头看向了马周,又看向了侯君集,心中升起了无奈。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招揽马周了。 那样的话,会激怒侯君集的。 看来要用另外的方式平息此事了。 “马周!” “草民在!”马周不卑不亢应道。 “朕相信你不是行那卑鄙无耻龌龊之事的人!” 门外的赵英神色古怪地看了崔浩一眼。崔浩微微低着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陛下……”侯君集急了。 李世民摆摆手:“君集,此事朕心中有数。李君羡!” “臣在!” “给朕彻查,务必查出造谣中伤之人,还潞国公清白。若查不出来,朕拿你是问。” “诺!” “马周!” “草民在!” “在此事未查明之前,你也有嫌疑在身,你就留在崔府吧。若查出是你所为,朕必斩你。” “诺!” “侯君集。” “臣在。” “崔中则。” “臣在!” “你们两个公然私斗,违反大唐律法。侯君集罚半年俸禄。闭门思过一个月。”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一章 正合心意 第253章 正合心意(求订阅!) “臣不服……” “你闭嘴!”李世民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侯君集不由为止一滞。李世民快速开口道:“崔中则,罚俸一年,免去工部侍郎,闭门……” 崔浩猛然抬头,一个劲儿地给李世民使眼色。 李世民心中也是猛然恍然。 是啊,不能让崔中则闭门思过,他还要建造书院呢,不能耽误大事。便起身道: “回宫!” “恭送陛下!”众人高呼。但神色各异。 侯君集面色难看,但是见到崔浩被剥夺了官职,心中的怒火也略微平息了一些,狠狠瞪了一眼崔浩,那目光的意思十分明显: “这事儿没完!” 然后大步离去,来到院子里,目光横了一眼那些看押他带来的那些兵的禁卫军,喝道: “还不放人?” 禁卫军目光望向了走出来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程处默阴着一张脸喝道: “放人!” 侯君集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去,身后呼啦啦一群人跟着离开了。 崔浩看着侯君集离开的背影,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这次自己把侯君集得罪狠了,以后要小心了。 这就是一头饿狼,一旦抓住自己什么把柄,咬住了就不会松口。 自己的爵位还是太小了,这些国公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回事。便是程咬金这些人,也只是把自己当做晚辈,绝对没有把自己看作和他们平等的对象。在他们和旁人看来,自己就是依附这些国公。 不过…… 他看向程处默和尉迟宝林。 这两个人还真是兄弟啊! 收敛了糟糕的心情,来到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面前拱手道:“程伯伯,尉迟伯伯,小侄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什么,我早看不惯侯君集那个老匹夫,他也就能在小辈面前逞凶,也就是陛下来得早,否则我的钢鞭会敲碎他的脑袋。”尉迟敬德不屑道。 “敢打我儿子,欺老夫斧头不利吗?”程咬金大刺刺说道。 长孙无忌踱过来:“中则,陛下虽然免去了你工部侍郎的官职,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等过了这阵,我会找机会和陛下说,不说让你官复原职,也必定有所任命。” 崔浩连忙摇头:“长孙伯伯,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想当一个富贵闲人,如今被免,正合我意。” “你啊!那就随你吧。”长孙无忌大笑,大步离去。李靖等人也笑着摇头,纷纷离去。程咬金横了一眼程处默: “废物!连个侯君集都打不过。” 然后气哼哼地走了,尉迟敬德大手拍了一下尉迟宝林:“从明天开始加练。”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脸都绿了。然后也和崔浩拱手告辞,他们还在值上。 院子里空了下来。崔浩看了看四周,脸就黑了下来,前院有很多地方都给打坏了。有的门窗都彻底碎了。无奈地招招手: “吴明,赶紧找人,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换。” “诺!”吴明脸色也不好看,又要花钱。大门都坏了。 目光看向自己的家丁,有赵英这些老家丁,也有刚刚招揽的五十个新家丁。 还好,没有死亡的。不过受伤的不少。 “你们很好!”崔浩走到了那些家丁的面前:“我看到了你们的勇武,更看到了你们的忠心。以后你们就是我崔中则的家人。只要我崔中则在一天,就保证你们过上好日子。” 赵英等人早就知道崔浩的为人,倒也没有激动,只是神色更为坚定。但那五十个新招揽的老兵可是吃下了一个定心丸,齐声呼道: “谢伯爷!” “愿为伯爷赴汤蹈火!” 崔浩抬起双手向下一压,便立刻鸦雀无声。 此时站在大堂门口的马周眼睛发亮。 能让这么多人令行禁止,这不是这些人多么有纪律性,而是崔浩征服了这些人的心。 明主! 这才是我马周要辅佐的明主。 “赵英,带着受伤的人来我书房,我给你们医治包扎。”崔浩吩咐了一声,然后来到马周面前: “马兄,受惊了。看来你暂时不能入朝为官了,侯君集……”崔浩摇头叹息了一声:“不过你放心,过些年,我会找机会再次将你举荐给陛下的。” 马周一躬到底:“伯爷,马周能够在侯君集的刀下活着,都赖伯爷力保。是马周连累的伯爷,伯爷没有责怪,已经让马周心中不安。 更何况,马周心里如今已经没有了出仕的念头,侯君集这种跋扈,无视大唐律法之人,都能够在朝堂身居高位,这种朝堂不入也罢。从今往后,马周就留在伯爷的书院,请伯爷相信马周,马周必定会让伯爷的书院成为大唐第一书院,便如古时的稷下书院一般。” 崔浩握住了马周的双手,将他扶了起来,脸上现出激动之色:“中则得马周,便得一镇院之宝啊! 以后这书院可就交给马兄了。” “敢不鞠躬尽瘁!” “好!”崔浩轻拍马周的手背:“不过,你也不要以偏带全。将来你还是要步入朝堂的。一个书院山长,委屈你了。” “伯爷,不委屈……” “好!好!”崔浩又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事以后再说。走,我们去书房。” 书房内。 马周站在一旁,亲眼看着崔浩亲手给一个个受伤的士兵治疗包扎,就如同之前为自己包扎一般。看到一个个士兵感激涕零,恨不能把命卖给崔浩。他的心中浮现出一个令自己都震惊的念头。 “如果现在还是隋末,有此主公,未必不能开创一个时代啊! 太遗憾了!” 皇宫。 长孙皇后递给李世民一杯茶:“二哥,消消气。” 李世民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一个当朝国公,一个当朝伯爵,当众搏杀。这像什么话? 啊? 侯君集跋扈,崔中则狂傲。这两个混蛋,一个老混蛋,一个小混蛋!他们还把大唐律法放在眼里吗? 他们还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看到李世民爆骂,长孙无忌和站在角落里的李承乾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人都知道,只要李世民还肯骂谁,就是没有真生气。 果然,李世民爆骂了一顿之后,情绪稳定了下来。看了一眼长孙皇后和李承乾,登时又怒了。 两个人,一个长孙皇后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喝茶。另一个李承乾站在墙角,脚尖在地上画着,也不知道在画什么,但很明显一个老婆,一个儿子,都魂游天外,根本就没有听他在那里骂什么。 “呼呼呼……”李世民喘着粗气,还有意识地加重了粗气声,那意思是我都看到你们的举动了。我生气了。 粗气声将长孙皇后和李承乾从魂游天外拉了回来。长孙皇后急忙神色一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二哥,不生气了?” 李承乾脚尖也不划拉了,立正站好。 “呼……”李世民吐出了一口浊气,依旧黑着脸。长孙皇后趁着李世民没有看她,偷笑了一下,转变话题道: “二哥,正如你所说,侯君集跋扈,崔中则狂傲。他们心中未必服气啊。” “是啊!”李世民疲惫地摆摆手:“朕会让侯珣进入金吾卫,给他一个官身。倒也能够让侯君集消停一下。至于中则嘛……” 李世民想起了在崔府中,免去崔浩的官,崔浩都没有反应。等说要让他闭门思过,却急了,一个劲儿给自己使眼色。 敢情那么大一个工部侍郎,还不如闭门思过让你害怕? 一想到这里,李世民的脸就更黑了:“不用管他,反正他也不想当官。” “真不管?”长孙皇后笑盈盈地看着李世民。 “不管!”李世民大手一挥,然后瞪着李承乾:“站在那里干什么?看看你,像一个太子的样子吗?还不滚过来!” 李承乾低着头来到了李世民的面前,施礼道:“父皇!” “你去中则府上。” 李承乾眼中就是一喜,好久都没有机会去崔府了。 “去中则府上,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去安抚马周。要让他感觉到我们皇家的关怀。承诺他几年后,朕必定重用他。你可知道怎么说?” 李承乾思索了片刻道:“儿臣知道。” “怎么说?” “儿臣会告诉他,侯将军毕竟是跟随父皇的老人,和父皇如手足兄弟,父皇总要给他几分面子。但父皇非常重视马周的才学,待此事缓和之后,必定重用他。” “嗯!”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第二件事,问问中则,让他举荐一个人担任工部侍郎。去吧。” “儿臣告退。” 李承乾退出了后宫,大步向着东宫大门走去,脚下生风。 郑府。 郑光秀放声大笑:“哈哈哈……” 郑洵也是满脸笑容:“父亲,没有想到那崔浩失去了圣心,被剥夺了官身。他还真以为他在陛下的心中比侯君集重要了。” 郑光秀含笑摇头道:“终究是太年轻了,以为立过功,便能够和老人争锋了。他也不想想,这些老人都是从隋末一路走过来的,谁没有立过功?谁的功劳不比他崔中则大? 特别是侯君集,那是陛下的心腹爱将。在陛下的心中,他崔中则和侯君集比起来就是个屁。 现在他得罪了侯君集,便失去了圣心。他以后的下场凄惨了。” 郑洵神色一愣:“不至于吧?陛下只是剥夺了他的官身,但是他的爵位还在。而且和几个国公府关系都很好,都有着生意来往……” “洵儿,你也是太年轻了。”郑光秀眼中讥讽:“伯爵?在百姓眼中那是一个贵族。在真正的贵族和世家眼里,和平民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失去了圣心的伯爵,承受的压力和危险还甚于平民。 再说他和那几位国公联合做的生意。 你以为那些国公真的心甘情愿分一部分利益给崔中则? 不过是因为他崔中则简在帝心罢了。 失去了圣心,他崔中则守不住那份利益。 如果他懂事,就主动将那一份利益送给几位国公,还能够平安地活下去。否则,不用我们动手,那几位国公就会对他动手。” “太好了!”郑洵以拳击掌道:“终于去掉了这个祸害。” “不!我们要帮他。” “为什么?”郑洵一愣,高声道。 “你还是太年轻了。”郑光秀教育道:“他崔中则守不住那份利益,但是我们郑家守得住啊。而且那崔中则也确实有才。只要能够让他死心塌地地投奔我们,我们不仅可以得到他那份家业,还能够让他成为我们手中针对陛下的尖刀。” 一想到崔浩的那份家业,郑洵的心一片火热。 “父亲,我们要如何做?” 郑光秀胸有成竹道:“如今崔中则已经失去了圣心,他此时必定心慌如丧家之犬。如果我们此时招他为婿,他必定对我们郑家死心塌地。” 郑洵眼睛一亮,点头道:“对,对,我们可以嫁给他一个庶女……” “不!”郑光秀恨铁不成钢道:“你不要只眼红他那份家业,还要看到他的才学。想要这样一个人死心塌地,一个庶女是能够收服他的吗? 而且他也确实是一个良配,为父准备将嫣儿嫁给他。” “把妹妹嫁给他?” “不行吗?” 郑洵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点头道:“便宜他了。那孩儿去给他下帖子?” “不!”郑光秀如同老狐狸一般地笑了:“那样做太明显了,为父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将家业交给我们郑家,肝脑涂地地为我们郑家卖命。 年轻人嘛! 都是重感情的。 告诉嫣儿,让她挑一个信得过的小姐妹,召开一个小型诗会,让她的那个小姐妹邀请崔中则。然后让嫣儿参加,以嫣儿的容貌和才学,吸引一个失去圣心,心慌如丧家之犬的人,太容易了。 然后嫣儿再表现出对他的中意,还怕他不把心掏出来给嫣儿? 那个时候,便是他崔中则主动求娶我们郑家女,他不仅不会怀疑我们,还会生怕我们不同意。 这主动和被动之间,你可明白?” “父亲高明,孩儿甘拜下风。” “哈哈哈……”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二章 站亲不站理 第254章 站亲不站理(求订阅!) 崔府。 崔浩带着马周向着最后一进院子走去。马周看到重重家丁的守护,眼色微变。随后心中却是一喜。 这里应该是崔府的秘密所在,看来我得到了伯爷的信任。 “洪九。”崔浩站在一个守在门口的家丁面前,指着马周道:“以后他可以随意进出这里。” “诺!”洪九施礼应道。 马周便暗暗一握拳,心中泛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信念。 两个人走进了大门,一边向着一个房间走去,崔浩一边问道:“马兄,你知道寒门读书有一难吗?” 马周苦涩道:“如何不知?借书难。我们寒门根本就买不起书,只能够借书抄。但却借不到。那些世家对我们寒门可是吝啬的很。我当初可是历经此难,为了能够借到一本书,不知道丢了多少面皮。” 崔浩点点头。 这也正是马周学成之后,变得狂傲的原因吧。想要把自己曾经丢过的面皮捡回来。 “马兄,如果现在有书可以买,而且还很便宜,寒门会如何?” “寒门会如何?”马周脸上现出向往之色:“欣喜若狂!” “吱呀……” 崔浩推开了一扇门:“马兄,进来。” 马周刚走到门口,便有浓墨的味道从门内扑面而来。他紧跟着崔浩走了进去,便见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有一些人正在忙碌。 正看到一个人从一块板子上揭开了一张纸,拿到了一边晾晒。立刻就有人拿着刷子在往那个板子上涂墨。而在另一边,有人将已经晾晒好的纸张切割,送到第三群人那边,那边的人在装订。 “这是……” 马周满脸的疑惑,崔浩已经走到了那块板子前,挥挥手,让那个涂墨的人先停下。 “马兄,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马周疾走两步,走了过来。低头向着那块板子看去。 那不是板子。 是一个有着许多小方格的盒子,此时盒子里面镶嵌着一个个字。 字的反的,但这不耽误马周阅读。 “这是……三字经?” “对!”崔浩点头道:“你看到的这些字都是活的,现在只是用蜡给镶嵌在方格内,可以随时取出来。我现在是按照三字经的顺序排版。你先看一遍。” 然后招招手,示意那个人继续涂墨。 马周就在一边看着,当涂完墨,便有人拿着一张大纸过来,铺在了上面,然后再揭下来,马周便看到了一张纸上印满了清晰的字体。崔浩领着马周向着第二个工作台走去。 “这边就是剪裁,等字体上的墨干了之后,便剪裁成一页一页,你看。” 马周就看到这边的人用一个类似闸刀的东西,嚓嚓地就剪裁成一摞摞。崔浩又带着马周来到了第三个工作台,便见到这里的人很快地将一本书装订成册。崔浩拿起一本书,递给了马周: “你看看!” 马周接过了书,封皮上印着三个带着墨香的大字。 三字经。 吸了一口气,太喜欢这墨香了。他的脸上现出了陶醉之色。 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页,清晰的三字经便呈现在他的面前。他的脸上现出了震撼之色。 太清晰了! 而且用的是崔体。 抄书最痛苦的就是,有时候因为太累了,抄错了,或者抄得凌乱了一些,后来连自己都看不清楚了。 但是现在手中这本三字经全无此种问题。 他方才可是看到了,从头至尾形成一本书,太快了! 这还只是一组印刷,如果是多组,那速度得有多快? “你再跟我来!” 崔浩带着马周又回到了第一组工作台,崔浩让他们再次停了下来,然后让他们把那个活字版面先拿走。然后拿了一个新的版面过来。然后就拿过来几个盒子,一个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都是一排排格子,每个格子里面放着一个活字。 “马兄,这种活字我烧制了十几套。比如我们现在想要印刷论语。你现在从这里面挑字,放进这个版面里面。” 马周点点头,目光扫过一个个盒子,迅速地挑出一个个活字放在版面内的一个个格子里面,很快就塞满了一个版面。然后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才对崔浩道: “没问题了!” 崔浩示意工匠过来封字。便有工匠过来用蜡将活字封住。之后便是之前的那一套流程,很快便印出来一大张论语。 “怎么样?”崔浩看着马周。 马周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伯爷,这是奇迹啊。天下寒门苦无书可读已久矣!每一个寒门都应该感谢你。” 马周倒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袖,一躬到底。 崔浩伸手相扶,刚想要说什么,却见到洪九推门走了进来:“阿郎,太子殿下来了。” 崔浩神色一动:“在哪儿?” “在阿郎的书房。” “好!”崔浩点点头,然后对马周道:“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马周眼睛放光地看着活字印刷:“伯爷忙你的吧,我留在这里。” “跟我去吧,估计太子过来,有一部分原因是奔着你来的。你记住,现在这个活字印刷术一定要保密,一旦透露出去,怕会引起杀身之祸。” 马周神色一怔,随后脸色一白:“世家?伯爷,你这是在掘世家的根……” “怕吗?” 马周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胸膛:“不怕!为了天下寒门,即便是身死,马周也心甘情愿,如果真的能够因此令天下寒门不再苦于无书可读,借用伯爷所写的一句诗。” “哪句诗?”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好!”崔浩赞道:“吾道不孤!” 马周应和:“吾道不孤!” 崔浩带着马周推门走进了书房,便见到李承乾正坐在茶台上的主位上,在那里泡茶,抬头看向崔浩和马周道: “崔大哥,这位就是马周吧?” 马周上前施礼道:“草民马周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也没有起来,泡茶的手都没有停,亲和地说道:“马周,你是我崔大哥的朋友,那就是我李承乾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必虚礼,你和崔大哥坐下,尝尝我泡的茶。” 崔浩大刺刺坐下,马周心中对李承乾倒是感观好了不少。这种不羁,反而让他喜欢。但也没有坐下,而是看向了崔浩,崔浩道: “赶紧坐,殿下泡茶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那是!”李承乾得意地挑挑眉毛:“我可是苦练过的。看我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怎么样?” 崔浩便竖起大拇指,马周也忍不住无声而笑。 李承乾双手递给了崔浩一杯,然后又双手递给了马周一杯。马周可不敢像崔浩那般大刺刺地接过,离开站起来,双手接过: “谢殿下!” 然后重新落座,一边慢饮,一边心中暗道:“看来伯爷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啊。” 李承乾也端起了一杯茶,看向马周道:“马先生!” 马周急忙站起来,刚想要开口,便见到李承乾一手端杯,一手下按:“马先生,我刚才已经说了,不需拘礼,坐下,坐下。” 马周又看了一眼崔浩,李承乾就笑道:“你不用看他,崔大哥原本就是一个狂放之士,他就不喜欢拘礼的人,坐下,坐下。” 马周这才施礼道:“谢殿下。” 然后重新落座。 “马先生,今日我来此,有一半是为了你。” “为我?”马周惊讶道。 “嗯!我父皇回宫之后,对你大加夸赞,恨不能立刻招你入宫,与你彻夜长谈。” 马周神色…… 哦…… 神色看不出来,都缠着绷带,但是心中却是怀疑的。 和我彻夜长谈? 呵呵…… “唉……”李承乾叹息了一声道:“我知马先生心中不信。但也希望马先生能够理解我父皇。我打个比方吧。 比如某个人和崔大哥冲突了起来,而且那个人占理,是我崔大哥没有道理。但我也会因为我和崔大哥的关系,站在崔大哥的一边。哪怕是面子上也会站在崔大哥这一边,当然也不会责罚那个人。我会等崔大哥消气之后,再重用那个人。 人都是有感情的,我知道这不对,但有时候难免站亲不站理,我的意思,马先生明白吗?” 马周闻听,沉吟了片刻,心中对李世民的怨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在这个时代,有时候真的是站亲不站理。 大义灭亲的事情有,但是极少,否则也不会大力宣扬大义灭亲的例子。 特别是这个时代家族观念特别严重。 而家族观念是什么? 就是站亲不站理。 崔浩坐在那里,心里也非常地触动。 李承乾能够直接说出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站自己,这让崔浩的心中在感动之余,也十分纠结。 因为他知道李承乾的命运,将来会被废,被废后不久就死了。 崔浩是不想改变历史的,他可以改变历史中某些小的方面,但是却不想改变历史真正的方向。所以,他一直努力让自己把自己的经历当成一次沉浸式游戏,努力将自己当作一个大唐历史进程的旁观客,他改变的也只是自己的生活,让自己更舒服地旁观大唐的历史进程。 但是现在李承乾的话让他感触很多。 自己究竟要不要帮助李承乾? 这一刻的他都有些失神。 马周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他明白这是李世民委托李承乾来向他道歉。 是的! 一个帝王能够做到如此,已经相当于道歉了。 心中的怨念虽然没有全部散去,但也舒服了很多,放下茶杯,向着李承乾拱手为礼道: “谢殿下。” 李承乾摆摆手道:“马先生,你就先在崔大哥府中,父皇会重用你的。” 马周原本就会留在崔府,闻言点点头。只不过心中却并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不会去朝堂,他就留在书院。 马周也超犟的。 马周的心理,李承乾不知道,以为马周已经被自己说服,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然后看向崔浩: “大哥,父皇让我给你带个话。” “哦……”崔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让你举荐一个人担任工部侍郎。” “贺致清。”崔浩想都没有想。 李承乾也痛快:“行,我回去告诉父皇。” 马周目瞪口呆。 一个工部侍郎这么大的官,就这么决定了? 这……伯爷不仅是和太子关系不一般,和陛下的关系也不一般啊。 “正事谈完了。”李承乾笑呵呵道:“赶紧让黑子给我做一桌子菜,我都好久没吃了。还有,做些糕点,我带回去。” 崔浩向着兰心摆摆手,兰心便偷笑着去了厨房。 李承乾吃得很嗨,嗨了之后就口无遮拦:“崔大哥,听说你现在婚事艰难啊!”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自嘲道:“完蛋了,婚事泡汤了,哥哥我现在被封杀了。” “封杀?”李承乾一愣,不过随后就理解了意思,大笑道:“封杀,这个词好,用得恰当!” 崔浩瞪了李承乾一眼,说实话,他心中也生气。李世民和五姓七宗的气他都生。 他老母的。 李世民和世家联手封杀我,是吧? 行! 你们真以为高高在上,随手布局就能够封杀我啊! 哥们儿现在就暂时把婚事放下,专心事业。 等自己的庄子建起来,显现出自己的财力。再等自己的书院开起来,让自己的名声飞起。那个时候,自己要钱有钱,要名有名。 特别是名气! 名气在这个时代可是太重要了! 只要名气大到一定程度,便是皇帝都要给三分面子,甚至拿大有名气的人没有办法,而那些大有名气的人,甚至都可以不给皇帝面子。自然也不需要给世家面子。世家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名气吗? 我崔浩有着后世无数个时代的文化宝藏,我一个人就是一个世家! 不! 我一个人顶好几个世家! 那个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封杀我? 一个多时辰后,李承乾连吃带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崔浩将印刷术这些事情都交给了马周,他准备去庄子那边。但去庄子那边之前,还是要去一趟工部。 自己举荐了贺致清,这个好得让贺致清知道。 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崔浩的风格。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三章 人心惶惶的工部 第255章 人心惶惶的工部(求订阅!) 所以,第二天崔浩难得地早早地来到了工部。 一走进工部,他就感觉到了不同。往常见到他的那些工部官员,都会殷勤地向他问安。现在要不就调头躲走,要不就低着头当没有看见他。 “嗤……”崔浩不由嗤笑:“还真是现实啊!” “崔浩?”迎面走来了纪中赐,眼中满是讥讽:“你已经不是工部官员,来工部做什么?” 崔浩冷淡道:“我一个伯爷,还不能来工部了?让开,我找尚书大人有事。难道你能代表尚书大人?” “我……” 崔浩伸手一扒拉,便将纪中赐扒拉一个踉跄,然后从他的身边走过去,背后传来纪中赐气急败坏的声音: “嚣张!我看你能嚣张多久?陛下能罢了你的官,就能够剥夺了你的爵位,我就看着你楼塌了……” 崔浩懒得搭理他,还没有走到自己的衙房,就听到一个惊喜中带着哭腔的声音: “大人……” 崔浩看去,原来是秦书。此时的秦书没有了容光焕发,满脸的灰败。见到崔浩,疾步走了上来。 “大人……” 看着声音都有些哽咽的秦书,崔浩便知道他受了大委屈。自己昨日才被罢免了官职,今日秦书就遭到报复了。 这动作还真是快啊! “怎么了?”崔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大人……”秦书哽咽道:“我被赶出工部了。” “你被赶出工部了?谁下达的命令?”崔浩神色间有着怀疑。 按理说,现在新的工部侍郎还没有上任,就算因为自己被罢官,贺致清的话已经不好使了。但现在贺致清想要保住秦书也没有问题。李大亮不可能开除秦书。 “贺大人呢?” “不是!我还没有被赶出去……是孙烨孙大人……” 崔浩的脸一下子就冷下来了:“是孙烨赶你走?” “不是!”秦书四下看了一眼,见到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是孙大人偷偷告诉我的,纪大人和范大人他们要把我赶出去。” “孙烨偷偷告诉你?”崔浩神色一愣。 “嗯!他让属下去找大人。” 崔浩思索了一下:“贺大人呢?” “还在大人你的衙房内。” “你跟我来。” “诺!” 崔浩大步走到了自己的衙房前,踏上台阶,推门走了进去,秦书跟在了后面。一进入衙房,便看到贺致清的书吏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一脸的颓丧。贺致清倒是气定神闲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卷书,一边看,一边喝茶。 “哟,贺大人,如此清闲啊!”崔浩走了进来。 贺致清抬头看到崔浩,脸上现出无奈之色道:“我原本就是替你办事,如今你被罢官了,这工部谁还会听我的?” “你这不行啊!”崔浩上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这之前政令通行,原来都是因为我啊,这不是狐假虎威嘛。你应该学我,我在工部还是一个郎中的时候,都把那些人治得老老实实的。” “你就吹吧。”贺致清发出嘲笑,然后又叹息了一声道:“现在大家都不听我的,是有原因的。孙烨偷偷告诉我,卢景要回来了。卢景一旦回来担任工部侍郎,你想还有我好果子吃吗? 大家趋利避害嘛! 我倒是理解他们。” “孙烨偷偷告诉你?他有那么好心?他还偷偷告诉了我的书吏,说是纪中赐他们要开除秦书。” 贺致清就叹息了一声:“孙烨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他不是喊了自己窝囊废嘛,所以和他之前交好的那些同僚都看不起他,甚至不时地嘲笑他。而且这些日子,他都勤勤恳恳地完成我交给他工作,这让纪中赐那些人已经把他排除了他们的圈子。实际上,在之前孙烨就被孤立了。 那个时候你是工部侍郎,孙烨将你得罪的那么厉害,谁还敢结交他?” “我不是已经当着众人的面,与他和解了吗?” 贺致清撇嘴道:“谁信啊,你连卢景都赶去虞部当郎中了,大家都觉得孙烨迟早也得完。” “啊?这么惨?” “就是这么惨!” 崔浩转念想到之前孙烨被自己刺激得好像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这…… “现在工部很乱,一个个都在想着门路。 知道卢景要回来的,都去卢景府上拜访。不知道的,都在四处打听。” 说到这里,贺致清皱起了眉头:“但是你现在已经被罢官了,他还偷偷来提醒我和秦书,我有些拿不准,他是真心的,还是有阴谋。” 崔浩心中是有些相信孙烨的,贺致清是不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但是他知道。而且只是偷偷告诉一些消息,又害不到自己和贺致清,不存在什么阴谋。但是,崔浩心中并没有高兴,反而有些不舒服。 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蝇营狗苟啊! 不过,孙烨的事情先放放。他瞥了一眼贺致清的书吏。贺致清立刻就明白了崔浩的意思。 “中则,这是我的心腹。” “嗯!”崔浩点头道:“我没有办法向你解释,事情有些复杂。反正不当这工部侍郎是我自愿的,而且是和陛下商议好的。” “啊?”贺致清和两个书吏都张大了嘴巴。就算他们脑洞再大,也想不到这样。 “为什么?” “我说过了,有些事情还不能解释。但你只要知道,我向陛下举荐了你,就行了。” “不能解释就算了……”贺致清猛然腾地跳了起来:“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呵呵……”崔浩笑道:“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贺致清吞咽了一口口水:“你向陛下……举荐了我?” 崔浩打了一个响指:“如假包换!” “真的?”贺致清脸上现出了红晕。 “真的!” “是举荐我担任工部侍郎?” “对!” “陛下答应了?” “那倒没有当着我的面答应,不过八成没有问题。” “那怎么会有卢景的传言?” 崔浩撇撇嘴道:“五姓七宗在运作呗,但最终拍板的还不是陛下?” “诶呦!”贺致清兴奋了起来,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在地上来回踱步:“这……以后这衙房就是我的了? 我不是狐假虎威了?” “不是!” “嘿!嘿嘿……” “不过……”崔浩促狭道:“既然工部都在传卢景回来了,你也就装装样子呗,坐在一旁看戏不好吗?” “好!好!”贺致清眼中闪过了凌厉:“正好让我看清楚一些人。” “秦书。”崔浩招招手。 “大人!”秦书赶紧过来施礼,脸上也带着灿烂的笑容。此时他知道自己白担心了。但是心中也是没有底,毕竟崔浩不在工部了,以后自己怎么办? 跟谁? “秦书,如果你想留在工部,贺大人会关照你。如果你不想留在工部,就离开工部,跟我走。” “我跟大人走!”秦书立刻道,这是他早就下定的决心。他心中知道崔浩要开书院的事情,他就想着去书院帮忙,而且还能够偷偷听课。 “也好,我现在正需人手。”崔浩站起来:“贺兄,你就留在这里看戏吧。我回去了。” “我送你。” “好!” 崔浩和贺致清走出了大门,顺着青石路向着工部大门行去。两个书吏跟在了后面。此时两个书吏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灰败? 若不是知道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说,两个人都四处宣扬了。便是如此,两个人的脸上也藏不住的笑容。特别是贺致清的书吏,一想到贺致清就要当上工部侍郎了,整个人都昂然了起来。不过,他也知道贺致清即便是当上了工部侍郎,前程也不如崔浩。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想明白,贺致清这个工部侍郎都是崔浩举荐的,崔浩的前程能差了吗? 所以,他对秦书十分亲热,一路上两个人低声交谈着,那亲热劲儿,就像亲兄弟一般。 路途上,遇到一些工部的官员,一个个都像躲避瘟神一般。当然也不都是这样,也有打招呼的,但也决不多留,打完招呼就走。 崔浩淡笑道:“现实吧?” “呵呵……”贺致清笑道:“趋利避害嘛,只要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品性不错了。” 崔浩点头赞同:“你能这么想就好,我还怕你记恨在心。” “我心胸有那么狭隘吗?” “哈哈……” 大门口,两个人拱手道别。崔浩带着秦书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进入府邸不久,还没有走到书房,吴明就脚步匆匆地追了上来。 “阿郎,阿郎……” 崔浩顿住了脚步:“有事?” 吴明眉飞色舞道:“阿郎,有一张帖子,邀请阿郎去参加一个诗会。是独孤谋的妹妹召开的一个小型诗会,送来了帖子,邀请阿郎参加。” “独孤谋?” 崔浩神色一愣,他知道独孤谋,但是却和独孤谋没有交集,甚至没有见过面。 独孤谋是独孤彦云的儿子,独孤彦云是跟随李世民玄武门事变的九将之一,只是在去年颉利南下的战役中死了。 他的妹妹开一个诗会,邀请自己? 难道是看中了自己? 还是钦慕自己的才学? 他有些把不准。 但他决定还是去看看,说实话,他现在府中的人越来越多了,府中确实需要一个女主人。而且他已经十九了,这个年龄还没有娶妻,在贵族中已经算是一个笑话了。最后一点,他也想有媳妇了。 他并不注重什么身份,实际上他对于五姓女和皇室女并不感兴趣,他相信缘分。只要看对眼了,无所谓出身门第。 接过请柬看了一遍,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然后看着吴明一脸期待的模样,没好气道:“我会去。” “太好了,嘿嘿……”吴明兴奋地笑了起来。又觉得失礼,赶紧闭上了嘴巴。 “别笑了,笑的像个流氓。” “嘿嘿……” “这是秦书,暂时……就做我的书童吧。秦书,这是管家吴明。” 秦书施礼:“见过吴管家。” 吴明可不敢怠慢,不管是在哪个府,书童绝对是主人的心腹。立刻回礼道: “见过秦兄弟。” “行了,你去忙吧。” 崔浩打发走了吴明,又带着秦书去见了马周。然后带着秦书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秦书!” “大人!” “不要叫我大人了,你也叫我阿郎吧。” “诺!” “秦书,过些日子我会带你去庄子,你要留在那边忙了。主要负责书院那边的建设。” 秦书眼睛就是一亮,脸上现出激动之色:“诺!” “我来给你讲讲!”崔浩取出了书院的图纸,开始给秦书讲了起来。 秦书害怕自己记不住,在请求之后,取出纸笔,开始记录了起来。 中午吃过饭,秦书已经兴奋不已了。 参与到书院建设,自己就是元老了。而且阿郎家里的饭菜太好吃了。跟着崔浩回到了书房,兴奋劲儿还澎湃呢。 “对了,秦书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还有一个弟弟。”秦书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作为一个书童,是必定要住在崔府的,而且还不能远,就住在隔壁。 “阿郎,家中弟弟也大了,家中并不需要我时时刻刻在。我就住在崔府。” 崔浩点点头:“你去找吴明先领十两银子,作为你的安家费。以后你每个月有五两银子的例钱。然后你先回家,给你放三天假,将家中事情处理完,再回来。” “谢阿郎!” “去吧!” 秦书再次施礼之后,退出了书房。在门外见到兰心和竹月两个丫鬟。看那模样,这两个丫鬟一直等在这里。兰心还瞪了一眼秦书,秦书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有得罪她们啊。兰心和竹月推门而入,房门内传出来兰心的声音: “阿郎,该沐浴更衣了。” “沐浴?这还没有到晚上,沐浴什么?” “阿郎,你一会儿不是要去诗会吗?这可是大事,总要沐浴更衣,好好打扮打扮,才能够吸引未来的主母。” 秦书摸了摸鼻子,心中明白了,兰心和竹月这是埋怨自己耽误时间了。不过心中却是赞同兰心和竹月的。 阿郎都十九了,府中没有个女主人像什么话。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四章 郑家女的示好 第256章 郑家女的示好(求订阅!) 书房内的崔浩见到两个丫鬟委屈的模样,只能无奈地跟着两个人去沐浴,然后两个丫鬟又开始给崔浩精心地打扮了起来。 崔浩原本就属于英俊那一类人,此时再被两个丫鬟精心打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都不由赞美了一声。 “这是哪家俏郎君!” “噗嗤……”兰心和竹月捂嘴而笑,但是看着崔浩的双眸却是水光荡漾。 这边崔浩乘坐着马车,向着独孤府行去。而在另一边,秦书从书香斋中出来,手中拎着一套笔墨纸砚,这是给自己弟弟买的。然后又去割了一斤肉,买了一条鱼,这才向着自己家里走去。 来到家门口,脚步不由一顿,他听到门内正有母亲焦急又低声下气的声音传出来: “王婆,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双方都交换了生辰八字,如今怎么就……” “呵……”王婆不屑的声音响起来:“人家吴家女虽然只是小家碧玉,但也找一个有前途的小郎君,嫁人就算不能跟着婆家享福,但也不能嫁给一个落魄子,嫁到你家,跟着你家秦书吃苦吗? 吃苦也就罢了,说不定还会横遭祸事,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吗?” “你什么意思?”秦母的声音提高了:“你说谁横遭祸事?你全家才横遭祸事。我儿子可是工部侍郎的书吏,有着大好的前途……” “我呸!”王婆的声音愈加的不屑:“工部侍郎的书吏?你还不知道吧?那位崔伯爷已经被陛下罢免了官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夺了爵。不和你说了,在你家多呆一会儿,都多沾一些晦气。” “砰!”门被推开,王婆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外的秦书,冷笑了一声,回头看着秦母道:“喏,你儿子已经被赶出来了,这不都回家了? 大好前途,我呸!” 秦书眯起了眼睛盯着王婆,王婆一瞪眼:“看什么看,衰样!” 蹬蹬瞪地走了。 秦书笑了,他不可能和一个媒婆争吵。如果是没有见到崔浩之前,也许还会朝着王婆急赤白脸地吼几嗓子,但是现在…… 他就像在看戏,而且心中还有些期盼,等伯爷再次被重用,王婆会是一副什么嘴脸? 不过,心中也略微有些遗憾。 那位吴家女他也偷偷见过,心中很满意。不过,现在没希望了。 完蛋了。 自己和伯爷同病相怜了。 左邻右舍有人在门口对他指指点点,门内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是他的母亲: “书儿……” “娘!”秦书的脸上现出和煦的笑容:“我们进去说,我买了肉和鱼。小弟,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蹬蹬蹬…… 一个九岁的小郎从屋门内跑了出来,看到秦书手中拎的笔墨纸砚,眼睛就是一亮:“大兄,是给我买的吗?” “当然,拿去!” “谢谢大兄!”秦越兴奋地抱着笔墨纸砚,向着屋内跑去。 秦母关上了门,脸上忧心忡忡:“书儿,崔大人……真的被罢免了?” “嗯!” “这可怎么办啊?”秦母眼睛都红了。 “娘!我们屋里说。”秦书一手拎着鱼和肉,一手搀扶着秦母走进了房间里,看到站在房间里的父亲: “爹,我回来了!” 秦牧看着走进来的秦书,神色恼怒。他一个大男人,方才自然不好和一个媒婆争吵。但是听到那王婆竟然诅咒他的儿子横遭祸事,心中还是恼怒异常。见到秦书进来,唉地叹息了一声。 秦书扶着娘亲坐下道: “爹,娘,这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但是其中内情我不能和你们说,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秦母神色略微稳定了一些,期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真的?” “当然!”秦书笑道:“我怎么会欺骗娘亲呢!没看我都买了鱼和肉庆祝吗?” “庆祝?庆祝什么?” “娘,我离开工部了。” “什么?”秦牧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们真把你赶出来了?” “不是!”秦书又过去扶着爹坐下:“是我自己离开的。” “为什么?”秦牧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是崔大人问我,是愿意留在工部,还是愿意跟着他。我选择跟着崔大人。” “儿啊,你傻啊……” 秦母一下子就不愿意了,反倒是秦牧喝了一声:“闭嘴!” 然后坐在那里思索了片刻,才看向秦书:“我不问你原由,你只要告诉爹,崔大人真的没事?” “嗯!”秦书认真点头。 “我信!”秦牧笑了,目光看向桌子上的鱼和肉:“再去打些酒,今晚咱爷俩喝一顿。” “好咧!”秦书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起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对母亲道:“娘,婚事的事情暂时放一放,以后会有媒婆把咱们家的门槛踩烂的。” 秦母见到儿子这么有信心,而且丈夫也相信,一颗心也放进了肚子里,脸上现出光辉,头一昂: “那我可要好好挑一挑。” 独孤府。 大门口,崔浩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的独孤谋脸上绽放出笑容,走下台阶,向着崔浩拱手为礼: “中则兄光临,蓬荜生辉啊!” 崔浩回礼道:“独孤兄,我和处默,宝林他们经常在一起玩,独孤兄有空一起聚聚。” 独孤谋便叹息一声:“原本我也和处默他们一起玩的,只是家父去世以后,母亲悲伤,便在家里多陪母亲。” 一时之间,崔浩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独孤谋却没有令场面冷下来。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道: “舍妹是一个爱诗之人,常举办一些诗会。这次尝试给中则兄送帖子,方才还和我说,担心中则兄不来。中则兄请!” “独孤兄请!” 两个人把臂而行,一路畅谈,穿过了重重月亮门,来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内有一湖,有着九曲长廊通往湖心,那里有着一个湖心亭。而此时在回廊和湖心亭上,有着十几个人,男女数量相仿。 有人坐着,有人凭栏而立,都没有说话,而是在聆听琴音。 崔浩抬目望去,弹琴的是郑嫣。 他自然认识郑嫣,之前诗会见过。 郑嫣怎么会在这儿? 而此时在湖心亭一个女子看到了崔浩,眼神一亮,轻移莲步,从湖心亭走出,沿着九曲长廊迎了上来。 独孤谋轻声道:“这是舍妹独孤红。” 独孤红轻盈施礼:“小妹见过崔兄。” 崔浩还礼:“中则见过独孤小娘子。” 而此时这边也吸引了湖心亭和九曲长廊上的目光。 “是崔中则”一个白衣少年轻声道。 “他怎么来了?”另一个少年也低声道。 “崔公子!”一个清脆喜悦的女声响起。 崔浩望去,见到正是前几日诗会上牛师赞身旁的梁世妹,高兴地向着自己挥手。 “见过梁小娘子。” 崔浩沿着九曲长廊向着湖心亭行去,有人也迎了上来,那白衣少年拱手道:“在下梁瑾,今天有崔兄在场,定然又有好诗出世了。前些日子我和舍妹梁瑜有幸在雨竹轩闻听咏竹佳作,回去以后反复吟诵,当真妙哉!” “梁兄过奖。”崔浩神色谦虚,自己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家客气,还是梁世妹的哥哥,自己自然也要给面子。 “崔兄请入亭。”梁瑾伸手请道。 “梁兄请!” 一脚踏进了湖心亭,原本弹琴的郑嫣早已停下来,温婉地站起身形,向着崔浩施礼: “见过崔公子。” 崔浩还礼道:“见过郑小娘子。” 独孤谋一一给崔浩介绍,然后众人也不拘礼,都是年轻人,或坐或立。 梁世妹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崔浩道: “崔兄,听说你治好了牛世兄,是真的吗?” 崔浩心中一乐,还真是个小迷妹啊:“嗯,师赞原本也没有病,只是孩童时期受到了惊吓。很容易治愈的,现在师赞已经完全好了。” “太好了!”梁瑜喜悦道:“谢谢崔公子!” “哦?”崔浩和梁瑜并不熟悉,不好说取笑的话,但还是拉着长音“哦”了一声。 梁瑜顿时小脸一红:“我我……我只是替牛世兄高兴……” “崔公子!”郑嫣轻声细语:“我听说侯君集打上了崔府,陛下反倒是罢免了你的官职?” 场面就是一冷,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崔浩的身上。崔浩脸上的笑容不变,刚想要说什么,却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丫鬟小跑着从九曲长廊而来。 “阿郎,小娘子,崔家小娘子来了。” “崔家小娘子?”独孤红神色便是一愣。 这场诗会是自己的好闺蜜郑嫣请自己召开的,自己并没有给崔慧中下请帖,她怎么来了? 郑嫣眸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我去迎迎!” 不管如何,崔家的嫡长女来了,独孤红都必去亲迎。湖心亭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每个人心思各异。那些女子都在想。 不是说五姓七宗不许世家女嫁给崔中则吗? 如今这个小诗会不仅郑家幼女来了,便是崔家嫡长女也来了。 这是他们五姓女要招崔中则为婿,而不许我们招啊。 太霸道了吧? 而那些男子一个个脸上都现出了兴奋之色。 一个郑家幼女就让他们兴奋的了,如今又来了一个崔家嫡长女。 我们是不是有机会? 如果能够娶了五姓女…… 一个个少年偷偷地整理自己的衣着,彼此看向对方的目光都有了敌意。 郑嫣眼中闪过了一丝急迫,不能让崔慧中抢了自己的姻缘。 她当然中意崔浩。 容貌俊朗,才学不仅仅是冠绝同龄人,更是有了启蒙宗师的声誉。他们的族学,现在都在用《三字经》启蒙。又是伯爵。这样的郎君不嫁,还嫁给谁? 如今家中有意将她嫁给崔浩,昨夜她心中都雀跃了好久。 她有着自信。 这场小诗会中,无论是自己的身份,还是容貌才学,都冠绝其他女娘。她就不信崔浩会对她不动心。 更何况,父亲曾言,崔浩刚刚被罢免了官职,正是心灰意冷之际,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多一些关怀,崔中则必定会心生知己之感。 想到崔慧中前来也必定是为了崔浩。 郑家想招崔中则为婿,崔家又如何不想? 而且那崔慧中又爱诗如命! 郑嫣立刻就有了危机感,率先打破了沉默:“崔兄,我在闺中也常听说侯君集跋扈霸道,崔兄委屈了。” 崔浩淡然而笑道:“也不算委屈,侯君集也得到了陛下责罚。而且我对仕途原本就没有想法,乐得做一个富贵闲人。” 在郑嫣看来,崔浩这就是死鸭子嘴犟。一身才学的崔浩,怎么可能愿意做一个富贵闲人,蹉跎岁月? 但心中一动,眸光便亮:“崔兄可是想一心钻研学问?” 任何一个时代都不缺一心只想钻研学问的人,他们对仕途并不感兴趣。这样的人,无一不是鸿儒。当他们的巨着出世之后,便是读书人趋之若鹜的经典。 崔浩想到自己要开书院,也算是钻研学问。便点头道:“正有此意。” 郑嫣便巧笑嫣然道:“崔兄,小妹也醉心于学问,如果有需要小妹帮忙之处,小妹必定鼎力相助。” 说到这里,脸色微红,有着羞涩:“哪怕是为崔兄整理一些书稿,能够把你的书稿让小妹先睹为快。” 这羞涩,这语气,这话中内容…… 此时便是崔浩,心中都有着一种飘飘然! “郑小娘子客气了。”崔浩谦逊道:“刚刚闲下来,还没有具体的方向。” “那……”郑嫣眨着宝石般大眼睛:“崔兄可是要钻研像《小石潭记》那般华美文章和诗作?” 崔浩摇头道:“那样的文章和诗作又岂是钻研能得的?钻研得到的文章和诗作不过是普通罢了。” 湖心亭内的人就有些不服气了。 他们都是为了一篇文章或者一首诗苦苦思索推敲,钻研所得。而崔浩这句话岂不是说他们的文章和诗作都是普通? 便是郑嫣心中也略微不舒服。 她自负才女,不让须眉。往往自己苦心思索钻研出来的诗作,不仅赢得闺蜜的赞赏,便是不少男子都自愧不如。 怎么就是普通了? 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言辞却带着一丝锋锐。她要赢得崔浩的心,可不是一心的迎合奉承,那太下等。她要以自己的才华令崔浩敬佩。 “那崔兄以为不普通的文章和诗作如何而来?崔兄的文章和诗作令长安纸贵,可都不普通。想必有着独道的理解。可否传授我等一二?”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五章 震惊四座 第257章 震惊四座(求订阅!) 崔浩便哑然失笑道:“没有什么独道的理解,不过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罢了。”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湖心亭内不由一静,众人都默默思索。片刻之后,郑嫣的两只白皙小手在胸前一拍: “妙!” 她一双美目敬佩地看着崔浩:“崔兄一言道出精髓,小妹不如矣!” 崔浩优雅地摆摆手,周围的人也都将敬佩的目光聚集在崔浩身上。 梁瑜忍不住开口道:“崔公子,那你准备钻研经义吗?” 崔浩微微摇头道:“是,也不全是。” 郑嫣道:“何解?” “我会研究经义……” “崔兄要研究经义?以后不作诗了吗?”九曲回廊上传来了一个爽脆的声音,不用回头,崔浩就知道是崔慧中来了。 她的声音很独特,辨识度很高。如同她的性格一般,十分的爽脆。 崔浩便起身,转过身拱手为礼:“见过崔小娘子。” 崔慧中飒气回礼:“见过崔兄。方才听了只言片语,崔兄罢官之后,要一心钻研经义吗?” “不是!”崔浩温和道:“会研究经义,但也会研究一些别的。比如格物。” “格物?”崔慧中神色一愣,随后又爽脆道:“这还不是经义?东汉郑玄有言,格,来也。物,犹事也。其知于善深,则来善物;其知于恶深,则来恶物。言事缘人所好来也。此‘致’或为‘至’。这不是经义是什么?” 崔浩眼睛一亮,心中也是钦佩崔慧中的博学。崔慧中所言是东汉经学家郑玄在《三礼注》对“致知在格物”一语注解。 这注解的意思便是“格物”是使事物来到,“致知”是通过学习获致所知。知善爱善就会招来善事,知恶喜恶就会招来恶事。 按照郑玄的注解,这当然还是经义。不怪崔慧中怀疑。 不过这不是崔浩所理解的格物,实际上崔浩想说的是后世的物理化学这些学科,只是在大唐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便勉强用格物一词来代替。 微微摇头道:“我说的格物并非郑玄所言的格物。” 崔慧中不由张目道:“你不同意郑玄所言?” “不是不同意,只是觉得他说得不够!” “不够?” “对!他所言只是涉及了格物中的一小部分,并非全部。” 湖心亭内所有人都是一愣,他们在府中的时候,偶尔也能听到长辈们对于历史上那些鸿儒的注解提出怀疑。 但那些长辈都是什么人? 哪个不是鸿儒? 他们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年轻人口中听到,对历史上的先贤注解提出异议。 太狂了! 崔慧中就是个爽脆之人,心中有了不赞同,不会憋着。 “如此说来,崔兄有全面的概论了?” “不能说全面,应该比郑玄更全面一些。” 崔慧中拱手为礼:“请教!” 崔浩摆摆手:“谈不上,交流而已。在我看来,格物包含甚广。比如鸟为何会飞?木为何会浮于水上?风从何处来?雷电是怎么产生的?” 众人不由为之瞠目。 这是人应该研究的事情吗? 这不是神仙干的事儿吗? 看着众人瞠目结舌的模样,崔浩笑道:“我们说个简单的吧。” 他转向独孤谋:“独孤兄,能劳烦你派个人去湖边取一大一小两块鹅卵石吗?” “哦哦……好!” 独孤谋从震惊中清醒,他此时觉得崔浩就是一个神棍。派下人从九曲回廊出去,在湖边取过来一大一小两块鹅卵石。大的有拳头般,小的有拇指大。 崔浩将两个鹅卵石放在桌子上:“如果我现在站在栏杆那里,一手握着一块鹅卵石,伸出栏杆外,两只手一般高。然后同时松手,你们说哪块鹅卵石先落到水面?” “当然是那块大的。”独孤谋开口道。 “你们呢?”崔浩含笑看向周围的人。 “是大的。”又有人开口,众人纷纷点头。 崔浩又问:“有不同意见的人吗?” 众人又俱是摇头。 崔浩看向独孤谋:“为何?” 独孤谋理所当然道:“因为大的重啊。重的东西,当然是先落下了。” 崔浩再次看向众人:“你们也如此认为?” “对!”众人纷纷点头开口。 “呐,你们先各自掂量一下这两块鹅卵石,先确定这个大的重。” “我来!”崔慧中上前,一手抓起一块鹅卵石,然后放下:“大的重。” 郑嫣也走过来,有意识地插在崔浩和崔慧中之间,挡住了崔慧中,两只手各自抓起一块鹅卵石,然后放下: “大的重,比小的重很多。” 有人也都上来试了试,也有人觉得这根本不用试。看到没有人再上来试,崔浩抓起了两块石头,来到了栏杆前,将两只手伸出了栏杆外,同一高度: “我和你们的意见不同,这两块鹅卵石会同时落水。” “同时落水?” “噗……”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崔兄你在开玩笑吧?” 崔浩神色和煦道:“是真是假,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便都来到了栏杆前,探头向着崔浩手中的两块鹅卵石看去。 “我要松手了!” 崔浩松开了双手,一大一小两块鹅卵石向着水面落下。 “噗通!” 两块鹅卵石同时砸进了水面,湖心亭内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都呆呆地看着湖面正在荡漾的涟漪。 半响,崔慧中惊声道:“这怎么可能?” 郑嫣目光闪烁,转头看向了崔浩,眼中的神色已经变得崇拜,盈盈有水光: “崔兄,你竟然如此博学!小妹敬佩!” “我不相信!我自己来!” 崔慧中快步走出了湖心亭,顺着九曲回廊向着湖边走去。湖心亭内的那些少年一个个也是跃跃欲试,彼此对视了一眼,便也脚步匆匆跑向了湖边,很快这些人就一个个双手各自握着一块鹅卵石回来了,手中的鹅卵石都是一大一小。然后一个个站在栏杆前,平举着双手,松开了鹅卵石。 “噗通噗通……” 水面一片响声,然后一个个都仿佛被下了禁言咒,呆呆地站在那里。郑嫣站在崔浩的身边,仰着小脸,眼中有着崇拜的光: “崔兄,可为小妹解惑?” “这个和重力无关,和浮力有关。” “重力?浮力?”郑嫣的眼中现出了迷茫。 崔浩也不欲解释,解释起来有些复杂。而且郑嫣也不可能研究这些。自己白费这个力气干嘛? “我也处于正在研究的阶段,等研究出真正的成果,再与郑小娘子解惑。” 郑嫣迷茫的目光变得明亮,神情雀跃道:“我们说定了,不能耍赖。” 崔浩笑道:“自然不会耍赖。” 崔慧中神色幽幽道:“如此说来,崔兄以后不会再钻研诗作了?” 郑嫣明眸善睐道:“崔姐姐,你来晚了。方才崔兄言道,诗作根本就不是钻研出来的。钻研出来的诗作都是普通的作品。” 崔慧中的两条眉毛都立了起来。 她爱诗如命,平日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诗作。崔浩如此说,岂不是在说她白费时间? 刚想要严厉驳斥,郑嫣又笑眯眯道:“崔兄还说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崔慧中一下子就呆在了那里。 “好啦!”梁瑜拍拍手道:“我们先不管天成的文章,我们就作普通的诗。既然我们聚在一起,不如先玩一个游戏吧。” 有少女欢喜道:“玩什么游戏?” 梁瑜道:“飞花令如何?” “善!”众人纷纷欢喜,崔浩也从善如流。 一轮轮飞花令过去,这种游戏对于有系统的崔浩来说,不要太简单。众人的热情渐渐高涨。欢声笑语从湖心亭内飞扬了出来。一双双美目不时地都聚焦在崔浩的身上。 让崔浩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也有让崔浩头疼的人。 不由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因为他发现崔慧中神色一直有些恍惚,一副魔怔的样子。 “该不会听了自己的话,走火入魔了吧?” 他和五姓七宗不对付,甚至有仇。但不意味着就和崔慧中有仇。而且他心中还真的很欣赏崔慧中这种飒的性格。 一旁的郑嫣用眼角瞥了一眼崔慧中,嘴角悄然泛起一丝讥讽。 “就这个傻子,还跟我抢?”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去的很快,天空已经开始渲染绚丽的晚霞。作为主人的独孤红拍手道: “崔兄,今日难得相聚,不如可有妙手偶得之作,让我们一饱耳福?” “唰!”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汇聚在崔浩的身上,便是有些魔怔的崔慧中,一听此言,眼睛都立刻放光,再也没有魔怔之色。 “还真是爱诗如命啊!” 崔浩不禁感慨,那就说一首吧,希望有了这首诗,崔慧中不再魔怔。 “那就说一首吧。” 众人眼睛俱是一亮。崔慧中更是提起笔准备抄录: “崔兄请。” 崔浩点点头,略微沉吟后,吟诵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没有喝彩声,众人俱都在默默回味。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直到众人散去,这些人坐在车厢内,依旧在回味。 第二天. 这首诗便已经风靡长安。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李世民放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这首诗。轻叹了一声: “真有才华啊!” 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君羡。 “崔中则又去参加哪家的诗会了?” “回陛下,是独孤府。” 李世民沉吟道:“朕记得独孤彦云有一女,也确实到了婚嫁的年龄了。” 李世民眼中现出回忆之色。 独孤彦云是跟随他玄武门事变的心腹爱将,可惜死在了颉利南下之中。独孤彦云已经死了,独孤府自然不知道自己向程咬金他们漏出的口风。 “据说……” “据说什么?” “据说崔家嫡长女也不请自去了。说的是崔家嫡长女正巧去找独孤红玩,碰上了。” “碰上了?”李世民脸色一黑。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据说……” “还有?” “据说,诗会上很多小娘子都对崔浩趋之若鹜……” “嘿,你个武夫还会成语了。”李世民的脸更黑了。牙都有些痒痒。好你个崔中则,朕没有封…… “那个太子昨日说的封什么来着?” 李君羡低头道:“封杀!” “对,就是封杀。朕没有封杀他的时候,他从不主动参加诗会。朕现在封杀他,他倒是来劲儿了。” “二哥,什么来劲儿了?”长孙皇后端着一碗莲子羹,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李世民挥手让李君羡出去,然后没好气道: “还会是谁?你看中的好驸马呗!” “中则?他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 李世民气呼呼地讲了一遍,然后坐在那里有些泄气。 诚然,他把崔浩给封杀了。而他也认为自己金口一开。那些和崔浩交好的国公不会再给崔浩说媒。而且他也确信那些国公会通过他们的儿子给崔浩漏口风。崔浩也只有老老实实地等。 自己是皇帝。 这么大一个皇帝都开口了,他崔中则一个伯爵还能反抗不成? 但是他现在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在仕途上他可以封杀崔浩,但是在这种婚事上,他还真做不到。 别人也许没有问题,一旦绝了某个人的仕途,那个人就完蛋了。 一个没有仕途的人,一辈子注定了默默无闻,甚至穷困潦倒。 但是崔浩不同。 不说崔浩原本就对仕途不感兴趣,便是绝了仕途,崔浩还有走学问这条路。 有些养望的人,即便是不出仕,但名声一点儿不比当朝宰相差,甚至一些鸿儒可以指着宰相的鼻子骂。 为什么? 便是因为名望。 他了解崔浩的才华,即便是现在,崔浩在士林中也极有名望。 《陋室铭》一出,一个大儒便定了下来。 《三字经》一出,一个启蒙宗师便跑不了。 现在皇宫和世家的启蒙都是学《三字经》。 在士林,他李世民封杀不住啊!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开工 第258章 开工(求订阅!) 而且崔浩可不只是在士林中有极高的名望,他还是一个财神爷,极有创造财富的能力。这样一个人,跳出了官场,犹如龙归大海,李世民羞恼的发现,崔浩依旧可以活得风生水起,而且自己还束手无策。 崔浩此时已经站在长安城外自己的庄子工地上,场地已经都平整完毕,将作监杜谋站在崔浩的身边,秦书跟在了崔浩的身后,在周围还有牛师赞和吴明。 吴明也来了,崔浩将府中交给了马周。崔府又没有什么事儿,府中的事情,基本上有张嬷嬷和赵英就能够处理。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再找马周不迟。马周主要精力放在了印书上。 杜谋此时正在向着崔浩汇报着。 “伯爷,现在场地已经平整完,我们先在哪块地上开工?” 崔浩看向了中央,那里依旧在挖土方。崔浩要在那里建造一个大湖,工程很大,估计没有两个月是挖不完的。反倒是水渠都已经完工,而且水槽也建造完毕。堤坝上,工部的工匠正在按照崔浩给的图纸制作大水车。 在开工之前,崔浩和杜谋多次商议,几易其稿。最终的设计和崔浩之前的想法已经有着不同。 原本崔浩是想着在东区和西区各自建造一个市场。但最后还是改了。 市场建立的西区,也就是西市。将绝大多数生意买卖店铺都集中的西市。而东区主要有两个标志性建筑。 一个是书院。 这个要占据很大的面积,另一个便是藏书阁。将来崔浩会开放藏书阁,面向所有读书人免费开放。只要你是读书人,就可以进来免费看书,甚至可以抄书。只是不允许借出去。想看就必须在藏书阁内看。 书院就不用说了,要有上课的学堂,要有书院自己的藏书阁,给学生随时阅读。要有学生居住的宿舍,要有习武的校场。要有老师办公的地方。当然也要有给老师提供的居住的地方,而且地方还不能差了。所以,整个书院占地很大。 而在书院的对面,就是藏书阁,是那个可以让任何一个读书人都能够免费观看的藏书阁。 这个时代,书籍是稀缺的。 可以想象,一旦藏书阁免费开放,会有大量的读书人涌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名声扩散出去,前来这里的就不仅仅是长安城内的读书人了,整个大唐各地的读书人,恐怕都会有不少慕名而来。 所以,这个藏书阁也要大。 崔浩要建造一个园子,在这个园子里面建造几栋楼。每一栋都是三层。土木结合,梁柱结合,每一层的面积都会很大。每一层的一半空间都会摆满书架,书架上摆满书籍。而另一半空间则是摆放桌椅,给书生阅读提供地方。 而且在这个园子里也不仅仅只有几栋楼,还会有园林设计,让这里成为一个风景秀丽,又充满书香之地。 园子里会有一些回廊和凉亭,提供给书生交流之地,在园子中央还会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高台。将来崔浩会邀请大儒再次讲道。进一步打响藏书阁的名声。 所以,藏书阁的占地面积也不小。和书院门对门,相呼应。 在书院和藏书阁两旁会盖一排排楼。 临街的楼,会开两家大规模的客栈。提供给将来大唐各地慕名而来的读书人居住。除了两家客栈,临街的都是店铺。但是这些店铺只会有几种买卖。 一种是只卖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等等一切和读书人有关的东西。 第二种便是一些糕点铺子,还有茶坊,但没有酒肆。这条街讲究的就是一个幽静。 读书人的地方。 在第一排小楼后面,还有着几排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这些小楼崔浩准备出售或者出租。 书院和藏书阁之间的大街是主街,宽有六米。将来会在大街的两旁种上树木。临街后面的几排小楼之间便是副街,宽也有三米。将来都会铺场水泥路面。 这便是东区的建筑。 就这个东区今年也无法竣工。 “真是大工程啊!”崔浩感慨了一声:“就先建造东区吧。杜大人,东区以后的逐项事宜便由秦书负责。” 之前崔浩已经介绍了秦书,秦书便上前拱手施礼道:“以后就要常叨扰杜大人了。” 杜谋含笑还礼,只是神态上还是有着为官的矜持。 “师赞!” “大哥!” “尽快让你的人熟悉,把本事学出来。” “大哥放心吧。”牛师赞啪啪拍着胸脯。 “你也不用诸事亲为,掌握好大方向就可以了。” “我明白,我从府中挑选了一些人。” “这就好!” 崔浩又看向杜谋道:“麻烦杜大人和工部的工匠说一声,多传授一些师赞的人,只要他们肯教,教的好,教得快,我会给他们一批赏钱。” 杜谋点头道:“放心,我会安排。不过……” 杜谋的神色有些尴尬道:“伯爷,你已经被罢官了。现在都在传卢大人会回工部,担任工部侍郎。到那个时候,我害怕卢大人让我们都回去。” “卢景?呵呵……”崔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也就这几天,就该水落石出了。” “那好,我现在就开始开工。牛公子,你带着你的人跟我走。” “诺!” “我们去堤坝看看。”待牛师赞和秦书跟着杜谋离开,崔浩带着吴明向着堤坝走去。 而此时在长安城中,关于侯君集冲击崔府,崔浩反而被陛下免职的事情也在长安城内沸沸扬扬起来。 有幸灾乐祸的。 也有为崔浩愤愤不平的。 这件事是侯君集带兵冲击崔府,根本不占理。然后陛下只是对侯君集罚俸,但却剥夺了崔浩的官职。 一下子就显得崔浩是弱方了。 除了那些世家,或者和崔浩有嫌隙的人或拍手称快,或冷眼旁观。绝大部分人都站在崔浩一边。 因为同情弱者是普众心理。 结果就是把侯君集推上了风口浪尖。 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茶坊酒肆,大街小巷谩骂侯君集。 让侯君集极为郁闷,但现在刚刚受到陛下的责罚,又不敢再闹事,唯有忍着性子。但是心中对崔浩更加的恼恨。 同时在官场上还有一股风刮得很快,那就是卢景要回工部,重新担任工部侍郎了。 这让工部的不少人蠢蠢欲动。 卢景回来了! 要给卢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特别是范涛和纪中赐,两个人心中极为兴奋。也迅速地开始行使手段。 “周伯,你怎么在这里?”在堤坝上,崔浩见到了周叶。也就是跟随崔浩前往岭南,最终死在岭南,周通的父亲。 在工地开工的时候,因为陆陆续续,那十个死在岭南的士兵家眷都已经来到了长安。崔浩就在这边先给他们简单地盖了房子,让他们过来居住。等庄子的房子盖完,再给他们分房。此时却见到周叶和几个人正和工部的一些工匠在制作大水车。 周叶闻听转头,见到是崔浩,急忙施礼道:“小人见过伯爷。” 崔浩摆摆手,来到了大水车工地:“你怎么在这里?” “回伯爷,我们几个都是木匠。过来帮忙。” 一旁一个没有了门牙的老者,也是跟随崔浩去岭南,死去的士兵的父亲: “伯爷,老周可是前朝的工部大匠。” “真的?”崔浩眼睛一亮。 “嗯!”周叶感慨道:“后来前朝皇帝死了,我便逃出了长安,回到了家乡。” “太好了!”崔浩高兴道:“那这五个大水车,你就是我们庄子的负责人,代表我和工部一起制作这五个大水车。” “诺!”周叶也兴奋了起来。主家重视自己了。 “伯爷!” 听到有人喊自己,崔浩又重新回到了堤坝上,向着下方看去,原来是杜谋。杜谋的身边还有一个官员。 崔浩认识。 工部的官员能不认识吗? 不过只是一个郎中,之前在工部见到自己,都是一副谄媚的样子。但此时却是不卑不亢,脸上还带着一丝阴冷的笑。 “崔伯爷,你这让大量工部的工匠在这里为你修庄子,耽误了工部的公事。”那郎中不阴不阳地笑道: “你也担任过工部侍郎,当知道工部公事的重要。所以,今天我要带着工部的人回去。” 他的心中满是爽快,之前见到崔浩,只能够卑躬屈膝。但是现在自己站在崔浩的面前,腰杆挺得直。只要这件事办妥了。卢大人回来之后,必定会欣赏自己。 自己是工部官员,带工部工匠回去。天经地义,别说是崔浩,便是陛下也无法说自己什么。他就想要看看崔浩憋屈的嘴脸,最好再低声软求自己。 如果崔浩肯低头求自己的话……那自己也不会同意,哈哈…… 他盯着崔浩,期盼着崔浩脸上的憋屈,期盼着崔浩开口相求。却见到崔浩神色淡然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郎中神色一愣,但随后脸色便扭曲了起来,伸手指着崔浩: “崔中则,你说什么?” 崔浩讥讽地看着那个郎中:“徐郎中,你还记得我曾经是工部侍郎,就应该知道我十分了解工部的程序。你就凭着一张口过来,要带工匠回去?” 徐郎中神色一滞。 他当然知道工部的程序,工部也不都是做朝廷的公事,也给官员家干活。这种给官员家干活还分两种。 一种是陛下赐予的,那一切活都是免费的。属于工部又出力又出钱。另一种便是官员自己出钱,让工部去给干活。这出的钱不仅包括材料费用,还包括给工部的费用。也就是说,这种活,工部是赚钱的。 但是,他不认为崔浩给钱了。 崔浩还在官位上的时候,便开始盖庄子。那个时候崔浩就是工部侍郎,让自己的下属帮自己盖房子,会给钱? 鬼都不信! 所以,他理直气壮道:“崔中则,你这种干私活,就不需要程序了吧?我今天带人走定了。而且还要向陛下弹劾你,你利用职权,随意使用工部官员和工匠,为自己干私活。这说不定还窃取了工部的材料吧? 啧啧……这么大的庄子,得贪污多少工部的材料?” 崔浩挥了挥手:“吴明,让他滚!” “诺!” 吴明应了一声,抬步向着徐郎中走去,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徐郎中不由倒退: “你你……你们想干什么?” 吴明狞笑道:“你自己不滚,就把你扔出庄子外。” 徐郎中脸色变了,如果真的被扔出去,那真是斯文扫地了。但是看吴明身后两个跃跃欲试的家丁,他怕了! 仓惶后退道:“好,很好!崔中则,你就等着我弹劾你吧。” 话落,调头就跑。 “嗤……”吴明很不厚道地嗤笑了一声。 徐郎中跑出了工地,一脸的狰狞。 “该死!你一个被罢官的幸臣,我看你会得意多久?我回去告诉纪大人,联名弹劾你。” 崔浩向着杜谋道:“去干活吧!” “诺!”杜谋施礼离去。心中犹如乱麻。可别是神仙打架,我这小人物遭殃啊! 崔浩回到了大水车这边,和那些工匠一起研制大水车。 到了近午十分,一个庄子里的庄民跑过来道:“伯爷,有人找你。” 崔浩的气就来了,这还没完没了了? 大步走上了堤坝,向着下方看去,神色就是一愣,然后快步走下堤坝: “大人,你怎么来了?” 站在堤坝下的是工部尚书李大亮:“中则,你这庄子规模很大啊。” 崔浩咳嗽了一声道:“这都是不能种田的荒地,索性就盖大一些。” 李大亮可是工部尚书,闻言摇头道:“你这可不仅仅是建一个庄子。算了,不说这些。我是为了徐郎中的事情来的。” 崔浩神色一愣,自己可是提前给了工部预付款,就算李大亮不清楚,一问贺致清就知道。难道李大亮也看到自己被罢官了,想要来踩自己一脚? 李大亮淡淡道:“那徐郎中是纪中赐派来的。回去之后,两个人就找到了我。我问了贺致清,知道事情的始末。我已经向陛下上了折子,罢免纪中赐和徐郎中。只是陛下是否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七章 探望孙烨 第259章 探望孙烨(求订阅!) 崔浩心中感动:“大人,我……” 李大亮笑道:“他们那些龌龊之人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你。你就不是一个爱占便宜的人。他们认为你会利用官职贪污,但我知道你不会。如果你会做那种事,你也就不是能够写出《陋室铭》的崔中则了。” 说到这里,李大亮叹息了一声道:“看到你没有被罢官而消沉,我就放心了。毕竟你崔中则也曾是我手下的兵,没有保住你的官职,老夫心中有愧。” “大人,看您这话说的。” 崔浩知道李世民没有告诉别人实话,毕竟之前自己和李世民商议好,自己不做这个工部侍郎,专心于书院。此时还不到书院曝光的时候。所以,李大亮为自己抱屈。工部原本可是六部之中最不受重视的一部。都是因为崔浩,才让工部扬眉吐气。所以李大亮对崔浩心中有着亏欠。否则就凭李大亮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亲自跑到这里来,给崔浩解释? 但是崔浩不能让李大亮有亏欠之心。 “李大人,这和您没有关系。这是我和侯君集的事情。冤有头债有主。您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您放心,我没事。而且以后工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您尽管来找我。” 李大亮沉默了片刻,崔浩的话让他心中感动。平心而论,崔浩在工部,给他李大亮争了太多了脸面,但是李大亮并没有帮崔浩多少。可即便是如此,崔浩还是如此重情重义,心中不由感慨。 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啊。这跟秦琼有一比啊! “中则,你要小心侯君集。他那个人心胸可不宽广。是睚眦必报的。我若估计不错的话,他会想方设法让陛下剥夺你的爵位。那个时候你就是平民,侯君集再报复你,就易如反掌。” “我明白!”崔浩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芒:“我会防着他的。” “不过你也放心。陛下可以为了照顾侯君集罢了你的官职。但是陛下若真的要夺你的爵位,老夫拼死也会阻拦。” “多谢大人!”崔浩是真心感动。 李大亮拍了拍崔浩的肩膀:“你留在这里建庄子也不错,远离长安是非之地。老夫走了。” “我送大人。”崔浩陪着李大亮向着工地外走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人,孙烨现在在负责什么?” 李大亮诧异道:“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我就是问问。” “他现在抱病在家。听说这次是真的病了。”李大亮摇摇头道:“他也是一个挺倒霉的人。先是得罪了你,换了一个窝囊废的名声。然后在你担任工部侍郎的时候,又得罪了纪中赐和范涛。如今听说卢景要回来了,他……唉……” “确定卢景回来?” “不确定!”李大亮有些赌气道:“我没问陛下,我还想着过了这个风头,将你要回来呢。反正陛下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不会同意卢景回来。” 将李大亮送走,崔浩站在工地上想了想,他决定回长安,去看看孙烨。 孙烨还是有能力的,如果孙烨肯辞官来书院帮自己,倒是一个得力助手。 没办法。 书院缺人啊! 崔浩也不急,在工地上吃完了饭,这才骑马带着一个家丁向着长安城赶。吴明和另一个家丁留在了庄子。 进入长安城,崔浩准备先回府洗个澡,在工地上浑身都是尘土。然后再让黑子做几样菜,带着去看孙烨。 距离崔府还有一段距离,迎面行来了王珏,王珏看到崔浩,目光闪烁,但还是拱手为礼,崔浩也还礼。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王珏突然开口道: “崔中则,你要开书院?” 崔浩神色就是一怔。 是谁走漏了风声? 但还是点头道:“是!” 王珏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交错而过。 崔浩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知道自己建书院的人不多。李世民一个,自己一个,魏征,杜谋,吴明,马周,秦书,再没有别人了。 能够泄露风声的只有李世民和杜谋。但是他相信杜谋不敢,自己曾经叮嘱过他。 那就是陛下了! 不行! 我得去问问他,这不是把我提前架在火上烤吗? 崔浩也顾不得回家了,带着满身的灰尘就去了皇宫。 李世民看着满身尘土的崔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什么事儿这么急着见朕?” “陛下,是你将臣开书院的事情说出去了?” 李世民神色一怔:“有谁知道了?” “臣方才遇到了王珏,他问臣,是否要开书院。”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摇摇头道:“朕只和两个人说过。一个是孔颖达,一个是李纲。如果泄露出去,也是这两个人。他们应该不是故意泄露,更何况,朕当初也没有叮嘱他们保密。也许就是茶余饭后,随意说了出去。” 崔浩闻听也是无奈。 就孔颖达和李纲那两个大佬,自己也不敢责怪啊! “算了!”李世民一摆手道:“既然已经让别人知道了,那就知道吧。我们就堂堂正正地和他们干一场。” “你倒是嘴大……” “你说什么?”李世民虎起了脸。 “我说陛下最大,当然不怕!” “哼!”李世民傲娇地哼了一声道:“马周你给我看好了,过些日子,朕会重用。” “陛下,还是过几年再用吧。” “嗯?”李世民看了崔浩一眼,然后恍然道:“也好,让那马周先在书院历练几年。” “谢陛下!”崔浩拱手道。 李世民斜了一眼崔浩:“以后少给朕惹事!” 崔浩一挺胸争辩道:“陛下,这是臣惹事吗?像马周这样的国士之才,都因出身寒门,地位卑微,险些被侯珣打死。难道陛下让臣眼睁睁地看着这种国士之才被当街打死而不管吗?” 崔浩踏前一步:“陛下,现在不是隋末纷乱的时代了,视人命如草芥。现在是大唐,陛下的大唐。却在这天子所居之处,发生这样的事情。陛下要护侯君集护到什么时候? 陛下可曾记得臣对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 “民如水,君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你……”李世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崔浩这不是暗骂他是一个昏君吗? “你大胆!” 崔浩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怕,反而现出失望之色,向着李世民躬身施礼: “陛下,臣告退。” “中则!” 直到崔浩走到门口,身后响起了李世民的声音:“你这是要远离朝堂,远离朕了吗?” 崔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道:“也不算远离。待臣的庄子建好。臣就会长住庄子。” “那书院还建吗?” “建!” 李世民也神色触动:“朕给你问了孔颖达和李纲,孔颖达推辞了。李纲倒是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只是言道,到时候会去看看。但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崔浩心中明白,孔颖达在太学有职位,现在还负责教导太子。岁数也不小,自然不愿意再用自己难得的空闲时间去忙碌。而李纲现在整个一个闲人,所谓静极思动,便有了一些心思。 只是自己这个书院在李纲想来,必定小家子气。 书院规模不会大,经史典籍不会多,心中有些瞧不上。 人家李纲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如果李世民不是听了自己的脱口戏言,请了李纲教导太子,李纲绝对会立刻推辞。 “臣明白。”崔浩道。 “那书院老师……你给朕转过来,用屁股对着朕,成何体统。” 崔浩转过身来:“臣请了魏征去给他一些朋友去信,应该能够招到几个。现在又有了马周,开头已经不错了。” 李世民吐出了一口气道:“书籍的事?” “过些时日吧,臣会给陛下一个惊喜。” “好,朕就等着你的惊喜。” “臣告退!” 看着崔浩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从屏风后面,长孙皇后转了出来: “二哥……” 李世民摆摆手,语气有些萧索道:“中则动了归隐的心思。” 崔浩离开了皇宫,他的心情也不太好。 他意识到李世民对侯君集的重视,更是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在贵族的眼中,平民就是草芥。 算了! 这是李二的大唐,自己就做一个旁观者吧。 自己只要努力做到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些就行了。 崔浩是真的不想改变什么,如果不是五姓七宗拿他做棋子,引起了他的反抗,他绝对不会参与进入到五姓七宗和李世民的争斗之中。他只想做一个舒服的旁观者。 走出了皇宫,骑上马向着崔府行去。 如今自己已经卸任了工部侍郎,书院那边有秦书和牛师赞,活字印刷这边有马周,自己终于得清闲了。 回府之后,吩咐朱黑子做四样菜,然后躺在浴桶内,温热的水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崔浩舒爽了一声。 这才是自己该过的日子嘛! 洗漱完毕,这才拎着食盒上了马车,向着孙烨家里行去。他知道孙烨家的地址,他从庄子回来之前,便从秦书那里得知。这些书吏都是眼明之人,很多上官不知道的事情,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马车停在一个胡同口,胡同口有些窄,马车进不去。 崔浩从车厢内下来,拎着一个食盒,走进了胡同。这片地势较低,地面有的地方有着积水。还有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孙烨住的地方并不好。 居长安,大不易。 就这个住处,据秦书说,还是孙烨租的。并非孙烨的房产。 数着一扇扇门,第七个门。 崔浩站在门前,然后敲门。 门内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啊?” “这里是孙烨家吗?”崔浩开口问道。 “是!”院门打开半扇,一个女子出现在门口,见到崔浩陌生,眼中现出了戒备:“你是谁?” “嫂子,我是崔中则……” “崔中则?”那女子的脸一下子就撂下了:“我相公不在!” “啪”的一声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谁啊?”院子里传来孙烨的声音。 “崔中则那个挨千刀的……” “崔大人?在哪儿?怎么不请进来?” 那女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请他进来?你还嫌他害你害得不够?” “你懂什么!” “行,你懂,我不管了。我看你就是个贱骨头。” 院门内两个人的对话,崔浩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也是一脸的讪讪。从两个人的对话中,就能够听出来,孙烨现在的日子是真不好过。两头不讨好。估计在工部已经彻底被孤立和边缘化了。 或者是说,孤立和边缘化还不够描述他的凄惨,估计不时地还会被同僚嘲笑。如此这般,估计在家里也不和谐。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看现在他妻子对他的态度,日子绝对不好受。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然后院门被打开,孙烨站在门内,脸色有些复杂。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崔大人,你有事?” 崔浩让自己的脸上现出亲和的笑容:“不请我进去坐坐?” 孙烨一侧身:“请进来吧。” 崔浩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孙烨租的这个地方很小。只有一间半。 一间是卧室,半间是厨房。所以,孙烨也没有请崔浩进屋,就在院子里的胡凳上落座,两个人中央还有一个小方桌,看来平时他们夫妻两个在天气不冷的时候,就在小院内吃饭。 “还没吃完饭吧?”崔浩将食盒放在地上。 “没!”孙烨摇头。 “那我们一起吃点儿吧。” “砰!”厨房内传出来一个大声音,也不知道是孙烨的妻子用什么砸什么:“吃吃吃,我们孙家被你害得都揭不开锅了,可没有东西招待你。” 崔浩笑笑,不以为意。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女子生气。打开食盒,将四碟菜取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一壶酒,向着孙烨扬了扬: “喝一杯!” 孙烨点点头,起身进入厨房拿碗筷和酒杯,待孙烨回来,崔浩拿起一个大碗,将每种菜都取了一些放进大碗里,然后对孙烨道: “给嫂夫人!” “不用!” “去吧,嫂夫人也不易!” 孙烨木着脸点点头,端起碗起身走进了厨房。然后又走了回来。坐在了崔浩的对面。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两个选择 第260章 两个选择(求订阅!) 崔浩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孙烨,心中便是一声轻叹。对方的变化有些太大了。之前的孙烨虽然算不上英俊,但也是一个普俊。而且也有着官仪。但是此时却是一副落魄的样子。胡子头发都乱糟糟,脸色苍白。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一个衰字了。 “真的病了?” “难道病还有假的?”未等孙烨开口,厨房内就传来孙烨妻子很冲的声音:“别以为拿点儿吃的来,就能糊弄我们。” “你闭嘴!”孙烨转头呵斥道。 “就对我有能耐,你个窝囊废。”厨房内传来嘟囔声,但也让崔浩和孙烨听得清楚。 孙烨脸色就是一黑,崔浩脸上现出尴尬之色。 为了掩饰尴尬,崔浩拿起酒壶给孙烨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道: “孙大人,先喝一杯。” “好!” 孙烨端起了酒杯和崔浩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然后吐出了一口气: “好酒!一直想喝神仙醉,但囊中羞涩,今日总算喝到了。” 崔浩拿起酒壶又给孙烨倒上一杯:“想喝,以后随时可以来我府上喝。” 孙烨自嘲地笑笑,没有言语。 厨房内却传出来孙烨妻子的声音:“你府上的门槛高,我们可去不起。再说了,你都被罢官了,我们去你府上,是去沾霉气吗?” “你能不能闭嘴!”孙烨吼道。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孙烨的妻子出现在厨房的门口:“我说的不对吗?现在只是罢官,接下来就是夺爵。 当官的时候,管我们家相公叫窝囊废。现在被罢官了,却跑到我家喝酒,你这人怎么这么卑鄙!” “你进屋去!”孙烨脸红脖子粗。 孙烨的妻子甩手进入厨房内。小院内的气氛变得尴尬。孙烨端起一杯酒,也没有招呼崔浩,一口闷了。 放下酒杯,看着崔浩,突然笑了起来:“崔大人,你现在被罢官了,我在工部估计也干不长了,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 崔浩笑道:“算是吧。” 神仙醉的度数可不低,孙烨连喝了两杯,多少有点儿醉意,话也就多了起来。 “算了,之前的事情就不提了。你逼我喊我是窝囊废,我也不怨你。因为是我先招惹你的。认赌服输嘛。”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和崔浩倒满酒:“来,喝一杯。算是我给崔大人道歉。我当初就不应该迷了心窍,当世家的手中刀去招惹你。” “别!”崔浩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是我逼你开口喊窝囊废的。要道歉,也是我向你道歉。” 孙烨一拍桌子:“不管谁道歉,喝酒。” “好!喝酒!”崔浩端起了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两个人各自吃了几口菜,孙烨不由赞道:“都说你府上的厨子厉害,我还不太相信。现在我信了。” 崔浩点头道:“我就好口腹之欲。” 孙烨苦笑道:“谁不好?只是条件不允许罢了。” 崔浩沉默了一下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孙烨就叹气道:“还能有什么想法?我要是脱下这身官袍,真的是连家都养不起了。忍着呗,混着呗,就把自己当做一个窝囊废好了。” 崔浩想了想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孙烨愣了一下,然后自嘲道:“我现在还有选择?” “有!”崔浩点头道:“而且两个选择都不错。” 孙烨的妻子悄悄移到门口,竖起了耳朵。 孙烨大笑道:“好,那我就听听伯爷给我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来我建的书院,帮我。” “你要建书院?”孙烨吃惊地问道。 “嗯!”崔浩点头道:“估计很快就传遍长安了。你放心,来书院帮我,我不会亏待你。你现在开始帮我,就是书院的元老。” “那第二个选择呢?” “留在工部,好好辅佐工部侍郎。未来也未必不能搏出一个光明的仕途。不过,你要认真做事,不能像之前那般虚浮。” 孙烨猛然瞪大了眼睛:“你让我辅佐卢大人?” 崔浩笑道:“我只是让你辅佐工部侍郎,可没有说让你辅佐卢景。” “卢景不就是工部侍郎吗?” “那可未必!” 孙烨愕然:“啊这……” 崔浩摆手道:“你做到心中有数就好,你也不必现在就答复我,你好好考虑,究竟选择哪一个。” 孙烨闷头吃菜,只是眼睛的焦距都不在菜上。半响,他抬头看向崔浩道: “崔大人,如果能当官,我还是想当官。你……是不是会瞧不起我?” “不会!” 见到孙烨依旧选择了留在工部,心中虽然遗憾,但还是摇头道: “学好文武艺,卖给帝王家!这没有什么错。” 孙烨的眼睛就有些红,他知道崔浩不可能来戏耍他。人家犯不上。既然方才崔浩那样说了,就意味着工部侍郎肯定不是卢景。而且崔浩还能够和未来的工部侍郎说上话。他感觉自己心沉甸甸的,对崔浩充满了感激。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 “我不会让崔大人失望的。” 崔浩起身,拍了拍孙烨的肩膀:“你这就是心病,如今心病也应该好了。明日就去工部吧。我想工部侍郎也就快明朗了。我走了!” 孙烨的妻子现在也听明白了,从厨房内走了出来,和孙烨一起将崔浩送到了门口,满脸的不好意思。 看着崔浩上了马车,马车远去。孙烨的妻子低声问道:“相公,你说崔……大人的话有谱吗?” “有!”孙烨语气笃定。 “太好了!”孙烨的妻子笑颜如花:“走,我们回去,还剩下那么多菜呢,我陪相公喝一杯。” 崔浩坐在马车内,回忆着和孙烨的过往,不由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应了不打不相识那句话。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崔浩就回到了庄子的工地。现在工地分成了三块。 一块在东区,那里在挖地基。另一块是中央区在挖湖。第三块便是在堤坝那边,制作大水车。崔浩便在大水车这边。 下午时分。 牛师赞就一脸凝重地找上门来。 “大哥,有人在打探咱们书院的情况。” 崔浩起身离开了大水车,和牛师赞并肩走在堤坝上:“没事,书院这件事情已经传播出来了,世家派人来打探是预料中事。既然书院的事情曝光了,那就堂堂正正和世家干一场。” 牛师赞点点头:“那我去忙了。” “嗯,去吧。房子一定要给我盖的结实。” “放心吧。”牛师赞兴冲冲地下了堤坝。 崔浩眯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打探? 在这里能打探出个什么? 世家! 你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会有着大量的书籍。这才是我的杀手锏! 又过了一天。 来了一个意外的人。 孙烨! 当崔浩在大水车这边再次见到孙烨的时候,孙烨再也不是落魄的模样了。一身的精神头。 “崔大人。” “你怎么来了?”崔浩起身。 孙烨兴奋道:“工部侍郎是贺大人。” 崔浩笑道:“这回放心了?我已经和贺大人打过招呼了,以后跟着贺大人好好干。” 孙烨此时心中对崔浩充满了敬畏。 那卢景跳得多欢啊! 但是人家崔中则早早就知道工部侍郎是贺致清。看来崔浩被罢官只是陛下暂时应付一下侯君集,崔中则将来必定起复。贺致清就是因为跟着崔中则,便当上的工部侍郎。如果没有崔中则,哪里轮到他? 自己一定要抱紧崔中则这条金大腿。 孙烨笑呵呵道:“我肯定放心了啊。我已经去拜会过贺大人了。贺大人很重视我。” 崔浩心中也高兴:“那我可要恭喜你了。” 孙烨神色变得肃然:“我心中明白贺大人重视我的原因。感谢的话我也不说了。以后崔大人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崔浩笑呵呵道:“没那么严重,举手之劳罢了。” 孙烨也不再提感谢的事情,而是压低了声音道:“崔大人,我在长安听到了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有些人在散布不利于你的流言!” “什么流言?” “说你开书院就是误人子弟。说你才多大?又有多少学问?哪个书院的山长不是年龄大的鸿儒? 你一个娃娃当山长,教《三字经》?” 崔浩嘴角泛起讥讽:“还有吗?” “有!”孙烨看来收集了不少消息:“说你寒门卑微,有什么资格读圣贤书?” “还有,一个书院是要有底蕴的。底蕴是什么?第一个就是典藏的书籍,说你又有几本书?” “第二个就是老师的数量。他们言道,谁去你的书院教书,他们就会和谁断绝来往。” “还有吗?” “有!他们还说,谁去你的书院求学,以后就不要登他们的门。” 崔浩此时也不由肃然了起来。 这世家果然不简单,这是釜底抽薪啊! 恐怕这个流言传播开来。自己很难招收到老师。甚至连学生都很难招收到。 毕竟现在五姓七宗的影响太大了,一旦在自己的书院求学,就是走上了五姓七宗的对立面。 在这个时代,敢于这样做的人,恐怕不多。 崔浩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书院正在建,书籍也不愁。书院有着马周,不缺领头人。 别人认为马周只不过是个穷酸,为人狂傲,没有多少本事。但是自己知道,马周的本事很大。有他在,书院以后的发展不会错。 但是现在的状况是,马周和自己都得罪了侯君集,然后自己还陛下被免了职,失了圣心,在别人的眼中,自己就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 这种情况,再加上五姓七宗有意地散播不利于自己的消息,恐怕找老师和招学生难了。 “那些寒门怎么说?” 孙烨叹息道:“寒门也不是铁板一块,现在长安城内的寒门读书人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支持崔大人的,一派则是依附于世家,两派吵得厉害。但是……你若要那些支持你的人,来你的书院教书,或者读书,恐怕未必会有几个肯来。毕竟口头上的支持,和行动上的支持,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我知道了。孙大人,谢谢。” “不当谢,这是下官应该做的。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告知大人。” “好!” “那……下官告辞了。” “嗯,我送送你。” 送走了孙烨,崔浩看着工地,紧锁起了眉头。 今年书院肯定建不好。但是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给书院请老师的事情得在书院建好之前落实下来。如果到时候偌大一个书院,没有老师,那真就成了五姓七宗的笑柄了。 李二那边也就那样了,一个皇帝,连孔颖达和李纲两个都拿不下。 废物一个。 也不能都指着魏征。 自己还得想办法。 “秦书!” “来了!”秦书快步跑了过来:“大人,你有什么吩咐?” “你先把工地的事情放一放,这边有师赞盯着,你回长安给我尽可能地打探一些大儒和学有所成的读书人,把他们的姓名和地址给我打听出来。有问题吗?” 秦书面有难色。 “如果有难处,你去找魏征,还有找长孙冲,让长孙冲把我那些兄弟介绍给你,让他们都帮忙。只是打听姓名和住址,应该问题不大。” “好!”秦书一下子就有了信心:“那我这就走?” “嗯,去吧!” 秦书离开了。 崔浩还没有回到大水车那里,冯智戴来了。 一见面就问道:“崔大哥,你真的被罢官了?” “是啊!” “只是一个侯君集,你这边有那么多国公帮你……” 崔浩摆摆手:“是我自己不想当官,早就和陛下说过,陛下只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冯智戴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崔浩失了圣心,那在长安谁保护他? “你这是要将精力放在书院上?” “你也听说了?” “整个长安都在议论呢,我们太学也争论的厉害。” “争论就争论吧。” “你就不怕这样争论下去,对你开书院不利?” “不怕,就让弓箭飞一会儿。”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五十九章 广撒网 第261章 广撒网(求订阅!) “啥意思?” “就是让他们多议论,才能够让我开书院的事情传播得更广一些,让更多的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我想总会有人来的。” “不太乐观啊!”冯智戴摇头道:“太学的学生几乎都不看好你。孤身一人,开一个书院太难了。” 崔浩摇摇头,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工地也不错,如此能够更好地掩藏活字印刷的机密。到时候吓得五姓七宗掉一地眼珠子。 “大哥,你这书院准备收多少学生?” “一百个吧。五十个已经有基础的学生,五十个启蒙孩童。” “这么少?”冯智戴心中有些失望,这都比一些普通世家的族学学生少,就更不用和五姓七宗的族学比了。 “是每年。” “啊?”冯智戴张大了嘴巴:“每年都招?” “嗯!” 冯智戴喉结蠕动了一下:“那你这书院很大?” “很大!” “那为何不一次多招一些?” 崔浩笑道:“我的书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来的。启蒙的孩童也就罢了,有基础的人想要入学,还是要考核的。我要招的是寒门里优中选优的人才,他们将来就是寒门的开拓者,所以多不如精。 而且物以稀为贵,名额有限,也会让那些学子更加珍稀,知道得来不易。用心苦读。” “哦!”牛师赞一脸佩服。 “说得好!”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浩转头望去,不认识,是一个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那老者又道: “不过少年郎心胸还是狭窄了一些。你为寒门建书院,为寒门找出一条路,这是好事。但是你的书院专门为寒门打开大门,却把世家子弟排除在外。这只会让世家子弟和寒门子弟愈加的对立,激化矛盾。不是智者所为。” 崔浩拱手道:“老先生言之有理。只是我现在即便向世家子弟敞开大门,他们会来吗?” 老者摇头道:“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儿,你是否敞开大门,是你的事儿,不能混淆。而且你也会向那些武将子弟敞开大门吧?” “是!” “只是独独将世家子弟排除在外?” 崔浩默然片刻:“小子不会如此狭隘。不过这需要时间。老先生应该知道,如今寒门和世家差距太大。待双方差距有所缩小,小子自然会向世家子弟敞开大门。” 老者不置可否:“想要缩小寒门和世家的差距,你有生之年,难矣!” 崔浩一挺胸膛,神色间有着强大的自信:“那就要看我的书院是否能凌驾大唐所有书院之上了。 只要我的书院成为大唐第一书院,这个差距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缩小。” 老者瞠目结舌,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士。老夫就等着看你如何将你的书院凌驾大唐所有书院之上。 有趣,有趣,哈哈哈……” 老者大步离去。 冯智戴轻声问道:“这老先生是谁?” 崔浩摇头道:“不认识,不过一身书卷气质遮掩不住,必定是一个鸿儒。可惜这样一个鸿儒,完全看不上我。” 当天,长安就流传出来崔浩的书院只招一百个人。而且其中还有五十个启蒙孩童。然后长孙冲,杜荷等人就陆陆续续跑来了。 这两天,崔浩这里走马灯似的来人,都是他的一些兄弟朋友。不过,这些兄弟朋友的脸色都不太好,一副强作欢颜的模样。最后还是程处默忍不住道: “大哥,你也别担心招不到学生,我让处亮来你学院。” 长孙冲也点头道:“我让我弟弟也来。” 崔浩一脸的无语:“怎么?担心我招不到学生?” 长孙冲叹息一声道:“局面很是不好,我们也都打听过了。不太有人想来。便是支持你的那些寒门子弟,一旦问他们是否会来你的书院,一个个都支支吾吾。” 此时长安。 几个身上衣衫都洗得发白的寒门书生聚在一起,桌子上只有一碟茴香豆,一壶浊酒。 一个书生道:“各位兄台,你们会去崔先生的书院吗?” 几个人神色都犹豫不决。 那个书生又道:“这天下还从未有一个专门为我们寒门开的书院,各位兄台,你们也都有过去那些世家书院,屡屡而不得进的经历吧?如今有了这个机会,难道我们真的放弃?” “可是……如果去了崔先生的书院,几乎就是得罪了所有世家,这不等于自绝前途吗?” “前途?”又一个书生道:“就凭我们现在的学识,即便是给了我们出仕的机会,我们能把握住吗? 真是可笑!” “你不可笑,你就能把握住机会?”有书生脸色很不好看。 “正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学问不足,所以我决定了,我就去崔先生的书院读书。正所谓,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如今都没有学好学问,还谈什么出仕? 去了学院,最起码能够学到学问。不去书院,连学问都学不到,就别提前途了。” “子健兄,你真决定了?” “决定了!”陈子健目光变得坚定:“你们不要只是在这里想,加入了崔先生的书院,会得罪世家。你们更要想想,就算决定去了崔先生的书院,还未必能够进去。坊间流传,崔先生的书院可是只招五十个学子。” 几个学生不由一愣。 是啊! 自己在这里想要不要去,倒是忘记了人家只招五十个学子,是要考核的,自己还未必能够进去呢。 这一下子,他们又多了一份担心和纠结,脸色就更不好了。 类似的情景在长安城各处出现,寒门读书人一个个都处于矛盾的纠结之中。 崔浩在写信。 秦书带回来了不少的大儒和有学之士的名字和地址,他觉得自己在大唐也算是有些名望。毕竟自己也是一个启蒙宗师,而且还写出《陋室铭》那样的文章,他就不相信这个时代就没有和世家不对付的读书人。 一封,两封,三封…… “中则兄!” 门外响起了贺致清的声音,崔浩从房间内出来:“贺兄,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贺致清神色感慨道:“没有想到这么快,你就开始建书院了。我自然要来看看。看工地的进度,今年是建造不起来了。” “嗯!”崔浩点头:“没那么快。贺兄,请进。” 贺致清跟着崔浩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我现在是工部侍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只要是工部能帮上忙的,我都能做主。” “我自然不会客气。”崔浩给贺致清倒了一杯水。 贺致清接过水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张:“你这是?” 崔浩便叹息了一声:“写信,给那些大儒和有学之士写信,邀请他们来书院任教。” “这么多?”贺致清眼中流露敬佩之色:“这些大儒你都认识啊!” “不认识!”崔浩摇头道:“广撒网罢了,谁知道哪张网能捕到鱼?” “哈?”贺致清吃惊地看他一眼:“你就不怕被拒绝?” “这有什么好怕的!”崔浩无所谓道:“拒绝就拒绝呗。说实话,我倒是觉得拒绝才是正常。” “那你还写?” “方才不是说了嘛,广撒网嘛,一旦有人来呢。不说这个,你在工部如何?” “之前一直替你打理着工部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生疏的。所以接任工部侍郎之后,倒也顺利。” “范涛和纪中赐他们呢?” “老实了,特别是徐郎中被调走了,去了边塞担任县丞,纪中赐被降职为员外郎,现在都很老实。” “那就好。” 两个人都神态轻松,一个当上了工部侍郎,一个在工地上,天天都能够看到一天一个样。直到送走了贺致清,崔浩的心情还是非常愉快,嘴里哼着小曲,开始继续写信。 如此又过去了数日。 终于大湖挖好了,而大水车早就建造完毕,就等着湖挖好,开始启动。 崔浩非常兴奋地站在堤坝上,杜谋,牛师赞,吴明,秦书等人也都兴奋地等着崔浩下令。崔浩已经举起了胳膊,刚想用力下挥,却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不由转头望去,脸上就现出了惊喜之色。 明媚的阳光下,两人两骑正向着堤坝这边疾驰而来,其中一人在马上就兴奋地高呼: “阿郎!” “张卫,定方!” 崔浩拔脚就向着堤坝下跑去。张卫和苏定方也翻身下马,向着崔浩跑来。待跑到近前,双双施礼: “张卫见过阿郎!” “定方见过伯爷!” 崔浩急忙伸出双手,一手扶着一个人,先是对张卫道:“辛苦了。” 张卫心中就是一股暖流涌上来。崔浩的一句暖心话,让他忘记了一切的辛苦。连连摇头道: “不辛苦!” 崔浩又看向苏定方,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确定,但还是问道:“定方,你怎么来了?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 苏定方矮身跪倒:“定方愿追随伯爷!” 虽然方才心中有了确定,但如今从苏定方口中说出,崔浩还是心中大喜过望。 文有马周,武有苏烈。 这大唐,自己终究有了自己的班底。 双手扶起苏定方:“家人可是一起来了?” “阿郎,你怎么知道的?”一旁的张卫惊讶道。 崔浩心中更喜,看来苏定方是真心投奔自己了。笑呵呵道:“如果定方的家人没有来,你会回来?” “也是哦!”张卫憨笑着抓了抓头发。 转头再次看向苏定方道:“定方,你和家人就先住在崔府……” “伯爷,不用……” 崔浩止住苏定方道:“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的家人喜欢住在长安城,我会购买一个宅子送给你。如果不喜欢住在长安城,喜欢这里的话,那等这里的房子盖完,就搬到这里。当然,即便你的家人选择长安城,这边也会留给你一个院子。” 苏定方只是思考了片刻,便没有像之前那般拒绝。既然举家投奔了崔浩,崔浩安排自己的家眷也是情理之中。如果自己再拒绝,反倒是自己不通情理,让崔浩误会自己投奔之心不够真。 “谢伯爷。这个要回去和家母商议一下。” “不急!”崔浩笑道:“你也知道我府中有着闲着的小院,暂时就住在我府上。” “诺!”苏定方再次施礼,神色真诚道:“多谢伯爷对某家人的照拂,如果没有张兄弟他们在,某的家人恐怕难逃马贼祸乱,定方无以为报,愿生死跟随伯爷!” 崔浩神色一惊,看向张卫:“遭马贼了?” “嗯!”张卫道:“只有一次。苏将军家人无事。” 崔浩抬手拍了拍张卫的肩膀:“做得很好。” 张卫的脸上就现出喜色。 然后崔浩有看向苏定方,神色真诚道:“定方,你我一趟岭南之行,并肩作战,生死袍泽,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 “诺!”苏定方重重一抱拳。 “定方,你先在府中休息几日,我定然为你谋一条好的出路。” “不!某自知身份敏感,不求能有多好的出路,也不欲使伯爷因某惹陛下不悦,而且某听说你刚刚被陛下罢官……” 对于自己的心腹当然要给希望,崔浩没有隐瞒,压低了声音道:“不是罢官,是我和陛下之前商议好的事情,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不能传出去。” 苏定方眼睛一亮,他倒不至于见到崔浩倒霉就离去,但谁都盼着自己的主公前途光明。一颗心就更加地安定了下来。 “伯爷,无需太过费心思,只要能让某进到军营,某会凭自身实力去争取。” “定方,我相信你的本事。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你这样的人才岂能浪费,你和家人先安心在府上住下,我自有安排!” 苏定方心中感动:“谢伯爷!某见到府中有多了一些家丁,某在府上也是闲着,就交给某来练!” “好!走,今天也是一个大日子,你们来得正好,跟我上堤坝。” “诺!” 苏定方和张卫有些好奇地跟着崔浩向着堤坝走去。张卫满脸的都是兴奋,自己终于回到长安了,回到阿郎的身边了。苏定方整个心也安稳了下来。 崔浩接受的痛快,而且安排的也大气。眉宇间原本还有着丝丝忧虑彻底不见了,脸上浮现出安定的笑容。然后就看到了大水车。 “嚯,好大的家伙!这是水车?”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章 臣告退 第262章 臣告退(求订阅!) “嗯!”崔浩点头道:“定方之前见过?” 苏定方眼中的惊讶还没有散去:“见过,但没有见过这么大的。” 崔浩神色也很兴奋,见到堤坝两边的人都看向自己,再次举起了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开渠!” 守在大水车旁的庄民拔取了桩子,哗啦啦,五个大水车开始转动了起来,将水带动了起来,倒进了水渠,河水顺着水渠流向了远处挖出来的大湖。 “轰……” 此时堤坝下聚集了很多人,有崔浩庄户中的农夫,还有工部和牛师赞的工人,此时见到巨大如盘龙一般的大水车将渭河水源源不断地从渭河中传送了过来,一个个都欢呼了起来。 特别是庄户的农夫,一个个激动得脸色潮红,甚至有些老者已经流下了浊泪。 有着这五个大水车,分出无数细小水渠,将水引入到田地里,已经就不用去渭河挑水了。并不是家家都有壮劳力可以远远地翻过堤坝去渭河挑水。而且即便是干旱,只要渭水不枯,他们就会有收成。 崔浩站在堤坝上,看着流水向着远处的大湖流去,咧着嘴笑道: “给湖里种满荷花,然后再放些鱼苗进去,再建造一个九曲回廊和一座湖心阁,明年就是一处美景。” “是啊!”最了解这里未来景致的就是杜谋,整个庄子未来的模样,现在都装在他的脑子里: “这湖心阁会成为整个长安……不,整个大唐文人骚客向往的地方。” “不错!”崔浩大笑:“那正是我的理想。” “预祝伯爷心想事成。” “哈哈哈……” “定方。” “在!” “回长安,拜见老夫人!” 苏定方急忙道:“不可!如何能耽误伯爷大事!” 崔浩已经大步走下堤坝:“拜见老夫人对我来说,就是大事。少婆婆妈妈的,走了!” “诺!” 苏定方神色感动,大步跟在了崔浩的身后。 长安。 崔府!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吁……” 崔浩勒住了马缰,翻身跳下马。 “阿郎!”门边护卫急忙施礼。 崔浩将马缰扔给了护卫,大步走进了府门。苏定方和张卫紧随其后。 客房。 苏老夫人和苏氏在房间内对坐,两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一丝不安。他们刚刚被安顿下来,苏定方就去了庄子,他们还不知道苏定方此行结果如何? 一颗心始终提在了嗓子眼,没有安稳。 “娘,伯爷会收留定方吗?”苏氏的眼中明显带着不安。 老夫人点头道:“收留是会收留。从伯爷派张卫去我们家里就能够看出来,伯爷对定方十分重视。只是不知道伯爷是否能给定方谋出一条出路。” “应该能吧!定方不是说过,伯爷和几位国公关系极好吗?” “但愿如此吧!” 苏庆杰蹬蹬地从门外跑了进来,一张小脸尽是开心:“娘,这里好大啊!” 苏氏慈爱地拉过来儿子:“傻孩子,这里是长安,咱们现在住的是伯爵府,七进七出的大宅院,能不大嘛。不要乱跑,惹得伯爷府中人不喜。” 苏氏突然停了下来,她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娘,我回来了!” 苏定方的声音响起来,随后房门被推开,苏定方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门外的阳光,然后迈步走了进来,光线中,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走了进来,目光在屋内人身上一扫,然后向着苏老夫人躬身施礼道: “中则见过苏老夫人。” 此时的苏老夫人和苏氏都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局促。苏老夫人究竟还是见过世面的,急忙回礼: “伯爷万安。” 崔浩起身,又向着苏氏拱手为礼:“见过嫂夫人。” “伯爷万安!”苏氏也急忙回礼,然后拉着儿子低声道:“庆杰,快,拜见伯爷。” 苏庆杰跪倒施礼:“见过伯爷。” 崔浩伸手把苏庆杰拉了起来,摸着他的头,看着苏定方道: “这是小公子吧,虎头虎脑,将来肯定是一员虎将。” 苏定方开心道:“我常年不在家,这孩子野惯了,不懂规矩,伯爷见谅。” 崔浩摆摆手道:“男孩子还是要皮一些。” 然后看向苏老夫人道:“老夫人,一路劳顿,先休息。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劳烦伯爷了。”苏老夫人此时也看到了自己儿子脸上的放松,一颗心也安定了下来,恢复了雍容。 崔浩又陪着说了一阵子话,然后告辞离去。 待崔浩离去,苏氏急忙问道:“相公,伯爷可答应了?” “嗯!”苏定方开心道:“伯爷已经答应给我谋一条出路。娘,你们是想要住在长安,还是长安城外,伯爷的庄子?” 苏老夫人道:“定方,你详细给娘说说。” “嗯!” 苏定方点头,然后将自己见到崔浩之后的一言一行详细说给了苏老夫人听。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娘亲并不简单,在人情世故上,远胜于自己。 听完苏定方的讲述,苏氏那边已经眉开眼笑。苏老夫人却是叹息一声道: “定方,你这条命可就卖给了伯爷了。” “娘,儿认为值得!” “你认为值得,就去做吧。”苏老夫人点头道。 “娘,儿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儿?” “伯爷要开一个书院,庆杰也到了启蒙的年龄,我想把庆杰送去书院。” “这是好事!”苏老夫人眉开眼笑。 “那我明日就和伯爷说说。” 那边的崔浩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在兰心和竹月的服侍下洗了一个热水澡,心中寻思着如何为苏定方谋一条出路。 如果是一般人,崔浩直接去找秦琼就可以了。虽然秦琼现在抱病在家,但依旧是左武卫大将军,安排一个人是很随便的事情。 但是苏定方不同,他不是一般人,是在李世民心里挂号的人。所以,还得先去和李世民说一声。 “明天去见见陛下吧。” 次日。 崔浩也没有急着去见李世民,上午的李世民都很忙的。他先是让张卫去给苏定方一家寻找一个宅子。 早餐的时候,苏定方就和崔浩说了,还是想要在长安城内有个宅子。这对崔浩来说不是事儿,不就是钱的事儿嘛!然后又说了想要苏庆杰去书院启蒙,这都不是事儿。然后苏定方就接过了训练府中家丁的任务,轮流拉到了演武场开始训练。而且还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训练,苏定方已经开始给苏庆杰打基础了。 崔浩去了府中印刷书籍的院落,和马周在印刷工坊内呆了一上午,到了下午才去皇宫。 有段时间没有见李承乾了,反正都在东宫。崔浩便去了太子府。 见到李承乾的时候,李承乾正被一个大太监教授礼仪。 作为一国太子,行走坐卧都有礼仪,要显皇家风范。 站在不远处观看的崔浩撇了撇嘴。这就是吃饱了撑的。一国太子是需要礼仪,但需要这么折腾吗? 迈步的尺寸都有讲究! 你李世民怎么没看到这么讲究?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那个大太监离开了,李承乾才疲惫地走了过来。 “崔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一大早就要起来习武,然后上午要去上朝听政,下午要上课学习经史典籍,然后又要学习礼仪,我快疯了。” 崔浩还能说什么,只能够安慰道:“你身为太子,未来的大唐皇帝。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我不当了行不行?”李承乾嘟囔道。 崔浩便是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也许正是李承乾这种逆反心理,让他最后走上了不归途。再加上后来李世民为了锻炼李承乾,有意识地给李承乾树立了一个对手,魏王李泰。 看着李承乾郁闷的小表情,崔浩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心理承受能力问题,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 “崔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见陛下有点事儿,顺便先来看看你。” “父皇去封大人府中了。” “封大人?封德彝大人?” “嗯!封大人病了,听太医说很重,好像是说很难过去今年了。所以父皇去封大人府上探望了,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 崔浩点点头,心中回忆了一下。历史上封德彝好像就是贞观元年去世的,自己对封德彝没什么好感,几次针对自己不说,就单论这个人的品质,自己也不喜欢,李渊在位时,封德彝明面上辅佐李世民,暗中却支持隐太子李建成,两边下注,投机取巧,谁继位他都是功臣,但也不能否认他的能力,能做到滴水不漏,也算是个人才了。 李承乾是有些被憋坏了,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人了,拉着崔浩叽叽呱呱地说个没完。崔浩也含笑听着。 “太子殿下!” 李承乾正说得眉飞色舞,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李承乾就是一哆嗦,立刻坐直了身子,双肩在一个水平线,脖子直直的。脸上的神态也变得肃穆起来。 崔浩移目看去,那个大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此时脸色一片肃然: “太子殿下要随时随地保持皇家的礼仪风范,方才太子殿下有四处失仪之处……” 巴拉巴拉一顿讲,甚至有吐沫星子都喷到了李承乾的脸上。 崔浩看着李承乾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看着都心塞。如果自己碰上这么一个太监,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嘴像一个喷壶似的,自己绝对会一脚把他给踹出去。 正想着呢,便见到那大太监喷完了李承乾,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冲向了崔浩。 “定南伯,你作为臣子拜见太子殿下,有诸多失礼之处,太子殿下尊贵无比……” “滚!”崔浩冷然道。 那个大太监猛然停下了,一脸的愕然。然后脸上便现出气急败坏之色,声音又尖锐了几分: “定南伯,你好大的胆子……” 崔浩双眸微微眯了起来,眼中厉芒闪烁。现在的崔浩可不是初来大唐的时候了。那个时候的他就是一个来自后世和平年代的青年。一脸的人畜无害。但是现在可是经历了岭南战场的血腥洗礼,此时一旦冷下了脸子,自然有着一股威仪,让那大太监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顿时停了下来。 “滚!”崔浩这次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那个大太监眼中有着恐惧,心中更是气得直哆嗦:“好!好!你好得很,你等着,咱家这就去禀报皇后娘娘。定南伯,有胆你别走。” 崔浩原本靠在椅子背上,懒散的坐姿缓缓地坐直了,如同一个要扑向猎物的老虎。那个大太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你给我等着……” “崔大哥,你赶紧走吧。”李承乾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惶然:“他去告状了,一会儿母后就好来了。” 崔浩摆摆手:“我走了,你就要遭罪了。我惹的事儿,我来顶吧。” 李承乾脸上便现出了感动。 大哥还是那个大哥! 只是脸上带着惶然。 崔浩刚刚喝了一杯茶,便听到了脚步声。李承乾腾地就站了起来,脸上的惶然更甚。崔浩放下茶杯也站了起来。看向了门口,神色就是一怔。 来的是长孙皇后,但还跟着一个李丽质。 “拜见母后!” “拜见皇后娘娘!” “哟!你都敢呵斥本宫身边的人,定南伯的礼,本宫可不敢受。” 这阴阳怪气。 崔浩心中一阵无语,不过他也不准备藏着掖着,自己在李世民面前都架好了人设,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狂士,不能在长孙皇后面前崩了人设。 这人设好不容易建立起来了,建立这个人设就是为了活得舒服些。总不能活成李承乾那个样子,太憋屈了。所以,崔浩也放开了。 “皇后娘娘,臣就是这么一个人,皇后娘娘不喜,以后臣就不来了。免得惹皇后娘娘不高兴,臣告退!” 长孙皇后神色就是一愣,还从来没有人和他这么说话的,特别是自己的二哥当上皇上之后。以前听二哥说过,这崔中则就是一个狂士,以前还不觉得,今天可是看到了他的本性了。 “大胆!”那个大太监立刻尖锐地呵斥。 崔浩都不带看他的,向着长孙皇后施了一礼,真的向着门口退去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月夜宫变 第263章 月夜宫变(求订阅!) 长孙皇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那是随着李世民跌宕起伏的人。能够赢得当年秦王府那些文臣武将的敬重,可不仅仅凭着自己的身份。 狂的人也不是没有见过,而且见过的不少。 更何况,崔浩虽然话语的内容有些不对味,但是语气和礼仪并没有丝毫张狂,反而规规矩矩。 心中猛然想起,前些日子二哥曾经对自己的感叹,说崔浩想要归隐了。想起二哥脸上的遗憾,脸上便现出了雍容的笑容: “中则,怎么?你没有父母,本宫就是你的长辈,本宫还说不得你了?” 崔浩便一脸的无奈。 公的压不住自己,就拿私的压自己。 他心里清楚,长孙皇后这已经是难得的退让了,你换个人试试? 这除了自己对李二夫妇有用之外,也是自己一直建立的人设,让长孙皇后没有感觉意外的效果。 “您是长辈,您说的算!” 看着崔浩一脸的无奈,长孙皇后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崔浩,脸上更是笑颜如花。笑着哼了一声: “那还不坐下,难道还等本宫请你坐不成?” 一旁的大太监脸都绿了,什么时候见过皇后娘娘这样和别人说过话? 一时之间心中生起了恐惧,皇后娘娘不会责罚自己的吧? 尽量把自己缩得不引人注意,生怕崔浩再看到他。 崔浩此时的神色更加地无奈:“皇后娘娘还没有落座,臣哪里敢坐。” “算你还知道礼仪!”长孙皇后刺了崔浩一句,这才轻移莲步,来到椅子前落座。 “得!这记仇了!” 崔浩顶着一张无奈的脸,向着李丽质拱手为礼:“见过公主殿下。” 李丽质脸色一红,还礼道:“见过崔家哥哥。” 崔浩注意到了李丽质脸色的变化,看来李丽质也知道了李世民夫妇的打算。但崔浩脸皮多厚啊,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模样。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地落座。长孙皇后四下瞅瞅: “中则,你就空手来了?” “啊?”崔浩神色一怔:“啊!” 长孙皇后一副你很失礼的模样:“这普通人家串门,还知道带个礼物,你堂堂定南伯串门,就空着手? 你家的糕点就没带点儿? 丽质可是想了好久!” 崔浩张了张嘴巴,索性闭嘴不言语。 他看出来了,今天长孙皇后就是看他不顺眼,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刺。 一旁的李丽质看到崔浩吃瘪的模样,捂着嘴无声的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长孙皇后开始絮絮叨叨,而且长孙皇后也拿捏住了崔浩的弱点。那声音,那语气,那话中的内容,绝对不涉及一个皇后的身份,全然一副崔浩长辈的模样数落着,就像邻居大妈似的,让崔浩完全放弃了挣扎。 好在时间不久,李世民来了。 一番礼仪之后,落座的李世民看着崔浩道:“你怎么来了?” 崔浩就莫名其妙,这公婆俩今天怎么了? “臣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不专心忙于书院之事,过来做什么?”然后看了一眼李丽质,脸色恍然道:“书院之事倒也不需要你事事亲力亲为,没事也可以常来。你父母不在,朕就是你的长辈。” “这公婆俩……可不能让他们误会了。” 急忙开口道:“臣此次前来,是想为一个人向陛下求个恩典。” 李世民神色淡淡道:“是苏定方吧。” “是!”对于李世民知道苏定方重返长安,崔浩也没有丝毫奇怪:“陛下,苏定方是难得的将才,如今大唐正是用人之际,若他就此被埋没,对于他个人和大唐,都是一个损失。” “苏定方……” 李世民凝眉沉思,苏定方跟随窦建德,刘黑闼时没少和自己交战,能力上无疑是过硬的,但是忠诚度上还是要慎重考量。他当初之所以没有挽留苏定方,也是这方面原因。 崔浩认真道:“陛下,之前是各为其主。但是现在却只有一个大唐。” “也是!” 李世民笑了,崔浩说得对,以前是群雄逐鹿,各为其主。如今这天下只有一个大唐。他苏定方没有选择,不效忠自己,还能效忠谁? 当下也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考量:“既然你看好他,朕就相信你的眼光。可以给他一个效力的机会,不过能不能得到重用,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陛下圣明!心胸宽广,英才四方来投,大唐兴盛,寰宇晏清……” “停!停!”李世民没好气地喝道。 崔浩闭口不言,用一副崇敬的目光看着李世民,把李世民看得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明知道是假的,心中还是很享受。 “朕就封他一个匡道府折冲都尉吧。” “臣代苏定方谢陛下。” 崔浩心中一定,历史上李世民也是封了苏定方这个官职,现在只是变成了由自己向李世民提出重启苏定方而已。如此并没有改变苏定方的命运。 说完正事,李世民斜眼道:“听说你小子又去参加诗会了,崔家嫡长女和郑家幼女什么样?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好诗! 中则,你很有才华嘛!” 崔浩不高兴了,你还有脸问,我还没说你暗中封杀我呢。但李世民当初说得含蓄,自己也无法揭破。心中电转,眼睛一亮道: “陛下都听说了?看来我的才名传播很快,很广嘛!” “你很得意?”李世民皮笑肉不笑。 “得意到不至于,这点儿诗才对别人来说也许是了不得的才华,在臣这里,小道尔!” 李世民脸色就是一黑,反倒是李丽质眼睛弯弯,又在那里捂着嘴笑。见到崔浩看过来,还用手指刮刮脸,示意崔浩不知羞。 崔浩的脸色厚得一比,没有丝毫变化,反而一副劳心劳力的模样道: “陛下,臣真的不容易啊!为了这个书院可是又劳心又劳力。陛下也应该知道,现在不仅书院的老师成问题,总有些人办事不力。” 说到这里,还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脸色更黑了。 这不就是说朕吗? 当初承诺两个人,一个孔颖达,一个李纲。结果一个直接推辞,另一个还要看看。 但这还不能说,长孙皇后都不知道,不能在皇后面前掉这个面子。更不能在自己宝贝女儿面前掉这个面子。 严厉警告的眼神盯着崔浩。 崔浩佯装没看到,继续说道:“臣能有什么办法?只有不断地参加一些文会,显露一些才华。希望能够吸引一些有学之士吧。 最关键的是,希望能够吸引一些学生来书院。 否则,书院建起来了,没有老师,更没有学生,那不成了笑话?” 李世民闻听,心中也是一沉。 他也不是不知道崔浩所建书院面临的问题,这些时日也替崔浩发愁,也在想办法。此时闻听崔浩所言,心中不由嘀咕。 难道真的是朕误会了中则?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书院? 不对! 这就是一个小狐狸,差点儿上他的当。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书院,但一定有他想要找小娘子的原因。 竟敢欺朕! 必须教训! 李世民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温和地笑了起来:“倒是劳累了中则。” 这语气,崔浩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儿,急忙道:“不劳累,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劳累就是劳累,有什么不能说的?”李世民一副长辈嗔怪的模样:“今日朕就好好犒劳你这个劳心劳力的功臣。” “太子!” “儿臣在。”李承乾急忙站起来。 “就在这里弄一桌酒菜,朕今天要好好和中则喝一顿,犒赏他的劳心劳力。” 崔浩的脸当时就绿了。 他真喝不过李世民,不光李世民,还有程咬金,尉迟敬德,李靖,牛进达等等。这群人太能喝了。有一次崔浩去程咬金府中,被拉上了桌,然后是被自己的家丁抬回去的。 这哪儿是犒赏啊! “陛下……就就……不必了吧?” “必须犒赏!”看到崔浩脸都白了,李世民兴致大起。 “臣还有书院的事情要忙呢……” “今天什么事儿都得放下,朕说的!” “臣酒量不行,会醉的。” “醉了,今晚就睡在太子府。” 崔浩还能说什么? 李世民是铁了心要灌醉自己。 太子府的厨子还是很快的,而且都在崔府被朱黑子培训过。各种佳肴流水般上来。长孙皇后带着李丽质已经离开了。席间就三个人。 李世民,崔浩和李承乾。 李承乾没喝上两刻钟,就出溜到桌子底下了。等崔浩也出溜到桌子底下,李世民哈哈大笑着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辰。 崔浩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地从床上下来。 “马桶呢?” 刚想要喊兰心和竹月,猛然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卧室。然后想起来了,自己这是在太子府。 脑子痛的厉害,走了两步,眼前都黑了一下子,脚步踉跄了一下。不由吐槽。 “这李二太能喝了!” “还有,李承乾就这么待客的?来个马桶都不给准备!” 这还真不怨李承乾,李承乾醉得比他还死。而这个客房,以往根本没有人住。太监把崔浩抬进这个房间,也忘了给准备马桶。 崔浩摇摇晃晃地推门走了出来,想找个地方解决。看着不远处有个假山,便走了过去,解开离了裤带。 “哗……” 爽! 一阵风吹来,崔浩又迷糊了。 喝醉的人就是这样,屋里躺着一直睡,醉意会越来越轻,等早晨起来,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儿了。但是在外面被风一吹,酒意就上头了。 辨认了一下方向,崔浩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假山。实际上他走错了方向,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然后一阵迷糊,便坐在了一个墙根,靠着墙又睡着了。 “啊……” 寂静漆黑夜里,猛然响起一个惨叫声,然后就是兵器的碰撞声。 卧室内的李世民霍然坐起,一跃下床,伸手摘下了挂在墙上的宝刀。长孙皇后也起身下床,脸上并没有惊慌。 刚刚走出房门,便见到李君羡带着一群侍卫匆匆而来。 “陛下,有人谋反了。” “谁?”李世民瞬间鹰视狼顾。 “义安王李孝常和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统军元弘善,右监门将军长孙安业等人,策反部分禁军,正向这边杀来。百骑司和金吾卫正与叛贼交战,还请陛下下旨,臣好派人持着圣旨,杀出去调兵。” 李世民回到了屋子里,取出了兵符。还没有走出房门外,便听到了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呼喝声,兵器的撞击声。 “杀李世民,迎太上皇!” “护驾!” 李世民的身边可是有着不少的护卫,只是瞬间便和对方的人冲撞在一起。李世民握着刀,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张脸沉静的可怕。 太极宫。 门口的护卫已经被杀光,义安王李孝常被众人簇拥着迈进了大门。便见到李渊正负手站在台阶上,李孝常翻身跪倒: “恭迎太上皇!” “好!你们很好!”李渊脸上焕发红光,转头目光越过了重重夜幕,望向了东宫的方向。 东宫。 李世民的目光也望向了太极殿。身后的长孙皇后轻声唤道:“二哥!” “不用担心!”李世民收回了目光:“叔宝和知节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臣妾担心高明和丽质!” “高明那里的护卫不比朕这里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事。再说,有中则在那里。丽质那边……” 李世民的眉宇间也现出了担心之色。 崔浩还在睡觉,然后他被踩醒了。 一队士兵正沿着墙奔走,崔浩坐在墙根,伸着两条腿靠着墙睡觉,根本就没有人看到,一个士兵正好踩在他的小腿上,噗通栽倒在地上,同时也将崔浩给踩醒了。此时那个摔倒的人,身后的士兵依旧没有看到暗影里面的崔浩,骂道: “赶紧起来,别让公主跑了。” 崔浩一下子就清醒了。如同一只猎豹一样就跃了起来。 夺刀,杀人,一气呵成。 “这里有人!” “杀!” “当当当……”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二章 救公主 第264章 救公主(求订阅!) 崔浩拼杀中,心中电转。 贞观元年李孝常造反,还涉及到长孙皇后的兄长长孙安业,但历史上是贞观元年年底才发生的,最终长孙皇后求情,才让长孙安业免于一死。 但现在距离年底还远,怎么就爆发了? 不可能是别的人造反,贞观元年只有这一次造反。 这是提前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平定岭南提前了,让李孝常和长孙安业感觉到了危机,觉得再晚一些,等柴绍平定了梁师都,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对! 一定是这样! 那事变提前了,陛下和太子会不会有事? 公主! 对了! 这些人是去抓公主的。 此时已经完全清醒的崔浩,一边厮杀,一边向着四周观望。他来过东宫多次,不仅去过太子府,也去过长孙皇后那里,东宫原本就不大,所以他对东宫还算熟悉。这一打量,才发现自己这边距离李丽质居住的那边不远。 而此时,那些兵只留下了几个人围攻崔浩,余下的人已经直扑李丽质居住的宫殿。 “当当当……噗……” 崔浩刀出如风,砍杀了一个士兵,冲出了包围圈,向着那些直扑公主住处的士兵追了过去。 “踏踏踏……” 长安城大街上,马蹄如雷。 程咬金,尉迟敬德等人已经带着大军杀向了皇宫。这些人的脸色都极为凝重。他们知道,如果李世民出事了,他们这些人都得死。便是抱病在家的秦琼也披挂上马,带着府中的家丁冲出了府门。 卫国公府。 李靖站在院子里,望向了皇宫的方向。轻叹了一声,却没有言语。 红拂女站在他的身边道:“你不去吗?还像玄武门事变那般中立吗?” “我不能去!”李靖摇头道:“现在这个时期太敏感了。当初玄武门事变,我没有参加。如今如果我敢带着人出现在大街上,就会被程咬金那些人怀疑我是去帮助太上皇的。这个敏感时期只要怀疑就足够了,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向我的。 已经中立过一次,那就继续中立吧。” 红拂女点点头,不再言语,静静地陪在李靖的身边。 “杀!” 叛军的数量此时压过了李世民的护卫,李君羡等护卫不时地有人倒下,浑身浴血,但依旧顶在了前方。 “踏!”李世民握刀踏下一级台阶。 “二哥……” “观音婢,你不要拦朕。”李世民怒气冲冲,玄武门之变是他的逆鳞,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如今竟然有人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建成报仇,迎回太上皇吗! 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父皇的命运不会落在朕的身上。 长孙皇后从袖口取出一柄匕首握在了手中:“二哥,你若有事,妾身绝不独活。” 李世民大笑道:“观音婢,你太看重那些叛军了,看朕杀敌!” 李世民大步走下台阶,洪声喝道:“朕在此,谁敢来!” 叛军竟然被李世民吓得倒退了几步。 李世民可不是长于宫中妇人之手的皇帝,那是马上皇帝。李渊登基,大半个大唐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而且不是坐镇中军,而是身先士卒。他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和威慑力。 此时这一声高喝,让那些叛军一时畏惧,裹足不前。 这一声大喝遥遥传来,让正在飞奔的崔浩听了一个清清楚楚,心中都不由激荡。 “真豪杰!” 太子府。 李承乾穿着内衣,手中握着一柄剑,站在了地上。在门口外正有着护卫和叛军搏杀。在他的周围还站着四个护卫,贴身保护。 李承乾眼中满是焦虑。 他现在大了,已经九岁了。 在大唐这个时代,便是在寻常百姓家,九岁也绝对不是一个孩子了。更何况,是在帝王家。 而且经历过罗艺大营之后,他成熟了很多。特别是和崔浩,程处默,长孙冲这些人经常接触,他能够迅速地分辨出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 “大哥呢?崔大哥呢?” 他口中呢喃着,这个时候他最渴盼的就是崔浩站在他的身边,但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崔浩并没有出现。他不知道崔浩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崔浩一定出了意外。 不能等了! 李承乾喝道:“随孤杀出去。” “不可,太子殿下。”左侧的一个护卫道:“现在攻击我们这边的叛军并不多。只要我们守住门口和窗口,臣有信心让他们攻不进来,无法伤害到太子。” “孤要去父皇那里。”李承乾凝声道:“如果父皇出了事情,你们认为孤还能够活吗?” 四个护卫就是一愣。 是啊! 他们这里就算挡住了外面的叛军,但是如果陛下那里出了事情,这里早晚会被攻破。自己这些人和太子哪里还有活路? “保护孤杀出去!”李承乾目光中现出了绝然:“便是死,孤也要和父皇死在一起。这是命令!” “诺!” 四个护卫簇拥着李承乾向着门口冲去。 “杀!” 战斗瞬间惨烈了起来。 “噗噗……” 崔浩已经冲到了公主宫殿的大门内,大门已经被撞开,正有护卫在和叛军激斗。崔浩斩杀了两个叛军,向着内殿大门冲去。他的眼中现出了焦虑,因为他看到内殿大门已经被撞开,叛军已经杀了进去。 这一股叛军人并不多,但是李丽质这里的护卫太少。 有护卫看到了崔浩,他们自然认识崔浩,崔浩都不知道来东宫多少次。而且他们知道崔浩和太子殿下关系非常好,便呼道: “定南伯,救公主殿下。” “噗!” 崔浩长刀一抹,一个叛军的脖子就被抹开了一半,他的身形已经冲进了内殿大门。一抹刀光迎面劈来。崔浩长刀上架,一脚就踹了出去。 这一脚很重,对面那个叛军整个人的身子都飞了起来,身体弯曲得明显不正常,轰然地撞击在身后的两个叛军身上,将那两个叛军给撞到在地。崔浩的身形已经飞跃而过。 他的双目在冲血,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年老的宫女正带着李丽质在跑。而一个叛军已经追到了身后。那个宫女将李丽质一推: “公主,快跑!” 然后转首就向着那个叛军扑了过去。 “噗!” 长刀毫不迟疑地刺进了宫女的腹部。 “砰!” 一脚将那个宫女踢飞,那个叛军冲向了李丽质,伸出一只大手向着李丽质抓了过去。 李丽质看到那只大手向着自己抓了过来,脸上充满了恐惧。但是她随后绝望而恐惧的眸光却是一亮,在他的眼帘中,她看到了崔浩…… 她的眼中充满了惊喜! 崔浩一扬手,手中的长刀如一抹光划过了半空。 “噗!” 精准地贯穿了那个叛军的脖子,从后脖颈插了进去,刀锋从咽喉穿了出来。 “啊……”李丽质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踏踏踏……” 崔浩冲了过来,在他的身后有着三个叛军追了过来。 “丽质,闭眼!” 崔浩呼道,李丽质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崔浩伸出一只大手,像是拎小鸡仔似的将李丽质拎了起来,放在了后背上。而此时三个叛军已经冲到了他的跟前。 “砰!” 崔浩抬脚一踹,将到在地面上的那个叛军的尸体踹飞了起来,那尸体横着向着那三个叛军撞击了过去。 “嘶啦!” 崔浩抬手将一个帘子拽了下来,几下便将李丽质绑在自己的后背上。 “锵!” 两柄长刀向着崔浩劈了过来,崔浩连连后退,猛然探手,抓住了两个叛军的手腕。 “咔嚓……” 就听到骨头的碎裂声,和两个叛军的惨叫声。两柄长刀已经被崔浩夺了过来,握在了手中。 “砰!” 大脚在地面一跺,身形就在两个叛军的中央冲了过去。 “噗噗!” 长刀抹过了两个叛军的咽喉,鲜血喷射,崔浩的身形已经一冲而过,向着大门杀了过去。 “当当当……” 崔浩并不恋战,脚下步法灵活。在这种并非数万大军冲锋的战斗中,崔浩这个宗师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一个冲刺,便生生地杀出一条路,杀出了大门。 神色便是一愣,脚下不由一顿。 他看到了距离他大约百米开外,那边还有一个战场,是一群叛军在围着十几个人进攻,而那十几个人正在奋力突围。 东宫太小了。 从李承乾杀出来,崔浩背着李丽质杀出来,距离李世民的爆喝过去不过几息的时间。 面对着持刀而出的李世民,叛军的脸色明显的变了。 而此时程咬金等人距离皇宫已经很近了。 “杀!” 对面杀来了叛军。 程咬金双腿一夹胯下战马,如同旋风一般地冲了过去,大斧子抡开,便是一片人仰马翻。 “杀!”皇宫叛军中冲出一员武将:“杀了李世民,迎回太上皇,你们都是功臣。你们现在退却了,你们以为李世民会饶了你们吗?” “刘德裕!”李世民爆喝:“朕来斩你!” “杀!” 刘德裕率先向着李世民杀去,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宫外的人挡不住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那些人。必须在他们进宫之前杀了李世民,或者活捉了李世民。 “杀!” 刘德裕的喝声也惊醒了背后那些叛军,他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杀了李世民,迎回太上皇。 喊杀声在夜空中瞬间传播开来。 “太子!” 崔浩看清楚被包围的人是太子,呼喝了一声,向着李承乾那边冲了过去。 “崔大哥!” 李承乾眼睛就是一亮,此时虽然四周都是刀兵,但是他的心却一下子安稳了下来。 背上的李丽质闻听到声音,睁开了双眼,他看到了月光下的太子哥哥,更是看到了崔浩杀了过去,她的眼中现出了恐惧,两只小细胳膊紧紧地搂着崔浩的脖子。 “当当当……噗噗噗……” 崔浩如同虎入羊群,仿佛一柄尖刀切开了一张大饼一般,将包围圈切开了一条路。 “崔大哥……丽质!”李承乾神色大喜。 “跟我走!” 崔浩喝了一声,调转身形向着李世民的方向杀了过去。那些护卫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方才缺的就是一柄强有力的尖刀。此时崔浩冲在前面,仿若一柄尖刀,这些护卫本能地就站成了一个锥形阵,将李承乾保护在中间,向着包围圈扎了过去。 一贯而破。 眼前一片开阔,向着李世民的方向冲了过去。 “当当当……” 李世民几刀就逼得刘德裕不断地后退,刘德裕狼狈呼道:“来人,围攻。” 长孙皇后一只手握着匕首,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框,眼中尽是焦虑。向着守在自己身前的两个护卫喝道: “不用护着本宫,去杀敌。” 两个护卫纹丝不动。 “陛下!” “父皇!” 两个声音传了过来,长孙皇后眼睛就是一亮,寻声望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崔浩。 没办法! 崔浩冲在最前面,最显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当初在玲珑阁,崔浩就和李世民联手对敌,最终安然无恙。长孙皇后此时的心便是一安,高声唤道: “中则,帮陛下!” “当当当……” 崔浩杀向了叛军,其余的人保护着李承乾杀向了长孙皇后那边。长孙皇后此时也看到了李承乾,此时她的眼睛都感觉不够用了。 一会儿要看李世民,一会儿要看李承乾,一会儿要看崔浩…… “嗯?” 她看到了崔浩在冲锋的过程中,并非全力前冲,常常回刀护着身后。 “他身上背着一个人……那是丽质!” 李世民此时也看到了崔浩,放声大笑,神情豪迈:“中则,来和朕并肩作战,敢否?” “噗!”崔浩砍翻一个叛军:“若不是陛下你把我灌醉了,我一个人就砍翻他们所有人。” 李世民神色都不由一愣,随后对崔浩在乱军之中,如同在花园中闲庭信步般的心态,心中大为激赏。 “豪杰!” “当当当……” 崔浩已经杀到了李世民的跟前,李世民斩杀了一个叛军,逼退了刘德裕,看到崔浩背着一个人,不由奇道: “这是谁?” “你姑娘!” “谁?” “当……噗!”崔浩砍杀一个叛军:“公主!”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三章 土崩瓦解 第265章 土崩瓦解(求订阅!) “你救了公主?好!好!朕护着你,你先把公主送皇后那里。” “好!” 很快,崔浩就杀到了门口。 “皇后!” 崔浩一边和长孙皇后打招呼,一边解开帘子做成的绳子,想要将李丽质放下来。但李丽质两只小细胳膊紧紧地搂着崔浩的脖子,就是不松手。睁开的双眼尽是恐惧。 “丽质!”长孙皇后心中大痛,伸出双手去抱李丽质。但是李丽质就搂着崔浩不肯下来。在她幼小的心灵中,此时就和当初的牛师赞一样,受到了极度的惊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嬷嬷死在自己的眼前,救下她的崔浩便成了她心中唯一的依赖。 更何况,现在四周依旧刀兵搏杀,李丽质依旧在极度恐惧中,如何肯放开搂着崔浩脖子的手? 亲娘都不行! “踏踏踏……” 一队人从太极宫的方向赶来,远远地就传来李孝常的喝声: “李世民,本王已迎太上皇复位,你还不跪下束手就擒!” 崔浩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李孝常是真敢说啊!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人之将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李世民是一个狠人,这种人该说话的时候,话很多。不该说话的时候,那真是人狠话不多。根本不接李孝常的话头,向着李孝常就杀了过去。 李世民这个举动,差点儿把李孝常吓得调头就跑。 太意外了! 这个时候李孝常的人可是比李世民的人多,李世民不应该退据防守吗? 他怎么敢就杀了过来? 他怎么敢? “杀!给我杀!”李孝常嘶声喊了起来。 厮杀瞬间激烈起来,虽然李孝常是有准备起事,人数超过李世民的人,但百骑司和金吾卫里的将士都是李世民精心挑选的,实力强劲。 特别是李世民竟然不防御,反而开始了冲锋,这一下子就让这些人热血沸腾了起来,别说他们,便是崔浩的血都在沸腾。 “杀杀杀!”李孝常疯狂地喊着。 他知道现在争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成则活,败则死。 “杀!杀了李世民!” 李孝常见到自己这边的士兵竟然被李世民的气势所摄,便挥舞着大刀杀了过来,斩向挡在李世民和他之间的一个个士兵。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刘德裕,元弘善和长孙安业也各自带着手下的禁军向着李世民冲去。 在这狭小的地带,形成了一个绞肉机。 崔浩想要将李丽质放下来,但是李丽质依旧紧紧搂着自己的脖子,就李丽质那个小细胳膊,他又不敢使劲儿。 这要是一使劲儿,给掰断了…… “丽质,到娘这里来。” 李丽质依旧不松手。 “杀!” “冲啊!” 李孝常攻势猛烈,身边的亲卫同样豁出命去开路,毫无保留,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跟随着着李孝常一路冲锋。 李世民手中剑也是大开大合,招招狠辣,目光如同老虎一般,不时地盯李孝常一眼。 崔浩眼中现出无奈,李丽质就是不放手。但是眼看着李世民周围的叛军越来越多,渐渐地变得危险。 背着李丽质杀出去,又太危险。 “皇后。” “何事?” “有弓箭吗?” “有!”长孙皇后急忙点头,因为李世民在她的寝宫待的次数最多,所以将自己的弓箭都放在了长孙皇后这边。李世民每天早晨起来,也是要习武的。不过也只有一壶箭。 长孙皇后匆匆地奔向了寝宫。 崔浩的双目笼罩了李世民的周围,李孝常迟迟未斩杀李世民,心中开始焦躁。宫里这么大的动静,外面不可能不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踏踏踏……” 地面震动。 “陛下,应是援军快到了!”李君羡振奋道。 “援军已到,诛杀叛贼!”李世民喝道。 声音落在叛贼耳中,顿时引起一阵骚乱,李孝常心中一咯噔。 这不是李世民吓唬他们,他们也听到了动静,而且听动静离得已经不远了,李孝常急了。 “杀,给我杀了李世民!” “杀!” 叛军也开始变得疯狂,他们知道,只有杀了李世民,他们才不是叛军,而是迎回太上皇的功臣。否则,他们只有死。 搏命之下,每个人都爆发了所有的潜力。 “杀啊!” 所有人都疯狂了,向着李世民不要命地涌去,而李世民这边也看到了希望,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援军都到了,所以也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 战场瞬间变得异常惨烈! “中则!” 长孙皇后一手握弓,一手抱着箭壶跑到了崔浩的跟前。 崔浩接过了弓和箭壶,将箭壶递给李承乾:“殿下,拿着。” “哦哦! 李承乾抱着箭壶,崔浩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目光锁定着李世民的周围。 “踏踏踏……” 厚重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四面八方的叛军朝着李世民逼近,双方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所有人几乎都被吸引到了李世民那边,反倒是崔浩这边的门前冷清了下来。 “陛下!”霹雳一般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李世民放声大笑:“敬德,给朕剁了李孝常!” “陛下!”又一声喝声在夜空中炸响。 “知节,给朕杀!” 远处。 负手而立的李渊脸上现出了颓然之色。 “轰轰轰……”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两个人如入无人之境。一个手中持着大斧,一个手中持着钢鞭,那真是碰到死,挨到亡。 李孝常双目赤红。 “天要亡我吗!” 人群中的刘德裕看向身边的外甥元弘善,眼神中有着死志: “弘善!” “舅舅!” 两人目光交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下一秒刘德裕掩护着元弘善拼死冲向李世民。 好歹是个将军。 武力不是一般人能比。 在刘德裕不要命式地冲击下,两人迅速地从百骑司和金吾卫中斜刺出一条血路。 “拦住他们!”李君羡大喝。 “噗噗!” 刘德裕身中数刀,但硬挺着不倒,身体机械性地护着元弘善大步向前冲去。 十米! 距离李世民十米以内了! 元弘善的手中陡然出现两把飞刀,他深吸一口气,长刀抵挡,左手便待扬起。 “噗!” 一支箭矢射进了他的眉心,箭尖从脑后穿了出来。 门口站在崔浩身边的长孙皇后听到弓弦声响,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了元弘善中箭,自然也看到了他抬起一半的手中捏着的两柄飞到。 转头看向崔浩,见到崔浩左手持弓,右手持箭,目光一直在李世民周围巡视。一颗心不由放下来,再看到紧紧搂着崔浩的李丽质。看向崔浩的目光,温情都快要溢了出来。 “噗噗噗!” 秦琼带着人也到了,越来越多的军队杀了进来,叛军开始土崩瓦解。 刘德裕和元弘善已经死亡,李孝常见大势已去,脸上现出惨笑,本来他们想的是,再等段时间,可以筹备得更周密一些,但是时不待人,蜂窝煤和贞观犁让李世民得了民心,又接连平定岭南,出征梁师都,世家的几次谋划都落了空,李世民的皇位越坐越稳,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李世民就要去攻打颉利,一统大唐版图了。 到时候他们还迎什么太上皇? 所以他们不得不将计划提前,进行最后一搏。 可惜,还是失败了。 到现在这个境地,问心中有没有后悔,那多少肯定是有的。 如果不贸然发动,会不会出现更合适的机会? 如果不起事,自己凭着以前的功劳,能不能保住郡王的位置,安享晚年? 可惜,没有如果。 “李孝常,还不如束手就擒?”李世民喝道。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被百骑司保护着退到了安全的地带,战场上的残局交给秦琼等人。 李孝常的心中浮现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我现在投降,李世民会给自己一条活路吗?” 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他自己也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本来像自己这种李渊的从龙之臣,隐太子李建成的支持者,一直就是李世民的眼中钉。 如今这种情况,更是给了李世民大肆清洗的绝佳理由。 既然都是一死,自己没什么可怕的了,抬起手中的长刀指着李世民喝道: “李世民,你弑兄逼父,是为乱臣贼子,某恨不能杀了你。” 李世民目光冰寒,一字一句吐出:“李孝常谋反,属十大不赦之首,负隅顽抗,杀无赦。” “天道轮回,你迟早会遭报应的!我在下面等着你被你的儿子杀死,哈哈哈……” 李孝常的谩骂在皇宫上空回荡。 “噗!” 长枪扎入了他的胸膛。 “陛下!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啊!”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人群中,一个人扔下手中的刀,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边磕头一边嘶声呼喊: “陛下,臣是被胁迫的,臣有罪!求陛下看在皇后的份上饶臣一命。” 此人正是长孙安业。 李渊的脸色阴沉如水,一甩袍袖,转身向着太极宫走去。等着被自己的儿子送回太极宫,还不如自己回去。 没有人敢拦。 李世民摆摆手,便有护卫跟在了李渊的身后,待李渊进入太极宫之后,再度守住了大门。 李世民从父皇的背影收回了目光,冷冷地看向长孙安业,目光中闪烁着杀意,长孙安业作为长孙家的嫡长子,曾将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赶出家门,自己继位之后,长孙皇后反而以德报怨,对长孙安业多有照顾。自己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才重用于他。如今却恩将仇报,联合他人谋反,李世民胸中杀意翻滚。 “你与李孝常谋反之时,可曾想过皇后?现在有脸来求朕开恩?” 长孙安业痛哭流涕:“臣知错,臣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你当朕是傻子吗?”李世民不为所动。 “二哥!”长孙皇后从后方行来。 李世民转头看去,皱眉道:“观音婢,这里都是血腥,你怎么过来了?” 长孙安业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声道: “皇后娘娘,救救臣吧。” “你闭嘴!”李世民呵斥道。 长孙皇后来到李世民身边,没去看长孙安业,而是向李世民施礼道: “二哥,长孙安业是臣妾的哥哥,犯了谋反大罪,本是罪该万死,但臣妾斗胆请求陛下网开一面,饶他死罪。” 李世民一愣,他从不认为长孙皇后是徇私情之人,而且长孙安业与长孙皇后也并无情分可言,不解道:“为何?” 长孙皇后继续道:“长孙安业以前待臣妾不好,此事天下皆知,如果二哥杀了他,天下人定会认为是臣妾存心报复,也会认为是二哥在为臣妾报仇,恐会影响二哥的声名。” 李世民默然,如长孙皇后所言,自己如果杀死长孙安业,自己和皇后的声名都会受到影响,这么说来,长孙安业还杀不得了? 长孙安业见李世民陷入沉思,不敢发出一言,生怕惹得李世民不快,煎熬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究竟是死还是活。 李世民纠结半晌,长叹一声:“长孙安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巂州。” “谢陛下隆恩!”长孙安业急忙磕头,一颗心落了下来。 李世民不愿再多看一眼:“李君羡!” “臣在!” “去查,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诺!” “这……”崔浩弯着腰,无奈地看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李世民向着一个宫女招招手:“搬个椅子过来。” 一张椅子搬过来,崔浩坐在椅子上,不用弯着腰了,一只胳膊被李丽质紧紧地抱着。 李世民摆摆手,宫女都退了下去,屋子里就剩下了李世民夫妇,李承乾,崔浩和睡着的李丽质。 屋子里寂静无声,气氛很是凝重。 四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半晌。 李世民叹了口气:“中则,就这么多人不满朕来坐这个江山吗?” 崔浩不语。 心中暗道,你这就是得位不正,是宫廷政变抢的皇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李世民也没有等待崔浩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道:“中则,你今天又救了朕一次,之前有隐太子旧部,这次有太上皇旧臣,外面还有颉利虎视眈眈,朕现在能信得过的人不多啊。你向朕举荐了苏定方,那你自己呢,真的要一辈子待在书院了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四章 让步 第266章 让步(求订阅!) 崔浩明白这是李世民在给自己台阶下,变相地说自己和侯君集都是他信得过的人,大敌当前,不要内耗。便轻声道: “臣在书院是为陛下招揽人才,也是为陛下分忧。” 李世民脸一黑:“之前不是还说,要作朕征讨颉利的先锋吗?” 崔浩点头道:“臣说过的话自然不会食言,等陛下出征颉利之时,只要陛下需要,臣时刻准备着上战场。” 李世民面色稍缓,心中一动:“中则,知道朕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崔浩也不谦虚:“臣的才学?武艺?谋略?太多了。” 李世民气乐了:“你还真敢说?” 长孙皇后和李承乾也不由莞尔,凝重的气氛倒是松了不少。 “算了,朕欣赏的就是你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虽然狂傲了些,却始终不失本心。” “谢陛下夸奖。” 李世民见崔浩一副受之无愧,理所当然的模样,恨不得踹他一脚,但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李丽质,然后道: “中则,朕的女儿你抱也抱了,就当朕的驸马吧。” 崔浩神色一愣,心里也被李世民给气乐了。 这李世民还真会找机会。 一旁的长孙皇后神色一动,看向李世民,心中暗道:“二哥就是二哥,这机会抓的妙。” 见到崔浩没出声,李世民脸色一沉:“怎么?你不肯?” 崔浩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盘桓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救了他,李世民还不至于彻底的翻脸。便开口道: “陛下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臣的心思。” 李世民眯着眼睛看着崔浩:“你抱过丽质,你可知道若是你不答应为驸马,会是什么后果?” “陛下若是觉得合适,想怎么责罚臣,就怎么做吧。” “嘿!你这是觉得你救驾有功,朕不能责罚你,是吧?你这是挟恩图报,不是君子所为。” “臣没图报。” 李世民愣了一下,怒道:“你在说朕恩将仇报?” 崔浩耷拉着眼皮子:“臣不敢!” 见到李世民和崔浩君臣两个人有些僵,长孙皇后开口道: “中则,丽质是大唐的嫡长女,是本宫和陛下的爱女,本宫和陛下都希望为她择一个良配,能够永远保护她,在本宫和陛下百年之后,依旧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夫婿。中则,你愿意做这个人吗?” 长孙皇后出面,而且语气也温和,不像李世民那样,一副下旨的语气和神态。崔浩的脸上便现出了无奈: “皇后娘娘,臣这人的性子您也应该了解。”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个人之前商议过此事,但是心中还是不甘心,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崔浩小心翼翼地尝试将自己的胳膊从李丽质的怀里抽出来。也许是李丽质这次睡得太熟,让崔浩终于将胳膊抽了出来,站起身形施礼道: “臣告退了!” 李世民摆摆手道:“宫门已经封了,你今晚就住在太子府吧。” “诺!” “太子,你也去休息吧。” “儿臣告退!” 崔浩和李承乾退了出去,外面战斗的痕迹已经被清除的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也未发生,只有行色匆匆的宫人脸上残余的惊惧,还记着方才皇宫内发生的一场激烈的宫变。 李承乾和崔浩两个人都默默地走着,谁也不说话。半响,李承乾开口道: “崔大哥。” “嗯?” “你不愿意作我的妹夫吗?” 崔浩犹豫了一下道:“公主还太小了。” 李承乾又默然了片刻道:“崔大哥,我不傻。你是厌烦作驸马的那些规矩吧?” “嗯!”崔浩这次倒也没有隐瞒。方才是懒得解释,他现在很累,解释又很麻烦。现在李承乾能够自己领会,他自然不会隐瞒。 李承乾便皱了皱眉,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大哥,骨子里骄傲的很。让他遵守那些规矩,真的不可能。 更何况,方才崔浩在自己父皇和母后的面前,都敢拒绝,自己根本就劝说不了。 心中便叹息了一声。 如果崔大哥真的成为我妹夫,该有多好啊! 两个人也是真累了。回到太子府,草草洗漱了一番,就上床睡了。 那边的李世民夫妇刚睡下不久,便被李丽质的尖叫声惊醒。急忙爬了起来,便见到李丽质缩成了一个团,大睁着惊恐的眼睛,口中喊着: “崔家哥哥,崔家哥哥……” 长孙皇后急忙上前将李丽质抱在了怀里:“丽质,娘在这儿,不怕,不怕……” 李丽质惊恐稍减,可是依旧小脸苍白,口中唤着“崔家哥哥”。李世民都上来哄,但是效果不大。 看着李世民眼中泛着冷气,长孙皇后知道李世民心中对那些叛军又生出了杀机。便轻轻拍了一下李世民: “二哥,别吓到丽质。” 李世民收起了心中的杀意,然后又愁眉苦脸地看着李丽质。 “观音婢,这怎么办?” “嘘!” 长孙皇后嘘了一声,李世民闭上了嘴巴。不一会儿,李丽质又睡着了。但还没有把李丽质放下,李丽质又浑身一哆嗦,口中喊着“崔家哥哥”醒了。 李世民满脸的无奈,长孙皇后抱着李丽质下床,便有宫女过来给她穿鞋。 李世民也下了床道:“观音婢,你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长孙皇后叹息道:“去太子府找中则,不管怎么样,先把今晚过去。丽质是被吓到了,也许天亮后,就会缓过来。” “行吧。”李世民也开始穿衣服。然后两个人抱着李丽质,在护卫的保护下,向着太子府走去。 长孙皇后低头看了一眼大睁着眼睛,眼中还有惊恐的李丽质,叹息了一声: “二哥,怎么办?丽质的心里恐怕已经装进了中则。” 李世民黑着脸不说话。 长孙皇后又叹息一声道:“中则岁数也不小了。而且中则为了避免成为驸马,说不定随便找一个小家碧玉就成婚了。” “他敢?” 长孙皇后翻了一个白眼:“你还能杀了他不成?做不到,嘴硬什么。” “嘿!”李世民无奈地笑了一声:“朕还真是一个女儿奴。算了,朕就去和中则谈谈。” 长孙皇后点头道:“我看中则也不是不愿娶丽质。从他对丽质的关怀就能够看出来,他还是很喜欢丽质的。他只是接受不了那些规矩。” “朕知道。” 两个人不再说话。 崔浩感觉有人在踢自己,他的肌肉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一脚就踹了出去。这次李世民有了准备,一把就抓住了崔浩的脚踝。崔浩另一只脚刚想要踹出去,便听到李世民的声音: “臭小子,敢踹朕!” 崔浩身子就是一僵,借着月光仔细看:“陛下?” 李世民松开了崔浩的脚踝,崔浩从床上下来,看到长孙皇后抱着李丽质站在不远处,心中便明白了。 “公主又做噩梦了?” 而那边的李丽质看到了崔浩,已经向崔浩伸出了两只胳膊。长孙皇后脸上便现出无奈,将李丽质递给了崔浩。崔浩看了一眼李世民,见到李世民不出声,便接过了李丽质,抱在了怀里。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坐在了椅子上,崔浩抱着李丽质坐在床上。 屋子里又沉默了,直到李丽质再次睡着,但是这次崔浩一想把李丽质放到床上,李丽质就会立刻惊醒。几次三番后,崔浩干脆放弃了。就这么抱着李丽质。李世民原本也想着等将李丽质放到床上,熟睡之后,和崔浩到外间说。但现在看来,明显不行了。看着李丽质在崔浩的怀里再次睡熟了。李世民放轻了声音道: “中则,朕了解你的性子。你也了解朕的性子。所以朕就和你直言。” 崔浩放轻声音道:“陛下请说。” “你把丽质娶回府,没有驸马那些规矩。就如同寻常人家一般。你可愿意?” 崔浩被惊到了,看了一眼李丽质:“陛下,公主这么小……” 李世民脸色一黑:“你想什么呢?朕说的是丽质成年后。而且你以为朕想免去那些规矩,就能免去?” 说到这里,脸色又难看了一分,自己真的是女儿奴。 “你知不知道,朕若是做出这种于礼制不合的决定会有多大的阻力?这件事哪怕自己是皇帝,也不是朕一个人能够做到的。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一个小小的伯爵就能让大唐嫡长公主下嫁于你?” “哦……” 崔浩还是觉得被套路了,自己要想娶李丽质,就得为李世民效命,伯爵不够资格,就得一步步到侯爵,公爵,没准儿还有什么额外的要求,还谈什么富贵闲人…… 可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丽质,心里犹豫了。 现在的李丽质就已经显露出美人的潜力,而且李丽质的性子和修养,崔浩说心中不喜欢,那是假的。 放眼整个大唐,应该也没有比李丽质更美丽温婉的女子了,能娶李丽质为妻,自己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中则?”见到崔浩不言语,长孙皇后忍不住了。 崔浩从思索中清醒:“臣明白。” 长孙皇后起身道:“今夜你就照看丽质。我和陛下在隔壁。” 太子府有很多空房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离去,在隔壁入睡。但是却派了两个宫女待在崔浩的房间。 崔浩让宫女把椅子搬到床前,在两个宫女的监视下,将李丽质慢慢地放在床上,然后任由李丽质抱着自己的胳膊,他则是坐在椅子上,趴在床上睡了。 天刚亮,崔浩就被吵醒了。原来是李世民派来了太医来看看李丽质。而李世民夫妇早已经离开了太子府。 长孙安业的造反,有许多后续要处理。不管是宫内和宫外,肯定要有一次肃清。 李世民负责宫外,长孙皇后自然就负责宫内。 公母俩都很忙。 李承乾站在床边,崔浩坐在椅子上,没办法,李丽质要抓着崔浩的胳膊。 太医诊脉之后,言道只是受到了惊吓,给李丽质熬了药,待李丽质喝下不久,便沉沉睡去。崔浩抽出了胳膊,李丽质都没有反应,这让崔浩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解脱了,可以回家了。昨夜自己在宫里,现在府中还不知道都担心成什么样子。 李承乾送崔浩,两个人走在青石路上,李承乾的情绪不高。快要走到门口,崔浩问道: “三殿下和四殿下都没事吧?” “没事!”李承乾摇头道:“崔大哥,谢谢你。” 崔浩摆摆手,迈步走出了宫门。 “阿郎!” 张卫见到崔浩,眼睛一亮。一边走过来,一边上下打量崔浩,见到崔浩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问道: “阿郎,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累。走,回府。我想好好睡一觉。” “好,好!” 两个人来到马车前,崔浩钻入车厢。张卫翻身上马,马车向着崔府行去。大街上不时地有金吾卫行过,整个长安城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崔府。 苏定方在院中操练着老兵,但却有些心不在焉,昨天大街上厮杀的声音,谁都听得到。现在已经有各种消息流传出来,说是昨夜有人造反。 这让苏定方有些心神不宁。昨夜崔浩可是在宫中。不过他还能够稳住心神,便是因为他知道崔浩的本领。毕竟在岭南曾经并肩作战。 “你们继续练。” “诺!” 苏定方担忧地向前院走去,拉过一个护卫道:“赵英还没有回来?” 他一大早就派赵英去庄子,让吴明回来。 毕竟吴明在崔府做了这么久的管家,如果打听消息的话,吴明比他合适多了。 那个家丁摇头道:“还没有,没有那么快的。” 苏定方点点头,一脚迈出了大门,站在了台阶上,向着大街望去。 大街上不时地有金吾卫骑马奔掠而过,这让苏定方的心中更为担心。 “苏将军!” 苏定方转头看去,急忙施礼道:“张嬷嬷!” 张嬷嬷脸上带着焦虑道:“苏将军,昨夜马蹄声震耳欲聋的,是不是宫中出了什么大事?阿郎昨夜在宫中?”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五章 清洗 第267章 清洗(求订阅!) “嗯,新收到的消息是李孝常谋反,而且伯爷昨夜也确实在宫中。” 一想到昨天崔浩去宫中,很可能是为自己谋一条出路。苏定方的心就更加地自责。 “没有派人去宫中打听吗?”张嬷嬷问道。 苏定方苦笑道:“张卫一大早就去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一大早我也让赵英去给吴管家送信了。吴管家现在应该正往回赶。” “阿郎的学生魏征呢?有没有派人去问?” “派了,不仅是魏征那里,几位国公府也派人去问了。但国公和小国公都不在。” 张嬷嬷咬咬牙道:“我去宫中问问吧。” “张嬷嬷你?” “我原本便是宫中人,去求见皇后,应该能够见到。” “太好了……” “定方!张嬷嬷!” 张嬷嬷和苏定方霍然抬头,然后脸上现出惊喜。苏定方更是一个健步就从台阶上跳了下来,站在了崔浩的身前: “伯爷!你没事吧?” 崔浩从车厢上跳下来:“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武艺。只是太累了,我要去睡觉……对了,先给我弄点儿吃的。” 张嬷嬷已经转身向着府内小跑:“黑子,阿郎回来了,赶紧给阿郎弄吃的。兰心,竹月,给阿郎准备洗澡水……” 崔府低迷的气氛瞬间消失,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仿佛阳光穿透了乌云,让每个崔府的人,心里都透亮了起来。 崔浩脸上带着笑容,这才是家的感觉。 如果丽质在这个时候再迎出来…… 脑海中显现出现在丽质的小模样,赶紧甩了甩脑袋。 禽兽! “定方,陛下已经答应,封你为匡道府折冲都尉。” 苏定方一直跟在崔浩的旁边,闻言心中大喜,同时也心中感激,自己这样的身份能获封从四品下的武职,这要是没有崔浩的帮助,绝对不可能。 “多谢伯爷!” 崔浩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陛下说了,以后能不能得到重用,还得靠你自己用实力去争取。” “这是自然!”苏定方信心十足道。 “对了,张卫。定方的宅子找好了吗?” 张卫急忙道:“看了几个,原本今天准备请苏兄去挑选的,这不是……” “那就去挑选!”崔浩打断了张卫的话。然后转头对苏定方道:“挑一个最好的,不要担心钱。挑好之后,我这边负责给你装修。” 这次苏定方没有道谢,命都给崔浩了,不需再谢。 “阿郎回来了吗?”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崔浩便顿住了脚步,转过头,便见到吴明急匆匆地奔行了过来,见到崔浩,吴明焦急的神色立刻放松了下来。 “阿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苏定方也定定地看过来,崔浩想了想,这件事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便道: “李孝常和长孙安业等人谋反。” 苏定方和吴明等人就吓了一跳。苏定方凝声道:“后来呢?” “除了长孙安业外,都死了。长孙安业也被流放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张卫,你带着定方去看宅子。吴明,你休息一下,午饭后就返回庄子吧。” “诺!” 打发几个人离开,崔浩向着饭堂走去,便见到马周负手站在月亮门处,含笑看着崔浩。眼中带着放松之色。 “马兄,等我?” 马周点点头,然后道:“没事就好,我忙去了。” 话落,也不待崔浩说话,转身就走进了月亮门。崔浩摇了摇头,他看到了马周两个黑眼圈。昨夜应该担心了一夜。 只是这个人骄傲到了骨子里,和武人苏定方不同。 崔浩自然不会介意,略微洗漱了一下,吃了一些饭食,然后在兰心和竹月的服侍下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就进入到卧室酣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黄昏时分,这才自然醒了过来。在兰心和竹月的服侍下洗漱过后,再次变得神清气爽。 在自己的院落中小饭堂内招待了苏定方和马周。 看着左文马周,右武苏烈,崔浩心中很满意。 “定方,宅子看的怎么样?” “看中了。” “行,我让人给收拾好。” “嗯,谢伯爷。” “马兄,也给你找个宅子!” 马周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安排张卫去张罗,他张罗好了,会去找你。” “好!” “伯爷,能讲讲昨夜的事情吗?”苏定方还是很关心这方面的事情的,毕竟他马上就要进军营了。 崔浩也想叮嘱一下苏定方,所以便将昨夜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苏定方有些不可置信道:“就他们那些人也敢宫廷政变?他们以为他们是陛……” 苏定方急忙闭上了嘴巴,四处张望了一眼。 崔浩借此叮嘱道:“定方,入军营之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某明白!”苏定方有些羞赧点头。 “还有,如今朝堂局势有些微妙。你进入军营之后,恐怕会有人拉拢你。你不要理会那些,练兵最重要。” “某记住了。” 第二天。 崔浩就离开了长安,前往自己的庄子。如今这长安城就是一个漩涡,崔浩不想参与。 东宫。 李世民坐在朝堂之上,面沉似水,不怒自威: “李孝常谋反一案,诸位卿家有何看法?” 下面的众臣都是诚惶诚恐,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谁能想到李孝常策反禁军,直接发动了宫变,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不少平日与李孝常,刘德裕等人交好的大臣更是战战兢兢,生怕牵连到自己,不敢多发一言。 李世民冷声道:“长孙顺德!刘弘基!” “臣在!”两人出班,神色紧绷。 “你二人说说,朕的禁军为何会为李孝常所用!” 长孙顺德和刘弘基冷汗连连,他们一个是左骁卫大将军,一个是右骁卫大将军,还和李孝常是好友,却丝毫没觉察到李孝常和刘德裕,元弘善,长孙安业等人的串连,往轻了说是失职失察,往重了说,会怀疑他们是否与李孝常有勾连? 现在李世民点名问他们,就是对他们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就会被扣上同党的罪名。 “陛下,臣失职,未能及时发觉李孝常的阴谋,请陛下降罪!” “陛下,臣疏忽,竟不知李孝常有此等逆心,请陛下降罪!” 长孙顺德和刘弘基这个时候都哆嗦了。 李世民可是一个狠人,招揽贤才的时候,那是礼贤下士。杀起人来,那是不眨眼。 没看造反的几个人,到现在就活了一个长孙安业吗? 而且长孙安业真的能活吗? 他们不这么觉得,都流放了,又能活多久? 两个人跪倒在地,以头杵地。 李世民神色阴沉,禁军负有守卫皇宫之责,如今连自己起居之所都不安全,这是他绝不允许的。禁军叛乱,统领禁军的人却毫不知情,这合理吗?语气中就带了杀意: “朕让你们统领禁军,是对你们的信任,你们一句不知情就行了吗?朕要你们还有何用?” “臣万死!!” 李世民心中也知道这两个人是无辜的,否则就参与造反了。但这两个糊涂蛋,却差点儿让自己丢了性命。再一想到李丽质被惊吓的模样,好不容易忍下了杀心: “拟旨,长孙顺德,刘弘基,罢官为民!” “臣谢恩。” 长孙顺德和刘弘基面色惨白,叩头谢恩后,退了出去,心中却松了口气。 保住了一条命啊! “叔宝!知节!”李世民目光移动。 “臣在!”秦琼和程咬金拱手道。 李世民肃然道:“禁军现在多处空缺,人员也要重新筛选补充,这件事就交给你们来办,既要忠诚,也要得力。朕绝不允许昨夜的事情再次发生!” “诺!”二人应道。 看着秦琼苍白的脸色,李世民动情道:“叔宝,再帮朕一段时间。” “臣遵旨!” 李世民收回目光,然后严厉地扫视众人:“李孝常谋反一案,主谋李孝常,刘德裕,元弘善已然伏诛,从犯长孙安业免死流放,涉案同党给朕严查,一经查实,决不轻饶。” “臣遵旨!”众臣呼道。 长安城又掀起了腥风血雨。这一切崔浩也都知道,每天都有家丁将消息送过来。不过,崔浩也就是翻阅一下,心不在这里。一颗心都放在了庄子建设上。这庄子就像一个大玩具,让崔浩喜欢得欲罢不能。 时间过得飞快,崔浩亲眼看着东区的地基建完,房子一天一个样。这种砖木结合的建筑,又有着水泥,建造的非常快。这让崔浩每天的心情都非常好。 但是随后的消息却让他高兴不起来了,或者是说给他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他写出去的那些给大儒和有学之士的信件,开始陆陆续续有回信了。 没有人答应来他的书院任教。 一个都没有! 这让崔浩真正的头疼了,甚至都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 这么大的书院建好了,也宣扬出去了。 然后……没有老师…… 这不成了大唐最大的笑话了吗? 崔浩一天比一天愁,嘴唇都气泡了。没事就偷偷骂李世民。 “李二,你说你还能干啥?一个皇帝,连一个孔颖达和李纲都搞不定,你还能干啥?” 这一日。 崔浩正站在工地边,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秦书带着一个人远远地走了过来,让崔浩一愣。 这魏征怎么来了? “玄成?你怎么来了?” “老师!”魏征的脸上多少有点儿不愉:“你给很多人写信了?” 崔浩咳嗽了两声,老脸一红:“就是遍撒网,碰碰运气。” 魏征脸色一黑:“被拒绝了吧?老师你这不是……丢人吗?” 崔浩脸色也是一黑,我知道自己丢人了,但你当面这么说,我不要面子吗? 斜着眼看着魏征:“给你丢人了?” 魏征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脸上现出了歉意:“老师,学生不是和你说过,帮你找人嘛!” 崔浩切了一声:“这都多久了?你那儿也没有动静,还不许为师自己想办法啊?” “这不是来回信件也需要时间嘛!”魏征辩解道:“我联系的一些人当中,有人来信了。” “他们愿意来?”崔浩眼睛一亮。 “是也不是!” “怎么说?” 魏征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们很敬佩老师你为寒门子弟建书院的魄力,但还是想当面见见你,再做决定。” 崔浩懂了:“是想看看我够不够资格,考校我一番?” 魏征也是无奈:“老师,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对于书院,很多人不看好,而且老师你太年轻了,他们也是想谨慎些……至于最后他们愿不愿意来,我承诺让他们自己决定,不多加干涉。” “我明白,可以理解!你已经尽力了。”崔浩拍了拍魏征的肩膀:“他们愿意给书院一次机会,就很好了,辛苦玄成了。” 魏征神色真诚道:“不辛苦,我也希望书院能真正发展起来,老师才学斐然,他们见了老师以后肯定会留在书院的。” 崔浩思索道:“他们已经来长安了吗?” “没那么快,学生先来征求老师意见,老师如果肯给那些人机会,学生这就回去给他们去信,然后他们再过来,也需要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 “行,等他们来了,你可以请他们来我府上,也可以你定个地方。” “好!”定下此事,崔浩带着魏征参观了一下工地,告诉他哪里是书院,看着书院的占地面积,魏征不由咂舌: “老师好大的手笔!”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魏征也很忙,参观了工地之后就匆匆离去。看着魏征远去的车辆,连日来心中的郁闷略微宣泄。 “这弟子不错,柳暗花明啊!” 至于那些人来考校自己,崔浩并不担心。 有系统的人需要担心吗? 人有事儿干,时间就过得很快。 每天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崔浩满心欢愉。这才是自己真正的事业。而且程处默,李德謇等人也经常过来,看这砖木结构的屋子究竟怎么样。当他们看到砖木结构盖房子的速度,又检验了质量,一个个都笑得拢不住嘴。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六章 青云楼 第268章 青云楼(求订阅!) 很显然,这一炮打响,以后盖房子的生意会络绎不绝。如此砖头和水泥便会源源不断地卖出去。 等他们回去一学,几个国公也抽时间过来看了。然后决定自己的庄子也要这么盖。而且自己的孩子也大了,也得给自己的孩子盖房子,留着娶妻。都盖这种砖木结构的房子。 只是现在想盖都盖不了,工部和长安周边会盖房子的人,现在都在崔浩这边。只能够等崔浩这边改完,他们那边才能够盖。 几兄弟凑在一起,程处默等人就催牛师赞。 “师赞,你就不能再多招一些人?” “我也想啊!”牛师赞双手一摊:“但没有那么多人可招啊!现在能招的,我都招来了。” 众人也知道实情,只是抱怨一下。房遗爱顾盼自雄: “崔大哥,黑子已经把两个厨子送过来了。酒楼可以开业了。你给酒楼起个名字,然后定一个开业的时间。” 此时,这几个兄弟正聚在崔浩在这边原有的那个庄子里,几个兄弟就坐着胡凳,围成了一圈,中央是一个坑,上面燃烧着炭火。此时崔浩正用一个铲子把火扒拉开,坑里面有着几个黄泥蛋。 “名字就叫作青云楼。寓意步步青云。” “好,这个名字好!”房遗爱兴奋道。 “至于时间,这是你负责的酒楼,你自己做主。定了时间,通知我。” “那行,等我回去问问我爹。大哥,这个叫花鸡好了吗?我怎么闻着没啥味儿啊?能好吃吗?” 长孙冲脸上也是怀疑:“大哥,就这名字,叫花鸡,叫花子才吃的,能好吃?” “等会儿别和我抢!” 崔浩已经扒拉出来一个泥蛋,然后用铲子将泥蛋敲碎,立刻便有诱人的香味弥漫了出来。 程处默立刻说道:“对,他们两个觉得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然后也不嫌烫,用手就从坑里往自己那边扒拉一个泥蛋。 长孙冲拿起一根木头一边扒拉一个泥蛋一边说道:“大哥都说了,一人一个。” “啪啪啪……” 几个兄弟各自敲开一个泥蛋,里面莲叶包着的鸡肉散发着香味,让几个人口水都流下来了。程处默撕了一个鸡腿,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大哥,论吃,你是这个。” 崔浩笑呵呵地也撕下一个鸡腿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各自的生意。现在各项生意都走上了正轨,便是李崇义的制糖也开始出售了。反倒是房遗爱的酒楼开在了最后。 吃饱喝足,这群兄弟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骑着马,哗啦啦地向着长安城奔驰而去。 三日后。 崔浩骑马离开了工地,因为明天是房遗爱的青云楼开业的日子。崔浩必须参加。 回到了府中,兰心和竹月小眼神中都带着哀怨,自家阿郎一去一个多月,想见一面都见不着。 这不,趁着服侍阿郎洗澡的时候,兰心带着小心翼翼道: “阿郎,你一个人在庄子那边,也没有人照顾,人都清减了许多。奴婢和竹月姐姐随着你一起去庄子,服侍阿郎可好?” 崔浩想了想,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的老庄子里面,确实有些辛苦。衣食住行都没有人照顾。这哪里是有钱人的生活,便点头道: “嗯,让采春也跟着去吧,也有一个人给我做饭。” “谢谢阿郎!”两个小丫鬟不由雀跃:“一会儿我就去告诉采春。” 换了两桶水,才将自己洗干净,崔浩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轻了两斤。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从浴室中出来,便直奔马周那里。马周见到崔浩,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伯爷,跟我来。” 崔浩跟着马周来到了一扇门前,门口还有着两个护卫,见到崔浩,急忙施礼: “见过阿郎!” 崔浩点点头,而此时马周取出钥匙,打开了锁,然后推开了门: “伯爷,进来看看。” 崔浩迈步走进了房门,一股书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入目之处,便是一排排的货架,上面摆满了一摞摞的书籍。崔浩眼睛就亮了起来,快步来到货架前,伸手取下一本论语,翻开看去。 清晰可见的崔体,带着墨香。 “好!太好了!” 马周的脸上也带着开心的笑容,在他的心中,这些书就是最珍贵的宝藏。 崔浩快速地翻阅,然后放下,又拿起另一本,一路在货架前走着,看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自己给五姓七宗有力回击的子弹! “伯爷!” “嗯?”崔浩一边翻阅,一边应道。 “魏大人送来的书,就快印完了。你这里的书用来开书院暂时够了。但是用来建藏书阁,可是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新书。” “这不是问题,明天我去见太子殿下,让他把皇宫的藏书送来一些。等这边印完,送回去,再换一批来。” “太好了!”马周激动了:“伯爷,等书印出来,我想……” “想自己在府中建一个书房?” “嗯!” “这是问题吗?”崔浩笑了。 马周也笑了,是那种马上自己就有一个宝藏的笑容。 “你的宅子都收拾妥当了吧?” “嗯,不过我没有去住。我在这里住挺好。” “暂时就住在这里吧,不过你那宅子里面也得买几个丫鬟仆人,看护着宅子。” “不用,等书院建好,我就住书院。” “那不行,宅子里没有人,就成废宅了。你可以少买两个人。” “我哪里有时间……” “这又不需要你出面,让张卫和张嬷嬷负责,然后你看一眼就行了。” “那行,马周谢过伯爷。” 崔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不用客气。 “定方这些日子回来了吗?” “没有!”马周道:“倒是苏兄的老夫人有时候带着孙子过来和张嬷嬷说话。” “嗯,那马兄你忙,我去问问张嬷嬷,定方府里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崔浩离开了这里,便直奔张嬷嬷所居之处。 “奴婢见过阿郎!” “无需客气!” 如今崔浩对张嬷嬷也信任了很多,在长孙安业造反的时候,能够想要进宫打探消息,这说明张嬷嬷已经将他当作了主人,更是拿崔府当成了家。 被张嬷嬷请进了花厅落座后:“张嬷嬷,苏老夫人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没有!”张嬷嬷笑道:“她老人家只是一个人在家有些闷,过来找奴婢说说话。哦,也打听一下书院的进度,急着让孙子进书院呢。” “没事就好!”崔浩点头:“也别让老夫人总过来,她那么大岁数了。你有时间去陪陪老夫人。” “诺!” 看到张嬷嬷神色犹豫,欲言又止,便道:“有事儿?” 张嬷嬷双手在身前绞着丝帕,最终下了决心道:“阿郎,这些日子,你怎么也不关心婚事了?也不参加诗会了?奴婢这些日子也寻摸了几家……” “不用了!”崔浩摆摆手。 “啊?”张嬷嬷立刻急了:“阿郎,转过年你就二十了,你看看哪家公子二十岁还不娶妻的?而且咱们府中还特殊,老爷老夫人都不在世了,这府中连一个女主人都没有……” “不是!”崔浩止住了张嬷嬷道:“是我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啊?”张嬷嬷脸色一喜:“是哪家小娘子?什么时候过门儿?” 崔浩起身来到门前,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将房门关上,回到桌前坐下: “张嬷嬷,这件事还需要保密。” “啊?”张嬷嬷愣了,婚事也需要保密? 崔浩倒是相信张嬷嬷,像她这种从宫里走出来的嬷嬷,口风紧的很。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能外传。” “嗯!” “陛下要将嫡长公主嫁给我。” “啊?”张嬷嬷吃惊了一下,然后脸上并没有喜悦:“原来是陛下招你为驸马啊,可是崔府缺的是一个女主人啊。” “公主会嫁到崔府。一切与普通人一样。” “啊?”张嬷嬷这回真的震惊了:“这……怎么可能?” 崔浩苦笑道:“是不太可能,所以需要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 “我怎么也得弄个国公吧,最差也得是一个侯爷,陛下那边才好运作。所以,现在要保密。一旦让那些大臣知道,弹劾的折子会像雪片一样。” “奴婢明白!” “嗯,你办事,我放心。对了,你和张卫给马周的宅子卖两个仆人和丫鬟婆子。” “诺!” 崔浩起身离开,张嬷嬷此时还如同做梦一般。 自己家阿郎竟然做了驸马…… 不! 不是驸马! 是把公主娶回家! 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想当初,皇后娘娘让我出宫进崔府,自己宫中那些姐妹可是没少嘲讽我。 现在,呵呵…… 只是没能回去显摆,太遗憾了! 崔浩又检查了那些护卫,张卫和赵英轮流训练他们。都有着不小的进步。每个护卫见到崔浩,眼中都透露这尊敬。 在崔府不仅是吃的好,而且还给药浴浸泡。这不仅让他们的本事增长,一些老病暗伤也都见好。而且他们知道阿郎正在建庄子,等庄子建好,会分给他们每个人一个带院子的小楼。 小楼啊! 只要想想,就乐出声。 将整个府中的大事小事核对检查,处理完,这么多积攒的事情,让崔浩忙到了天黑。 次日。 崔浩早早地起来,吃完早饭,便来到了青云楼。 房遗爱来得更早。 “大哥!”房遗爱大步迎了出来。 “兄弟们都到了吗?” “到了!”房遗爱道:“今日旬休,便是有官职的几个也都来了。还有,太子殿下也来了。” 崔浩点点头,这酒楼也有太子的份子,他来也正常。 上楼,和众兄弟打了招呼,围坐而坐。桌子上摆放着茶点。众兄弟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房遗爱楼上楼下的忙乎,脚步轻快地飞起。 程处默感慨道:“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吧,我们这些人竟然干成了这么多事儿。” 长孙冲斜眼道:“没有了你们祸祸长安,长安百姓总算能够过平安的日子了。” 程处默也不恼,脸上还现出怀念之色:“别说,我还挺怀念之前的日子。” “那你可以回去过纨绔的日子啊。”杜荷笑呵呵道。 程处默摇头道:“回不去喽!” 崔浩懒得搭理这几个无病呻吟的人,转头看向冯智戴:“智戴,过得还好吧?” “好!”冯智戴笑着点头。 “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尽管说。不要藏着掖着。” 冯智戴摇头道:“倒也不算什么为难。” 程处默道:“这就是有喽?谁那么不开眼?告诉我,我很久没打人了,想念的紧。” 冯智戴眼中就现出感激之色,连忙摆手道:“这不算什么,我现在不是奉旨在太学嘛,就是太学那些学生,大多瞧不起我,孤立我。” 杜荷道:“智戴,你不用在意。太学那些人就是如此。一个个眼睛长在额头上。” 崔浩想了想道:“智戴,如果你不愿意在太学,我和陛下说说,你来我的书院。” “可以吗?”冯智戴的眼睛一亮。 “没问题。” “那太好了。我就去大哥的书院,跟着大哥好好学习。” 崔浩笑道:“你去了可不只是学习,还要兼任启蒙老师。” “启蒙,没问题啊!” “那行,就这么定了!” 皇宫。 李世民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长孙安业谋反的事情虽然过去了近两个月,但是他和太上皇李渊的关系更僵了。而且自己女儿李丽质的状况虽然好转,但依旧不是很好。小小的人儿都清减了许多。 此时,在偏殿内,李世民正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聊着柴绍征伐梁师都的事情。 长孙无忌心情也不好,甚至有些不安。 自己的大哥谋反,也就是自己和李世民发小的关系,李世民没有牵连到他。看着李世民郁郁寡欢的神色,便捡着一些好消息道: “陛下,看样子霍国公不久就能够凯旋而归了。如此,天下版图俱都纳入大唐。” 李世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大唐的版图可不仅仅是这些,朕一定会将草原纳入大唐。”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最后一课 第269章 最后一课(求订阅!) “陛下圣明!”众人纷纷开口。 “不说这些了!”李世民摆摆手:“现在大唐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待霍国公凯旋,我们养精蓄锐个几年,便是征伐颉利之时,如今我们也应该做些准备了。诸位卿家有何良策?” 房玄龄揽须道:“去年我们做的已经不错,支持突利与颉利相争。如今草原正在内斗。接下来我们一方面要继续支持突利,另一方面就是训练军队,如果这两年年景好的话,粮草能够支持我们大战一场,我想不久陛下就能够看到我们大唐的铁蹄践踏草原。” “好!哈哈哈……” 偏殿内的气氛终于开始有了温度,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李世民突然道: “玄龄!” “臣在!” “今天是遗爱那小子的酒楼开张吧?” “是!”房玄龄知道那酒楼就有陛下的四成份子,而且在座的都有份子,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含笑道: “有点儿事情做,也省得那小子胡闹。” 杜如晦点头道:“确实如此,我家那二小子现在也不胡闹了,让我省心不少。” 长孙无忌也在那里点头。 李世民兴致大发:“走,我们换了常服,去那个什么青云楼吃一顿。听说青云楼的厨子都是崔府的厨子教出来的。”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闻听,立刻嘴里就有了口水。 没有人不喜欢吃好吃的,纷纷称是。 青云楼。 蹬蹬蹬…… 房遗爱冲了上来:“兄弟们,客人就要来了,下来接客了!” “滚蛋!” 众人一阵笑骂,倒也纷纷站了起来,跟着房遗爱向着楼下走去。他们今天这些人都有分工,每个人都要陪一桌,或者几桌客人。 笑笑闹闹地来到了门口,站在门外等着客人到达。 没过多久,便开始有宾客陆续到来。先来的都是他们这些人的朋友,便是崔浩也有朋友前来,比如贺致清,比如孙烨等人。程处默他们那些狐朋狗友更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有些大人物来了。 看着程咬金,尉迟敬德,李绩等人从大街上向着这边行来,杜荷嘟囔道: “不够意思啊,我商铺开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父亲过来?” “嗤……”程处默嗤笑道:“你就是一个卖桌椅的,你那些桌椅能吃吗?” 杜荷不由肩膀一耷拉,他心中也知道,这些长辈根本不是他们请来的,是奔着吃来的。 “哈哈哈……”程咬金一跳下马,便大笑道:“遗爱,今天要是吃不满意,伯父可就给你这酒楼砸了。” “必定让伯父满意,诸位伯伯叔叔们请。” 崔浩等人也都纷纷上前施礼,分出人带着一众武将上楼。 很快,又有一些文臣武将穿着常服前来,他们冲的当然不是房遗爱,而是房玄龄,也是冲着房遗爱这帮小兄弟背后的长辈,更是冲着崔浩这个新贵。 一时之间,青云楼大门前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我父皇来了!”一直在崔浩身旁的李承乾脸色突然一变,压低了声音道。 崔浩急忙向着大街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李世民,长孙无忌,杜如晦和房玄龄行了过来。此时众人也都看到了,房遗爱急忙上前,还未等他开口,李世民已经大笑道: “贤侄,今日可得把你的招牌菜,都给伯父上来。” “陛……”房遗爱还没有反应过来,崔浩已经上前:“各位叔叔伯伯请。” “见过诸位叔叔伯伯!”众兄弟也急忙施礼。这个时候,房遗爱也反应了过来,傻呵呵地笑着: “爹,里面请!” 房玄龄慈爱地笑笑,伸手给房遗爱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迈着四方步陪着李世民走进了青云楼。 封德彝的府邸。 气氛有着沉闷,焦虑和不安。 卧室内。 封德彝躺在榻上,面色极度苍白,呼吸都弱不可闻,眼中的光芒很是暗淡。在他的床前坐着岑文本,还有他的儿子封言道。卧室内,还站着两个丫鬟。 “老师!”岑文本轻声唤道。 封德彝移动目光,落在了岑文本的身上,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岑文本急忙握住封德彝的手。 “文本,来了!” “老师!学生来了。” “文本留下,你们都下去!” 封言道起身默默退下去,两个丫鬟也轻轻退下。卧室内就剩下了封德彝和岑文本师生二人。 封德彝眼神中带着不甘和无奈,还有对这世间的留恋。 “文本啊!” “老师!” “你是老师心目中最得意的学生。” 岑文本感动道:“学生知道,老师视文本如子侄。” “老师我就要死了……” “不!不会的!朝堂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老师,学生还需要老师指点……” “听我说!”岑文本虚弱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听老师说完。” “诺!” “该教给你的,老师也都教给你了。只剩下一个老师还没有教给你,今日就传授给你。” “老师……” “你知道世家为何会千年不倒吗?” “老师,为何?” “因为他们从来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好比三国时期,诸葛亮投身蜀,而他的兄长诸葛瑾投身吴一样。 那么,一个人又要如何屹立不倒?” “还请老师赐教!” “老师我并非陛下还是秦王时候的秦王府旧臣。但为师如今却是官拜尚书右仆射。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是老师才德具备。” 封德彝虚弱地摇头道:“那若是建成为帝呢?你觉得老师会如何?” 岑文本想了想:“学生不知。” 封德彝暗淡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得意:“老师我依旧可以官拜尚书右仆射。” “啊?”岑文本惊讶。 “这就是老师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封德彝虚弱地喘了几口气道:“在陛下还是秦王的时候,老师我明里辅佐当今陛下,暗地里却是支持太子建成。” “啊?” “不用惊讶,这就和诸葛亮与诸葛瑾一样,只不过他们是兄弟二人,各投一主。而我是一人下注两人罢了。” “可这……” “所以,为师才说,不管是他们兄弟二人谁当了皇帝,老师都可以位极人臣。当然,这需要智慧。而你有这个智慧。” “我……” “我那儿子智慧不足,如果让他去做,不仅不能位极人臣,反而会死得很快。但是你不同,你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老师了解你,以你的智慧是可以做到的。老师只有一个请求。在老师死后,照顾你的师弟言道。” 岑文本坐在那里发呆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凝声道: “老师,太子应该是学生明里辅佐的人。那么,暗地里,学生应该支持谁?” “决定了?”封德彝眼中带着笑意。 “嗯!”岑文本重重点头。 “你觉得应该支持谁?” 岑文本思索道:“继承陛下大统的,必定是皇后娘娘亲生嫡子。如今除了太子殿下,便是卫王殿下?” 封德彝虚弱地摇了摇头:“卫王殿下虽然是皇后娘娘亲生,但望之不似人君。” “那……老师认为是?” “你忘记了汉王李恪。”封德彝说道。 “但他并非皇后娘娘亲生……” “但他的血脉是最尊贵的。他的体内流淌着两朝帝皇血脉。而且和太子,卫王比起来,更类陛下。 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弱,我和太医打听过了,皇后娘娘必定会先于陛下离世。那个时候,便没有了皇后娘娘的影响力。汉王殿下未必就没有机会。” 岑文本思索片刻道:“老师,太子殿下仁厚,也深受陛下和皇后的喜爱。而且他不是李建成,也没有如同陛下那般的兄弟,太子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封德彝淡淡道:“在历史上,能和陛下比肩的也只有汉武帝刘彻,他也深爱皇后卫子夫。而刘彻和卫子夫更是双双深爱太子刘据。太子刘据也是仁厚。你说这三个人和现在陛下,皇后,太子三个人像不像?” 岑文本惊得脸色都白了:“老师您说太子会谋反?” “这事儿谁说得准呢?不过,如今的太子殿下未必最终能够继承大统。既然我们有这个推测,为何不早做准备? 皇后娘娘只有两个亲生儿子。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卫王。这两个老师都不看好。在所余皇子中,也就李恪最有帝相。” “陛下还会生吧?” “陛下肯定会生,但恐怕不会是皇后娘娘。毕竟她的身体不好!当然,你也可以不急着做决定,先观望,也许皇后娘娘真的又生了呢!而且陛下年龄还轻,在位时间不会短……文本……老师……我……” 封德彝的眼睛开始上翻,嘴角流出了白沫。 “言道,言道……”岑文本高声呼道。 “师兄!” 封言道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的状况,一下子扑到了床前:“父亲……” 青云楼。 宴席早已经开始,一个个宾客吃得眼睛放光。一边吃,一边低声议论。 “啧啧,早就听说崔府的厨子做的菜肴是大唐一绝。据说这青云楼的厨子就是崔府厨子的徒弟,名不虚传啊!” “以后必定要常来。吃了这里的菜肴,家里的菜就是猪食。” “今天是免费,再来吃可就要花钱了。这里的菜可不便宜,你确定你常来的起?” “那每个月总能来吃一次吧?大不了我们这些人轮流请嘛。” “说得不错!” “你们说这厨子都是崔府厨子的徒弟,这青云楼有崔中则的份子吧?” “那肯定啊。” “诶,你们说,这青云楼是崔中则的生意,侯君集会不会来找麻烦?今天说不定会看到热闹吧?” “你傻啊?这青云楼表面上可不是崔中则,而是房大人的儿子房遗爱。侯君集虽然跋扈,但你确定他会来砸房大人的面子?” “说得也是,我听说现在长安最赚钱的几个生意都有崔中则的份子,他是不是赚大了?” “这还用说,没钱能盖那么大的庄子?” “真羡慕啊!他就不怕别人眼红,盯上他?” “盯上他?他背后可站着一堆国公。” “非也!真要背后站着一堆国公,会任由崔中则被侯君集欺负?被侯君集打上府门,最终还被罢官?” “你不要忘了。陛下只是剥夺了他工部侍郎的官职,但是爵位在,而且中散大夫和上骑都尉的官职还在。” 楼上。 崔浩敬了一圈酒,从李世民的雅间里出来。便看到李承乾等在了一边。 “有事?” 李承乾看看周围没人,把崔浩拉到了一边。 “崔大哥,你有时间来宫里看看丽质。” 崔浩脸色一变:“公主还没有好?” 李承乾皱眉道:“我也说不清,太医说丽质已经好了。但是丽质睡觉还是很轻,动不动就醒。而且没有什么胃口,每天吃不多的东西,整个人都清减了很多。她时常偷偷问我,你什么时候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就想说,但今天一直没找到机会,身边总有人。” “我明天去你那里,你带公主在太子府等我。” “好!” 两个人刚刚从角落里出来,就见到李君羡匆匆走进了雅间,然后便见到李世民等人从雅间内出来,径直向着楼梯行去。 李世民走到楼梯口,停了下来,回头道:“太子,跟着朕。” “诺!”李承乾将手中的酒杯塞给了崔浩,匆匆去了李世民身边。 崔浩上前两步走到房玄龄跟前:“伯父,发生了什么?” “封大人去了。” “啊?” 房玄龄已经抬步离去,崔浩才反应过来。 “封德彝死了?” 崔浩失约了。 第二天没有去太子府见李丽质,而是去了封府吊唁。感觉进了灵堂,当天去见李丽质不好。所以他隔了一天,才来到了太子府。 一进入太子府,便见到李丽质站在花厅的门口,见到崔浩,矮身施礼: “见过崔家哥哥!” 崔浩神色便是一愣,随后眼中现出了巨大的怜惜:“公主,为何如此清减?”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八章 梦里啥都有 第270章 梦里啥都有(求订阅!) 李丽质笑得温婉:“没有,只是食欲不振。” 崔浩上前几步,站在李丽质的身前:“本想给你做一些开胃的山楂糕,但现在不是季节,没有山楂。只是给你带来了一些糕点。” 崔浩将手中拎着的糕点递了过去,李丽质眼中一喜,双手接过:“谢谢崔家哥哥。” “进屋吃,进屋吃!” 李丽质看着崔浩关切的目光,双眸就笑成了月牙。 三个人进入到屋内,崔浩帮着解开了包装,将里面的糕点推到了李丽质面前。 李丽质伸出纤纤玉手,取了一块糕点,小口吃了两口,便皱眉放下。 崔浩关切问道:“不好吃?” “不是!”李丽质微微摇头:“吃不下。” “听太子说,公主睡时常惊醒?” 李丽质就看了李承乾一眼,眼中有羞涩。哪有将自己妹妹睡觉的事情说给别人听的? 但还是轻轻点头道:“常做噩梦。” 崔浩便皱起了眉头,一时之间也没有了办法。总不能用治疗牛师赞的办法给李丽质来一遍吧? 而且两个人的病相也不一样啊! “崔兄,前日在青云楼听房遗爱他们说,你又发明了一种叫花鸡的食物?” 崔浩眼睛一亮,尝试地问道:“公主,要不我们今天吃叫花鸡?” “好呀!”李丽质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期待。但眼中还是很高兴。只要崔浩陪着她,她就心安。 “走,我们去抓鸡!” “我让人抓。” 崔浩原本想带着李丽质一起去抓,这样也能分散她的精神。但一想到李丽质看到抓鸡和杀鸡,恐怕会起到不好的效果,便点头道: “你让人把鸡收拾好。再准备一些莲叶。” “行,抓几只?” “三只吧,一人一只。” “好!” 李承乾吩咐太监去通知厨房,崔浩则是在游览系统商城。准备购买一些调料。 开胃啊,那必须是辣啊。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吃过辣,那就微辣吧。 购买了十三香,还有辣椒油。 都是小瓶的,趁着两个人不注意,收进了袖子里的口袋中。 “走,我们先去挖坑,和泥。再让人取些木炭。” 三个人就来到了花园里,然后挖了一个坑。忙乎完这些,太监已经将三只收拾好的鸡和莲叶送了过来。还送来了一些调料。 “取你的剑过来。”崔浩对李承乾道。 李承乾便让人回去把他的剑取了过来。崔浩砍下来三只鸡翅膀,放在了一边。然后才开始给三只鸡抹盐,调料,当然少不了十三香和辣椒油。然后用荷叶包裹严实,又用黄泥包裹。 这不是正宗的叫花鸡,但他觉得应该更开胃。 这个过程也不都是崔浩干,他的宗旨就是,只有自己付出做出来的东西,才会更觉得好吃。所以,他也教着李承乾和李丽质两个和泥,教会了之后,和泥的活就扔给兄妹两个人,而他则是用调料处理三只鸡。 几个太监和宫女看着太子和公主在那里挖坑,和泥,然后又看着崔浩将三只鸡包成了三个泥蛋,放在坑里。三个人将土回填,然后开始生火。一个个一个劲儿地咧嘴,李承乾和李丽质别说手上了,脸上都有黄泥。 早有太监悄悄地去通知长孙皇后了。 一个太子,一个公主,哪能让崔浩这么祸祸? 更何况,公主的身子还不好,这要是折腾出来一个好赖来,皇后娘娘还不得打死他们? 但是,他们不敢阻拦,他们可是都听说了。宫里的大太监都被崔浩呵斥“滚”过,他们要上去劝,说不定会被崔浩打个半死。 火升起来了,崔浩开始处理那三个鸡翅膀,一边涂抹调料,一边对李承乾道: “掰几根树枝过来,别太粗啊!” “好咧!” 李承乾也就十岁,平时像个小大人一样,实际上那是压抑着自己的天性,在自己信任的崔大哥面前,那完全放飞了自我。整个人都焕发了精神,前所未有兴奋。 是的! 他从未这么快乐过。 “我也去!” 李丽质什么时候玩儿过这个? 又挖坑,又玩泥,快乐的像一个小鸟,跟着李承乾身后,走路都是一跳一跳的。 而就这场面,被急急赶过来的长孙皇后看到了。长孙皇后脚步一停,便躲在了房角那边,偷偷地向着这边张望着。 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衣服已经脏了,小脸上也有黄泥点子。但是那两张灿烂得如太阳的笑脸,还是让她的心暖洋洋的。 “很久没有在高明和丽质的脸上看到这么灿烂的笑容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两个孩子掰了几根树枝,然后李丽质蹦蹦跳跳地向着崔浩跑了过去,嘴里欢快的像是百灵鸟在唱歌: “崔家哥哥,你快看看,这几根树枝行吗?” 崔浩接过树枝,向着李丽质竖直大拇指:“公主真厉害,比太子强。” 李丽质都特意地看了李承乾一眼,昂起了小脑袋,李承乾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妹妹,满眼的宠溺。房角的长孙皇后,脸上也不知不觉中现出了笑容。 让太监端了几盆水过来,将树枝在一个盆里清洗干净,穿在鸡翅上,放在炭火上烘烤,然后对李承乾和李丽质道: “洗洗手,一会儿我们先吃鸡翅。” “好!” 那鸡翅放在炭火上,这一烤,滋滋的鸡油就冒了出来,混合着调料的味道,一下子就在空中弥散了出来,让李承乾和李丽质都不由咕咚地吞了一口口水。急忙洗干净手,然后就坐在炭火旁,眼巴巴地看着崔浩烤鸡翅。 “崔兄,什么时候能吃?” “还得再等一会儿!”崔浩翻了一个面。 李丽质也坐在草地上,两只胳膊拄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脸,大大的眼睛紧紧盯着鸡翅膀。 招呼宫女送来几杯水,李承乾和李丽质喝了几口,放下水杯: “崔兄,我来,你喝点儿水。” “好!”崔浩将鸡翅膀递给了李承乾。 “我也要!”李丽质眨着眼睛,兴趣盎然。 李承乾就分给了李丽质一个鸡翅膀,自己拿着两个鸡翅膀。崔浩一只手拿着水杯道: “给我一个!” 三个人,都是一只手拿着水杯,一只手拿着鸡翅。崔浩不时地提醒两个人翻面。 “崔兄,我今天好快乐!” “嗯!”李丽质也使劲儿地点着头。 “快乐就好,做人最重要就是开心。” 长孙皇后脸上正因为李承乾这句话,心中所有感慨。是不是自己对儿子太严厉了? 就像上次崔中则呵斥那个大太监,自己儿子是不是在私下里也应该有些自由的空间? 少一些拘束? 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原来是李世民处理完公务,回到寝宫,发现长孙皇后不在,得知去了太子府,便一路寻来。长孙皇后转头看到李世民,便急忙竖起食指放在自己嘴边。李世民便好奇了,放轻了脚步,来到了长孙皇后的身后,探头向着外面看去。便看到了崔浩三个人在烧烤。 而这个时候,崔浩刚刚说完话。李承乾便道:“可是父皇说,只是自己开心,而让别人过得不开心,便不是一个好皇帝。” “对啊!”崔浩点头道:“但和我们现在并不冲突啊。你看我和公主开心吗?” “开心!” “所以,你今天很开心,并不是你一个人开心,我们两个也很开心。大家都开心,这不很好吗?” “也是哦!可是我平时不太开心的。” “为何?”崔浩又翻了一下面,然后提醒两个人,李承乾和李丽质也将鸡翅膀翻面。 “我好累!我知道,崔兄和我说过,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我不怕累,但每天要跟着父皇学习听政,还要跟着老师学习,还要每时每刻跟着一个太监,监察着我的礼仪……” “对了,那个监察你礼仪的太监呢?”崔浩四下张望。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急忙将头缩了回去。竖起耳朵聆听。 李承乾便道:“这不是你来了嘛,把他吓跑了。” 实际上,方才去告状的就是那个太监,此时正站在长孙皇后的身后,闻听之下,黑着一张脸。 “哈哈哈……”崔浩开心地大笑,然后看到李承乾还苦着一张脸,便放下手中的水杯,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苦着一张脸干嘛?笑一笑,十年少!” 李承乾道:“我要是年少十年,就回母后肚子里了。” “咯咯咯……”李丽质笑得都没有礼仪了,前仰后合。 房角的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的无语。 “唉……”李承乾又叹息了一声:“崔兄,我压力真的很大,累已经很累了,规矩又大。而且我真的没有一点儿信心超越父皇。” 李世民神色一怔,低声道:“观音婢,这小子还想超越朕?” 那边的崔浩已经笑喷了。 李承乾不乐意了:“你笑什么?我就不能有点儿理想?” “能,当然能。不过你这个理想吧……也就是一个理想,所以就不要有压力。如果真想实现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 李世民神色就是一凝,肃然聆听。长孙皇后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们身后的那些太监和宫女都吓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只有那个告状的大太监,眼中露出阴狠之色,心里暗道: “说!赶紧说,最好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让陛下将你凌迟。” 李承乾却是眼睛一亮:“崔兄,真的有办法。” “嗯!”崔浩笃定点头。 “请崔兄指教!” “睡觉,梦里面什么都有!” 李承乾神色一怔,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咯咯咯……”旁边的李丽质笑得停不下来。 李承乾终于反应过来了,擂拳打了崔浩一下:“你又捉弄我。” 房角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忍得辛苦,双肩一个劲儿的抖动,长孙皇后低声骂道: “这个臭小子,敢捉弄我儿。” 那边的崔浩笑了笑道:“太子殿下。” “嗯?” “陛下春秋鼎盛,以陛下如今的年龄,还有陛下的雄心壮志。必定会在你继位之前,扫平天下,什么颉利之流,都会成为陛下踏上天可汗的踏脚石。” “天可汗!”李世民的脸上现出了激动的潮红。 崔浩继续说道:“所以,你要做的根本不是超越陛下,而是守住陛下打下来的江山。你也别觉得只是守成,就不如陛下。 你要知道,打天下难,坐天下更难。 你如果真的能够守住陛下打下来的天下,在我心里,你就已经超越了陛下。” “真的吗?”李承乾不太信。 崔浩感慨道:“你听说过一句俗语吗?” “什么俗语?” “富不过三代。” “听过!” “这就是在说守成难啊!如果有一天你继位,虽然天下没有威胁大唐的敌人,但是你面临的问题并不比陛下少。你慢慢想,慢慢学,你还小,不急。” 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李丽质突然开口道:“崔家哥哥。” “嗯?”崔浩看向了李丽质。 “我……我最近总是做噩梦,你有办法吗?” 崔浩想了想道:“等过几天,我把办法给你带过来。” 李丽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崔家哥哥,你的办法是什么?” 别说李承乾也好奇地看着崔浩,便是房角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保密!” “哼!”李丽质娇憨地哼了一声。 崔浩忍不住揉了揉李丽质的脑袋,旁边的太监和宫女脸色一变,不过看了一眼崔浩,又不敢说什么。 就这位爷,一旦虎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当着皇后的面,都敢呵斥他们的大太监滚,这要是自己开口,皇后又不在身边,说不定揍自己一顿。一个个低着头,垂着眼帘,全当自己没有看到。 “可以吃了!” “真哒?”李丽质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嗯!尝尝!” 崔浩先是自己咬了一口,香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一脸的满足。 李丽质小口咬了一口,眼睛猛然睁大,然后又咬了一口,那边的李承乾已经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道: “好吃,崔大哥你是这个!”还没有忘记了向崔浩竖起大拇指。 香味随风飘到了房角,李世民喉结蠕动了一下,抬脚就要走出去,却被长孙皇后拉住: “二哥,给几个孩子一个放松的时间吧,我们就别过去了,回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六十九章 布老虎 第271章 布老虎(求订阅!) 李世民脸色变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夫妇两个转头刚刚迈步,就听到那边的崔浩说道: “这个味道一般般吧,等一会儿那叫花鸡好了,比这个美味十倍。” 李世民脚步就是一顿,看向了长孙皇后:“还有叫花鸡?那是什么?” 长孙皇后摇头:“臣妾不知道。” 然后看向了那个告状的大太监。那个大太监急忙开口低声道:“是整只鸡,也不知道定南伯都在上面抹了些什么,还用莲叶包裹着,然后用黄泥给裹成了一个泥蛋。” 李世民果断转身,然后探出了一个脑袋:“泥蛋在哪儿呢?” “在那炭火下面。” “有几只鸡?” “三只!” 李世民转头看着长孙皇后道:“他们三个吃不了那么多,走,崔中则别的不说,这做菜的手艺没得说。” 崔浩三个人吃得正香,冷不丁见到在他们周围侍候的太监和宫女跪下了 “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还不等李承乾,李丽质和崔浩站起来,便见到李世民满脸阳光的笑容,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听说你们做了叫花鸡?” 李承乾老老实实道:“是,父皇。” “拿出来看看。”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草地上,长孙皇后也不嫌弃脏,也跪坐在了草地上。 “陛下,还得等一段时间。”崔浩开口道。 “那不急!”李世民摆手道:“有几只啊?” “三只!” “那朕和皇后吃一只。” 结果…… 等叫花鸡熟了之后,崔浩敲开了泥蛋,李世民就仿佛浑然忘记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自己就吃了一只,长孙皇后也不甘示弱,自己就干掉了一只。这让崔浩都惊讶,外表看上去瘦弱的长孙皇后,究竟是怎样将一只鸡吃下去的? 公母两个各自吃完了一只鸡,脸色平静地离开了,留下了一地鸡骨头。 崔浩愣愣地看着李承乾:“那是你爹和你娘?” 一旁的李丽质已经双手捂住了小脸,替自己的父皇和母后羞惭。 李承乾呐呐不言! 崔浩返回府中的路上,除了心里鄙视李二夫妇之外,对于自己还是很满意的。自己今天去了,李丽质多吃了不少。 看来哥在丽质的心中地位很重要嘛! 比他爹娘还要强出不少。 得赶紧给丽质妹妹安排一个大玩具,让她不再做噩梦。 崔浩回到了府中,便直奔张嬷嬷的小院。 “张嬷嬷!” 张嬷嬷在房间内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急忙走了出来:“阿郎,你怎么过来了?有事让兰心唤奴婢一声就是。” 崔浩摆摆手道:“张嬷嬷,你会做布老虎吗?” “会啊!”张嬷嬷一怔,然后试探道:“阿郎要做?” “嗯!我要送给公主。” 张嬷嬷脸色就是一喜,自家阿郎知道给公主送礼物了。立刻道:“奴婢马上就做,今天晚上就做好,明天阿郎就能够给公主送去。” 崔浩摇头道:“我要做大布老虎。” “大布老虎?多……大?” “真老虎那么大。” “啊?” “能做吗?” “能做倒是能做……” “那做得像吗?” “十成像当然不可能,但六分还是可以的。” “那就做,嗯,做得萌一些,不要太吓人。” “萌?” “就是……得,你跟我去书房,我给你画一个老虎头。” “诺!” 张嬷嬷有些茫然地跟着崔浩,想着那个“萌”是个什么东西? 等在书房,崔浩在纸上画了一个萌萌的老虎头,让张嬷嬷都不由笑了起来,只感觉这老虎太可爱了,一点儿都不吓人,甚至有着摸一摸的冲动。连看向那老虎头画像的目光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阿郎,这就是萌?” “对,怎么样?” “还真是……形象!还是阿郎有才。” “什么时候能够做出来?需要什么材料,你就买什么。” 张嬷嬷思索着:“需要两天时间,缝出来倒是简单。但是要绣出来老虎的花纹,还要像,就需要一些时间了。材料倒好说,就是往里面塞蚕丝,要贵一些。” 崔浩大手一挥:“咱家不差钱,买!” 张嬷嬷就捂嘴轻笑,拿着那张老虎头的画走了。 想一想两天布老虎就做好了,索性就不去庄子了,省得来回折腾。 崔浩在府中待了两天,也去和兄弟们聚了聚。大部分时间是在府中和马周一起,商议着书院的事情。然后被马周提醒,自己还没有让太子给自己送书。 刻意多记了几次,让自己去送布老虎的时候,别忘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当张嬷嬷抱着一个布老虎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崔浩噗的一声就笑出声来了。 像不像? 像! 如果只是打眼一看,还真以为是真老虎,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么大布老虎玩具,不会有人想到这是一个玩具,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真老虎。 崔浩是因为自己心中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布老虎,所以才没有惊讶。 只是这个布老虎不能认真看,认真一看,便是不看那老虎头,只是看这个老虎整体,妥妥的一个胖虎。 然后再看萌萌的老虎头。 妥妥的一个可爱的胖虎! “太棒了!张嬷嬷,你手真巧。” “阿郎满意就好,这是奴婢和兰心,竹月一起赶出来的。” 崔浩便看向两个丫鬟,赞道:“手真巧。” 两个小丫鬟便是满脸的喜悦。 “你们两个先出去。”张嬷嬷将两个小丫鬟赶出去之后道:“阿郎,你就这样拿着送公主?” “是啊!” “阿郎,你和公主的婚事也只是陛下和你知道吧?” “嗯,还有皇后也知道。对了,太子也知道。” “那你这样送给公主,恐怕会引来闲话和弹劾。那是公主!” 崔浩点点头:“没事,我让阿大做一个大箱子,然后放进大箱子里面。到时候,让太子送给公主。” “可是……这么大一个箱子,入宫会被检查的。” “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我就说是送给太子的。到时候太子送给公主,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张嬷嬷想了想,最终点头。 只是做一个大箱子,对于阿大来说太简单了。一会儿就做完了。 第二天下午。 崔浩估摸着李承乾应该没什么事儿了,这才将布老虎装进了大箱子里面,然后将箱子抬到了马车上,然后向着东宫行去。 果然,在东宫大门口被拦住了。 这些人都认识崔浩,没法不认识,崔浩来得次数太多了。而且护卫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武艺,而是眼力。 很明显崔浩和太子殿下关系非常,所以一个个见到崔浩,都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诶呦,伯爷来了,这是来找太子殿下?” “嗯,你们辛苦了,我先进去了。” 然而…… 那些护卫虽然脸上笑眯眯,身体却诚实地挡住了崔浩。 这若是别人,拎着这么大一个箱子,他们早就刀剑相向了。但是崔浩…… 他们只是用身体挡住,那个小头领还笑呵呵指了指大箱子夸赞道:“伯爷好力气。” “不重!”崔浩向前迈步。 “伯爷!你这箱子打开给我们看看。” “不给看!”崔浩摇头。 几个护卫脸色一变,眼中便带出了警惕。只是还努力带着笑容。 “伯爷,这不合规矩。” 崔浩将大箱子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箱子上,云淡风轻道:“你们去通知太子殿下,就说我来了。” 那个护卫头领神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然后派了一个侍卫向着里面跑去。 不久,李承乾就快步向着门口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没有那个检查李承乾礼仪的大太监。 护卫头领拦住了想要靠近崔浩的李承乾,那个大箱子给他带来了不安。李承乾不解其意,看了一眼那个侍卫头领,又看向崔浩: “崔兄,为何不进来?” “他们不让我进,要检查这个大箱子,我不给他们看。” 李承乾便将脸一沉:“让开,让定南伯进来。” 那个侍卫头领就躬身道:“太子殿下,这是卑职的职责,必须要检查。” 李承乾脸上也现出了为难,崔浩道:“兄弟,让太子检查不行吗?” “伯爷,您别难为我们……” 崔浩摆摆手,一指李承乾身后的一个小太监道:“他来检查,总可以吧?” 崔浩想的是,这些护卫说不好都是一些大嘴巴,但是李承乾身边的小太监应该不敢说出去,特别是李承乾叮嘱之后。 那个侍卫头领想了想,点头道:“行!” 此时心中觉得既然崔浩肯让李承乾身边的太监检查,箱子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便又歉意地向着崔浩笑道: “伯爷,职责所在……” “我明白!只是我也有为难之处,难为兄弟你了。” “谢谢伯爷,谢谢伯爷!” 然后非常懂事地退了出去,避免自己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 那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心里还挺高兴,让自己看箱子里的东西,这是定南伯和太子殿下对自己的信任。 崔浩已经站了起来,让开了地方。小太监还挺有礼貌,先是向着崔浩施了一礼,然后才伸手去打开箱子盖,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老虎…… “嘎?” 小太监双眼一番,就向后噗通摔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仓啷啷……” 刀剑出鞘,指向了崔浩,每一个护卫脸色都极为紧张。他们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爷的武力值,曾经在玲珑阁打死不少杀手。 崔浩被小太监“嘎”的都是一愣。 然后神色恍然,这个时代的人,看到这么大的布老虎,根本就不可能往玩具上想,直观的反应就是真老虎。 一时之间,东宫门口,肃杀的气氛在弥漫。 李承乾都呆了! 他倒是不会想崔浩会对他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他只是在奇怪,崔浩的箱子里究竟放了什么,把人吓成这个样子? 想明白的崔浩不由一手扶额,待放下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向着那个侍卫头领招招手。 那个侍卫头领一脸的警惕,不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着刀靠近了几步,戒备地看向了崔浩。 “不用那么紧张,我问你一个事儿,你愿意做太子殿下的亲卫吗?” 那个头领不由一愣,随后心中狂喜。 如果能够做太子殿下的亲卫,等太子殿下登基为帝,那自己就是皇帝的亲卫,那好处多了。如果外放,那怎么也是一个将军。当即点头,不过依旧戒备。 崔浩看向李承乾:“让他做你的亲卫没问题吧?如果有问题,我找陛下说。” “没问题!”李承乾点头,能够在东宫当侍卫的,都经过百骑司的调查,而他从这些人当中调一个人当自己的亲卫,也是一件小事。 崔浩又看向那个侍卫头领:“你来看箱子里面的东西。” 那个侍卫点点头,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必然是要看的。这也是在太子殿下面前表现的机会。那个小太监看了一眼就吓昏死过去了。里面的东西必定很吓人,但是如果自己神色平静的话,必定能够在太子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这么想,但是崔浩不放心啊! 他现在想明白了,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布老虎,第一反应就是真老虎。这要是再把这位吓个好歹,那真说不清楚了。所以,当那个侍卫一手持刀,一手放在箱子盖上的时候,崔浩附耳道: “里面是一个布老虎,你不要害怕。记住,保密。” 侍卫头领神色就是一愣。 布老虎? 一个布老虎把人给吓昏了? 他的心中有点儿不信! 所以,还是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掀开箱子盖。刚掀开一条缝,他的心脏就是一抽。 他看到了老虎的花纹。 手就不由一僵。 但是发现里面没有动静,一咬牙,慢慢地将箱子盖掀开得大一些,他的鬓角已经见汗。 “嘿!” 侍卫头领笑了,他有着崔浩的提醒,所以没有被吓得立刻松手,仔细一看,便认出真的是一个布老虎。此时他的心中也明白了,这是崔浩送给太子的。如果让别人知道,崔浩送给太子一个大玩具,不管是对太子,还是对崔浩都不好,会被弹劾的。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章 拧巴的寒门 第272章 拧巴的寒门(求订阅!) 弹劾太子玩物丧志,弹劾崔浩是一个谄媚幸臣。同时心中也知道,崔浩让太子把自己调到身边,就是要让自己闭嘴。如果自己大嘴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啪!”他合上了箱子盖,给崔浩使了一个眼神,表示自己会保密,然后道:“伯爷,请!” 这次没有用崔浩自己动手,那个已经苏醒过来的小太监和另一个小太监抬着箱子跟在了太子和崔浩的后面。太子在路上也没有问,直到进入到太子府,房间就剩下自己和崔浩两个人,将别人都赶走之后,李承乾才来到箱子前道: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布老虎!” “布老虎?”李承乾用你别骗我的眼神看着崔浩。 布老虎会把自己身边的小太监给吓昏了? 崔浩也怕吓到李承乾,便给他解释道:“这不是公主晚上做噩梦吗?我就给她做了一个守护神兽。就是一只布老虎,不过这个布老虎很大,和真老虎一般大。” “守护神兽……” 李承乾咧了咧嘴,神特么的守护神兽。 将箱子盖打开,就算心中有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伸手将那个布老虎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非常轻! 里面都是蚕丝。 然后…… “噗哈哈……” 李承乾就大笑了起来。 之前只是透过箱子缝看一眼,心中还有些惊惧,但是当将整个布老虎拿出来之后,胖胖的老虎,而且老虎脑袋做得还很萌,这样的老虎哪里还有一丝令人害怕的地方? 反倒是让人非常喜爱,李承乾将布老虎抱在怀里,暖呼呼的,很舒服。他都想要崔浩也给他做一个。但一想自己的太子身份,还是算了。 不过是真喜欢啊! 他将布老虎放在了床上,左看又看,心中喜欢:“崔兄,丽质肯定非常喜欢。你等一下,我让人去带丽质过来。” 李承乾匆匆出去,崔浩想了想,也走了出来,而此时李承乾正返回。 “崔兄,你怎么出来了?你要回去?等丽质来了,再走也不迟。” 崔浩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道:“不是要回去,我怕吓到公主,还是在这里先将布老虎的事情说给她听。这样她也有个心理准备。” “崔兄想的周道。”李承乾心中一动,然后也坐在了台阶上。 崔浩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那个大太监跳出来训斥你?” 李承乾撇了撇嘴:“他一听到你来了,就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个恶奴,也知道怕恶人。” 崔浩斜视李承乾,李承乾便不好意思道:“崔兄,口误,口误!” 两个人就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大部分都是李承乾在说,崔浩负责听。李承乾看来心里挺郁闷,压力有些大。平时又出不了宫,宫里又没有自己信任的人说话,这可逮住了崔浩,便巴拉巴拉地在那里不停地说着。 “崔家哥哥!” 一个黄鹂鸟般的清脆声音打断了李承乾的诉苦,便见到房角处转过来一个可爱的小人,李丽质双手拎着裙子,一路小跑,满脸兴奋地向着这边跑来: “听太子哥哥说,有礼物给我?” “是啊!”看到李丽质雀跃的模样,崔浩的心都融化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是一个布脑斧!” 李丽质神色就是一怔:“布脑斧?” “布脑斧?” 与此同时,从房角处也传出来一个声音,崔浩闻听,脸色不由一僵,自然是能够听出长孙皇后的声音。脸上便有些讪讪,对已经跑到他面前,仰着一个小脸,一脸好奇又迷糊的李丽质道: “是布老虎!” “哦!” 李丽质兴奋的眼神减弱了一些,她又不是没有见过布老虎,她现在床上还有一个布老虎当枕头呢。 而此时的李承乾在听到长孙皇后的声音一刹那,便已经从台阶上跳了起来,脸上有些惧怕,惧怕长孙皇后呵斥他,坐没坐相。 “拜见母后!” 崔浩也站了起来施礼道:“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长孙皇后待李承乾和崔浩直起身子,斜眼看着崔浩:“一个布老虎就是送给丽质的礼物?” “臣这个布老虎不一样。”崔浩脸上露出笑容,看向李丽质:“公主,臣这个布老虎很大,和真老虎一般大,所以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一会儿看到,别被吓到。” “啊?”李丽质的双眸又雀跃了起来:“和真老虎一般大?” 长孙皇后神色一肃,她真的怕吓到李丽质,刚想要开口,崔浩又对李丽质道: “但是它很可爱。嗯,还有胖,有些萌。” 李丽质理解胖,却不理解萌,不由眨着纯净的大眼睛:“萌?” “嗯,一会儿你见到那个布老虎就知道什么是萌了。” “中则!”长孙皇后担心吓到李丽质,毕竟现在李丽质受到的惊吓还有心理阴影:“本宫先进去看看,丽质,你在外面等等。” “诺!”李丽质乖巧的应了一声,但是眼中却显露出好奇和期待。 长孙皇后轻移莲步走进了大门,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只胖虎趴在床上,正看着她,只是那虎头虎脑的样子,让她一下子就理解了萌这个字。不由噗嗤笑出了声来。这一下更让门外的李丽质心痒难耐,出声唤道: “母后!” “丽质,进来吧。”长孙皇后的语气中依旧带着笑意。 “哒哒哒……” 李丽质兴奋地像一只小鹿就冲上了台阶,冲进了房间里,然后就一下子站住了,有着之前崔浩的提醒,又有着长孙皇后提前进去,她知道是布老虎,又是崔家哥哥送的,心中本就没有害怕,只有兴奋和开心。此时见到那个萌萌的胖虎,喜悦的眸光都要流出来了。 “啊……” 李丽质高分贝地尖叫了一声,就扑向了布老虎,将一颗老虎头抱在了怀里,然后发现这个布老虎很柔软,将布老虎轻松地就拉了出来,上半身子趴在布老虎的身上,咯咯咯地笑着。 崔浩走了过去,李丽质抬头看着崔浩,眼中全是开心:“谢谢崔家哥哥。” “公主,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胖虎。喜欢吗?” “胖虎!咯咯咯……”李丽质开心地笑着。 崔浩看到李丽质开心的模样,满脸也都是温柔的笑容:“这老虎可是百兽之王哦!有着它陪着你睡觉,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它会在梦里保护你哦!” “谢谢崔家哥哥!”李丽质抬头看着崔浩,满脸的依赖。 站在身后的长孙皇后脸上也现出了笑容,自从长孙安业谋反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李丽质如此开心的笑容了。即便是笑,都笑得让人心痛。看向崔浩的背影,越看越是喜欢。 “丽质跟着中则,应该会幸福吧?一定会的!” “母后,我想把李龙调到我身边……”李承乾将方才在宫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点点头,看着李承乾和崔浩,眼中欣慰。 “一会儿,把他叫过来,本宫叮嘱他几句。” “诺!” 长孙皇后看着李承乾有些拘谨的模样,想起之前儿子和崔浩说过的那些话,便道: “中则,有空就常来,你是太子的良师益友。” 崔浩摇摇头道:“短时间内臣不会过来,明天臣就要去庄子了。” 长孙皇后心有些不悦:“你那个庄子就那么重要?” “嗯,对臣和对陛下都很重要。” 这个时候,长孙皇后才想起来那个庄子可是有一个书院的事情,现在满长安都知道崔浩要建书院了。虽然她不知道李世民和崔浩对那个书院为什么那么重视,但她从来不参与朝政的事情。闻言也只有无奈道: “如果回长安,就过来看看太子……还有丽质。” “诺!” 崔浩没有多呆,便告辞离去了。 次日,便离开了长安回到了庄子。 匆匆二十几天过去,一直呆在庄子里的崔浩并不知道,魏征邀请的几个有学之士先后来到了长安。 这些人都是出身寒门的读书人,没有出仕。不是他们不想出仕,而是没有机会。虽然有着才学,但没有门路。即便是有着门路,一个个却有着傲骨,不愿意成为世家的门下走狗。 就这种人,性格都是非常拧巴的人,如果不拧巴,也不会没有出仕的机会。 而且拧巴时间长了,便形成了惯性。他们连世家都看不起,又怎么会看得起崔浩? 虽然他们心中也有着期待,因为他们都知道崔浩是伯爷,崔浩简在帝心,崔浩建立书院,说不定就是为了朝廷输送人才。如此,他们的学生都能够当官了,他们这些当老师的,岂不是机会更大? 而且据魏征信中所言,崔浩给的待遇可是不错。 不仅有住的地方,据说是独门独楼。而且给的钱还很高。 说实话,他们心里很愿意,如果不愿意就不来了。在这个时代,长途跋涉很好玩吗? 多少人就死在了长途跋涉中? 所以易经八卦中的旅卦,被称之为苦旅。 但是拧巴就拧巴在这里,心里一万个愿意来,但是表面上却要矜持,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矜持。而且这些人还知道炒作手段。 实际上古代人早就知道炒作,只不过他们叫作扬名和养望。 但都是博人眼球罢了。 所以,他们到了长安不久,长安城内就传播出来一个消息。 有寒门之士向崔中则发出挑战,他们在质疑崔浩的学问,质疑崔浩有没有资格开书院。 消息一出,世家就乐了! 这崔浩得多遭人恨? 现在连寒门都看不上他了。 随后世家就在背后推了一手,有着世家的推波助澜,这个消息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像刮大风似的传播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一时之间,茶楼酒肆,议论纷纷。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崔中则得人缘多差啊?怎么现在连寒门都开始针对他了?” “听说这次是姜孟彦姜老先生带队,姜老先生可是我们寒门翘楚。这下子,崔中则要丢脸了。” “怎么就丢脸了?崔先生学问也很高,好不好?” “你觉得崔先生能赢姜先生?” “这……” “太期待了!” “同期待!” “一帮寒门,想出名都想疯了。姜孟彦这是要踩着崔中则搏出头啊。” “怪不得孔子有云,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不过,崔中则若是被姜孟彦等人辩得张口结舌,他那个书院还没有建成,就可以推倒了!” “哈哈哈……” 魏征府邸。 魏征沉着脸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大多数和自己年龄相仿,还有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这些人脸色也不太好。 你魏征什么意思? 写信求我们来,我们来了,给我甩脸子? 花厅内气氛有些沉闷。魏征沉着脸不说话,在官场待久了,自然有着一种威仪。几个和魏征年龄相仿的人,心中不由有些惴惴不安。但是那个年老的,也就是姜孟彦却是心中不悦,冷然道: “玄成,你这是给老夫甩脸子?老夫可是你请来的。” 魏征淡淡道:“我老师要为天下寒门开书院,我是替我老师请你们来当老师的,不是请你们来踩着我老师扬名的。” 此言一出,便是连姜孟彦都是神色一怔。 他们愣怔的不是魏征的态度,他们也了解魏征,魏征这个人,说话也不太给人留情面。他们愣怔的是,魏征对崔浩的态度。 难道崔浩真的是魏征的老师? 他们自然是听说过魏征拜崔浩为老师的消息,但是他们都当作那是谣言。 别人不了解魏征,他们还不了解吗? 就魏征那个性子,那个风骨,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不是和他们一个性子,至于在当初隐太子李建成的身边,混得也不如意吗? 李建成都不听他的建议。 就这种人会真的拜一个现在才十九岁的人为师?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相信过。都认为这是崔浩为了增长自己的名望,而散播出去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在心底是有些看不起崔浩的。但是现在看来,魏征对崔浩的尊敬是发自内心啊!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姜孟彦开口道:“玄成,崔中则真的是你的老师?”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一章 对垒 第273章 对垒(求订阅!) 魏征脸上的阴沉略缓,现出了一丝无奈。 姜孟彦这么一问,他心中便明白这些自己的老友问题出在哪里了。 是! 他们是想要扬名和养望,魏征把他们看得透透的。都是多年的老朋友,谁也骗不了谁。但是这次他们做的出格了,其原因原来是不相信崔浩是自己的老师,如此在心中必定还看不起自己的老师。 难怪他们会作出这样的事情。 “难道你们认为能够写出《陋室铭》的人,不配成为我的老师?” “这……” “你们的心思我也了解!” 果然,魏征说话也不留情面:“但是你们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那是我的老师。也许你们听说了一些消息,觉得我老师请不到书院的夫子。 你们觉得的不对! 我老师不是请不到夫子,而是我老师对于这个书院期望极大。他要请的夫子不仅要有很高的学识,还要有高洁的品性。 有的人身具才学,有的人身具高洁品性,但二者皆具的人就少之又少。 你们都是我苦思良久,才下决心请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你们会如此这般。你们如此羞辱我的老师,和羞辱我有什么区别?” 姜孟彦尴尬道:“我们……这也不算羞辱吧?” 魏征冷然道:“你见过哪个夫子会如此对待未来山长的?” 姜孟彦辩驳道:“现在他还不是我们的山长嘛。良禽择木而栖。正如你说的,崔山长选择夫子,夫子自然也能选择山长……” 魏征气道:“没让你们不能选择,此事我已争得我老师的同意。我老师也愿意和你们交流一番,互相印证。但你们却以此来扬名……别狡辩,我了解你们,正如你们了解我一样。” 姜孟彦被刺了几个回合,心中也来气了:“玄成,我确实有些看不上他崔中则。一个未及二十的青年,他应该做的是学习,当书院的山长,他有那个资格吗?” “那你还来做什么?”魏征真正的生气了。 姜孟彦神色认真肃然道:“我就是想要和他谈谈,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寒门打开一条路,我敬佩他,哪怕是学识不够,但是其心可嘉。如此我愿意替他当这个山长。帮他把这个书院发扬光大。 为寒门寻出一条路,这不是我们一直的理想吗?” 魏征被气乐了。 姜孟彦这个老匹夫竟然想夺权? 不过魏征心里也清楚,这里面肯定有姜孟彦的私心,但也有为了寒门出力的心思。究竟哪个占的份子多,魏征心中就没有数了。 随后,心中又想到以自己老师的才学会怕? 不过他的心中也是叹息了一声,这几个人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当初微末之时,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之余,也曾经相互说过,苟富贵,莫相忘。 只是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落的时间太久了,一旦有了机会,便失去了方寸。老师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好,让他们沉淀下来。不由向着姜孟彦挑了挑眉毛: “姜兄,可知道跳得越欢,摔得越重!” 崔浩在庄子里很忙碌,根本不知道长安城发生的这股风。直到魏征亲自到访,看着魏征那张脸竟然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崔浩乐了。 “诶呦,这可是难得的事情,什么事情让我们连陛下都敢怼的魏大人都会不好意思?” “这个……那个……老师,学生把事情办差了。” “嗯?”崔浩心思一动:“你请那些有学之士不来了?” “那倒不是!”魏征摇头道:“他们也许是失落的太久了,性子变得有些偏激……” 魏征详细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别看他在姜孟彦几个人的面前摔脸子。但是在崔浩的面前,还是对姜孟彦他们多有回护之意。 “挑战我?” 听完魏征磨磨唧唧地讲完,崔浩笑了。 “行吧,这原本就是一个双向选择。我考核他们,他们也考核我。” “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几个……”魏征的老脸一红:“为了扬名,现在整个长安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而且……” “有话赶紧说,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了?” “那个姜孟彦还有取代你成为山长的念头。” 崔浩倒是没有恼怒,反而认真想了想道:“他如果真的有才学,当个第二副山长也不是没有可能。第一副山长我已经许给马周了。山长就别想了,我开的书院,方向必须是我做主。 你回去告诉他们,三日后,我在青云楼宴请他们。” “诺!” 魏征离开了,回到老庄子书房内的崔浩陷入了沉思,他从来就没有轻视过这个时代的人物。比如李二和那些国公,崔浩知道耍心眼儿肯定耍不过他们。而面对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他也知道,对于经义的研究,自己肯定不如他们…… 哦! 自己就没有研究过! 那就更要做准备了。 崔浩调出了系统,搜索起相关的资料浏览起来。 三日后。 青云楼。 崔浩带着马周和秦书来得有点儿早。 自己作为东道主,自然要来早一些。点完菜,看着跟着自己的马周和秦书,心中叹息一声。 自己的人还是太少啊! 崔浩直接包下了二层整一层,毕竟是请人来书院任教,姿态要给足,尤其是现在关于书院的风评一直不是太好,很多人都在观望,这次是魏征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心中也是十分重视的。 最重要的是,崔浩不差钱! 摆宴的时间是在中午,但现在距离中午还差一个半多时辰,在一层便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不到半个时辰后,一层已经坐满。甚至在青云楼对面的酒楼都坐了许多人。更有在大街上三三两两聚集的人。 有寒门子弟,也有世家子弟。 有心存期待的,也有看热闹的。 有为了书院而来的,也有为了美文而来的,更有看笑话来的。 马周负手立于回廊之上,嘴角微微撇着,又显露出原本的狂傲,目光扫过那些人。和他神色相反的是秦书,此时眼中已经现出了忧虑。 又过去了大约一刻钟,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魏征走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还叹了一口气。崔浩看了一眼魏征身后,没有见到那些有学之士,便道: “玄成,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脸色不好看?” 魏征又叹了口气:“老师,怪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件事引起这么大的关注。他们可能去书院的希望不大了。” “为什么?”崔浩疑惑道。 魏征无奈道:“原本之前他们还信心满满,雄心万丈,甚至有着取你而代之的想法。但是这两天他们收集到一些关于老师你的消息。得知老师刚刚被罢官,而且得罪了侯君集。他们现在怀疑老师你还能不能建起来这个书院,书院能坚持多久,持不乐观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有忌惮世家的因素在……” “不是!”崔浩打断了魏征的话:“他们不是骄傲到骨子里,经常抨击世家吗?怎么现在又忌惮了?” “老师你没有听说吗?” “听说什么?” “如今五姓七宗的族学准备对寒门开放,当然只是开放一定的名额。”魏征叹息了一声:“把五姓七宗的族学和老师的书院相比,学生说句实在话,老师的书院真的比不了。在天下向学之人心中,五姓七宗的族学要比老师的书院强出百倍。所以,他们心中有压力。他们害怕担任老师书院的夫子之后,却没有学生可教。 那就是一个大笑话,对于他们名望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不过我会尽力说服他们,能说服一个是一个。” 崔浩笑道:“这不怪你,这是客观事实。不过,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和世家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有学之士,还要是有志之士。 书院是缺老师,但同样也宁缺毋滥,若是这点小场面都承受不住,便忌惮,甚至向世家倒戈,那也不是书院所需要的人才。你无需自责,我相信偌大的寒门,总会有真正的有志之士。” “嗯!老师说得对。”魏征目光坚定起来。 崔浩身后的马周和秦书眼中也有着钦佩,这就是自己要一生追随的人!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马周,你应该知道他,这是秦书,是我在工部时的书吏,现在来书院帮我。” “见过魏大人。”马周和秦书连忙拱手。 魏征客气回礼,老师把这两个带在身边,这两个人毫无疑问是老师的心腹。特别是马周,老师已经和他说过,将来就是书院的第一副山长。所以,魏征也没有拿大。目光在马周身上停留了几秒,这就是老师不惜和侯君集交恶也要保下来的人吗?能入老师的眼,应该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崔浩又让几个人坐下,然后问道:“那他们来不来?” “应该会来。” 突然外面传进来杂乱的声音。 “来了来了!” “那就是姜老先生!” 崔浩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今日是自己摆宴相请,总要迎上一迎。不过心中却是苦涩。原本以为魏征给他带来了希望,转眼之间又被打回了原地。 算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崔浩还没有走到二楼楼梯口,便见到五个人沿着楼梯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鬓角发白的老者,后面还有四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老者面容平静,后面四人在众人的关注下,神色微微有些紧张,表现地不太自然。 崔浩的脸上露出了温润如玉的笑容,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平衡了下来,虽然魏征告诉他,这次可能就是一场空,但他还是想要试试。 “玄成已经来了!”为首的姜孟彦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魏征点头道:“我也是刚到。” 姜孟彦看了一眼崔浩:“这位就是崔贤弟吧?” 崔浩温润地点点头:“正是崔中则,见过五位贤兄。” “老师,这位是姜孟彦……” 魏征一一介绍,主客彼此见礼,然后在崔浩的招呼下入座。崔浩自然坐在了主位,马周和秦书坐在了他的右边,魏征坐在了他的左边,而那五个人基本上就是坐在崔浩的对面。很有一些两军对垒的意思。 “蹬蹬蹬……” 一阵脚步声传来,房遗爱走了上来,大着嗓门:“大哥,上菜吗?” 崔浩先是介绍道:“各位贤兄,这位是房大人的公子,房遗爱。遗爱,这是姜孟彦……” 这些人听到是房玄龄的公子,倒也没敢拿大,纷纷起身和房遗爱见礼。别看房遗爱平时挺混的。但毕竟是房玄龄的儿子,基本的礼仪还是懂的。而且知道这些人对大哥很重要,所以很有风度,很优雅地和众人见礼之后,便缓步离开。 崔浩看着好笑,这些名门之后,真装起来,都没有我崔中则的事儿了。 酒菜开始流水般上来,姜孟彦等人的目光时而在马周和秦书的身上扫过。方才崔浩已经介绍过了。马周的名号他们还是听说过的。 有才,但极狂。 秦书? 不认识! 很年轻。但是却能够和马周平起平坐,应该也是一个胸有沟壑的有学之士。看来今日不仅是自己等人要看看崔中则的深浅,崔中则也要探探我们的底。 崔浩此时也在打量对面这五个人,毫无疑问,这五个人是以姜孟彦为首。此人年岁虽大,气质却很儒雅,一身书卷气,举手投足之间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确有隐士之风。不由让崔浩心生好感。 至于其他四个人,他都在秦书给他的名单里见过,也写过信去,但都拒绝了。 如今又愿意来,其中肯定少不了魏征的功劳。 “伯爷,能否向我等先说说书院的情况?” 姜孟彦率先提出了问题。他对书院的规模并不了解,如果只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书院,规模小得只能够容纳小猫三两只,那连对崔中则的考校都不必了。便是崔中则再有才,他们也不会如此屈尊自己。自己在家乡开个私塾不香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下定义 第274章 下定义(求订阅!) 崔浩点头:“正要与诸位贤兄细说,目前书院还是在建的状态,冬季不易施工,估计得明年夏秋之际,才能够完工。地点距离长安城不远,大约二十里的路程。规模很大,容纳上千学生都不成问题。 书院会有讲堂,藏书阁,学生宿舍,老师的办公楼,老师的住所。还有食堂,学生习武的地方。 总之,太学有的,我这书院都有。我这有的,太学未必有。” 听着崔浩的介绍,众人眼中都微微露出失望之色,实际上,他们的心中更加失望,也就是他们都是极有涵养之人,否则会显露出更加的失望,甚至甩手离去。 为什么? 他们认为崔浩在吹牛,还太学有的,这里都有。这里有的,太学未必有。 不说别的,你的书院可能有太学那么多藏书吗?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最终听了魏征的劝说,来到长安,是有着崔浩写出的《陋室铭》《三字经》等文章诗句原因。 在他们的心中,崔浩不管才学如何,品性应该没有问题。 但现在看来,这不就是一个吹牛大王吗? 现在他们都有些后悔来了。 这样一个会吹牛的人,靠谱吗? 肯定不靠谱啊! 看着崔浩年轻的面容,心中不由叹息。 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坐在姜孟彦左边的温习看了一眼魏征,意思分明是: “这就是你拜的老师?” 魏征明白温习眼神中的意思,但不明白温习为何给自己这种眼神? 我老师说得没错啊! 这么大规模的书院,你们还不满意? “你们还想咋地?” 难道是老师说的还不够详细? 魏征决定再给补充两句。 “虽然现在书院还正在建设,但是家师所言在未来都会一一落成,家师为此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就是要为天下寒门读书人创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如今梧桐树已经栽下,就等你们这些凤凰落足。这是一个盛举,我们从年轻之时就有着和家师一样的志向。如今家师给已经搭起了给诸位一展宏图的台子,诸位还有什么犹豫的? 你们真的还要蹉跎岁月,让志向付水东流吗?” 姜孟彦不置可否道:“我们相信伯爷有实力建造一个书院,但书院不是仅仅有规模就能够成为一棵梧桐树的。 何谓书院? 首先得有书,而且是大量的书籍。” 说到这里,他淡淡地看向了崔浩:“敢问伯爷,书籍从何而来?” 继而又感慨道:“世家书院的藏书汗牛充栋,浩如烟海。 这是世家独有的底蕴。 寒门缺的是什么? 是一个学习的屋子吗? 不! 缺的是书籍!” 崔浩不动声色,他不可能现在暴露活字印刷的秘密,但是也要给出一个让他们能够接受的答复,不然真以为书院没书,那不成了笑话?心中思索了一下,淡然道: “陛下支持崔某的书院。书院选址的那块地,就是陛下划拨的。所以,书籍方面不需担心。陛下会支持的。” 崔浩说到这里,心中对李二也充满了怨气。 如果李二能够说服孔颖达和李纲中的任何一个,现在自己宣布孔颖达或者李纲已经是书院的夫子,这些人还会是这样的态度? 恐怕早就趋之若鹜了! 这李二太不靠谱! 他还能干啥? “为寒门建书院是陛下的意思?”张仲惊喜道。 崔浩依旧稳得一批:“寒门中亦不乏饱学之士,陛下唯才是举,不愿错失人才。” 自己现在能在明面上拿出来的,就只有李世民的支持,要让众人知道,书院背靠皇家,只要进了书院,就有机会入陛下的眼,跻身朝堂。 这对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寒门子弟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于是又淡然道:“未来,我们书院是有向陛下举荐的资格。” 闻听此言,四个年纪略轻的人,脸上现出激动之色。但姜孟彦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 “伯爷,恕老夫直言,前些时日伯爷被陛下罢官免职,传言已失圣心!” 那四个人神色不由一动。 对啊! 这个崔中则又在吹牛! 崔浩哈哈大笑。 “姜贤兄多虑了。这官职也是中则之前和陛下商议过不当的,只是恰巧遇到侯君集之事。陛下顺水推舟罢了。其目的,便是让中则全心管理书院。” 姜孟彦神色终于一愣。 按理说,真如崔浩所言,要建那么大一个书院,确实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在朝为官。 但是…… 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刚好你和陛下商议好了,不当官了。然后就遇到和侯君集冲突,陛下就顺势而为? 他的目光便看向了魏征。 魏征虽然听过崔浩说过此事,但那是崔浩说,并非陛下说,所以他的心中也没有底。但这个时候,必须挺自己的老师,便微微点头。 这一下五个人心中便起了波澜。 他们有些信了! 毕竟魏征在朝堂的官职不小,而且也听说过陛下对魏征极为敬重。也许魏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正如崔中则所言一般。 如果书院背后有皇家支持,那或许真的可以运转起来,在世家独大中,获得一条寒门子弟的晋升之路。 姜孟彦神色略微动容,心中暗道,如果真是如此。书院未必就不能和五姓七宗的族学争一番。毕竟书院有着陛下的支持,这就是优势。 看来可以考校一下崔浩的才学了。 “伯爷!”姜孟彦神色认真了许多:“即便书籍可以解决,但书院山长往往是饱学鸿儒任之,伯爷虽有才学,一篇《三字经》当得起启蒙宗师四字,教导孩童启蒙绝无问题。但传授已经熟读书经之士,这需要在经义中有着很深的造诣。不知陛下可有安排哪位大儒坐镇?” 崔浩心中无奈,还是不信任自己啊,终归是自己太年轻。 这姜孟彦也是老鬼。 此番话,既是质疑自己的能力,也是再次试探自己和陛下之间的关系,陛下既然支持书院,难道不安排些大儒来讲学? 心中再次骂了一句李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崔浩心中活跃,神色却是不动如山,淡然道:“诸位贤兄,何谓老师?” 姜孟彦等人神色一怔,这是对我们开始考核了? 不是! 我们还没有考核完你呢! 当下姜孟彦的神色便也淡了下去,他认为这是崔浩在逃避。也懒得再客气,将问题毫不客气地扔了回去: “莫非伯爷有独道的见解?” 崔浩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那里站着一排自己提前安排的崔府家丁。他们的责任就是拦楼下的人上来。有些话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比如关于他罢官的真相。如今这些事情已经谈完,到了真正切磋考校的时候了。他自然不会再憋着,他要让自己的才学传播出去。如此,自然不会再拦着人了。 那些家丁一直关注着崔浩和他们商议好的暗号,见到崔浩看过来,微微点头,立刻顺着楼梯走了下去,为首的张卫在来到一楼后,还拱手道: “各位如果想要听,可以上楼。” 一楼的人脸色就是一喜。 方才二楼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他们听不见,也想上楼,却发现有人把守。要知道在一楼中的人,可是有许多人派来的,是准备第一时间得到崔浩这边的消息,或者文章的。 如今在青云楼周围的酒楼,都有着一群群人聚集,表面上宣称是在这里开文会,实际上都是在关注青云楼中的崔浩。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这句话一出,姜孟彦等五个人神色就是一肃,看向崔浩的目光变得不同。 短短一句话,十六个字,便将老师这个职业说得清清楚楚。 而方上来的一个个人,也都加快了步伐,来到了一张张桌子前,放下自己准备好的纸笔,开始迅速地抄写。霎时间,二楼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和崔浩郎朗的声音。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崔浩顿了一下。 这一顿,二楼寂静无声。 每个人的心中都在回荡着崔浩的声音。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包括姜孟彦在内,每个人心中都在快速地回忆着崔浩方才所言,并且思索着。 道之有无才是择师的唯一标准,贵贱长少这样的世俗标准都不在其内。 对啊! 世家和寒门在道面前,没有区别。 世家可求索,吾寒门也可求索。 魏征神色隐隐有些激动,不由得意地看向温习和庞正,目光中透出强烈的骄傲: “这就是我的老师!” 姜孟彦心中震动,他之前对于世家多有怨言,对于自己一生求学,也多怨天之不公。但现在崔浩所言却给他当头一棒,让他清醒。 崔浩的声音却并没有停:“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 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姜孟彦神色有些羞臊,这不就是说他们吗? 他们不就是因为崔浩年少而看不起他吗? 自己争这个山长,和别人觉得自己懂得多,好为人师有什么区别? 温习眉毛一挑,反问道:“伯爷所言,岂不是什么人都能当老师?学生也能够反过来作老师的老师?这还有上下尊卑吗?” 崔浩淡然道:“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温习哑火了,崔浩以孔子为例,孔子从师都是如此,他们难道比孔子还厉害? 崔浩停口之后,目光淡然地扫过众人,看到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嘚瑟。 “还有谁?” 而此时,二楼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化作了木雕。 姜孟彦目光灼灼,心中波澜起伏。 这是给老师下定义啊! 自古到今,这是第一个给老师下定义的人。 崔中则这篇文章一出,尽显大儒的潜质…… 不! 这哪里还是潜质,这分明就是大儒! 那些抄写的人此时也写完了最后一句,有一人放下笔,尊敬地向着崔浩施礼: “崔先生,敢问这篇文章何题?” 崔浩含笑道:“师说!” “多谢崔先生!” 那人再度施礼,然后提笔写上标题。拿起纸张,就向着楼下快步行去。与他一样的大有人在,这些人来此的目的之一,就是传送好文章。不管是崔浩的,还是姜孟彦的。只是此时他们早就将姜孟彦等人忘记得干干净净,一个个亢奋地冲出了青云楼的大门。 “哗啦啦……” 二楼就少了能有一半人,姜孟彦他们可以想象到,当这篇《师说》送到一个个正等着的人手中,而这些人未必就没有大儒,崔中则的名望又会有一个跳跃式的提升。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由苦涩。 自己一进入长安城,就拿崔中则当垫脚石来养望,结果养望的是崔中则,垫脚石的是自己。 只要看看一下子就少了一半人,而且就现在留下来的人,脸上亢奋的神色,就知道这些人眼中已经只有了崔中则,完全没有了他们。 服气吗? 服气!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三章 田园 第275章 田园(求订阅!) 姜孟彦五个人虽然身具傲骨,但也是真君子。这一篇《师说》出来,让他们心中直接认输,觉得自己在经义方面肯定不如崔中则。 再和崔浩辩经,就有些自不量力,自曝其短了。 但就这么认输,脸面也抹不开。 就算不能拿崔中则当垫脚石养望,但也要让今日在场这些人,多多少少记住自己吧? 那经义不行,作诗? 崔中则作诗好像也很厉害,但再厉害应该也不如经义吧? 没得选! 总得作为一下,否则以自己这些人刚入长安城的高调,虎头蛇尾般的收场,那真的就成文坛的笑话了。 饶是自己准备厚着脸皮,面上也有些讪讪,实在是发生的状况和自己的想象太不一样。带着几分骄傲,几分不屑,几分期盼前来赴宴,结果被浇了一桶冷水。 “伯爷高见。素闻伯爷擅于作诗,笔下生花,想必于诗道上先乎吾等,不知可否满足老朽一个愿望?” 崔浩神色不动,心中暗笑。 这是看文章写不过自己了,想要在作诗上找回面子。文章自己不怕,难道作诗自己就怕了?只是神色依旧温和道: “姜老先生请讲,崔某尽力而为。” 姜孟彦见到崔浩神态温和,没有一丝骄躁,心中生出羞愧之余,讪讪之色也是一缓: “老朽少时便十分钦佩陶渊明先生,常常以其为楷模,晚年终得归隐田园,脱离俗世,也算有始有终。陶渊明先生的饮酒一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直是老朽心中的经典,老朽也曾几次作田园诗,都远远不及,颇为遗憾。伯爷可否一试?” 崔浩凝眉,这题出得的确有些刁钻了,陶渊明可以说是田园诗的鼻祖,饮酒一篇脍炙人口,后世提起田园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篇,现在让自己作出一篇超过或者比肩饮酒的田园诗,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不过崔浩倒也没有慌张,光明正大地调出了系统,花费声望值查阅起田园诗的经典作品来。一边浏览着,一边在神色上作出思索之色。然后还伸手相请道: “各位慢用,无需客气。” 姜孟彦心中情绪复杂,一方面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崔中则还没有忘记招待自己等人,心中一暖。另一方面也显示出崔中则似乎并没有被为难住的意思,还有精力招待他们,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羞辱。 他的心态已经有些失衡了。 一旁的魏征心中赞了一声,率先拿起了筷子,轻声道:“诸位贤兄,请!” “请!” 姜孟彦等人也只好拿起了筷子,细嚼慢咽了起来。 秦书很老实,便是吃菜都只吃自己跟前的那一盘,面向自己的一边。与他相反的是马周。 本就是狂傲之人,原本就对姜孟彦等人拿崔浩养望而不喜。 就你们几个老菜帮子,难道学问还比我马周高? 我都钦佩伯爷,你们算哪根毛,敢拿伯爷养望? 所以,他不时地扫过众人一眼,眸光中带着审视。 张仲和周元相视一眼,他们自然感知到了马周的眸光,心中很不舒服。 因为马周的眸光是一种审视,而不是狂傲的眸光。 但这还不如狂傲的目光呢。 狂傲只是说明马周这个人自视甚高,但这审视,那就是马周在怀疑他们是否有学问了。 这……欺人太甚。 但前有《师说》一文,他们也自知无法辩驳崔浩。如今也只好将宝压在田园诗作上,希望能够赢回一点儿面子。 一时之间,席间只剩下细嚼慢咽声。 围观的人群也在窃窃私语。 而此时,一张张书写着《师说》的文章已经送到了一个个酒楼之中,这其中就有李纲和几个好友所在的包厢内。 也有孔颖达和几个老友的包厢内,还有着一些世家大儒相聚的包厢,更有一些寒门子弟所在的大堂内。 一个个大堂,一个个包厢,传出来一个个朗诵《师说》的声音。 李纲微微眯着眼睛,聆听着一个老友在那里朗诵,微眯的眼睛都不由渐渐睁大。当老友将《师说》最后一句念完,李纲笑了笑: “有趣!” 老友笑道:“李兄觉得有趣,但有些人却未必觉得有趣。李兄可是有意应允陛下,前往崔中则的书院?” 李纲微微摇头道:“再看看吧。” “李兄,我听说陛下还请过孔颖达?” 李纲点头道:“陛下能请我,怎么会不请孔颖达?” 随后又摇头:“孔颖达不会去的。他可以在太学,可以为太子师,但怎么会去一个私塾?哪怕这个私塾的规模是书院。” 而此时的孔颖达却在对几个老友赞叹:“这《师说》道尽夫子之道啊!” 几个老友也不由赞叹,特别是对于《师说》中以孔子做结尾,这谁还敢辩驳? 而且这篇《师说》写得也确实好! 一个老友开口道:“孔兄,闻听陛下曾相请你去崔中则的书院?” 孔颖达摇摇头:“去崔中则的书院是不可能的。但是书院典礼那天,老夫倒是很愿意去相贺。” “孔兄,现在那些世家可是开放了族学。有这篇《师说》在,崔中则的书院应该多少能够招到老师。但是对于求学的学子来说,世家的族学可是比崔中则的书院有吸引力的多。崔中则未必能够招收多少学子啊。或者是说,未必能够招收到优秀的学子啊! 那些千年世家的手段,可不是一个崔中则能够相抗的。 犹如石头和鸡蛋。” 孔颖达却是神色淡然,因为他们老孔家地位超然,闻言微笑道: “坐看云卷云舒,静听花开花落。” 五姓七宗几位家主默默盯着已经放在了桌子上的那张纸。杯内的茶水已经由温变凉。崔子玉心中怅然。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不是我崔家子弟? 而在一些酒楼的大堂内,多是贫穷的寒门子弟。此时他们一个个神色激动得潮红。之前因为世家陆续开放族学,向往世家族学的心开始动摇了起来。 青云楼。 张仲放下筷子,看向崔浩,心中暗道,你再有诗才,但和陶渊明比起来,又算什么啊? 而且还被限定在田园诗上,这个时候还不认输,这不是自不量力吗? 魏征此时心中也不由轻叹,陶渊明的田园诗,是用他的心灵在最大限度地感知自然,用他的心去契合自然,与自然相合,在他看来,这已经有了合道的境界,崔浩想要写出一首比肩陶渊明的诗,这是没有可能的。 马周也微微摇头,这种田园诗他写不出来,不是他文采不够,而是他的心志不在此。他不喜田园,而喜朝堂。 心境不同,理想不同,诗也有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温习的脸上现出了一丝从容的笑容,终于拿回一些脸面了。和姜孟彦对视了一眼。 宜将剩勇追穷寇啊! “伯爷志不在田园,就不要勉强了。” 姜孟彦也露出了笑容:“伯爷年纪尚轻,对田园之情感触不深,世上又能有几个陶渊明先生呢?伯爷不如回去慢慢想,以后哪日有感,老朽再洗耳恭听。” 言罢,便想要起身离去了。 实际上,他心中已经决定进入崔浩的书院作一个夫子。崔浩的一篇《师说》让他找不到借口拒绝。而且他原本就多次抨击世家,被世家不喜,所以心中对世家并无所惧。如今既然崔浩的书院有陛下支持,崔浩本身又有才学,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若是方才在崔浩作出《师说》之后,他已经没有了矜持的余地,只能够以一种被崔浩折服的姿态进入书院,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崔浩写不出田园诗,自己便有了一些脸面,可以略微矜持一下。他决定回到客栈等崔浩前来相请。只要前来请一次,自己立刻就答应。 自己就是做个姿态,不让他人轻看。 但就在他刚刚做了一个姿态,屁股刚刚抬起不到半寸,却听崔浩开口道: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姜孟彦抬起的屁股就是一僵,他可是隐居多年的老隐居人了,对于田园诗还真是有所研究。此时立刻便感觉到这首田园诗的不同。 这首诗看似平淡无奇,如话家常一般。 但仔细品味,却能深切地感受到田园景物的清新恬静,老朋友之间真挚身后的情谊,以及简朴又亲切的田园生活。 虽没有陶渊明先生饮酒篇那样高远的立意,却别有一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风味。 不由脱口而出:“崔先生……你这首诗……” 他猛然顿住了,原本不假思索想要问出,这首诗是你写的吗? 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没有说出口,但一张脸却也憋得通红。 魏征却听得大为过瘾,一双手都微微颤抖,有些激动得都想站起来为自己的老师欢呼,他今天第一次在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为自己的老师高兴,也为自己高兴,自己没有拜错老师,自己的老师是一个真正的大儒…… 不! 鸿儒! 二楼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崔浩的身上。 有崇拜,有敬佩,有好奇,有质疑…… 无怪他们质疑,正如姜孟彦所言,崔浩年纪尚轻,又没有过过田园生活,怎么可能作出如此水平的田园诗? 别说这些人了,便是马周此时心中都怀疑了。他和崔浩接触了这么久,可没有觉得崔浩是一个喜好田园的人。 崔浩目光扫过众人,能够感知到这些人的质疑。眼中便现出了追忆之色: “我也曾追随家师隐居过数年,对于田园并不陌生。” “尊师是?”姜孟彦轻声问道。 “不知!”崔浩遗憾摇头道:“家师一直说自己是一个山野闲人,从未告知我姓名。教我八年后,飘然离去,不知去向。”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实际上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到崔浩的师承。在现场的人,和不在现场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对崔浩的师承感兴趣的。 但是现在听到了什么? 崔浩都不知道他老师是谁! 这不是没有可能,在这个时代,还是有一些具有怪癖的人,或者是有着原因不能,不愿透露姓名的人。 所以,他们也不敢就确定崔浩撒谎。 姜孟彦轻声道:“尊师可有何特征?老朽别无所长,倒是年龄痴长。也许老朽认识尊师。” “我老师啊!”崔浩的眼中现出了追忆之色:“很厉害的!他老人家的眼睛异常明亮,可以直视太阳而不眩晕,读书可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 姜孟彦的眸光便猛然一缩,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不是能左手画方块,右手画圆圈,口中背诵文章,眼睛数数,耳朵听别人说话。” 崔浩的双眸猛然现出惊喜之色,霍然站起来,都不顾将桌子上的酒杯碰倒,急切地问道: “你……如何知道?”然后绕出了椅子,几步就走到了姜孟彦的身前,一把抓住了姜孟彦的胳膊: “你认识家师?” 见到崔浩如此神态,姜孟彦已经确定崔浩的老师就是刘炫。 那可是鸿儒啊! 难怪崔中则有如此才学! 再想到关于刘炫的传言,如此刘炫隐姓埋名也不算奇怪。 “踏踏踏……” 那些之前送《师说》去而复返的人,又匆匆地带着这首田园诗离开了。一个个神情更为亢奋。这次不仅有一篇田园诗,还有崔浩老师是谁的消息。 今天青云楼来得太值了! 在二楼一个雅间内,房遗爱笑得开心。从此以后,青云楼的生意差不了了。 很快,这首田园诗就送到了一个个人的手中。 李纲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纸张,每一句诗都触动他的心灵。 他也田园了不短的时间了啊! “李兄!”一个好友语气中带着赞赏道:“崔中则所作的这首田园诗和陶渊明的饮酒,都表现出一种怡然自得,与世无争的处世心态,但陶渊明是入世而出世,达到一种真性情的境界。而崔浩的诗句中却给人一种出世而入世的感觉,在田园之中享受人情温暖。 各有风采。 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啊。 此子大才!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四章 卷起来 第276章 卷起来(求订阅!) 和李纲这些人心情不同的是崔子玉那些人,此时他们也将目光落在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上。 他们有些被崔浩这首诗震住了。 文章写的好,诗也写的好! 他崔中则还有什么不会的? 可以想象,过了今日。待崔浩的《师说》和这首田园诗传遍长安,崔浩的名望必定有着再一次跳跃式的提升。 扪心自问,现在他们五姓七宗中,有谁写出过比肩《师说》这般的文章? 没有! 一个也没有! 这岂不是现出崔浩一人压五姓,学问盖七宗? 崔中则的名望提升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崔中则的书院会对学子拥有了吸引力。 这意味着崔中则的学院不仅能够招到老师,还能够招到学生。 那他们开放族学,岂不是做无用功? 耗费了族中资源,却没有起到效果,甚至还会成为一个笑话? 在这些老人的心中,都生出来这种情绪,可想而知王珏那些世家子弟此时的心情,他们有一种面对崔浩无力的感觉。 而那些身处大堂中的寒门子弟,此时却是心中的天平倾向了崔浩。 他们为崔浩的才学折服。 一个寒门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身后有人唤道:“项兄何往?” “去青云楼!” 那人一怔,随后站起:“项兄稍等,我与你同去。” “同去!” “同去!” “呼啦啦……” 大堂内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纷纷走出了大门,向着青云楼走去。与此同时,在各家酒楼的大堂内纷纷发生同样的事情。 青云楼二楼。 此时的崔浩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脸上还保留着喜色,是那种得知自己老师姓名的喜色。只是心中想的却是不同。 他在想自己方才所写的《过故人庄》,这首诗是孟浩然所作。 孟浩然作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第一人,虽不能说两首诗中一定有一个更好,起码也是平分秋色,各领风骚。 要是这还不能让众人满意,那真是鸡蛋里挑骨头了。 魏征眼中放光,难掩激动,看向姜孟彦道:“姜兄,家师这首诗,如何?” 在座的几人都看向了姜孟彦。 这个时候的姜孟彦满是心塞。 我已经服了啊! 只是求一个脸面,怎么就那么难啊! 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呢,我就想要被请一次,怎么就那么难呢? 但是这个时候有借口拒绝吗? 没有! 这个时候如果再拒绝,那就是真正的拒绝了。哪怕自己不是,崔中则和旁人也会认为是。而且会耻笑自己。 耻笑自己的品性出了问题。 学问已经不如崔浩了,如果再在品性上出现了问题,那自己几十年的养望,可真就塌了。 这个时代,一个文人的名望塌了,后果有多严重,每个文人都十分清楚。 算了! 彻底认输吧! 仔细想想。 书院有规模,背后有陛下支持,藏书量就算是不如五姓七宗,但用于书院也应该够用了。这就具备了一个书院的底蕴。 现在连崔中则的学问也令自己折服,而且经过了今日青云楼一番切磋…… 哦…… 就算是切磋吧,不管别人是不是这么认为,反正我自己这样认为。 崔中则的名望必定提升,这对书院是一个好事。 虽然这是踩着自己提升的,但是自己既然决定加入书院,书院好,也是自己好。说不定将来书院真的成为天下闻名的书院,自己与崔中则在青云楼这一场切磋,还会成为一段千古佳话呢。 我辈读书人求的是什么? 求的不就是千古留名吗? 姜孟彦站了起来,向着崔浩拱手施礼:“姜孟彦见过山长!” 魏征脸上现出狂喜之色,自己终于不负老师使命。 我太难了! 温习等人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向着崔浩拱手为礼:“见过山长。” 崔浩大笑起身相扶:“书院有诸位,是崔浩之福,更是天下学子之幸。欢迎诸位加入书院。” “山长谬赞!”这个时候姜孟彦在崔浩面前再也没有了骄傲。 “来,今日我们不醉不休!”崔浩脸上笑得灿烂,心中也放下了一块石头。有了这五个人,再加上马周,书院的师资力量没有问题了。 答应了加入书院,在座的人就是一家人了,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崔浩心中高兴,决定抽一波奖。 已经很久没有抽奖了,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忘记自己有一个系统了。 话说以现在自己的身份地位,和有钱的程度,这个系统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抽奖开始。 页面流动。 还举杯敬了大家一杯,然后才在心中默默念了一个停。 页面的流动开始变慢,渐渐地停了下来。 然后崔浩的神色就是一僵。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张符,已经放在了物品栏中,看着显示出来的讯息,他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天气预报:可预测任一时间段的准确天气,仅可使用一次。 这要它有何用? 我再抽! 谢谢惠顾。 我十连抽。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谢谢惠顾! 再来一抽! 谢谢惠顾! ………… “老师,你怎么了?”魏征看到崔浩有些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崔浩干干地笑了笑:“我没事,大家喝酒!” “山长,我们敬你。” 崔浩脸上笑眯眯,心中却在破口大骂。 今天这运气怎么了? 以前抽奖也没有抽到过谢谢惠顾,还有这再来一抽是什么鬼? 今天的运气不应该这么差啊? 没看到姜孟彦他们都被我折服了吗? 我还就不信了,再给我来十连抽。 然后崔浩就不看了,和大家喝酒。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看向系统内的物品栏。 身轻如燕:瞬间减轻体重五斤,无反弹。仅可使用一次。” 什么鬼?自己又不用减肥。 就这身材,增一分嫌胖,减一分嫌瘦,好吧? 读心术:可听到方圆十米内所有生灵的心声,效果持续一刻钟。 这个……不错哟! 不抽了! 今天把姜孟彦五个人折服,看来是把今天的运气用光了。改天再抽吧。 宴席结束,崔浩邀请姜孟彦五个人暂时住进自己的府中。一行人走出了青云楼的大门,便见到外面站着乌泱乌泱的一群人。 崔浩目光一扫,这些人都是读书人,而且从他们的穿着就能够看出来,都是寒门。这些寒门见到崔浩走了出来,一个个脸上现出亢奋之色,纷纷呼道,喊什么的都有: “拜见定南伯。” “拜见崔先生。” “拜见山长!” “…………” 崔浩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那个呼唤自己为山长的那个书生身上。 称呼自己为山长,看来这是有意入书院求学。 有眼光! 我看好你! 有机灵的人看到了崔浩的目光,立刻也呼道:“学生拜见山长!” “拜见山长!” “拜见山长!” “…………” 对面酒楼的窗前现出几个人影,正是五姓七宗几位家主。此时他们的脸色十分难看。崔子玉看着对面青云楼大门前的崔浩,压低了声音道: “看来崔中则的书院,夫子不缺了,学子也不缺了。” 卢子成冷然道:“即便是不缺夫子和学子,他崔中则想要把书院开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此时在斜对面的酒楼中,崔舒,王珏和卢安民等人也站在窗前,看向青云楼大门前台阶上的崔浩。他们不得不承认,此时他们的心中嫉妒了。 他们往常得到的最高荣誉,也就是被称呼一声才子。但是今天看到如此多的读书人,齐齐向着台阶上的那个男人施礼,高呼山长,一时之间,心生感慨。 我也想要这个称呼啊!山长可比才子威风多了! 此时站在台阶上的崔浩,心里笑得灿烂,面上却温润如玉。向着台阶下众人拱手道: “感谢各位的信任。不过这书院还没有建起来,各位的山长称呼得早了些。” “哈哈哈……”人群响起来一阵欢乐的笑声,有人在人群中高喊:“山长,书院什么时候能建好?” “估计得明年夏秋之际吧,具体时间无法断定。不过,最晚在秋末必定建好。而且现在书院的夫子已经请到了。我想对于他们的名字,你们应该都不陌生吧?” “姜先生!” “温先生!” “周先生!” “…………” 听着人群中不断地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姜孟彦五个人脸上也露出矜持的微笑。只是看向崔浩的目光满是感激。 崔浩也是故意如此。这五个人一进入长安,就拿自己养望,长安城内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 而姜孟彦等人也知道崔浩如此做,就是为了他们扬名。此时看着热情的数百读书人,别说姜孟彦五个人,便是马周的心中都涌动着激动。 书院,将会是我梦想起飞的地方! 台阶上的崔浩将双手向下一压,街道上数百书生立刻安静了下来。这让对面二楼上的崔子玉等人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这崔中则有着成势的趋势啊! 站在台阶上的崔浩,目光变得真诚道:“各位,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书院建成之后,便会招收学子。” 数百双目光一下子就汇聚在崔浩的身上,每一双目光中都显露出或多或少的紧张。因为他们可都听说了,崔浩的书院只收一百人。五十个启蒙学童,五十个有底子要深造的学子。换句话说,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只有五十个名额。 但是…… 这些人不由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就有数百人…… “各位也许都听说了!”崔浩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听到的消息没有错,书院只招收五十人。如今距离明年秋末还有一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学子从大唐各地赶来。所以,参加书院考核的人,绝对不止现在这些人。” 整条大街鸦雀无声,一种紧张的气氛弥漫了起来。 “不过,你们还是占据优势的。”崔浩的脸上又现出了温润的笑容:“你们是最先得到确切消息的。所以,你们有着一年的时间去认真学习,希望大家能够在未来的一年里有所进步,从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学院的学子。” 崔浩离开了,直到崔浩乘坐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大街上的那些书生依旧沉默,然后纷纷散去。 数百人,只有五十个名额,一年内随着崔浩的名声远播,必定有更多的学子到来。 太卷了! 回去温书去! 今日是特意挑选的一个旬休的日子,虽然,魏征也有空闲,却因为喝得有点儿多,并没有跟着一起来到崔府。崔浩给这五个人安排了一个院落,看着五个人已经醉态可掬,便让五个人好好休息,告辞离去。 皇宫。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纸张,上面写的正是那篇《师说》。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说得真好啊!” 李世民感慨地放下了手中的纸张,揽须看着长孙无忌道:“想当初,朕要请中则担任太子的老师,却遭到了满朝官员的反对。不知道他们看了这篇《师说》会不会脸红? 反对的那些人,他们的学问真的及得上中则吗? 他们真懂得什么是老师吗?” 长孙无忌老脸也不由微微一红,当初他也是坚决反对之人。那个时候他恨屋及乌,因为看不上魏征,连带着也看不上崔浩。而且那个时候的他,真的不觉得年纪轻轻的崔浩有担任太子师的资格。 “陛下,现在也可以请中则为太子师。” “算了!”李世民兴致缺缺:“现在便是请他,他也不会答应。朕估计,待书院建成之后,他都不会再回长安。” 长孙无忌试探道:“陛下,那个书院?” 李世民道:“他有心为寒门建一个求学的地方,朕便支持一下罢了。” 次日。 天微亮。 崔浩已经在演武场习武,待他习武之后,吃完了早饭。问了一下照顾姜孟彦那边的府中小厮,得知五个人还没有起来。知道昨日五个人的情绪有些复杂,喝多了酒,便提点了一下马周,有空照顾他们一下,出门离开了长安城,再次回到了庄子。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斗嘴 第277章 斗嘴(求订阅!) 没有想到近中午时分,几个人乘坐着马车来到了庄子,得到通报的崔浩迎了上去: “姜兄,你们怎么来了?没在府中好好休息!” 姜孟彦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眼中带着期盼道:“山长,既然我们已经加入书院为夫子,怎么还能够忍得住不来看看? 能否带我们看看书院?” “当然可以!各位贤兄随我来!” 此时整个工地全都是人,分成了若干施工队,每个施工队负责一块区域。地基早已经打完,现在有的楼已经盖了半层。崔浩带着五个人来到了书院的地址,伸出手一划拉: “这里就是书院,那边是学堂,那边是藏书阁,那边……” 虽然现在只是盖了半层,还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但是跟着崔浩走了一圈,便是从占地的范围,也能够感知到这个书院的规模。这让五个人眼睛都在放光。 “山长,这种规模也就是太学略高一筹,天下再也没有比得上。五姓七宗的族学和山长的书院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日月之比啊!” 崔浩此时反倒谦虚了起来:“这只是硬实力罢了,一个书院硬件只是基础,真正能让书院辉煌的是软实力。” 姜孟彦愣了一下,但终究是有学问之人,只是电转之间,便理会了硬实力和软实力。便笑道: “山长说的软实力是指我们这些夫子吧?” “嗯!”崔浩点头:“所以,你们的任务很重。说一句让你们有压力的话,这书院建得越好,给你们的待遇越高,你们的压力也就越大。” 姜孟彦五个人神色不由一肃,凝重点头。 中午简单地在老庄子吃了一顿午饭,姜孟彦五个人便告辞离去。这让崔浩心中都有些奇怪,原以为他们还会留在这里久一些,问东问西呢,毕竟自己这个工地还有着大片区域空着,以为他们会好奇问问那些地方会建些什么。 但是人家没问。 不会嫌弃工地太脏吧? 崔浩摇了摇头,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就是不够接地气。 他却不知道此时的姜孟彦正神色肃然地对乘坐在同一辆车厢内的温习道: “看来我们要好好准备一番了,不能辜负了山长对我们的信任。” 温习点头道:“我现在对书院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对我的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姜孟彦肃然的面孔上现出了笑容:“我也是。” “我能看出来,今日的你和昨日的你,气度已经完全不同。” “哦?有何不同?” “昨日的姜兄有的是暮气,今日的姜兄却充满朝气。” “哈哈哈……”姜孟彦和温习放声大笑。 伴随着笑声的是,脸上绽放出新生般的光辉! 忙碌中的时间过得很快,身在庄子中的崔浩,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秋天里的硕果累累。 今年是一个丰收年。 每一个庄子里的农民的脸上都挂着笑容,经历了去年的颉利南下和雪灾,今年的年景格外让每个农民从心里感觉到幸福。 但是崔浩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反而心中有着焦躁。 因为他知道关中和山东等地的大旱就要来了,整冬无雪。而干旱带来的严重后果,便是蝗灾。 贞观二年,出现蝗灾。朝野上下,对李世民多有非议。某一日,抓住几只蝗虫说: “民以谷为命,而汝食之,宁食吾之肺肠。” 举手欲吞之,左右谏曰:“恶物或成疾。” 上曰:“朕为民受灾,何疾之避!” 遂吞之。是岁,蝗不为灾。 李世民喜欢活吞蝗虫吗? 没有人喜欢,别说这个时代的人,便是后世,也没有生吃蝗虫的。 一句话。 被逼的。 可见李世民当时有多狼狈。 也可见李渊搬出太极宫前,李世民的局势有多险恶。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就这样看着,反正自己现在可以囤积一些粮食,还有从岭南购买的粮食。即便是出现了蝗灾,也能够帮助大唐百姓度过难关。但是李世民怎么样,那自己就不知道了。也许会因为自己帮助大唐百姓度过了难关,天下百姓对于李世民就不会有什么怨言。李世民也未必会被逼着活吃蝗虫。 但也有着很大的可能性,五姓七宗依旧会以此来攻击李世民。毕竟从汉朝董仲舒把儒学弄出来一个天人感应之后,皇帝就是天子。一旦天下遭受灾难,就必定是人间有不平,而这个不平自然就是天子做错了事情,天子就应该遭受惩罚。所以,李世民也有着很大的可能会依旧活吃蝗虫。 第二个选择就是帮着李世民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实际上,崔浩对于李世民活吃蝗虫也是乐于看见的。 活吃蝗虫啊! 上辈子都没有看到,这辈子有希望看到,那还不搬个小凳子坐下好好看看? 而且还是李二吃? 但是,他的心中有不爽。是对五姓七宗的不爽。 自己来大唐就想做一个看客,但是偏偏是五姓七宗先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棋子,让自己身不由己地陷入了争斗的漩涡。做不得一个逍遥的看客。 如果能让世家吃瘪,他还是乐于看见的。 但怎么才能够让世家吃瘪? 崔浩暂时没有想到办法,但是也没有了呆在庄子内的心情了。将自己的几个心腹招呼了过来。 “秦书!” “山长!”秦书恭敬地站在了崔浩的面前。 “这里就交给你了。” “诺!” “吴明!” “阿郎!” “你从现在开始收购粮食。” “收购粮食?”吴明一愣,神色迷惑。但还是问道:“收购多少?” “能收购多少,就收购多少。” “可是……府里没有多少钱了。” “嗯?没有多少钱了?” “阿郎,我们在建庄子啊,每天花的钱都像流水一样,虽然府里的各项生意也都在赚,但花得更多啊。” 崔浩心中一沉,沉吟道:“那就留下日常开支,余下的钱都用来购买粮食。” “阿郎……” “就这么定了,这是命令。” “诺!”吴明只好应道,只是那脸色充满了担忧。 阿郎又开始胡乱花钱了…… 崔浩和吴明离开了。吴明开始了收购粮食,而崔浩则是回到了府中。 思索了一天,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办法,心情郁闷之下,便把朱黑子赶到了一边,在厨房内自己亲自做菜。朱黑子很高兴,舔着脸跟着崔浩,因为他看到崔浩今天做的菜是新式菜。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 崔浩沉浸在做菜之中,来到这个大唐时代,一切都和前世不同,也就在做菜的时候,能够让自己回忆起前世的美好。他甚至跑回自己的书房,从系统商城内用声望值兑换了好多种调料出来,当朱黑子看到崔浩拎着一个小箱子回来,从小箱子里面取出一瓶瓶各种调料,他的眼睛就像在发光。 阿郎就放进了一点点这些调料,只是闻闻,那菜中的味道就让他垂涎欲滴。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嘶嘶地吸气,让崔浩嫌弃。 “远点儿!” “诶,好咧!”朱黑子后退了一步,但却将上半身向前伸出去,比方才没有退一步,距离崔浩还近。 “好香!”突然从厨房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崔浩转头一看,见到李承乾站在门外,正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便笑道: “又跑我这里蹭饭了?今天那老太监没守着你训练你礼仪?” 李承乾眼前就仿佛出现了那个老太监,脸色就不由一僵:“崔兄,你不提这个,我们还是朋友。” “哈!”见到李承乾学着自己的动作和自己说过的话,崔浩不由大笑:“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属狗的吧?皇宫离我府也挺远,这么远,你都能够闻着味儿过来!” “你大胆,敢骂我皇兄是狗!”一个小胖子从李承乾身后探了出来。只不过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的菜,鼻子还急剧地吸着,嘴角都湿润了,亮晶晶…… “哟!你这个小吃货也来了!”崔浩可不怕他,不管他未来怎么样,现在不过是一个贪吃的小胖子罢了: “等一会儿,我再炒两个新菜,让你这个小吃货饱饱口福。” 虽然李泰对于这个小吃货的称呼很不满意,但一听到是新菜,脸上便现出挣扎之色。 自己究竟是呵斥崔浩,还是闭嘴等着吃好吃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李承乾的身后又伸出来一颗小脑袋:“崔家哥哥,你要做新菜?” 看到李丽质,崔浩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一下子高兴了起来,心中的郁闷都消散了不少。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起来: “公主来了啊!等着啊,炒完菜,我再给你做个甜点……” 崔浩的笑容猛然僵住,他看到了又有两个人走到了李承乾的身后,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笑吟吟地看着崔浩: “哟,我们的定南伯今天很高兴嘛,亲自做菜。你这是升官发财了,还是媒婆上门了?” 崔浩便翻了一个白眼,他知道这是长孙皇后在报复他。 自己升没升官她不知道? 自己都被罢官了,好不好? 自己发没发财,她不知道? 为了建庄子,每天花钱如流水好不好? 媒婆上门? 现在还有媒婆敢上门吗? 气气气……气死我了! 崔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一家人整整齐齐啊!” 李世民一家没有听出来这句话有什么不妥,李世民还催促:“赶紧地,朕都饿了。” 听听! 就这个语气! 心塞! 不搭理他。 “哗啦哗啦……”崔浩一边炒菜,一边对李丽质露出了一个大笑脸:“公主,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 “嘿!”把一旁看着的长孙皇后给看乐了,不过这嘴也真毒:“丽质让你做什么,你就能做什么啊?那本宫也想吃一道菜,那你给做个毕方肉呗?” 听听? 人言否? 你怎么不让我给你炒个凤凰肝? “炒不了?” “哟,丽质让你做你就能做,到本宫这里,就炒不了了?” “呵呵……”李泰及时地发出了两声淡笑。 崔浩不甘示弱道:“皇后娘娘若是能抓一个毕方,臣就给你炒。” “本宫若是能抓,还要你这个厨子干嘛?”长孙皇后也不气,很久没有人和她斗嘴了。 “厨子只管做,不管抓。” 长孙皇后嘴角泛起笑容,她现在感觉崔浩还真和自己像一家人了。 颇有些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 忙忙乎乎,说说笑笑,崔浩炒完了菜,众人来到了饭堂落座。一时之间,席间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只有吃东西的声音。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人都瘫在椅子上,李世民更是用手捂着肚子,一脸的满足。便是李丽质也将两只小手放在自己凸起的小肚子上,一张小脸红扑扑,吃得额头上还有细汗。 长孙皇后现在是完全把崔浩当成了女婿,一只手抚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道: “中则,本宫听说之前有人要挑战你,后来听说他们反倒是被你折服,决定加入你的书院当夫子?”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还看了一眼李世民,那意思是,二哥你堂堂皇帝,堂堂一国之主,想给书院请几个老师还请不动!整日里愁眉不展。 踩呼我? 这是李世民心中第一个反应。 拿你女婿踩呼我? 李世民脸色一黑。 他对此事也耿耿于怀,当初自己可是金口一开,应允了崔浩。结果孔颖达和李纲都没有给自己面子。 然后呢? 五姓七宗竟然还向寒门开放族学!这不是打他李世民的脸吗? 也就是孔颖达和李纲没有去五姓七宗给当山长,否则他真的连脸皮都给扒下来了。 说实话,他那个时候都对崔浩的书院失去信心了。 他不认为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崔浩能够解决。 但是,崔浩生生地用自己的才学,一篇《师说》征服了姜孟彦五个人,让这五个人加入了书院,更是让五姓七宗的大儒集体失声。 说实话,之前五姓七宗的动作,李世民觉得是世家在打他的脸,现在他觉得是崔浩在打他的脸。偏偏此时,他又听到崔浩嘚瑟的声音: “当然,臣的才学,折服他们,如笼中捉鸡!”然后,崔浩还探手比划了一个捉鸡的手势。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六章 托梦 第278章 托梦(求订阅!) “没个正行!”长孙皇后嗔怪道。 崔浩嘿嘿笑道:“皇后娘娘,不是臣吹,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折服他们,他们的学问可不浅。现在书院终于不缺老师,也不缺学生了,要指着……咳咳……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李世民脸一黑,眼一瞪:“指着什么?” “咯咯咯……”长孙皇后笑得花枝乱颤。 李世民站起来,黑着脸,没好气道:“跟朕来书房。” 李丽质担心地看着李世民,糯糯地唤道:“父皇……” 李世民黑着的脸立刻露出了笑容:“丽质,乖啊,父皇和中则有些事情要商议,你和母后可以四处走走,消消食。” 李丽质大睁着眼睛,一副“真的吗?”的表情,让李世民心中更气。看了一眼崔浩,怎么看,怎么像一头拱自己家白菜的猪。呵斥道: “还不走?” “走,走,走还不行嘛!” 两个人来到了书房,李世民坐在茶台前,不客气道:“泡茶!” 崔浩坐下泡茶,看着崔浩行云流水的动作,李世民心情好了不少。黑着的脸也松缓了下来: “你小子不错,总能给朕惊喜。” “这不算什么。”崔浩摇头道:“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只要书院建起来,总会有夫子和学生。所差者不过是学问上的差距罢了。” “说得不错!”李世民点头道:“现在书院,夫子和学生都没有问题了。所差者便是书籍。你让高明不断地往你这里送书,你究竟在干什么?” 崔浩分了一盅茶给李世民道:“陛下,喝了这盅茶,臣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世民接过茶盅一饮而尽,站起来道:“带路!” 崔浩也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带着李世民向着最后一座院落走去。还未到最后一座院落,李世民眼中便闪现厉芒。 “中则,你这里守卫很严啊。这些家丁不普通吧?” “嗯!”崔浩无所谓道:“都是一些老兵,这里是书院最重要的秘密。在书院开启之前,这里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分毫。” “拜见陛下!”当初侯君集打上门来,这些老兵也都见过李世民。此时纷纷见礼。 崔浩上前,推开大门,回头道:“陛下,随臣来。”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完全被吊起来了兴趣,紧跟在了崔浩的身后。崔浩直奔工坊,在工坊门前,依旧有着两个家丁持刀守卫,见到李世民和崔浩,急忙见礼: “拜见陛下!” 崔浩踏上台阶,推开了房门,紧跟在身后的李世民,就嗅到了书香扑鼻而来。而此时屋内的马周等人已经听到了外面两个老兵的声音,心中已经有了准备,见到李世民进来,纷纷施礼: “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看到了马周,从崔浩背后走出来,伸手搀扶马周。 在李世民身后的崔浩撇了撇嘴。 收买人心! 随后又默默一乐。 李二啊李二,马周的心已经被我得到了,瓷实的很,你买不走的。 前面的李世民将马周扶起,一只手轻拍着马周的手背,温和道:“马周,你的二十条写的真好,朕心中有数。” 马周默默地从李世民的手中抽回了手,然后才道:“草民,谢过陛下。” 李世民心中有些发愣。 我的态度不够礼贤下士吗? 我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为何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感动? 崔浩偷笑了两下,然后上前两步:“陛下,随臣来。” 崔浩带着李世民来到了一排印刷版面前。 “陛下,这是我发明的活字印刷,你看到了吗?这些字是能够取出来的,是事先雕刻烧制出一个个泥活字……”崔浩开始给李世民讲解。 “虽然一开始可能会麻烦一些,但等都做出来之后,批量印刷的时候,就会方便很多了。” “妙!”李世民眼中现出惊喜:“中则,你这个活字太妙了,便是哪个字破损了,可以直接换一个字,而不需整版替换。” “陛下圣明!”崔浩左手揽着袖口,右手向着李世民竖起大拇指。 李世民看着一排活字印刷:“中则,这么多活字印刷,印书应该很快吧?还有印出来的书,字可是清晰?” “马周!给陛下演示一遍。”崔浩对马周道。 “诺!” “陛下,我们现在正在印刷《中庸》,陛下请看。” 实际上都不用马周指挥,阿大这些人都已经是极为熟练的熟练工,立刻便开始工作了起来。李世民站在那里,亲眼看着一张张文字被清晰地印刷了出来,他双手拿起一张印满清晰崔体的纸张,满脸的惊喜: “好!太好了!”然后眼中又现出羡慕之色:“中则,你的崔体要名闻天下了。” 崔浩笑而不语,但是眉宇间的得意是显而易见的。而此时的李世民心情大好。 “中则,现在印了多少了?” “臣带陛下去看看。” “好!” 李世民放下纸张,还不忘温和而赞赏地拍了拍马周的肩膀:“做的好!” 马周木着一张脸施礼道:“谢过陛下。” 李世民有些心塞,跟着崔浩走出了工坊。崔浩将工坊旁边的门打开,让开了身子: “陛下请看!” 李世民走进了大门,双脚就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满脸的震惊。 入目之处,满屋子都是书,摞在一层层货架上,满屋子的书香塞满了李世民的心肺。 他动了! 他迈开了双脚,轻轻地,生怕荡起了灰尘,污染了这些书。 来到了货架前,一边向前走,一边抚摸着一摞摞书,眼中尽是欢喜。 他停了下来,拿起了一本书,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入满腹的书香,脸上现出满足之色。然后才翻开书页。 一行行清晰的字体出现在眼前,他一行行看去,然后翻页,再一行行看去…… 崔浩就静静地站在李世民的身侧,看着李世民的神色,心中感慨万千。 古人爱书之情,便是帝王也不例外! “中则!”李世民的声音轻轻响起:“已经印了多少?” “臣这一进院子有十二间房,现在已经装满了八间房。”崔浩也轻声回应。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半响,睁开了眼睛道:“中则,你知道吗?朕有一个梦想。” 崔浩不语,心脏却是砰砰剧烈的跳,他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便是因为李世民刚才口中说出来的那个“梦”字。 他之所以从庄子返回长安,便是因为不久之后的大旱和明年六月份的蝗灾,让他心绪不宁。 实际上,从今天看到李世民的第一眼起,他就在琢磨如何说服李世民早做准备,如何想出一个办法,让李世民不必活吃蝗虫,让五姓七宗吃瘪。 但一直没有想出办法。 但此时这个“梦”字让他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只是这个梦如何用,崔浩现在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计划,他现在表面上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实际上心已经在琢磨计划了。 “朕希望有一天大唐成为整个天下的中心,百姓安居乐业,知识不再掌握在少数世家的手中,人人都可以读书,朕也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 “中则!中则?”李世民说完了自己的梦想,发现崔浩不言不语,不由唤道。 思索中的崔浩猛然惊醒,脸上立刻现出崇敬之色:“聆听陛下之梦想,臣对陛下的崇敬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李世民脸上现出得意之色,然后拍着崔浩的肩膀:“中则,朕这番大志向,不是朕一个人能够实现的,你我君臣联手,在这史书上留下辉煌一笔,如何?” “臣,敢不从命!” “哈哈哈……”李世民开心的放声大笑。 “那个……陛下。” “嗯?”李世民看着崔浩期期艾艾的模样,不由笑骂道:“你还有不敢说的?” 崔浩一咬牙,今天是最好的时机,虽然计划还不成熟,但即便是多给自己时间,也不可能成熟到哪去。便反身来到门前,将房门关上,然后来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此时已经严肃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崔浩如此谨慎。 “陛下,臣做了一个梦!” “噗……” 李世民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刚想要呵斥崔浩,却又听崔浩说道: “这个梦让臣心绪不宁。” “嗯?” 李世民又肃然了起来,这个时代还是迷信的。他看到了崔浩一脸的严肃,眉宇间还带着焦躁。神色也不由认真了起来。 “何梦?” 崔浩的脸上带着几分焦躁,几分彷徨:“应该算……托梦吧!” “托梦?”李世民神色更加严肃,这个时代还是有托梦一说的。而且还是言辞凿凿的那种。 “谁托梦给你?你父母?” “嗯!”崔浩点头。 “所托何梦?” 崔浩吸了一口气道:“家父母托梦给我,说是五姓七宗逆天道而行,上天会降下天罚,今冬会大旱,明年六月会发生蝗灾! 大蝗灾!” 李世民愣怔了一会儿:“真的?” 崔浩认真点头:“真的。家父母一连三夜托梦于我,否则我也不会心绪不宁,放着书院不管,返回长安。” 李世民又沉默了片刻:“你父母给你托梦,说天下大旱和发生蝗灾,而那个五姓七宗逆天而行是你自己加的吧?” 这次轮到崔浩神色一怔,看到崔浩神色一怔,李世民气得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这样的事,是随便能加的吗?” 崔浩幽幽地说道:“怎么就不能加?而且臣觉得,陛下也可以做梦啊。” 李世民目光一凝,然后摇头道:“不行!这只是你的一个梦,也许是你思念父母过甚,才会做梦。” 崔浩摇头道:“臣再思念父母,也不会连续三夜做同样的梦。” 李世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中则,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此事按照你的方法,由朕来做这个梦,如果没有大旱,没有蝗灾,朕会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险境?” “那陛下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做这个梦,今冬大旱,明年六月天下蝗灾,陛下会处于何种险境?” 李世民猛然顿住了脚步。脸色都有着微微的苍白。 他能够想到自己那个时候面对的局势。 必定会有人散布谣言,说自己杀兄杀弟,囚禁父亲。德不配位,上苍责罚。 那个时候自己怎么办? “让朕想一想!”李世民默然片刻道:“此事不要对外说,让朕想一想。” “诺!” 李世民一家子整整齐齐地走了,崔浩留在了长安,他在看李世民的动作。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天,李世民没有一丝动作。 也不能说没有动作,他发现朝堂开始加大收购粮食的力度了。因为吴明告诉他,粮食涨价了。略微一打听,就打听到朝堂在多收粮食。 别人不奇怪,只是会认为朝堂在为了梁师都之战收集粮草,但是崔浩知道,这是李世民在为蝗灾做准备。 但是这不够啊! 这并不能让世家吃瘪啊! 世家不吃瘪,自己怎么能报仇? 不报仇,意难平啊! 拿别人当棋子,看别人的热闹,当然好,恨不得搬个小板凳,拿一把瓜子。但是自己被当成了棋子,让别人看了热闹…… 崔浩不是个胸怀大的人,不报复回去,心里不舒服。 坐在家里,骂骂咧咧的。 骂谁? 骂李世民! 骂什么? 怂货! 便是程处默等兄弟们来了,虽然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但是眉宇间的焦躁和意难平却是偶尔显露出来。 第四天。 崔浩正在一边喝茶,一边骂骂咧咧,兰心和竹月站在墙角,听着崔浩口中不时地蹦出一些从未听过,但也能够意会的词,低着头偷笑。他们知道自己家阿郎在骂人,但是不知道骂谁。崔浩就是再胆大,也不会在骂人的时候,把李世民的名字带出来。 门被推开,程处默走了进来:“大哥,你又在骂谁?这几天你怎么总在骂人?究竟是谁得罪你了?你说,我去把他的屎给打出来。” 崔浩斜眼看他:“好像我说了,你就真敢去似的。”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七章 童谣起 第279章 童谣起(求订阅!) 程处默当即就不服了,撸起了袖子:“大哥,你说,我当着你的面,把他的屎打出来。” “别!你敢把他的屎打出来,我还不敢当面闻呢。行了,我让朱黑子做饭,留下来吃饭。” “不了!”程处默摇头道:“今天我带着老头子的命令来的。” “程伯父?” “嗯,走走,我家老头子摆宴,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 崔浩站了起来,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当回事。崔府和程府是通家之好,之前程咬金也不是没有请他吃过饭。而且因为崔浩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所以每当节日的时候,程咬金等叔叔伯伯们,经常请他去吃饭。 跟着程处默来到了程府,一进入大堂,发现酒菜已经摆好,不过不只是程咬金,还有尉迟敬德,看到崔浩走了进来,程咬金招手道: “过来坐!” 受到崔府的影响,现在程府平常也不是分席,就是一张大桌子,大家围坐而坐。崔浩也没有客气,施礼问安之后,便和程处默坐在了椅子上。程咬金亲自拿着酒坛子想要倒酒,这怎么可以? 崔浩和程处默同时站了起来,最终还是程处默接过了坛子给大家倒酒。程咬金端起了酒碗: “什么也别说,先喝一碗。” 四个人端起酒碗,约莫四两酒,在中间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爽快!”程咬金将酒碗放在了桌子上,盯着崔浩道:“中则,做人就要爽快。喝酒爽快,做事也要爽快,我和你尉迟伯伯都是这样的人。” 这个时候,程处默又站起来,给大家满酒。同时也关切地看着崔浩。 崔浩心中苦笑,同时又很温暖。知道这是程处默回来将自己这些日子偶尔表现出来的焦躁和意难平告诉了程咬金,这才有了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摆席劝说自己。 这真是拿自己当子侄看。 不! 比子侄还要亲,如果是他们的子侄,早就大嘴巴抽过去了,还给你摆席? 想什么好事呢? 但这事儿还真不能和他们说。便含糊道:“多谢两位伯伯。” 程咬金将大眼一瞪:“看来这酒还没有喝好啊。来,我们再喝一碗。” 行吧! 崔浩也豁上了,来到大唐,酒可是经常喝,又是宗师之体。 不就是喝酒嘛! 不惧! “咣当!” 四个酒碗在桌子上空一碰,四个人一仰脖,咕咚咕咚,又是四两酒。 “啪!”程咬金将酒碗往桌子上一放:“爽快点儿,碰到什么事儿了?说给伯伯听,伯伯给你做主。” “真的没有什么……” “哟呵,不说是吧?行,你不说,伯伯也不逼你。但伯伯把你当儿子看,总要帮你泄泄火。男子汉大丈夫,想泻火,很简单。” 程咬金站了起来:“走,和伯伯打一场。” 崔浩站起来了。 真的! 这几日他真的心里很憋屈,很不舒服。 眼看着旱灾和蝗灾就要先后而来,大唐百姓刚刚经历了颉利南下的战乱和冬天的雪灾,却又要经历灾难。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卖儿卖女,有多少人饿死在逃荒的路上。说不定还会有世家借此逼迫李世民,对自己要建的书院发难。 对于大唐百姓未来要经历的灾难,他的心中憋闷。对于世家未来对于自己书院的发难,他的胸中意难平。 所以,他很痛快地站了起来,他也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杀,来排泄心中的憋闷和胸中的意难平。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偷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都现出了担忧之色。 他们是了解崔浩的。 这个孩子的性子是有些懒的,懒人的性格就是很难有什么事情让他感觉到焦躁。但是今天自己只是提了一句,崔浩就干脆地站了起来。 这孩子给憋到了什么程度? 两个人也没有去演武场,直接就在门外的院子里拉开了架势。 “砰砰砰……” 两个人你来我往,看得尉迟敬德和程处默眼皮直跳。 程咬金竟然打不过崔浩! 真打不过! 如果拼兵器,崔浩自认打不过程咬金的大斧子,但是比拳脚,崔浩这个太极宗师能力全开,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竟然完全压制了程咬金。这让站在台阶上看热闹的尉迟敬德心痒难耐,大步冲下了台阶。 “知节,你让开!” 程咬金也是个厚脸皮,身子往后一跳,直接让开了,口中还喊道: “好,我拳头重,别打死了中则,你和他玩儿。” 程处默双手捂脸。 崔浩脸皮子都抽搐了。 “看拳!” “砰!” 尉迟敬德一拳就轰向了崔浩,打爆了空气。崔浩搭手便要卸力,却发现卸不动。 尉迟敬德的力量太大了。 尉迟敬德反而借力欺进了崔浩的怀里,流畅的转身,后背向着崔浩的怀里一靠。 “砰!” 崔浩就飞出去了,砰的一声,后背就撞在了墙上,然后整个人还在墙上静止了一会儿,这才出溜到地上。 就这一下,崔浩都翻白眼了。 这特么……力量太大了,谁遭得住? 尉迟敬德傻了,然后猛然一个激灵,三步两步就冲到了崔浩的跟前。蹲了下来: “中则,你没事吧?” “咳咳……” 崔浩只觉自己五脏都碎了,前胸后背都痛得像要整个人都裂开了。 前胸是被尉迟敬德撞的,后背是撞墙撞的。 程咬金也跑了过来,蹲下来,看到崔浩还能够咳嗽,伸手在崔浩的身上摸了摸,痛得崔浩直咧嘴,但也让程咬金摸出来,没有什么大事儿。也就肌肉伤到了。便把崔浩扶了起来,责怪道: “中则,我知道侯君集打上你的府门,最终还是你被罢官,心中意难平。但是我和陛下是老兄弟,比你了解陛下,这件事只是权宜之计,陛下早晚会给你一个交代。” 崔浩神色一愣。 误会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因为侯君集而憋屈。 然后自己就被打成这样? 哭的心都有了。 这是给我发泄吗? 是你们发泄吧? 虽然被扶了起来,但每走一步,前胸后背都痛。这尉迟敬德的力量太大了,只是一拳一靠,自己就飞了。 算了! 被误会就误会吧,正好自己也不能说真正的原因。 “嘶……”被程咬金扶着又走了一步,不由龇牙咧嘴。程咬金嗤笑道:“又没见血,至于吗?我辈武人至死都不会喊一声痛。” 崔浩一翻白眼:“我是大儒,我是启蒙宗师。” “噗……”程处默笑喷了。 程咬金一瞪眼:“去拿药酒。” “诺!” 程咬金扶着崔浩走进了屋子里,坐在了椅子上,尉迟敬德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他看着崔浩能够压制程咬金,所以一上去就用了全力,没有想到崔浩这么不禁打。 “把衣服脱了。” 崔浩把衣服脱了,后背看不到,但是低头能够看到前胸,乌青一片,整个淤血了。 “爹!”程处默拿着药酒跑了回来。 程咬金道:“敬德,你后面,我前面。” “嗯!”尉迟敬德应了一声,然后又对崔浩道:“忍着点儿。” 崔浩点点头,也知道要尽快将淤血化开。但是当两个人一上手,那种疼痛,让崔浩不由又咧开了嘴。 “诶诶,痛,轻点儿,特么的太痛了……”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个人也不搭理崔浩,一个人左手按着崔浩的右肩膀,右手揉着前胸,一个左手按着崔浩的左肩膀,右手揉着后背。 崔浩那酸爽…… “行了,穿上衣服。我们接着喝!”程咬金放开了按着崔浩肩膀的手,后边的尉迟敬德也收手道: “中则,你这功夫还得练。” 崔浩感觉身子轻松了不少,最起码穿衣服的时候不痛了,撇撇嘴道: “两位伯伯,我现在是山长。打打杀杀的不适合我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了。” “屁个身份!”程咬金笑骂道。 重新落座,程处默又倒满酒,尉迟敬德端起酒碗,看着崔浩道: “中则,伯父叫你一声贤侄。侯君集这件事就放下吧。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和侯君集冲突过。等有机会报复回来,就是了。憋闷自己,不值当。” “小侄明白。谢谢两位伯伯。” 崔浩也端起了酒碗,这一顿酒,崔浩是喝躺地上了。当夜是睡在程府。第二天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脑袋还痛。而且浑身黏糊糊的,但也不好意思在程府洗澡,而且程咬金和程处默都已经离府去上值了。 离开了程府,懒散地走在大街上。 大街上熙熙攘攘,有叫卖的,有说笑的,还有疯跑的孩童,看着这平和的人流,崔浩一颗心渐渐地宁静了下来。 几个孩童从崔浩的身边跑过,一边跑,还一边唱着歌谣。 “五姓族,性薄凉。众生难,五姓发。通敌寇,挑战乱。苍天罚,旱蝗灾!” 崔浩脸上温和的笑容猛然一僵,目光变得深邃。 “李二出手了。” 东宫。 李世民眉宇间隐约有着一丝焦虑,一开始崔浩说托梦,他还是不相信的。后来听说是崔浩的父母托梦,这才半信半疑。 毕竟历史上托梦的传说不少,而且言之凿凿。但也只是半信半疑。 现在的情况就在告诉他这很有可能成为事实。 因为他发现,自从秋收开始,到现在一场雨未下。虽然这不能就说会干旱,但最起码在自己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觉得有些不正常。 而崔浩父母所托之梦,便是先大旱,后蝗灾。 现在已经有了大旱的端倪。 所以,他果断出手了。 只是崔浩的托梦之辞显得太单薄了。 而且他不能那么做。 一旦那么做了,自己也托梦,一旦最终旱灾和蝗灾没有出现呢? 那岂不是给了五姓七宗攻讦自己的机会? 自己这个皇帝岂不是成了信口开河之辈? 但是如果什么也不做,一旦旱灾和蝗灾接踵而来。 世家决不会放过天灾这种绝佳的机会来攻讦自己。 所以,他必须抢在世家前面,抢先一步把旱灾和蝗灾按在世家头上。而且自己还不能身先士卒,哪怕最终没有旱灾,也没有蝗灾。五姓七宗也不能借此攻讦自己。 而且留给李世民的时间不多了,总不能等到大旱出现,他才出手。 托梦也好,预言也罢,必须是在事情未出之前出现。 所以,深思熟虑后的李世民,果断地出手了。 街面上出现了童谣! 李世民自己亲自编造的童谣,通过百骑司传播了出去。 “五姓族,性薄凉。众生难,五姓发。通敌寇,挑战乱。苍天罚,旱蝗灾!” 李世民坐在那里思索着,如果真的有了旱灾和蝗灾,自己这一手挖坑,会让五姓七宗掉下去。虽然不能让五姓七宗伤筋动骨,却也会让他们灰头土脸,名声大损。 如此,重新编撰的《氏族志》,五姓七宗也不得不承认。 李世民心中突然有些期待旱灾和蝗灾了。 “也不知道中则那个托梦准不准?” 崔浩一路脚步轻盈地走回了府中。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李二太狡猾了! 这么做,不管有没有旱灾和蝗灾,李二都稳坐一旁看热闹。 有了旱灾和蝗灾,李二就可以借此攻击五姓七宗。 没有旱灾和蝗灾…… 那就没有呗! 和我李二有什么关系? 那童谣绝对不是我编造的,也绝对不是我传播出去的。 够恶心五姓七宗的了。 论阴谋诡计,我这个来自和平年代的人,真弄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啊! 但是,为什么我就想笑呢? 忍不住地想笑。 嘿嘿…… 不行! 崔浩正在泡茶的手一顿,然后手拄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虽然这个时代,这种预言的童谣影响力非常大,大到后世的人都无法理解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蠢。 就比如当初只是谣传,有狐鸣:大楚兴,陈胜王。 然后就响应者如云。 李二散播出来的这个童谣,影响力在有意识地推波助澜下,肯定会影响力非常大。但是他相信五姓七宗也不是等闲之辈。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虽然他们未必会相信会大旱,会蝗灾。 但是他们必定会以这个大旱和蝗灾的结果来使出对应手段,以应对一旦发生大旱和蝗灾的结果。 五姓七宗,从来就不是头脑简单的家族,否则也不会传承千年而不倒。 必须给他们的棺材板钉上最后一根钉子。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另一首童谣 第280章 另一首童谣(求订阅!) 怎么钉? 钉什么? 崔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思索了起来。 陡然间,眯起的双眼为张,嘴角弯起,现出了笑容。 他调出了系统商城,翻阅到雕像页面,这页面上都是各种材质的雕像。 有石头材质,有木头材质,有玉石材质,有青铜材质,等等。 崔浩想了想,便在青铜材质那一页开始寻找,然后找到了老子李耳的玉石雕像。 “嘶……” 崔浩就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特么贵了! 三百万声望值! 再看看铜材质的老子李耳的雕像。 五万声望值! 崔浩便叹息了一声,贵在了材质上。铜制的雕像是便宜,但是在上面不好雕刻。贵就贵点儿吧。 崔浩最终还是用声望值兑换了这个老子李耳的玉石雕像,放在储物柜中。 然后想了想,又翻阅到技能页面,兑换了雕刻技能,从学徒到宗师。 使用了之后,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大量的关于雕刻技能的讯息。足足近两刻钟时间,崔浩才将这些讯息梳理了一遍,他立刻感觉有些手痒,总想雕刻些什么。又从系统商城内兑换了一把刻刀,然后对站在墙角的两个丫鬟道: “去给我找块木头来。” “诺!”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一起出去了。不一会儿,两个丫鬟抬着一根木头走了进来。 “阿郎!” 崔浩一只手抓过来那根手腕粗的木棍,刻刀在木棍上转了几圈,太极宗师的力量,加上刻刀的锋锐,便切割下来一节木头,然后看了一眼兰心,便开始雕刻了起来。 看着一片片木屑飘落下来,兰心和竹月都好奇地盯着崔浩手中的那块木头,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竹月猛然捂住自己的嘴,惊呼道: “兰心,这是你!” 兰心此时已经激动的面颊发红,她亲眼看着阿郎手中的木头变成了自己的雕像。 太像了! 一旁的竹月在惊讶之后,眼中现出了浓浓的不甘和羡慕。期盼地看着崔浩,柔声道: “阿郎,奴婢也想要!” “呼……” 崔浩朝着手中的木雕吹了一口气,将木屑吹飞,然后看着木雕,满意地点点头,扔给了兰心,兰心双手接住,激动地泪光盈盈: “谢谢阿郎!” 一旁的竹月见到阿郎没有回应,委屈的都要哭了。却见到崔浩又切割下来一块木头,迅速地雕刻了起来。一下子眼泪就收住了,期待地盯着崔浩手中的木头。 她感觉崔浩手中的刻刀在木头上雕刻的动作太美了。 嗯! 就如同阿郎泡茶的动作一样,行云流水。 不需要看雕刻的木头,就是看这雕刻的动作,都让人赏心悦目。 再看那刻刀下的木头。 只是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见到了轮廓,而那轮廓随着刻刀翻飞,竹月的面容快速地清晰。 “拿去!” 崔浩将雕刻好的木雕扔给了竹月,竹月惊喜地接住:“谢谢阿郎。” “你们两个出去,守在门口,不要让人进来。” “诺!” 两个人退了出去。 待两个丫鬟出去,将房门关上。 崔浩将储物柜中的老子李耳的玉质雕像取了出来,拿起了刻刀,在老子李耳的左手上雕刻了两个字: 天罚。 然后又在雕像的右手上刻了两个字:五姓。 看了看,便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大手一挥,便将玉石像收进了储物柜,然后又兑换了一个大塑料桶,随后又兑换了大半桶的黄豆。往大塑料桶内放进了水,也收进了储物柜中。 午夜! 一条身影出现在长安最热闹的大街旁一座房屋的屋脊之上,但此时却是空无一人。身穿夜行衣的崔浩,趴在屋脊之上,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同时竖起耳朵聆听着。 大约一刻钟后,有脚步声响起,那是巡逻的金吾卫。在崔浩的眼皮子底下走过,渐渐地远去。 崔浩调出系统商城,用声望值兑换了一个工兵铲,身形轻盈地落在了地面。迅速地来到了大街的中央,宗师的力量,加上锋锐的工兵铲,很快便挖了一个坑。 将大塑料桶从储物柜取出来,哗啦一声,将里面的黄豆来带着水倒进了坑里,然后将塑料桶收进了储物柜,在将储物柜内的老子李耳的玉石像取出来,放进了坑里。然后迅速地将土回填,又用脚使劲儿地踩了一遍。将剩下的土收进了储物柜,然后抽身而去,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府中,连府中那些护卫都不知道崔浩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回到卧室,见到外间被自己点了穴位的两个小丫鬟睡得正香,这才将夜行衣脱下,收进了储物柜,钻进了被窝。 他知道自己今日做的事情还是有破绽的,比如回填的土必定有痕迹。但是应该不会有人注意的。那可是长安最热闹的一条街。等白天被来往的行人踩上一天,便再也没有了痕迹。 至于最后会不会有人挖开那个坑,看到里面的豆芽,那就凭天由命了。反正自己和李世民一样,只是一个背后黑手,即便是被发现了猫腻,也没有人觉得是自己做的。 天明。 崔浩上午和下午各去了一趟大街,如果不是他记得那地方左右的商铺,他现在都找不到自己埋玉像的地方了。被行人踩的根本就看不出一丝痕迹了。 从今天之后,崔浩每天都会来两次这里,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而且他发现大街上,传唱童谣的孩童更多了。 崔浩查看完了埋玉像的地方,然后就顺脚进入了一家茶坊,要了一壶茶,坐在临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外,不时地将目光望向了自己埋玉像的地方。突然眉毛一挑,他听到茶坊内的几个人压低声音的交谈,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就在自己的身后,倒是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岳兄,你们可听到这两日传遍长安的童谣?” 另一个人也压低了声音道:“五姓族,性薄凉。众生难,五姓发。通敌寇,挑战乱。苍天罚,旱蝗灾!” “对!前面几句好理解。但是后面两句是预示着苍天要降下旱灾和蝗灾,惩罚五姓七宗吗?” “嘘……”那人紧张道:“梁兄,慎言!” 梁兄停了一下,又小声开口:“我只是想要知道,会不会真的旱灾和蝗灾。” “这谁知道?” “不可能吧?”几个人窃窃私语。 “不过,如果是真的……那五姓七宗有麻烦了。” “啪!”崔子玉将茶壶摔在了地上,牙缝里面挤出了两个字:“李二!”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管家出现在门口,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碎片,然后轻声道: “家主,几位家主来了。” 崔子玉点点头,然后迈步出去迎接。 很快,几个人就聚在了崔子玉的书房内,每个人脸色都十分阴郁。卢子成凝声道: “如果明年真的大旱,而且出现蝗灾,我们五姓七宗麻烦大了。” “李二好狠毒。” “先不要急躁,未必会出现旱灾和蝗灾,他李二又不是神仙。” “确定是李二做的吗?” “除了李二还能有谁?” 房屋密闭,灯光昏暗,人影在灯光的摇曳下,影影绰绰。 王不弃曲起手指敲了敲,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现在不管这个童谣是谁散播的,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破除这个谣言。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在明年没有大旱和蝗灾。一旦若是发生了旱灾和蝗灾,而我们却没有提前应对,这对于我们五姓七宗来说,就是一个灾难。” 卢子成哂然而笑道:“这事儿简单,打倒谣言的,只有谣言。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就真的和李二对上了。” 郑光秀笑道:“我们之前就没有和李二对上吗?” 卢子成摇头道:“之前虽然对上,却没有撕破脸。如果我们以谣言破谣言,虽然也不至于撕破脸,但和撕破脸也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了。” 崔子玉淡淡道:“这并非我等意愿,而是被逼到了墙角。李二擅改《氏族志》,高士廉深明大义,依旧将我们五姓七宗放在一等,却被李二呵斥,强行将皇族放在一等,将我等放在三等。 他见天下有识之士并不承认他擅改的《氏族志》,便想着打击我等家族的名声,来抬高皇家的名声,以此让天下承认新《氏族志》。 这等杀兄杀弟之人,果然心思歹毒。有他一日在位,这天下百姓就水深火热。 我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书房中人,一个个脸上现出了正义之光,义愤填膺道: “不错,即便是撕破脸,也是他先撕,就不能怪我们反手撕。我们来商议出一首童谣。” “如果是让我们作出一首如同崔中则那般的诗,我们会很为难,只是编造一首童谣,那还不简单?” 几个人说说笑笑,便编造出一首童谣。 “十八子,性薄凉。杀兄弟,囚父亲。苍天罚,旱蝗灾。” 崔浩现在已经不管庄子上的事情了,每天都要在大街上逛两趟,就是要看那个玉像什么时候能够被顶上来。按照崔浩的估计,三天后,就应该能够被顶出来个尖了。 他等着看热闹,所以又乐颠颠地进入到附近的茶坊喝茶,然后他就听到了新的童谣在窗外飘进来,探头向着外面望去,见到一群孩童一边唱着,一边跑着。 “十八子,性薄凉。杀兄弟,囚父亲。苍天罚,旱蝗灾。” 崔浩脸上不由现出古怪之色。 这十八子不就是李吗? 这简直就是点名指着李世民的鼻子在骂,彻底和李世民撕破脸了。 不过…… 想想也是,这种撕破脸只是意会。 五姓知道第一个童谣是李世民散播的,但是没有证据。李世民也知道第二个童谣是五姓散播的,同样没有证据。 双方这就是隔空交手,隐居幕后。 还真不算撕破脸! 因为双方谁也奈何彼此不得,谁也不会承认。这不承认,就不算是撕破脸。 崔浩可以想象,从今天往后,李世民和五姓世家必定全力散播自己编造的谣言,都想用自己的谣言压过对方的谣言。 但这怎么可能? 皇家的力量很强,五姓就弱了? 特别是在散播谣言这方面? 崔浩可以预见未来,肯定是双方谣言此起彼伏,相互纠缠,即便是最终发生了旱灾和蝗灾,也会因为这种纠缠,最后相互指责,不了了之。 当然,这是在自己没有出手的情况下。 自己既然出手了,五姓七宗这一波操作,恐怕会彻底激怒李世民,有大乐子看了。 东宫。 李世民很快乐,早朝的时候眼中都带着笑意,语气都比往日温和了不少。 坑了五姓七宗,让他心情舒畅。连看奏章这种枯燥的事情,今日都不觉得厌烦。 “陛下!”李君羡走了进来。 “嗯?”李世民摆了五姓一道,心情很好,抬头看向了李君羡,见到李君羡神色很差,便道: “谁这么大胆,敢招惹朕身边的人?” 李君羡神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了李世民的身边,附耳轻轻说了几句。 “哗啦……” 李世民双手一掀,就把案几给掀飞了。脸色铁青,双目闪烁着凌厉的杀机。 “好胆!以为朕不敢杀人吗?”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然后听到一个声音呵斥道:“让开!” 然后,便见到长孙无忌打头,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鱼贯而入。低头见到地面上被掀飞了案几,众人对视了一眼,长孙无忌拱手道: “陛下,你都知道了?” “李君羡!”李世民看了一眼长孙无忌等人,却没有搭理他们。 “在!” “给朕严查。不管查到谁,朕要灭他九族!” “诺!” 李君羡退去。 偏殿内反倒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三个人偷偷看了一眼李世民。他们的心里十分清楚,第一个童谣肯定是李世民让李君羡放出去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五姓七宗给来了一个回马枪。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七十九章 钱财乃身外之物 第281章 钱财乃身外之物(求订阅!) 这一下就纠缠住了,不管最终有没有旱灾和蝗灾,李世民的名声都会受损。 而他们又想不出来解决的办法,一时之间,偏殿内便沉默了下来。 “来人!”李世民唤道。 “陛下!”太监高全走了进来。 李世民懒得说话,指了指地面。高全立刻带着人收拾了起来,很快收拾干净,又悄然退下。李世民重新落座,看着自己的心腹道: “有何良策?”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便将目光看向了房玄龄。 房谋杜断。 这个时候是你房玄龄出手的时候了。 房玄龄此时却是满脸苦涩,实际上从他听到了十八子这个童谣之后,在立刻赶往皇宫的时候,就一直在思索,但毫无解决办法。 “陛下,此时两首童谣相互纠缠,这是两败俱伤。无论最终是否有旱灾和蝗灾,陛下的声誉都会受损。除非能够盖棺定论,将天罚定在五姓七宗上。” 长孙无忌沉思道:“那如果现在陛下下旨,这两首童谣都是谣言……” 说到这里,他也闭嘴了。 影响已经开始传播了,现在下旨,反而透着李世民心虚! 李世民问道:“可有盖棺定论的办法?” 房玄龄摇头道:“臣暂时还没有想出来。” “那就想!”李世民凝声道:“我们一起想。” 谣言满天飞,茶坊酒肆到处都是议论之声,原本百姓没有什么感觉,都秋收了,不下雨就不下呗。但是当两首童谣满天飞之后,每个人的心理都不同了。 百姓不管天罚不天罚,他们只关心能不能吃饱肚子,如果今秋一直不下雨,冬天再不下雪……可以预见的是,一旦旱灾和蝗灾降临,这两首童谣会带来何其深远和严重的后果。 崔府。 贺致清一脸肃然地找到崔浩,担忧道:“中则,韩通和我说,今年冬天恐怕会真的无雪,明年春天很有可能会大旱,甚至可能会爆发蝗灾。你觉得呢?韩通这个人性格虽然孤傲,但这方面真的有本事。” 崔浩叹息道:“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干旱和蝗灾真的很有可能。” 贺致清神色沉重道:“唉!去年颉利南下,冬日又雪灾。原本今年刚刚有所缓和,百姓们的日子刚好过一点,这……” 崔浩默然,他不忍告诉贺致清今年将会整冬无雪,总要给人留有期待的权利,虽然可能会慢慢变得绝望,但无论知道早晚,结果都是残忍的。 自己也不是万能的,虽然自己因为从后世而来,可以提前知晓灾害的发生,但自己并没有能力去阻止天灾,只能尽量地做好准备,去减轻灾害带来的伤害,最大程度降低负面影响。 比如囤粮。 比如提醒李世民。 比如提前和冯盎定了粮食。 但这一切都不能和贺致清说。 贺致清期待地看着崔浩道:“中则,上次就是你解决了雪灾带给百姓的灾难,你一定有办法解决旱灾和蝗灾,是不是?” 崔浩很想怼一句贺致清,你以为我是神啊? 但是看到贺致清忧虑的神色,却化为了一声长叹,摇了摇头。 卢府。 卢子成站在房檐下,逗弄着挂在房檐下笼子里的鸟儿,脸上带着笑容。 “李二啊李二,你以为弄首童谣,就能够打击我等五姓名望,却不知反而将你关在了这个笼子里,就如同这笼中鸟一样,我这次倒要看看,你如何破笼而出,呵呵……” 皇宫。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这都两个多时辰了,君臣几个依旧没有商议出一个办法。他的神色有些倦怠。心中暗道。 朕大意了! 轻轻叹息了一声,看向了房玄龄。 “玄龄,粮食收购的如何了?” 房玄龄被打断了思索,神色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陛下,今年秋收颇丰,前期粮食收购进行的都比较顺利,不过……因为两首童谣,致使人心浮动,就在之前臣来皇宫的路上,便已经见到不少粮商开始涨价,粮铺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陛下,不会真有旱灾和蝗灾吧?”长孙无忌忧心忡忡道。 说到这里,他看了李世民一眼,心中真是充满了好奇。 陛下怎么就提前预知了会大旱,继而收购粮食呢? 李世民的脸色阴郁,脑海中不由浮现崔浩当日所说的话:“那陛下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做这个梦,今冬大旱,明年六月天下蝗灾,陛下会处于何种险境?” “陛下。”杜如晦咳嗽了几声道:“也还是有好消息的,柴绍传回捷报,梁师都大军节节败退,已经退守至朔方城,只要围困下去,迟早会弹尽粮绝。” 李世民思绪回到殿内,听到杜如晦的话,神色也不见丝毫松缓,但还是将思绪回到了国事上: “克明,颉利那边可有动静?” “颉利本欲派军援助梁师都,但都被我军击退,而且现在突厥内部混乱,颉利和突利之间的矛盾日益严重,已然自顾不暇。”杜如晦说道。 “好,梁师都已不足为惧,至于颉利……”李世民心中一动道:“克明,派人去突厥那边盯着,若是长安无雪干旱,草原也不会好到哪去,只会比我们更严重。” “诺。”杜如晦拱手:“臣会盯紧颉利的动向。” 房玄龄眉头紧皱,又将话题给拉了回来:“陛下,如今两首童谣相互纠缠,陛下可还记得去年雪灾时传出的流言?有些人的意图显而易见啊。去年不成,今年卷土重来。” 房玄龄此话一出,长孙无忌面色不由一变: “你是说,世家会旧戏重演?” 杜如晦又咳嗽了起来:“的确不得不防……咳咳……” 李世民眉宇间也现出了烦躁:“朕知道,所以才请你们想办法。” 大殿内又沉默了下去。 一直到天黑下来,长孙无忌等人才一个个阴沉着脸,离开了皇宫。 没有办法! 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必须要想出来办法,而且要尽快。否则当两首童谣席卷天下,那影响再也挽不回来。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由都轻叹。 今晚又不用睡了! 崔浩睡得很香,第二天元气满满地又上街了。这让满府上下都很奇怪。 阿郎之前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现在怎么这么闲? 连庄子都不去了? 崔浩又从埋着玉像的地方走过,目光就是一动,他已经看到那里的地面开始微微凸起了。 明天差不多就能冒出个尖来吧? 崔浩心满意足地走进了茶坊,连续两天过来,伙计都认识崔浩了。也不用崔浩开口,便将茶送了过来。 崔浩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窗外的人流,不时地看一眼那边埋着玉像的地方。 茶坊内陆陆续续地进来了人,崔浩聆听了一会儿,嘴角泛起笑容。那一桌桌谈论的话题俱都是两首童谣。 虽然声音都有意识压低,但是争论却很激烈。 有支持皇家的,有支持五姓七宗的。 崔浩心中乐滋滋。 “用不了两天,就盖棺定论喽!今日心情好,来个十连抽!” 崔浩决定抽奖。 调出系统抽奖页面,开始十连抽。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再来一抽! 谢谢惠顾! ………… 崔浩向着四周看看,他感觉自己之所以一个奖品也没有抽到,应该是这里的地方不对。自己要选一个吉位。 突然灵机一动。 哥就站在那玉像脑袋上抽去。 崔浩起身,付了茶钱,然后走出了房门,来到了埋玉像的地方,站在了微微凸起的地方。然后意念一按。 十连抽!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空谷回音! 谢谢惠顾! ………… “嗯?” “出货了!” 崔浩大喜,一边离开了原地,向着府中走去,一边查看奖品。 空谷回音:使用时会有空谷回音之效果,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令人不知声音出之何处。 “这……好像没啥用啊!” 崔浩摇了摇头,收起了空谷回音,想了想要不要再来十连抽。但随后掐灭了这个想法。 今天的运气好像不太好。 算了! 不抽了! 崔浩皱着一张脸往府里走。 此时,在府中,吴明却是终于出现了笑脸。 这段日子又是收购粮食,又是盖庄子建书院,府里人口开支也越来越多。原本有很多存钱,现在基本没多少结余了。 这让吴明一张脸天天愁云惨淡的。 现下粮食涨价了,崔府停止收购粮食了,而且到了月底各项生意分红的时候了,总算能回笼些资金了。 等崔浩回到府里,正见到吴明满脸开心地在带着几个徒弟算账,入库。见到崔浩,一脸喜滋滋道: “阿郎,又有钱了。” 崔浩一想到庄子庞大的工程,便叹息了一声: “钱赚的再多也不经花啊。” 马周在身前将双手抄在袖子里,讥讽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吴明满眼杀气地瞪着马周。 这个白眼狼,如果不是阿郎救他,他都被侯珣打死了。阿郎为了他,都被罢官了,他在这里骂阿郎。若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他都想大耳光扇过去了。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他倒也不恼。这么长的时间了,他对于马周也有了很深的了解。 现在的马周,还是有着一腔热血的。而且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倒不是他真对崔浩仇富,便道:“这朱门酒肉你是没吃,还是没喝?” 马周点点头:“吃了,喝了!” “那以后不吃不喝了?” 马周摇头:“那不成!” “为什么?” “太好吃!” “噗……”吴明忍不住笑喷了。 崔浩也笑:“那路上的冻死骨?” “唉……”马周就叹息了一声:“这不是跟着你,想要作出一番事业,让路上再无冻死骨嘛!” 崔浩也叹息了一声:“钱还是不够啊!” 马周瞪大眼睛看着崔浩,一副看贪狼的模样:“你这钱还不够?别说你这赚的这些民脂民膏,便是你这七进七出的大宅子还不够有钱?” “什么叫民脂民膏?你这嘴太毒!得改!”崔浩语重心长道:“否则就算你将来进了朝堂,别说一展抱负,恐怕都有性命之危。” 马周摇头道:“我不进朝堂,就跟着伯爷。” 崔浩摆摆手:“不说那些,先说这宅子,那是陛下送的,又不是我买的。而且我赚这些钱,你也看到了,便只是建一个书院,都花钱如流水。未来这个书院,我还不准备收学费。你说我这钱够吗?” “呃……” 马周愣住了,他是寒门,虽然感激崔浩救命之恩,也钦佩崔浩的才学。但是寒门对于贵族的观念不是短时间能够改变的。 所以,他方才本能地就秃噜嘴怼了崔浩。但是现在想了半天,好像确实没想出来崔浩有什么奢侈的地方,不像那些世家贵族,府上收藏着各种奇珍异宝,古玩名画。也不像大家族那般三妻四妾,人口庞大,享乐奢靡。 也就是好吃!而且还吃出了水平。 恐怕整个大唐都没有他会吃的。 但这不算贵族的喜好,贵族的喜好那是要斥巨资的。 比如古玩,比如玉器,比如书画,比如收集名剑,喜好宝马…… 不由好奇道: “伯爷,你就没什么喜好?” 这给崔浩问得一愣:“怎么没有?我如果不好吃,你能吃上整个大唐最美味的佳肴?”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个啥?” “我说的是那种贵族的喜好,比如喜好书画,名剑,甚至女人……” 崔浩认真想了想,要是在后世,突然暴富了,肯定要买房买车,四处旅行,可现在在古代,七进七出的大宅子已经足够用了,出去旅行就更别提了,去岭南一趟人都快散架了。至于车,再好也不过就是个马车,又没有减震措施,坐着能颠死个人。 至于奇珍异宝,自己从后世来,网络上什么没有?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见过后世的繁华,这个时代又有什么能够迷花自己的双眼呢? 崔浩摆摆手,面色淡然:“钱财乃身外之物,用在建设书院上是它们的功德,怎能为了我一己私欲,奢靡浪费。” 马周肃然起敬!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章 玉像出 第282章 玉像出(求订阅!) “崔兄!” 崔浩寻声望去,却是李承乾带着三小只走进了大门。身后有着护卫,太监和宫女。 排场很大! 不是李承乾自己来的时候,都是只带着三两个护卫,一身便衣。 李泰几个看着吴明在忙着入库的金银,眼睛放光。李承乾却是浑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虽然说那每个月属于自己的那四成分子被父皇和母后拉走,但过手还是在他太子府。他见得多了。只是每次心中还是有些心疼。 这次就是因为又在他的太子府过手,他看着心痛。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扔下了太子府,跑到崔府来了。 但是李泰和李恪不一样,虽然也是皇子,但是岁数小,手中还真没有什么钱,一下子见到这么些钱,便有些挪不开目光。 李丽质的目光却在崔浩身上,只是心中又怕别人见到自己在看崔浩,目光便一下一下地看着崔浩,看一下,移开目光,然后再看一下,再移开。 “几位殿下怎么来了?”崔浩迎了上来。 “见过殿下!”马周和吴明等人也急忙施礼。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无须多礼。 李泰吸了吸鼻子,皱眉道:“今天没做好吃的吗?” 李承乾闻听神色讪讪,瞪了一眼李泰,然后解释道:“今天不是生意分红嘛,母后给我放假了,让我带着丽质来找你玩,三弟和四弟非缠着一起来。” 崔浩心中偷笑,这是李承乾眼不见,心不烦吧! 这就不能站在院子里了,崔浩带着几人来到书房,兰心和竹月端上茶水和几样新式的点心。 “崔兄,听说你的生意每月能分好多钱?”李泰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还可以吧。” 崔浩随意应付道,真是没礼貌,不知道问人赚多少钱,是忌讳吗? 但李泰是个小孩子,又是皇子,崔浩也不能把他赶出去。 李泰眼珠一转:“我快过生辰了,你赚这么多钱,你得给我准备一份大礼才行,我都想好了,我要一套最好的,别人都没有的文房四宝!” “四弟!”李承乾无奈道。 呦呵,还想讹上我了?崔浩斜眼道:“四殿下还缺名贵的文房四宝?” “我不管,你不是总能弄出新奇的东西吗,反正我就要!” 李恪也跃跃欲试:“崔兄,我想要一把绝世好剑!” “三殿下也过生辰?”崔浩反问。 李恪脸色微红:“我……再有几个月就过了。” 呵呵。 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你要啥我就给啥? “打住!”崔浩果断道:“我上哪给你们弄去?回家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噗!”李承乾不厚道地乐出声来。 李泰哀怨地看了李承乾一眼,又转头看了眼李丽质,顿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 “你偏心,你都给丽质妹妹送了一个大的布老虎!我要回去告诉母后!” “去吧去吧!”崔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李泰见硬的不行,立马转变了策略,要不说李泰的心眼儿多呢。声音顿时委屈了起来: “我一年就过这么一次生辰,丽质妹妹,你帮我和崔兄说说……”然后还悄悄用手肘怼了怼李恪。 李恪意会,眼巴巴地看着崔浩:“崔兄……我是真的很想要一把绝世好剑!” 李丽质眨巴着眼睛,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有崔家哥哥送的礼物,三哥和四哥都没有,便犹豫地开口道:“崔家哥哥……” 崔浩心中无奈,看了一眼李泰这个小胖子,还知道鼓动李丽质为他说好话,想着不搭理他,但看到李丽质期待的目光,心又柔软了下来: “好吧好吧,看在公主殿下的份上,我会给两位殿下准备礼物的。” “喔!”李泰和李恪立刻高兴起来。 见到崔浩答应给礼物,小胖子一下子就觉得崔浩亲了起来,跑到崔浩的身前,身上的肉一阵阵波动,抬起小胖脸: “崔兄,我们中午在这里吃饭。” 崔浩忍不住伸出手掐了一下小胖子的脸。 嗯! 胖嘟嘟! 手感很好! 站在门边上的太监脸色就是一变,刚迈出半只脚,就迎来了李承乾严厉的目光,神色犹豫了一下,缩回了脚,低头站在那里。 李泰倒是不在意崔浩捏他的脸,伸手将崔浩的手扒拉开,再次强调道:“我要吃好吃的。” 李恪也跑到崔浩的身前,抬起小脸看着他。 崔浩不由哑然失笑,转头看向李丽质,见到李丽质也是一脸的期盼,便点头道: “行,安排!” “噢!”两小只高兴地原地蹦。 崔浩看向了李丽质:“公主,现在还做噩梦吗?” 李丽质一双眼弯成了月牙:“不做了!有布老虎,每夜都睡得很安稳。” 崔浩细细地端量李丽质的脸,发现气色确实很好,放心道:“这就好!” 朱黑子做饭很快,李承乾几个人吃得也开心,然后肚子滚滚的离开了。崔浩也很开心,他估计明天那个玉像就能够顶破土层,露出尖尖角了。 次日。 崔浩又去逛街,看了一眼,已经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一个薄薄的顶,那是老子李耳玉像的道冠。崔浩琢磨了一下,估计下午露出来的就更多一些,应该有机会被发现了。 到了下午,崔浩来到了这些日子常去的那家茶坊,要了一壶茶,坐在临窗的位置,目光望向了埋着玉像的地方,此时那玉像已经凸出地面有一寸了,但依旧没有人发现。毕竟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寸高并不显眼。 如此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猛然就听到了一声诶呦,然后是噗通一声摔倒的声音。 崔浩的目光立刻穿过了窗户,看了过去,不由咧嘴一笑。 发现了! 原来是一个书生被凸起寸许的玉像道冠绊了一个跟头,此时正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眼睛也本能地向着绊倒自己的地方看过去,然后闭上了嘴巴,蹲了下去,拿着衣袖在道冠上擦了擦,不由脱口而出: “玉!” 看热闹是国人的习惯,就在那书生摔倒之后,便有不少人驻足,等那书生爬起来,又蹲下,还用袖子去擦,那就吸引了更多的人。待他一声“玉”喊出来,在他的周围已经围了一层人,而且人数还在迅速地增多之中。 “玉?” “什么玉?” “这书生被绊倒了,绊倒他的是一块玉。” “那挖出来看看啊!” “说不定是宝贝呢!” 崔浩登时就是一个激灵,站起来,趴在窗台上,望着不远处的人群。 这可不能让他们挖,这得让玉像自己一天一天的长出来,才有轰动的效果。而且他们一旦把黄豆芽也挖出来,那不露馅了吗? 怎么办? 崔浩登时就急了,而此时人群中已经似乎有人在挖了,因为有争吵声音传出来。 “你住手,这是我发现的,这是我的。” “你的?你先看到就是你的?你叫他一声,他答应吗?滚开!” 崔浩心中灵光一现。 空谷回音! 调出系统,然后思索了不到一息,他不敢想太久,害怕那些人把玉像给挖出来。 找到空谷回音,然后点击使用。 嗯? 没有什么感觉! 不管了! 崔浩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便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很低,还故意改变了声线,故意透着一种威严。 然后…… 整条街就一下子静了下来,因为他们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上空盘旋。 “尔等大胆,此乃上天示警,尔等敢动,必定五雷轰顶。” 别说这条街了,皇宫就在这条街上,这个在空中盘旋缭绕的声音,来皇宫内的李世民都听到了。更别说这条街的人,和这条街两旁府邸中的人。 一时间,万籁俱寂。 正在用双手挖着泥土的一个壮汉和那个书生,一下子脸色就变得苍白。噗通一声。两个人就跪在了地上,抬头望着天空喊道: “我等知道错了,求上天宽恕。” 此时,这条街的人,还有两边府邸中的人,包括皇宫中的人,连李世民也匆匆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抬头向着空中看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空中威严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当示警自现,可由品性高洁之士请出一观。” 李世民霍然转头,看向了李君羡:“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君羡肃然道:“请陛下稍待。” 然后匆匆离去。 正在逗鸟的卢子成神色一僵,然后匆匆向着府门行去。与此同时,与他一样的人纷纷走出了府门,略微打听,向着埋着玉像的地方行去。 皇宫。 听到李君羡的禀报,李世民大步走下台阶:“摆驾!” 站在窗前的崔浩,看着禁卫军赶来,驱散了围观的人,然后将那个埋着玉像的地方包围了起来。 崔浩看着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像两座铁塔一般站在那里,他的身形略微移动了一下,不想被他们看到。他的目光向着大街上扫视,嘴角微微翘起,他看到了卢子成,也看到了崔子玉,还看到了不少世家的子弟。 “踏踏踏……” 马蹄声急促,崔浩寻声望去。 李二来了! 李世民跳下了马,大步走上前。 “那个书生何在?” “陛下,在这儿!”程处默将那个书生拉了过来。 那个书生急忙跪下:“草民拜见陛下。” 李世民伸手将其扶起,和蔼道:“把经过说给朕听听。” “草民……”那个书生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要去买一副砚台,然后就被……绊倒了,草民……草民……自然想要看看是什么……绊倒了草民……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草民……草民觉得像玉,就就……就用袖子擦了擦,然后……那个人……就来抢……” “噗通!”那个汉子就跪在了地上,全身都在哆嗦。 那个书生脸上猛然变得苍白,声音都带着恐惧:“然后……然后……就从天上出现了声音……” 李世民抬步走到了那个埋玉像的地方,蹲了下来,伸出手想要摸摸,但伸到了一半,却有些畏惧地收了回来。 此时他的心中有些暴躁。 “我草,真的有上天示警了!” 而此时卢子成等人也都在心中暴躁:“我草,真的有上天示警了!” 李世民站了起来,默然了片刻:“程处默,尉迟宝林。” “臣在!” “将这个地方守好,凡强闯者,杀无赦!” “诺!” “陛下!”卢子成心中一动,迈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李世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卢先生有何见教?” 卢子成走上前施礼道:“陛下,如今坊间谣言乱传,上天示警以正视听。臣可否成为这守护上天示警中的一员?” 说到这里,又深深施礼:“请陛下恩准!” 崔子玉等几个人心中一动,瞬间就明白了卢子成的心思。 这是害怕李世民动手脚,他们是不敢怀疑上天示警的。实在是太吓人了,声音都是从天空中传下来的,谁还敢怀疑? 虽然说方才从天上传下来的声音说,在上天示警完全出现之前,谁敢动,就会五雷轰顶。但是如果李世民为了自己的利益,派人冒死偷梁换柱呢? 这可是涉及到李世民和五姓的荣辱,哪怕现在冒死得罪李世民,也不能给李世民偷梁换柱的机会。 是的! 虽然那两首童谣都是他们双方自己编造的,但是现在他们怕了。 李世民怕,五姓也怕! 怕这个上天示警真的是和旱灾,蝗灾有关,和李世民,五姓有关。 现在已经来不及管其它的,首先要保证李世民不能动手脚。 李世民微微眯起的眼缝中闪烁着杀机,但是看到周围如此多的人,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再想起方才天空中传下来的声音,心中涌起了无奈。 这个时候,如果不同意,那就是自己心虚了。 谜底还没有揭开,自己不能露怯。 当即点头道:“可!” 然后还露出了关切之色道:“卢先生年龄已经大了,可派心腹之人,在此看护。” “谢陛下!” 卢子成此时的心情,自己都说不清楚。虽然陛下允许他派人看护,但一想到未知的示警内容,一颗心便七上八下。 卢子成没有亲自来看守,而是让自己的儿子来了。而其它几家也都派了自己的儿子,比如崔舒,王珏等。 别人他们也信不过啊!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一章 静观其变 第283章 静观其变(求订阅!) 李世民返回了皇宫,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这是神迹! 必定轰动! 只是示警的内容未知,李世民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但是,次日早朝的时候,令李世民意外的是,文臣武将仿佛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般,根本没有人提。 当一项又一项朝议结束之后,依旧没有人提上天示警之事。 而此时,李世民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朝议,心中也已经想明白了。 现在是五姓阵营和自己这方阵营的人,麻杆打狼两头怕,因为谁都不知道上天示警的内容。 这个时候,也许说什么都是错。 一动不如一静! 待示警真正出现的那一刻,才是雷动之时。 别人不提,李世民不能不提。他若是不提,岂不是自己心虚? 但是怎么提? 这也是学问。 “各位卿家!想必昨日上天示警之事,都已经知道了。” 大殿内就是一静。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李世民目光扫过众臣,明显地感觉到大殿内浮动着一种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对未知的恐惧。 李世民现在无法得知示警的内容,但是他必须将一切能掌握的局面,尽可能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这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局面,对结果并没有丝毫影响。 “昨日上天示警,言道示警会自现。但具体会如何自现,朕却不知。各位卿家料想也不知。” “臣等不知!”众臣回应。 李世民点头道:“但上天示警言道,待示警自出之时,需一品性高洁之士请出一观。朕欲请写出《陋室铭》的定南伯崔中则负责此事,众卿以为如何?” 这还能说什么? 就现在这个时代,活着的人,有谁写的文章在品性上能够比得上《陋室铭》? 散朝了! 李世民更换了便衣,从皇宫后门出来,只是带着李君羡几个护卫,直奔崔府。 他的心是真的没有底。 而自己编造散播的童谣又是以崔浩的梦为基础,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商议,只能够找崔浩。与此同时,五姓家主也都聚在一起。 每个人心中都有些惶惶然。 崔府的书房内。 李世民紧紧盯着崔浩:“中则,你那个托梦是真的?” “肯定真的啊,一连好几天呢。” “那昨天做了吗?” “没有!”崔浩摇头道:“从前天开始就不做了。” 李世民的神色不由现出了忐忑:“中则,你说那个示警?” 这个时代便是皇帝也不例外,敬畏鬼神。 关键他们信! 所以,如李世民这般千古一帝的人物,也难免心中有着浓浓的不安。 崔浩此时也不能现出轻松,也是一脸的凝重:“陛下,我信家父母。” 李世民的神色便略微松弛:“是啊,父母托梦,总不会骗你。” 崔浩肃然道:“等吧,相信示警很快就会出现。” 李世民点头道:“中则,今日早朝我已经下旨,便由你这个品性高洁之士,去请示警。” 崔浩肃然点头,只是心中乐开了花。 没有想到自己会亲眼看到千古一帝李世民忐忑不安的样子。而且自己之前利用空谷回音说出那番话,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只有自己亲自去请那示警,才能够完美收尾。 “中则!”李世民眼中现出疑惑:“你说那示警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崔浩双手一摊:“这臣哪里知道?” “唉!”李世民叹息了一声。默然片刻道:“中则,如果真有旱灾和蝗灾,百姓又不知道会饿死多少! 如果示警不利于朕,这说不定还会有兵祸……” “陛下,先不说示警的内容。臣上次去岭南,因为感怀于去冬的雪灾,又发现岭南水稻一季两熟,岭南或许缺少很多物资,但独不缺粮食。便想,如果关中这边再出现如同去年那般雪灾,造成了粮荒,便与冯盎商议,如果需要的话,从岭南购买一批粮食。” 李世民眼睛一亮:“他怎么说?” “冯盎答应臣,会组织岭南百姓大批量种植,只要这边去船,便可以将购买的粮食运回来。” “太好了!”李世民不由拍案道:“如此即便是发生粮荒,也有度过之法了。” 随后又神色郁郁道:“中则,请示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从明天开始,就坐镇示警之处。” “诺!” 李世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 次日,崔浩便带着一把椅子来到了埋玉像之处。 程处默已经接到了圣旨,自然不会拦着崔浩。崔浩从马车上跳下来,张卫从马车上搬下来一把椅子。跟在了崔浩的身后。崔浩目光一扫,脸上不由现出了笑容: “各位贤兄也在啊!” 王珏,郑洵,崔舒,卢安民等人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崔兄来了。” “嗯!”崔浩点头道:“陛下下旨,让我负责请示警,所以不得不来。咦?” 崔浩脸上现出了惊讶之色:“这玉好像又高了一些。” 王珏点头道:“是,确实高了一些。” 崔浩迈步向着里面走去,守卫的禁军让开了身形,让崔浩进去,但却挡住了王珏等人。 如今是禁军围着那个玉像站成了一圈,而王珏这些人在这一圈禁军外,而在王珏他们的身后,又有着几重禁军。这条路几乎都被堵住了,只有两边露出了狭窄的通道供人同行。而且不允许驻足。 但是看热闹的人大有人在,街道两旁的茶坊酒肆,还有客栈都被人住满。便是五姓家主也都在附近的客栈住下,如此可以随时赶到现场。 崔浩蹲在了玉像前,王珏等人都注视着他,以防崔浩动手脚。 他们很累,昨夜在此露宿一夜,几个人都是轮流睡觉的。实际上他们也不觉得崔浩能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脚,毕竟周围不止又他们几个,还有很多人关注。街道两旁的茶坊酒肆和客栈的窗户边,伸着无数颗脑袋,在关注着这里。 他们现在之所以这么盯着崔浩,是因为他们想要看看崔浩发现了什么。毕竟他们不能像崔浩那样跑到那玉的跟前。 崔浩蹲在玉跟前,似模似样地端详了半天,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就是不说话。如此过去了半刻钟,卢安民终于忍不住了。 “崔兄,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崔浩点头。 卢安民等人神色就是一紧:“崔兄,发现了什么?” 崔浩抬手一指那玉:“它确实长高了!” “噗……” 几个人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卢安民愤愤道:“你就发现了这个?” “嗯啊!”崔浩再点头。 卢安民讥讽道:“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出来。” “不不不!”崔浩摆摆手道:“我从它又长高了来推测,这示警会不会从地里长出来?” 众人便是一怔,便是那些守卫的禁军也都是一脸的惊讶。街道两旁房屋内的那些人也都是心中一惊。 “从地里长出来……” “这真是神迹了……” 崔浩站了起来,张卫将椅子放在崔浩的身后,崔浩坐了下来。张卫站在了崔浩的身后,四周再次寂静了下来。 崔浩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玉上,只是眼神失去了焦距,因为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些担心。 现在已经有段日子不下雨了,这地可有些干啊。 之前是因为自己在埋玉像的时候,倒了一桶水,现在说不定已经缺水了。如果缺水,这豆芽可就不发了啊。 这豆芽不发,如何将这个玉像给顶出来? 自己偷偷浇水? 不行! 就算自己浇水的时候,没有被发现。但是这地面突然就湿了,怎么解释? 这要是能下一场雨就好了! 哪怕是小雨也行啊! 但这怎么可能? 崔浩不由皱起了眉头,最后心中轻叹了一声。 “何以解忧,唯有抽奖!” “那就抽吧!” “慢!先看看商城有没有卖下雨的,这商城也许无所不能呢?” 崔浩查阅了一个多时辰,最终确认没有。 这一下,他的心也不安了起来。 商城没有,这系统抽奖会不会也没有啊! 试试吧! 这必须要试试,否则计划就失败了。 崔浩调出了系统抽奖页面。 十连抽!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十连抽,十个谢谢惠顾,连一个再来一抽都没有。 再来!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又是十个谢谢惠顾。 再来! 崔浩犟上了,反正自己的声望值很多,现在都有五千多万了。 但是…… 崔浩一直抽到中午,生生地抽了五百多万声望值,连个毛都没有抽到。 “吃饱了再抽!” 崔浩起身带着张卫去旁边的饭馆吃饭,王珏等人轮流去吃饭。 待崔浩吃饱了,觉得坐在吃饭的地方,运气应该好一些,便坐在这里开始了抽奖。 这一抽又是一个多时辰,毛也没有。 “我还就不信了!” “再来!”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再来一抽! 崔浩心中就是一喜,随后心中升起悲怆。 我已经可怜到这个地步了,再来一抽都让我高兴成这样? “再来!”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相马术! 谢谢惠顾! ………… 出货了! 崔浩就是一喜,但当看到是相马术,又不由肩膀一耷拉。 要这何用? 不过,这是一个好兆头。 “再来!”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行云布雨(小)! 谢谢惠顾! ………… “出货了!” 崔浩大喜,然后定睛一看,大喜变狂喜。 行云布雨(小):以宿主为中心,方圆百米内,小雨持续两刻钟。 “妥了!” 崔浩忍不住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把坐在一旁的张卫吓了一跳。 “阿郎……” “没事,我高兴!” 然后瞄了一眼声望值,脸色又垮了下来,这一连串的抽奖,硬生生地花费了他一千多万声望值,结果就抽了一个相马术和一个行云布雨。 而且因为他最近几个月都呆在庄子里,影响力下降,声望值都不怎么涨了。 这一下子就没了这么多声望值,他能不心痛吗? 李二啊李二,你要不好好补偿我,我和你没完。别怪我抽个恶心你的奖。 崔浩站了起来,张卫急忙跟在了身后。崔浩又回到了玉那里,看了一眼,果然那个玉几乎没有什么上涨。不由心中后怕。 如果不是自己猛然想到了水,这计划就失败了。 崔浩也没有马上使用行云布雨,而是在椅子上又坐了两刻多钟,然后使用了行云布雨。 “嗯?” 地面上禁军和王珏等人感觉天色暗了下来,便抬头向着天空中望去,便见到在他们的头上出现了一片乌云,崔浩不敢离开,因为这雨是以他为中心的。便对张卫道:“去方才那个店里借把伞。” “诺!” 张卫匆匆向着那个饭馆跑去,王珏等人也急忙让人去借伞,同时脸上现出惊喜的光芒。 下雨了! 这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有旱灾和蝗灾? 天空中已经下起来小雨,张卫匆匆跑了回来:“阿郎,你的衣服都湿了。我们先回府吧。” “不用!” 张卫无奈,便站在崔浩的身后,撑着伞。 然后…… 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只有以那玉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方下雨,别的地方无雨。 立刻就有些人喊道:“神迹!” “哗啦啦……” 就跪了一地,而且跪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口中还念念有词。 “上天保佑我这次能发财!” “上天保佑我妻子能给我生一个儿子!” “…………” 听得崔浩哭笑不得。 几个五姓家主站在窗前,看着雨,一个个默然无声,心中沉甸甸的。 皇宫。 李世民匆匆从偏殿内走出来,遥望着天空。旁边站着刚刚前来禀报的李君羡。李世民的心也沉甸甸的。 说两刻钟就是两刻钟。 两刻钟后,雨停了。 崔浩心中叹息了一声,希望雨水够吧。否则再抽一次奖,不知道又要消耗多少声望值。 崔浩起身。 “张卫,回府!” 第二天,崔浩又来到了这里,还没有靠近,远远地就见到很多人跪在那里。待穿过了跪拜的人群,便见到一个个禁军都面色肃然,走进去,眼中就是一喜。 整个玉像的头都露出来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天罚五姓 第284章 天罚五姓(求订阅!) 怪不得那些人跪拜,就算这些人认不出这是老子李耳…… 哦…… 肯定认不出来。 又没有人见过李耳。 但是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道人啊! 而且这道人是从地里自己长出来的,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这不跪拜,还等什么? 而此时,便是王珏等人也是一脸肃然地站在了那里,眼中闪烁着一丝丝不安。 这个时代,见到神迹,没有人会平静。 崔浩的到来,让许多人将目光汇聚在崔浩的身上。崔浩心中一动,突然开口道: “这不会是道祖吧?” 周围就是一静,连跪拜的那些人都停止了口中的念念有词。 王珏和卢安民等人的脸色都白了。 要知道李渊得天下之后,为了显示李家的尊贵,在族谱上,可是把李耳放在了首位,说老李家都是李耳的后代。 这如果是道祖李耳显露出来的神迹,会是李家的福祉吧? 会吧?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吁……” 李世民从马上跳了下来。 “拜见陛下!”众人纷纷跪下。 李世民根本没有搭理别人,快步走到了玉像前,凝目望向了那个玉像。崔浩看到李世民脸上的隐隐隐藏不住的忐忑,便走了一步,站在李世民的身侧道: “陛下,这会不会是道祖?” 李世民身子一震,脸上现出狂喜,但随后又是忐忑。 他老李家是不是道祖的后代,他李世民不知道吗? 纯粹是瞎扯关系嘛! 这会不会道祖怪罪老李家? 看到李世民的脸上如同开了染坊,崔浩也反应过来了。 李二这是怕了! 道祖的关系是你一介凡人能随便攀扯的吗? 现在怕了吧? 该! 然后…… 他发现李世民真是一个狠人,便见到李世民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就跪下了。 “后辈李世民拜见老祖!” “呸!”崔浩差点儿一口吐沫呸在李世民的脑袋上。 真不要脸啊! 也真是个狼灭啊! 不管结果如何,先来这么一下。 不知什么时候,卢子成几个人也站在了外围,一个个神色凝重,眼眸中闪烁着浓浓的不安。 李世民留下了更多的禁军,守卫地更严密了。而且李世民还不走了,也弄了把椅子,就拉着崔浩坐在一起。 实际上,李世民的心情不比五姓家主心安多少,也是忐忑异常。所以,他哪里还有心情回皇宫? 拉着崔浩坐在一起,就是为了不时地和崔浩说几句话,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安。 但是很快,长孙无忌来了。房玄龄来了,杜如晦来了,程咬金来了,尉迟敬德来了。便是抱病在家的秦琼都来了。 众人就这么等在了这里,然后一个个心中不断地震惊。因为就在他们的视野中,他们亲眼看到,那个道祖的玉像在一点一点的长高。 到了晚上日落十分,胸膛都露出来一部分了。 不睡了! 没有人想睡觉。 四周火把通明。 这是神迹啊! 亲眼看着神迹诞生啊! 便是王珏他们都退居二线,他们的爹也都得到了李世民的允许,进入到内圈,和一众大臣站在一起,等待着神迹一步步展现。 月坠日升,朝霞普照。 那玉像已经长出来大半个身子,在朝霞下,映射出瑰丽的光芒。让人感到敬畏。 整条大街上都跪满了人。一个个虔诚地祈祷着, 但是在内圈,每个人却是心中沉甸甸的。 不安的气氛在弥漫。 猛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一个人的身上。 崔浩! 因为崔浩动了! 实际上,唯有心情平静的崔浩在晚上睡着了。别人都红着眼睛熬了一夜,就他靠在椅子上睡得香甜。待阳光照射在脸上,将他映照得醒来之后,目光便落在了玉像上。精神就是一振。 玉像的手露出来了! 所以,他站起来,向着玉像走去。 “中则!”李世民不由站了起来。 此时那玉像已经被顶出来大半,崔浩来到了玉像前,伸出右手一握,微微摇晃了一下,便知道土已经松了。 实际上,下面的豆芽将玉像顶出来的过程中,也将土给顶松了,崔浩轻轻一拔,就将玉像从泥土中给拔了出来,眼睛下瞥,便已经看到了土坑中的豆芽,左手顺势在坑里一抹,便将坑里的豆芽都收进了系统的储物柜中。随着这一抹,左手变为托着玉像。 而此时众人都站了起来。 文臣武将,五姓家主,目光都汇聚在玉像之上,眼中俱是凝重之色。一个个心中忐忑。 既然玉像被崔浩拔了出来,那示警应该出现了吧? 示警是在玉像上,还是在坑里? 整条街上的人此时也都鸦雀无声,伸着脖子向着崔浩双手托着的玉像看去。 李世民想要踏前,走到崔浩的身前,却感觉双腿如同铅灌的一样沉重,竟然迈不开腿。 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险境,却从未有过此时这般忐忑不安。声音都有些一丝颤抖: “中则……” “手上有字!”崔浩突然开口道。 众人精神一振,都不由将目光汇聚在玉像的双手之上。崔浩转身,神色肃穆,将玉像托在身前,面向了众人。 五姓家主看到了玉像手上的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前发黑。 “噗通噗通……”一个个栽倒在地上。 只有卢子成勉强站住了身子,但是眼前也是一阵阵发黑,他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再次看向那玉像的手。 “天罚……五姓!” 他又看向了那个坑,不信邪地踉跄着向着那个坑走去,没有人拦截他,李世民此时眼中已经恢复了精气神,目光从玉像上移开,冷然地看着身形摇摇晃晃的卢子成,卢子成来到了坑边,向着坑内看去。 坑内空空如也! 他又抬头看着崔浩双手托着的玉像,然后再抬头看天。猛然嘶声吼道: “为什么?” “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李世民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理会卢子成,而是来到了崔浩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崔浩的面前,开始磕头。 崔浩肃穆地托着玉像站在那里,他知道李世民拜的不是他,而是他们老李家族谱上的老祖。 李世民按照拜祖的规矩拜完之后,双手接过了玉像,然后起身,捧着玉像,步行向着皇宫行去。 众人都跟随在后,知道这事情大了。 留下了一街的百姓。 昏过去的五姓家主也都被人抬回了府,早有人请了大夫等在了府中。这些家主被施针苏醒之后,第一时间便起身,不顾家人的劝阻,前往皇宫。 他们都来不及串联,因为他们知道此时串联已经来不及了。 这件事从道祖玉像出土,示警出现,便再也没有了回天之力。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忍! 别以为世家千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每一个世家都有着无数次破家灭族的危险,每一次遇到这种危境,都需要家主头脑清晰,力挽狂澜。 或登高一呼,殊死一搏。 或隐忍下来,时过境迁,再度崛起。 便是如此,在历史长河中,也有着无数世家消失,又有着无数世家崛起,能够贯穿历史长河的世家屈指可数。 五姓七宗的家主在苏醒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这次危机必须隐忍下来。 现在不是隋末混乱的年代,大唐只差一个梁师都,而且梁师都也就快被收复了。 大唐一统! 这个时候,没有他们登高一呼,殊死一搏的土壤。 如果他们敢,那就只有一个结果,破家灭族。 他们都是学识深厚,头脑清醒之辈,不会做这逆势而为的事情。 他们要的就是能够将家族保存下来,只要家族在,就有重新崛起的希望。为了这个目的,任何条件都可以承受。 马车在大街上快速地向着皇宫的方向行驶,每一个家主都坐在马车内,思索着即将面对李世民,自己要如何应对。 然后…… 他们听到了大街上百姓愤怒的呼喝声,脸色变得愈加苍白。即便是他们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此时也心中惶然。那一声声呼喝传进了车厢,传进了他们的耳中。 “世家不仁,触怒上苍,为什么要累及我们贫苦百姓?” “五姓七宗家大业大,旱蝗灾对他们能有什么影响?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老天开开眼吧,给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条活路吧。” “求陛下严惩五姓七宗吧,平息上天的怒气。” “五姓七宗应当赎罪,向天下赎罪!” “他们的罪岂是能够赎的?恳请陛下将五姓七宗灭族。” 更有书生指点江山。 “五姓七宗垄断了绝大部分的政治资源,土地资源,财富资源,文化资源,占尽资源却不行仁义之举,只贪图自身享乐快活,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苍天都看不下去了!” “听说之前还曾传出影射当今陛下的童谣,现在想来,说不准就是世家自己搞出来的,简直无耻至极!” “从未见过如此寡廉鲜之辈!” 东宫。 大殿。 李世民已经将道祖李耳的玉像送进了李家祠堂,此时正端坐在龙椅之上,满面的威严。只是心中却是一片轻松。 大殿内,文武百官默默站立。 无论是哪个阵营,此时都不敢轻易开口。他们不时地偷偷观察着李世民的神色,揣摩着李世民的心思。但只看到了一脸威严的李世民。 面色威严的李世民此时心中有一个小人在狂笑。 “好!好啊! 示警出现,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是这四个字却肯定了朕的正统。 五姓七宗整天想的是什么? 不就是迎接父皇复位吗? 但是现在示警天罚五姓,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上天都在肯定朕,朕就是真命天子。 一切反对朕的人,都是牛鬼蛇神! 这是正名啊! 而且…… 朕继承大统,那是顺应天意,而五姓七宗如今是拂逆天意,自己完胜! 哈哈哈哈…… 这回可以给五姓七宗盖棺定论了,他们是有嘴也说不清。 这上天示警来得还真是时候,天罚五姓,辩无可辩。若是真的发生旱蝗灾,就是针对五姓七宗最好的时机。 五姓七宗啊五姓七宗! 拒绝朕为高明的提亲,拒绝《氏族志》,一次次拒绝朕的善意,一心想着迎接父皇复位……” 李世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缝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意。 这一丝杀意被魏征看到了,他暗道一声不好。 魏征并非心向五姓七宗,只是他更知道五姓七宗在这个时代的作用。他们是有很多私心,但也不能否认对这个时代的正面作用。如果陛下真的将五姓七宗尽皆灭族,这绝对会引起剧烈的动荡。 老鼠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五姓七宗不是老鼠,那是庞然大物。 “陛下!”魏征出班。 众臣便是一愣,这个时候魏征怎么会出来? 魏征绝对不是佞臣,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针对五姓七宗。遇到这种大局已定的情况,魏征通常默然不语。而魏征也不是世家的代表,也不可能为世家说情。 那他出班为何? 李世民神色也是微怔,目光便望向了魏征。 魏征奏道:“陛下,此番上天示警,旱蝗灾势必会发生,臣可以想象那个时候,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的惨景。臣认为,现在我们应该计议出一个面对旱蝗灾的方略。” 李世民心中一动,然后恍然。魏征这是以此为话题,让朝堂暂时搁置处罚五姓七宗之事。 但魏征为何会如此? 他不相信魏征是心向五姓七宗。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魏征不希望此事无限扩大,最终以将五姓七宗灭族为结果。 李世民沉吟了起来。 他不否认自己对五姓七宗起了杀心,但心中也知道如果真的快意恩仇,会有一系列的后果。 李世民心中也很清楚,杀五姓七宗中的一族没有问题,但是要将五姓七宗都给一锅端了,那会有大问题。 不说别的,便是现在的读书人,八成都是五姓七宗的人,或者是依附五姓七宗的世家和寒门中人。如果将五姓七宗给灭族了,这读书人去掉了八成,不说朝堂都没有人当官,朝政无法运转,便是整个大唐都会失去文化的传承,变成了蛮荒之地。 这里有一个度!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三章 搬出太极殿 第285章 搬出太极殿(求订阅!) 但是这个度如何把握才能够取得最大的利益,这需要李世民仔细考量。 魏征见到李世民长久无语,不由偷偷抬起眼帘看一眼李世民。站在最靠外面柱子旁的崔浩,看着魏征的背影,心中却并不担心。 魏征做直臣,是他给指出的路。并非魏征的性格就是一个直筒子。相反魏征有着很高的政治智慧,否则早死了八百回了。 而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大殿门外的脚步声,他站在最后,靠近大门的地方,移目望去,不由晒然一笑。 他看到卢子成来了。 动作还真够快的! 卢子成站在门口,和李君羡说了什么。然后李君羡就走了进来,而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崔浩又看到了崔子玉等几个家主也陆续到来。 李君羡很快出来,看到了除了卢子成外,又来了几个家主,无奈之下,再一次反身入殿。得到李世民允许之后,宣几位家主入殿。 几位家主入殿之后,便跪倒在地。 要知道以往这些家主见到李世民可是不跪的。 李世民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反而将目光看向了房玄龄: “玄龄,方才玄成所奏,你也听到了。粮价的事情你要把控住,不能任由粮商坐地起价,扰乱人心。” “诺!”房玄龄出班应允,然后又道:“陛下,控制粮价需要朝廷有着足够的粮食,而且有时候即便是朝廷有着足够的粮食,往往却会在市面上造成粮食紧缺的现象。” “为何?”李世民凝声问道。 “因为会有人收购,朝廷拿出多少粮食,都会被迅速收购。市面上依旧会粮食紧缺,粮价频频上涨。” “他们不怕死吗?”李世民的语气中充满了杀意。 “陛下!”卢子成叩首道:“我等愿意为平抑粮价出力。” 崔子玉,王不弃和郑光秀等家主也叩首道:“我等愿意为平抑粮价出力。” 李世民面沉似水,崔子玉等人心中更加不安,他们方才从李世民的语气中清晰地感觉到了杀气。而此时李世民不语,他们便不由战战兢兢地想到,李世民如果杀了他们,抄了他们的家,他们家的粮食不就是李世民了的吗? 大殿内的气氛滞重如水,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此时,李君羡再次走了进来,将一封信函呈送给李世民。 李世民只是看了一眼,身形便不由挺直,匆匆看了一遍,眼中就现出喜色: “人呢?” “在殿外。” “带到偏殿!” “诺!”李君羡退了出去。 而此时在太极殿,李渊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 李渊是被软禁在了太极殿,守护太极殿的人都是李世民的心腹,只要李世民不想,外界的消息,李渊得不到丝毫。 但是,李世民并没有对李渊封锁消息。当然也不会事无巨细地都告知李渊,但有什么大事,都会送给李渊一份。 尤其是这次的道祖事件,李世民在将道祖玉像搬到李家祠堂之前,还专门捧着去见了李渊,让李渊看了道祖玉像双手上的四个字。 李渊就是再不情愿,此时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没有再复位的机会了。 他自己心里虽然十分清楚,把道祖定为李家老祖这件事,就是牵强附会,瞎扯淡。但是偏偏道祖显灵了。 不怪李渊相信道祖显灵,虽然他的消息都是李世民提供的,但是作为一代开国帝王,分辨消息的真假还是能够做到大差不差的。 最关键的是,当初崔浩那空谷回音,他李渊也听到了。那种从天而降缥缈的声音,由不得他不信。 现在便是他心中都怀疑。 难道老李家的老祖真的是道祖? “唉……” 他叹息了一声,脑海中盘旋着从李世民那里得到的信息。 岭南平定了,梁师都也要收复了。 他不认为在收复梁师都这件事上,李世民会欺骗他,他了解李世民那些猛将,也了解大唐的军力,收复梁师都不在话下。 如此…… 大唐一统! 如今道祖显灵,天罚五姓。 这不仅让自己失去了五姓七宗的力量,也是上天为李世民正名,从此以后,将不会再有人说李世民得位不正,他李世民就是大唐正统。 但是…… 不能寒了跟随自己的世家的心啊。而且保留住五姓七宗,也是保留住自己最后一丝希望。 但要如何保住五姓七宗呢? 他凝眉思索! 他判断哪怕自己不参与,李世民也不会斩尽五姓七宗,李世民不蠢,不会干这种蠢事。 但是哪怕是灭了一个族,作为被支持的李渊,一直为李渊复位谋划的家族,就这么被灭族了,李渊没有保住,后果是什么? 世家必定彻底放弃李渊。 所以,哪怕是为了最后一丝希望,李渊也得保。 而且就算没有了希望,也不能让一直为自己谋划的家族失望。 李渊思索了片刻:“来人!” “奴婢拜见太上皇。”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去让李世民过来。” 那太监神色不变,悄然退去。 而此时,李世民在大殿之内处理着朝政,但是大殿内的气氛十分诡异。五姓七宗的家主就跪在大殿中央,但是议政的君臣就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而那些世家官员也不敢言语,只是心中悲戚和恐惧,强自管理着自己的表情,参与着议政。 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个太监的身影,李世民目光便是微微一眯。大殿内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崔浩缩在后面,看着那个太监。 不认识。 但是这里很多官员却认识,这个太监便是当今陛下派出服侍太上皇的。 那个太监溜边来到了李世民身侧,附耳说了一句话。李世民神色一动,开口道: “辅机,玄龄,克明,知节,药师,去偏殿等朕,退朝。” 话落,李世民已经起身,向着大门走去。众臣神情各异地离开,但是五姓七宗的家主却依旧跪在了大殿之内,他们没有离开,也不能离开,道祖示警之事,今日必须解决,不管付出多少,否则夜长梦多。 所以,这些人哪怕跪得双膝疼痛,也忍着不走。 太极殿。 李世民迈进了大门,施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李渊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半响:“给朕寻一个地方,朕要搬出太极殿。” 李世民脸色便是一喜,随后心中一动。 看来是要放过五姓七宗了! 他不能这边入住太极殿,那边依旧对五姓七宗灭族。这要是把李渊给气急了,自杀了,他即便是坐稳了这个皇位,也会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 “儿臣明白。” “真明白?” “真明白!” “去吧!” 李世民离开了太极殿,脚步放缓,漫步而行。渐渐地,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容易啊! 一步步走到现在,如履薄冰,才算是名正言顺了。 脚步欢快地走进了偏殿,便看到长孙无忌等人正默然坐在那里,而在偏殿内还坐有一人,正是苑君璋派来的使者。见到李世民走进来,纷纷站起。那使者更是跪倒在地: “拜见陛下!” “免礼!” 李世民神色和蔼,顺手将那个使者搀扶了起来。在那使者激动的目光中,来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然后对长孙无忌和李绩等人介绍道: “这位是苑君璋派来的使者,苑君璋愿归降大唐。” 偏殿内众臣神色便是一喜,长孙无忌兴奋高呼:“陛下,大喜啊!这是人心所向啊!” “恭喜陛下!”众臣脸上都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李世民也笑吟吟道:“此事还不能泄露出去,免得让颉利知道,对苑君璋不利。” “陛下圣明!”众人都神色兴奋。 用不了多久,梁师都就会收复,苑君璋又背弃颉利来投,大唐版图完整,反观草原,颉利和突利内斗,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这要让大唐再缓一两年,估计就可以反攻颉利了。 这些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要一雪被颉利兵临城下的前耻。 “药师!” “臣在!”李靖刚要站起来,李世民就示意不用。 “朕会亲手书写一封书信给苑君璋,之后的事情就由药师兄你和苑君璋联系。务必保证苑君璋能够安全返回大唐。” “诺!”李靖郑重应道。 “待苑君璋回归之后,向他详细打听草原的局势。” “臣明白!” 与此同时,正殿之内,除了几家主跪在那里,已经全无一人。连一个太监都没有,几个家主也都年迈了,此时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 崔子玉偷偷四下张望,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雕像一事对我们极为不利,是真的上天示警,还是李二……陛下动了手脚?”郑光秀将目光望向卢子成。 卢子成无奈道:“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李二应该没有机会做手脚,眼下再说这个也是无用。而且我看过那个道祖玉像出来的坑,里面什么也没有。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太不利了。如今陛下故意不搭理我们。他是在等,等发生旱蝗灾,你们想过一旦爆发旱蝗灾,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吗?” “群情汹涌!”王不弃脸色苍白道:“那个时候,全天下的人都会咒骂我们。如果陛下再稍微推波助澜,恐怕灾民就会冲进我们的府中,将我们都给打杀了。根本不需要陛下出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崔子玉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担忧。 “你有什么办法?” “答应陛下的条件,无论是什么条件,只要能够保住我们的家族。” 众家主默然,习惯了事事顺利,一切尽在掌控的他们,便是碰上皇权,也不遑多让的他们,面对此时的绝境,不由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们不是愚蠢之人,反而是这个时代最顶尖聪明的一批人。此时他们心中都能够想到,李世民应该不会将他们全部灭族,但会挑出一家灭族,杀鸡儆猴。 但谁也不想成为被挑出来的那个啊! 时间就在这寂静的煎熬中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偏殿内,君臣已经将苑君璋的事情商议出来一个详细的计划。使者已经被李君羡带下去。 长孙无忌左右看了看,最终依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又是李世民的发小,轻声道: “陛下,五姓七宗……” “晾晾他们,把他们晾得越久,他们的心就越慌。”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苑君璋之事已经议定,诸位爱卿,散了吧。” “臣等告退!” 李世民又慢慢喝了一杯茶,放下茶杯唤道:“来人!” 大太监高全走了进来:“陛下!” “让那几位家主过来。” “诺!” 此时的崔浩早就回到了府中,正在书房内和马周窃窃私语。 马周压低了声音道:“伯爷,如果那个太监是太极殿的……” “啪!”崔浩一拍茶台:“马兄,我估计你猜对了。” 随后愣怔在那里,半响,脸上露出苦笑,叹息了一声。 马周道:“想到了?” “嗯!”崔浩点头道:“估计太上皇很快就要搬出太极殿了。算了,这一切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过两天就回庄子那里,争取在入冬前,再抢抢工期。” 马周叹息了一声:“可惜书院不能在这个时候创立,否则阻力必定几近于无。” “是啊!”崔浩也叹息了一声:“这个势是借不上了。等到明年书院建成,那个时候缓过乏来的五姓七宗,又不知道会闹什么幺蛾子。” 两个人摇摇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起站了起来,出门。 马周去后院,崔浩去卧室。 果然,李世民雷厉风行。 次日,崔浩就得到了消息。 太上皇搬出太极殿,居住在弘义宫。同时《氏族志》也被五姓七宗承认。五姓七宗承诺,一旦有旱蝗灾,会鼎力相助朝堂平抑粮价,等等等等。 这让崔浩摇头感叹,这一波李世民吃肥了。 不过自己也不错! 他调出系统看了看,就因为当初他利用空谷回音言道,需要一个品性高洁之人请道祖示警,而李世民钦点他,这让他的声望值又涨了一波,原本只剩下三千万出头,现在又接近四千万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四章 抬价 第286章 抬价(求订阅!) 这个时代的娱乐无法和后世相比,心情愉悦的崔浩也没有什么宣泄情绪的地方,便带着张卫逛街。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马市。 人声嘈杂,看起来很是热闹。目之所及,都是马,黑色,白色,褐色,红棕色,青色,高矮胖瘦,各式各样。 崔浩心中一动,他想起来自己之前抽奖,抽出来一个相马术。 调出了系统,使用了相马术。 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中多了很多关于相马的经验,脸上不由现出了笑容。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崔浩一边摇头晃脑地说着,一边向前行去。 跟在后面的张卫一脑袋问号。 千里马他知道,但伯乐是什么? 前行不久,一个马贩子迎了上来,见崔浩一身华服,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这位客官仪表堂堂,您缺一匹骏马啊!” 听着马贩子的吹捧,虽然是场面话,崔浩心中也舒坦:“有什么好马介绍?” “有,肯定有!”马贩子咧开嘴一边笑,一边引路道:“客官一看就是贵人,我有一匹珍稀的汗血宝马,客官有所不知,为了这匹汗血宝马,小人费尽了辛苦,客官请跟我来。” 崔浩咂咂嘴,汗血宝马啊,自己还从来没见过呢。 穿过拥挤的人群,跟着马贩子来到后面一处小院,马厩左右各一排,一马一个单间,没有外面马圈的臭味和饲料的腐烂味,收拾的很干净,草料都是苜蓿草。 “客官,你看这匹马,色泽纯正,是货真价实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 崔浩走上前去看了看,确实好看。 骑这匹马,先不说实用性,绝对增长逼格。 但现在的崔浩可不是方才的崔浩了,他是伯乐。有相马术在手,没人糊弄的了他。也没有千里马能够逃脱他的眼光。 捏开马嘴看牙口,摸骨等一系列相马术下来,一旁那个马贩子脸都绿了。 这绝对是一个内行! 崔浩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看着那个马贩子:“这匹马的腿部受过伤吧?” 马贩子心中一咯噔,随后一脸崇拜地向着崔浩竖起了大拇指笑: “客官你是这个,这次运马的途中遇到了马贼,左前腿受过箭伤,现在都好了,没有丝毫影响的。” 崔浩撇了撇嘴,平时跑跑肯定没有影响,但是在战场中搏杀,马腿吃力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也许就因为这点儿影响,就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汗血宝马!” 就在这个时候,从院门口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崔浩听得耳熟,回头望去,却是侯珣。而侯珣此时也看到了崔浩,神色一变,眼中现出了一丝惊惧。但是随后想到自己老爹都打进崔府,而且崔浩都被罢官了,现在应该是崔浩怕他,便将下巴一仰,都不再去看崔浩,迈步来到了那匹汗血宝马前,上下打量着,在他身后跟着四个家丁则是警惕地看着崔浩。 崔浩洒然一笑,想了想,开口道:“这匹汗血宝马多少钱?” 马贩子神色犹豫了一下,毕竟他知道面前这位爷是行家,但他觉得自己的汗血宝马也没有问题,虽然当初箭伤伤到了骨头,但现在真的痊愈了啊。只要不上战场,就是一匹宝马。 就眼前这位爷,一身的书卷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上战场的人,便一咬牙道: “五万钱!” 五万钱买一匹马,是真的贵。但是如果是汗血宝马,又真的不贵。 侯珣眼睛一亮:“五万钱我要了。” “侯珣,别给脸不要脸啊!”崔浩一张脸拉了下来。 侯珣便是一哆嗦,退到了家丁后面,色厉内荏道:“崔中则,我买我的马,干你何事?” 崔浩佯怒道:“是我先问价的。” 侯珣歪头看了一眼汗血宝马,他是真的喜欢。这要是骑着汗血宝马,还不让自己那些玩伴羡慕死? 眼珠子转了转:“价高者得,我出六万钱。” 马贩子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看向了崔浩,脸上现出祈求之色。祈求崔浩别说出马受伤的事情。但是崔浩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直视着侯珣: “我出七万钱!” “八万钱,我出八万钱!”侯珣立刻跟上。 那马贩子脸色又是一变,然后抱胸站在了一遍。这个时候他还如何不知道,崔浩在给侯珣挖坑? 挖吧,挖得越深越好,反正最终得利的都是自己。 至于侯珣是谁,是什么背景,将来会不会来找自己? 开什么玩笑? 他们这些马贩子每天过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等侯珣反应过来,他们早就将马卖光,离开长安了。 崔浩没有开口,脸上现出纠结之色,实际上他的心中也在衡量。 在现在这个时间段,一匹战马大约三万钱左右。但那是普通战马,如果是宝马,那价格绝对翻倍。更何况这是汗血宝马? 但现在八万钱已经很高了,如果自己喊九万钱,估计侯珣不会喊十万钱。便是喊八万五,侯珣都不一定喊出来个九万钱。 除非…… 崔浩的脸上现出了傲然之色,用下巴尖对着侯珣,目光鄙视道:“和我比钱?我出八万五千钱,你个穷鬼赶紧滚。” 骂谁穷鬼呢? 侯珣当即就怒了,但也知道崔浩有钱。 你不是有钱吗? 我不是争不过你吗? 那我就让你多花钱,冤死你。 “我出九万钱!” 崔浩神色瞬间变得淡淡:“让给你了。” 侯珣神色一愣,心中有着一半觉得不对劲儿,有着一半惊喜,这匹汗血宝马终于是自己的了。转头对着马贩子道: “派人跟着我去取钱。” “好咧!” 马贩子兴奋地喊过来两个人,跟着侯珣,侯珣走到院门口,神气地一甩袖子,斜视着崔浩: “穷鬼!” “呵呵……” 看着侯珣离开,马贩子向着崔浩拱拱手:“公子,谢谢。” 崔浩摆摆手:“想谢公子我,一会儿我要是看中了什么马,你让些价钱就好。” “一定,一定!”马贩子连连点头。 “还有宝马吗?” “有的有的!公子跟我来。这匹栗色的马各方面都很好,没有受过伤……”马贩子不敢再有所隐瞒,给崔浩一一介绍了起来。 走出大门的侯珣对手下四个家丁中的两个道:“你们带着马先回去。” “诺!” 两个家丁带着马和两个去取钱的马贩子离开了,侯珣反身又走进了大门。身后的一个家丁低声道: “公子,您还要买马?” “我倒要看看崔中则最后买了一匹什么样的马?”侯珣呵呵笑道:“如果有小爷我看中的马,小爷不介意再抢他一回。 还财神爷呢? 我呸!” 此时的崔浩正在使用相马术,将院中的马一一看过,倒也不是说马不好,但在他的相马术观察之下,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意。 “这就是你这里最好的马了吗?”崔浩有些失望。 马贩子想了想道:“还有一匹,不过是匹幼年马,绝对是一匹宝马,只不过……” “不过什么?” 马贩子神色晦暗道:“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匹幼马这两日一直拉稀,再这样拉下去,说不定就拉死了。” “带我看看。”崔浩眼睛一亮,相马术可不仅仅是相马,还有针对马匹疾病的治疗。 “得嘞。”马贩子带着崔浩往后走去,又是一个小院,一个马厩中一匹如雪一般的小马趴在了地上,一颗头颅都耷拉在地上,地上还有稀粪,空气中飘浮着臭味。 崔浩一下就被吸引住了,虽然这匹马现在精神颓靡,但就这外相绝对是匹好马。崔浩开始上手,最后满意地站了起来。 “马是好马,但在你手里活不久了。” 马贩子脸色就是一苦,他这两天也有预感,这匹马精神越来越差,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他也请人医治过,但这个时代你想找一个真正的兽医,真极难。通常这些马贩子就是半个兽医。所以,他也觉得这匹幼马坚持不了几天了。 真心痛。 这匹幼马可是花了不少钱。 “说个价钱吧,合适我就买了,不合适就留着死在你手里吧。” “啊?”马贩子脸上现出惊喜之色:“公子要买?” “嗯!”崔浩点点头:“记住,你只有一次报价的机会,如果报价不能令本公子满意,你就留着吧。” 马贩子纠结了,再三犹豫道:“公子,我匹马我在草原购买的时候,花费了一万七千钱,这一路运过来,怎么也得到两万钱。托公子的福,方才那匹汗血宝马赚了不少,您给一万钱,如何?” 崔浩点点头,这个价钱就算马贩子没有说实话,价格也差不多。他在看到这匹马的第一眼,就觉得李丽质会很喜欢。之前答应了给李泰和李恪买礼物,不能让李丽质只有一个布老虎吧。这匹幼马现在很小,正适合李丽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李丽质骑在这匹如雪的小马上,崔浩的心都快乐了起来。 “噗哈哈哈……” 突然背后传来了一阵肆意的大笑声:“崔中则,你要买这匹死马?啧啧,穷鬼就是穷鬼,贪图便宜,但这匹马死了,你花的钱可就打了水漂了。都说你聪明,我怎么就觉得你这么蠢呢?” 崔浩斜视了一眼:“你想要吗?想要我让给你。很便宜的,只要一万钱。” “哈哈哈……”侯珣嘲讽地大笑:“你觉得我傻吗?” “嗯!”崔浩认真点头。 “你……”侯珣气得肝疼:“只有傻子才觉得别人是傻子。” 崔浩再次认真点头:“嗯,你说的对!” 马贩子低着头,强忍着笑。 “真真是一个傻子!” 崔浩懒得搭理侯珣,坑了他一次,心情已经很爽了。没有想到逛一次马市,还有这个收获。转头对马贩子道: “弄辆车,把这匹幼马送到我府上。” “好咧!” 马贩子很高兴,今天汗血宝马卖了一个好价钱,又把这匹病马卖了出去。一边大嗓门喊着人,一边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崔浩的身后。 从小院内出来,来到了大院子里,这里放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战马,还有驮马。崔浩目光扫过去,脚步不由一停,他看到了一匹马。 很丑! 别的马,哪怕是普通的战马,那马毛也是顺着的。跑起来,马毛飘荡,很是飘逸。但这匹马的马毛都是卷着的。不是因为脏,当然也很脏。但那马毛是自来卷,不是因为脏卷在一起。一坨一坨的,像是长了一身癞,瘦骨嶙嶙,没精打采地站在那里。 “公子?”见到崔浩站了下来,马贩子急忙开口问道。 “那边的马都是什么马?” 马贩子手一划拉:“左边的是战马,右边的是驮马。” “驮马怎么卖?” 马贩子惊讶道:“公子要买驮马?” 崔浩道:“你这不是废话嘛,出兵打仗,有战马,当然也要有驮马。” “那些驮马……嘿,算了,公子看中那个,小人送给公子一匹。” 他这是给崔浩的封口费,因为他还要在这里卖个几天马。他有些害怕崔浩一会儿为了气侯珣,将那匹汗血宝马受伤的事情告诉侯珣,所以还低声加了一句: “公子仁义!” 崔浩点点头:“放心吧。” 马贩子的脸上一下子就绽放出笑容:“公子,你挑一匹。” 崔浩笑道:“一片驮东西的驮马有什么好挑的,就那匹吧。” “那匹?” 崔浩一副都懒得走过去,遥遥一指道:“就从右边数,第三匹。” “噗哈哈哈……”一直跟着崔浩的侯珣又大笑了起来:“你竟然买一匹癞马,哈哈哈……真是什么人骑什么马!” “那不是生癞!”马贩子分辨道:“它的毛就长那样。” “但他看着就像是癞啊!”侯珣一边说,还一边向着崔浩挑眉毛。 崔浩斜视:“你不仅傻,还瞎!” “你说谁呢?”侯珣逼了上来。 崔浩活动了一下脚腕子:“我踹你啊!” “嗖!”侯珣就蹦了回去。 “傻缺!”崔浩嘟囔了一句,迈步向着大门走去。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云麒麟 第287章 云麒麟(求订阅!) 马贩子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可吓坏了,生怕崔浩说出那匹汗血宝马受伤的事情。为了赶紧送崔浩走,大声呵斥着手下,很快将那匹幼马搬到了车上,两个马贩子手下跟着崔浩去收钱。 见到崔浩走远了,侯珣才开始骂骂咧咧。 崔府。 吴明看着一匹病马和一匹丑马,脸皮子直抽抽地付了钱,小眼神那个幽怨啊。最终还是忍不住:“阿郎,现在府里虽然还有些钱,但建庄子……” “行啦行啦!”崔浩知道他要说什么,整天钱钱钱,吝啬得了不得:“我赚大便宜了,你知不知道?” “赚大便宜了?”吴明一听到赚便宜,一下子就精神抖擞了,凑了过来:“阿郎,你这是捡漏了?” “那是!你别看这匹幼马病的厉害。但只要医治好,就这匹幼马,没有四万钱,根本拿不下。” 吴明肩膀一耷拉:“那不还得医治好嘛!就这马的样子,还能医治好吗?” 崔浩一边调出系统,一边说道:“你把那个吗字去掉。” 吴明一下子又抖擞了:“能治?” “废话!嗯?” 崔浩突然一愣,看到自己的声望值已经超过五千万了。 自己就请出了道祖玉像,这声望值就涨得这么多? 这不禁令崔浩咂舌,什么时候都是群众的力量最大啊。在自己双手托着道祖玉像的时候,整条街都是长安百姓,跪得满满的。便是李世民都跪在自己的面前,虽然李世民跪的是自己手上的道祖玉像,但毫无疑问,那一刻,他崔浩崔中则就是整条街上最靓的仔! 还是要想办法出名啊! 不能放弃一切能出名的机会! 调到了系统商城页面,用声望值购买了药,一边向着书房走去,一边道: “等着!” 很快,崔浩就从书房内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包,递给了张卫,将分几次,每次药量多少,告诉了张卫,然后道: “张卫,好好照顾这匹马,这是我送给公主殿下的。” “诺!”张卫一脸肃然道。 吴明一听到是送给公主的,脸上也不哀怨了。反倒是关心能不能治愈这匹马了。一边看着张卫开始照顾这匹小马,一边问道: “阿郎,这马真的能治好?” “也就一天的事儿,然后再养两天,就是一匹宝马。” 崔浩一边说着,一边站在了那匹癞马身前,抓住一缕马毛,将其拉直,然后一松手,那拉直的马毛就又缩成了一团。崔浩眉宇间一喜。 果然是自来卷! 然后双手就在马身上摸索了起来,越摸神色越喜。 这马不说别的地方都是顶级战马,更有一处是别的战马不能比的。 别的战马肋骨都是一条一条的,这匹战马不是一条条的,两扇肋骨就是两块板,是整体的。这叫板肋! 这种马不仅力量大,速度快,耐力久,而且负重能力极强。 崔浩大喜。 “赵英,赵英……” “来了,来了……”赵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给我打水!” “阿郎,你要洗马吗?我来洗!” “不用!我自己洗,这匹马以后就是我的战马。” 赵英说不出什么神色,反正是有着那种阿郎你口味真不同的感觉,忍了忍,没有忍住: “阿郎,你这马……不符合你的身份……” “滚蛋,赶紧打水去!” “好嘞!”赵英走了。 张卫在把那匹幼马送到马厩中,吴明站在一旁,看着那匹癞马,眼中满是嫌弃。 崔浩想了想,又调出系统商城,从里面兑换了一个刷子,是那种竹子做的刷子,刷板和刷毛都是竹子。然后装模作样的从袖子里面拿了出来。 “踏踏踏……” 脚步声传来,赵英两只手各自拎着一个大水桶小跑着过来。放下了水桶道: “阿郎,我再去打水!” 崔浩点点头,这匹马被马贩子当成了驮马,根本就没有什么照顾,浑身脏得马毛的颜色都是黄黑色。两桶水根本不够用。 崔浩开始洗马,浇上水,用竹刷子刷,黑色的水哗啦啦从马身上留下来,马身一点点地变得干净。那马也感觉到舒服,嘶鸣了一声,然后用马头蹭着的崔浩。这一幕被再次拎着两桶水回来的赵英看到,不由惊喜道: “这马很通人性啊!”放下水桶,眼中现出怜惜道:“就是太瘦了。” 崔浩一边刷着马毛,一边说道:“这是饿很了。精养一段时间,就养回来了。” 赵英凑到跟前,上下打量着道:“阿郎,这难道是匹好马?” “自信点,把难道去了。” 赵英眼中还是不信,吴明也凑了过来,他相马还不如赵英:“赵英,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赵英摇摇头,崔浩抬起水桶,哗啦一声浇在了在马身上,然后再次开始刷: “你仔细看看,这匹马和别的马有什么不同?” 吴明抢答:“我看出来了,别的马毛都是直的,这匹马毛是卷的。” 气得崔浩笑骂道:“滚蛋,不懂就别瞎咧咧。” “本来就卷毛嘛,谁的马是卷毛啊!”吴明嘟嘟囔囔。 赵英眼睛却是一亮,摇头道:“不对啊!” 崔浩笑道:“看出来哪里不对?” 赵英指着马肋道:“按理说这马瘦成这样,应该瘦骨嶙嶙,但是现在这马是瘦,但却没有嶙嶙之感。奇怪,真是奇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那马肋,这一摸,脸色就是一变,然后双手开始摸。左边摸完,摸右边,一旁的吴明看得心急: “赵英,你摸出来什么了?” 赵英霍然抬头,没有搭理吴明,而是看向崔浩,便迎上了崔浩笑呵呵的双眸。 “阿郎……这是……宝马啊!” “当然了,如果不是宝马,伯爷我会买?” 吴明急了:“赵英,赶紧说说,别卖关子。” 赵英拍拍马肋:“你自己摸!” 吴明双手摸,然后脸上现出奇怪之色道:“咦,这肋骨怎么没有缝隙?” 赵英神色亢奋道:“那是因为这匹马的肋骨不是一条一条的,是整体的,这叫板肋。” “板肋?”吴明愣了一下,他对马完全不懂,不过这板肋肯定比一条条肋骨结实,他这能想明白: “那这是宝马?” “当然是宝马!”赵英这个时候也不是之前嫌弃的模样了,下巴一仰:“不是一般的宝马。” “那值多少钱?”吴明眼睛放光。 “钱钱钱,你怎么就知道钱?这是宝马,知道吗?”赵英一脸的鄙视。 吴明撇嘴道:“衡量是不是宝马,那就是钱。” “嗤……”赵英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那你问问阿郎,这匹马是多少钱买的?” “哗啦……”崔浩又浇了些水,一边刷洗一边道:“没花钱,是我买那匹马,作为搭头送的。” 赵英双手一摊:“呐,听见了?没花钱,这岂不是说这匹马就是一匹废马?” “我是那意思吗?”这把吴明给气的:“我的意思是,知道这是一匹宝马,那需要多少钱?” 赵英也不能完全不给管家面子,想了想道:“这匹马怎么也得五万钱吧?阿郎,你说呢?” “不止!”崔浩最后刷了几下:“应该值八万钱左右。如果碰上喜爱的,十万钱也可能。” 赵英点点头:“就是长得丑了,如果再英俊一些,这匹马能卖出个天价。” “不丑!”崔浩摇头道:“它现在太瘦,而且现在马毛是湿的。等马毛干了,再胖起来,绝对不丑。让马夫给我好好照顾。” “诺!” 有了这两匹马,崔浩推辞了自己返回庄子的计划,这几天就围着这两匹马转。那匹幼马已经痊愈,看到崔浩就欢快的嘶鸣。通体雪白,身材修长,只是站在那里,都不用跑起来,就充满了美感。 崔浩摸着马头,赵英和张卫站在一左一右。 “这马真俊!”张卫眼中带着喜爱。 赵英道:“这马叫什么名字?” “起一个呗!”崔浩道:“就叫白龙马!” “这个好!”赵英和张卫一左一右向着崔浩竖起大拇指。 崔浩心中大悦,迈步向着另一个马厩。那只帝王犬大黄已经长得不小了,感觉自己的主人更喜欢马,不喜欢自己了,便一路用脑袋蹭着崔浩的小腿,发出呜呜之声。崔浩不搭理他,来到了那匹卷毛马厩前。那匹卷毛马看到了崔浩,立刻把大头探了出来,轻轻撞着崔浩的前胸。 这几天的功夫,这匹卷毛马胖了不少,看上去雄壮了一点儿。此时的马毛都是干的,但卷成了一团一团,赵英便摇头道: “就这个卷毛真不好看,怎么看,怎么像癞。” 崔浩撇撇嘴:“你什么眼神?那像癞?这根本就像一团团云。” 赵英神色一愣:“阿郎不说,我还真没有这个感觉。您一说,看上去还真像,就是这个颜色不对头,如果是白色的,就更像云了。” “管他什么颜色,这匹马从现在起,就叫云麒麟。” “行了,你们把这两匹马牵出来等我,我一会儿要去皇宫。” 崔浩返回了书房,将跟着自己的兰心和竹月赶出去,兰心和竹月站在书房外,奇怪阿郎在里面做什么。但很快,便见到阿郎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礼盒。 这自然是崔浩从系统中兑换的给李泰和李恪的礼物,小孩子嘛,只要是他们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肯定都会喜欢。 而系统就不缺这些东西。 此时在府门外,不少人驻足看着四匹马。其中两匹马是张卫和赵英的。另外两匹便是云麒麟和白龙马。驻足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两匹马上。 本来就一匹极俊,一匹极丑,放在一起看更明显了。 崔浩将两个礼盒递给了赵英,赵英放在自己的战马马背上,张卫一只手牵着自己的战马,一只手牵着白龙马的缰绳。 崔浩翻身上了云麒麟的马背:“走!” 崔浩骑着云麒麟,感觉到屁股底下从未有过的稳,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好马啊!” 张卫和赵英跟在了后面,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云麒麟丑,不应该叫云麒麟,就应该叫赖麒麟。 赵英压低了声音对张卫道:“张兄,你说阿郎这么英俊的人,骑这匹马,就不嫌丢人吗?” 张卫瞪了赵英一眼:“这马虽然丑,但绝对是宝马中的宝马,在战场上会是阿郎最得力的伴当。” “我当然知道,但这不是不在战场上嘛,这里是长安,阿郎干嘛要骑它!” 就这样,骏马和丑马也一前一后,十分引人注目。 路上的人,目光不由都聚焦在白龙马的身上,眼中有着惊叹和艳羡。偶尔几个人瞟过丑马,赶紧移开了目光,感觉看到云麒麟,生理上都不适应了。只是心中奇怪,能买得起如此骏马的人怎么会骑着一匹如此丑的马,脑子进水了吧? 崔浩自然感受到路人的目光,不由撇撇嘴。 谁舒服谁知道,你们知道个屁! 皇宫大门前。 崔浩将云麒麟的马缰递给了张卫,然后接过了两个礼盒,放在幼马的背上,牵着幼马的缰绳: “看好我的云麒麟。” “诺!”张卫应道。 “伯爷,您这是?”护卫向着崔浩施礼。对于崔浩动不动就带东西进宫,他们已经不奇怪。除了上次装布老虎的那个箱子,他们检查了一下。余下的几乎都不检查。 他们的目光掠过白龙马,目光中现出赞叹。 “伯爷,好马!”然后看向马背上的两个礼盒:“伯爷,这……” “这不能给你们看!” “嘶……”几个护卫又牙痛了。 上次那个箱子就不让看,最后还吓昏了一个小太监。这次又不让看。 新换的头领向着崔浩拱手:“伯爷,您别为难我们。” “要不,你们请太子殿下来。” “又来!”众护卫咧咧嘴,上次就是让太子殿下来,然后吓昏了一个小太监。 “伯爷,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应该在听政。” “那……”崔浩想了想:“长孙冲应该在吧?让他作保行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六章 赌十万钱 第288章 赌十万钱(求订阅!) “那伯爷稍后。” 长孙冲是李世民的外甥,只要长孙冲肯作保,这些护卫自然不会说什么。 很快,长孙冲就快步走了出来。 “大哥,哟!好俊的小马!” 崔浩拍了拍马背上的礼盒:“冲弟,给我做个保。” “行!”长孙冲看向护卫头领:“我作保,没问题吧?” “没!肯定没问题。伯爷请!” 崔浩牵着马缰,和长孙冲并肩走进了皇宫大门。长孙冲看了一眼白龙马,不由赞道: “好俊的一匹幼马,长大了,必定是一匹宝马。” “这是我送给公主殿下的小马,本来想找太子殿下陪我过去,赶得不巧,幸好你在,你陪我过去吧。” “没问题!”长孙冲虽然是男子,但是长孙皇后的亲外甥,出入后宫,倒也没有限制:“不过,大哥,我们不好直接去找丽质。先去给皇后请安吧,礼数上更周全些。” “好。”崔浩点点头。 丽正殿。 “见过皇后娘娘。”崔浩和长孙冲施礼。 “哟,我们的大山长,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本宫这里了?” 听听? 人言否? 崔浩心中腹诽,口中却道:“前几日得了一匹幼马,今日前来送给公主殿下。” 长孙皇后眼神一缓,对身旁的宫女道:“去把丽质和泰儿,恪儿叫来。” 然后促狭道:“本宫可是听说了,前几日你可是答应送泰儿和恪儿礼物,今日你不会只给丽质带礼物了吧?我可是把泰儿和恪儿一起叫来了。” 崔浩向门外抬手一指:“在外面呢。” “那本宫可得看看。”长孙皇后起身,轻移莲步,一边走一边柔声道: “请道祖像的事情本宫听说了,你功不可没!” “皇后谬赞,臣只是尊陛下旨意行事。” 长孙皇后笑着点点头,又看向长孙冲:“冲儿,好些日子没来请安了,太子府的事务可还顺心?听高明说你很辛苦,但做得都很好。” “都是臣的份内之事,臣不觉得辛苦。” “嗯,你要尽心辅佐太子!”长孙皇后叮嘱道。 “诺!”长孙冲恭敬应道。 来到门外,长孙皇后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小马!” “哒哒哒……” 三个小小的身影欢快地跑了进来。 “母后,我的礼物在哪?”李泰圆滚滚地冲到长孙皇后跟前,目光四处寻摸着,然后就盯在了那匹小马身上,李恪更是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 “崔兄,这小马是送给我的吗?” “闪一边去!”崔浩不客气地扒拉一下冲到小马跟前的李恪。 长孙皇后脸色一沉:“泰儿,恪儿,规矩都忘了吗?” 李泰神色一肃,向着长孙皇后施礼:“拜见母后。” 李恪和李丽质跟在后面,向长孙皇后施礼:“母后。” 然后又与崔浩和长孙冲相互见礼。 崔浩笑呵呵地看着李泰和李恪:“别看小马了,这是送给公主殿下的。你们的礼物在这儿。” 崔浩从马背上拿起两个礼盒,一个递给了李泰,一个递给了李恪: “拆开看看。” 两小又看了一眼那匹小马,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他们两个可不敢和李丽质争。伸手接过了礼盒拆了起来。 一套文房四宝和一把软剑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四殿下,这是臣的珍藏,湖笔,徽墨,宣纸和端砚。和市面上的任何一种文房四宝都不同,湖笔尖齐圆健,杆声清脆,徽墨光泽如漆,其里如玉,宣纸洁白如玉,落色分明,端砚颜色凝重端方,质地湿润细腻,只此一套。” 李泰笑容满面,早就忘记了那匹小马,他原本也不太喜欢骑马,更喜欢读书和文房四宝,此时小手抚摸着礼盒中的文房四宝,爱不释手。 “三殿下,这是一把软剑,可以缠于腰间,刃薄锋利,使用起来敏捷灵动,出其不意,只是要使好软剑,需要勤练,希望殿下喜欢。” 李恪一张小脸激动得通红,将软剑小心翼翼地从礼盒内拿出,嚓地把了出来,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虽然使得不好,但脸上满是欢喜: “谢谢崔兄!” 崔浩向着李丽质招手:“公主殿下,来看看这匹小马,喜不喜欢?” 李丽质有些怯怯地上前,一双眼睛有光:“好漂亮的小马!” “这是白龙马,性情温顺,它现在还小,可以陪伴公主一起长大。” 李丽质轻手轻脚地来到银色小马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马,刚开始还有些怯怯,见到小马温顺,整个人便雀跃了起来,回眸欢喜道: “崔家哥哥,我想骑,可以吗?” “好!” 崔浩双手托起李丽质,轻轻地放在了马背上。 长孙皇后神色微变,然后想到李丽质已经许配给了崔浩,而且当初长孙安业造反的时候,崔浩一直背着李丽质。便恢复了神色。一旁的长孙冲垂下了目光。 “我没看见!” 崔浩一只手牵着马缰,一只手扶着李丽质,在庭院中慢慢地行走了一圈。李丽质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回荡在庭院中。 看着崔浩和李丽质的背影,长孙皇后的嘴角弯起,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回到门前,崔浩将李丽质抱了下来,李丽质高兴地看向崔浩:“谢谢崔家哥哥!” “公主殿下喜欢就好。”崔浩微笑颔首。 “踏踏踏……” 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过来,面色焦急:“崔伯爷,可算找到您了!” 崔浩一愣,长孙皇后脸色一沉道:“何事慌慌张张?” “皇后娘娘恕罪,崔伯爷的马在宫门口受惊发狂了,还请崔伯爷去看看。”太监神色慌急。 崔浩面色一变:“好好的马怎会无故发狂?” “小人也不清楚……”太监道。 崔浩向着长孙皇后一礼:“皇后娘娘,事发突然,臣就先告辞了。” “去吧,小心些。”长孙皇后点头道。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长孙冲说道。 “好!”崔浩抬脚大步离去。 长孙冲向着皇后一礼,然后匆匆跟上了崔浩。 皇宫大门一侧不远处。 这里通常便是各个官员入宫之后,府中仆从看护马车的落足之地。而此时却是聚在了一处观望,场面有些混乱,不时地嘶嘶的马鸣声。 “崔伯爷来了!让让!”侍卫高喊。 崔浩和长孙冲快步走了进去,只见程处默拽着缰绳,尉迟宝林手按马背,即便是如此,那云麒麟还在挣扎,可见云麒麟的力量。 “阿郎,我……”张卫连忙上前,神色自责。 “一会儿再说。”崔浩越过张卫,高声道:“处默,宝林,交给我!” “大哥!这马力气不小,你要小心。”程处默喊道。 崔浩接替程处默,一把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抚摸过马头,顺着马脖子摸了下去。 相马术可不仅仅是相马,包含极多的知识,不仅有医马之术,还有御马之术。 崔浩这一摸,那马便停下了挣扎,打了一个喷儿,变得温顺,用马头蹭着崔浩。 “马怎么发狂了?” 崔浩问了一句,便见到张卫欲言又止,尉迟宝林神色讪讪。心中便知道肯定与尉迟宝林有关,不欲兄弟为难,便不再相问。而此时皇宫侍卫见到战马已经温顺,便向着围聚的人喝道: “此乃皇宫门前,都散了。” 众人纷纷散去,便是跟随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德的禁军也去了距离皇宫大门远一些的地方。只剩下了崔浩,程处默,尉迟宝林和张卫。程处默打量着云麒麟道: “大哥,这是你的马?” 崔浩摸着马背,笑呵呵道:“怎么样?宝林,这马还行吧?哈哈,你不用说了,你肯定认为这是一匹劣马,对不对?我告诉你,这匹马不是劣马,看着丑,但我这马……” 尉迟宝林憨憨地看着崔浩:“这马可不是劣马,这是板肋马!” “啊?你知道这是板肋马?”崔浩有一种想显摆却找错人的感觉。 “噗嗤……” 方才在一旁看着崔浩显摆,然后被憨憨的尉迟宝林憨憨地打断了显摆,让程处默都不由笑喷了。给崔浩解释道: “陛下的弟弟曾经就骑着一匹板肋马,虽然我和宝林没有见过。但是我爹和尉迟叔叔见过,曾经说给我们听过。 刚才就是我和宝林路过的时候,看着这匹马有些和我爹说过的板肋马有些像,都是卷毛。我们两个过来一摸,果然是。 宝林就想着试试这板肋马是不是像我爹和尉迟叔叔说的那样,力量很大。便去压马背,就宝林那个力气,便把你的马给压惊了。” 得! 自己忘记了这两位都是武将世家,什么马没见过? 就算是没有见过,也应该听说过。 不和他们比! 再说了…… 他们只是听说过,自己可是拥有一匹。 哼! 崔浩翻身上马:“你们两个继续巡街吧,我回府了。” “哈哈哈……” 突然从不远处传出来一阵肆意的大笑声,崔浩几个人便寻声望去,便见到长街上几个青年骑着马而来,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侯君集之子侯珣。此时正用马鞭指着崔浩胯下的云麒麟,对周围的几个身穿华袍的青年道: “看到那匹癞马了吗?那就是昨日我和你们说的。你们还不信,这回信了吧?” 说到这里,还催马靠了过来,自从上次侯君集打上崔府大门,侯珣在崔浩的面前,胆子大了许多。 实际上,侯珣心中也非常奇怪。原本以为崔浩要了这匹癞马,就是当驮马,却没有想到崔浩竟然把这匹癞马当成了坐骑。 “哟,还真把这匹癞马当坐骑了?真是什么人骑什么马,哈哈哈……” “哈哈哈……”跟着侯珣的几个人也放声大笑。 “侯珣!”程处默冷眼相看:“骨头又痒了?” 侯珣神色就是一滞,侯君集敢带人打上崔浩的府门,绝对不敢打上程咬金的府门。这要是被程处默打一顿,最多便是自己的爹去找陛下诉苦。 崔浩却是摆摆手,笑眯眯地看着侯珣:“看不上我这匹马?” “嗤……”侯珣嗤笑了一声:“不是我看不上,有人能看上吗?也就是你能看上。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脸就沉下来了。 崔浩摆摆手,目光望向侯珣胯下的马,正是那天买的汗血宝马。笑眯眯道: “侯珣,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我们赌一场如何?” “赌什么?” “我们两个比一场,你就骑你的汗血宝马。我骑我这匹云麒麟。” “云麒麟?”侯珣吃惊地指着崔浩胯下的马:“你不会说的是这匹吧?” “是啊!” “这是云麒麟?这是癞皮马吧,哈哈哈……” 崔浩也不恼,就笑眯眯地看着侯珣,直到侯珣笑不下去了,才道: “别说那些没用的,敢不敢比一场?你输了,这匹汗血宝马输给我。我输了……” 侯珣急忙抢话:“我可不要你的癞皮马。” “那也行,我输给你十万钱,如何?” 侯珣的眼睛就放光:“你是认真的?” “这么多人作证,你说我真不真?” “好,我和你比了。你说,怎么比?” “我们先去城门,然后我的庄子你知道吧?” “知道!”侯珣点头。 “我们两个从城门开始向着我的庄子跑。跑到我的庄子,然后再跑回城门。谁先回城门,谁就赢,如何?”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侯珣咧开嘴笑了:“哈,买马的钱回来了。” 尉迟宝林低声道:“这莫不是个傻子?” 而此时侯珣哪里还关注尉迟宝林? 满脑子都是十万钱,已经调转了马头道:“走,走!” 其他几个青年也跟着起哄:“侯公子,今天你可得请客啊,必须是玲珑阁。” 几个人兴冲冲地骑马走在前面,侯珣的嘴咧的都像一个瓢儿似的。心中已经在盘算,赢了十万钱之后,怎么花了。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自己胯下骑的可是汗血宝马,就崔中则那匹癞马…… “嗤……” 崔浩,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骑马跟在了后面,再后面便是张卫。四个人看着前面的侯珣,就像看傻子似的。 一行人来到城门外。侯珣驻马回头:“崔中则,别磨叽,是不是怕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宝马到手 第289章 宝马到手(求订阅!) 崔浩催马上前:“我怕你一会儿哭!” “是啊!”侯珣点头道:“我乐哭了。” 程处默摇了摇头,骑马上前,举起马鞭道:“我马鞭抽响就开始,没问题吧?” “没问题!”崔浩和侯珣俱都点头,两个人都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啪!”一个鞭花在空中炸响。 “驾!” “驾!” 崔浩和侯珣各自催马飞奔,而余下的人也尽皆如此,跟在了两个人的身后。 策马狂奔,掀起尘土阵阵。 别说这汗血宝马的起步速度真是快,而且短距离冲刺的速度更是天下少有。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超出了崔浩半个马身,而且还有拉大距离之势。 侯珣怎么说也是将门之后,马术不差,眼角的余光已经见到自己超出了崔浩半个马身,心中大悦,更是拿出来自己百分百的本事,催马前冲。 原本就自信,现在就更自信了,只要自己不出问题,这十万钱自己赢定了。 就崔中则那匹癞马! “踏踏踏……” 身后的人却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在前,然后才是跟随侯珣的那几个人,还有张卫。 毕竟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马也是宝马,而且两个人精于骑术。尉迟宝林眼睁睁地看着侯珣已经超出了崔浩一整个马身,不仅惊道: “好一匹汗血宝马!” 程处默道:“汗血宝马短距离冲刺,几无敌手。但是距离长一些就不行了,它的耐力不够。你仔细看着就好。” “哈哈哈……”侯珣已经放声大笑:“崔中则,在我后面吃灰吧。” “踏踏踏……” 侯珣催马在不断地拉开和崔浩之间的距离,大有一骑绝尘之势。 后面的几个青年也捧场地大笑:“侯兄赢定了!” “必须啊!那可是汗血宝马!” “近十万钱啊!” “就那匹癞马……”一个青年突然神色一变:“那匹癞马速度不慢啊!” 经他这么一说,另几个青年也反应过来了。在他们看来,崔浩那匹癞马别说赢汗血宝马了,便是连自己的胯下马也跑不过。 那就是一匹驮马! 但是现在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自己的马跑不过那匹癞马,而且现在虽然癞马落后,但速度真的不慢。 “不用担心!”几个青年一愣之后,一个青年道:“算是一匹好马,但能好过汗血宝马?” “我自是不担心,只是惊奇那匹癞马不是驮马!” 渐渐地,便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落后于崔浩有二十余米的距离,而在十里之后,侯珣眼角的余光已经看不到崔浩的身影了。竖耳聆听,从马蹄声听出来,自己最少也甩开了崔浩三个马身,侯珣心中大喜。催马更勤。 “已经超了三个马身了!”落在后面的几个青年大呼小叫。 尉迟宝林有些担心:“处默……” “不用担心!”程处默催马道:“我现在就想要看看,大哥什么时候能够超过侯珣。” 崔浩一边催马,一边目光落在了那匹汗血宝马那条受伤的马腿上。 “这马恢复得不错。便是上了小型的战场,应该也没有问题。但是如果碰到数万,甚至数十万人的战场,连续奔驰数日不停,这马就够呛了。” 随着远离长安城,道路变得不平整起来,既是考验马的素质,也是考验人的驭马能力。 程处默眼睛一亮:“耐力不够了!” 尉迟宝林也是紧盯着前面,此时他们两个已经落后前面两个人三十余米了。但是此时他们在后面看得清楚,崔浩和侯珣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不是崔浩的速度快了,而是侯珣的速度慢了。虽然此时也只是慢了一丝,但距离在缩短是确定不疑的。 崔浩的庄子距离长安二十里左右,侯珣此时有一种飞的感觉。他已经忘记了身后的崔浩,在他想来,此时的崔浩都不知道被自己甩得能不能看到身影了,他此时完全是在享受风驰电掣的感觉。 当距离庄子还有五里左右。 “嗯?” 侯珣的眼角余光忽然感觉到有东西,不由向着旁边一瞥,心中就是一颤,然后不可置信地霍然转首。 正看到崔浩向着他龇牙一乐。 此时的崔浩已经追了上来,和他只差半个马身。而且那癞马还在缩短距离,有着超越之势。 这怎么可能? “驾!” 侯珣再度奋力催马。 “真是神了,大哥从哪搞来这么一匹奇异的马,看着癞嘟嘟的不咋地,速度和耐力却如此惊人。”尉迟宝林感慨道:“怪不得我爹一说起那匹一字墨角癞起来,就羡慕得了不得。” “真是宝马啊!”程处默郁闷道:“最关键的是,听张卫说,这匹云麒麟是马贩子做搭头送的。” 远远地已经看到了庄子,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而此时崔浩的马头已经超越了侯珣。然后超出半个马身,整个马身。 “唏律律……” 崔浩勒马,那马前蹄扬起,崔浩拨转马头。 “驾!” 云麒麟已经向着长安城的方向冲去,和侯珣交错而过。崔浩向着侯珣一龇牙: “侯珣,我在城门等你。” “踏踏踏……”云麒麟开始冲刺,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侯珣调转马头,马鞭急促地抽在马臀上。 “驾驾驾!” 看到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崔浩呼喝了一声:“芜湖……” 便和两个人交错而过。两个人也是开心地大笑,勒住了战马。原地等着气急败坏的侯珣催马猛追而过,他们两个才重新催马跟在了后面。 那几个青年瞠目结舌地看着崔浩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然后又看到了气急败坏的侯珣打马而过,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青年吞咽了一口口水: “那癞马……是宝马?” 沉默了片刻,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已经打马而过。几个青年才霍然惊醒。 “侯兄输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催马跟了上去。而在他们的前面,张卫早早地调转马头,心中痛快不已,放声大笑。 侯珣的心中渐渐地开始绝望,因为他发现自己和崔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渐渐地已经看不到了崔浩的背影。 “侯珣,快啊!” “侯珣,你这不行啊!” 偏偏在他的后面,还有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人抻着脖子一个劲儿地喊。 侯珣一张脸憋的通红,手中的鞭子不停地抽着马臀,马臀的毛都被抽掉了一绺一绺。 “侯珣!”背后传来了程处默的大嗓门:“你别那么抽我大哥的马!” “我……噗……” 侯珣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我的马好不好? 又五里。 侯珣已经不催马了,他的心已经绝望了。脸色极为灰败和肉痛。 这汗血宝马……还真是崔中则的了。 九万钱啊! 他不敢赖账,有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在呢。 失去了心气,不再催马,那马也就渐渐地慢了下来。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慢了下来,跟在了身后,他们得看着侯珣,别让侯珣跑了。但这两个人也不老老实实地看着,在后面不停地大声嘲笑,把侯珣气得再次催马奔驰,实在听不得身后两个人的肮脏之词。 远远地看到了城门,也看到了骑在马背上,正抚摸着马头的崔浩。催马来到了崔浩身旁,跳下马,转头就走。 崔浩也不以为意,探手从马头摸到马脖子,那汗血宝马就被摸舒服了,用马头蹭着崔浩。崔浩蹲下来,伸手去摸马腿,然后站起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到了马臀上被抽掉了一绺一绺的马毛,不由心痛。 “早晚得给侯珣的屁股上也抽几鞭子。” “大哥,侯珣呢?”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催马赶来,一脸的喜色。 崔浩撇撇嘴:“没脸见人了,走了呗。” “哈哈哈……”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哈哈大笑。 三个人也不急着走,一边聊着,一边等张卫。 “这一下子够侯珣那小子心痛的。” 崔浩笑道:“九万钱呢!” “你怎么知道?” 崔浩便将在马市的事情说了一遍,让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笑声震天,引得城门口人向这里张望。 “阿郎!”远处马蹄声处传来了张卫的呼声。还有那几个青年见到侯珣已经不在,而那汗血宝马的缰绳却在崔浩的手中,几个人也不言语,催马入城。 程处默伸手摸着云麒麟,一脸的羡慕:“真是宝马!” “宝马也是我的!”崔浩扒拉开程处默翻身上马,另一只手牵着汗血宝马的缰绳:“走,回府!” “小气!”程处默嘟囔了一句,也翻身上马入城。 入城不久,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就与崔浩分开,两个人还在上值。崔浩和张卫向着崔府行去。一路上张卫喜笑颜开,最后还舔着一张脸道: “阿郎,这马能不能给我?” “不能!”崔浩摇头道:“你将来是要跟我上战场的,这匹马上不了战场。” 张卫初听还一脸失落,然后惊道:“这马的伤真的那么重?方才我看跑得很好啊!” “碰到大仗,或者连续奔驰数日,这马就不行了。在战场上,马突然不行了,人会没命的。” 张卫绝了要这匹马的心思,因为他将来是要跟着崔浩上战场的。但还是遗憾道: “可惜了!” “等有时间,我们再去马市,我给你挑匹好马。” 张卫便是一喜:“谢阿郎!” 崔浩又想了想:“看看吧,有时间多去几次,看看能不能给府上的家丁都配上匹好马。” 两个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府门前,翻身下马。刚将马缰绳交给了张卫,便听到一声唤: “大哥!” 转头望去,见到秦怀道骑马行来,一双眼珠子都钻进那匹汗血宝马身上了,跳下了马,便直奔汗血宝马,在经过崔浩身边的时候,却猛然顿足,目光盯向了云麒麟。然后伸手去摸云麒麟,霍然转首: “这是板肋!” 崔浩不由心中感叹,这些将门之后真是不简单。点头道:“不错!” 秦怀道的脸上顿生喜爱之色:“大哥,这是难得一见的宝马啊!” 崔浩一脸得意的神色:“那是当然,这匹汗血宝马都跑不过我的云麒麟。” 秦怀道神色一怔:“云……云麒麟?不应该是癞麒麟吗?” “什么癞麒麟,这叫云麒麟,嫌弃就别摸,把手撒开,再给摸坏了。” 秦怀道翻了一个白眼:“行行行,云麒麟,行了吧?” 然后又喜爱地抚摸着云麒麟,一脸的羡慕:“大哥,花费昂贵吧?” “没花钱!”崔浩又得意地一摊手。 “啊?” “我去逛马市的时候看到的,马贩子不识货,以为是普通的驮马,直接送我了。”崔浩轻描淡写地说道。 “啧!”秦怀道嘬了一下牙花子,嫉妒的脸都红了。一指一旁的汗血宝马: “那这匹呢?你可别告诉我,也没有花钱!” 崔浩乐了:“还真没花钱,赢的。” “赢的?” “嗯,赢侯珣的。我俩赛马。他骑汗血马,我骑云麒麟。” 秦怀道吃惊地看着崔浩:“他没认出来板肋马?” “没!” “他莫不是个傻子?” “宝林也这么说。” “哈哈哈……” “走,府里说。” “诶!” 两个人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聊。 “你今天怎么来了?” “没啥事儿,你也知道,我年龄还小,没有差事,整日闲着,便来大哥这里坐坐。顺便吃个饭。大哥,你那云麒麟卖吗?” “不卖!这是我的战马!” 一边说着,一边进入到书房。崔浩便去茶台一坐,要泡茶。 秦怀道一步就抢先过去,一手夺过茶台上的小炭炉,一边将炭火点燃烧水,一边道: “大哥,我来,你坐,你坐。” 崔浩便准备茶具,秦怀道又一把抢过来:“大哥,你赛马累了。我来,我来。” 崔浩就笑眯眯地坐在那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又惦记我什么了?事先声明啊,云麒麟是我的战马。” “你的!云麒麟肯定是你的。”然后仰起一张笑脸道:“大哥,那汗血马卖给我呗。”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八章 无雪 第290章 无雪(求订阅!) “那匹汗血的马腿受过伤,上战场不行。” 秦怀道就苦笑道:“大哥,你觉得我有上战场的机会吗?” 崔浩神色一愣。 对啊! 秦怀道是秦琼独子,只要不是大唐要被灭国了,秦怀道根本就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便大手一挥: “买什么买,送给你了。” “大哥,你太好了。谢谢大哥!”秦怀道将茶壶往茶台上一扔,跳起来就跑:“我去看我的汗血马!” “你不给我泡茶了?” “你自己泡吧!” “这个臭小子。” 崔浩骂骂咧咧地开始自己泡茶。 时光如梭,天已入冬。 这一日,崔浩将庄子的工地停工了。已经上冻了,不得不停。安排好了一切,崔浩骑着马向着长安城行去,崔浩抬头看看天,叹息了一声,低声呢喃道: “初雪未来啊。” 俗话说,大雪不冻倒春寒,大雪不寒明年旱。 初雪迟迟未来,这让心中有事的李世民和五姓七宗,心中都是一咯噔。 难道真的会有大旱和蝗灾? 这个时候天罚之事大局已定,李世民已经不担心自己被非议,但是开始担心旱蝗灾之后,大唐百姓的生存了。 崔浩在自己的小饭堂内,和马周相对而坐,桌子上放着一个火锅。虽然窗外寒风呼啸,但是两个人却吃得脑门出了一层细汗。 府内有着热闹的喧哗。 临近过年,各个府中都在采买,也都在准备年货,崔府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朱黑子还在做着各种糕点,这都是要往各府去送的。 马周喝了一口酒,脸上现出了一丝怅然:“伯爷,今冬一直没下雪啊!” “是啊!”崔浩的眉宇间也现出了忧虑。 今年这个冬天在每个人心中都格外的漫长,去年因为雪灾,今年却是因为无雪。 方入冬的时候,五姓七宗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期盼着天降雨雪,打破天罚五姓的预言。 但当一天天过去,一月月过去,一场雪也没见到。让五姓七宗的心比这个冬天还冷。 道祖示警的效果太大了。 百姓们在这个示警之下,心中的恐惧随着一天天无雪,而变得越来越强烈,民怨已经开始沸腾,茶坊酒肆,大街小巷中,对于五姓七宗的谩骂不绝于耳。 五姓七宗开始行动起来了,为了让李世民不再迁罪于他们,他们开始平抑控制粮价,想要平抑粮价,就必须拿出来大量的粮食。百姓在恐惧的心理下,每家每户都尽可能地在存粮,这让五姓七宗损失巨大,每一天都在心痛。 原本这种天灾,便是世家的狂欢。是他们兼并土地的最佳时机。但是现在不仅没有兼并土地的机会,还要每天都在损耗自己的利益,去给这些穷腿子提供粮食。这对于五姓七宗来说,不是一般的痛苦。 而且在上朝时也尽可能地不发表言论,问就是陛下圣明。 这更让他们憋屈。 五姓七宗呈现出来的态度让李世民很满意。 五姓七宗怂了,太上皇搬出了太极殿,虽然太上皇未必就绝了复出之心,五姓七宗在度过了旱蝗灾之后,也必定不会再继续蛰伏。但不妨李世民现在心情极好。 实际上,除了旱蝗灾让李世民头痛外,现在的李世民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这是他第一次赢了父皇!赢了五姓七宗! 他终于觉得自己的屁股在皇位上稳当了一些。 至于旱蝗灾,毕竟还没有真正见到,还没有让他心焦到夜不能寐的境地。 宽敞的太极殿。李世民坐在龙椅之上,怎么看怎么觉得舒心。 “恭喜陛下,霍国公传回捷报,梁师都的堂弟梁洛仁见朔方城弹尽粮绝,斩杀了梁师都,带着他的头颅向大唐投降了!”长孙无忌高声道。 李世民神情愉悦:“好!嗣昌没有辜负朕的期望。等嗣昌班师回朝,朕为他庆功。” “陛下,柴绍都打了半年了才打下来,要是当初让臣率大军去,还能让梁师都蹦跶到现在才死?”程咬金嚷嚷道。 “就是,老柴还是差点儿!”尉迟敬德附和道。 李世民横了两人一眼,懒得搭理他们两个老匹夫,不时常秀一点儿存在感,就不舒服。目光扫过众臣道: “如此,大唐外部的敌人就只剩下了颉利,克明,颉利那边情况如何了?” 杜如晦出班道:“陛下,突厥干旱的情况比大唐更为严重,颉利为了减少本部的损失,强行要求那些归附突厥的部族增缴税负。但在生死攸关面前,那些归附的部族阳奉阴违,更有部落干脆拒绝了这一无理要求。他们想要推举位于大漠北部的薛延陀部首领乙失夷男为可汗,试图通过彼此结盟共同对抗颉利可汗。” “乙失夷男同意了?”李世民眼睛一亮。 “还没有,乙失夷男自知薛延陀的实力与突厥相差甚远,所以尽管有回纥,拔野古等部族的推举,但他还是表现得举棋不定。”杜如晦说道。 李世民眉头皱起:“玄龄,你对此有何看法?” 房玄龄略一思索,便拱手道:“陛下可派人前往薛延陀,敕封乙失夷男为薛延陀可汗,同时承诺与薛延陀共同夹击突厥。对于这样有利无害的事情,乙失夷男没有拒绝的理由,大唐也能多了一个同盟。” “好!就这么办!”李世民的目光移向世家的官员,话锋一转道: “突厥的旱灾已经显现,对于预言中的旱蝗灾,我大唐又该如何应对?” 世家官员们纷纷低头,不敢搭茬。但李世民却没有要放过的意思: “照如今的情况看,旱蝗灾发生的概率很大,除了稳定粮价以外,还有何办法减轻损失?” 殿内依旧是一片寂静,有道祖示警一事在前,众人对旱蝗灾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深信不疑,自古以来,民间更是将蝗虫称为蝗神来祭拜,认为蝗虫不但不能灭,还要乞求神灵免于惩罚。 旱蝗灾乃天定,人力如何更改? 岑文本眉头紧锁,拱手道:“陛下,有旱才有蝗,兴修水利,引渠灌溉,或许能减轻蝗灾的严重程度。” “岑大人,眼下国库钱财大多用于收购粮食,哪有余钱大肆兴修水利?且修建水利工程非一日之功,如今的天气也不适宜动工,等来年开春恐怕也来不及了。”戴胄言道。 世家官员们默然,之前为了平抑粮价他们就已经往里搭了不少钱,他们可不愿再摊上兴修水利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 长孙无忌思索道:“陛下,依臣来看,不如举办一场祭祀,平息上天怒气。” 李世民神色一动,这倒是一个再次打压五姓七宗声望的机会,正当他犹豫之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出现在大殿门口,和门口的李君羡耳语了几句。便见李君羡面色一变,快步来到李世民身侧道: “陛下,皇后娘娘气疾又犯了,眼下昏了过去,太医正在全力医治。” 李世民霍然起身,也顾不上五姓七宗的事情,挥手道:“退朝,明日再议。”然后便大步向殿外走去。 “诺!”众臣高呼。 长孙无忌眼中露出担忧,也连忙跟了上去。 立政殿。 李世民匆匆赶了过来,见长孙皇后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太医们围了一圈,太医令正在施针抢救。焦声问道: “皇后如何了?” “拜见陛下。”太医们纷纷跪倒施礼:“皇后娘娘情况不太好,章院令正想办法先施针唤醒皇后娘娘。” “什么叫情况不太好?”李世民大声喝问,又将凌厉的目光看向贴身服侍长孙皇后的宫女:“皇后为何会突然昏倒?” 宫女跪地道:“回陛下,皇后娘娘原本正陪公主殿下玩耍,不知怎的就突然疾病发作,呼吸困难,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照顾不周,请陛下责罚。” “公主呢?”李世民面色一沉。 “公主殿下受了惊吓,太医给施了针,在偏殿刚睡着。”宫女磕头道。 李世民点点头:“章太医,皇后何时能醒过来?” 章太医面色凝重道:“臣尽力而为,具体何时能够醒转尚不能确定,臣再开个方子,让皇后娘娘服下,或许有用。”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要让皇后平安无事。” “陛下!”长孙无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紧接着大步走了进来:“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辅机,你来了,章太医正在救治。”李世民面带忧虑。 “臣听说上次皇后娘娘气疾发作,是崔中则救了皇后娘娘?”长孙无忌问道。 李世民闻言眼睛一亮,对啊,自己一着急怎么把他忘了?连忙道: “君羡,去宣崔中则进宫。” “诺!” 崔府。 厨房那进院子处新圈出了一块地方,里面养着吴明刚买回来的数百只鸡鸭鹅幼崽,叽叽喳喳的。 “阿郎,你要是想吃鸡鸭,咱们直接买就好了,也不用自己养吧?而且这也太多了……”吴明疑惑道。 崔浩摇摇头:“不是用来吃的。” “啊?”吴明懵了。 “回头你派人把这些鸡鸭鹅幼崽送到庄子上,让庄户们散养着就行。”崔浩想了一下道: “就说是为了避免明年旱蝗灾影响庄稼收成,让大家提前饲养些家禽,到时候即便是庄稼俱毁,这鸡鸭鹅不是还能下蛋嘛,有着这些鸡鸭鹅,到时也不至于太过恐慌。还是老规矩,算我借给大家的。对了,这些不够,还要再采买。” “哦……阿郎真是仁善。”吴明目光钦佩。 崔浩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知道古代人对蝗虫的敬畏,若是直接告诉他们养鸡鸭是为了吃蝗虫,恐怕会适得其反。反正只要养着就是了,到时候蝗灾发生,他们自然会知道鸡鸭的作用,尽可能地保全庄稼。 但这个办法也是有限的,即便其他国公府也愿意借鸡鸭给庄户们养,那又能照顾到多少人?毕竟大唐幅员辽阔,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能顾及的。他能先借钱给庄民买鸡鸭鹅,但是不可能给满大唐的百姓借钱买鸡鸭鹅,他没有那个雄厚的资本,便是有,也不能那么做。能那么做,百姓还不一定要。 也就是在自己的庄子,他可以强迫庄民去养,有意见,也得憋着。 所以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想,既然蝗灾已经无法避免,那就只能从灭蝗入手,但如果要灭蝗,首先就要破除百姓们对蝗神的迷信,而不是靠祭拜祈求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出办法来。 “阿郎!”张卫跑了过来:“李君羡将军在外面找您,好像很着急。” 崔浩一愣,不由心中暗道:“李二又有什么事?” 但还是大步向门口走去,远远便见到李君羡一脸焦急,步伐又快了几分。 “李将军找我何事?” 李君羡急忙低声道:“崔伯爷,皇后娘娘气疾发作昏倒了,陛下急召你入宫。” 崔浩面色一变:“张卫,把云麒麟牵过来!” “诺!” 李君羡见到云麒麟,先是一愣,然后目光一凝:“板肋马?” “李将军好眼力!”崔浩翻身上马:“咱们出发吧。” “好!”李君羡顾不上欣赏宝马,也连忙翻身上马。 两人向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崔浩遥遥领先,心中却在思考,长孙皇后的哮喘病以现在的医学手段几乎是不可能治愈的,他也不是神医,想来想去只好从系统中兑换了一小瓶速效救心丸,希望会有用吧。 片刻后。 崔浩跟着李君羡来到立政殿,李世民正亲自端着汤药,给长孙皇后喂服。崔浩向四周看去,顿时眉头一皱: “陛下,请速速命人将房间内的窗户打开。” “中则,你来了。”李世民抬头看去:“你刚才说打开窗户?” “是!”崔浩神色严肃:“皇后娘娘之所以会昏倒,就是因为呼吸不畅,房间内窗户紧闭,空气更加不流通,对皇后娘娘的病情尤为不利。” 李世民目光如刀扫向一屋子的太医,厉声道:“还不把窗打开?”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八十九章 腊八粥 第291章 腊八粥(求订阅!) “陛下,请将皇后娘娘扶起为半坐卧的姿势,同样有助于呼吸通顺。”崔浩又道。 只见李世民连忙轻轻地将长孙皇后扶起。崔浩一脸无奈,这要自己不来,长孙皇后就在这种环境下,能醒才怪! “陛下,这是太医开的汤药?”崔浩问道。 “对!你看看!”李世民眼中有着期待。 崔浩嘴角一抽,自己哪懂什么药材?而是从袖中拿出装有速效救心丸的小瓶,倒出了五粒,递给李世民道: “这是家父留给臣的急救药,压在皇后娘娘的舌根下面,或许有用。” “陛下!”章太医出声道:“这药……” “闭嘴!”李世民横了一眼,接过崔浩的速效救心丸,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长孙皇后的口中,压在舌根底下问道: “中则,皇后她何时能醒?” “臣也不知,等吧。”崔浩摇头道。 “唉!”李世民叹息一声,房间内陷入寂静。 大约一刻钟后。 “咳咳……”长孙皇后的咳嗽声陡然惊醒房间内的众人。 “观音婢!”李世民惊喜道:“你醒了!” 见到长孙皇后醒转,长孙无忌也松了口气。 “二哥……咳咳……”长孙皇后虚弱道。 “先别说话,好好休息。”李世民轻声道:“太医!” 章太医连忙上前把脉,随即神色一松:“恭喜陛下,皇后娘娘暂无大碍了,只是……” “只是什么?” “皇后娘娘的气疾原先几年才发作一次,现在一年就会发作一次,以后恐怕会变得越来越频繁,臣医术不精,只能尽力延缓发作时间,陛下若能寻得神医孙思邈,或有机会医好皇后娘娘的病症。” 李世民立刻道:“君羡!” “臣在!” “朕之前让你派人去找孙思邈,怎么还没有找到?” “回陛下!”李君羡急忙施礼道:“孙神医行踪飘忽不定,我们的人得到消息,赶过去,往往他已经离开了。最近听说他回到关中了,正在寻找。” “要快!” “诺!” “中则,你那急救药?”李世民的目光看向崔浩手中的小瓶。 崔浩递了过去:“这瓶送给皇后娘娘了,随身携带着,若是再突然发作,及时服用。” “中则,这次多亏你了。” “臣这也是治标不治本,还是尽快寻得神医为好。” 李世民点点头:“中则,你这药可有药方?” “回陛下!这药是当初随家父母在草原游历的时候,在雪山下巧遇一人,那人与家父不打不相识,结为好友,这药便是那人所赠。臣并没有药方。当年那人赠了三瓶,如今剩下两瓶。等臣回府之后,将剩下的那瓶也送过来。” “朕就不和你客气了!”李世民感慨道:“天下奇人何其多哉。” 这个时候,长孙皇后已经恢复了不少,被宫女扶着坐了起来,喝了一点儿水,脸色有了一些红晕。李世民的精神也放松了下来,看着崔浩笑道: “中则,你自幼随你父母游历天下,倒是见闻广博。” 李承乾在一旁脸上现出向往之色:“崔兄,游历天下,一定很开心吧?” 崔浩便苦笑道:“太子殿下,实际上没有那么多开心。江湖游侠,听着令人向往,实际上家父母既为游侠,便路见不平就出手,造成的结果便是,不是在逃亡的路上,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 “哦……”李承乾一脸的呆楞。 李世民听得有趣,不由脸上露出笑容。但毕竟崔浩的父母已经离世,便忍着没有笑出声。崔浩看到了李世民忍着笑的脸,便道: “陛下也曾走南闯北,太子殿下,你问问陛下,是开心的时候多,还是劳心劳力的时候多?” 李世民神色一愣,回想起自己的戎马生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反倒现出感慨之色: “是啊,哪里有那么多开心。” 崔浩心中一动,脸上便也现出感慨道:“臣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就是跟着师父隐居的那几年。” 李世民眸光闪动:“从你的本事上看,就能猜出你的师父学问博大精深啊!” 崔浩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是不显,摇头道:“我师父倒是没有那么博学。” “哦?”李世民眉毛一挑:“那你这一身本事从何而来?” 崔浩面上现出追忆之色:“臣这一身武艺是家传,学问方面是我师父给臣打下了夯实的基础。后来家师不告而别,臣便随着父母再度游历天下。 臣此时已经有了很深的基础,却又没有师父进一步传授。便走到哪儿,学到哪儿,见到什么,便用心揣摩。看得书越来越杂……” 说到这里,崔浩的脸上恰如其分地露出了笑容:“家父母一身武艺,却不通文墨。所以,也不知道我看的是很多杂书,反而见到是带字儿就想发设法地给臣弄来。让臣看了很多各种书籍。” “哈哈哈……” 房间里响起了一片笑声,便是长孙皇后都不由莞尔。 崔浩又道:“臣也不仅是看书,无论走到哪儿,都愿意和一些人聊天。实际上有很多知识是不在书本上的,而是在百姓口口相传。这也让臣懂了很多。” “说得不错!”李世民点头道:“百姓之间口口相传下来的东西,往往也都是我们祖辈的智慧。” “陛下圣明!” “好了!”李世民道:“皇后突然晕倒,丽质在场受了惊吓,中则你去偏殿看看吧。” “……” 崔浩神色一愣,让自己一个男子去看公主? 不用人陪同? 这真的好吗? 长孙皇后笑道:“还愣着干什么?” “诺。”崔浩只好起身,拱手退去,转身前往偏殿。 李丽质还在睡着,侧身而卧,双手手中紧紧抱着布老虎,小脸皱成一团,好似在做噩梦。 “见过崔伯爷。”李丽质身边的宫女施礼轻声道。 “嘘!”崔浩轻声走近道:“陛下让我来看看公主殿下。” 宫女识趣地退到一旁,崔浩来到床前坐了下来,看着面朝自己抱着布老虎的李丽质,心中也不由升起心痛之感。此时的李丽质眉头紧锁,脸上还有惊惧之色。崔浩便抬起手,想要将她的眉头抚平,但又想到不合适,一只手便悬在了李丽质的额头之上。也许感觉到崔浩手掌的温度,或者是被崔浩手掌遮住了光。李丽质睁开了双眼。崔浩急忙收回了手。初醒的李丽质目光还有着茫然,然后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凝目望去,脸上现出了惊喜: “崔家哥哥……” 崔浩柔声道:“公主殿下,皇后已经大好,你不要再忧虑了。” “真的?” “臣骗过你吗?” “没有!”李丽质摇晃着小脑袋,然后坐了起来:“我要去看母后。” 崔浩便起身,示意宫女过来服侍公主。 宫女趋步向前,服侍李丽质起床,然后向着皇后那边行去,一边走,还一边仰起小脸,期待又依赖地看着崔浩: “崔家哥哥,母后她以后不会再晕倒了吧?” 崔浩不忍骗她,但也不愿让她担忧,只好道:“陛下已经派人去寻访神医孙思邈了,有他医治,皇后娘娘的病肯定会好起来的。” “太好了!” 李丽质脸上现出雀跃之色,走进皇后房间,看到长孙皇后正坐在床上,父皇坐在一边,太子哥哥坐在一旁,便雀跃地跑过去: “母后!” “慢点儿!”长孙皇后轻呼道:“别摔到。” 李丽质跑到长孙皇后面前,如同一个小大人一般,仰着脸看着长孙皇后:“母后,听崔家哥哥说,你已经大好了,以后不会再晕倒了吧?” “不会了!”长孙皇后将李丽质拥在了怀里。 崔浩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已经不适合在这里了,便施礼道:“陛下,皇后,臣告退。” 李世民点点头:“去吧。” 崔浩再施一礼,退出门外,刚刚转身,却又听到李世民的声音:“你府中做的点心,年前多送一些进宫。” “诺!” 崔浩骑着云麒麟行于街上,心思有些浮动。 方才在宫中听到李世民在找孙思邈。 孙思邈啊! 活的神医啊! 崔浩此时的心情大约就是粉丝即将见到偶像的心理。 随后,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神医孙思邈在大唐享有极高的声望,被世人尊称为药王。 是不是能够借助孙思邈的名望,来度过蝗灾呢? 他之前在系统中搜索蝗虫有关的资料时,就发现蝗虫的药用价值极高,具有健脾消食,息风止痉,止咳平喘,通络的功效,明代《本草纲目》中就有蝗虫治病的药方记载。 若是能李世民能找到孙思邈,自己联合孙思邈向百姓们普及蝗虫的有关知识,以孙思邈在医学领域的权威性,应该更能让人信服。 只要能让百姓们接受蝗虫只是一种普通的昆虫,并非高不可攀的蝗神,甚至可以入药来用,那么再进一步鼓动百姓们灭杀蝗虫,阻力应该就会小很多。 但第一个问题是要能找到孙思邈,这个就交给李二来办了,堂堂一个皇帝陛下难道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也不好说,之前连一个书院老师都搞不定。 这李二,还能干啥? 嗤…… 但愿李二能给力一些。 第二个问题就是如何说服孙思邈,让他认可自己蝗虫药用的理论,从而帮助自己,这个就得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了。 别看孙思邈是药王,是神医,但身处这个时代,未必就不把蝗虫当成蝗神,而心有畏惧。 崔浩回到府上,便钻进书房,调出系统查阅起孙思邈的事迹和医学上的贡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又过了几日。 各府的年礼都送了过来,崔浩借给庄户鸡鸭等家禽养殖的事情也传到了各个国公府,各个国公府也有样学样,帮助庄子上的庄户们共同应对可能发生的蝗灾。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次日就是腊八了。 崔浩早饭喝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腊八,应该喝腊八粥了。 这个时代腊八粥还没有出现,腊八粥是出现在宋代。去年腊八的时候,崔浩忙于雪灾都给忘记了。 崔浩舔了一下嘴唇。 馋了! “黑子!” “来啦,来啦!”朱黑子跑了过来:“阿郎!” “明天腊八了吧。” “嗯!” “我教你熬腊八粥。” “腊八粥?”朱黑子眼睛一亮:“怎么熬?” “弄八种粮食,如果凑不出八种,可以以红枣,桂圆,枸杞等代替,你自己琢磨琢磨。” “好咧!我这就去尝试。” “去吧,明天全府喝腊八粥。” 次日一早。 崔浩喝上了腊八粥。 不得不说,这朱黑子在厨子这个圈子里,真是有天赋,属于厨子界天骄类的。这腊八粥熬得浓稠,软糯,香甜。 “好!”崔浩不由赞道。 朱黑子一张黑脸满是笑容:“阿郎喝着满意就好。” “给我装一坛子,我送进宫去。” “好嘞!” 半个时辰后,崔浩乘坐着马车,面前放着一个用被包裹的坛子,向着皇宫行去。在皇宫门前下了马车,抱着坛子走进去。护卫拦住了崔浩: “伯爷您这是?” “送吃的,你要尝尝检查一下?” “不用,不用,您请。”对于崔府给皇宫送吃的,这些护卫已经习惯了,并不阻拦。 崔浩便一路越过了太子府,向着公主府行去。来到公主府门前: “公主殿下在吗?” “在,请容小人通禀。” 崔浩点点头,很快,一个小人就雀跃地跑了出来:“崔家哥哥。” “公主,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好吃的?”李丽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崔浩迈步向着里面走去,吩咐宫女道:“取碗匙来。” 崔浩将被散开,取出坛子放在桌子上。李丽质站在桌子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个坛子。 “崔家哥哥,坛子里装的什么?” “腊八粥!” “腊八粥?是腊八才能吃的吗?” “那倒不是,平时也能吃,不过腊八这天必须吃。” 这个时候,宫女已经出来了碗匙,崔浩将塞子取了下来,一股香甜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咕咚……” 不仅仅是李丽质,旁边的宫女和小太监也都在吞咽口水。 崔浩盛了一小碗,放在李丽质的面前:“尝尝。”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第292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求订阅!) 旁边一个小太监急忙上前:“殿下……” 崔浩斜眼看着那个要试毒的小太监:“你又想骗吃骗喝?” 小太监脸色就是一滞,讪讪道:“伯爷您您……” “行吧!”毕竟是服侍李丽质的小太监,也不好得罪,免得心生怨恨。对自己怨恨,崔浩倒是不在乎,但如果对李丽质心生怨恨,那就不好了。 太监这个生物,心理和正常人是不同的。谁知道他们心中会何想? 便道:“拿几个小碗,你们每个人也吃一碗吧。这个腊八粥要趁热吃,才好吃。” 几个太监宫女大喜,实际上他们也不认为崔浩会来害公主,只是自己的责任不能不做。此时听到自己也能吃,一个个脸上都忍耐不住的喜色。 崔府的东西美味,这谁不知道啊! 去拿碗的宫女,那步子迈得都比平时大。 蹭蹭蹭地去了又回。 而这个时候,李丽质已经吃了小半碗,每吃一口,都眯起了眼睛,一脸的陶醉。 后宫的一举一动,都躲不开长孙皇后的视线,闻听到崔浩来了后宫,直奔李丽质那边去了。长孙皇后便移步来到了公主府,一进来,就看到几个太监宫女正每个人捧着一个小碗呼噜呼噜吃着,都没有发现她。满屋子的香甜味道,让刚刚吃过早饭的长孙皇后肚子都不由咕噜叫了一声。 “丽质!”看到众人都没有看到她,长孙皇后无奈唤了一声。 “母后!” “拜见皇后娘娘!”几个太监和宫女吓得碗差点儿掉到地上,双手捧着碗,跪在了地上。 崔浩站起来施礼道:“拜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沉声喝道:“下去!” “诺!” 几个太监和宫女捧着小碗,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房间内剩下了长孙皇后,崔浩和李丽质三个人。 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李丽质的小碗,然后斜视着崔浩:“这是你带来的?” “嗯!皇后娘娘尝尝!” “哟,这是本宫能尝的吗?你的眼里现在只有丽质了吧。” 听听! 人言否? “母后……”李丽质的声音中满是羞涩和撒娇。 崔浩狗腿地给长孙皇后盛了一碗:“皇后娘娘,这个叫作腊八粥,腊八时节喝的,您尝尝。” 长孙皇后一手接过了小碗,一般阴阳怪气: “陛下那里送了吗?” “没!”崔浩低头。 长孙皇后用匙搅动着腊八粥:“太子那里送了吗?” “没!”崔浩额头见汗。 “啧啧啧……” 长孙皇后鄙视地看着崔浩,然后吃了一匙,眼睛就是一亮,再也不搭理崔浩。闷头吃了起来。然后将碗向着崔浩一伸: “再给本宫盛一碗。” “好嘞!” 崔浩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实在受不住长孙皇后的冷嘲热讽,而偏偏那语气又不是以皇后的身份,而是以一个长辈吃醋的身份,这让崔浩无可奈何,唯有落荒而逃。 他还不知道,等李世民下朝回来,一边吃着八宝粥,一边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腊月二十六。 天干无雪。 寒风凛冽。 今日临时大朝,便是没有官职的崔浩都要上朝,因为他的爵位是正四品上。 而今日之所以大朝,是因为苑君璋到了。 城门口。 太子李承乾立于寒风之中,脸皮都有些冻得发青。他以大唐太子身份,与城门外迎接归降而来的苑君璋。 马蹄声急促,远处出现了一排黑点。 立于李承乾身侧的房玄龄低声道:“太子殿下,来了!” 那一排黑点迅速在视野中放大,一队骑兵闯入李承乾的眼帘。李承乾微微眯起双眼望去,便见到队伍中有着一个身材不高,但十分敦实的中年,人借马势,有着一种彪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百米之外,苑君璋勒住了战马跳了下来。陪同的大唐官员低声道: “前方便是太子殿下,左侧的是房大人。” 苑君璋按耐住心中的忐忑,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入长安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大步走上前,跪倒在地:“罪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上前伸出双手扶起了苑君璋:“将军回归唐土,可喜可贺。你回家了!” 这一句你回家了,登时便让苑君璋双目一热。 “太子殿下……” 李承乾拍拍苑君璋的手背:“父皇正在等你,我们一起入宫。” “诺!” 苑君璋按耐下心中的激动,又向着房玄龄施礼:“末将见过房大人。” 房玄龄脸上现出温和的笑容:“陛下盼将军已经很久了。” 苑君璋心中一安,看李承乾和房玄龄的态度,自己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不知道陛下会将自己留在长安,给自己一个闲职,夺了自己的军权,还是依旧让自己带兵。 带着这种忐忑的心情,跟随着李承乾向着皇宫行去。 崔浩站在大殿的尾端,四品官太小。他隐藏在人后,后背靠着柱子假寐。心中却有着一丝丝激动。 苑君璋归降,梁师都覆灭,和颉利的战争就要拉开了序幕,盛唐开始了,而我有幸见证! 脚步声传来,崔浩就站在大门边,寻声望去,便见到一个粗壮的武将正在李承乾和房玄龄的陪同下走来。 苑君璋向着大门内望去,正好和崔浩的目光对上。崔浩向着点点头,笑了笑。苑君璋也急忙露出笑脸,然后收回了目光。顿住了脚步,等待李承乾和房玄龄入殿之后,再宣自己。李承乾笑道: “将军随孤一起入殿。” 苑君璋神色一怔,但随后神色又是一肃,紧跟在了李承乾和房玄龄的身后进入大殿。入殿之后,待李承乾和房玄龄施礼之后,便噗通跪下: “罪臣苑君璋拜见陛下!” 李世民从玉阶上走了下来,伸手相扶:“将军何罪之有?能归唐,就是我大唐将军。” “罪臣拜谢陛下!”一边说着,一边又要跪下,却被李世民扶住。 “苑将军不必多礼,你不是大唐的罪臣,你是大唐的安州都督,芮国公!” 苑君璋神色就是一呆,然后巨大的感动涌上了心头。双目变得赤红,拜道在地: “臣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崔浩微微低头,偷偷撇了撇嘴。 就这种满朝文武迎接的气氛,这种当朝封公的冲击力,苑君璋一颗心是交给了李世民。 苑君璋的归降,给旱蝗灾的惶恐气氛中带来了一丝喜庆。只是这一丝喜庆很快就被连续的干旱冲击掉。 这个年看起来和去年一样的热闹,但空气中流动着一种不安,还是让每个人都体会得到。 整冬无雪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片阴霾,就连往年最为热闹的上元节,众人聊天的内容也大都和旱蝗灾有关。 李世民也采纳了长孙无忌的建议,经礼部的操持,于上元节这天,在太庙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五姓七宗的家主更是主动驻守太庙月余,素衣素食,祈求上天宽恕。 五姓七宗姿态做的很到位,李世民也无话可说。 但祭祀过后,依旧没有下雪。 朝野上下,都处于一种焦躁的心态之中。 好在柴绍凯旋,班师回朝了。给焦躁的朝野带来了一些喜庆。 又是大朝会。 又是太子亲迎。 又是崔浩躲在柱子后假寐混时间。 又是皇帝赐宴。 然后崔浩回府,文武百官散去,只有几个重臣与李世民在偏殿之中。 柴绍容光焕发,这可是大唐版图的收官之战,就被自己完成了。必定会载入史册。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战争的过程,李世民含笑倾听。长孙无忌,杜如晦和房玄龄几个人面含微笑。至于程咬金那些武将,一个个垂目仿佛睡着了一般,懒得听柴绍吹牛逼。 说到最后,柴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陛下,梁师都有一个亲卫首领,叫作张从良的逃了。” 李世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舒展开来:“逃就逃了吧,不过是一个亲卫。” 众臣又商议了一下其他朝政,然后各自散去。李世民招来李君羡: “找到张从良,朕不想再经历玲珑阁的事情。” “诺!” “还有隐太子的余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清除干净?” “臣请陛下责罚。” “责罚什么,朕要的不是责罚你,要的是肃清反贼。” “诺!” 李世民挥手让李君羡离去,踱步到门外台阶上,感受着空气中的干燥,眉宇间的欣喜被沉重取代。 时间一天天过去。 眼看春耕在即,各地的旱情却愈发严重,尤其是关内道,河东道,河北道。 各州县递上来禀报旱情的折子几乎堆满了御书房。 李世民翻阅着一份又一份奏折,心中的烦绪不断滋生: “天降大旱,今年不好过啊!” “陛下,更令人担忧的是蝗灾啊。”房玄龄沉声道:“到时恐怕会引发动荡。” 李世民神色凝重,放下手中的奏折道:“玄龄,你有何想法?” “以眼下的情况看,今年恐怕是个凶年饥岁,陛下不若昭告天下,减免税负,对旱情极为严重的地方免征税负,如此既能安抚民心,也能彰显陛下仁德。”房玄龄建议道。 “善!”李世民点头:“理应如此。” “陛下!”李君羡步伐匆匆地走了进来,拱手道:“神医孙思邈请到了,正在宫外等候。” 李世民心中一喜:“快请!” “那臣先告退。”房玄龄拱手退去。 与此同时,崔浩正带着张卫来到庄子上查看,年前借给庄户们散养的鸡鸭鹅幼崽已经长大了不少,叽叽喳喳地溜达着,庄户们见到崔浩都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 这要是放在之前,便是主家借钱给他们养鸡鸭鹅,他们也不愿意养。俗话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因何不算? 因为一旦鸡瘟,一死一大片。 而且这鸡鸭鹅得喂吧? 人都吃不饱呢! 还喂鸡鸭鹅? 他们一定会心里埋怨主家,虽然明面不敢,但心生嫌隙是必定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 道祖示警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而且每个人都已经深切地看到大旱已经来临,待蝗灾来临,就算他们抗旱,不辞辛苦地挑水浇田,辛辛苦苦种植的庄稼,也会喂了蝗虫,自己得不到一粒米。 这让他们惶恐惊惧。 当农家知道即将颗粒无收,其心慌惊惧不是非农家能够体会的。 所以,当崔浩分发鸡鸭鹅的时候,他们以从未有过的热情来养这些之前自己嫌弃的东西。蝗虫吃庄稼,总吃不了家禽。家禽下蛋,总能果腹。只要自己积攒一些,未必就不能度过蝗灾带来的饥荒。 此时见到崔浩,一个个便感激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 “伯爷,您来了。” “伯爷,多亏有您借给大家伙儿的鸡鸭幼崽,这日子还能有点盼头儿。” “伯爷大恩大德,不然我们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崔浩抬手按了按:“年景不好,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大家一起共度难关。” “伯爷,真的会发生蝗灾吗?”一个庄户眼中有着恐慌。 崔浩神色肃然:“做好最坏的打算吧,但也不用过于担心。道祖示警,给了朝堂准备的时间,总会帮助百姓度过难关。走,带我去田地上看看。” “唉!”众人皆是一叹,神色中难掩忧虑和不安:“伯爷请。” 崔浩跟着众人来到田地处,因为长时间没有雨雪的滋养,田地明显处于一种缺水的状态,不过幸好有着一条条水渠引渭水而入,使得田地还不至于干涸龟裂。 田地里不少青壮年正辛勤地拉着贞观犁翻耕松土。 “已经开始准备春耕了啊。”崔浩放眼看去,神色却没有变得轻松。 “是,无论如何,该种还得种,一旦老天垂怜,没有了蝗灾……”庄户们神色期待。 崔浩默然! 这样的情形同样发生在各地,在这个时代,种地是绝大多数百姓的主要生计来源,即便是这样的大旱之年,也没有人愿意放弃,也不能放弃。 百姓们能做的就只有努力的耕种,然后听天由命。 “把锄头给我!”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一章 拉拢孙思邈 第293章 拉拢孙思邈(求订阅!) 一个庄户急忙将手中的锄头递给了崔浩,崔浩在田边刨了下去,然后蹲下了身子,脸色便阴沉了下去。 吴明和张卫见此也蹲了下来,看到了被翻开的泥土中有着不少的蛹,吴明便道: “阿郎,这是?” 崔浩便叹息了一声:“这就是蝗虫的蛹,只是翻了一下,就有如此多的蛹……” 崔浩闭口不语,众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崔浩起身:“回吧。我要入宫见陛下。” 皇宫。 孙思邈被请入御书房,虽然已经八十六岁高龄,却依旧精神矍铄,仙风道骨。 “拜见陛下。” 李世民起身相扶:“朕贸然请孙先生前来,还望不要见怪。实在是内子患病多年,一直未能痊愈,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孙先生素有神医之名,还请您救内子一命。” 孙思邈拱手道:“陛下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医家的本分,老朽定当尽力而为。” “那就劳烦孙先生了。”李世民心中涌起希望。 两人来到立政殿,长孙皇后迎了出来:“二哥,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观音婢,这是神医孙思邈孙先生。”李世民握住长孙皇后的手道:“外面风大,你身子弱,别站在这儿了,进去再说。” “拜见皇后娘娘。”孙思邈施礼道。 “孙先生请。”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三人入殿落座,孙思邈并未着急诊脉,而是问道: “敢问皇后娘娘,近日是否食欲不振,容易头晕心悸?” 长孙皇后面露惊讶,李世民则是神色一怔:“观音婢,孙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怎么没听你说起?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 “二哥莫要动怒,臣妾不碍事,可能是最近没有休息好。”长孙皇后目光落向孙思邈,微笑道:“孙先生不愧是神医,一看便知。” “皇后娘娘面色隐隐有些青白,是肝气运行不畅,肺热的缘故。”孙思邈思索道:“陛下,老朽想看一下皇后娘娘一直以来服用的药方。” “君羡!” “臣在!” “叫章太医过来。” “诺!” “陛下,容老朽为皇后娘娘诊脉一观。” “当然。” 片刻后,孙思邈神色变得凝重。 “孙先生,内子病情如何?”李世民急道。 孙思邈凝声道:“皇后娘娘的病是气疾,老朽冒昧问一句,皇后娘娘的近亲之中可有类似病症之人?” “本宫的母亲高氏因病早逝,生前患有类似病症。”长孙皇后担忧道:“这病会遗传吗?” “老朽不敢肯定,会有一定的可能。”孙思邈收起脉枕和手帕,继续道:“气疾的病因很多,和皇后娘娘长期操劳,心力交瘁也会有关系。” “能治好吗?”李世民期待道。 “不好治!”孙思邈摇头道:“如果老朽没猜错,皇后娘娘应该已经开始有呼吸困难,昏迷不醒的情况了吧。” 李世民顿时面色一白:“是,内子前段日子晕倒一次,去年也晕倒过一次。” “陛下,章太医到了。”李君羡禀报道。 “让他进来。” “诺!” “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章太医施礼道。 “章太医,把皇后服用的药方给孙先生。”李世民说道。 “诺!”章太医将怀中的档案递给孙思邈道:“孙先生,这是皇后娘娘的医药档案。” “多谢。”孙思邈接过档案翻阅起来,渐渐地,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可否详细说说皇后娘娘此前晕倒时的情况?” 李世民点点头,将长孙皇后两次晕倒的情形说了一遍,详细描述了崔浩用纸筒吹气的情景,又将崔浩给予的速效救心丸拿了出来,递给孙思邈道: “孙先生,这是之前内子服用过的急救药丸,上次晕倒多亏了它。” “原来如此。”孙思邈接过速效救心丸,放到鼻前嗅了嗅,然后倒出了一粒,放在嘴里,压在舌下,大约半刻钟,眼睛一亮道:“不知老朽能否见一见那位崔先生。” “是有何不妥吗?”李世民担忧道。 “非也。”孙思邈摆手道:“皇后娘娘日常所服的汤药只能起到养身的作用,对气疾来说,疗愈效果有限。气疾患者因呼吸不畅昏迷,是十分危险的情况,这药丸老朽粗看来,有着急救之效,若不是那位崔先生抢救及时,皇后娘娘恐怕很难醒转。” 一旁的章太医早已冷汗连连,低着头不敢看李世民。 长孙皇后目光黯淡:“孙先生不妨直言,本宫还能坚持多久?” “皇后娘娘不必过于忧心,气疾虽难根治,但只要悉心调养,少思少虑,性命应该无虞。”孙思邈说道:“若有那位崔先生和老朽一同斟酌药方,效果或许会更好。” 李世民立刻道:“高全,速去宣中则入宫。” “诺!” 而就在此时,大殿外响起李君羡的声音:“陛下,定南伯求见。” “宣!” 李世民目光一凝,他可是知道崔浩这个人懒得管朝政,原来入宫便是找太子,现在多了一个公主,不是要紧之事,崔浩根本不会来见自己。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吸了一口气,看到长孙皇后神色忧思,便握住长孙皇后的手,安慰道: “观音婢,孙先生都说你无事了,不要忧思,朕还要与你白头偕老呢。” “臣妾恐怕无福陪伴二哥……”长孙皇后柔声道。 “不许胡说。”李世民眼中闪过心痛:“观音婢,看你神色有些乏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好。”长孙皇后顺从地点点头。 两个人谈话间,崔浩迈进了大门。见到一个皓首银发的老者,想起陛下一直在找孙思邈,心中一动。 这不会是孙思邈吧? “臣崔浩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中则,朕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孙神医。孙神医,这位就是定南伯崔中则。” 崔浩心中便是一喜。抬头向着孙思邈望去。 活的孙思邈! 曾经在系统中花费声望值查阅的关于孙思邈的资料在心头流淌。 孙思邈对古典医学有着深刻的研究,对民间验方十分重视,一生致力于医学临床研究,对内,外,妇,儿,五官,针灸各科都很精通,有二十四项成果开创了中国医药学史上的先河,特别是论述医德思想,倡导妇科,儿科,针灸穴位等都是前人未有。 这样一个具有创新思想的人,应该不会迷信什么蝗神,也许是一个最佳的合作伙伴。 脸上的笑容如太阳般绽放,这都让李世民心生嫉妒了。 这竖子从未对朕如此笑过! 崔浩抢先施礼:“崔中则,见过孙先生。” 孙思邈急忙还礼:“不敢当伯爷大礼。” “当得!”崔浩认真道:“人死无大事,而孙先生做的就是救死扶伤之事,当得天下任何人大礼。” “定南伯谬赞了!”孙思邈闻听此言,心中也是感动,但更为急迫地想要知道崔浩的医术水平: “伯爷精通医术吧?” “孙先生谬赞。”崔浩摇头道:“中则只能够说粗通医术。” 孙思邈只当崔浩谦虚:“中则,方才我思索一方,老朽写下来,你来看看。” 崔浩飞快地看了一眼李世民,见到李世民眼中也露出期待,心中便是无奈一叹。 自己懂个屁医术。 而此时李世民已经命令宫女准备笔墨纸砚,崔浩便调出了系统,心痛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想要将医术购买到宗师,需要一千万声望值,他的声望值这些日子也有花费,现在不到五千万,这一下子花费一千万,便剩下三千多万了。 算了! 买了也是自己的,艺多不压身。 崔浩点击了购买和使用。然后便有大量的讯息涌入了他的意识之中。他缓步走到了桌案前,佯装看着孙思邈书写药方,实际上在消化着医术知识。这一番消化才知道,一千万花的值。 这个医术宗师包罗万象,凡是和医术沾边的都有精深的涉猎。 孙思邈写得很慢,不时地要思量许久。如此过去了差不多三刻钟,孙思邈还在思索之中。而此时的崔浩倒是完全消化了医术知识,垂目向着药方看去。 心中便是一喜,自己竟然能够看懂了。 又过去了大约一刻钟,孙思邈终于将药方完成,抬头看着崔浩道: “伯爷,请一观。” 崔浩点点头,将孙思邈写下的最后一味药和前面的药加起来,细细思索,竟然发现自己以宗师之境,竟然也不能再改一丝一毫。心中不由感叹。 这孙思邈不愧是神医,当有宗师之境! 当即脸上现出钦佩道:“孙先生果然不愧神医,这是神方。” 李世民脸色就是一喜:“中则,如此说来,皇后无碍了?” 崔浩微微摇头道:“陛下,孙先生所写已然是调养身体上好的药方,当可减轻皇后娘娘的病情,但不能根治。” 孙思邈也点头道:“确实如此。” 李世民神色一黯,孙思邈和崔浩两个人都如此说了,这说明观音婢的病是真的根治不了了。这两个人已经是他心中认为医术最高的人了。整理了一下心情,向着孙思邈道: “有劳孙神医了。还请孙神医留在太医署。” 孙思邈却是摇头道:“陛下,草民想要周游天下,观看百病,最终着书立说。这太医署草民……” “陛下!”看到李世民脸色都黑了,崔浩生怕李世民干出曹操杀华佗的事情:“不如让孙先生先住在臣的府中,臣有许多医术上的事情想要和孙神医交流。” 孙思邈眼睛一亮,方才他让崔浩观看药方,有着让崔浩参详的意思,也有着考核崔浩的意思。而崔浩一眼看出这药方只能够缓解,而不能根治,就已经让孙思邈另眼相看。心中也正想着和崔浩交流。此时听到崔浩主动邀请,哪里还忍得住,立刻向着崔浩拱手道: “劳烦伯爷了。” 崔浩便向着李世民眨了眨眼睛。李世民脸色恢复了过来。 孙思邈进不进太医署没关系,只要留在长安就行了。便给了崔浩一个眼神,那意思是: 一定要把孙思邈留在长安。 崔浩回了一个眼神:放心吧。 然后想着让李世民认识到孙思邈的重要,便道:“陛下,不如让孙神医也给陛下看看。” “难得见到孙先生,劳烦你给朕也看一看吧。”李世民此时也放平了心态,有崔浩在……估计孙思邈跑不了。 “诺。”孙思邈诊脉之后道:“陛下南征北战多年,身上难免落下不少病根,比如阴天下雨之际,关节处是否会格外疼痛?” “的确如此。” “陛下是积劳成疾,老朽开个方子,陛下照方调养,应无大碍。” “孙先生大才,朕的太医院竟不如孙先生一人。” 李世民依旧想要将孙思邈招揽进太医署,即便是崔浩应承留住孙思邈,他的心中也觉得不是那么安稳。 孙思邈则是起身去写药方,佯装没有听出来李世民话中之意。李世民也只好心中叹息了一声,不再招揽。 将心思从孙思邈身上移开,这才反应过来,崔浩不是自己招来的,而是自己来的。 “中则,你找朕有何事?” 崔浩神色郑重了起来:“陛下,臣刚才去庄子上查看,发现田地里有很多蝗虫的蛹,想必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嗯?”李世民眉头拧成一片:“很多?” “很多!”崔浩肯定道:“我只是一锄头下去,就是一堆。可以想象到了五六月份,必会有一场大蝗灾!到时候,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李世民面色陡然变得沉重,心中还有着后怕,如果不是提前将旱蝗灾按在了五姓七宗的头上,他现在要面对的局面将会更加恶劣,在地上来回踱步: “中则,你可是有解决的办法?” 崔浩摇头叹息道:“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就是有办法?” “倒是有几个办法,不过收效未必显着。” 李世民坐下,示意崔浩也入座:“说说看。”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二章 灭蝗三步骤 第294章 灭蝗三步骤(求订阅!) 而此时孙思邈也写完了药方,交给了身旁的太医,来到一旁坐下,竖耳倾听。他也听说道祖示警的事情。 崔浩拧着眉头道:“分几个步骤。第一个便是灭蛹,发动百姓挖蛹,然后弄死。能灭多少就灭多少。现在灭死一个蛹,到时候就少一个蝗虫。” 李世民和孙思邈俱都点头。 崔浩又道:“只是有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个,便是百姓敢不敢灭蛹。” 李世民神色一凝,孙思邈更是轻叹。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蝗虫有着畏惧,视蝗虫为蝗神。你让他们去灭蝗神的蛹? “第二个问题,便是百姓敢灭蛹,能灭多少,也是个问题。人力有时穷!” 李世民点点头:“第二个步骤呢?” “第二个步骤便是来不及灭的蛹出生了,但蝗虫幼虫时期身体小,没有翅膀,只能爬行和跳跃,不会飞行,是消灭它们最好的时机。”崔浩话锋一转道:“但是要想让百姓们接受灭杀蝗虫这件事,还是同样的问题。” 崔浩观察着李世民和孙思邈的神色。 李世民沉默,孙思邈若有所思。 崔浩心中分析! 从这个神色上来看,李世民还是有着挺重的顾忌,反而是孙思邈似乎不太在意所谓的蝗神。 这让崔浩心中对孙思邈燃起了希望。 李世民心中十分顾忌,他倒是不在乎灭蝗虫。但是他不知道如何能让百姓灭蝗虫。 百姓向来都是祈求上天宽恕,就连他一直想的也都是灾后的安抚工作,却从没想过主动灭杀蝗虫这个思路。 更何况把蝗虫当成蝗神来祭拜的百姓们? 这是逆天而行! 心中叹息了一声,看向崔浩:“还有第三个步骤?” “第三个步骤还是灭蝗,那个时候实际上已经完了,蝗虫漫天飞,想要灭他们已经很难了。” “就非得人力去灭吗?”孙思邈开口道:“老朽知道鸡鸭鹅是吃蝗虫的。” “对!”崔浩点头道:“孙先生说得不错。我的庄子里现在就养了很多鸡鸭鹅,如果能够让百姓多养鸡鸭鹅,在蝗虫刚刚出生的那一段时期,肯定能被鸡鸭鹅吃掉很多。让蝗虫大为减少。但是百姓没有钱购买鸡鸭鹅,而且即便是朝廷现在借钱给百姓,或者是直接给百姓发鸡鸭鹅,也没有那么多。” 李世民点头。 这突然之间,要每家每户都养鸡鸭鹅,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数量? 李世民思索了片刻:“中则,朕已经让玄龄拟诏,对旱蝗灾地区减免和免征税负……” 崔浩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李世民的话头:“陛下,庄稼都被蝗虫吃光了,朝廷便是想要收税也收不到。免征税负就是空口白话,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朝廷减免税负?” 李世民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半响道:“朕记得你曾经和朕说过,你在岭南定下了一批粮食。” “嗯!那是臣购买的。倒是可以捐给朝廷大半,臣留五分之一吧。不过需要朝廷派船去运回来。” 李世民眉毛一耸:“你留那么多粮食干什么?想要出售,把捐给朕的损失补回去?” 崔浩解释道:“臣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们粮食够的话,单纯的施粥赈灾并不可取。这些灾民大量聚集在一处,哪怕是粮食足够,你若给他们吃饱了,他们每天除了吃饭之外,便无所事事,很容易生出乱子。每天不给他们吃饱,只给他们半饱,他们为了吃饱,也会发生抢掠之事,生出乱子。” 李世民点头道:“你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倒是有点儿想法!”崔浩思索着道:“如果朝廷赈灾及时的话,估计涌入到长安附近的灾民也就十万到二十万之间。” 李世民也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大概如此了。” 崔浩继续说道:“就算二十万,大多都是拉家带口,估计也就四五万户。” “嗯!”李世民和孙思邈俱都点头。看着崔浩。 “每一户最少应该有一个壮劳力,而这壮劳力实际上就是最不稳定的一群人。有能力闹事的,抢掠的,也必定是这些壮劳力,老弱妇孺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能力。” 李世民再度点头,他是经过隋末混乱的人,深知很多乱子就是由这些壮劳力引起的。这群人也是最难对付的。 “中则,你有办法解决这些人?” “应该可以!”崔浩点头道:“陛下,臣这不是正在建庄子嘛,臣可以雇佣这些人。管吃饱,然后还给开工钱。当然,工钱就用粮食代替。这样不仅这些壮劳力能够吃饱,还能够赚粮食带回去,给家人吃,就算家人不能吃饱,最差也能够吃个半饱。 这算是以工代赈吧!” “以工代赈……”李世民在口中不停地念叨,越念叨眼睛越亮:“好办法!朝廷也可以采取这个办法。” 李世民兴奋了起来:“朝廷没有必要单纯的施粥赈灾,如今的大唐初建,百废待兴,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都可以采取这种以工代赈的方式。不仅解决了灾民的问题,还完成了朝廷一直想要做,而没有做的工程。 比如挖掘河道,增高堤坝,等等。 好办法! 中则,真的有经世之才!” 一旁的孙思邈也是连连点头,眼中现出敬佩之色。 崔浩点头道:“臣正是这个意思,便是四五万个壮劳力,臣只是建一个庄子,也用不了那么多。如果朝廷能分一批……” 李世民一摆手道:“朕听说知节他们不也是要建庄子吗?到时候大家一起分一分,来长安的灾民就差不多解决了。朕会让工部上报一下,有什么急需的工程,到时候在山东,关中等地以工代赈。” 看到李世民兴致勃勃,完全一副放弃灭蝗的模样,崔浩便提醒道: “陛下,以工代赈只是善后,如果从源头上扼杀,才是解决的根本,但实际上,虽然即便是百姓们能够去灭杀蝗虫幼虫,也无法全部灭杀,但总好过于束手待毙。能保留一些收成总是好的。” 李世民沉默下来,他何尝不知朝廷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年初刚办过一场大祭祀,现在却传达下去灭杀蝗虫的旨意,不说百姓们能不能接受,五姓七宗会不会借机生事? 他好不容易取得现在的局面,压制了父皇和五姓七宗,如果灭杀蝗虫惹怒上天,再降下惩罚,会不会前功尽弃? 如果是别人向他提出这样的建议,他会毫不犹豫地申斥,甚至会怀疑此人的用心,但是崔浩不一样,他是信任崔浩的。 “中则,这灭蝗……即便是朕下旨,百姓也未必会听朕的。” 崔浩便将目光看向了孙思邈:“孙先生,可对蝗虫有过研究?” “蝗虫?”孙思邈一愣,随后摇头道:“没有!” 但随后反应了过来:“可是蝗虫可入药?” “对!”崔浩点头。 孙思邈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周记》《诗经》《神农本草经》等古籍中均有昆虫药用的记载,老朽行医实践中,也用蜂,蚕,土元等昆虫救治过病患。如此说来,蝗虫入药倒也不奇怪。定南伯可是已经研究过?” “是!” 孙思邈一挑眉,眼中有着求知:“药性如何?” “研究出几个方子,希望和能孙先生一同验证。” “伯爷相邀,老朽却之不恭。”孙思邈拱手道。 崔浩又对李世民道:“臣研究的几个方子中,便有一方,也许对杜大人的疾病有效果。” 李世民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对克明的疾病有效?” 崔浩点点头:“未必能治愈,但也应该有减轻的效果。而且这蝗虫的药效也许对皇后娘娘也有减轻病症的效果。” “真的?”李世民神色露出期待。 崔浩看了一眼孙思邈:“还需与孙先生辨证。” 孙思邈立刻道:“老朽乐意之至!” 李世民看看崔浩,又看看孙思邈,心中已经了然。心中细细推敲,觉得还真有几分可行。便开口道: “中则,如果你的方子确实可行,那你会如何做?” 崔浩看着孙思邈道:“这说明蝗虫并非蝗神,也只是一味药材。” 孙思邈也不是傻子,这君臣二人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反应了过来: “伯爷,你可是想要老朽宣扬蝗虫并非蝗神,而只是一味药材?” “不错!”崔浩正色道:“以孙神医在民间的声望,宣扬蝗虫的药用价值,对绝大多数的百姓们来说,接受度会更高一些。而且在百姓眼中,蝗灾本是天罚,如今蝗虫可以入药治病救人,这也可以理解为是上天对百姓们的一种宽恕和补偿。如此灭杀蝗虫便不是违逆天意之举,而是顺应天意,感念上天的恩德。那么百姓们的心理负担也会大大减轻了。” 妙啊! 李世民心中不由赞了一声,眼中现出光亮。 实际上,这也是崔浩思来想去,最适合这个时代的一种说法。 你想要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一下子就破除迷信,也不太现实。 但是用天神的力量破除掉对蝗神的畏惧,还是有可操作空间的。 毕竟上天是最大的! 这时候该轮到李世民说话了。 “孙先生,可愿拯救天下黎民百姓?”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以孙思邈这种仁心不可能拒绝。只是面现犹豫之色: “老朽倒是愿意,只是这天下百姓未必肯信老朽。” “总要试试。”崔浩凝声道:“试了,就有着拯救百姓的机会。不试,便没有机会。” 孙思邈探究地看向崔浩:“伯爷,蝗虫确实可以入药?” “确实!”崔浩点头道。 孙思邈慎重道:“可否等老朽试验之后再宣扬?” 崔浩神色一僵,随后苦笑道:“现在没有蝗虫可供试验,等六月有了蝗虫,那个时候就算试验出来,也晚了。孙先生,你可信中则?” 孙思邈点头道:“老朽对于伯爷的人品信得过,也曾拜读过伯爷的《陋室铭》,也听闻过伯爷去年发明蜂窝煤帮百姓度过寒冬。” “那……” “但这并不代表伯爷所言,蝗虫可以入药就是正确的。” 崔浩脸上也现出为难之色,他知道像孙思邈这种大家,对于药理是十分看重的。没有经过他的试验,他不会宣扬蝗虫只是一种药材。这不是他珍惜声望,而是对百姓负责。但是,事情等不到蝗虫满天飞的时候,能够从灭蛹开始,是最佳的选择。 看到崔浩脸上的为难之色,孙思邈笑了:“伯爷,也未必就得老朽试验之后。” 崔浩眼睛一亮:“孙先生有何办法?” 孙思邈的脸上现出了期待之色:“只要伯爷能够证明自己精通医术即可。” 这是孙思邈想出来的办法。 如果蝗虫确实可以入药,他自然不想蝗虫成灾,让百姓流离失所。医者仁心,他想为百姓出份力。 但现在没有蝗虫可以试验,如果崔浩能够证明自己的医术,如此便能证明崔浩所言非虚。 崔浩心中一定,脸上露出笑容道:“孙先生,不如去在下府中,秉烛长谈?” “好!” 崔浩在李世民殷切的目光中,带着孙思邈离开了。 两个人回到了崔府,便直奔书房。便是连晚饭都是在书房内吃的,两个人从药性到药理,到方子,一直切磋到次日天明,两个人还兴致勃勃,全无一点儿困意。 “伯爷医术高超,老朽自愧不如啊!”孙思邈感慨道。 崔浩心中也是感叹,若不是从系统兑换了宗师级的医术,还真是应付不过来,孙思邈的医学知识储备真是实打实的深邃广博。 这人怎么会在有限的生命中吸取如此多的医学知识,推演出如此多的药方? 这种人千年以来能有几人? 崔浩对孙思邈的佩服都写在了脸上: “素闻孙先生药王之名,一番彻夜长谈,中则获益匪浅,中则这点儿水平,和孙先生比起来大有不如。” 孙思邈能够看出来崔浩脸上的佩服是真心的,一股惺惺相惜的情绪便在胸怀间回荡。 “伯爷太谦了!” 崔浩期待地看着孙思邈道:“孙先生,那蝗虫之事?” 孙思邈坚定点头:“我信伯爷!”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差钱 第295章 不差钱(求订阅!) 崔浩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向着孙思邈深施一礼:“多谢孙先生。” 孙思邈也站了起来,双手扶住崔浩:“伯爷胸怀天下黎民,你这一礼,老朽受之有愧。”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待重新落座,彼此都能够感觉到亲近了许多。 崔浩趁热打铁道:“中则与先生相见恨晚,先生不如就留在长安,听说先生擅长食疗,别的不敢说,我府上的吃食在大唐也是独一无二的,或许可以给先生一些新的灵感。” 孙思邈想了一下道:“这样吧,蝗灾发生前这段时间,老朽就留在长安,不过等蝗灾事毕,老朽还是想继续四处游历。” “先生为何执着于游历天下?你也游历了很多地方吧?” “老朽有一个毕生的愿望,便是能够留下一部可以传世的医书。所以,我游历天下,一方面是收集药方,另一方面,通过治疗各种患者,以广见闻。” “我期待先生的传世之作。” 孙思邈愁眉苦脸的叹息了一声道:“谈何容易啊!” 崔浩神色一愣:“不对啊,以先生掌握的药方和经验,已经完全够出一部传世之作了。” “倒不是这方面的问题,这些年我一直游历天下,积累了很多药方,对于药性和药理也记载了很多。但这还需要整理,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不是问题!”崔浩语气坚定道:“就住在我府中,我给你派一个小厮,一个丫鬟服侍你。衣食住行尽皆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安心整理医书就可以了。” “也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钱啊!” 崔浩明白了! 孙思邈想要出一本传世之作,肯定不想只印刷个十本八本,十本八本如何传世? 不到什么时候,可能就没了。 所以他想要印刷大量的书籍,广布天下。如此便需要大量的金钱,这个金钱对于孙思邈来说,还真出不起。 但是对于崔浩却完全不成问题。 孙思邈出不起这个钱,是因为他不知道崔浩如今已经鼓捣出活字印刷。 崔浩便大手一挥,大包大揽道:“孙先生就安心住下,整理医书,出书的事情交给我。” 孙思邈神色不定道:“伯爷,我可是想要将我的医书广布天下,印刷的数量可不少。” “你想印多少本?” 孙思邈心中看来早就有了打算,对着崔浩竖起了一根手指。 崔浩脱口而出:“一万本?” 孙思邈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千本。” 崔浩立刻摇头道:“一千本?如何广布天下?不说让每个学医的人,人手一本。最起码每个医馆都要有一本吧? 一千本肯定不行,就一万本。” “伯爷……” “你只管写书,出书的事情由我来。” 崔浩心中一动:“孙先生,我有一个想法,还不太成熟。” “你说!” 此时的孙思邈心中波澜起伏,一直横在自己面前的一座大山,自己无法解决的出书问题,崔浩竟然大包大揽。只要能够让自己的医书能够传世,死也能够闭上眼睛了。 “你有没有听说,我想要建一个书院?” “听说了,老朽深为佩服。” 崔浩摆摆手:“我此时心中突然有一个想法,我在书院开一个医学院如何?” “医学院?” “对!招收一些想要学医的人,你来任这个医学分院的院长。将你的医术传承下去。” 孙思邈一张脸都激动得潮红了:“这……能行吗?” 崔浩也在沉思:“肯定不容易。识字的人都想着仕途,即便是淡薄名利,想的也是作学问。不能说没有人愿意学习医术,但必定极少。” “是啊!”孙思邈叹息道。 崔浩语气坚定道:“但医术必须传承下去,我们不急。我的书院会分两个班次。一个高级班,一个低级班。 高级班都是已经识字的人,培养他们的目的是走仕途,或者做学问。还有一个低级班,招收的是不识字的童子。 这些年你先在我府中编撰医书,几年后,这些童子也认字了。到时候可以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些愿意学习医术的人。我们慢慢来。” “好!” 此时的孙思邈突然感觉自己充满了干劲儿。 来崔府一趟,不仅解决了印书的问题,还多了一个传承自己医术的渠道。 建立一个属于医术的学堂啊! 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我们慢慢来,来日方长。我们先吃一些早点,然后给你安排住处。”崔浩拍了拍孙思邈的手,然后向外喊道: “兰心。” “阿郎!”兰心在门外应道。 “让人送些早点过来。” “诺!” “再让吴管家过来。” “诺!” “伯爷……” 崔浩摆手道:“先生也别伯爷了,看得起在下,就叫我中则。” “那你也别叫我先生。” “叫你孙道长?” “这和先生也差不多!” “那叫你一声老哥?” “这个好!” “阿郎!”门外响起采春的声音。 “进!” 采春和采夏便端着一盘盘早点走了进来,放置好后退了出去。 崔浩伸手请道:“老哥,先用些早饭吧!” 孙思邈目光扫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的各种早点:“你这可是够丰盛的。” “就好这一口!” “听说了,哈哈……” “请!” “请!” “啪!”两个人各自拿起一个鸡蛋开始剥。 “阿郎!”吴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看着吴明走进来,崔浩道:“把我旁边的那个小院收拾出来,孙道长要住在那里。再给配一个小厮和一个丫鬟。” “诺!” “去吧,要快!” “老哥,一会儿我带你过去,劳累了一晚,好好休息休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别和我客气。” “多谢中则。” 崔浩摆摆手,咀嚼着口中的鸡蛋,吞咽了下去道:“老哥,你方才有话和我说?” “对,被方才我们两个讨论称呼,给忘了。人老了,不中用喽。”孙思邈喝了一口粥道:“我想召集长安城内所有医馆的馆主,你给我找个地方。得容纳下那么多人。” “干嘛?” “你不是说要宣扬蝗虫可以入药吗?我一个人抻着脖子满街喊,又能够有几个人听到?如果整个长安的医馆都在宣扬,很快就能够传出长安。” “这个好!”崔浩一拍桌子:“我给你安排青云楼,请他们吃饭。” “那行!一会儿我回去写帖子,你派人送。” “行!不过也不急,你先睡觉。” 用完早饭,送孙思邈去房间歇下后,崔浩也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和孙思邈论一晚上医道,自己也是精神疲惫,不由感叹,孙思邈不愧是神医,七八十岁的高龄了,比自己还能熬。不过顺利让孙思邈答应帮助灭蝗一事,也算是没白费力气。 而且孙思邈要编撰医书,几年内是别想离开长安了。几年后,再用医学院把孙思邈绑上。 一代神医,别想跑了。嘿嘿嘿…… 只是…… 孙思邈动员了长安医馆宣扬蝗虫只是一味药材之后,如何动员百姓灭蛹,这就是自己要运作的事情了。 如何做,才能够取得最大的效果? 想着想着,崔浩就困的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日光已经开始西斜。 崔浩简单洗了把脸,神清气爽,来到外间,问兰心道: “孙先生起了吗?” “起了,大概在半个时辰前吧,现在好像在房间中看书。” 崔浩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肚子,抬步去到厨房: “黑子,府上还有猪蹄吧?” “有!” “晚上做卤猪蹄吃。” “好嘞!” 不到一个时辰,卤猪蹄的香气就逸散了出来。 孙思邈顺着香气便寻了过来,见崔浩正拿着一个卤猪蹄啃着,口中还称赞着: “黑子,你这卤猪蹄做的越来越好了!” “中则,这是……猪蹄?”孙思邈惊讶道。 崔浩转头见是孙思邈,顿时浮现出笑容:“老哥,你来得正是时候,听说老哥研制过几个美容养颜的食方,我这猪蹄其实也是一道美容养颜的食材,先生品鉴一下?” “哦?”孙思邈来了兴趣:“那老哥倒是要尝尝。” “黑子,给孙先生拿个猪蹄。”崔浩喊道。 “来了!”朱黑子拿碗装了一个猪蹄递了过来:“孙先生,给您。” “谢谢。”孙思邈接过猪蹄,也不在意形象,直接拿着啃了一口,然后眼睛就一亮,迅速地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赞道: “好吃!人间美味啊!只是这美容养颜的药理是……” “猪蹄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和维生素,呃……反正就是能够起到使皮肤紧致,延缓皮肤衰老的作用。”崔浩解释道:“这也是我偶然发现的。实际上,很多肉皮都具备这个效果。” 孙思邈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值得研究一下。” “是吧!”崔浩挑挑眉道:“关键还好吃啊!” 孙思邈吃得满嘴流油:“从这个猪蹄就能够看出来,以后老哥我有口福了。” “黑子,听见没。以后变着花样给孙先生做吃的。” “阿郎,你就瞧好吧!” “老哥,忙什么呢?” “写请柬呢。嘶……”孙思邈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厨房喊:“黑子,这是做什么?这么香?” “溜三样,老好吃了。” “吸溜……” “阿郎!”吴明吸了吸鼻子,咽了一口口水:“现在地已经解冻了。我们那个庄子是不是可以开工了?” “开!明天你就去通知工部,还有牛师赞……算了,明天我去通知吧。你现在派人去我那些兄弟家,通知他们过来吃饭。黑子,多做一些。” “好咧!” “那我现在就派人去通知。”吴明匆匆离去。 “老哥,一会儿见见我那些兄弟。” 孙思邈摇头道:“我就不见他们了。我回院子了,黑子,每样菜都给我送去一份。” “好咧!” 孙思邈起身迈着四方步走了,崔浩笑呵呵地看着,他很喜欢孙思邈的性格。 不见外。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众兄弟就陆陆续续地来了,原本各府就住在同一条街上,都算是街坊。 “大哥,今天怎么想起来请我们吃饭了?” “大哥,你请吃饭早点儿通知啊,我这都吃了一半了。” “你吃了一半,起码还留了一半的肚子,我都吃饱了。我和谁说去?” 崔浩白了一眼程处默:“要不我们吃着,你在一旁看着?反正你都吃饱了。” “那不成,挤一挤还是能再吃点儿!” “哈哈哈……” “大哥!”院门口传来一个欢喜的声音。 “冯贤弟怎么才到?”崔浩含笑招呼。 冯智戴走到近前:“太学距离这里远点儿。” 崔浩站起来:“走,去饭堂,我和你们有事儿说。” 呼啦啦…… 一众人跟着崔浩涌进了饭堂,各自坐下,有丫鬟上茶。李震看着崔浩道: “大哥,可是又有发财的生意?” 这一说话,众兄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崔浩摆摆手道:“不是生意的事儿,再说你们现在缺钱吗? 别整天把眼珠子盯在钱上。 缺钱的时候,我们要赚钱。不缺钱的时候,我们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那就是要花钱喽!”李德謇笑道:“说吧,需要多少,我们绝不含糊。” “对!大哥,你说吧,需要多少钱?” 众人纷纷言道。他们现在真的不缺钱,这么多生意,可谓日进斗金。人没有钱的时候,想赚钱,当钱太多的时候,便有了更高的诉求。 比如名声。 “不用花钱,是想要你们带头做一件事情。” 房遗爱,杜荷这些次子眼睛便是一亮:“大哥,可是又有能够提升爵位的事情要我们去做?” 崔浩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过这方面。略微思索了一下,摇头道: “想依靠这件事提升爵位,不可能。但是可以作为提升爵位的积累。只是这件事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做?” 程处默嗤之以鼻:“大哥,太小瞧我们了,在这长安城,还有我们不敢做的事情?” “就是!我们只是不在长安胡闹了,但我们没死。说吧,想要弄谁?” “是不是想要弄侯君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味药材 第296章 一味药材(求订阅!) 崔浩哭笑不得摆手道:“我没那么小心眼,我和侯君集的事情已经结束,他不来找我麻烦,我不会去找他麻烦。” “那是什么事儿?大哥如此郑重?” “杀蝗虫!” 众人就是一静,脸上都现出了忐忑之色。 千年以降,对于蝗虫都有着畏惧,视蝗虫为蝗神。 这是要杀神! “怕了?”崔浩淡淡问道。 “咕咚……” 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让他们去拼命,即便是死了,他们也不怕。但是杀神,心中有着本能的畏惧。 崔浩淡淡地说道:“蝗虫不是神,只不过是一味药材。” “药材?”众人面面相觑。 房遗爱弱弱道:“大哥,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我骗过你吗?” 迎着崔浩的目光,房遗爱摇头道:“那倒没有。” “我知道我说蝗虫是一味药材你们不相信,但如果是孙思邈神医说蝗虫只是一味药材呢?” “大哥,你见到孙神医了?”秦怀道和杜荷齐声道。 “孙神医就住在我府中。” “大哥!”秦怀道腾地站了起来:“能不能让孙神医给家父看看?” “还有我!”杜荷也站了起来:“家父日夜咳嗽,能否请孙神医给家父看看?” 崔浩心中一动,起身道:“你们先坐,我去请孙神医。” “大哥快去!” 崔浩离身而去,尉迟宝林抓了抓脑袋道:“如果孙神医说蝗虫只是一味药材,那应该能杀吧?” 众人都若有所思,一时之间,没有人言语。 崔浩走进了孙思邈的小院,推门走进了房间,见到孙思邈正在吃饭,那盘溜三样都吃了大半,见到崔浩,喜笑颜开道: “中则,传言不虚,你府中的饭菜太好吃了。” “想吃什么,就找黑子。”崔浩笑道,然后坐在孙思邈的对面道:“我有了一个新想法。” “什么想法?” “方才我和那些兄弟言道杀蝗虫,他们都有顾忌。后来说是你说的,蝗虫只是一味药材,并非蝗神。他们才略有放松。而秦怀道和杜荷闻听老哥就住在我的府上,都想要请你去给他们的父亲看病。 秦怀道的父亲是秦琼。杜荷的父亲是杜如晦。 秦琼的病我看过,是贫血,主要是年轻的时候,受伤太多,体内造血机能已经贫乏,很难医治。杜如晦的疾病虽然也不能根治,但是蝗虫是可以减缓他的病症的。还有皇后娘娘的哮喘症,蝗虫也有减缓病状的效果。我们得想办法……这主要靠你,得说服皇后娘娘和杜如晦吃蝗虫这味药。如果他们两个能吃,对于推广灭蝗会有很大的效果。” 孙思邈点头道:“不错,这两个人身份尊贵,确实对百姓的影响很大。我尽量。” “我们明天入宫去见皇后,现在你跟我去饭堂,和我那些兄弟说说,蝗虫只是一味药材。” “好!” 两个人起身,来到了饭堂。众兄弟都起身,向着孙思邈施礼:“见过孙神医。” 孙思邈也还礼,然后落座。 杜荷抢先道:“孙神医,在下杜荷,能否恳请孙神医医治家父?家父日夜咳嗽,痛苦至极。” 孙思邈点头道:“自然可以。” “还有我!”秦怀道起身道:“小子秦怀道,恳请孙神医过府给家父看病。” “好!” 秦怀道和杜荷郑重向孙思邈施礼:“多谢孙神医。” 然后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孙神医,什么时候……” 崔浩摆摆手道:“先不急,明日我会和孙神医入宫,等出宫之后,便会去你们府中。” 秦怀道和杜荷两个人的连连点头。 崔浩示意两个人坐下,然后对孙思邈道:“老哥,说说蝗虫。” 众人神色一怔,自己大哥管孙神医叫老哥? 两个人关系这么铁? 孙思邈含笑点头道:“蝗虫在你们眼中也许很可怕,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味药材。而且蝗虫真的可怕吗? 你们不觉得蝗虫很脆弱吗? 我们一脚能够踩死很多蝗虫。 如果是神,有这么脆弱的神吗?” 众人略微思索后,纷纷点头。 对啊! 哪有这么脆弱的神? 崔浩在心中给孙思邈竖了一个大拇指,孙思邈不仅是医术高,这说服人的本事也高。 孙思邈淡然道:“百姓之所以对蝗虫有所畏惧,不过是因为蝗虫一旦汇聚得太多,形成蝗灾,便无法应对,而产生恐惧罢了。 我就问你们,如果只有一个蝗虫,往你脸上蹦,你们会怎么做?” 尉迟宝林道:“一巴掌拍死它。” “那一个蝗虫是虫子,一群蝗虫就成神了?” 众人的目光开始变了。 是啊! 一个蝗虫是虫子,一群蝗虫就是神了? 我小时候还抓过蝗虫玩儿呢,怎么长大了,反而怕蝗虫了? 孙思邈又看向杜荷道:“我听中则说过令尊的病症,如果令尊的疾病真如我心中所想,令尊的疾病想要减缓症状,便离不开蝗虫这味药。” 杜荷神色一怔:“孙神医的意思是……家父要吃蝗虫?” “当然不是生吃,你见过哪味药会生吃的?都要泡制。” 崔浩拍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各位,孙神医会遍邀长安医馆的馆主,说服他们宣扬蝗虫只是一味药材,而且还会让这些馆主给他们的朋友写信,让大唐所有的医者都宣扬蝗虫只是一味草药。然后让大唐的人一起灭蝗。 我会率领我庄子的庄民去挖地下蝗虫的蛹,每杀死一个蛹,几个月后,就会少一个蝗虫。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需要你们带着你们的庄民一起挖蛹灭蝗。” 崔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怕吗?” 杜荷一拍桌子:“不怕,孙神医都说了,蝗虫只是一味药材,有什么可怕的?我会说服家父。我也会亲自率领庄民挖蛹。” 崔浩向着杜荷竖起了大拇指,然后道:“你们都跟着我,让庄子养了很多鸡鸭鹅吧?” 众人点头。 “可知我为什么要养那么多鸡鸭鹅?” 长孙冲眼睛一亮:“是吃蝗虫!我小时候见过鸡吃蝗虫。” “不错!”崔浩道:“连鸡鸭鹅都敢吃蝗虫。你们还不如鸡鸭鹅?” “啪!”房遗爱一拍桌子:“鸡鸭鹅都能吃蝗虫,这蝗虫还是个屁的神。杀,杀蝗虫。” 程处默见到被杜荷和房遗爱抢了先,也一拍桌子道:“我信大哥,大哥都敢挖蛹杀蝗虫,我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对!” “杀蝗虫!” “挖蛹!” 崔浩心中终于有了一丝轻松,如果皇后和杜如晦再以身作则,以蝗虫为药。说不定真的能够在蝗虫成灾之前,便形成了挖蛹风暴,多少能够减轻蝗灾。 次日。 崔浩吩咐吴明派人,将孙思邈写好的请柬送给长安城内的大小医馆,然后在下午,和孙思邈去了皇宫。 来到偏殿,便见到不仅是李世民在,很多重臣也在。 比如李靖,李绩,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包括魏征也在。还有已经不上朝的秦琼也在这里。 “孙神医!”李世民看着孙思邈道:“朕听克明说,蝗虫能够缓解他的病症?” 孙思邈点头道:“虽然还没有尝试过,但是老朽和中则辨证过,应该是可以缓解杜大人的病症。当然,还需老朽给杜大人看过。” 杜如晦便拱手道:“有劳孙神医。” 孙思邈便来到杜如晦身前,给杜如晦诊脉,两只手腕都诊脉之后道: “杜大人的疾病正如老朽心中所想!” 杜如晦倒是不惧吃蝗虫,像他这种人,已经看淡生死,何惧蝗虫?闻言脸色一喜: “吃蝗虫能够治好我的疾病?” 孙思邈摇头道:“不能确定!” “为何?” 孙思邈是一个严谨的人,虽然他相信崔浩,但毕竟自己没有尝过蝗虫,也没有用蝗虫医治过类似的疾病: “这需要老朽尝试,不过老朽相信中则。” 偏殿内的君臣不由看向了崔浩,一个个心中暗道。 崔中则的医术这么高? 都得到了孙思邈的认同? “中则……”李世民看向了崔浩。 崔浩便拱手道:“陛下,在臣看来,杜大人的疾病很难根治。如果杜大人不介意的话,不妨听听孙神医的实话。” “什么实话?”李世民一愣。 崔浩看向孙思邈:“孙神医,你觉得杜大人还能活几年?” 偏殿内就是一静,杜如晦更是紧张地看向了孙思邈,见到孙思邈在沉吟,便笑道: “孙神医不必忌讳,实际上病人是最了解自己的状况的。我感觉自己没有两三年可活了。孙神医,可是如此?” 孙思邈没有言语,但是却点了点头。 “克明……”李世民的眼睛登时就红了,声音都哽咽起来。 “陛下不必悲伤!”杜如晦此时却是笑得爽朗:“陛下不知道臣咳咳咳……日夜咳嗽有多难受……咳咳咳,死了对臣咳咳咳……来说,也是一个解脱咳咳咳……” “克明……”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臂,一脸的悲戚。 “孙神医!”李世民看向孙思邈:“如果以蝗虫为药,克明能否延寿?” 大殿内的君臣都看向了孙思邈,便是杜如晦也是一边咳嗽,一边看向孙思邈。 孙思邈道:“臣对蝗虫真的没有研究过。不过,如果蝗虫的药性真如中则所言,应该是能够延寿的。” “中则!”李世民又看向了崔浩。 “陛下,应该能够延长杜大人的寿命,但是延长多久,臣不知道。也许只有一年,也许更多。但是臣能保证的是,杜大人的症状会减轻,不必像现在如此这般难受。” “这就够了!”杜如晦开口道。 实际上,他日夜咳嗽,真的死的心都有了。活得长不长他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够缓解他的咳嗽,他就心满意足了。 “孙神医,就由我来试药。” “好!”孙思邈点头。 杜如晦又看向崔浩:“我会亲自前往庄子,带头挖蛹灭蝗。” 崔浩拱手:“多谢杜大人。” 杜如晦豪迈道:“这是利国利民之事,是某的本身,无需谢。某倒是要谢谢你。” 程咬金大大咧咧地道:“处默都答应了,难道我还会落在那个小兔崽子后面?不得被那小兔崽子笑话?” “说得是!”尉迟敬德也点头道:“不能让那群小兔崽子笑话到。” 秦琼笑道:“我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还怕小小蝗虫?” 众人豪迈大笑,纷纷表示要亲自挖蛹灭蝗。 “陛下,老朽已经写信给长安各大小医馆,三日后,老朽会在青云楼亲自向他们解说蝗虫入药的事情。再有杜大人肯以蝗虫为药,想必蝗虫药用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满长安。而且老朽会请求那些医馆馆主给他们认识的长安以外的医者写信,如此蝗虫入药之事便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遍大唐,但有多少百姓敢挖蛹灭蝗,老朽不能保证。”孙思邈说道。 李世民无奈地点点头,他也知道要想让百姓们突然转变观念,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即使知道蝗虫可以入药,也未必有多少人真的敢去灭杀。 毕竟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崔浩见状道:“陛下,臣和处默他们已经约定挖蛹灭蝗,至少我们这些庄子会带头做这件事,人都是从众的,只要有人率先迈出这一步,多多少少就会有人跟随。本也不指望所有人都能立刻相信并且去灭杀蝗虫,这需要一个过程,能影响多少人就影响多少吧。” 李世民沉吟道:“朕也会亲自挖蛹灭蝗,然后下旨令大唐百姓挖蛹灭蝗。正如中则所言,我们尽心做,能影响多少人,就影响多少人。只是……” 李世民有些不甘心:“中则。就没有办法让百姓们更快更多地接纳灭蝗这件事吗?” 崔浩叹道:“陛下,大多数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不亲眼见到坏结果,总是不愿意轻易打破根深蒂固的观念。” “唉!”李世民不由叹息。 “唉!”众臣也是一阵叹息。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不足一成 第297章 不足一成(求订阅!) 小朝议散去,崔浩和孙思邈没有走。期间孙思邈也给秦琼诊脉,却也没有根治的方法,但也给秦琼开了药方,又叮嘱了一些生活起居的注意事项。总之,以保养为主。 该吃吃,该喝喝,和杜如晦的待遇一样,想要治愈是不可能了。 李世民看着没有离开的两个人道:“有事?” 崔浩看向孙思邈:“老哥,你说。” 李世民神色就是微怔,这才过去仅仅一天的时间,你们两人的关系就如此亲近了? 而此时孙思邈开口了。 “陛下,如果蝗虫真的有中则所言的药性,老朽觉得对皇后的病症也有减缓的效果。” 李世民神色一怔,然后神色有些犹豫:“中则的医术……” 孙思邈语气笃定道:“中则的医术不弱于老朽。” 李世民惊讶道:“中则,你的医术如此了得?” 崔浩便摇头道:“臣的医术都在理论上,实际上没有看过几个病人。在真正治病救人这方面,比孙神医差得太多。”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道:“孙先生,如果你觉得蝗虫确实对皇后的病症有效,便尽管入药。皇后娘娘也曾经跟随朕南征北战,吃过的苦不比朕少。不过是蝗虫罢了。” “多谢陛下信任!”孙思邈和崔浩齐齐拱手。 李世民摆摆手:“中则,这段日子就辛苦你和孙神医了,务必要替朕招待好孙神医。” “陛下放心,孙神医就住在臣的府上。”崔浩一下子就懂了李世民的意思,立刻道:“臣还打算在书院里开设一个医学院,由孙神医任教,整理编撰医书,传于世人。” 李世民心中一喜,这个靠谱啊,留在书院任教,就离不开长安了。当即赞同道: “也只有孙神医能当此大任!此等医术若不能流传于世,是一大憾事!” “陛下谬赞了。”孙思邈拱手道。 “不!”李世民神色郑重道:“若能让百姓灭蝗,孙神医功不可没。” 三日后。 青云楼。 长安各个大小医馆的馆主齐聚青云楼。 孙思邈在医学圈子里的威望无人可及。 崔浩和杜如晦参加了此次聚会,主要由孙思邈讲,最后孙思邈还承诺,将来待崔浩的书院落成,他会在书院给各位馆主授课三天,答疑解惑。 这让各位馆主心中兴奋。 有着孙思邈的主持,又有着杜如晦承诺会吃蝗虫,还有着崔浩等贵族率先挖蛹灭蝗。他们纷纷承诺,回去立刻写信,宣扬蝗虫入药之事。 参加完了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聚会,崔浩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长安,来到了庄子。 来庄子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庄子再次开始动工了。 第二件事,便是率领自己的庄民挖蛹灭蝗。 刚开始的时候,庄民非常的畏缩,然后被崔浩一顿喷。 “你们怕什么?” “你!就你!你小时候没有抓过蝗虫玩儿?别告诉我,你没玩死过蝗虫。” “怎么?” “现在怕了?” “小时候不怕蝗虫,长大了反而怕了?” “现在你们面临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你们不弄死蝗虫,蝗虫就会吃光你们的庄稼,让你们饿死。” “是蝗虫死,还是你们死,你们自己选!” 一个个庄民神色变了,但依旧有着犹豫。崔浩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用行动来影响他们,便抓起一个锄头,吼道: “跟我来!” 然后,这些庄民亲眼看着崔浩挖蛹,装进了一个桶内,然后喂给鸡鸭鹅,还嘲笑他们。 “鸡都敢吃蝗虫,你们连鸡都不如。” 有着崔浩的带领,再想到自己小时候也玩死过蝗虫,也没见自己怎么了,再受到崔浩的讥讽,一个个也都开始挖蛹。 凡事就是开头难,一旦开了头,便没有了顾忌。而与此同时,像程咬金等人也都在庄子里率领庄民挖蛹。 李世民下旨,亲自挖蛹。 时间一天天过去。 长安城内外,蝗虫可以药用的消息引发热议。 孙思邈第一个站出来发声,蝗虫可以作为一种药材,对多种疾病均有着较好的疗效。 随后,各大医馆纷纷响应。而且这种热议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大唐各处传播。李世民的圣旨也下达各州府。 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往,五姓七宗早就跳出来制止,并且将脏水往李世民脑门上泼了。但是这次很老实,因为坊间还流传着这样的言论: “这是上天对百姓们的仁慈与宽恕,虽因五姓七宗之过降下天罚,但仍为百姓们留下一丝生路,蝗虫可以入药便是见证。” 一开始,百姓们对于发生蝗灾还有着一丝侥幸,但当文武百官都率领着自己的庄民开始挖蛹的时候,很多不属于文武百官的百姓便都跑来看,当他们看到从田地里挖出来的大量蝗虫蛹,然后跑回自己的家的田地里,从自家田地里发现不计其数的蝗虫蛹时,他们不得不信了。 一时之间,大量的百姓痛哭失声,心中慌惧。 正如崔浩所想,即使百姓们知道会发生蝗灾,第一个想到的也不会是灭杀蝗蛹,而是纷纷跪地磕头,向上天祈求。 哪怕是那些贵族老爷率领庄民开始挖蛹灭蝗了,他们依旧不敢。 踏踏踏…… 崔浩骑着云麒麟向着长安城奔驰,他接到李世民的传话,要他回长安。一边骑行,一边思索。 这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历史上这个节点,除了蝗灾也没有其它的事情啊! “嗯?” 崔浩勒住了云麒麟,向着官道旁的田野望去,便见到乌泱泱的一群人跪在地里,一边磕头,一边祈祷。崔浩自然是知道这些百姓在做什么,他们在祈求蝗神。 这些百姓不属于任何一个官员,没有人像崔浩他们那般,率领他们,强制他们挖蛹灭蝗。他们对蝗虫依旧深存畏惧,依旧按照传统祈求蝗神。 崔浩叹息了一声,轻轻催马来到了那群人的身后,听到了马蹄声,那些百姓回头望去。庄子上的一个长者颤巍巍道: “见过伯爷。” 崔浩跳下马,耐心问道:“老丈,为何不挖蛹灭蝗?” “伯爷……”老者眼中现出畏惧道:“蝗蛹中孕育着蝗神……岂是我等凡人可以烧杀,万一触怒上天……” 崔浩打断道:“老丈,那你们愿意看到蝗虫啃食庄稼,颗粒无收的情境吗?” “这……”老者左右为难道:“如果灭杀了煌蛹,引来上天惩罚怎么办?” “没听神医孙思邈说吗?蝗虫只是一味药材而已。”崔浩心中无奈,看来百姓们的思想观念太过保守,尤其是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更是认死理,讲不通,干脆直奔结果: “蝗虫吃光了庄稼,你和你的孩子都会饿死。蝗虫死,还是你和你的孩子死?” “我……”老者的身子已经开始因为恐惧而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畏惧蝗虫而颤抖,还是因为想到蝗灾之后,自己和自己的孩子饿死而颤抖。 崔浩凝声道:“我一个伯爷都不怕,第一个挖蛹灭蝗。就算这蝗虫是什么蝗神,要惩罚也会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你们怕什么?” “伯爷……我们……” 崔浩仓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往地里一插,一撅,便撅出十几个蝗虫蛹,然后一脚踩上去,又碾了碾。然后目光扫过那些百姓: “告诉我,如此脆弱的蝗虫,你们怕什么?” “我崔浩崔中则,发明蜂窝煤,帮助尔等渡过苦寒。发明贞观犁,帮助尔等开荒,我可曾害过你们?” “没……没有!”有百姓支吾道。 “如今我亲自挖蛹灭蝗,你们告诉我,我会害你们吗?” “不会!”突然一个青年涨红着脸道:“我相信伯爷,我受够了。孙神医都说蝗虫只是一味药材。伯爷也亲手挖蛹灭蝗,我们这些穷命还有什么顾忌的? 伯爷,我愿意挖蛹灭蝗!” “我也信伯爷!”又有年轻的声音道:“不就是灭杀蝗蛹吗!干了!我小时候都玩死过不少。” 一些青年开始挖蛹,那位老者满脸惶然,向着那些年轻人跑去:“你们……你们不能啊,这是要得罪蝗神的啊……” “老丈!”崔浩喊道。 那老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崔浩,崔浩指着他脚下:“你刚才踩死蝗神了。” 那老丈低头看去,果然有几个蝗虫蛹被自己踩死了。 “我……哏……”那老丈昏过去了。 “挖!”崔浩大手一挥。 “挖!”有人大喊,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了挖蛹大军之中。 崔浩却是叹息了一声,他知道整个大唐,一定是挖蛹的少,祈祷的多。翻身上马,向着长安奔驰而去。 与此同时,各个国公府的庄子上,程处默,尉迟宝林等人都带头在田地间翻铲着蝗蛹。 没有多余的废话,简单粗暴就是一条命令: “尽全力灭杀蝗蛹!” 庄民们虽心有畏惧,但见主家都身体力行地灭杀蝗蛹,他们哪敢不动? 这几位可不好说话,会直接用脚踹的。 听命行事吧! 当众人战战兢兢地灭杀了第一批蝗蛹之后,也不管会不会惹怒上天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已经不是神仆了,那就杀神吧。 在皇帝和文武百官的带领下,以及孙思邈和各大医馆的推动下,灭杀蝗虫的大计如火如荼地展开了,以长安为原点,迅速地向外辐射。 有人出于对神医孙思邈的信任,有人出于对崔浩的信任,有人出于对皇帝的畏惧,也开始在自家田地里开始灭杀蝗蛹,但同样还有更多人的在犹豫,在观望。就像方才崔浩在路上看到的那样。 河北道。 一个庄子上,一群人聚在一起。 “听说发明蜂窝煤和贞观犁的那位万家生佛,都带头灭杀蝗虫,应该是有道理的吧?” “什么蝗虫?那是蝗神!灭杀蝗神,是要遭天谴的!” “不会吧,之前道祖示警的神像便是崔伯爷请出的,那可是上天指定的高洁之士,肯定是崔伯爷接收到了上天的示意。” “反正我不信,要杀你们杀去吧,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可是现在地里那么多蝗蛹,等蝗灾发生,我们依旧活不下去啊!” 众人陷入沉默,半晌,有人道: “那再看看吧!” “再看看吧,只要我们心诚,日日祭拜蝗神,说不定蝗神便不会啃食我们的庄稼。” “如果万一……蝗神没有保佑我们呢?” “……”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如果没有收成,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长安城内。 博陵崔氏府上。 “父亲,现在崔中则和国公府们都在大力灭杀蝗蛹,我们要不要也让手下的庄户们挖蛹?”崔舒问道。 “挖!”崔子玉果决道:“他们敢如此做,定然是有把握,我们也不能错过。” “好!我这就去安排。”崔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只是不知会不会惹怒蝗神?” “嗤!”崔子玉冷笑道:“天罚五姓我都受得住,区区蝗虫算什么?” 因为一句天罚五姓的道祖示警,五姓七宗损失了太多。要是手里的庄子再颗粒无收,收不上税来,那损失就更惨重了。 所以这蝗虫非灭不可! 崔浩风尘仆仆走进了皇宫偏殿:“拜见陛下。” “中则!”李世民眉宇间锁着忧虑起身来到崔浩的对面道:“据收集上来的消息,虽然有着朕的旨意,有着孙神医的宣扬和文武百官的带头。但敢于挖蛹灭蝗的百姓不到一成。你还有没有办法?” 崔浩摇头叹息道:“陛下,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百姓……他们除非真正大难临头,或者有利相诱,否则他们很难走出他们固定的思维的。他们给自己画了一个圈,这个圈就是他们的牢笼,现在臣也没有办法把他们推出这个牢笼。” “等蝗灾降临,百姓们悔之也晚矣!”李世民一脸无奈:“好在现在的境况要强上不少。道祖示警,让五姓七宗不敢捣乱,而且还要出粮出力,极尽可能地配合朕。更有你从岭南购买的粮食,朕已经让水师出发前往岭南了,五月中旬应该能够回来。” 他感慨地看着崔浩:“多亏你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六章 欺软怕硬的神 第298章 欺软怕硬的神(求订阅!) 四月初。 魏征再次前往山东,房玄龄巡视关中。 朝堂已经准备好赈灾,而且五姓七宗也拿出来大量的粮食。水路上还有着大唐水师运载的粮食破浪而行。 崔浩府中多了六个病人。 三个和杜如晦一样的病症,三个和长孙皇后一样的病症。 这是李世民让百骑司搜寻而来的,给孙思邈试药。 能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朝野上下都在等候蝗灾的来临。每个人心中都在忐忑不安。 崔浩依旧在庄子上,东区的建筑已经完成了八成,看模样能够赶在蝗灾降临之前,完成整个东区房舍的建造。 而此时的崔浩却没有在管东区的建造,他在组织庄民收集稻草,树枝和木材,在制作一个个火炬。 庄子内的蝗虫蛹基本上消灭得差不多了,即便是有疏忽没有发现的,也剩不下多少。但是这不意味着庄民的庄稼就不会遭受蝗虫的肆虐,因为其它地方的蝗虫会飞过来。崔浩准备组织庄民用火炬驱赶蝗虫。虽然作用有限,但总能够多留几成庄稼。 粮食就是这个时代百姓的命根子,能留多少,便留多少。 天渐渐地变热,也越来越干燥。 渭河的水位在下降,便是大水车都够不到水位,庄民开始从渭河挑水。人心开始惶恐。但每每看到和他们一起挑水的崔浩,庄民便有着些许的心安。 但是,庄外的百姓农户,他们不是崔浩的庄民,也不是程咬金等人的庄民,他们的心一天一比一天绝望。 直到有一天,他们的绝望达到了顶点。 蝗虫开始出现了,它们在啃食着庄稼。 崔浩和各国公府的庄子因为事前大量的灭杀蝗蛹,幼蝗的数量基本在可控的范围内,再加上饲养的大量鸡鸭鹅等禽类,又啄食了一部分幼蝗。剩下的幼蝗就不算太多了,在初始阶段,他们的庄稼几乎没有损失。 至于其他后来者,无论是五姓七宗,还是普通百姓,灭杀蝗蛹的速度晚了一步,或者几步,又没有提前饲养鸡鸭鹅,没有天敌制衡,所以庄稼的损失相对就比崔浩他们多一些,但多少还是有些成效。 可那些始终不敢,不愿,不想灭杀蝗蛹,只寄希望于祈求蝗神的百姓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日夜祈祷的蝗神并没有保佑他们。 但偏偏这类人是最多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崔浩他们挖蛹灭蝗的成效并不大。 这还是在长安附近,到了关中和山东,情况更是恶劣。 六月。 蝗虫飞起来了,遮天蔽日,如云一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百姓们跪倒在田地旁,哭天抢地,哀号遍野。那些蝗虫就在他们的视野中,啃食着他们辛苦种植的庄稼,甚至落在他们的身上,头上。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蝗神不保佑我们?” “求求蝗神!别吃我们的庄稼啊!这是我们的命啊!” “老天啊!开开眼吧!” 一双双伸向苍天的双手,一颗颗叩地的头颅,一声声悲鸣…… 崔浩站在田间,手中拿着一个还没有点燃的火炬,遥望着天边。 那里有着黑云覆盖而来。 渐渐地,如同雷鸣之声传来,那是不计其数的蝗虫扇动翅膀汇聚而成的声音。 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庄民,手中都拿着一根长长的火炬,他们的眼底有着惶恐,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望向了崔浩。 当他们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一颗颗惶恐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在李靖的庄子,李绩的庄子,程咬金的庄子,长孙无忌的庄子…… 每一个国公都亲手握着一个长杆火炬,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那遮天蔽日而来的黑云。 便是在皇庄,李世民都亲自用他那握着兵器的手,握着一根长杆火炬,神色肃然。 还有五姓七宗,还有曾经跟随挖蛹灭蝗的普通农户,手持着长杆火炬,凝望着覆盖而来的黑云。 但是更多的百姓却跪在田地里磕头哀求…… “点火!” 崔浩凝喝,然后率先点燃了手中的火炬。 “轰轰轰……” 一支支火炬点燃,皇庄,国公的庄子,五姓七宗的庄子,文武百官的庄子,曾经跟随挖蛹的农户点燃了火炬。 大地上仿佛呈现出一片星河。 “轰……” 蝗虫如同天河倒挂俯冲了下来,他们看到了地面上的火炬,感受到了滚滚浓烟和炙热的温度。 蝗虫怕了! 他们向着没有火炬的田野俯冲了下去,覆盖了庄稼,覆盖了跪在地上的农户身上,那翅膀扇动的嗡鸣声,也覆盖了农户的哭嚎声,哀求声。 绝望中,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怨念。 “蝗神啊,你为什么不去吃杀你的人的田地?却来吃供奉你的?神也欺软怕硬吗!” “还算什么神!” 很多百姓开始后悔,后悔没有早些听陛下,听孙思邈,听崔浩的话,现在灭杀蝗蛹和没有灭杀蝗蛹的田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根本没有遭天谴一说! 他们站起来,向着皇庄,国公庄子,崔浩等等庄子望去,那里一片星火,如同星河。漫天的蝗虫避开了那里。 他们……的庄稼好好的! 一个老者看着无穷无尽的蝗虫,不禁两眼发黑,神色悲戚: “老天要亡我们啊!” 突然,一只蝗虫跳到老者的身上,老者愤怒地拍了过去,眼中现出极度的怨恨: “都是要死,那就一起死吧!一起死!” “对!反正没有庄稼,我们也活不下去了,还怕什么蝗神?” “呸!屁个蝗神,看我不踩死这些臭蝗虫!” “一起死!” “都得死!” 大难摆在眼前,彻底浇灭了百姓们心中的侥幸。 自己死,还是蝗神死? 当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时,百姓们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杀蝗虫!” “踩死它们!” “拍死它们!” 田野间,无数的身影在奔跑,在跳跃,他们在拍,在踩,如同群魔乱舞。 但迟了…… 朝廷机构运转了起来,虽然有着准备,有着五姓七宗拿出来的粮食,有着从岭南运回来的粮食,但是面对关中和山东两地的灾民来说,不够…… 大量的灾民开始了逃荒! 田野间浓烟滚滚,崔浩站在田埂上,神色凝重。 庄稼……能够保住三成就不错了。因为这只是第一批蝗虫到来,关中和山东还有着蝗虫正向着这边飞来。 “踏踏踏……” 马蹄声促,赵英远远地便喊道:“阿郎,阿郎……” 崔浩神色一变,迎向了赵英:“赵英,府里出了什么事儿?” “没出事,不对,有事儿,是喜事儿!”赵英跳下了战马,不等崔浩再问,便亢奋道: “阿郎,有效,有效啊!” 崔浩神色一怔,随后喜道:“可是那六个病人的病症缓解了?” “对对!”赵英点头如鸡啄米:“那六个病人的病情都缓解了。” “张卫,备马!”崔浩大喊。 “来了!” “踏踏踏……” 马蹄声声清脆。 崔浩在府门前翻身下马,风尘仆仆冲进了大门。沿途一片叫“阿郎”的声音,但崔浩无暇理会,直奔孙思邈的小院。在他的背后是一双双崇拜的目光。 就是自己家阿郎,提前养了鸡鸭鹅。 就是自己家阿郎,提前挖蛹灭蝗。 就是自己家阿郎,率领庄民举火烧蝗。 保护了庄稼,让整府上下不缺粮。 崔浩冲进了小院。 “老哥,老哥!” “这里!”从客房内传出来孙思邈的声音。 崔浩疾步冲了进去:“老哥,真的有效?” “嗯!”孙思邈虽然脸上有着疲惫,但却是满脸笑容:“你诊脉看看。” 崔浩大步来到一个患者旁坐下,将三根手指搭在那人的腕脉上,待诊脉完毕,脸上也现出了笑容: “果然有效,服药多久了?” “七天!”孙思邈含笑道。 “七天就有此疗效,不易了。不过……”崔浩微微摇头:“也只能够缓解病症,并不能根治。” “是啊!”孙思邈神色也有些遗憾。 崔浩又展颜一笑道:“这已经是进步了,患者不会像之前那般难受,还会多活几年。” 那个患者起身跪倒在地:“多谢伯爷,多谢孙神医。” 其他五个患者也起身跪倒,崔浩将身前的人扶起,然后对其他五个人道: “都起来,我还没有给你们诊脉。” “劳烦伯爷了!”五个人又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 崔浩一一给他们诊脉之后,脸上神色更喜:“老哥,把药方给他们,可以让他们回去了。” 孙思邈含笑点头:“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你给的方法很简单,他们都记住了。” 崔浩点点头,然后对那六个人道:“你们可以回去了,记住按时服药。蝗虫自己去抓,还不用花钱。多抓一些备用。” 六个人的脸上也都现出了笑容,如今蝗虫遍地都是,吃药不花钱,真是好事啊。 六个人对崔浩和孙思邈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崔浩对孙思邈道:“带着药,我们先去杜大人那里,然后进宫面圣。” “好!” 孙思邈带着药箱,两个人乘坐着马车直奔杜府。 杜荷不在家,去了庄子。代替父亲和哥哥主持灭蝗之事。他的哥哥和父亲在朝廷都有官职,不能脱离太久。 “中则!”看到崔浩和孙思邈一起,杜如晦眼睛一亮:“可是……咳咳……试验过药方了?” “嗯!”崔浩点头,然后转头对孙思邈唤道:“老哥。” 杜如晦也急忙拱手道:“劳烦孙神医。” “不劳烦,很简单的。”孙思邈取出了一个大纸包,打开之后,里面有着二十几个小纸包,他打开了一个小纸包,杜如晦看去,见到里面是一些粉末。 “这个是?” “这个是蝗虫粉!”孙思邈含笑道:“抓到蝗虫,焙干,研磨成粉。每日服三次,每次服两钱,饭后服。” 杜如晦惊讶道:“就这么简单咳咳咳……” 崔浩接口道:“对,就这么简单。你先服七天,七天后,我和孙神医来给你复诊。” 孙思邈指着桌子上的纸包道:“这些是给杜大人准备的药,余下的药你可以安排府中下人,自己抓蝗虫,烘干,研磨。” “孙神医!”杜夫人眼中带着担心道:“这……真能吃?” 崔浩大笑道:“伯母不用担心,这个蝗虫真的非常好吃。过些日子……要不我现在用蝗虫做一道菜,大家尝尝?” 杜夫人脸上立刻现出了抵触之色,这还是他控制着自己的神色,否则就是恶心的神色了。反倒是杜如晦不以为意道: “中则可是厨神,那今日杜伯伯就有口福了。” “老爷……”杜夫人唤了一声,然后想要自己丈夫都要以蝗虫为药了,吃蝗虫是必然的。这还阻止什么? 便也闭口不言。 孙思邈也来了兴致:“中则,你吃过蝗虫?” “当然吃过,游历江湖的时候,每年都会吃,极其美味。” 孙思邈也是一个老饕餮,当即搓着手道:“那还等什么。这蝗虫有的是,院子里一扫一箩筐。” 崔浩站了起来:“伯父,借你家厨房一用。” “走。我带你去咳咳咳……” 杜家厨房。 杜如晦夫妇和孙思邈坐在厨房外的小院里聊天,厨房内,崔浩已经将油倒入了锅内,旁边放着一簸箕洗干净处理好的蝗虫。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杜府的厨子。两个人看着那一簸箕蝗虫,脸上现出嫌弃之色。 “沙啦……” 油热之后,崔浩开始炸蝗虫。 最先受到冲击的便是站在旁边的两个厨子。 太香了! 然后香味就飘了出去,坐在小院子里的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孙思邈吧嗒吧嗒嘴: “好香!” “嗯,好香!”杜如晦感觉自己口中都生出了口水,便是杜夫人都咕咚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可一旦想起蝗虫的样子,杜夫人的脸上又现出了嫌弃之色。 不大会儿功夫,崔浩就端着两个大盘子走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尝尝!” 孙思邈和杜如晦都看向了崔浩,崔浩撇撇嘴:“瞧你们胆小的样子!” 然后抓起一个油炸蝗虫放在了嘴里。 咔嚓咔嚓……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七章 花钱收蝗虫 第299章 花钱收蝗虫(求订阅!) 孙思邈看到崔浩真吃,便不再犹豫,伸出手就抓了一个塞进了嘴里。咔嚓咔嚓,眼睛一亮,向着崔浩一竖大拇指: “好吃!” 杜如晦此时也在嘴里咀嚼着,闻言连连点头。 这两个人真的没有什么忌讳! 孙思邈作为一个励志要留下医道传承的人,只要他认为某个东西有药性,他就会去品尝。他吃过的东西多了,比蝗虫长得还恶心的东西都品尝过,小小蝗虫算什么? 杜如晦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也有缺粮饿肚子的时候,什么没有吃过? 所以,两个人根本不在乎蝗虫什么的,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一脸的享受。 “咕咚……” 杜夫人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每一个王朝的初代君臣,包括君臣的妻子,实际上都不是矫情的人,也都跟着吃过很多苦,有的人甚至死于战乱。所以,杜夫人实际上心中也不是怕蝗虫,只是有些嫌弃。但现在看这三个爷们儿吃的那叫一个香啊,眼看两盘子就要吃光了,不由探手也拿起了一个,放进了嘴里。 然后…… 三个人抢着吃,就变成了四个人抢着吃。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两盘炸蝗虫就被四个人吃的一干二净。 崔浩擦了擦手道:“伯伯,伯母,中则要去皇宫面圣。” 杜如晦道:“可是给皇后娘娘送药?” “嗯!” 杜如晦也擦了擦手道:“我和你一起去,正好和陛下商议一下蝗灾的事情。据报,关中和山东已经有大批的难民直奔长安来了。” 三个人离开了杜府,直奔皇宫而去。 结果还在大街上,就被李君羡给拦住了。 “中则,孙神医可在?” 崔浩刚刚从车厢内伸出脑袋,李君羡便一脸焦急问道。 “在,发生了什么?” 李君羡催马靠近,探头看到了车厢内的孙思邈,脸上的神色明显有着一丝放松,压低了声音道: “娘娘昏过去了。” “怎么又昏过去了?”崔浩神色一惊,然后反应了过来,去年长孙皇后就又怀孕了,按日子也就是这个月生出李治,不由脱口道: “娘娘生了?” “嗯!”李君羡低声道:“皇子平安,但是娘娘昏迷不醒,太医正在抢救。陛下派我来找孙神医,我先去了贵府,得知你和孙神医来了杜大人府上……” “那还说什么,赶紧走!” 皇宫。 李世民焦躁地在地上来回走动,李承乾,李泰和李丽质眼睛红红地站在那里,不时地还擦一下眼泪。几个太医正在给长孙皇后针灸。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李世民转头,脸上现出期盼之色,紧走两步: “孙神医,你可来了。” “嘤咛……” 话音刚落,便从床上传来了长孙皇后的一声嘤咛。李世民转身两步就来到了床边: “观音婢!” “母后!”李承乾,李泰和李丽质也扑到了床边。 孙思邈和几个太医相互施礼,然后来到了床边:“陛下……” 李世民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孙思邈,急忙道:“孙神医,你赶紧给看看。” 孙思邈点点头,然后将手指搭在长孙皇后的腕脉上,诊脉之后道:“我给开一个方子!” 李世民小心翼翼道:“孙神医,皇后没事吧?” 孙思邈沉吟了一下道:“没大事。” 李世民心中就是一沉。 没大事,那就是有事了! 不过他也沉得住气,一直等孙思邈开完了方子,将药熬好,看着长孙皇后服下,睡了过去。这才带着众人来到了偏殿。 在偏殿。 李世民凝声问道:“孙神医,你给朕说实话,皇后她……” 孙思邈轻声道:“如果是单单生下皇子,即便是因为气血两虚造成昏迷,也无大碍。有着老朽的方子,总能够补回来。只是娘娘还是老问题。” 李世民神色一动:“孙神医,朕记得你说过……你和中则正在以蝗虫为药,在崔府的那几个病人现在如何了?” 孙思邈便揽须微笑道:“病人在服食了蝗虫粉之后,反应很好。” “真的?” “嗯!”孙思邈点头道:“老朽已经开始着手医治杜大人了。” 李世民便看向杜如晦,杜如晦见到李世民焦急担忧得都有些失了方寸,便有意识地,如同讲故事一般,开始讲述崔浩和孙思邈来到他的府上开始到最后。 李世民看向崔浩,神色有些古怪问道:“真的美味?” 崔浩意味深长地说道:“陛下,那也是肉啊!你说炸肉美不美味?” “来人!” “陛下!”高全走了进来。 “去,让御厨房给朕炸几盘蝗虫。” “炸蝗虫?”高全脸上现出惊讶之色。 “对!问问中则,怎么炸?” 高全便看向了崔浩,眼中有着莫名之色。 这定南伯还真胡来,竟然让陛下吃蝗虫! 崔浩却懒得看他的神色,直接道:“很简单,抓住,弄死,清洗干净,沥干,然后油炸,就像炸肉一样。” “还不快去!”李世民喝道。 接下来,李世民便向孙思邈详细地询问了在崔府那几个病人治疗的过程,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刻钟多,高全走了进来: “陛下,娘娘醒了。” 李世民一边站起来一边道:“可是不舒服?” “脸色不大好。” “孙神医!” 孙思邈点点头,便跟上了李世民,李世民又开口道:“中则,你也来。” 进入到长孙皇后的卧室,孙思邈再次给皇后诊脉之后道:“气血两虚,会很快恢复的。” 李世民心中一定,含笑道:“皇后,孙神医已经试验过药了,在中则府中的那三个和你病症一样的患者,都有了病症减轻的效果。” “真的?”长孙皇后神色一喜,期盼地看向了孙思邈。 “回皇后娘娘,是真的。” 闻听孙思邈所言,长孙皇后就是一喜,至于吃蝗虫什么的,她并不在意。都是从纷乱战争走走过来的,才过了几年好日子? 蝗虫就吃不得了? 更何况,那是药材! 孙思邈轻声道:“皇后娘娘,药方很简单,蝗虫六只,水煎去渣,加黄酒少许,一日两次,温服。” 这长孙皇后就更不在意了,脸上现出温婉的笑容:“不是直接吃蝗虫啊!” “不是!”孙思邈摇头道:“不过,那蝗虫直接吃也很好吃。” “直接吃?好吃?”长孙皇后愕然,她虽然并不抵触直接吃蝗虫,但是说好吃……她还是不由愕然。 李世民笑道:“克明告诉朕很好吃,朕已经让御厨做了,一会儿就端过来。” 长孙皇后不由看向了杜如晦:“克明……吃了?” 杜如晦对于李世民来说,是良师益友,生死之交,以前两人相处可以说无所顾忌。只不过现在自己当了皇帝,才多了很多忌讳。但今日李世民顾不得其它,便向着偏殿喊道: “克明!” 杜如晦走了进来,李世民笑道:“皇后问你蝗虫好不好吃?” 杜如晦含笑点头。 “好吃?” “意犹未尽!” 李世民一挥手:“一会儿尝尝就知道了。观音婢,你先休息,我们就在外间。” 众人又跟着李世民来到了外间落座,李世民脸色不大好: “克明,中则,第一批灾民就要到长安了。我们面临的局面很不好啊!” 杜如晦神色变得肃然:“朝堂的准备还算妥当,虽然不能让灾民吃饱,但也不会让他们饿死。如今是六月,也不会让他们冻死。只是灾民汇聚长安,治安会成为大问题。” “是啊!”李世民也揉了揉眉心:“这些灾民每天除了按时去施粥的地方喝粥,余下的时间无所事事,会出不少乱子。对了,中则,你说会雇佣一些人。” “嗯!”崔浩点头道:“等第一批灾民到来,臣就会雇佣大量的灾民。臣那个庄子规划了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现在的人手只够一个东区的。到时候雇佣灾民,可以几个区域一起动工。如此不仅能够消化一部分灾民,还能够加速臣的庄子建造,这是双赢。” “双赢!好!”李世民含笑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杜如晦道:“中则一个庄子就算大,也雇佣不了那么多人,剩下的你和玄龄,知节他们分一分。” “卫国公,卢国公等国公早就想要建庄子了。”崔浩也笑道:“之前是因为人手都被臣给占了,他们都等着臣建完庄子呢。是吧,杜大人?” 杜如晦便笑了。 心中是真高兴。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那逆子杜荷竟然给他赚了大笔大笔的金银,两个儿子也都大了,自然要盖房子给儿子娶妻,庄子也自然要盖。 “是啊,这还要多亏中则这个财神爷!” 崔浩急忙摆手:“那是荷弟有能力。” “你们两个就别相互吹嘘了。”李世民心中放松了不少,笑呵呵地取笑两个臣子。 崔浩和杜如晦两个人不由莞尔。 “中则,你还有什么主意?” 崔浩道:“有!” “快说!”李世民精神一振。便是杜如晦,李承乾和孙思邈也将目光汇聚在崔浩的身上。 崔浩沉吟着说道:“我们这么多府上一起雇工,应该把灾民中的青壮雇佣得七七八八了。但是青壮毕竟占据灾民中的数量要少很多,一个青壮要养一大家子。他们在工地赚的钱,也未必够。 更何况,灾情过去之后,总不能让他们留在长安吧?还是要他们返回各地,这便需要他们有些存钱,能够作为返回故土的盘缠。” 李世民不由一拍大腿:“如果真能这样就好喽!” 在座的人心中都非常清楚,历朝历代面对灾年可不仅仅是赈灾完了就结束了,更为难以处理的便是灾后灾民的处理。 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烽烟四起。 如果真的像崔浩所言那样,灾民不仅没有饿死,而且还能够吃饱,还能够存下一笔盘缠。那么灾后这些人都不用朝廷下命令,他们就会自己回故土。 毕竟那里才是他们的家乡! 杜如晦紧锁着眉头,他想不出如何才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便问道:“中则,有何良策?” 崔浩双手一摊:“实际上很简单,花钱!” “花钱?” “对!花钱收蝗虫,一个铜钱收十个蝗虫,要晒干的。这种活计不需要青壮,老弱妇孺都可以干。如此,他们都忙着抓蝗虫赚钱,也就没有了闹事的情绪。而现在什么多? 蝗虫! 这个活计足够他们赚取回家的盘缠。 陛下,这也算是以工代赈!” “可是……”李世民皱起了眉头道:“中则,你建庄子雇工,那是以工代赈,因为你虽然花了钱,但盖成了房子。你收那么多蝗虫,就算蝗虫能入药,这得吃几辈子?就算你有座金山,也不够你花的。” “不光是我收,朝廷也要收。而且朝廷是主力,我和杜大人他们只是辅助。” “我也要收?”杜如晦惊讶道。 “当然!”崔浩点头道:“又不会赔钱,当然也不会赚多少。我们毕竟是赈灾嘛!” “还会赚?” 李世民,杜如晦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崔浩。 崔浩笑道:“臣方才不是和陛下说过了吗?蝗虫也是肉啊!” 李世民等人脸上现出若有所思之色,而就在这个时候,高全带着几个宫女,每个宫女双手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盘油炸蝗虫。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盘。 李承乾和李泰看着盘子里的油炸蝗虫,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而此时,李世民,杜如晦,崔浩和孙思邈已经开吃了。 “嗯,好吃!果然美味!不比牛肉差!”李世民一边吃,一边赞叹,吃得满嘴流油。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世民,对于李世民的了解,他能够看出来自己父皇是真的吃得高兴,不是假装,便也夹起一只蝗虫放进了嘴里。 “咔嚓……” 眼睛便是一亮,那边的李泰此时也吃了一个。父皇和大哥都吃了,他有什么不敢吃的? 然后…… 诶? 好吃! “咔嚓咔嚓……” 外间响起了一阵咔嚓声。 究竟是皇帝,便是在吃的时候,也忘不了朝政。李世民一边吃一边道: “中则,你方才说收蝗虫不会亏?”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八章 梁师都余党 第300章 梁师都余党(求订阅!) “嗯!”崔浩将口中的炸蝗虫咀嚼了几下吞下:“陛下,臣方才说了,这蝗虫也是肉,我们收了蝗虫之后,磨成粉,然后加入到面粉之中。 嗯! 可以七成面粉,三分蝗虫粉。然后蒸馍。不仅可以节省粮食,还比纯面粉蒸出来的馍更有营养。 我和各个府这样做,自然就消耗了收上来的蝗虫。也许不会赚,但也不会亏。而朝廷可以以这种方法用于军粮,再多的蝗虫也给消耗了。不过是朝廷将购买军粮的一部分钱,用来收购蝗虫了。” 李世民眼睛大亮,一拍桌子:“蝗灾之危解矣!” 蝗灾仍在肆虐和蔓延,让大量逃荒的难民向着长安涌来。 灾民们惶惶不安,他们不知道逃荒到长安会是一个什么局面,朝廷会给一口吃的吗?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们涌入了长安。 然后…… 他们没有看到施粥的棚子,他们的眼中不由现出了绝望,心中也涌起了戾气。 但是…… 随后便有人看到城门外竖立着一块块大牌子,上面写满了字。 但是他们不认字! 没关系。 每个牌子前都有人给他们解释。 他们听到了令他们惊喜的消息。 卫国公,卢国公等等一干国公…… 哦…… 还有定南伯,这些人在招工,不仅管吃,而且还有工钱。 然后还有…… 朝廷和这些招工的府上还收购蝗虫,一文钱收十个蝗虫。虽然是要求晒干,但这真的能换钱啊! 而且老弱妇孺都能干,能赚钱。 至于蝗神什么的,这些人早就不在乎了。一路上他们都听说了,人家定南伯那些老爷府上早就挖蛹灭蝗了,更何况,既然不是我们死,就是蝗虫死,那还是蝗虫死吧。 只是这些人不信,反复追问这招工,这收购是真是假,最后把那些站在牌子下解释的人,都问烦了,忍不住踹了他们几脚,他们反而乐呵呵地确定是真消息后,青壮们向着各个工地蜂拥而去,老弱妇孺们冲向了野外,抓捕蝗虫。 铺天盖地的蝗虫也在将所在区域的庄稼吃干抹净之后,飞向下一个地点。 蝗灾在继续。 灾民的逃荒也在继续。 长安的压力陡增,每天都有新的难民汇聚。 崔浩的庄子容纳了不计其数的难民,大量的劳动力使得整个园区每天都是一个新的模样,为了生存,所有人都热火朝天地干着,进度条飞速地拉了起来。 崔浩,杜谋和牛师赞忙得飞起。 但李世民依旧愁眉不展。 “陛下,赈灾的粮食已经派了下去,以工代赈的办法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但飞蝗数量过于庞大,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除了长安周边的庄子,因为事先准备比较充分,还勉强保留了一部分庄稼,其他地方恐怕将会颗粒无收。”房玄龄忧心忡忡道。 李世民面色沉重:“现在涌入长安的难民有多少了?” “接近十万了。”房玄龄叹道。 “回收蝗虫的情况如何了?”李世民问道。 房玄龄紧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蝗灾爆发,现在百姓们对灭杀蝗虫倒是没有什么抵触了,怨愤也好,为了换钱也罢,反正积极性高了很多,虽然飞蝗不如幼虫时期容易灭杀,但也有所成效。最关键的是,灾民有事可做,没有闹事的。” “那就好。”李世民也微微点头:“现在长安城内难民庞杂,情绪容易激动,要加强巡逻守卫力量,安全上要有保障,不能出乱子。” 房玄龄感慨道:“这多亏了中则啊,我这房谋都应该让贤了。” “哈哈哈……”李世民畅快地大笑。 崔浩此时在陪一个老者。 崔浩正忙着呢,一个老者在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陪同下,径直向着他走过来。 眼熟! 然后崔浩就想起来,这个老者在去年来过一次,神秘兮兮的。但还是礼貌地上前施礼: “见过长者!” “小友这庄子的规模可不小啊!”老者揽须微笑道。 崔浩想着,自己这次可不能迷迷糊糊的了。谁知道这位老者是不是五姓七宗的人? 便再次施礼道:“上次是小子失礼了,敢问长者尊姓大名?” “老夫李纲!” “太子杀手?” 崔浩心中一惊,然后看向李纲的目光就有些怜悯之色。把李纲看得一愣: “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 崔浩急忙收起了自己的怜悯之色,拱手道:“李先生请,这里有些乱,我们去屋里喝茶。” “不必!”李纲摇头,眼露赞赏道:“老夫听说以工代赈的举措是你进谏的,中则,万家生佛啊!” “不敢,先生谬赞!” “来,给老夫介绍介绍你的庄子。你这庄子建得大为不同,也让老夫增广一下见闻。” 崔浩心里乐了。 感兴趣就好,如果能够把李纲吸引来,在这庄子内购买一个房产,自己总有办法把他勾引进书院。当下抖擞了精神道: “李先生,其实我这庄子最大的区别就是用了砖木结构,而不是单一的木结构,所以盖得速度非常快。” “嗯,我听说了,你发明了一种水泥,能够很好的粘合青砖。它的坚固性真的可靠吗?” “当然!李先生不妨随晚辈去看看。” “好!” 崔浩自然带着李纲向着书院那边走,书院建的那么大,那么好,现在已经完全建成,不带着李纲去看看,怎么吸引李纲? “李先生,这边是东区。晚辈以中间那个湖……这个湖晚辈打算取名为爱莲湖。” 李纲看了一眼那座湖,六月的莲花已经盛开,铺满了一湖翠碧。在莲叶的缝隙间,还能够看到鱼在游动。 美景入眼帘! 李纲不由点头道:“名副其实!” 崔浩笑了笑:“晚辈以爱莲湖为中心,将庄子又分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我们现在前往的是东区,也就是书院和藏书楼之处。” “只有书院和藏书楼?” “当然不是,这里除了书院和藏书楼,还会开设客栈,茶坊酒肆。临街的房屋都是铺面,不过只能够售卖和文化有关的物品,比如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玉器,装饰等等,这条街算是文化一条街吧。” “好!很好!”李纲欣然道:“书院和藏书楼所在之处,就应该如此。这才是文人应该待的地方。” “临街的房子后面,那一片片的独门独院二层小楼是干什么的?”李纲又问道。 “出售和出租的。” 李纲神色一愣:“这卖得出去?你这里可是远离长安二十里。” “会的!”崔浩面上含笑,语气却极为坚定,顿住了脚步,指着西向区域道:“那边是西区,临街都是商铺,除了和文化有关的物品要在东区这边出售以外,在西区都可以卖。西区算是一个真正的市场。 那边也会建造两座客栈,也会有茶坊酒肆。在临街商铺的后面,也会建造几排独门独院的小楼,出售或者租赁给商人。也就是说,东区是读书人的地方,西区是商人的地方。” 李纲沉吟了一下:“你这里会有商人来?中则,你可要知道,商人是无利不起早。你这里无利可图,商人是不会来的。” “会的!”崔浩指着堤坝那边道:“李先生看西区紧挨着堤坝那边的河道,那边适合什么?” 李纲看了一会儿,脸上现出恍然之色:“码头!” “对!”崔浩笑道:“我准备在那里建一座码头,在那边再建一批仓库。南来北往的商人可以直接将货物存进码头。然后我在西区会建立一个交易大厅……” “交易大厅?” “这个以后再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崔浩摆摆手道:“但是,李先生应该能够看出来,西区会成为一个商人的中心吧?” “你这……还真没有被取错绰号,财神爷啊!” 崔浩叹息了一声道:“晚辈建这么大一个书院,还有那么大一个藏书楼,一切都是免费,总要有支撑的来源,否则根本开不下去。” 李纲点头道:“你这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只希望书院能够为大唐培养一批人才,才不枉费我一片苦心。” 李纲此时的脸上有着一些复杂,这样一个为读书人呕心沥血的青年,值得钦佩。但以他的学识和威望能够支撑一座书院吗? 他可是知道那五姓七宗只是暂时收敛了利爪,待蝗灾过后,便会再伸出利爪,他们不会放过崔浩的书院的。 崔浩又将手指指向了北区:“那边将会是我庄子的庄民集中居住的地方。” 李纲看着那边已经开始建造的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大张着嘴巴:“你的庄户住的也这么好?” “嗯!”崔浩点头:“他们都是我的庄民,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 “免费?” “那倒不是!”崔浩摇头道:“无息借贷,而且不要求一下子还给我,分五年归还。” 李纲脸上现出放松之色,如果崔浩真的是免费给庄户盖房子,他反而要看轻崔浩了。 升米恩,斗米仇啊! 崔浩又指向南区:“那边都会盖独门独院的小楼,那里是一个纯粹的住宅区。可出售,可出租。” 最后他将手指指向中央那座爱莲湖。 “爱莲湖中央会建造一座湖心亭,湖心亭两边有着九曲回廊通往岸边,而两条九曲回廊在岸边的出口会连接两座建筑。” “那两座建筑干什么用?” “或酒楼,或青楼吧。看看到时候购买这里,或者租赁这里的人想要做什么吧。” “规模宏大啊!”李纲都不由发出感叹:“你这花了不少钱吧?” “家底都掏空了!” 两个人再度起步,来到了书院,崔浩带着李纲转了一圈,又带着李纲参观了藏书阁。李纲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建这么大的藏书楼,你有那么多书籍吗?” “总会有的。” 李纲心中认为崔浩的意思是一年一年的收集,长年累月下来,总会有的。便点头赞道: “好志向!” 李纲亲手检验了砖木结构的房屋质量,带着惊奇离开了。崔浩将其送上马车之后,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微微摇头。 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说辞,会不会吸引李纲。 干旱燥热的天气在持续,蝗虫依旧在肆虐,灾民依旧在涌来。 崔浩最近有些上火,因为他钱不够了。都管程咬金等国公府借了不少,那些国公府盖的房子规模远不如崔浩的庄子,倒是没有像崔浩那般花钱,但他们也被崔浩花钱的速度给惊到了。崔浩都借遍了能借的人。他那些兄弟府中一个没有落下,可谓举了巨债。 这一日。 崔浩正坐在大树下喝苦茶泻火,便见到几个骑兵向着他疾驰而来。看清来人,便站了起来:“李将军,你怎么来了?” 李君羡来到近前,翻身下马道:“中则,陛下唤你入宫。” 崔浩点点头,招呼张卫备马,然后骑上云麒麟,跟着李君羡向着长安城奔驰而去。 “李将军,可知何事?” 李君羡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了声音:“梁师都余党。” “在长安?”崔浩立刻反应道。 李君羡隐晦地点点头。 “那叫我过去有什么用?”崔浩无奈道,派人搜查呗,这不是你百骑司的活儿吗? “不好办啊!”李君羡道:“我抓住了一个梁师都的余党,才得知张从良带着几百个人混在灾民中,已经进了长安。现在朝廷为此事已经吵成了一片。 你要知道,这长安城可都是木建筑。如果张从良几百人一起放火……” 崔浩脸色不由一变,只要想一想那个场景,就令人恐惧。真让几百人一起纵火,长安城会变成一片火海。 “陛下召集重臣去太极殿,事情紧急,今天必须想出办法来。” 崔浩点点头,脑海中想着办法。 太极殿。 殿内两旁已经站了二十几个重臣。 崔浩进入太极殿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个脸色肃然的重臣,太极殿内气氛凝重。 “拜见陛下!” “免礼!” 崔浩便向着最后面去站着,却见到程咬金向他招了招手:“中则,过来!” 崔浩走了过去,拱手道:“见过程伯伯。” 程咬金低声道:“事情都知道了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二百九十九章 竭泽而渔 第301章 竭泽而渔(求订阅!) “嗯!”崔浩点头。 程咬金紧锁着眉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将他们抓出来。” 李绩摇头道:“现在灾民满长安,想要从这么多人中将几百个逆贼抓出来,就犹如大海捞针,哪有那么容易?” 程咬金撇撇嘴道:“要我说,当初就应该让我去打梁师都,一只老鼠我都不带放跑的,哪还有今日的局面?” 点谁呢? 崔浩的目光不由瞥向柴绍,只见不远处的柴绍脸色青红,明显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过碍于确实是自己的失误,让张从良逃掉了,心中底气便不是很足,但面上还是呛声道: “呵呵,你去,能不能打下梁师都还不知道呢,再说,不就是一个亲卫首领吗?老子把他抓出来就是了。” 程咬金嗤之以鼻:“那你抓啊!站在这里干什么?莫非那张从良在这太极殿里面?” “老匹夫,你再说一遍?”柴绍大步就要上前。 “闭嘴!”龙椅上的李世民脸黑的像炭一样:“朕召集你们来,不是来论谁应负责,而是想出解决的办法。” 李世民瞪着程咬金:“老匹夫,你再吵,你要吵到长安城变成火海吗?” 程咬金闭嘴,柴绍向着李世民施礼:“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摆摆手,目光扫过众臣:“朕再重申一遍,朕要的是办法。” “陛下!”柴绍拱手道:“梁师都有余党在外,是臣的失职,请允许臣带人在城内暗中搜查,定将叛贼一网打尽,将功补过。” 李世民凝视着柴绍:“你需要多久?有把握不惊动张从良吗?我们的时间不多,李君羡抓捕的那个人已经招供,他们是今天上午混进了长安城,决定在今天夜里纵火烧城。现在就快午时了,你有把握在天黑之前,将张从良一干反贼抓获吗?” “臣……”柴绍张了张嘴巴,他还真不敢打包票,因为他现在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办法。 “李君羡!” “臣在。” “百骑司进展如何?” “回陛下!长安城内灾民众多,百骑司人数有限,又不敢明里搜寻,惊扰到张从良,只能够暗地里搜查,效果甚微,他们藏于难民之中,很难抓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长孙无忌开口道:“但是我们不能明面上搜查,一旦被张从良警觉,他会立刻纵火。” “啪!”李世民一拍桌子:“朕不是让你们来解释此事的严重性,朕要的是办法,将张从良抓出来的办法。” 众臣愁容满面:“诺!” 然后就寂静无声了。 “日落之前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李世民说道:“朕也知道这件事有些为难你们,但是日落之前如果不能解决张从良,你我君臣就等着长安城变成一片火海吧。” “实在不行就开诚布公,说长安城内有乱党,让难民之间互相检举不熟之人?”程咬金抓了抓脑袋道。 长孙无忌摇摇头:“那岂不是更人心惶惶?” 指望着武将出谋划策是不行了,李世民也开始烦躁起来:“玄龄,克明,文本,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房玄龄面色忧虑:“陛下,发现梁师都余党时是在哪里?” “君羡,你说。”李世民道。 “诺!”李君羡拱手道:“百骑司最先是在敦化坊附近发现梁师都余党的踪迹,后来又在青龙坊附近出现过,只是他们很谨慎,很难找到真正的落脚处。最关键的是,之所以能够发现那几个人,是因为百骑司有人认出了他们。但是张从良反贼中的大多数,我们并不认识。就是他们站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就是反贼。” 房玄龄思索道:“敦化坊和青龙坊都在城东南区域,那里难民最多,地形也最复杂,的确适合躲藏,但他们总要外出采买,他们的需求肯定不是小数目,多关注城东南商铺的大额账目,或许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李世民摆手道:“张从良一定会化整为零的,不会集中躲避在一处,集中购买吃食。” 岑文本出班道:“陛下,既然是梁师都的亲卫首领,那么梁师都手下投降的人中肯定会比我们更加熟悉他们的人,梁洛仁不是就在长安?不如让他从旁协助,或许能起到作用。” “岑大人,梁洛仁刚刚投降,其心难测,若是让他参与进来,万一他和梁师都余党沆瀣一气又该如何?”李孝恭不以为然道。 岑文本没有和李孝恭争辩,而是向着李世民继续道:“陛下,梁洛仁亲手杀了梁师都,和梁师都的亲卫已成死仇,臣以为是可以信任的。” 李世民点头道:“李君羡。” “臣在!” “给梁洛仁伪装一下,带着他搜查,不要惊动张从良。” “诺!”李君羡匆匆而去。 李世民的眉宇间依旧浮动着焦躁:“这还不够,根本无法确定能够在日落之前,将张从良几百人一网打尽。朕要的不是侥幸,要确定。” 众臣面面相觑,他们也知道岑文本的办法不是最佳,但他们在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佳的办法。李世民用凌厉地目光扫过大殿内的一个个人。 裴寂开口道:“陛下,这乱党混于难民之中,便是溪流入海一般,实在不是一时半刻能找出来的,我看不如调大军入城,把守任何一个角落,逐一搜查。这虽然会惊动张从良,但我们的大军遍布城内各处,便是他们纵火,我们也能够在第一时间抓捕和将刚刚点燃的火扑灭。” 李世民摆手道:“不行,恐怕我们大军刚刚进入城门,张从良就会意识到,会立刻纵火。” 裴寂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众臣也是无可奈何。 又要快。 又要稳。 还要不被张从良发现,就能够将他们捕获。 太难了! 李世民的目光依次扫过众臣,特别是在房谋杜断的房玄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发现房玄龄紧锁着眉头,眼中不由现出失望,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崔浩的身上,心中不由一动: “中则,你可有良策?” 崔浩心中已经有了想法,闻听李世民询问,又在心中衡量了一下,最终点头道: “有。” 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看了过去。一个个心中便有些不信。我们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复杂的局面,都没有想出办法,你一个没有多少经历的人,会想出办法? 你能破局? “真的?”李世民心脏剧烈一跳。 其他大臣也纷纷开口:“快说!” “什么办法?” 侯君集冷声道:“如果是大肆搜城,就不用说了。” 长孙无忌淡淡道:“办法好不好用,总得让中则说出来。” 侯君集冷哼了一声,目光冷然盯着崔浩,心中都做好了驳斥崔浩的准备。 崔浩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侯君集。 你侯君集觉得我们之间的仇还没有解,难道我就觉得解了? 早晚要报复回去。 崔浩走出了朝班:“陛下,想要抓捕张从良,其实很简单,竭泽而渔。” “竭泽而渔?”君臣都陷入了思索。 侯君集嗤笑了一声:“嗤……” 然后发现朝堂上的人都一副沉思之色,神色不由一变。 难道这竭泽而渔真的是什么办法? 然后…… 他突然发现自己连崔浩说的办法还没有弄明白,崔浩只是说了四个字,这怎么喷? 他的神色不由尴尬了起来,因为他方才那一声嗤笑,引来了君臣看向他不满的目光。 他低下了头,心中愤愤道,竭泽而渔,又不是让你去捕鱼,我就站在这里等着看你笑话。 尉迟敬德晃了晃大脑袋道:“中则,把话说清楚。” 崔浩心里不由莞尔,让尉迟敬德从竭泽而渔四个字中领会,那真是强人所难。 崔浩整理了一下思绪,肃然道:“陛下,现在我们面临的最难问题,实际上不是张从良那些反贼,而是长安城内的灾民。” 在别人还没有理解的时候,房玄龄眼睛一亮道:“不错,这些灾民便如同水,而张从良那些人就如鱼,只要将灾民疏散出城,张从良他们就显露出来了。” 长孙无忌紧紧盯着崔浩:“如何疏散?” “灾民最想要的是什么?”不等众人回答,崔浩就掷地有声道:“食物!我们只要派人在城门口煮粥,从城门口向外延伸,靠近城门口的粥要稀一些,远离城门口的要稠一些。越远越稠,那些灾民必定闻风而去,涌出长安城。” 说到这里,崔浩将双手一摊:“余下的就是百骑司的事情了。” 大殿内便是一静。 包括李世民在内,此时每个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李承乾的眼中更是满满的崇拜。口中呐呐:“竭泽而渔……” 崔浩再度向李世民施礼道:“陛下,臣这个办法可行吗?” 可行吗? 简直太可行了! 此时侯君集也反应了过来,然后他发现……这个办法还真可行,自己喷不了。 这小子怎么想出来的? 众臣望向崔浩的目光都变得不同,这种天马行空的办法,非得有急智之才才能够想出来。这么大的一个难题,却让崔浩如此轻松的解决。 这小子的脑袋究竟怎么长的? 李世民将目光望向了杜如晦。 房谋杜断不是虚假,朝堂上很多事情最后都是杜如晦做的决断。 杜如晦思索了片刻,再抬头,目光已经变得炯炯有神:“陛下,可行!” “好!好!好!”李世民连道了三声好:“好一个竭泽而渔。” 李世民的目光从一个个武将身上扫过,一个个武将都挺直了胸膛,都想要抢夺这个功劳。侯君集更是一脸期盼地望向李世民。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侯君集的脸上,这让侯君集脸上现出激动之色。 但是李世民的目光最终从他的脸上移开了,实际上李世民还是中意侯君集的。但是想到侯君集和崔浩的关系,而这个办法又是崔浩想出来的,自己如果将这个功劳给了侯君集,那就太伤崔浩的心了。 “知节!” “臣在!”程咬金兴奋地站了出来。 “此时交给你,办不好,提头来见。” “诺!” 程咬金风风火火地走了。 看着程咬金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侯君集的脸上现出失望之色,恨恨地看了崔浩一眼,崔浩迎着他的眼神,嘴角弯起,明目张胆地向他露出了一丝讥讽,这一丝讥讽让侯君集的脸色更加难看。 两个人的神色都被高高在上的李世民看得清楚,李世民心中也知道,这两个人的矛盾是化解不了的。侯君集都打到崔府大门了,这事儿便是胸怀再大的人,也不能忍。就像颉利打到了长安城大门,自己不也是时时刻刻想着复仇吗? 作为帝王,也不可能因为你侯君集跟着我早,就一味地照顾你的面子。那样的话,我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所以,李世民全当没有看到两个人的神色,但也没有放这些大臣走,开始商议起朝政。 崔浩后背靠在柱子上,看着君臣议事,然后心中渐渐恍然。 皇帝没有让大臣离开,大臣也没有请求离开,而他们议论的朝政也就那么回事儿,在崔浩看来,都有些敷衍。 众臣是避嫌,李世民是防范。 防范和避嫌的就是竭泽而渔的这个消息泄露。 还真是君臣相得啊! 想通了这一切,崔浩干脆靠着柱子,耷拉着眼皮打盹了。 城东南区域。 难民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更多的是妇孺带着孩子,彼此之间交谈着。 “你们有没有感觉今天城内好像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天天不都是这个样子。” “我……我也说不上来。” “我看你是太闲了,找到活计了吗?” “唉!还没,一家老小就靠我家那口子在庄子上干活,挣点钱糊口。” “谁不是呢,这就不错了!” 街角胡同的隐蔽处,几个难民模样的人靠在墙根,口中低声道: “大家应该都到位了吧?” “应该吧,反正约好了时间,时间一到,我们不用管别人,我们直接放火。” “不过咱们有人被抓了,也不知道李二会不会再搜捕?” “无妨,城内到处都是难民,他们没那么容易找出我们,让大家都机灵点儿,按原计划行事。” “诺!”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章 奉旨泡妞 第302章 奉旨泡妞(求订阅!) 与此同时,城门处。 已经架起了一口口大锅,从城门口向远处延伸。 士兵们按照程咬金的吩咐,在离城门近的锅中放少量的米,离城门越远,米放的越多。 然后注入大量的水,锅下的火焰熊熊燃烧。 两刻钟左右,米粥的香气便飘散出来。 城内的难民们顺着香气来到城门处,见到一路的士兵看守在大锅跟前,虽然口中咕咚地咽着口水,但却不敢贸然上前。 不远处的程咬金见状给了身边士兵一个眼神,那士兵便来到难民面前高声道: “当今陛下仁德,不忍百姓疾苦,今日施粥布善,大家可排队来取,不许生事!” 话音刚落,难民们顿时便冲出了城门,争先恐后地向着大锅跑去。 很快,城外施粥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快点!那可是米粥啊!” “来!囡囡,娘亲抱,娘亲带你去喝米粥好不好?” “好!” 越来越多的难民向城外涌去,生怕自己跑的慢了就赶不上了。 “欸?刚才听有人说粥稀,这不稀啊!” “嘘!你没发现远处的粥更稠一些吗?” “哦哦!那我们再往远处跑!” 不到半个时辰,长安城内的难民空了。 早就准备好的军队从四门冲了进来,都是骑兵,速度极快。而在城内的百骑司和禁卫军分成四个方向杀了出去,里应外合。凡是看到灾民模样而没有出城喝粥的人就抓。而张从良这几百人分散在长安城,只是在分散前越好了午夜纵火,现在天还亮着呢,虽然这些人也发现灾民都向着城外跑去喝粥了,就剩下他们了。 但这就是分散开来,就没有人统一发号施令的劣势了,一时之间,这些人都不知道怎么办。然后他们就被军队包围了,一个个抓捕了起来。 皇宫内。 虽然还在议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一个个都心不在焉了起来。 腾地,大殿门外传来了程咬金嚣张的大笑声:“哈哈哈……” 听到程咬金嚣张的大笑声,李世民脸色明显的轻松了起来,含笑道: “这个老匹夫!得志便猖狂成这个样子。” “哈哈哈……”大殿内的重臣悬在心头的石头都放了下来,一个个不由都大笑了起来,侯君集也在笑,笑得还很大声,但是那眼中明显带着失落。 随着大笑声,程咬金大步昂然走了进来:“陛下,臣不辱使命,张从良一干四百二十八人尽皆落网。” “好!朕记你一大功。” “谢陛下!” “行了,都散了吧。”李世民心情好,说话也随意了许多:“辅机,玄龄,克明,中则留一下。” 众臣纷纷散去,李世民也站了起来,带着几个人去了偏殿,李世民让大家落座,又让人上茶,然后才笑呵呵地看着崔浩道: “中则,你又立了大功,有什么想要的赏赐?朕都满足你!” 长孙无忌笑呵呵道:“陛下,听说中则的家底都投到了书院和庄子上,光是欠臣府上就几万两,陛下不如替中则把外债还了?” 李世民嘴角就是一抽,他可是知道,崔浩现在管各个国公府借的钱林林总总算下来接近数十万两了,不由就有些后悔起来,刚才一高兴,就忘了这茬。 “多谢长孙大人提醒,陛下……?”崔浩眼睛一亮,自己现在正缺钱,有人白送的话,不要白不要嘛,再说自己建这书院不也是给李二干活嘛,至于其他区域……咳咳,也都是为了书院而建的配套设施嘛! 对! 就是这样! 李世民话锋一转:“辅机,区区金钱如何能抵得上拯救长安黎民百姓性命的功劳?中则品性高洁,怎会在意这俗物?你这是在玷污中则。” 长孙无忌忍着笑,连连点头:“陛下说的是。” 崔浩眼皮一耷拉,知道没戏了。 还真是属饕餮的,光吃不拉啊! 崔浩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李世民。 “哎,行了行了!”李世民面色一垮,无奈地挥挥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内库中的钱财本就不富裕,大都还用到了赈灾上,后面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你自己欠的钱,你自己慢慢还去吧,再说你那么多生意,还怕还不上?” “那不还有四成分子给你了?”崔浩小声比比道。 “你说什么?”李世民脸色一黑。 “没有!”崔浩连忙摆手,也是一脸无奈道:“臣生意是多,赚的也不少,但架不住花的更多啊!书院和庄子就像一个吞金兽,花钱如流水啊!” 李世民神色稍缓:“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书院和藏书阁所在的东区已经落成了,其他各区也在紧密推动中,现在到处都是难民,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估计最多再有几个月,入秋之后,就能竣工了。到时蝗灾也差不多过去了,书院招生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崔浩说起庄子,心中也是欢喜,便滔滔不绝起来。 李世民心中也是欣慰,书院的事情忙活了一年,终于快要见到成效了,高兴道: “好!招生的事情朕全权交给你,朕相信你能从寒门中选拔出一批最优秀的人才来!” “陛下放心。”崔浩拱手道。 长孙无忌不由感慨道:“中则,我有时候真是好奇,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又会作诗,又会写文章,又会带兵打仗,又有谋略,又会赚钱,总是有各种大家想不到的点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世民揽须道:“生子当如崔中则啊!” 崔浩吓了一跳,急忙拱手道:“陛下谬赞!” 李世民摆摆手道:“这次的功劳朕先给你记着!你也很久没有回长安了,去看看丽质吧。” “臣遵旨!” 崔浩离开之后,几个大臣若有所思,之前只是猜测李世民有招崔浩为驸马的意思,现在可以确定了。房玄龄和杜如晦倒是乐见其成,房玄龄含笑道: “陛下可是有意招中则为驸马?” 李世民实际上也是有意在方才那么做,渐渐地让朝中大臣接受。便佯装黑脸道: “朕倒是想,但你们也清楚中则那个性子。朕哪里是招驸马,朕是嫁女儿。” 三个大臣神色都不由一愣,长孙无忌更是开口道:“陛下,这不合规矩……” “哪来那么多规矩!这是朕的家事。辅机,你是丽质的舅舅,你觉得还有更适合的人做丽质丈夫吗?”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朝中大臣子弟想了一遍,然后不由乐了:“陛下,别说朝中众臣子弟了,便是朝中之臣又有多少能够及得上中则。不过,这不合规矩就是不合规矩,若想要让中则娶丽质,现在的他还不够。” 李世民微微点头道:“朕可以给他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的了。” 崔浩不知道李世民和众臣关于他的讨论,而是径直去往李丽质居住的宫殿。有了李世民的亲口吩咐,他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为了避嫌,拉着李承乾,或者长孙冲一起。 这叫奉旨泡妞! 泡的还是皇帝老子的女儿! 只是崔浩也知道自己要保持矜持,要表现出一个态度,自己要的是娶,而不是尚。所以,崔浩也没有急三火四的模样,而且安步当车,一步三晃地向着后宫走去。 晃悠着来到了李丽质的宫殿,还未到门前,便有小太监迎了上来。 “见过崔伯爷。” 崔浩慢声道:“公主殿下在吗? 小太监恭敬施礼道:“回崔伯爷,公主殿下正在后院练习骑马。伯爷请!” 崔浩眉毛一挑,看了一眼小太监,小太监立刻送上来谄媚的笑容,完全没有阻拦,或者先去禀报的意思。心中不由吐槽道: “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看来这里的太监和宫女都得到了长孙皇后的叮嘱,完全把自己当驸马了。” 向着小太监点点头,小太监就一脸阳光地在前面引路。崔浩跟在了后面。 崔浩跟着小太监来到后院,李丽质骑着银色小马的身影落入视线之中,与往日的温婉不同,气质中平添了几分英气。马速很慢,而且马匹的左右还有着两个太监跟着。 崔浩停了下来,站在抄手廊下静静地看着。 又长了一岁的李丽质,已经开始脱去了稚嫩,有着几分少女的风姿。这让崔浩不由感叹。 这个时代的人还真是成熟的早啊! “崔家哥哥!”李丽质在后院骑马转圈,当马头转过来的时候,见到了崔浩,高兴地伸手挥了挥。 “公主殿下小心些。”看到李丽质竟然抬手向着崔浩打招呼,可把两旁的太监紧张坏了。 崔浩便走出了抄手廊,向着李丽质行去。远远地就向着李丽质竖起大拇指: “骑得很好。” 李丽质眉眼弯弯:“崔家哥哥,我已经学会骑马了,我骑给你看看!” 崔浩脸上现出笑容:“我刚才已经看到了。” 李丽质眼中有着喜悦:“崔家哥哥,我骑的怎么样?” 崔浩看着李丽质求夸奖的模样,笑着点点头:“公主殿下骑的特别好。” 这个时候,几个宫女赶了过来,将李丽质从马上抱了下来,李丽质仰头看着崔浩道: “我饿了!” “咕噜……”崔浩的肚子也叫了起来,这才想起,自己也差不多一天没有吃饭了。听到崔浩的肚子叫唤,李丽质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崔家哥哥,我想要吃你做的饭。” 崔浩愣了一下,他发现李丽质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是对自己不那么客气了。 女孩子长一岁,真的长那么多心眼儿吗? 看着崔浩直直地盯着自己,李丽质的脸便红了。但还是倔强地仰头看着崔浩。 旁边伸过来一个大脑袋,那是白龙马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崔浩,崔浩抬手抚摸着白龙马的脑袋: “走,去抄手廊那边。” 崔浩在前面走,李丽质背着手在后面蹦蹦跳跳,踩着崔浩的影子。几个宫女都低头浅笑。 崔浩一边走,一边调出系统商城,迅速搜寻了一下,用声望值兑换了四个油炸糕,由两个纸袋包着,一个纸袋里面包两个。 进入到抄手廊,坐在了美人靠上。崔浩佯装将手伸进大袖内,然后取出了两个纸袋,摸了一下。 嘿! 不愧是系统出品,还热乎! 拿了一个递给了李丽质,一个自己拿在了手中。 “公主,这叫油炸糕,你尝尝。” 李丽质两只小手捧着热乎乎的纸袋,还没有打开纸袋,那香甜的味道就扑鼻而来。咕咚吞咽了一口口水,脸上就现出了一抹羞红,偷偷看了崔浩一眼,发现崔浩正在专心致志地打开纸袋,咬了一大口,微微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状。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纸袋,便看到色泽金黄的油炸糕,看着就有食欲。 一旁的宫女动了一下,想要替李丽质试毒,但最终没有动。 别人敢私自给公主吃东西,别说试毒了,直接抓起来。但这位…… 算了! 公主殿下又不是第一次吃这位送的东西,而且这位爷脾气还不好。 李丽质小口咬了一口,入口软绵香甜,美得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腿都忍不住轻轻摇晃了起来。 “中则。”一个声音响起,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长孙皇后。 崔浩站起来,将油炸糕包好,塞进了袖子里,然后施礼道:“臣拜见皇后娘娘。” “呵呵……”长孙皇后笑了两声:“这一入宫就奔着丽质来了,都懒得去见见本宫了!” 崔浩翻了翻上眼皮,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李二求着我来的好不好。 这长孙皇后还没完呢:“现在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先给本宫尝尝了。” 得得得,给你给你! 崔浩从袖子里把那个纸袋拿了出来,伸着手递给长孙皇后:“呐!” 长孙皇后淡淡道:“我刚才看见你都咬过了。” 崔浩打开了纸袋,将自己咬过的那个油炸糕分了分,然后将纸袋撕成了两半,将那个没吃过的油炸糕再次递了过去: “呐!” 长孙皇后撇撇嘴,没有去接,而是看向李丽质:“丽质,给母后尝尝。” 李丽质一直眉眼弯弯地看着两个人,这个时候,急忙跑到长孙皇后的面前,举着手中的油炸糕:“母后,呐!”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感谢就爱钟楚红打赏的100起点币! 第三百零一章 换个目标 第303章 换个目标(求订阅!) 长孙皇后低头咬了一口,崔浩一脸显摆道:“味道怎么样?” 长孙皇后没有搭理崔浩,将两个油炸糕分了分,然后将纸袋撕开,一个还给了李丽质,一个捧在手中,坐在美人靠上,吃了起来。 李丽质便看了一眼崔浩,眨了眨眼睛偷笑。 长孙皇后将一块油炸糕吃完,从宫女手上接过丝帕擦了擦嘴,然后道: “你不是在城外的庄子吗?怎么今日入宫了?” 崔浩眉角就是一扬。 你要是问这个,我可就不饿了! 方才在满朝文武面前得矜持,不能显摆。还得谦虚,这把崔浩给憋的啊。现在总算有一个显摆的地方了。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做事不显摆,那就如萤火虫没有了萤火。 崔浩咳了一声,昂扬了一下身躯:“今天长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长孙皇后疑惑道。 崔浩一脸肃然和紧张:“梁师都余党伪装成难民混入了长安,准备在夜间纵火烧城。” 李丽质顿时啊了一声。 长孙皇后还真不知道,要不说长孙皇后很会做人,也很得李二的宠爱,从来不打听朝政,除非李二主动和他说,但此时闻听崔浩所言,更是知道长安到处都是木结构,一场大火,整个长安都会付之一炬。但随后心中一动,崔浩还能够在这里和李丽质吃东西,那就是解决了。不过心中也奇怪是如何解决的,便笑道: “怎么解决的?” 崔浩无趣道:“皇后娘娘怎么这么淡定?整个长安都是木头房子啊,那张从良带了几百人进来。今晚长安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付之一炬……” “啊……”李丽质吓得都站了起来。 “要是有事,你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长孙皇后嫌弃道:“别吓到丽质。” “好吧。”崔浩一下子就觉得无趣了:“竭泽而渔喽!” “细说。”长孙皇后瞪了崔浩一眼。 崔浩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过足了瘾,然后这才开始吃自己的油炸糕。 唉! 方才就饿,又讲了这么久,更饿了。 长孙皇后面现异彩:“好一个竭泽而渔。” “崔家哥哥好厉害!”李丽质仰着小脸,眼中崇拜。 这把崔浩的虚荣心满足的! 长孙皇后眉毛一挑,就见不得崔浩得瑟:“就还行吧。” 崔浩不愿意了,几口将手中的油炸糕吃完,施礼道:“臣庄子里还有一摊子事儿,臣告退了!” 长孙皇后站起来:“随本宫来。” 崔浩不情愿地跟在了后面,走进了李丽质的殿内,李丽质偷笑地牵着长孙皇后的手,还回头向着崔浩眨眨眼睛。 长孙皇后落座后:“本宫吃了药之后,身体舒畅不少,你既然来了,给本宫再诊次脉看看吧。” “这个……”崔浩推搪道:“还是臣去请孙神医来吧。” 崔浩不想被人当成一个医生,麻烦事儿多。 长孙皇后一瞪眼:“让你看你就看!” 崔浩便走了过去,开始给长孙皇后诊脉。而这个时候,李丽质这边的太监和宫女,还有跟随长孙皇后过来的太监和宫女,也只有贴身的几个人站在殿内,剩下的大多数都站在殿外,一个个都在低声议论着崔浩。 方才他们在抄手廊内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崔浩那一顿吹。一个个都对崔浩有着无比的崇拜。 长安城真的付之一炬,他们这些人能够活下来多少。 有太监和宫女路过,看这些人议论,便上前打听,这些人也都乐意显摆。 好嘛! 就崔浩诊脉的功夫,关于崔浩竭泽而渔的事情就在整个后宫传播开来了。 “你们知道吗?刚才城内抓了好多人!” “抓谁?又哪个大臣被抄家了?” “抄个屁,是乱党要火烧长安城。听说进来了好几千乱党。这要是一起纵火,整个长安就是一片火海。” “你别吓我……” “看你那胆小的样子,都抓住了。” “真的?怎么抓的?” “我和你说,那些乱党十分狡猾,他们扮作了灾民,隐藏在灾民中。长安城内到处都是灾民,根本就不知道谁是灾民,谁是乱党。” “那怎么抓到的?你赶紧的,别吊人胃口!” “竭泽而渔!” “竭泽而渔?啥?啥叫竭泽而渔?” “我和你说……” “还可以这样?没有去喝粥的就是乱党?” “你以为呢?” “这也太机智了吧!这是谁啊?” “定南伯!” “定南伯?你说的是那位万家生佛的崔先生?” “嗯!” “怪不得!别人想不出来这样新奇的点子。” “是崔伯爷那就不奇怪了!” 殿内。 崔浩正在肃然道:“没什么大问题,继续按方服用即可。不过这不能去根,饮食起居还是要注意。” 李丽质闻言也高兴起来,看着崔浩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朝廷彻底收网,解决了隐患之后,自然不会隐瞒此事,而且还张贴了告示,通告全城。在张贴告示之前,官场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一时之间,每一个官员都有着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要是长安城真的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乱子可就大了。到时候就不只是着火的事情了,他们这些官员能不能活着,自己的家眷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数。 整个官场在这种情绪的推动下,都没有人工作了,三三两两聚在了一起议论纷纷。而议论的中心自然离不开崔浩。 “贺侍郎,这竭泽而渔的办法是谁想出来的?简直化腐朽为神奇!”范涛惊奇道。 纪中赐赞同道:“朝中竟然还有此等人才!” 众人也是纷纷应和:“是啊,这应该是房玄龄房大人的谋略吧?” “不错,也没有别人了。房谋杜断可不是假的。” “贺侍郎,你官位高,应该知道吧?快说吧,到底是谁呀?” 贺致清神色中有着隐晦的得意,刚才他故意没急着说崔中则的名字,而是先把事情分享了出来,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轻声道: “是崔中则崔伯爷的主意。” “啊……” 范涛和纪中赐脸色一僵,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反而是孙烨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了,不信去问尚书大人。” 此时的李大亮神色有些郁闷地坐在衙房之中。 他当时就在现场,所以感受更为深刻。房谋都谋不出来的难题,崔中则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而且他不是单纯的文官,以前也是上过战场的,所以对崔中则的急智就更为佩服。 但是越知道崔中则的优秀,他就越难受。 这原本应该是自己手下的人才啊! 想当初,崔浩在工部任职的时候,接连出了多少功绩,他脸上也有光。 结果因为和侯君集的冲突,被陛下罢了官。 看看人家被罢官以后,都干了什么? 解决蝗灾。 建造书院。 这又解了长安之危。 这些都跟他没啥关系了。 后悔啊! 再看看,自从崔浩离开了工部,工部干了什么? 什么功绩也没有! 妈的,侯君集,早晚弹劾你! 李渊看着手中李世民让太监送过来的消息,然后站了起来,纸张从手中滑落。他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到处蹦跶的蝗虫,目光开始变得浑浊。 一间关闭门窗的书房内。 卢子成,崔子玉等人聚在了一起。不时地有蝗虫撞击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王不弃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如果没有什么道祖示警,这一场蝗灾就是我们的机会。结果……” 郑光秀长叹一声:“天意如此,奈何?” 崔子玉皱着眉头:“你们说这场道祖示警会不会有假?” 卢子成摇了摇头:“看不出假来。”然后有些颓丧:“这一场蝗灾因为道祖示警,屎盆子都扣在了我们的脑袋上,而且李二准备十分充分。以工代赈,不仅解决了灾民的问题,还能够解决不少修桥铺路,巩固堤坝的事情。他反而因祸得福了。” 王不弃也拧着眉头:“这次张从良之事,又是那个崔浩解决的。崔浩的书院快落成了吧?” “嗯!”崔子玉点头道:“实际上已经竣工了,不过整个庄子还没有竣工。要说这崔浩也是命好,赶上了蝗灾,有着用之不竭的劳力。估计整个庄子在秋后都能够竣工。” 郑光秀无奈道:“这次崔中则竭泽而渔妙计保长安,他的名望更高远了。估计不会再愁老师和学生了。我们就看着李二和崔浩这么顺利下去?” 卢子成阴声道:“我们的策略应该变一变了。” “变?变什么?” “你们觉得太上皇还有希望吗?” “没了!”王不弃摇头道:“道祖示警,已经确定了李二的正统。李二如今已经入主太极殿,太上皇和我们都没有希望了。” “所以我们要变?” “如何变?” “我们换个目标吧。” 书房内便是一静,随后不过数息时间,便有声音问道:“你是说李承乾?” “对,流水的皇帝,千年的世家。我们争的千年,不是朝夕。李二是马上皇帝,能够打下这么大一个江山,其智慧,见识和手段都是上层的。但是李承乾不同,居于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我们掌控他很容易。” “但是……李承乾会接受我们吗?” “现在当然不会,但是如果他有了竞争对手,感觉到了威胁呢?”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李泰不错,我们可以先安排一些人支持李泰。让李承乾感觉到威胁,那个时候的李承乾就迫切地需要支持,在现今的天下,还有什么人比得上我们五姓七宗的支持呢?” “好!” “妙!” “善!” “只是有一个人必须除去,即便是眼下除不去,也要打压。” “你说的是崔中则?” “不错,李承乾与崔中则关系深厚,毕竟是一起去过罗艺大营。而且以崔浩的智慧和手段,再加上他的财力,如果他的书院再建立起来,培养出一批读书人,人这一块的短板也补齐了。如此,有着崔浩的支持,李承乾不会选择我们。” “但是……崔浩很难对付啊!我们连杀手都用上了,他还不是全须全尾的从岭南回来了?” “可以慢慢来,但是书院一定不能让他开,即便是开了,也要让他身败名裂,让天下读书人羞于进入他的书院。我们先通过弄垮他的书院,来弄臭他的名声,逐渐剥离他的影响力,降低他的名望,然后就可以弄死他了。” “计将安出?” “他的书院我去看了,建造的很大,还有藏书楼,他哪来的书,能装满那么大的藏书楼?” “我也想过,但没有想明白。不过,想不明白就派人去查。我们现在先定下计策。” “那李二……” “不要顾忌李二,这是我们文人圈子里面的事情,不是朝堂的事情,李二也干涉不了。我的想法是,等他开山典礼那天,我们都去。然后和他辩经。写诗和文章需要急智。我就不相信在经义方面,他年纪轻轻的能够比得上我们这些研究经义几十年的人。 到时候,他被我们驳斥的张口结舌,脸红脖子粗,名声就臭了。到时候我们再推波助澜,满天下都会知道他是一个学问浅薄之人,他的书院还如何开下去。 这只是第一步,等第一步成功了。我们再商议第二步。” “好!我们来详细计议一下。” 崔浩骑着马行在大街上,准备回府休息一晚,明天返回庄子。 大街上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传入他的耳中。 “崔伯爷真是太厉害了!” “真是奇思妙想啊!轻轻松松就抓住了乱党!” 崔浩高兴了。 这么多人都在议论自己,声望值应该又涨了吧? 调出了系统。 一眼就看到了不断跳动的声望值。 +100 +500 +48 崔浩的脸上就浮现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嘛! 自己可以说是挽救了整个长安城百姓的性命,怎么可能不收割一波声望值! 呵呵…… 你李二不奖励,我还看不上呢! 不过…… 这声望值涨得幅度不大啊! 我救了满长安百姓的命,就给我这么点儿? 崔浩想了想,应该是消息还只在小范围内传开,长安城内的百姓们应该还不清楚原委。 等百姓们都知道了,应该才是声望值真正暴涨的时候。 这波赚大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零二章 投卷 第304章 投卷(求订阅!) 与此同时,王不弃等人也乘坐着马车各自往府中行去,街面上的声音也穿透了车厢,传进了他们的耳中。 “定南伯智近乎妖啊!” “崔先生一介大儒,谈笑灭反贼啊!” 崔浩的嘴角含着笑容回府的,因为声望值一直在涨,而且有着越来越汹涌之势。在府门前跳下马,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刚刚走进大门,便迎面见到吴明小跑着过来了。 “阿郎,你总算回来了。” 看着吴明愁眉苦脸的模样,嘴唇都起泡了,崔浩就不由神色一肃: “发生了什么事情?别慌,有我在!” “阿郎,没钱了啊!” “呼……” 崔浩吐出了一口气,只是没钱了啊,不是什么大事…… 不对! 这是大事! 没钱就得停工,一停工,在庄子上的近万人就没有吃的,还有更多的人抓的蝗虫没地方卖,虽然朝廷也在收蝗虫,但是自己负担的量可也不少。 没钱……真会出大乱子! 如此,崔浩也认真了起来:“还能够维持多久?” “最多十天!”然后期盼地看着崔浩:“阿郎,还能借到钱吗?” 吴明现在已经麻木了,崔浩刚开始借钱的时候,他整天都是心慌慌的。正经人家哪有借钱过日子的? 而且……都借了百万两了。 那可是银子,不是铜钱。 自己这个管家还怎么管家啊? 越管越穷…… 但是,老话说的好,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这借着借着也就习惯了。 这不,还指望着崔浩再去借呢。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你不知道处默他们那些人家也都在建庄子盖房子啊,他们府里也没有钱了,上哪儿去借啊!” “那怎么办啊?”这一下吴明真的急了。 好嘛! 现在连借钱过日子都没有机会了! “阿郎……” “行了行了,你让我想想办法!” “噢!” 崔浩有些烦躁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在兰心和竹月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然后就脱衣上床道: “晚饭不用叫我,困得有些狠了!” “诺!”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她们的世界就那么小,整个心思都放在了崔浩的身上。自然能够看出来崔浩的神色有些烦躁,替崔浩掖了掖被角,然后悄然退了出去。 “竹月,阿郎好像有心事!” “是啊,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兰心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今天碰到吴管家,好像听他在嘟囔什么没钱了。” 竹月猛然抬头:“不会是府里没钱了吧?” 兰心托着下巴想了想道:“还真可能诶,我听说阿郎把庄子建得很大,还要收蝗虫,每天不都是一车一车钱往外拉?” “那……没钱了怎么办?” “不知道诶!”兰心也小小地叹息了一声。 竭泽而渔的事情在长安的大街小巷发酵。这个时代没有了什么娱乐项目,就这种消息对于百姓来说,那是大瓜,极大的瓜,所以这个消息口口相传,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刮遍了大街小巷。 崔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索着钱的事情。实际上很简单,他现在连借钱的地方都没有了,所以也只是想了半刻钟的时间,心中就有了决定,决定从系统商城内兑换几个玻璃杯,或者玻璃塑像,或者镜子什么的,到时候在青云楼弄个拍卖会。 心中有了决定,自然也就不慌了。将系统商城调出来,想要看看兑换些什么。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声望值正以一个迅猛的速度在上涨。 这都快四千万声望值了。说不定自己有着重返五千万声望值的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在长安城内很多百姓,尤其是难民,都遥遥向着崔府的方向磕头感激。他们在感激崔浩救了他们一命。如果没有崔浩,长安变成一片火海,可以想象他们的命运。 而且就因为这件事,在长安城隐隐地形成了两股潮流。 一个潮流是寒门读书人。这些人在听闻了此事之后,更加坚定了要进入崔浩书院的决心。他们现在都想要拜见崔浩,让崔浩得知自己的名字。 这个时代讲究投名状,将自己得意的文章投递给一些大儒或者官员,得到大儒或者官员的赏识,便有着入仕的可能。所以这些寒门读书人都起了心思,一个个都在苦苦思索写文章,然后想要投递给崔浩。 也在这同一天,很多商人也都动心了。这些商人有纯粹的商人,也有世家,不过动心的这些世家不是站在五姓七宗阵营的。五姓七宗虽然名望极高,但世家这个圈子也不是铁板一块,就像现在的李世民,再超勇,也有敌人。 这些世家有的是五姓七宗不对付的,有的是中立的。这些世家和商人实际上早就对崔浩动心了。 这个财神爷不是白叫的! 他们都眼睁睁地看着崔浩的几个生意每天日进斗金,赚疯了。 不用看别的,就看崔浩建的那个庄子,崔浩才做多久的生意?就能够建这么大的庄子,大家都是商人,略微算一下,就能够推算出崔浩赚了多少钱。 没有人不眼红,都想上崔浩这条船,但是却拉不上关系。 现在又听到崔浩以竭泽而渔的方法,轻易而举地剿灭了反贼,就这种智近乎妖的人,如果能够搭上关系,那钱还不是流水一样来? 更何况,崔浩还是一个伯爷,有背景,是简在帝心的人物。 所以,这些商人和世家也都想着和崔浩搭上关系,而且他们知道,崔浩起来的太快,如果再不和崔浩搭上关系,以后就彻底没有了机会。 怎么搭? 赚钱的人胆子都大,咱是不认识崔浩,但是拜访一次不就认识了吗? 不见自己? 不见就不见呗。 但是,你去拜访了,崔浩便有可能见你。你不去拜访,便永远没有和崔浩搭上的机会。 所以,这一夜不仅仅是很多读书人在熬夜苦思冥想地写文章,很多世家和商人也在苦苦思索明天如何去拜访崔浩? 要不要带着礼品? 带什么礼品? 崔浩呢? 已经睡了! 睡得香甜,睡得高兴,做梦都梦到自己的声望值在飞涨,涨到自己怎么花都花不完的程度。 “嘿嘿……” 睡梦中的崔浩不时地发出开心的笑声,这笑声把守在外间值夜的兰心都给惊到了。进来好几次观察崔浩,最后不放心都把竹月给叫了过来,两个人站在床前,看着一会儿一嘿嘿的崔浩,压低了声音交谈: “不是府里没钱了吗?怎么还乐成这个样子?” “就是啊,睡觉前还愁眉苦脸的,不会是愁傻了吧?” “那怎么办?要不要叫醒阿郎?” “别,阿郎清醒的时候已经够愁了,好不容易在梦里高兴高兴,就让他多高兴一会儿吧。” “唉……阿郎真可怜!” 崔浩睡了一个神清气爽,在两个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吃饭。不时地还乐两声,因为他早晨看了一眼系统,声望值再次超过五千万。 兰心和竹月看着不时乐两声的崔浩,脸上充满了担心。 脚步声传来,吴明走了进来,刚想说话。崔浩便抬手止住:“钱的事情我会解决,别天天催我,影响我吃饭。” “不是!”吴明满脸红光,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焦躁:“阿郎,很多读书人来府上投卷!” 吴明确实骄傲和自豪,读书人都骄傲,如果崔浩只是一个定南伯,还真是未必有人会向他投卷,如果只是一个大儒,虽然会有人来投卷,但也不会多。所以,崔浩门前还真的没有出现过投卷的读书人。 即便崔浩既是定南伯,又是大儒。 但是,现在有人来投卷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崔浩现在才真正得到了读书人的认可! 被读书人认可,这让作为管家的吴明感觉到脸上有光,都忘了没钱的事情了。 “投卷?”崔浩愣了一下,随即也就平静了下来,以他现在的名望,有人来投卷并不稀奇。便将半碗粥喝下,然后起身向着大门走去。 门外静悄悄,平时谁家的大门也不会大开,开的都是角门。崔浩来到门前,挥手示意将大门打开,赵英带着家丁将大门打开,崔浩目光都是一凝。 原本崔浩认为外面也就几个人,但是随着大门打开,便见到外面黑压压地站着一百多个人。 “拜见定南伯!”一百多个书生齐齐施礼,双手托着一卷纸张。那自然是他们熬夜写的文章。 在崔浩身后的吴明还有赵英等人,一个个激动得满脸潮红。 崔浩迈步走出了大门,站在了台阶上,目光向着街道两旁望去,便见到还有书生正向着这边赶来,每个人手中也都拿着一卷纸。 崔浩转头对吴明道:“将卷收了!” “诺!” 吴明便带着家丁上前,将一个个卷收了起来,送去崔浩的书房。每一个书生在被收走了卷之后,便会向崔浩施礼: “谢定南伯!” “定南伯,您的书院何时开始招生?学生卢俊想要在书院进学!”一个身材修长的书生问道。 “定南伯,学生古中书也想要在书院进学。” “学生……” 崔浩面色和煦,双手往下按了按,见人群安静了下来,温声道: “书院招生一事已经在筹备之中,相信很快便会与大家见面。到时欢迎各位有识之士前来一试,我也很期待在书院见到各位的那一天。” “定南伯,能否透露一下,都会考核什么内容?是诗才,还是经义,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有人忍不住问道。 崔浩笑了笑:“还在和书院夫子磋商之中。不过经义肯定是重中之重。” 众人眼中都现出忧虑之色,经义深邃晦涩,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研究明白的,不过随即便又斗志满满,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进入书院。 这也许我一生唯一的机会! 不过也有诗才好,经义弱的人,便期盼地问道:“定南伯,诗才也应该很重要吧?” 崔浩摇头道:“诗才乃小道,我要的是有着经纬天下理想的人,培养的也是经纬天下的人才。” 一个挤在最前面,站的离崔浩最近的书生,目光灼热道: “就如同定南伯竭泽而渔那般吗?” 又有书生道:“定南伯,竭泽而渔我们都知道,但是就想不到竭泽而渔还能够这么用,您是怎么想到的? 能给我们说说吗? 我们也想学以致用!” “请定南伯指点!”一众书生躬身施礼。 崔浩笑了,能够想到学以致用,就证明这些读书人不是夸夸其谈之辈。他也不吝指点: “这很简单,实践出真知,书本上的知识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学会灵活运用,不能死读书,读死书,就像拿区分难民和乱党来说,书本上不会直接告诉你,但只要你在生活中善于观察总结,就会发现两者之间的差异,从而找出解决问题的关键。” “实践出真知?”一众书生凝眉思索。 “嗯,也可以说是知行!” “知行?” “对,知为行之始,行为知之成。知行合一,致良知!” 大门外就是一静,几乎每个人眼中都有着恍惚。 毕竟是寒门,读书的底蕴不够,此时说是理解了吧,却想不明白,说是不理解吧,又有着一点明悟。 有一个书生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家里昨天发生的事情,便躬身施礼道: “定南伯,学生听不太懂。” 崔浩含笑道:“不太懂,就是懂了一些?” 那书生脸色一红道:“不敢说是否懂了一些,这知行是否就是利用已知的知识去解决现实的问题?” “嗯,可以这么理解!” 那书生又道:“学生也只能够理解到这里,但依旧茫然。这已知的知识如何来解决现实的问题?如何才能够做到? 就如同定南伯竭泽而渔一般?” 说到这里,又向着崔浩深施一礼道:“昨日我家娘子把豆子不小心弄洒了,红豆和绿豆全都混在了一起,学生以色泽辨别红豆和绿豆,挑拣出来。这是不是知行?”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零三章 财神爷 第305章 财神爷(求订阅!) “是!”崔浩咧了咧嘴道:“已知的知识让你知道红豆和绿豆颜色上的区别,然后通过挑拣分开。这是知行。” “可是……学生足足挑拣了一个下午。而且即便是没有读过书的人,也能够分辨色泽将红豆和绿豆挑拣出来。这岂不是说,知行并不需要读书吗?” 门前一片寂静,此时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着一些世家子弟,更是有一些商人。但此时他们都在看着台阶上的崔浩。 这个书生问的对啊! 不读书也能够知行啊! 崔浩心中起了促狭之意,便笑道:“我给你出个题啊!” 那书生再次施礼:“请定南伯出题。” “呐,把红豆和绿豆放在一个锅里炒,炒好后倒出来,红豆和绿豆自动就分开了,何故?” “这怎么可能?”有人不信道。 “是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随后声音减低,然后没有了声音,书生和商人都在思索。特别是那些世家子弟,自认为底蕴深厚,都觉得自己能够想出来缘故,但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那个问问题的书生窘迫的摇头,他知道以自己的底蕴,便是想一年也想不出来,索性也不再浪费时间,向着崔浩深施一礼: “定南伯,学生想不出来。” “呵呵……”崔浩笑得神秘:“你要跳出你的习惯思维的框框,从你已知的知识中去寻找出现这种状况的条件,想明白了,答案也就出来了。” 那书生又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道:“请定南伯指点。” 崔浩目光扫过众人,见到众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微微叹息了一声道: “能够形成这种结果,必定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俩豆!” “俩豆?” “对,就是锅里只有两颗豆,一颗红豆,一颗绿豆。” “啊?” 众人顿时傻眼了,嘴巴都张大了。 半响…… “噗哈哈哈哈……” “原来崔伯爷是在逗我们啊!” “太有意思了!” “没想到崔伯爷还如此幽默风趣!” 崔浩却是肃然道:“你们把它当成笑话也自无不可,但是我却没有把它当成笑话,也不是在逗你们。 这是知行的例子。 现在我知道了结果,炒一锅豆倒出来,自动分成了红豆和绿豆。那要如何才能够达成?那只有两颗豆的情况才能够达成。所以,当我炒豆的时候,就放两颗豆,一颗红豆,一颗绿豆。 那么,现在张从良带着几百人进入长安城,隐藏在灾民中,要纵火烧城。 我要的结果是必须将他们迅速地分开,就如同红豆和绿豆一样。那要如何才能够达成?” 众人都认真了起来。 “很简单!”崔浩拍了一下巴掌:“把张从良那几百人当成一个整体,这个整体就是绿豆。再把长安城内所有的灾民当成一个整体,这个整体就是一颗绿豆。 然后就是如何能够让绿豆和红豆分开,这个时候如果你读过竭泽而渔,自然就能够想到。” 众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沉思之色。 渐渐地,寒门子弟脸上现出敬佩之色,世家子弟眼中现出一丝惊惧,而商人则是现出了一份狂热。 崔浩又道:“至于这位贤弟说到昨日他娘子弄混了红豆和绿豆的事情,那可不是俩豆了。” 众人的目光又汇聚在崔浩的身上。 对啊! 这次可不是俩豆,要如何快速分开? “实际上方法不止一种。你们把红豆和绿豆同时放入一盆水中,红豆会沉在水底,绿豆会漂在水面,就可以轻松地分拣出两种豆子。” “啊?” “为什么?” “这个讲起来有些复杂,将来在书院会讲。我们现在来讲另一种方法。你可以去花钱,或者自己编织一个筛子,漏眼要比绿豆大,比红豆小。如果编织一个不大的筛子,最多也就是半个时辰的时间。然后就可以将绿豆筛出来,而且这个筛子还能够留着以后用。” 众人这回是真愣住了,没想到崔浩真有办法,还不止一种。 而且第二种大家能听得懂,第一种就有些晦涩了,但是定南伯说将来书院会讲。 “定南伯,那第一种方式是一门学科吗?” “是,算是格物。”崔浩摆摆手:“我已经说过了,这次招生是有名额限制的,只招五十个。而且时间也快了。大概就在秋天。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温书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散了吧。” 众书生纷纷施礼,然后散去。但是他们散去了,并不意味着崔府门前就空了。反而又有着一批人拥挤了上来。 这些人便是那些早就等候的商人。 这些商人有的是自己的生意,有的人是世家的代表,也就是白手套。当然这些白手套也都以商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此时纷纷上前施礼道: “拜见定南伯。” 崔浩对那些书生有笑脸,对这些商人可就没有了好脸色。 不是因为他们地位低。 商人嘛! 赚钱嘛! 就要拉扯,好脸和坏脸轮着来。 此时的崔浩便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尔等何事?” 一个老者再次施礼道:“我等厚颜前来拜访,只是因为定南伯救了整个长安城。备了一些薄礼……” 崔浩摆摆手止住了老者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的礼抬回去。散了吧。” 众商人依旧满脸笑容,这点儿呵斥算什么? 赚钱嘛! 不寒碜! 那老者再次施礼道:“伯爷高风亮节,是我等莽撞了。只是这次前来,还有一事请教。” “讲!”崔浩淡然道。 “伯爷建的庄子老朽也去看了。听传言说,伯爷庄子的房子有些要卖,不知道是真是假?” 崔浩神色不显,心中却是一动。 自己现在正缺钱呢,能够不动用系统里面的东西最好,毕竟不好解释。便淡淡点头。 那老者脸上的笑容更甚:“那不知老朽是否可以购买?” 崔浩眼中现出沉思之色,府门前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崔浩的脸上,随着崔浩沉吟的时间变长,一个个商人的眼中现出了一丝焦躁和一丝期盼。 这是他们的机会,只有这一个机会搭上崔浩。只要崔浩肯卖房子,这不就是有了来往了吗? 有了来往,不就可以坐下来吃吃喝喝谈谈说说了吗? 只要能够坐下来吃吃喝喝谈谈说说,那还会缺少机会吗? “这样吧!”崔浩终于开口了:“三天后,我在青云楼摆席宴请诸位。我就不下帖子了,愿意来的都可以来,我们坐下来谈谈。” “这个好!”老者作出一副垂涎之色:“早就听说青云楼的佳肴是一绝了,今儿托伯爷的福,我们有口福了。” “行了,散了吧!” “伯爷,我等告辞了。”众商人纷纷施礼,然后一个个带着笑容离开了。只是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心中却在琢磨着,三天后那场宴席究竟如何应对? 他们知道崔浩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请他们吃饭,他们请崔浩吃饭,崔浩都不可能来,今天反而要请他们吃饭,里面究竟有什么事儿? 别到时候是一个鸿门宴! 这么一想,心中的欣喜淡了不少,反而多了忐忑。 不过,商人嘛! 只要有利可图,是真的敢冒险的。他们只是琢磨,只是准备,但没有人决定三天后不去的。 崔子玉正坐在书房内喝茶。 他的书房内也摆放了一个茶台,还是盛唐牌子的。 “啧!要不说这崔中则脑袋好使,这茶台喝茶还真透着一种优雅。” 正自言自语呢,便听到脚步声,然后见到自己的儿子崔舒走了进来。 “父亲!” “坐,先喝杯茶。” “谢谢父亲!”崔舒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感觉嗓子眼润了许多,放下茶杯道: “今天我去崔府门口了。” “嗯,你去那里做什么?” “不仅我去了,郑洵他们也去了。我们昨晚在外面的时候,就听说了很多书生要去崔府投卷,所以我们几个便约好了去看看。所以,也起了一个大早。” “投卷?”崔子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叹息了一声:“看来崔中则的书院真的不缺学生了。而且他只招收五十个,还真能挑选出一批不错的人。” 随后脸上又现出讥讽:“不过,他这个书院能否开起来还是个未知。” 崔舒眼睛一亮:“父亲,可是有了什么动作?” 崔子玉摆摆手,不言语。崔舒便知道父亲不想说,便也不再问。而是继续说道: “孩儿去了崔府门前之后,才发现去的不仅仅是读书人,还有很多商人。” “商人?”崔子玉神色严肃了起来:“详细说说。” 崔舒便将事情从头至尾详细说了一遍,崔子玉便拧起了眉头,在那里思索。见到父亲思索,崔舒便担负起泡茶的事情,给父亲续了一杯,然后自己慢慢喝。自己都喝了三杯茶的时间,才见到父亲开口道: “他说了不下帖子?” “嗯!” “谁去都可以?” “嗯!父亲想阻止这件事?让那天没有人去?” “不!”崔子玉眼中现出了坚定之色:“我们也去,让你三叔去。” 崔舒神色间现出了惊讶,他三叔可是崔家生意的总负责人。不是非常大的生意,他三叔根本就不会出面。 “父亲,这么重视?” 崔子玉横了崔舒一眼:“你忘记了他的绰号了?” “财神爷?”崔舒猛然想了起来。 崔子玉喝了一口茶:“说实话,我们五姓七宗虽然和崔浩不对付,但心里还是很佩服他的。特别是理财,他简直有一双点石成金的手。而且他的人品也确实如《陋室铭》一般,是个高洁之士。所以,我们只要正当和他做生意,该赚的钱,还是能赚的,而且为什么不赚?” 崔舒也叹息了一声。 实际上在心里他也很敬佩崔浩! 文章写的好,诗写的好。带着五十个兵就远赴岭南,成功说服冯盎。特别是理财。这样的朋友他也想有。但是他知道不可能。 因为大家的阵营不一样,屁股决定脑袋。我可以敬佩你,甚至在某方面,大家还可以合作。比如赚钱,但是该为敌还是要为敌。 因为这是大道之争。 “父亲,那其它几家?” 崔子玉晒然一笑:“你放心,他们几家也都会去,不去的是傻子。有两个理由必须去。第一个理由,哪怕我们最终不和崔浩合作,但是我们去了,就能够得到第一手消息,对付敌人之前,什么最重要? 收集的消息!” 崔舒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崔子玉继续教儿子:“第二个理由,便是赚钱。如果能够合作,为什么不合作?” 崔子玉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了崔府的方向:“为父还真想要知道他的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崔府! 崔浩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调出了系统,自己琢磨着,方才这一顿操作,应该又涨声望值了吧? “嚯!快五千五百万了。” “嘿嘿,是不是该挥霍一波了?” 崔浩兴致勃勃地点开了抽奖页面,心中默默祈祷来个大奖,一个十连抽。 什么也没有! 崔浩也不泄气,习惯了,继续! 又一个十连抽。 再来一个十连抽! 再来…… 崔浩都坐在书房里面一个多时辰了,抽了一个多时辰,心里骂了一个多时辰。 这个抽奖就是一个坑货,都抽了一个多时辰了,毛都没有抽到。 但是崔浩又忍不住。因为抽奖中的奖品,往往是系统商城内没有的。用多少声望值都买不到的。只有抽奖抽出来,然后才会放进商城内,成为一件可购买的商品。如果你一直抽不到,商城内就没有。而且即便是纳入商城了,也贵得离谱。 就比如之前抽了那个读心术,系统商城内就没有。现在还存在系统里面,没有舍得用。因为虽然读心术纳入商城了,但购买一次,就要五百万声望值。 买不起! 我抽! 再抽! 我再抽! 崔浩的视线在一连串的谢谢惠顾中猛然聚焦。 “演讲的艺术:提升说话的感染力,流畅度等等,令人产生信服之感,可叠加使用,效果和在场人数正相关。”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零四章 闭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该物品为首次开出,已纳入商城,可重复购买。 崔浩乐了,还开出隐藏款了? 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自己以前也不是没有抽到过类似的魅力加成的东西,像是敬重啊,微笑的魅力啊。但是和人数相关这一点倒是以前没出现过的。 意思是人越多,自己演讲的效果就越好呗。 而且还纳入商城了! 不过崔浩没有抱希望,因为他知道就这些神秘的技能特别贵。 虽然太极宗师也是技能,但不神秘,只要有天赋,肯炼,也能够练成。就比如现在的崔浩,虽然是太极宗师,也打不过尉迟宝林,这就是现实技能的局限,所以价格还正常。但是这种不是你练就能够练会的技能,比如读心术,这是人能练的吗? 所以崔浩管这些技能叫作神秘技能,特别贵。那读心术买一份都需要五百万声望值。就这演讲的艺术还能便宜了? 不过,崔浩还是特意先去商城搜索了演讲的艺术价格。 一百万! 还行! 比读心术便宜,不过想一想那读心术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范畴,贵是应当的。也正因为贵,所以他把读心术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但是这演讲的艺术…… 又看了一眼商城,再看一眼现在自己的声望值。 消费得起。 决定试验一下。 崔浩点击了使用,演讲的艺术化作星星点点进入身体中。 “试试!”崔浩的目光不由落在身边的兰心和竹月身上,想了想,然后清了清嗓子道: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崔浩诵读第一句的时候,感觉好像自己的声音得到了一种修饰,就像唱歌被修音了一般,一首诗念下来,起码比以前有感情了不少。 “阿郎……”兰心呆呆地看向崔浩,原本崔浩突然吟诵,吓了她一跳,担忧地想问,却又被崔浩的吟诵所吸引,一时间忘了后面的话。 “阿郎是因为和那些书生们交流,有所感触吗?”竹月雀跃道,虽然她没有太理解诗中的意境,但反正就是觉得好。 “兰心,竹月,你们觉得我刚才诵读时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吗?”崔浩问道,他想知道在别人眼中,自己的变化有多大。 “啊?”兰心眨着眼睛不解道。 竹月则是思索道:“没什么不同啊,阿郎一直都是如此文采斐然!” 崔浩心中无奈,不知道是因为这两个小丫头平时就对自己已经十分信服和崇拜,所以对她们来说,效果并不明显,还是因为自己只使用了一个演讲的艺术,增幅不够大。 想了想,干脆地购买了十个演讲的艺术,一千万声望值没了,原本近五千五百万的声望值变成了四千多万。 连续点击使用。 十个演讲的艺术化作星光进入崔浩的身体。 “老师!” 崔浩寻声往去,见到魏征走了进来。现在的魏征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崔浩的亲传弟子。一方面,是崔浩是真的帮助过自己,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佩服崔浩的智慧。虽然他心中也知道自己这位师父并不是那种品行高洁的腐儒,而且十分腹黑。但他魏征也不是啊,也腹黑啊! 实际上,两个人现在在外人眼中,包括李世民和五姓七宗,他们两个就是绑在一起的蚂蚱。所以,魏征进入崔府就像进自己家一样。 当然,这还是因为崔府现在没有女主人,如果有了女主人,肯定要不一样一些。 “玄成,你今日怎么有暇?” 魏征坐在了崔浩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想和老师聊聊。” 崔浩摆摆手,兰心和竹月便退了出去,将书房门关上,站在了门外。 书房内。 崔浩看着魏征道:“聊什么?” 魏征认真地看着崔浩道:“老师,您不会认为五姓七宗就这么彻底偃旗息鼓了吧?” “那不能!如果能,那就不是千年世家了。” 魏征松了一口气:“老师有准备就好!” 崔浩无所谓道:“他们怎么出手我不知道,我从未小看过他们。能够让陛下都头疼的千年世家,又怎么能够轻易看到底? 我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魏征点点头道:“必然是会针对你的书院。” “对!我现在不知道他们的手段,他们也不知道我的手段。所以我们双方现在都是知己不知彼,说是遭遇战都不为过,那就看谁临场发挥的好了。” 魏征脸上现出笑容道:“等老师您拿出那么多的书,必定会让他们掉一地眼珠子。” “嘿嘿嘿……” “老师!” “嗯?” “听说你借了很多钱?” “嗯,有一百万两银子了!” “老师!” “嗯?” “学生一直有一个疑问。” “问!” “老师您并不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 崔浩吊着眼睛看着魏征,魏征脸上带着笑意:“您要说您是,那学生就承认您是。” “不是!” 崔浩摇头,他知道自己瞒不过魏征,魏征是一个智慧的人,经历丰富的人,而自己有很多事情和思想也没有瞒着魏征。如果在这个时代,硬说有一个人最了解自己,一定是自己这个便宜弟子,魏征。 “呵呵呵……” “嘿嘿嘿……” “那老师,你为啥要下这么大的力气弄这个书院呢?把自己赚的钱都搭上了,然后还借了一百万两银子? 学生真的有些想不通!” 崔浩想了想,一脸的肃然道:“我是为了给寒门开智,让天下贫苦之人懂得道理。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让天下百姓知礼仪,懂廉耻,让大唐百姓人人幸福……” 魏征脸上现出无奈:“老师,您刚才说过了,你不是胸怀天下的人。” 崔浩笑呵呵地看着魏征:“怎么?担心了?” “嗯!”魏征却是肃然道:“大唐初定,境内外并不安稳。以老师您的智慧,如果想要让这天下再次混乱起来,也并非不可能。” 崔浩的脸上便现出了无奈:“你想多了,我不会造反。我和你说过了,我不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 “学生怕的就是老师不是胸怀天下,而是胸怀那张椅子。” “那你怎么想?” 这次轮到魏征满脸无奈道:“如果老师想要混乱天下,学生也只好跟随。不过,天下安定来之不易,学生真的希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崔浩倒了一杯茶递给了魏征:“放心吧,老师我懒!” “那老师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和金钱建书院是为了什么?” 崔浩淡淡道:“自保和赚钱。” “自保和赚钱?” “不过是名和利罢了。” 魏征想了想:“学生还是不太明白。” 崔浩喝了一口茶,神色变得缥缈了起来:“你现在的荣华富贵是谁给的?” “陛下!” “还好,你没有觉得是你凭本事得到的。” 魏征苦笑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嘛!” 崔浩又道:“所以,陛下能够给你荣华富贵,就能够拿走你的荣华富贵,甚至有朝一日拿走你的性命。伴君如伴虎,每天都过着思虑过度,如履薄冰的日子。 但是老师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老师……” “皇帝不是万能的。”崔浩认真地说道:“就比如五姓七宗,有时候皇帝这条龙在五姓七宗面前也得盘着。” 魏征猛然睁大眼睛:“老师想要作门阀?” “屁个门阀!”崔浩笑骂道:“老师家到现在就我一个人,连个媳妇都没有,这能作门阀?而且作门阀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魏征点点头:“知道,会被陛下忌惮,然后针对。” 崔浩摆摆手:“所以我不会作门阀,但是我可以作一个圣人!” “圣人?”魏征震惊地看着崔浩:“活圣人?活在当下的圣人?老师,您是不是想多了?” 崔浩的脸上也现出不好意思之色:“好吧,半圣,半圣总可以吧?” “半圣……” 魏征的脸上现出无奈,不过同时心中又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今天从进来坐在崔浩的对面,一切都还正常,但自从崔浩开口之后,他就感觉崔浩身上有光,崔浩的一言一行,都让他感觉崔浩说的对! 若不是他也是一个心志坚定之人,这个时候都会失去自我,只剩下喊好,妙,善了。 “好吧!”崔浩恢复了肃然道:“我就问你,如果我真的达到了半圣的境界,那陛下敢杀我吗?” “不敢!”然后又补充道:“当然是在老师您不造反的情况下。” “这不是废话吗?”崔浩翻了一个白眼:“便是孔夫子从棺材里爬出来造反,陛下都能够把他按回棺材里,再钉上几排钉子。” “呵呵……”魏征干笑。 “所以,我建这个书院,便是扬名的开始。等我再着书立传,便是半圣……行吧,就算不是半圣,那个时候陛下也不敢针对我。 这就是名的重要性!” 魏征点点头,在这个时代,名真的非常重要。一旦你成为一个天下所有人…… 不! 只要过半读书人认为你是这个时代的第一文化人,那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除了造反。那个时候,皇帝求着你做官,你都可以不给面子,甚至指着皇帝的鼻子骂,皇帝也得赔笑脸。 魏征都不算是什么顶尖的大儒,在历史上不也常常喷李世民嘛! 不也活得好好的? 崔浩眼中现出莫名之色:“命运还是要抓在自己手中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嘛!” “我命由我不由天!” 魏征呐呐,这一刻他感觉老师身上的光芒更盛了,心中已经起了心悦诚服之感。他之前是敬佩老师,但从未如此崇拜过。 “那利呢?这名我理解了,但只是为了这名,老师花费如此精力和金钱就已经值得了。但老师还要名利双收,学生看不到利在哪里,只看到老师借了百万两银子。” “嗤……”崔浩嗤笑道:“这是前期投资,然后会赚回来,赚得大大的。” “怎么赚?” “我那庄子白建的啊?” “你要卖房子?” “这不是废话嘛!就我那七百户庄民,庄子的北区就住下了,还有空余。剩下的不卖,放在那里等着腐朽?” “可是……那是城外,能值多少钱?” “值大钱了,我和你说……” 魏征越听眼睛越亮,满脸的崇拜。直到离开了崔府,那崇拜的劲儿还没有消散。崔浩看着魏征的车驾远去,脸上尽是笑意。 看来这演讲的艺术威力不小啊,都给魏征忽悠瘸了。 就是太贵了! 该工作了! 崔浩回到了书房,开始画图。画效果图。 画了两刻钟,突然心中一动,便唤道: “兰心!” “在!”兰心推门走了进来。 “去把阿大唤来。” “诺!” 崔浩又开始伏案画图,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阿大随着兰心走了进来。崔浩头也不抬道: “过来看看!” 兰心和阿大走了过来,不等阿大惊讶出声,兰心已经拍掌惊呼道: “阿郎画的好像。” 阿大也惊讶地看着纸上的图画,有着房子和街道,而且那房子看着都是立体的,仿佛一张纸上容纳了一个小空间。 崔浩抬头看着阿大道:“能把我画的用木头做出来吗?然后按照图纸上的布局摆放。” 阿大点头道:“能,这不难!” 崔浩想了想道:“那你现在就开始做,把工具和材料搬到我书房外面的院子里,把府里的木匠都带过来,我要两天内完成这些模型。” “模型?” “就是图纸上的这些。我这边画,你们可以随时进来看,然后做。这些小楼除了一些特殊的,其它的都是一样的。你们可以先做一样的小楼模型。” “好!” “兰心!” “在!” “告诉吴明,谁也不见,我要闭关。” 小丫头一愣:“闭关?” “就是谁也不见的意思。” “那要是阿郎的那些……程小公爷他们呢?” “也不见!” “诺!”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程处默等人来过,大门都没有让进。吴明解释过了,伯爷要闭关。 神特么的闭关。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零五章 金牌销售 程处默他们不懂,但也知道大哥必定是在做什么要紧的事情,便也离开了。但这个消息还是传播了开去。 商人,世家,包括官场都在议论,便是李世民都在好奇。 “君羡,知道中则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李君羡摇头。 李世民就挑了挑眉毛,那意思,你没有在崔府安排细作? 那崔浩就一个人,他的家丁和丫鬟都是别人送的。 嗯! 丫鬟和嬷嬷都是自己送的。 想知道崔中则在干什么,难吗? 李君羡轻声道:“崔府人丁稀少,也没有买几个家丁和丫鬟,很难渗透进去。后来招收的家丁都是军伍退下来的,他们对崔大人忠心耿耿,臣接触了三个,虽然他们三个对臣很是畏惧。但宁死不肯成为细作,监视崔大人。 至于最早的那批人,臣没有去接触。一方面是身份复杂,都是来自各个国公府,另一方面,臣也不好接触张嬷嬷和那几个丫鬟。” 李世民明白了。 一旦最早那一批家丁,还有木匠铁匠泥瓦匠是各个国公府的细作,李君羡再去接触,会让各个国公怀疑,李君羡在他们的府中也安排了细作。而张嬷嬷和那些丫鬟是皇后送去的,李君羡自然不好接触。 李世民摆摆手:“那就算了。崔府也不会一直就那么点儿人,等崔府人员扩大了,再安排细作。” “诺!” 与此同时,五姓七宗的话事人也聚在了一起。这一阵子,他们聚在一起的次数有些多,实在是道祖示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李世民手中仿佛握着一柄随时砍下来的刀一样,让他们不安。 王不弃喝了一口茶道:“最近局面好多了。” “嗯!”卢子成点头道:“我们几家都拿出来大量的粮食赈灾,陛下也从岭南运来了粮食,又收购蝗虫,保证了百姓能够活下来,特别是以工代赈,让百姓心中有了希望。现在的百姓为了抓蝗虫去卖钱,都已经不怕蝗虫了。而且最近骂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少。这场风波会随着入秋之后,蝗虫死绝而结束了。” 崔子玉开口道:“我们可以专心对付崔中则了。崔中则的书院绝对不能让他开起来。毫无疑问,这个书院背后的支持者是陛下,一旦让他开起来,向朝廷源源不断地输送人才,以后官场还有我们五姓七宗的地方吗? 长年累月下来,朝堂之上再无我们五姓七宗的立足之地。” 郑光秀微微皱起眉头道:“我到现在还在怀疑,他这个书院没有那么多书籍,如何开起来?虽说有着陛下的支持,但也没有见到陛下,或者崔中则大量的招收人员开始抄书。那么,他拿什么来授课?” 李伯谦摆手道:“这个想不通,我们可以往严重的方面想,就算他有足够的书籍。我们不也是有了计划嘛,就等着开学典礼的时候,我们去让他丢个大脸。 不过,我听说那崔中则在闭关,闭关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是不见客,便是程处默那些人都不见。你们说他在做什么?” “应该是为了宴请商人做准备吧。” “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面装的是什么药。” “管他什么药,能吃我们就吃,不能吃,我们不要就是了。反正到时候去看看。” “说得也是。” 青云楼。 封楼了。 这一天。 青云楼不再对外做生意,宴请各方商人。 青云楼总共有三层,在一楼和二楼摆满了宴席,三楼楼梯口有着家丁守卫,不允许上。 一楼和二楼坐满了,有着近三百的商人,这些商人有长安本地的,也有外来的商人正好赶上的。当然还有世家负责家族生意的话事人。 很热闹。 推杯换盏之间,也言语试探,但崔浩却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只是言道,待酒足饭饱之后,上得三楼再谈。 这一些,众人对三楼都十分好奇起来。 他们也都听说了这两日崔浩在闭什么关,不见客。如今又见到三楼有人把守,心中便如猫抓般的痒痒。但也不敢逼迫崔浩,崔浩倒是谈笑风生,和众人谈论着天南地北,便是对五姓七宗的话事人也态度温和。 这让五姓七宗的生意话事人心中也是敬佩,虽然互为敌手,不耽误心中敬意。 众人也都不敢多喝,一会儿要谈生意,而崔浩谈的生意就没有小的,不能因为喝酒误事。所以酒宴的时间很短,不到半个时辰,一楼和二楼就渐渐地静了下来,此时的崔浩在二楼,二楼的众人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一楼的众人也都抬头向着二楼而望。 崔浩便笑着站起来,洪声道:“各位请随我上楼。” 一楼和二楼的人都站了起来,跟随着崔浩沿着楼梯向着三楼行去,一上三楼,众人就被摆放在三楼中央的一个大平台吸引了。 这个平台是木头打造而成,吸引他们目光的不是这个平台,而是平台上的模型。 崔浩来到了平台边,众人层层围绕着平台。这个平台仿佛将一个小城容纳了进来。 笔直的街道,还有亭台楼阁,街道的两旁还有着树木。 视觉冲击力极强! 崔浩伸手,吴明便递过来一个教鞭似的木棍,崔浩握在了手中道:“各位,这就是我那个庄子。模样一丝一毫不差,只是缩小了。大家看看怎么样?” “太美了!” “从未见过如此整齐美轮美奂的庄子。” “这有一个大镇那么大了吧?” “差不多!”崔浩道:“不说临街的房屋,便是临街后面的小楼总共加起来也有四千余座,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千余座。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崔浩拿起了教鞭,先是指着十字交叉的两条贯穿东西和南北的街道:“这是两条主街,一条由东向西贯穿而过,一条由南向北贯穿而过,以这两条街将庄子分成了四个区域。东西南北四个区域。 这两条主街可以并列行走四辆马车。主街之后还有副街,副街也可以并列行走两辆马车。” 众人想象了一下,不由纷纷点头。如此宽阔的街道,不会形成拥堵。 崔浩将教鞭指向北区:“这是北区,这里将会是我庄户居住的地方,这里临街房屋后面的小楼都是非卖品,不会出售,也不会出租。便是有剩余,也会留作给未来我的庄户添丁所用。” 众人再次纷纷点头,大家都知道崔浩建这个庄子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将庄户集中起来。 崔浩又将教鞭指向了东区:“这个是书院!” 众人脸上不由现出惊讶之色,有的人都惊呼出声,便是五姓七宗生意上的话事人此时脸上也现出了惊容。 书院太大了。 而且里面亭台楼阁,树木花园,小桥流水,演武场等等,让人看着,就恨不得能够在这里读书。 “这里是藏书楼。”崔浩手中的教鞭又是一指。 “嘶……” 众人这次是倒吸冷气了,原因很简单,这个藏书楼很大。当然没有书院大。而且比书院小了不少。 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藏书楼! 藏书楼是放什么的地方? 放书的地方。 这里有多大? 六座三层小楼。 你有那么多书? 有人便问道:“伯爷,这六座小楼都是放书的地方?” “嗯!”崔浩伸手将一个小楼的房盖取了下来,众人便看到了小楼里面的格局。四面靠墙是书架,中央是一排排桌椅。崔浩解释道: “每一层只有这靠墙的书架上摆放书籍,中央摆放的桌椅是给书生阅读和抄书的地方。” “可以在这里抄书?” “当然!” 崔浩看向了众人,心中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购买一些演讲的艺术?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了众人,发现有的人吃惊,有的人思索,有的人不屑,有的人不以为然。 看来还是有很多人不信我啊。 那就再来十个演讲的艺术吧。 崔浩调出系统,化为了一千万声望值,购买了十个演讲的艺术使用,声望值一下子就跌落到三千多万。 当崔浩再次开口的时候,那些思索的,不屑的,不以为然的人立刻感觉到崔浩身上仿佛有光,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有着一股信服的情绪在心间蔓延。 “我们每一层都有服务台。服务台就是为了书生服务的,在这里。”崔浩用教鞭指着门口一个柜台道: “书是不允许带出去的,但是可以在这里随便观看和抄写。如果没有笔墨纸砚,可以在柜台这里购买。价格和外面一样,不会贵一个铜板。” 然后又指着藏书楼这个园子里面的亭台楼阁和小桥流水道:“这里可以成为书生聚会交流的地方。提供茶水糕点,不过得用钱买。不贵。” 众人一个个都思索了起来,脸上现出了意动之色。 如果崔浩真的能够将这四座藏书楼塞满了书,可以想象会有多大的吸引力。 便是五姓七宗的人此时心中也有些惶然,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真的这四座楼塞满了书,便是他们家族中的藏书也没有这么多。 不! 便是将五姓七宗家里的藏书加起来,也不会有这么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不仅仅会吸引长安附近的读书人,会吸引整个大唐的读书人,甚至会吸引大唐之外各个藩国的读书人。 这会涌来多少人? 这些人来这里读书,这藏书楼是免费给书生读书,给书生抄写。但是笔墨纸砚需要买。 累了! 去园子里休息,或者小聚交流,茶水和糕点需要买。 最重要的是,来的人不能睡大街吧? 你得有地方住吧。 不能总喝茶水吃糕点,衣食住行都得有吧? 再说了,书生都是风流的,要有消费的地方吧? 看这个藏书楼看书和抄写免费,但是花费绝对不小,养这一个藏书楼,绝对亏不了。 不对! 是赚的不会少! 赚大了! 商人嘛,想的就是钱,一下子目光就向着临街的店铺看了过去。 崔浩笑了笑,教鞭指着主街临街两边商铺中最大的两座楼道:“这里是两座客栈,这两座客栈不会出售,庄子自己经营。” 众人不由一阵叹息。 这两座客栈就是聚宝盆,一下子失去了掌握聚宝盆的资格,一个个心中都难过的要命。 崔浩当然不会出售这两座客栈,自己庄子现在有七百户,好几千人,在未来庄民还会生孩子,人会越来越多。 种地又不是人人都能种,剩下的人可以经营客栈,如此会让庄民的生活过得更好。他将教鞭指向两边的商铺道: “这些商铺有着经营范围的限制,只能够经营笔墨纸砚,琴棋书画,文玩饰品等和文化有关的。什么酒啊,粮,香料啊,肉啊,菜啊的,这这里是不允许经营的。这条街就叫作文化一条街。” 众人看向崔浩的目光都现出了敬佩,如此这条街的商铺就更值钱了。 原因无他,这里代表着文化,代表着身份。 “这里有着三百商铺出售,我想大家已经清楚了,只要我能够将六座藏书楼塞满了书籍,这条街就会人满为患,汇聚整个大唐…… 不! 包括各个藩国的求学之人,这条街的每个商铺日进斗金并不是虚言。总共三百个商铺,今日出售。” “什么价钱?”有人问道。 “在书院典礼之前,我只会出售这一次。第二次出售,便是书院典礼之后,那个时候我会将藏书楼摆满书籍。 所以,这次出售的价格我打折了,毕竟你们没有看到藏书楼内的书籍,心中有忧虑。 现在购买,两千两银子一座商铺。” 众人神色微怔。 这个价钱要说贵,也不贵,和长安城内的商铺差不多。 但那是长安城内啊,你这是长安城外,郊区啊。以往在这个地方买个房子需要二十两吗? “还有,等书院典礼之后,我还会举行一次出售,那个时候,一座商铺五千两银子。” “嘶……” 这回就是倒吸冷气了,五千两这么一座商铺,便是在长安城内也没有这个价格。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零六章 哄抢一空 但是此时在崔浩演讲的艺术影响下,他们没有生出抵触之心,反而在思索。然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这六座藏书楼真的能够塞满书籍,真的能够吸引大唐的书生,五千两……不贵。 但是…… 现在有两千两一座,为什么要等五千两? 但是如果那六座藏书楼内没有几本书呢? 吸引不来那么多的书生呢? 那两千两都贵到天际了,就算不是房子,是小楼,是规划整齐充满美感的小楼,二百两顶天了。那就要赔一千八两。而且还砸手里了,到时候卖不出去。 那究竟买不买? 买了,有可能这两千两就像扔水里了。 不买,有可能过两个月,就涨到五千两了。 嘶…… 难为死个人! 崔浩又开口了:“两刻钟时间,想要购买的去找我的管家。签订契约,钱可以明天给。” 崔浩看着众人,说实话,如果是他,他也不会买。 太特么贵了! 原本想着,能卖出去一巴掌五座商铺,就算成功了。后来自己用了演讲的艺术,觉得能卖二十座商铺就算赚了。 毕竟这演讲的艺术只是影响人的情绪,并不能真正起决定作用。 他现在目光扫过了五姓七宗的话事人,见到他们都微微撇嘴,不以为然。他心中明白,这五姓七宗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将藏书楼塞满书籍的,他们这种千年世家,积攒了多少辈子的书籍,都没有这么多,怎么可能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多书籍? 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多书籍,自然就不会相信自己这里会吸引那么多的书生,这还怎么会买? 近三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三楼之上寂静无声。 吴明紧张的额头都出汗了。 这要是一个也没有卖出去,阿郎这脸可就丢大了。 周海是一个南方的商人,他决定买一个商铺。两千两银子就算在长安购买一个落脚地吧。就算将来这里没有崔浩承诺的那么好,那就把这个商铺当成自己一个居住的地方。两千两自己还赔得起,而且一旦形成了崔浩言说的那种规模,自己就赚大了。 当即开口道:“伯爷,我购买一处。” 崔浩平静地笑了笑道:“请!” 吴明脸色现出喜色,急忙讲周海请到了一边,签订契约。 而此时有很多商人自以为是地想明白了。 对啊! 我们购买的不是商铺,是一个和定南伯拉上关系的机会。只要我们购买了这个商铺,如果赚了,那自然好。如果赔了,那自己再和定南伯拉关系,定南伯总不好不见自己的吧? 这两千两银子就算送礼了。 如果没有这个机会,你去给定南伯送礼,定南伯会收吗? 连大门都不会让你进。 如此一想,花费两千两银子,赚一个和崔浩拉关系的机会,不亏。 当即就有人开口道:“伯爷,我购买一间。” “我也购买一间!” “还有我!” “…………” 一时之间,纷纷有人开口,可是也没有人多购买,每个人也只是购买一间商铺。这些人想的就是全当两千两银子给崔浩送礼了。如果将来真的如同崔浩所言那般,那就是意外之喜。 但也有没有购买的,比如五姓七宗,还有五姓七宗阵营中的商人,他们不需要和崔浩拉关系,也拉不上。但是心中也蠢蠢欲动,每个人心中都十分奇怪。 按照自己以往的性格,就这种看不清未来局面的情况,自己根本都不会心动,反而会嘲笑讥讽。但是今天为什么会心动? 而且觉得崔浩的话说得好有道理? 他们是以很大的决心才抑制住购买的冲动。 崔浩看着那些没有购买的人,心中想的是,应该是演讲的艺术影响力不够,要不要再购买十个? 算了! 先看看吧,如果今天能够解决建庄子的资金问题,就不再购买演讲的艺术了。等庄子建起来,那个时候,可不是两千两银子就能够购买的了。 呵呵…… 吴明整张脸都笑成了花,一个个签订契约,总共签订了二百一十八份,获得银子四十三万六千两。 崔浩又抬起教鞭指着东区商铺后面的一千多座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道:“这些小楼一千两银子一座,是现在的价格。下一次出售,价格最低也会是两千两。有谁想买,可以现在就签订契约。” 没有人应声,已经花费了两千两,就不必再花钱拉关系了吧? 吴明脸色就是一垮,崔浩倒是不以为意道:“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呵呵……” 然后将教鞭指向渭河的一处:“这里我将建造一个大码头。” 众人眼睛就是一亮,对照这个沙盘,脑海中印证渭水的地势,豁然惊觉,这里还真是一个建造码头的绝佳地方。 崔浩笑呵呵道:“这码头不卖。” “呵呵……”众人也都干笑,而此时五姓七宗的眼中现出了嫉妒之色。他们可以想象,有着这个码头,崔浩绝对日进斗金…… 不对! 他们心脏猛然剧烈一跳。 这里有了这个码头之后,就会变成一个繁华之地。会变成一个商人汇聚之地,这里会变成一个聚宝盆的。他们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南区,而此时崔浩又将教鞭指向了一处: “这里是仓库区,会建造很多仓库。不卖,只出租。” 众人看向崔浩的眼睛都冒光了,这些仓库会让崔浩发财的。 崔浩又将教鞭指向了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三层楼:“这是交易大楼。” “交易大楼?”有人不由开口问道。 “对!”崔浩解释道:“在一楼是交易大厅,每一个在码头卸货的商人,可以直接将货物储存在仓库中,然后来到交易大厅,这里!” 崔浩将这个三层楼的模型上面两层拿了下来,阿大他们制作的都是活的,可以一层层拿下来。这一拿下来,就可以看到一层内的布局。崔浩指着门口一个很大很长的柜台道: “这里就是登记的柜台。每一个商人都可以在这里登记,如果是想要出售的商人,你可以登记你有什么货物,有多少,价格是多少。然后在这里。” 崔浩又指向一面墙:“这面墙上会挂上板子,将这些商人登记的货物名称,数量和价格写在上面。当然,如果哪个商人想要改价格,可以随时去柜台登记,柜台会给修改。 而这面墙上会挂上求购的资料,比如某个商人想要求购什么货物,数量和价格。 如此一来,长安内外,天南地北的商人只要进入这个大厅,在这两面墙上看一看,就知道有多少家能够购买自己的货物,或者有多少家拥有自己想要求购的货物,以及数量和价格。然后便可以去柜台那边,我们的人会给双方联系,双方就可以去二楼。” 崔浩将二层摆放了上去:“这二层是一个个雅间,提供茶水和糕点,双方可以在雅间内商谈。”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太方便了。” “是啊,到了码头直接卸货,然后来这个交易大厅,直接就能够找到不止一家的求购方,很快就能够达成交易。如此省了人吃马喂,省了存储的时间,也许当日就能够达成交易。最关键的是不担心压价,因为一目了然,就能够看到多家求购的消息。 而购买也同样方便而快速。” “这对我们来说就是就是……” “就是一个集散地!”崔浩笑呵呵地说道。 众人琢磨着这三个字,然后纷纷竖起大拇指:“伯爷,高!” 崔浩含笑道:“各位在二楼谈妥了生意,就可以去三楼登记交易,我们会派人核查监督每一场交易,保证不出差错。这一套程序走完,便是要交税。四十税一。” “比朝堂还便宜?” “不对,是贵了。我们还要向朝堂交税。” “不必,在我们这里交了税之后,就不必向朝堂交税了。” 众人就是一静,五姓七宗的话事人目光闪烁。 竟然敢贪朝堂的税,这是大罪! 崔浩依旧笑呵呵道:“这四十税一是双方都交。也就是卖和买两方都要交税,四十税一。” 有五姓七宗的人讥讽道:“伯爷,你这比朝堂收的都多。” “对!”崔浩点头道:“两方交,是比朝堂是三十税一要高出一点儿,高出的并不多。我们要将三十税一的钱上交给朝堂,剩下的那点儿钱,是我们的服务费。不多吧?” 众人神色一愣。 现在他们明白了。这就是把他们之前个人交税变成了崔浩这边统一上交给朝堂。这让他们和朝堂都省事儿了。而且多出的那一点儿钱,得到如此周道的服务,也确实不贵。 然后他们就猛然睁大了眼睛。 这一套下来,这里必定汇聚各方商人,真的就像崔浩所言那般,是一个集散地,不说汇聚了天下商人,却也注定是一个繁华之地。 这么一个地方,绝对会带动这整个庄子,这里的地会寸土寸金。就算那边的藏书阁没有书,临街的商铺也绝对值两千两。 “伯爷,那东区的商铺我还想买几间。”有人开口道。 “我也想买!” “还有我!” 崔浩摆摆手,止住了众人道:“东区的出售已经结束了,想要购买,等下一次吧。” 众人神色一滞,随后目光又放亮了,东区不卖,这南区应该卖吧? 一双双眼睛都盯向了南区临街的两排商铺。便是五姓七宗也眼睛放光。在这里购买一个商铺,毫无疑问就是购买了一个聚宝盆。 崔浩抬起教鞭指向了两座大客栈:“这是两座客栈,不卖,由我的庄子自己经营。” “唉……”众人便是一阵叹息。 崔浩笑了笑,教鞭指向三百余座临街商铺:“这些商铺除了允许经营于文化有关的,余下的都可以经营。这些商铺出售。价格是一样的,一座商铺两千两,第二次出售五千两。” “我买两间!” “我买三间!” “…………” 吴明的脸又笑开了花。三百零二间房屋全部售光。收获银子六十万零四千两银子,加上之前的四十三万六千两,便是一百零四万两。只是这些银子,就能够还清债务了。 崔浩又一指南区后面的一千余座独门独院小楼道:“这里的二层小楼也出售,现在每座小楼一千两银子。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买下一座小楼,可以当作你们生意在这里设置的一个办事处,在这里可以得到生意方面的第一手资料。”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比商人更清楚,时间和消息就是金钱。 这里的二层小楼要比东区便宜五百两,这众人都理解,因为东区是文化街,住在那里环境要幽静,而且往来无白丁。而南区这里是商业街,要闹很多。而且居住的人层次要低一些。但已经看到了前景的这些人便开始哄抢了起来。 都不用崔浩蛊惑他们,他们就想得很清楚,现在购买了,等这里真正繁华了,转手卖掉,最少翻倍。所以,别看有一千零八座二层小楼,这里只有近三百人,竟然被哄抢一空,五姓七宗就抢着买了不少。崔浩又到手一百零八万两银子。有着这一百零八万两,已经足以让崔浩完成庄子的一切建设。 所以,崔浩将教鞭指向了最后的西区:“这里都是住宅,居住环境比东区差点儿,比南区强,但是现在不卖了。等庄子建造好之后,才会出售。” “唉……” 众人不由一阵叹息,但他们也知道崔浩是财神爷,不是傻子。以后肯定增值,人家为什么要现在卖? 现在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估计崔浩是没有钱了,要先卖出一笔钱来建造庄子。 最后崔浩将教鞭指向了庄子中央的那座大湖,湖的两边对应着两座建筑群。每一座建筑群都是由几座楼组合而成,期间有着桥廊相连。 只是看模型,中央一座大湖,湖内铺满莲花,两座建筑群隔湖相望,美轮美奂。 崔浩指着一座建筑群道:“这是青云楼,大家都知道青云楼是什么地方吧。”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零七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众人都笑了。 现在长安城内的青云楼已经是最顶级的酒楼,每天客人络绎不绝,日进斗金。而且是崔浩一些交好兄弟联手经营的。如今有着这么一个好地方,怎么可能不在这里开一个分楼? 只是崔浩他们又发财了,羡慕啊! 崔浩将教鞭指向青云楼对面的建筑群:“这里准备经营一个青楼,售价三十万两。诸位如果没有兴趣,咱们今天就结束了。” 崔浩没有指望这些人购买这个建筑群,这里肯定有人想买,不过不会现在出手,而是会另外派人来接洽。 众人纷纷散去,总之每个人心中都十分高兴。虽然没有直接和崔浩形成生意上的伙伴,但能够在这个庄子购买一份产业,这就是赚了。因为以他们的经商敏锐性,可以确定这个庄子会成为他们一个发财的地方。只要在这里购买一份财产,就不愁没有生意做,没有钱赚。 五姓七宗也很高兴,这一趟没白来,赚大了!以他们财力,方才可是没有少买房产。不过心中也在叹息。 就以崔浩这个能耐,想要弄垮崔浩是真的难啊。 很明显,崔浩是个伯爷,本身就有着地位,而且合纵连横之下,他的生意联网了不少的国公,想要弄垮崔浩已经不可能了。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就是在文坛上弄垮崔浩。你崔浩可以当一个富贵散人,但是你就留在商人这个赚钱的圈子吧。绝对不允许崔浩在文化圈子和官场这个圈子里发迹,他们要将崔浩彻底赶出文化和官场这两个圈子。在这两个圈子将他的名声弄臭。 在大门口送走了众人,崔浩转头对吴明道:“吴管家。” “在!” “明天收完银子后,先将欠各个国公府的银子还了,剩下的银子建造庄子和继续收购蝗虫。” “诺!” 吴明笑呵呵地应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建造这个庄子的花费。余下的建造,还有修水泥路,种植花草等等,最多还需要六十万两,如此还剩下四十多万两,用于收蝗虫富富有余。而且收的蝗虫也剩不下,都磨成粉加入面粉蒸馍给建造房屋的人吃了。 “回府!” “阿郎!”吴明跟着崔浩。 “嗯?” “收的那些卷你什么时候看?” “等明天吧,卷太多了,明天我会让马周和姜孟彦那些招收的夫子看。” “诺!” “那阿郎明天去庄子吗?” 崔浩沉吟了一下:“再等两天吧,把收到的卷处理一下。对了,你明天派人去庄子,把秦书给我叫回来。” “诺!” 次日。 崔浩将那些卷分给了姜孟彦那些夫子,最终并没有给马周。他准备让马周开始负责书院招生的事情,让秦书辅助马周。 所以,当秦书回府之后,他便将马周和秦书叫到了书房,商量着招生考核的事情。 正商议着,姜孟彦几个夫子来书房找崔浩。将几个夫子请进来落座,崔浩笑道: “可是看到了惊才艳艳的文章?” 姜孟彦摇头道:“伯爷,那些投卷我们都已经看了,不堪入目的居多,下等的有一些,中等的很少,上等的皆无。” 崔浩便笑道:“都是寒门子弟,底蕴稀少。某些寒门子弟,恐怕这一辈子就读过一本书。能有些许下等文章和几个中等文章,已经是喜事。等进入书院,有众多书可读,又有各位夫子教导,不愁不成才。” “嗯,伯爷所言甚是。”姜孟彦点头道:“听说伯爷即将开始书院招生,这又有不少读书人来投卷,想来到时会有更多人前来参加考核,老朽等人不才,这段日子准备了一些经义策论的考题,想请伯爷过目。” 崔浩眼睛一亮:“我正愁这件事,姜兄真是及时雨啊。” “伯爷,这些题目只是我等的浅见,还需您斟酌指点。”姜孟彦从怀中掏出一摞纸张,递了过来。 崔浩摆摆手道:“你们都是饱学之士,和你们相比,我是后学,大家共同探讨才是。” 庞正闻言连连摇头:“可不敢当,伯爷博学多识,一句竭泽而渔拯救长安黎民百姓,我等钦佩不已,格物致知一说更可谓开创新的流派。” 崔浩笑道:“几位贤兄过奖了,有些想法还未成熟。” 姜孟彦等人又和崔浩聊了几句后,将写满题目的纸张递给了崔浩,便离开了书房。 马周眉毛一挑:“伯爷,这些人现在对您可是心服口服了。想当初,还对您心存怀疑。甚至想要夺去你山长之位。呵呵……” 崔浩重新落座,并不在意:“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吧。” “伯爷高见。”马周神色钦佩。 崔浩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纸张分给马周和秦书道: “这些题目你们参考一下,先出几套试卷看看,重点放在经义和策论上。” 马周点点头:“那之前那些投卷?” “有空也看看,有写的还不错的重点关注一下。”崔浩说道。 “那五十个启蒙孩童要如何筛选呢?也要考试吗?”秦书问道。 崔浩想了想道:“这个不用,肥水不流外人田,启蒙孩童优先从咱们的庄子上选,还有各个国公府的庄子,五十个孩童很容易就满了。” 马周和秦书均是点头,没有异议。那五十个书生也许不会成为崔浩真正的追随者,毕竟年龄都大了,有着自己的主见。但这五十个童子却是从小培养,自然用自己的庄子孩童为好,马周都决定了,绝大多数都用崔浩庄子的孩童,给其他国公的庄子少量名额。 “阿郎,咱们的庄子有多少孩童,聪慧者有多少?”说到这里,马周又道:“我的意思就是尽可能地招收我们庄子里的孩童。” 崔浩点点头道:“在庄子这么久,我也摸查过,能够有培养价值的孩童有二十二人。余下的不是太小,就是太笨。这二十二个就都招了吧,余下的二十八个你看着给那些国公府分分吧。” “好!”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马周和秦书才各拿着一摞纸张离开,崔浩则是叫来了吴明,吩咐道: “你去各个国公府一趟,让处默他们晚上来府上吃饭。” “诺!” 不到黄昏时分。 程处默,尉迟宝林,长孙冲,房遗爱等人就陆续来到崔府,进门便轻车熟路地直奔饭堂。而且长孙涣,程处亮,李德奖和冯智戴也来了。 “大哥,好久没吃你府上的菜了,都馋了。”程处默大嗓门道。 崔浩招呼着他们坐下,笑道:“你们府上不是都派厨子学了,还用来我府上才能吃到?” 房遗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一样,论正宗,还得是大哥府上,而且大哥府上总有新菜,嘿嘿……” 众兄弟围着一张大桌子坐下,酒菜也上齐,崔浩伸手敲了敲桌子道: “先说正事,你们也知道,书院就要开始招生了,五十个读书人肯定是要通过考核来选拔的,但是五十个启蒙孩童,我是这样打算的,直接从咱们各府的庄子上挑选。” “真的?”程处默高兴道:“这是好事!” “那名额怎么分?”长孙冲问道,谁都知道现在崔浩的书院有多抢手,而且还是有着启蒙宗师之称的崔浩担任山长,孩童能在崔浩的教导下启蒙,是莫大的机遇。 崔浩笑道:“我留下二十二个名额给自己的庄子,余下的二十八个名额……” 他看了一下桌子周围的人,李崇义,程处默,尉迟宝林,李德謇,李震,秦怀道,长孙冲,房遗爱,杜荷,牛师赞总共十家。程处亮,长孙涣,李德奖和冯智戴不算。 “每一家两个名额吧,如此还剩下八个名额,留给我做人情。” 众人纷纷点头道:“行!我回去就选。” 崔浩摆手:“不急,书院开学前定下来就行。” 众兄弟迅速地议定,便开始吃喝起来,插科打诨。 李崇义借着酒劲儿,说话也不忌讳什么:“大哥,听说最近世家那边的书院也要招生了,这是要和你当面锣对面鼓啊。有压力不?” “让他们招去,反正现在书院也不怕没有人来,各招各的呗。”李德謇大剌剌道。 长孙冲点头称是:“大哥现在的名望这么高,有的是读书人想来加入书院,五姓七宗即使想挡,也挡不住。” 杜荷摇头道:“但总会有一些目光短浅的人,会去五姓七宗的书院。” 崔浩摆摆手道:“也不能说是目光短浅,人各有志。我现在虽然有些名望,但是和五姓七宗比起来。我这点儿名望真的不算什么,然后再比书院的底蕴,我这新开的书院,能有什么底蕴?我只招收五十个名额,总得允许别人寻找出路吧?” “大哥大气!” “诶,你们说五姓七宗不会在招生考试的时候来捣乱吧?”秦怀道担忧道。 崔浩眉头一皱,随即摇摇头:“不会,五姓七宗不会做这样无用且有失身份的事情,反而落了下乘,即使他们想针对书院,也会选择一个正大光明的时机。” “正大光明的时机?”房遗爱不解道。 崔浩笑道:“比如开山典礼的时候,五姓七宗不是一直怀疑书院没有那么多的书籍吗?” “大哥,书籍真的没问题吗?”牛师赞问道,在座的众人也看向崔浩,他们一直不知道崔浩到底是有什么办法解决大量书籍的问题,真的如崔浩所说,是陛下提供的吗?可是也没见陛下派人运书去书院啊。 而且…… 他们也去看了崔浩的藏书楼,便是陛下也没有那么多书吧? 到现在书院和藏书阁还是空空如也呢! 崔浩给予众人一个肯定的眼神:“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到时亮瞎你们的眼。” “大哥有数就好,至于开山典礼,咱们不邀请世家他们呗,省得他们来捣乱。”尉迟宝林不耐烦道。 “你懂个屁,不邀请他们,不是显得我们心虚了?让他们来,敢捣乱就打他们。”房遗爱嫌弃道。 众人看着这两个卧龙凤雏,不由擦汗,程处默无奈道: “咱们这是书院,不是武馆。” 崔浩笑着摆摆手:“总得邀请,而且还要正式邀请。这不是官场上的事情,文坛上的事情,绕不过五姓七宗的。如果不邀请,会让人看笑话的。咱们礼节要做到位,至于他们要是不来,这倒是正合我意。” 冯智戴问道:“那他们会来吗?” “会的!”长孙冲点头:“五姓七宗在礼仪往来上异常遵守。只是……我担心他们带着恶意而来。” “不怕!”崔浩笑道。 “对,以大哥的才华,世家来也是自取其辱。”李震说道。 “听说世家在大哥的庄子买了不少商铺?”长孙冲不屑道:“这要和大哥修复关系?” “不是!”崔浩摆手道:“只是想赚钱罢了。” “呵呵,一边看不上大哥的书院,一边又想跟着大哥赚钱,还能好事都让他们占了?”李崇义翻了个白眼道。 “世家什么事干不出来?只要对他们有利的,他们什么时候要过脸面了?”李德謇冷笑道。 崔浩不在意道:“商人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大哥说的是,只是大哥的庄子没给我们留下一些商铺?”杜荷道。 “南区的商铺总共卖了三百零二间,留了二十间,送你们每家一间,智戴,也有你一间。” 冯智戴眉飞色舞:“谢谢大哥。” 崔浩笑道:“余下的九间我留着做人情。东区的商铺也给你们每家留一间。还有庄子的青云楼就交给遗爱负责了。” “大哥放心,妥妥地。”房遗爱嘴咧的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大哥,和你商议一件事。”长孙冲道。 “说,你我兄弟不用客气。” “我弟弟想要去书院求学。” “还有我弟弟!”李德謇和程处默也开口道。 崔浩看向李德奖,长孙涣和程处亮,见到三个人都期盼地看向自己。便道: “你们如今也都有了爵位,真的想要进书院?”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零八章 招生在即 “嗯,请大哥成全!”三个人站起来施礼道。 “书院的规矩很严,读书很苦的。” “我们不怕苦。” 崔浩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这三个人都是次子,虽然有了爵位,但也很低。想要有一番作为,也是不易。他们的父辈都不是简单之人,自然能够看出来陛下对书院的重视,将儿子塞进来,就是图一个前程,便点头道: “行,不过你们也需要考核,这些日子在家温书吧。如果太差,是不可能收你们的。” “诺!” “坐下吃饭。” 谈完了正事,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因为忙活蝗灾的事情,好久没聚到一起,现在蝗灾解决的差不多了,心情也开阔起来,席间的笑骂声就没断过。 很久没如此畅快了! 天气依旧炎热。 但已经有四面八方的读书人赶往长安了。 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崔浩的书院将会在秋天开始招生,他们离得远的,如果不早早出发,担心会错过考试的时间。 扬州江都。 一家客栈的包间内。 “诸位,崔伯爷书院招生的事情应该都知道了吧,我打算去试一试,三日后启程,有人同往吗?”来济看向众人道。 “我自然是想去的,但是听说书院只招五十个人,就是怕白跑一趟,这一路的开销也不是小数目……”孙处约感慨道。 来济皱眉,言辞恳切道:“处约,我们苦读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施展心中抱负,这是我们的机会,总要试过才甘心。而且我现在真的感觉自己的学问停滞不前了。没有更多的书籍,没有肯指点的老师,唉……” 高智周一拍桌子道:“来兄说得对,咱们几人能聚到一起,就是缘分,既然如此,要去就一起去,处俊,你说是不是?” 郝处俊心中本来还有些犹豫,但闻言也是狠心道:“对!咱们几个大男人,还怕没有办法走到长安吗?要是不去,会遗憾终生。”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不管谁能选上,以后可不能忘了兄弟。”孙处约笑道。 来济一瞪眼:“说什么呢,我们肯定都能选上!” “对!祝我们都能顺利加入书院,实现我们的抱负!”郝处俊举杯道。 高智周和孙处约也露出笑容:“祝我们都能成功!” 长安附近的县。 各个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 与往常不同的是,队伍中大多都是书生模样的人,背着箱笼,眼中有着期待和兴奋。 “出示过所。”守城的士兵肃然道。 过所便是如同后世的介绍信,汉唐叫过所,宋朝叫凭由,明朝叫路引。 书生连忙将怀中的过所递了过去,士兵查看一番后,点了点头,挥手示意: “走吧,下一个!” 只见排在后面的一个瘦骨嶙峋的书生在怀中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东西来,一脸焦急地将背上的箱笼放了下来,蹲在地上一顿翻找着。 “你的过所呢?”士兵喝道。 “我……我带了,我找找……”瘦书生满头大汗,神色快要哭了出来。 找了几分钟,箱笼内的东西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出过所来。 而此时的士兵已经严肃了起来,准备抓捕那个书生了。 “我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瘦书生急声道。 “你先上一边找去。别挡着后面。”一个士兵终究还是给了读书人体面,没有立刻抓捕。 瘦书生连连道歉,将箱笼搬到一旁继续翻找着。 士兵已经开始检查后面的人,依次放行着。 “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瘦书生瘫在地上,一脸灰败。 “这位兄台,你要不好好想想,可能落在哪里了,回去找找。”队伍中有人给瘦书生出主意道。 瘦书生苦涩道:“为了来参加这次招生,一路上已经花去了大部分积蓄,剩下这一点也只够几天了,要是去补办还要交罚金,钱不够了……” 他是从河北道过来的,家中并不支持他来参加书院的招生考核,因为他是家中庶出的儿子,小娘又早早地离世了,他在家中很不受待见,经常被嫡出的兄弟欺负。 这次前往长安,几乎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如果不能加入书院,混不出什么名堂,可想而知,回去以后恐怕要面临更加艰难的局面。 “这……你再仔细想想。”众人也是叹息,他们都是出身寒门,手上也大都不富裕,即使想帮瘦书生一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招呼道:“喂,那个书生。”说着大步走了过去,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瘦书生的手里: “给你!我身上钱也不多。”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瘦书生连忙起身道。 “我也是要去参加崔伯爷书院的招生考核,希望到时能见到你。”汉子摆手道。 瘦书生满脸感激:“不知兄台尊姓大名,日后有机会定当报还。” “某叫王玄策。” 瘦书生神色郑重地向王玄策施礼道:“多谢兄台大恩!” 王玄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离去,那瘦弱书生将银子放进大袖中,然后神色一僵,继而狂喜,从大袖中取出过所,似哭似笑道: “我忘记放在袖中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便是那些士兵也是如此:“赶紧进去吧。” 随着人流的涌入,人数开始渐渐少了起来。士兵也有空闲聊了。 “奇怪了,这些日子入城的读书人可真多,也不知道来做什么?”一个士兵抱怨道。 另一个士兵神秘道:“呵呵,你没仔细听吧?” “听什么?” “听那些读书人说啊,是因为崔伯爷的书院秋天要招生了,所以他们才从各地赶来。” “哦……不对啊,现在才七月,来这么早干什么?” “呃……可能是高兴的吧?” “唉,那以后岂不是还会有更多的人来?” “应该是吧……” 实际上,这一波还是离长安不是很远的读书人,提前来到长安附近的县城安顿下,一方面是打出提前量来,调整好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去参加考核,另一方面是打探消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什么风声也好第一时间掌握。 崔浩现在非常忙碌,忙得都恨不得将自己掰成八瓣。 所有的建筑都已经竣工了,但是并没有因为这些建筑竣工就能够让崔浩清闲一些,反而更忙了。 整个庄子依旧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场面。 书院要打造桌椅,还有宿舍的床铺,柜子等等家具。演武场也要打造设施。 图书馆要打造书架,桌椅等。 东区文化街和南区商业街总共四个客栈,更是要打造众多的家具。 还有一个巨大的青云楼,那装修就更加的繁琐。 青云楼对面的青楼已经卖出去了,卖了三十万两银子,出面的是一个白手套,但崔浩知道背后真正的主人是侯君集,他没有点破,只要老老实实赚钱,谁来都欢迎。 有了钱,崔浩现在抢的是进度,不惜钱财。所以,庄子更喧哗,也更忙碌。 还有交易大楼,也要装修。 还有室外已经开始做绿化,更是在修水泥路。 有四驾马车宽的主路,也有两架马车宽的辅路,还有从庄子一直延伸到通往长安城官道的一条大路。更是在整个庄子外修了一条外环路。这条外环路主要是提供给商人用的。 货物从码头上卸下来,立刻进入仓库。一旦卖出去,便走外环路。如此庄子里的道路不会拥挤。 街道的两旁都栽树,庄子随地可见花圃草坪等绿化。还建了不少的公用厕所。 这些都是设计图上有的,超过万人此时在这个庄子内忙碌着。 与此同时,七百户庄民已经分到了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每一户都在幸福地装修着自己的家,然后搬进来。 一下子北区就真正有了烟火气,每一户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虽然今年是个蝗灾年,但是他们的庄子没有一点儿灾年的样子,反而因为有着崔浩,近水楼台先得月,每户也都参与建造庄子,管吃管住,还发工钱。反倒是有着丰收年的景象。 购买文化街和商业街商铺的那些商家,也都开始装修商铺。他们能够看到每天的进度,每个人都知道,现在就等水泥路修完,码头就会开始使用。那个时候,买卖就开始了。 崔浩决定要招人了。 给青云楼招人,给四座客栈招人,给图书馆招人,给交易大楼招人。 伙计好招,可以用自己庄子里的人,让自己庄子的庄户多一个赚钱的地方。便是人不够,也能够从灾民中招收,随自己挑。 但是这些生意的管理者,就需要认字的读书人了。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还都是有着抱负的,不逼到一定程度,宁可吃糠咽菜,也要走仕途,不肯经商。 但现在崔浩不愁。 如今涌进长安城内的读书人太多了,崔浩先让吴明忙着,自己也亲自管理着,反正现在自己在朝堂也没有实职,可以一心扑在庄子上。 他知道现在进入长安的读书人,他们的目标是进入自己的书院,或者进入五姓七宗的族学。但等自己这边考核之后,被自己刷下去,还有被五姓七宗族学刷下去之后,剩下的读书人,肯定会有人认识到自己仕途无望,那个时候想要招人并不困难。 但是现在只是心中有了决定,并没有宣告出去。 关于交易大楼的事情,已经和李世民商议过。李世民痛快地同意了。自己收的税一点儿都不会少,而且集中交税,比之前每个商人单独交税还轻松很多。而且不存在什么偷税的事情,户部会派人进驻交易大楼,每一次交易都在交易大楼的监察下。 庄子入口的门楼已经竖起来了,上面书写着三个大字,崔浩发明的崔体。 崔家庄。 书院的山门门楣上,书院的匾额也挂上了,四个大字。 渭水书院。 牛师赞整天乐呵呵的,就这个工程他赚大了,而且好多国公府都在等着这边的工程结束,虽然那些国公府的庄子也在建,但是人数很少,速度很慢。都在等着崔浩这边结束,带着大量的人工去给他们建庄子。 一切都先紧着东区,又过去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东区已经完成了建造。这个完成指的是建筑,内外装修,家具,绿化和水泥路等等。 已经开始有读书人住进了东区的两座大客栈,眼看着不久就会客满。崔家庄的庄民每天都乐呵呵的,便是这两个客栈就招收了不少庄户家的人,给他们增加的收入。东区的一切竣工,招生事宜也就到了眼前。 在东区,崔浩给自己建造了一个园子,占地面积不小,里面有着亭台楼阁榭。建这个庄子,自然不能亏待自己这个庄主。 此时在这个园子里的书房内。 马周和秦书脸上挂着黑眼圈,神色却很亢奋: “伯爷,这是我们出的三套考卷,请您过目。” “好,坐。”崔浩也露出笑容:“我看看。” 这些日子他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庄子上,没时间回府,招生考试的事情完全交给了马周和秦书,而且消息也已经公布了出去,招生考试就定在九月一日。所以,马周便跑到了庄子这边。而在这边也给马周,秦书和姜孟彦那些人都各自留了一座独门独院的小楼,都在东区,而且都已经给装修好了,拎包即住的那种。 马周,姜孟彦等人都兴高采烈。姜孟彦等人更是已经写信回家,让家人搬过来。 崔浩的目光在三套考卷上浏览,前面有关四书五经的填空题和问答题象征性地扫了几眼就略过了,这考的都是基础知识,也是考的阅读量。 崔浩估计会有很多考生在这一项上,成绩不会太好。毕竟他们都是来自寒门,阅读量不够。不过这也是筛选学生的一个最直接的方法。 将重点看向了策论的题目。 “论选贤举能之道。” “论征讨颉利之策。” “论开源节流之法。” “……”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零九章 对联老祖 崔浩不由点点头,这些题目从不同角度切入,都和大唐当下的情况有着紧密的联系,也有利于考生们言之有物,但是问题也很明显,就是过于具体。 就像后世的作文一样,大多都是材料作文,或者半命题作文,给考生们自由发挥的空间。 如果直接命题的话,一方面可能会存在有人不了解有关内容,展示不出真正水平来,另一方面也限制了考生们的思维,难以出现惊才艳艳的文章。 “伯爷,可是有何不妥?”马周见崔浩目光停留在策论上迟迟未移开,不由问道。 崔浩抬头道:“考卷整体很不错,你们用心了,只是策论的题目还需再斟酌一下。题目都是好题目,但我想能不能再提纲挈领一些?” 秦书为难道:“伯爷,我和马兄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没想出合适的题目来,我们在想可不可以这样,将这几个题目都放在一张考卷上,让考生们任选一道回答?” 一般来说,策论只有一题,考生们结合所学所感,洋洋洒洒几千字。 题目在精不在多,有才华的人,一篇文章就足以看出来。 但崔浩也不是拘泥于规矩的人,摸着下巴道: “这倒也是个办法。” “只是这样,我担心会有人借题发挥,比如出题不精云云。”马周皱着眉头,将期待的目光望向崔浩道:“伯爷可有想法?” 崔浩心中也是无奈,马周说的还真有可能,世家那些人就盯着自己呢,自己一点小毛病都会被他们无限地放大,狠狠地抨击。 “我想想。” 崔浩调出了系统,靠自己肯定是想不出来的,只好从系统中搜索查阅起历代科举策论的题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马周和秦书静静地等待着,没敢打扰崔浩思考。 一刻钟后。 崔浩的目光有了焦点,落在嘉靖十四年的策论题目上,口中念了出来: “安国全军之道。” 马周眼睛一亮:“可是出自《孙子兵法?火攻篇》?安国全军,妙!” 崔浩想了一下道:“嗯,如果没有疑问,就定了吧。” “古语新说,既可议安国之策,也可论军事之谋,考生们可以自由选择切入点作文章,伯爷大才!”秦书崇拜道。 议定了策论的题目,考卷基本也就定了下来,马周和秦书相视一眼道: “伯爷,我们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是这样,我朝历来重视诗赋创作,而且伯爷也以擅长作诗闻名,为何不在考卷中加上一道诗赋题?”马周说道。 崔浩了然,他原本只想着主要通过经义策论来选拔能够经世济民的人才,诗赋在他眼里,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加一道诗赋题也无妨。 “那就加一道吧。” “请伯爷出题。”马周目光灼灼。 崔浩笑道:“那就让考生们写写若是被书院录取的感受吧。” 马周点头道:“好,那就以读书为题吧。” “行,考卷既然定下来了,就开始印刷吧,时间不多了。”崔浩说道。 “诺!” 马周又道:“对了伯爷,考生报名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现在各地来的读书人很多,提前登记入册我们也好心中有数,不至于到时手忙脚乱,秩序不稳。” 崔浩心中一动,调出了系统,从桌上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书写了起来。 片刻后,将纸张递给马周道: “你按这个批量印刷。” 马周低头看去,只见纸张上方赫然写着准考证三个大字,下面依次列着准考证号,姓名,年龄,籍贯,体格,容貌特征等信息。 一旁的秦书也凑了过去,越看眼睛越亮,不由佩服道: “伯爷,有了这个就不怕乱了,还能防止有人作弊,找人代考。” “不错,到时让考生们凭证入场,既简便快捷,也不容易出错。”马周感叹道。 崔浩笑着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报名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等东西印刷好,择个日子对外宣布吧。” “诺!” 崔浩的视线落在还未收起的系统页面,一份后世的准考证模板,一份科举证明材料,包含亲供,互结,具结。 这是他之前搜索科举相关资料时收藏的,随着科举的不断发展和完善,所需的证明材料也越来越复杂,他刚才照着写的基本就是亲供的内容。而互结是指考生要找一同参考的五位考生写一份承诺书,承诺如一人作弊则五人连坐,这是防止作弊的无奈手段。而具结是请本县廪生,也就是优等秀才提供的认保材料,证明考生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而且出身清白,不是娼优或皂吏的子孙,本人也未从事过戏子之类的贱业,有点类似于政审。 对于崔浩的书院来说,还不至于需要用到互结和具结这种程度。只需记录一些个人基本信息情况来证明身份也就足够了。 见到一切事情到了崔浩这里,三下两下就处理完了,马周在钦佩之余,也放下心来。脸上也现出了轻松的笑容: “伯爷……” 崔浩摆摆手道:“你我处的也久了,不必如此客气了。我称呼你一句马兄,你称呼我一句中则。” “这……宾王不敢。” “就这么定了,以后渭水书院还要依仗你,我没有多少时间的。” 马周脸上现出激动之色,自己就要掌控一座书院了。拱手道:“中则!” “这就对了!”崔浩哈哈大笑。 马周的脸上也是开心的笑容:“中则,你一直在庄子上,不知道长安城现在可是热闹的很。” “哦?说说看。” “现在长安城汇聚了大量的书生,不仅有各地的寒门,还有各地的世家子弟。” 崔浩扬了扬眉:“世家子弟不会也想要来渭水书院吧?” “那倒不是,我打听过了。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看我的热闹?” “呵呵……”马周笑了两声:“中则,你也许不知道,你现在的名声和渭水书院的名声很大。你写的文章诗作,在这两年已经传遍大唐,就算世家再不愿意,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你的才学。也就是你现在年轻,而且也只有几篇文章和几首诗作,并没有着书立传,还不能称之为一代鸿儒。但你启蒙宗师却是得到了承认。 所以,你的名望在大唐已经是仅在鸿儒之下,只要你能着书立传,必定被认定为鸿儒。 但你毕竟不是鸿儒,如果你只是建立一座小规模的私塾,倒也没有人说什么。但你建立的渭水书院可不是小打小闹,所以渭水书院也出名了。 寒门弟子对渭水书院寄托了很大的希望,而世家子弟就复杂了些,他们不觉得你能够将这么大一座书院持续下去。在他们看来,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书院也就关闭了。更有甚者,认为你这书院未必能开得起来。所以,看热闹的心有,审视的心也有。 但不管怎么样,都因为渭水书院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已经成为了大唐建朝以来的一大盛事,这些世家子弟平时也喜欢游历,便来了不少。” 崔浩想了想,也不由笑了。 隋末唐初,天下大乱。自唐建朝以来,也是一直战事不断。倒是很久没有什么盛事了。这也是让自己赶上了,自己这个书院闹出的声响大,时间久,于是便让憋了很久的这些人感兴趣了。 你感兴趣,我感兴趣,这感兴趣的人多了,便成了一个盛事。 “来就来吧。到时候也热闹一些。全当给我们渭水书院扬名了。” “我也这么觉得。”马周笑道:“但是这还不是最热闹的。” “嗯?” “这长安城聚集的读书人多了,自然就有冲突。而且寒门和世家有些泾渭分明的意思。 读书人嘛。 解决冲突的方式自然是比试写文作诗。 但写文作诗这种东西很难比较出一个胜负来,除非有人能够写出来中则那等文章和诗作。” 崔浩便摆摆手。 “后来,也不知道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子弟先提出来的,大家比对联。” “哦?”崔浩来兴趣了,这个对联还是他带来这个时代的。不由点头道:“对对子确实能够立刻分出胜负来。对得上,就是对得上。对不上,就是对不上。” “是啊!”马周大笑道:“现在长安都成了一个对对子的战场,哦,是无数个战场。要我看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这无数个战场会汇聚成一个大战场,双方决一胜负。” 崔浩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些动了。 自己可是对联的开山老祖,自己的渭水书院就要开了,自己也缺少一个在开书院之前热场的机会。而这就是一个热场和扬名立万的机会。 对了! 崔浩想起来自己在上学的时候,课本还有过对韵歌。 对韵歌就是对对子的基础,自己可以给弄出来,对韵歌一出,便确立了自己是对联开山老祖的身份。虽然这不算是着书立传,但也能够为自己赢得名声。 名望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的吗? “走,我们回长安看看。”崔浩站了起来。 “看什么?”马周一愣。 “看他们对对子。这个热闹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马周一拍脑门:“我倒是忘记了,中则可是对联的开山老祖。那帮弟子咋咋呼呼,你这老祖得去镇压啊。” “哈哈哈……” 秦书道:“到时候我给伯爷喊,老祖驾到!” 崔浩擦汗:“你太无聊了!” 马周也捶了秦书肩膀一拳:“一边闹去。” “嘿嘿……” 三个人走出了大门,已经有人给安排了马匹。张卫跟在旁边。 这边的庄子都建好了,所以这边的崔府别院也买了一些家奴,而且还留了十个家丁在这边。便是兰心和竹月都搬了过来。他们两个现在是崔浩住哪边,他们就跟在哪边。 朱黑子也是,这一段时间都住在别院,负责崔浩的饮食。而长安崔府那边的饮食交给了采春和采夏。 崔浩翻身上马,看着热火朝天的庄子,对张卫道:“张卫,还得招一些退伍的老兵。这边码头一旦开始运转,南边的商业街和交易大楼,是需要保护的。而且这是我的庄子,安全也非常重要。” “找多少人?”张卫道。 “多了也不好,先招一百个吧。给他们在北区分住房。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整个庄子的安全。每个月给薪俸,不会少。” 张卫咧开嘴笑了,他自然相信自己的主家,那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的。又可以解决一批自己袍泽的生活问题了。 “阿郎,一百个人,那得有一个平时驻扎和训练的地方吧?” “也是!” 崔浩勒住了码头,向着四周看了看,然后催马向着码头的方向行去。马周和张卫等人都跟在了后面。 来到了码头,崔浩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指着一个地方道: “在这里建造一个类似兵营地方,平时一百个家丁就驻扎在这里和训练。码头会是一个相对最混乱的地方,兵营建在这里,能够起到威慑的作用。但我们不能叫兵营。 嗯,就叫庄管。庄子管理的地方。 买马! 每人一匹!” “诺!”张卫眉开眼笑。 “走,去找牛师赞。” 崔浩拨转码头,走不远,便招呼道:“师赞!” 牛师赞现在牛逼了,这个大工地,整天都闹哄哄的,他早就不害怕了。崔浩那么大声,他都没有一丝神色的变化,转过头,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大哥!” 崔浩向着码头那边一指:“我在那边准备模仿军营建造一些房屋和演武场,明天你派人去我府上去图纸。” “好咧!” “那我走了。” “大哥去哪儿?” “进城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 “长安城现在闹对对子呢,整天都有比拼,马周说热闹极了。这从开春就开始忙,忙到了现在,也忙得差不多了,便去看看热闹。” “那我也去。明天我直接去你府里拿图纸。” “行!” “大哥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安排一下。” “好!” 看着牛师赞匆匆离去。马周不由感慨道:“牛公子的变化太大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一十章 扫街 “这不是好事嘛。”崔浩笑呵呵道。 马周看着崔浩:“这也是碰到了你,正如我碰到了你一般,是我的福气。” “还有我!”秦书也满脸感激道:“能跟着大人,是我的福气。” 崔浩摆摆手道:“我现在已经不在工部了,别叫我大人了。” “那……叫什么?伯爷?” 马周笑道:“叫什么伯爷,叫山长!” “这个好!”崔浩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山长!”秦书立刻叫道。 “好!”崔浩大笑着拍了拍秦书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 “哈哈哈……” “大哥!”那边牛师赞已经骑着马跑了过来。 “走!” “踏踏踏……” 一行人打马直奔长安。 “大哥,我们现在回到长安,都快黄昏了,还有热闹看吗?” “有也不看,我们先回府,这浑身都是尘土的。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看热闹。” 牛师赞眉飞色舞道:“我去通知其他兄弟,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热闹。” 崔浩无所谓,再说很久没有和兄弟们聚一聚了,崔浩也有些想。 黄昏时分,一行人进入了长安,牛师赞回府,崔浩一行人也在府门前下马。迈步走进大门: “张卫,让吴明来书房。” “诺!” “采夏!” “来啦来啦。阿郎,你回来啦!”采春和采夏跑了出来。 “采春,给我做点儿好吃的。采夏给我烧洗澡水。” 采春:“黑子叔没回来?” 采夏:“兰心竹月没回来?” “没回来,哪那么多话,赶紧的。” “哦哦……”两个小丫头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 崔浩,马周和秦书三个人进了书房,崔浩便开始画图。 画的很快,无非就是几座小楼,一个演武场。然后各种训练工具,就参照府中的演武场内的工具。所以,当吴明来的时候,崔浩都画了一半了。 “吴明,给张卫钱,让张卫去买马。府里现在的家丁,还有未来要招的一百个家丁,都配上马。” “这……”吴明脸都绿了,结结巴巴道:“府里……刚刚……有点儿钱……阿郎你……” 崔浩便汗了一下。 这吴明哪都好,从小就被他父亲训练怎么当管家,能力没得说。而且经过了这两年的观察,这忠心也没得说。 就是抠! 只要进府里的钱,想要再花出去,好像在割他的肉一般。但崔浩得给他解释,崔浩现在已经认同了吴明。 “府里差不差钱你不知道?庄子的房子才卖了多点儿?” “哦……”吴明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庄子的东区还剩下大量的房子没卖呢,西区的房子更是一座都没有卖。 这都是钱! 老鼻子钱了! 但钱再多,也扛不住阿郎这么造啊。前些日子都借一百万银子,自己每天都睡不着觉。 “阿郎……那那……那也用不着买那么多马……” “你懂个屁!”崔浩粗言粗语,但偏偏吴明吃这个,觉得阿郎把自己当心腹。 乐颠颠道:“我自然不懂,这不是等着阿郎给我开窍嘛。” “那么大一个庄子,你以为管理那么容易?没有足够的人管理,闹出事情来,损失的可不是一百几十匹马钱。 再说了,这些钱都能赚回来,他们自己就能赚回来,以后他们的薪俸都能够自己赚回来,还有剩余,给府里赚钱。” “啊?” 别说吴明懵了,便是马周都懵了。 马周可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但也想不到如何赚钱,他的理想是治国,治国离不开钱。 不懂就问。 便向着崔浩施礼道:“中则,这如何赚钱?” “很简单,管理不收费啊。” 马周神色一愣,脸色有些不好看:“保护费?”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管理费。我们不是朝廷,也不是军队。将来庄子上的那些生意一旦出现了什么事情,我们的人能够及时赶到,保护他们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凭什么让我们免费出力? 难道收费不可以吗? 他们雇佣护卫得花钱吧? 现在他们不需要花那份钱了,有我们统一保护和管理。比他们自己雇佣护卫省钱多了。他们都是商人,不傻,分得清哪个省钱,哪个费钱。” 马周想了想,赞同了崔浩的说法。 “还有,我们会雇佣一些人,每天打扫街面上的垃圾,保证整个庄子一直整洁。这收一些卫生费正常吧? 这垃圾得运走,统一处理,那我们收一些垃圾处置费,不过分吧?” 马周一脸的无语,那边的吴明却是一脸的兴奋。崔浩向着他摆摆手: “行了,别笑的像个傻子似的,赶紧去做事。” “好嘞!”吴明笑呵呵地走了。 马周忍不住道:“中则,这卫生费和垃圾处置费……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可别不拿收拾卫生当活儿啊。”崔浩挑眉道:“庄子那么大,人流那么多,每天会产出多少垃圾你算过吗?如果不及时清理,庄容庄貌都会受到影响,而且书院所在是神圣之地,难道不应该保持干净整洁吗?马兄不要因小失大啊。而且你想象一下,如果没有人专门收拾垃圾,再把垃圾运走,整个庄子臭烘烘的好,还是鸟语花香的好?” “当然是鸟语花香的好!”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道:“不对,中则你偷换概念,我不是说不应该打扫,而是说收费的事情。” “我们付出了劳动,收点报酬怎么了?”崔浩眨眨眼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良好的生活环境也不是凭空出现的。再说了,凭啥白干?” 秦书认同道:“我同意山长说的,马兄你别钻牛角尖了,这就和下馆子要付钱,买衣服要付钱,招工人也要付钱一样,便是当官,朝廷还得给薪俸呢。” “秦书懂我。”崔浩给了秦书一个肯定的眼神,笑眯眯道。 马周无奈道:“好吧,是我狭隘了。” “行啦,我继续把图画完。你们帮我参详一下。” 崔浩继续画图,刚刚画完,采夏便进来道:“阿郎,洗澡水准备好了。” “你们两个看看。” 崔浩起身离去,待他洗完澡,换了衣服,再次回到书房,便见到书房内多了姜孟彦几个人。见到崔浩进来,纷纷站起来: “山长!” 崔浩摆摆手,回到书桌前:“如何?” “没什么补充的。”马周道。 “那就这样。”崔浩收起了图纸,对姜孟彦几个人道:“过几天,你们也搬到庄子去吧。” “好!”姜孟彦几个人纷纷点头,眼中现出兴奋之色。终于可以大展胸中抱负了。 “山长,听马兄说,明天你要去看热闹?” “嗯,你们也想去?” “嗯。”姜孟彦几个人笑呵呵道。 “那就都去。走,先去吃饭。” 几个人离开了书房,去了饭堂,一边吃,一边就书院的事情讨论,每个人都意气风发。 饭后,姜孟彦几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崔家庄。崔浩却带着马周再次回到了书房。然后铺开纸张,一边写一边道: “马兄,等我写完,拿去印刷。” 马周看着崔浩在纸张上写的文字,低声吟诵:“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雷隐隐,雾蒙蒙,雨伯对雷公,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 “这是……对联?” “嗯,我管它叫作《对韵歌》,算是对联的启蒙。” 马周道:“这虽然是小道,却也能够提升中则你的名望。如今满长安都在比拼对联,你这本《对韵歌》出世,恐怕满天下的读书人就没有人不知道你的名字了。” 说到这里,又是感慨了一声,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先是《三字经》确定启蒙宗师之位,如今又出《对韵歌》,成就开宗立派之名。虽然这些不足以成就鸿儒,但也是鸿儒之下第一人了。中则,你就没有着书立传的念头?” “有啊!” 马周便是精神一振:“什么时候开始?或者是你已经写了?能让我拜读吗?” 崔浩一边写对韵歌,一边笑道:“想什么呢,你觉得现在我有时间着书立传?” 马周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崔浩这些个月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也是,那就是有想法了?” “是有些想法,不过不急。等书院走上正轨,我的时间也就多了。那个时候再仔细琢磨。我现在才多大?” 马周又是一愣,然后也不由为之失笑。 是啊! 崔浩现在也才刚刚二十岁,哪里有二十岁的鸿儒? 二十岁能够拥有现在的成就,已经令世人震惊了。就连自己面对崔浩,都忽略了他的年龄。 又低头看了一眼崔浩正在写的《对韵歌》,心中一个念头浮起。 此子必定会成为一代鸿儒,自己要紧紧跟随他的步伐,也许也会在青史上留下一笔。 次日。 一众兄弟早早地就来到了崔府,听到有热闹去看,一个个都积极得不行。 长孙冲,长孙涣,杜荷这几个文官之后,平时读书很多。对对联也研究过,自然感兴趣。所以他们早就去看过热闹了,不止一次。而且也参加过这种对联的文会。不过都是一些属于他们的小圈子。他们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轻易不会陷入任何一种争斗的漩涡。 至于李德謇,程处默这些人就对对联这种热闹不太感兴趣了。这种热闹,还不如在演武场上和朋友打上一场。 不过听到崔浩要去看热闹,他们都精神了。 崔浩是谁? 那是对联的开山老祖,他们坚信崔浩绝对不可能仅仅是看热闹,便是他肯,别人也不肯。 毕竟如果能够打倒开山老祖,那是彰显名声的绝佳机会。 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子弟,抱着这个目的的人,绝对不占少数。 这不就有大热闹看了? “大哥,咱们快出发吧,我都等不及了。”房遗爱一进门就抻着脖子叫喊道。 程处默也一脸期待:“大哥,咱先去哪儿?让那些读书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对联!” “我已经开始激动了。”杜荷摩拳擦掌道:“今天肯定会有很多佳对出世。” 崔浩看着咋咋呼呼的兄弟们,笑道:“先别急,师赞,你先和我去书房拿一下图纸。” “好!”牛师赞点头道。 “快去快去!”李崇义催促道。 “快点儿,我们在这等你们。”长孙冲推着崔浩和牛师赞往外走。 “你们咋呼什么?”崔浩道:“我就是去看一个热闹,又不会出手。” “恐怕由不得你。”长孙冲笑道:“如今满长安有无数人想要挑战你,只要击败了你这个开山老祖,便能名传天下。” “嗤……”马周低声嗤笑了一声,心中暗道:“等《对韵歌》出售,再无人能够撼动崔中则开山老祖的地位。” 片刻后。 崔浩和牛师赞返回正厅,牛师赞将图纸交给身边的管家,嘱咐他抓紧建造。 “走吧!”崔浩大手一挥。 “走喽!”众人呼啦啦地涌了出去。 众人大步走出崔府,也没有骑马,长孙冲站在门口道: “大哥,去哪?” “这边吧。”崔浩随手往右一指:“从这边走,能够一直走到青云楼,中午正好在青云楼吃饭。” 众人呼啦啦簇拥着崔浩,沿着街道走去。杜荷道:“大哥,这些日子我们可是看了不少热闹,从这里到青云楼,可是有着不少茶坊酒肆,现在长安城,每一个茶坊酒肆都是一个比试场,老热闹了。大哥,我们要不要一个个比过去?” 崔浩斜视杜荷:“你想让我扫街?” “扫街?”秦怀道疑惑道:“那是什么?” 崔浩笑道:“就是一个热闹也不放过,咱们今天就把长安所有对对联的茶坊酒肆挨个走一遍,打败整条街,让我成为这条街最靓的仔!” “这是要打通关?”冯智戴眼睛一亮。 程处默眼中放光:“就像武将力杀四门?” “对!”崔浩道:“是不是感觉很刺激?” “大哥威风!”尉迟宝林挥舞着拳头。 “打通关!” “打通关!” “滚蛋!”崔浩笑骂道:“先说好了啊,我就是去看热闹。” “对对对,就是看热闹,哈哈哈……”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一十一章 花样对联 众人兴奋地呼喝着,崔浩站在中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大街上嘈嘈切切的喧闹声,叫卖声,谈价声,笑声交杂在一起,但是却也掩盖不住从临街茶坊中传出来的喧闹声。 茶坊的大堂内聚着一群书生,泾渭分明,一边是世家子弟,一边是寒门子弟,声音从敞开的窗户传了出来,在窗户外和门口,还有很多站着看热闹的人。 看热闹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已经刻在了华夏人的骨子里。不时地还喊上一声好,而茶坊内,对上对联的书生,也拱手向着门窗外的老少爷们儿拱手,一脸的得意。 双方唇枪舌剑,你一句,我一句,斗得激烈。 “一年四季春常在。” “万紫千红永开花。” “天上一轮满。” “人间万里明。” “好!” 门窗外拥堵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懂,轰然叫好。 “大哥,弄他们?”长孙冲兴致勃勃道。 “第一关到了!”程处默咧嘴乐道。 崔浩翻了一个白眼,心道,我得多白痴,就这么闯进去,然后啪啪啪地将里面所有人都干躺下,告诉他们,我不是针对一个人,在对联这一项上,你们都是垃圾! 便低声呵斥道:“老老实实看着。” “嘿嘿……”众兄弟都是一阵低笑,猥琐地低笑。 崔浩也是无奈,站在人群后面听着从窗户内传出来的声音。长孙冲,杜荷和长孙涣不时地摇头晃脑,有时候脸上还现出赞许之色。程处亮晃着一颗大脑袋: “大哥,他们对的对子很好?” 崔浩轻轻吐出两个字:“垃圾!” 长孙冲兄弟和杜荷闻听,神色一僵,他们也就是这个水平,或者是比里面正在比拼的人略微高出一些。如果里面的人对的对子都是垃圾,那岂不是说自己也是垃圾? “大哥……”长孙冲几个人看向崔浩。 崔浩笑道:“也不怨他们,毕竟这对对联是一个新生事物,他们还不熟悉。别小看对联,难度不弱于作诗。” 长孙冲眼中现出不信,崔浩目光向着窗内看去,口中低声道:“不信是吧?你慢慢就信了。对对联能玩出花来。” “好!”突然在崔浩他们身前的人群又爆发出一声喝彩。 茶坊内一个书生便脸含得意,转身向着窗外的人拱手道谢,那脸上得意的神色突然一僵,然后又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转化为惊喜: “崔伯爷!” 茶坊内就是一静,随后就呼啦一声,一些书生就涌到了窗前,向着崔浩的方向看了过来,一个个拱手呼道: “见过崔伯爷!” 唰唰! 茶坊外的人群也头回头看向了崔浩。然后议论声纷纷响起。 “真的是崔先生!旁边好像是国公府的小公爷们!” “嘿,对联的老祖来了!” “这下有热闹看了。” 而此时已经有人从门内挤了出来:“崔先生,小生可否请先生喝杯茶?” 崔浩脸上现出温润的笑容:“正好口渴,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这是小生的荣幸。” 崔浩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进茶坊,身后跟着一脸笑容的长孙冲和程处默等人。崔浩走进了茶坊,茶坊内的两方阵营中的书生纷纷施礼,只是心中情绪复杂。 有着兴奋,每一个书生的心中都有着一颗想要打败崔浩的心,名传天下是每个读书人的追求。 有着忐忑,每一个书生在面对崔浩这个对联老祖,心中难免底气不足。 崔浩带着众人落座,又要了茶点,然后笑道:“不用管我,我喝杯茶,歇歇脚就走。很高兴大家对对联感兴趣,希望你们能够将对联发扬光大。” 茶坊内,世家中有些读书人目光中有着审视,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外地赶来的,之前并没有见过崔浩,他们也很想亲眼见识一下崔浩的文才,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么优秀? “原来是崔先生当面,在下王石方,从晋阳而来,对伯爷发明的对联很感兴趣,正好有个上联,就班门弄斧了。请崔先生品鉴。” 站在世家读书人阵营中间的王石方颔首道,虽然言辞客气,但神色却是带着傲然。 “王兄请。”崔浩脸上笑呵呵,心中了然,这王石方应该是太原王氏的子弟,从站位看,应该是这个茶坊里,世家读书人的代表了。 只见王石方的视线扫过崔浩和寒门读书人,神色感叹道: “真读书人天下少。” 寒门读书人脸色皆是一变,这是骂他们算不上真正的读书人? 凭什么? 崔浩这边倒是神色淡然,只要自己不对号入座,就不是在骂自己。而且在他看来,这种骂人的对联太低级了。 “这就是我的上联,请对下联吧。”王石方昂首道。 对面寒门的读书人脸色不太好看,有的凝眉思索起来,有的低声议论起来,原本大家对对联也算是在比试中探讨学问,风光霁月,结果世家不按套路出牌,夹带私货。 这要是对不上来,不是更坐实了王石方的言论? “对不上来就认输啊!”世家那边有人嘲讽道。 “是啊,别硬撑啊。” 长孙冲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崔浩,低声道:“大哥,你不上?” “大哥,灭了他们,太嚣张!”房遗爱看不惯世家的嘴脸,不屑道。 房遗爱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足以让茶坊内的众人听个一清二楚。 王石方看了过来,笑眯眯道:“崔伯爷是对联的鼻祖,肯定是能对上来的,只是不与我们相争罢了,是吧?” 寒门读书人皆是期待地看向崔浩。 “的确很简单。”崔浩笑呵呵,端起茶杯还喝了一口,这种漫不经心,一下子就激怒了王石方,干笑两声道: “那还请崔先生赐下联。也让我等见识一下对联鼻祖的风采。” 崔浩一脸的哭笑不得道:“王兄,就这对联真显现不出风采来。” 王石方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这不是说自己这对联是垃圾吗? 用力地一拱手:“崔先生,不会是对不出来吧?” “不如意事古今多。”崔浩淡淡地说出了下联。 “妙!”长孙冲赞道。 “好!”突然一个炸雷般的喝彩声响起,把王石方等书生都吓得一哆嗦,崔浩无奈地看向尉迟宝林: “那么大声干嘛!”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昏倒了。” 崔浩起身向着门外走去,现在他也是不弱于孙思邈的神医,医者仁心,碰到昏倒的人不能不管。 很多书生也跟着崔浩走了出去,外面的人群纷纷让开,便见到一个老者昏倒在地上,一个大约七岁,瘦小女孩正趴在老者的身上哭。 “爷爷,呜呜呜……” 崔浩来到小女孩的身边,柔声道:“小妹妹,让我看看。” 小女孩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崔浩。崔浩将手指搭在了老者的身上,然后吐出了一口气,也不嫌弃老者身上的味道,和肮脏的衣服,弯腰将老者抱了起来,向着茶坊内走去。 “大哥,他怎么了?”秦怀道问道。 “饿的。”崔浩叹息了一声:“一场蝗灾,百姓苦啊。” 秦怀道看着老者和小女孩身上的破衣烂衫,也叹息了一声。长孙冲劝慰道: “大哥,朝廷已经尽力了。你也尽力了。” “我知道!”崔浩抱着老者走进了茶坊,将老者放在了椅子上,一边端起茶杯给老者喂水,一边说道: “以工代赈,确实解决很多灾民的衣食问题。但依旧还有一些人家中没有精壮劳力。” “不是收蝗虫吗?他们可以抓蝗虫啊!”李震道。 崔浩摇了摇头:“现在蝗虫已经越来越少了。一个是抓的人多,另一个是已经入秋了,蝗虫没有多少日子活头了。” “不是还有施粥吗?” “粥少人多啊!醒了!” 这个时候,那老头醒了过来,一双浑浊的老眼透着焦急,看到那个小女孩,这才松了一口气,向着崔浩道谢: “谢谢恩人!” 崔浩将桌子上的茶点盘子推到老者和小女孩身前:“吃点儿吧。” “这……”老者和小女孩的喉结都急剧地蠕动,但是脸上却有着畏缩。 崔浩拿起来一块茶点,放在老者的手中:“老丈,别客气。” 那边的秦怀道已经拿起一块糕点,放在了小女孩的手中,还柔声道:“吃吧。” 小女孩怯怯地看了秦怀道一眼,然后又看向自己的爷爷。老者向着崔浩拱手:“谢谢恩人。” 然后就小口吃了起来,那边的小女孩也吃了起来,一脸的满足。 崔浩目光扫过众书生道:“我出个对联吧。” 王石方等人神色就是一紧,心中对崔浩没有忌惮那是假的。 对联就是人家崔浩创出来的,这要是人家随意出个对子,自己对不上来,那可就…… 好像也没什么丢人的。 对联老祖出的对子,对不上来,也正常吧? 如果能够对上来…… 那就厉害了! 虽然不是打败了崔浩,但也和崔浩一个水平了吧? 也能够名传天下了吧? 《我对上了崔中则的对联》 这么一想,别说世家子弟,便是寒门子弟也都兴奋了起来。而且暗暗较劲儿。 茶坊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崔浩的身上。吓得老者和小女孩都不敢咀嚼了。 “吃你们的。”崔浩轻声安慰道,然后目光移向众人道:“我出上联,二三四五。” “啊?”众人神色都是一呆,这是对联? 程处默一副憨憨的模样对崔浩道:“大哥,他们都听不懂。” 李崇义挤眉弄眼道:“这一关太菜了。” 听到程处默和李崇义的讥讽,有的世家子弟沉不住气了:“这也算对联?二三四五?” 崔浩不理会,反而是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接过,轻声道谢,小口小口地喝着,像一只花栗鼠。 王石方却是皱起眉头,他不觉得崔浩会胡乱出题,但是他思索了半天,依旧不解,但也不肯放弃,站在那里苦思冥想。但方才呛崔浩的那个书生,见到崔浩不搭理他,脸色不好看了: “我倒想听听你的下联。” 崔浩好整以暇地又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稳稳地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道: “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王石方脸色也不好看,但觉得自己对不出来,因为连这个上联都没有搞懂,如何对得出下联? 便拱手道:“还请崔先生道出下联。” “下联很简单啊!”崔浩淡淡道:“六七八九。” 茶坊内寂静无声,众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崔浩淡笑着看着众人道: “不明白?想知道?想知道我教你们啊!” 一个个书生脸色涨得通红,王石方此时心中也涌动着愤怒。崔浩这语气和话中的内容,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但心中却又十分好奇这个对子,而且都被羞辱了,如果还没有弄明白这副对子,那不是白被羞辱了吗? 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还请崔先生指点。” 崔浩又喝了一口茶,一旁的程处亮十分狗腿地立刻拿起茶壶给崔浩的茶水续上,实际上,现在程处默,李德謇这些武将子弟心中都十分好奇了,这数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联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现在对的对联都太初级了。”崔浩丝毫不留情面:“我这幅对联有一个名称,叫作隐字联。所谓隐字联,就是隐去了关键的字。比如说这上联,二三四五,缺了什么数字?” “一呗!”尉迟宝林抢答。 崔浩指着尉迟宝林道:“看看,便是宝林都知道。” 这里大半人都认识尉迟宝林,尉迟宝林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会不知道? 特别是在这些读书人的心中,尉迟宝林和傻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也正是尉迟宝林这种直肠子的人,反倒想的简单,第一个说出了心中所想。 但是这却给这些书生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我特么的还不如一个傻子? 看到众人的反应,崔浩笑呵呵道:“所以,上联的寓意就是缺一。那么我们再看下联……” “少十!”王石方猛然反应了过来。 “啪啪啪……”崔浩鼓掌道:“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一十二章 骂人不带脏字 王石方却是一脸的震惊:“这副对联真正的意思是缺衣少食?” “对!”崔浩看向那老者和小女孩道:“是我看到了他们,才想出这副对联。” 王石方张了张嘴巴,一脸的颓丧。 人家都没有准备,是触景生情,而写出来的对联。而且还是如此巧妙。 隐字联,隐字联…… 此时众人都仿佛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原来对联还可以这么玩儿! “呜呜呜……”那老者突然哭了起来。 房遗爱一瞪眼:“我大哥作出如此对联,你为何哭?” 老者被房遗爱一瞪眼,脸上现出畏惧之色,弱弱道:“小人想起了这些日子缺衣少食,小人苦啊!都是那些丧尽天良的人,得罪了上天,连道祖都示警了,他们不得好死啊,呜呜呜……我的儿子,儿媳都在逃荒的路上死了啊,呜呜呜……” 王石方的脸腾地就黑了,脑门上青筋乱蹦。 道祖示警是他们五姓七宗心中永远的痛,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提起一个字,今天却有一个叫花子当面痛诉。 他急了! 厉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你儿子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全家都死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崔浩的脸一下子就撂下来了,那老者和小女孩吓得噗通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都说不出话来。 “好大的威风!”崔浩凝声喝道。 王石方神色就是一滞,他敢呵斥老者,却不敢呵斥崔浩。 不为别的,就因为当初那道祖玉像是崔浩请的。 崔浩起身将老者和小女孩扶了起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道: “王石方是吧,我送给你一副对联。上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下联是孝悌忠信礼义廉。” 崔浩扶着老者走出了大门,温和道:“老丈,你可知道崔府?” “知道,万家生佛的府邸。” 李德謇笑道:“老丈,你口中的万家生佛就在你面前。” 那老丈神色就是一怔,随后激动的那苍白的脸都多了一丝红晕:“恩人就是崔伯爷?” “嗯!” “噗通!”老丈就跪了下去:“小人拜见崔伯爷。” 崔浩将老丈扶起:“你去崔府,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让他们把你先安顿下来。” “谢谢恩人,呜呜呜……”老丈泣不成声。 “去吧!”崔浩轻轻拍了拍老丈的手臂。 “谢谢恩人!” 而此时在茶坊内,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想崔浩留下来的那副对联。王石方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如同开了染坊,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这副对联的寓意。而此时寒门子弟也有人反应了过来,有寒门子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上联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忘了八啊!” 有人问:“那下联呢?” “孝悌忠信礼义廉少了什么?” “耻啊!” “啊,我明白了,王八无耻!” “哈哈哈……” 所有的寒门子弟都大笑了起来,这是崔浩在骂王石方王八无耻啊! 真牛! 这才叫骂人! 骂人都不带脏字! 这脸打得真狠啊。 而此时跟着崔浩沿着大街走的程处默等人,在长孙冲的解释下,也明白了这副对联的含义,一个个都是一脸敬佩,还得是大哥啊,上来就这么刺激。 程处默这些人也只是看个热闹,但是长孙冲和杜荷这些文人心中却是要震惊得多。长孙涣更是一副开了眼的模样对长孙冲道: “大兄,对联还能这样?” 长孙冲看着崔浩的背影摇头感慨道:“为兄又何尝想到!” 与此同时,已经有脚快的人将这两副对联传播了出去,能够最先得到这两副对联的自然是距离方才发生之地最近的茶坊酒肆。此时在一座酒楼的二楼,郑洵带领着一群世家子弟将寒门弟子杀得落花流水。 实际上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在大家同时接受新鲜事物,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时候,世家子弟的博学和底蕴便决定了他们远胜寒门子弟。他们一旦认真了,非常恐怖。 “还有谁?”郑洵负手而立,傲然地看着对面的那些寒门子弟。 那些寒门子弟一个个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实在是被打击到了。他们心中真正认识到了和这些世家子弟的差距。 他们的底蕴太浅了!阅读量太少了! 郑洵出了一个对联,竟然无人能对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匆匆跑上了二楼,来到郑洵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将崔浩方才两副对子说了出来。郑洵神色便是一愣。 他承认崔浩发明了对联这种形式,但是却不认为在对联这方面,自己比崔浩差。他可是用心钻研过,自认为发明了一种新的对联形式,一定能代替崔浩的地位。 崔浩可以是对联的发明者,但将对联发扬光大的一定是自己。 郑洵! 他钻研对联真的钻研出来了水平,发明了两种对联形式。其中的一种是对联中隐含了另一种意思,这些日子,他这种对联的形式风靡长安。而今天他又钻研出一种新的对联形式,果然一出手,对方就溃不成军。 但是他没有想到,崔浩也弄出一种隐字联,而且没有想到王家的王石方竟然输了,而且还被崔浩用对联给骂了。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对自己最新钻研出来的对联形式有着充足的信心。 那就今天击败崔浩,扬名天下吧。 也没有隐瞒众人,凝声道:“崔中则正向着这边过来?” 那仆人道:“是,小人脚快,不过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郑洵大步来到窗前,他在二楼,目光向着街道远眺。果然看到了崔浩一行人正谈谈笑笑地向着这边走来。 与此同时,二楼大堂内的众书生,都来到了二楼一排的窗前,目光望向了街道那边正缓步而来的崔浩等人。 寒门子弟眼中便亮了起来。 “崔先生来了!” “有崔先生在,必定能对出郑洵的对联。” “不过真的很难啊!谁能想到对联还能够这样?郑洵真的把对联玩出花儿了。” 而此时崔浩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这些人的对面街道上。郑洵站在窗前,向着窗下街道对面遥遥拱手,大笑道: “中则兄,多日不见,可安好?” 崔浩抬头,看到了一脸笑容灿烂,向他拱手的郑洵,脸上也现出了灿烂的笑容,向着二楼遥遥拱手,朗声道: “郑兄,别来无恙!” “哈哈哈……”然后两个人齐声大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郑洵再度拱手道:“中则兄,我们在这里开一场文会。我偶得一上联,苦思不得下联。中则兄可否上楼,交流一番?” 崔浩笑道:“我今日和众兄弟很久不见,要去青云楼欢聚。就不上去打扰了,你有什么对联,你说,我对,然后我就走。” 郑洵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中神色阴霾了许多。 什么意思? 我说,你对,然后就走。 那意思我出的对子,你张口就能对上,这种俯视的语言,让他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伤害。那脸上灿烂的笑容也变得皮笑肉不笑: “中则兄开创的对联,正要向中则兄请教。” 此时不仅大街两旁的茶坊酒肆的窗户内就挤满了人,便是大街上的行人,也都驻足观看,一个个兴致勃勃。 这一段日子,长安城内最热的词汇是什么? 联帝! 对联老祖没有争议,但对联老祖未必就是最强的,也不知道是谁,引出了联帝这个称呼。 对联中的皇帝! 这一下,读书人都疯了! 读书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青史留名! 如果能够被尊为联帝,那绝对青史留名。同时名望也就超过了对联老祖崔中则。 成为联帝有捷径吗? 有! 除了钻研对联之外,便是干掉崔中则。 如今长安终于发生了有人挑战崔中则了,而且这个人还是联帝最有力的争夺者之一。 这简直就是巅峰之战! 吸引了大量的行人观看。 二楼窗前的郑洵没有马上出联,他非常自信。因为他钻研出来的这种新对联今天是第一次出世,他就不相信打不败崔浩。所以,他先是睥睨地左右扫了一眼大街上的人群,然后才将目光落向了长街上的崔浩,用最大声道: “我的上联是:雾锁山头山锁雾。请中则兄对出下联。中则兄,如果对不出来,我也不耽误你和你的兄弟们欢聚,你可以回去想个几天。” “哈!”长街上的崔浩大笑了一声,向着二楼的郑洵竖起了大拇指。用赞许的神色道: “不错,还是一个回文联!” “什……什么意思?” 郑洵懵了! 这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新形式对联,自己还没有给起名字呢,怎么崔中则就给起名字了? 而且崔中则那赞许的神色,分明就是一种上位人对下位人的态度。 这这……这感觉太别扭了。 崔浩心中也是佩服这些世家子弟,自己把对联搬到了这个时代,时间真的不长,竟然让他们这些人钻研出来新的形式。不过,便是这个名望崔浩也没有打算留给他们,朗声道: “所谓回文联,便是正着念和倒着念都是一副对联。就如同你方才所言的上联。 雾锁山头山锁雾。” 大街上的人纷纷念了一遍,然后议论之声轰然而起。 “还真是诶!” “正着念是雾锁山头山锁雾,反着念也是雾锁山头山锁雾。” 谁也没有料到郑洵这个上联竟然隐藏着这种玄机。而二楼那些寒门子弟也是一脸颓丧,他们方才在郑洵刚出上联的时候,还对出了一个个下联,等郑洵说出来上联隐藏的玄机,他们这些人恨不得地面上有个缝隙钻进去。 连对联的玄机都看不出来,丢人丢大了! 有一个世家子弟看到风头都被崔浩抢去了,开声呼道:“说得头头是道,你对得上来吗?” 崔浩哑然失笑:“这有何难?下联便是:天连水尾水连天。” “天连水尾水连天。” “嘿,还真是对上了!” 郑洵都懵了。 他不相信,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不但对上了,而且还天衣无缝。自己钻研了数十天,原以为是一副凌绝天下的对联,但崔中则张口就来。 难道原本就有这种对联? 就叫回文联? 不! 不可能! 这都是我的心血! 原本就应该是我的名望! 他心中的羞愤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想起了之前自己钻研出来的,如今风靡长安城的对联形式,向着崔浩呼道: “中则兄,我这还有一联。” “行吧,你说!”崔浩笑语盈盈。 “诗书易礼春秋,皆是正经,何必问及老子。” “嗡……” 街上就是一片议论声。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对子。已经在长安流传十数日,没有人对得出来。” “我知道,这是郑公子发明的一种新形式,这是在隐喻他郑公子是崔中则的老子。骂崔中则是郑公子的儿子。” “我知道,这叫作骂联。现在风靡长安城。郑公子最早说出的一副对联是:摇破彩舟一片帆,皆因浪荡。烧残银烛两行泪,只为风流。” “别吵吵,看崔先生怎么对!” “怎么对?我看未必能对出来,满长安的读书人,据说朝堂百官都在偷偷对,没有人对出来。” “中则兄,如何?” “哟!”崔浩再次竖起大拇指:“这双关联都出来了。” 二楼的郑洵便是一怔,而楼上楼下,大街上的人顿时又议论纷纷起来。 “原来这叫双关联啊!” “可不就是双关联嘛,一语双关啊!” “啧!真不愧是高洁之士,便是取名也是如此高雅,哪里像那位郑公子,直接来了一个骂联,太俗气了!” 楼上的郑洵气得脸都绿了。 一气崔中则直接说出了双关联这个名字,而且还这么贴合,说明崔中则原本就已经想出这种对联,而且还命名了。 二气人群的议论,那骂联不是自己取的名字啊,是那些书生自己强加上的名字。 三气崔浩起的这个名字还真高雅。 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楼下大街上的崔浩。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对不上这个对联,那就是输了,而且还被自己骂了。 这就是胜利! 就是踩着崔中则的肩膀上位。但就在此时,却听到崔浩朗声道: “稻粱菽麦黍稷,许多杂种,不知谁是先生。”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一十三章 连挑五姓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崔浩的身上,然后又唰的一声聚焦在二楼窗内的郑洵脸上。 心中都浮现出一个声音:“骂得太狠了!” “好!”长孙冲轰然叫好! “好杂种!”程处默声音更大。 二楼窗前的郑洵,整张脸都是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是他被骂得最狠的一次。 “郑兄,我这里有一副联,上联是:丙丁壬癸何为水火。想出下联,可以去青云楼找我。哈哈哈……” 崔浩迈步离去,杜荷朗声道:“中则兄,方才你可是不到一息的时间就对出来郑公子的对联,现在都过两息了,他没有对出来,你还是公布下联吧!” 二楼的郑洵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就静不下心来想下联。正在前行的崔浩朗声道: “也好,这下联是:甲乙庚辛什么东西。” 尉迟宝林放声大笑:“什么东西,哈哈哈……” 郑洵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嗡嗡的,然后砰的一声昏倒在地上。二楼传来的惊呼声: “郑公子昏倒了……” 崔浩等人相视一笑,缓步向着前方行去。李德奖竖起大拇指:“大哥厉害,五姓这就干掉了两姓。” “王石方和郑洵都败了?”冠军楼内的崔舒惊声道。 一个书生点头道:“都败了,而且崔中则对郑公子想出来的两种对联形式都非常熟悉,而且当场给出了名字。一个叫作回文联,一个叫作双关联……” 等那书生将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楼内的书生都愣了。一个书生神色凝重对崔舒道: “崔公子,你想出来的对联形式能否赢崔中则?” 崔舒神色一振:“我就不信他也会叠字联!走,我们下楼在大街上迎迎崔中则。” “好!” “当街击败崔中则!” “就是要有这种豪气!” “崔公子!”也有人担心:“那崔中则急智,一副上联未必能够难得住他。” 崔舒神色傲然,大袖一摆:“我准备的可不少。” “那就成,依我看,根本不需要多少,只要三副就能够击败崔中则。方才崔公子一副叠字联,就难住了我等。” “哈哈哈……今日崔公子将名扬大唐,证联帝之位。” “哈哈哈……” 崔浩一行人缓步而行,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人,而且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能够感觉到,今天的热闹大了。 能一次看个饱。 果然,前行不久,便见到一群人当街拦住,为首的便是崔舒,遥遥地向着崔浩一拱手: “见过中则兄!” 崔浩也遥遥还礼:“见过崔兄。” 崔舒大袖一摆,然后负于身后:“中则兄,我有一上联……” “崔兄!”崔浩急忙出声道:“我今日只是和众兄弟去青云楼吃一顿,你这……” 崔舒心中一喜:“中则兄怕了?” “行吧!”崔浩一脸的无奈道:“说好了,咱快点儿啊,别耽误我吃饭!” “吃饭……” 崔舒神色一滞,吃饭比对对联重要吗? 比扬名重要吗? 都给崔舒整不会了! 深吸了一口气道:“松叶竹叶叶叶翠。中则兄,我给这种形式的对联起名为叠字联,妥当否?” “妥当!”崔浩一竖大拇指,心中暗道,这古人真不可小瞧,如果给他们时间,都不必自己出手,这些人就能够玩出花来。 “请!”崔舒傲然道! 崔浩不假思索道:“秋声雁声声声寒。” 崔舒神色一怔,他有想到崔浩能够对出来,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当即开口道: “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 崔浩回复极快,似乎根本就没有动脑子,张口就来:“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崔舒再道:“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 崔浩回道:“高高下下树,丁丁冬冬泉。” 崔舒开始紧张了:“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 崔浩紧跟回答:“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 崔舒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说出了自己想出来准备大放异彩的最后一个叠字联: “风风雨雨,暖暖寒寒,处处寻寻觅觅!” 崔浩张口就来:“莺莺燕燕,花花叶叶,卿卿暮暮朝朝!” 崔舒面色苍白如纸,如同木雕一样站在那里。大街上一下子就炸了开来。 “我听见了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 就这一会儿功夫,有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两个人就连续对了几个对子? 出对子的崔舒不可怕,因为他可以提前准备,说不定都准备好几天了。可怕的是崔中则,竟然在呼吸之间就全对上了。 而且不仅仅是勉勉强强对上那么简单,每一对都是天衣无缝意境契合。 崔舒:“……” 长孙冲:“……” 大街上的所有人:“……” 我的道祖爷爷啊,这都可以? 已经苏醒,追过来的郑洵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道:“这崔浩在对联方面的造诣如此之深?” 一旁追过来的王石方也是一脸的懵逼:“我怎么知道?这种奇联都能够这么快对上,而且连续斗败了我们三个,这崔中则这么厉害?” 大街上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惊叹。 别看这几个月长安城斗联斗得热闹,但从未看过如此精彩的斗联啊! 大街上的人群,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崔先生,无敌!” “崔先生,万胜!” 年龄最小的秦怀道乐得直蹦:“大哥,你太牛了。神了神了啊!” 长孙冲和程处默等人也是一阵欢呼。 “太牛了!” “太狠了!” “太猛了!” “惊天地泣鬼神啊!” 一场斗联燃爆了整条街,特别是崔浩对的速度,简直就像连珠箭一样。 见到对面的崔舒瘪茄子了,崔浩含笑拱手道:“请出联!” “没……没了……”崔舒失神道。 崔浩可没有那么多善心,他可是知道宜将剩勇追穷寇。要扬名就要扬得彻底,便笑呵呵道: “我这也有一副上联,请崔兄对出下联。哦,也是叠字联。” 崔舒精神就是一振。如果自己能够对出来崔浩出的上联,那自己也不算输。 这个叠字联自己研究了很久,一定能够对出来。他一下子又觉得自己行了,精神了,向着崔浩一拱手: “请出联!” “听好了,我的上联是:月月月明,秋月月明明分外。” 崔舒一下子就傻了。 大街上寂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拧着眉头,冥思苦想。 崔浩看了崔舒一眼,然后迈步而行道:“慢慢想吧,想出来,可以去青云楼找我。” 崔舒也恍惚,向着崔浩拱手道:“即便是我想出来,速度也没有你快了。也是输,请中则兄说出下联。” “也好!”崔浩脚步不停,向着对面走去,口中慢吟道:“山山山秀,巫山山秀秀非常。” “好!”长街上响起一片喝彩。 而在崔浩口中说出最后一个“常”的时候,正好和崔舒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向着对面行去。背后是失魂落魄的崔舒。 李德謇在这些武将子弟中,实际上是骄傲的。虽然平时不显,但骄傲在骨子里。此时却是一把搂住了崔浩的肩膀: “大哥,你太牛了。这老祖就是不简单。要我说,这些人还争什么联帝?便是争出来一个联帝,也得跪拜你。” 崔浩一脸嘚瑟道:“低调,为人要谦逊。” 长孙冲靠近崔浩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大哥是蔫儿坏。” 别人没有听到,搂着崔浩肩膀的李德謇听到了,也压低了声音道:“大哥装着不是扫街,心里打的就是扫街的主意。” 长孙冲脸上现出向往之色:“横扫一条街啊。这简直就是文人的最高荣誉,传奇啊!” 李德謇也一脸的向往:“就像大哥说的三国,赵子龙七进七出一般。” 在他们的身后,王石方和郑洵走到了还在失神的崔舒身前。 “崔兄!” “啊?是王兄和郑兄!” 郑洵抬手拍了拍崔舒的肩膀道:“走吧,我们也跟着去看看,我记得前面的乌衣茶坊是卢兄在那里吧?” “嗯!”崔舒此时也恢复了少许精神,一旁的王石方神色突然一变:“崔中则不会今天想要挑了我们五姓吧?” 一时之间,三个人面面相觑。随后脸色俱都变得阴沉,如果让崔中则今日连挑五姓,不说他们丢人丢大了,他们这几个月可是在长安城名声鹊起,结果人家对联老祖崔中则一回来,他们就被横扫了。 而且崔中则是踩着他们五姓的肩膀冲霄而起。 不行! 绝对不行! 此时他们三个既希望前面的卢安民能够打败崔浩,又希望不能。 如果卢安民打败了崔中则,虽然为五姓扬名了,但是扬的是他卢安民的名,踩了崔中则,也踩了他们三个。以后见到卢安民,都会矮一头。 如果卢安民也败了…… 不敢想! 乌衣茶坊。 卢安民也收到了消息,心中忐忑不安。 崔中则连败王石方,郑洵和崔舒,他不觉得自己能赢士气正旺的崔中则。 他决定猫在乌衣茶坊,不让崔中则知道自己在这里。如果不是怕自己出去,被人发现,他现在都想立刻跑回家。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方才被卢安民怼得憋气的寒门子弟不这么想,这些寒门子弟呼啦啦地冲了出乌衣茶坊,看到崔浩慢行而来,便呼道: “崔先生,卢安民卢公子在这里。” 乌衣茶坊内的卢安民脸色就是一黑,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再躲那就是缩头乌龟,比败给崔中则还丢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站起身,走出了茶坊,而此时的崔浩也距离茶坊大门不到五米了。见到卢安民,便拱手道: “见过卢兄!” 卢安民拱手还礼:“见过中则兄!” 崔浩笑道:“昨日刚刚回来,原本是想着去青云楼和众兄弟聚聚,没有想到在这路上就被拦了三回。卢兄也是出来拦我的?” “我特么的恨不得你看不见我。”卢安民心中暗道,脸上却是一片讪讪。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说是吧,自己没有那个底气。 说不是吧,那不是示弱嘛,当着这么多人示弱! 崔浩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依旧笑呵呵道:“郑兄想出了回文联和双关联,崔兄想出来叠字联,卢兄莫非也想出来某种新的形式?” “没……没有……” “啪!”崔浩双掌在身前一拍巴掌,把卢安民吓了一跳:“这不是巧了嘛,我倒是有新形式的对联,今天既然碰到了卢兄,那我就出一个上联。” 卢安民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此时他也退不得,总不能人家崔中则还没有出联,自己就认怂吧? 不过想到王石方,郑洵和崔舒都败了,那……如果自己败了,也不算什么吧? 又不是我一个人丢人! 是大家一起丢人! 这慌乱的心一下子就稳了不少,这心一安稳,对崔浩说的新形式也来了兴趣: “不知中则兄又创出来何种新形式?” 长街上的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崔中则想出来的新形式,一定会比郑洵和崔舒想出来的更精彩吧? 王石方,郑洵和崔舒也是一脸的肃然和凝重。 崔浩含笑道:“我先说上联,你自己分析一下。” “好!”卢安民开口道。 “鸿是江边鸟。卢兄分析一下!” 卢安民锁紧了眉头,思索了片刻,眼睛便是一亮:“你这是拆字!将鸿字拆开,便是一个江字,一个鸟字。正是鸿是江边鸟。” “啪啪啪!”崔浩鼓掌道:“卢兄聪慧,这种对联就叫作拆字联。卢兄对对下联?” 卢安民明白了此联的窍门,便凝神思索。不愧是五姓中的佼佼者,只是思索片刻,便眼睛一亮: “有了!蚕为天下虫。” “好!”王石方高声呼道,随后便是一片世家子弟的欢呼。总算扬眉吐气一次。一个个脸上都兴奋地出现了红晕。 卢安民此时心中也是激动,王石方败了,郑洵败了,崔舒败了。 自己……虽然不能说是胜了,但也没有输啊! 这以后是不是自己算是五姓青年首杰? 当即腰杆都直了几分。 然后…… 他听到了崔浩的声音:“我再出一联。”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 第三百一十四章 童子开路 卢安民的神色就是一滞,但没有理由拒绝,脸色便有些不自然地拱手道: “请!” 长街上也是安静了下来,都在聆听。 “此木为柴山山出。” “嘶……”长街上众人就不由吸了一口冷气。这种对联的形式原本就是崔浩方才说出来的,大家都还很不熟悉。此时又见到这一下子拆两个字。 太难了吧! 崔浩看到卢安民紧锁着眉头怔在了那里,便笑着拱手道:“卢兄,我在青云楼,如果想出来,可以前往青云楼寻我。” 话落,漫步离去。 卢安民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喊住崔浩。崔浩这个举动,可谓对他轻视已极,但是他却没有底气喊住崔浩。 喊住了又如何? 难道自己对得上来? 一时间,抬手张口,却呐呐不言,神色尴尬至极。 “嗡……” 长街上的议论声喧哗了起来。之前崔浩一路扫街的过程被知道的人一一说了出来,引起那些刚刚听说的人,一阵阵哗然。 和王石方的经典隐字联,无论是缺衣少食,还是王八无耻,都引发了长安读书人的热议。与郑洵的双关联,更是让惊呼声沸腾。 此时各处世家的读书人,无论是长安本地的,还是外地赶来的,闻听崔浩的对联,心情都极为复杂,一方面有羞恼,有气愤。更是有着无奈和丝丝沮丧。 对他们来说,崔浩骂的已经不是王石方,郑洵那一个人两个人,而是骂了世家这个集体。 这是打所有世家的脸。 就算世家内部平时也不是一团和气,但面对崔浩的抨击,他们空前地站在一条战线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必须想办法应对崔浩,不能让他这么潇洒地横扫了一条街。。 可是…… 他们不得不承认崔浩在对联上的造诣太深厚了,毕竟是对联鼻祖。 在这些五花八门的样式上,是真想不到,比不过。 原本以为自己研究了这么久,创出了许多新形式的对联,结果呢? 人家崔浩都会,而且人家起的名字都比自己好! 骂联! 我呸! 当时是怎么想的? 五姓七宗的府上,家主都被惊动了。 声势已经闹大了。 原本这几个月五姓就在背后推波助澜,让自己的嫡子们造势,压过崔浩书院即将开山的声势。却没有想到崔浩一出现,就呈现横扫之态。 “这个崔中则!是想踩着我们世家扬名!” “混账东西!还真以为奈何不得他了?” “召集族中有学之士,别管什么辈份了,前往青云楼…… 不! 去青云楼对面的玲珑阁,今日必须要把崔中则的声势打下去。” 玲珑阁,各家有学之士,年纪不同,源源不断地汇聚,聚在一起,交流着各自的对联心得。同时也在等待着崔浩到达青云楼。 而此时的崔浩还在长街上漫步,行走不疾不徐,不时地和众兄弟发出爽朗的笑声,在他们的身后跟着大量的读书人,王石方,郑洵,崔舒和卢安民已经聚在了一起跟在了后面。 “卢兄,你想出来那个对子的下联了吗?” 卢安民摇头:“你们呢?” 王石方几个人也纷纷摇头,郑洵道:“这样不行,我们几个月的努力,都付水东流了,反倒是成就了崔中则的名声。”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得联手。他不是去青云楼吗?以他们这些人的酒量,应该在青云楼待很长时间。我们去青云楼对面的玲珑阁,一起想一些对联,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世家子弟,学识深厚,想不出来难住崔中则的对联!” 此时,玲珑阁内卢子成看着众人想出来的一个个对子,但是却没有一个满意的。他们想出来的对子,要是放在今日之前,在他们看来就是绝对。但是现在看来,却没有把握。略微沉吟道: “不行,我们需要时间。想必我们此时在玲珑阁的事情,崔浩已经知道。如果他直接来玲珑阁挑战我们,我们准备不足。” “那怎么办?” “阻截崔浩,为我们争取时间。派人拿着我们现在想出来的对子,去长街上阻截崔浩,拖延时间。” “好!” “我去!” “我去!” “……” “让年轻人去,最好是童子去。” “妙!” “如此,即便是崔浩赢了,也胜之不武,输了却丢尽了脸面,说不定就此掩面而回。即便是能够对上来,只要不是呼吸之间对上来,他都算丢脸,因为他的对手是童子。如此不仅起到了拖延时间的目的,而且还打压了他的气势。” “妙!” 崔浩正和一众兄弟一边漫步,一边谈笑风生。在他的身后,大多数看热闹的人群兴奋异常,但是郑洵等五姓世家却神色凝重。 而就在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崔中则,我有一联,阁下敢对?” 众人凝声望去,却见到在崔浩等人的前方,站着一个童子,作大人状,睥睨四顾。登时就有一阵喧哗之声: “哇,这么小的童子挑战崔中则。这要是胜了,便是神童。” “便是不胜,也是小天才。” “这气势,这胆略,牛!” “这是谁家童子?好生羡煞人!” “我知道他的谁家的童子,这是王家的小孙子,王襄。” 而此时,王襄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只觉自己从未如此风光过,昂着小脑袋,胸脯挺得老高。 崔浩却是笑呵呵道:“你家大人让你来的吧?” 这笑呵呵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让王襄破防了。 究竟是小孩子,一下子被揭露了心思,整张小脸都涨得通红,努力分辨道: “不不……不是,是我自己来的。” 而此时有跟在崔浩身后世家子弟看出来苗头,立刻在人群中高声呼道: “崔中则,你是怕了吧?不会吧,连一个童子都怕,不会吧?” “放你娘的屁!”尉迟宝林的声音如同打雷:“我大哥需要怕?” “不怕,废什么话?应战啊!”又有世家子弟呼道。 崔浩向着众兄弟摆摆手,然后笑呵呵看向对面的王襄,礼貌的拱手为礼道: “小公子,请出联!” 崔浩的气度一下子就迎来了一片喝彩,让那小童子的心都不由一慌,便是出联都有些颤抖: “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 崔浩目光古怪,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电影,便开口道:“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长街上一静,随后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妙啊!” “太有意思了!对联还能这么对?” “呼吸之间,就对出来了,我还没有想明白呢。崔先生就是崔先生,老祖什么时候都是老祖。” “这对联被崔伯爷是玩出花儿了,我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崔浩双手向下一按,长街之上就是一片寂静。崔浩的目光落在了王襄身上,那王襄不由一阵心慌。 崔浩既然识破了世家的心思,如何能就此放过? 当即也不等那童子开口,便立刻开口道:“小公子文采斐然,竟然能够作出如此精彩之联。想必也能够对出我这副简单的上联吧?” 那童子脸色更加惊慌,崔浩却不给他机会,立刻开口道: “我的上联是: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 “啊?”童子王襄不由神色慌乱。 崔浩举步向前,摇头笑道:“下次,还是让你家大人来吧。” 长街之上一片哗然,此时谁都能够看出来,那童子王襄根本就没有写出方才那对子的能力,这是五姓世家故意派一个童子来羞辱崔浩。一个个纷纷义愤填膺。 “我就说嘛,如果一个童子都能够想出那样的上联,我这十几年的书不是白读了吗?” “这是有人故意羞辱崔先生吧?” “肯定是,真是用心险恶。” “五姓七宗已经如此卑鄙了吗?” 崔浩此时已经从童子王襄身侧走过,留下了失魂落魄的王襄。 前行不远,却又见一童子拦街。这些童子每个人都背诵了一个上联,从玲珑阁赶来,每隔一段就有一童子,这些童子现在并不知道五姓世家的心思已经被崔浩道破。那当街童子竭力用那稚嫩的嗓子呼道: “崔中则,我有一联,可敢对?” “还来?” 不用崔浩开口,长街上的大多数人就怒了。 “这帮杂碎,真够不要脸的了。” 崔浩却是一摆手,止住了众人,看着被众人一顿骂,此时一脸茫然,完全没有了方才昂然气势的童子道: “说上联!” “好!”那童子吞咽了一口口水,一张小脸苍白道:“移椅倚桐同赏月!” “嚯!”崔浩向着那童子竖起大拇指:“你家长辈真厉害,竟然能够想出谐音联。你家想出这个上联的长辈可谓对联中的翘楚,厉害,厉害!” “那当然,我爷爷……”那童子猛然抬手捂住了嘴,眼中现出了惊慌之色。 “轰……”长街上哄笑一片。 人群中的郑洵都快哭了,那是他儿子! 卢安民抓住郑洵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道:“不用管这些,只要崔中则对不上就行。” 他的话音方落,便听到崔浩的声音在长街上响起:“小公子,我的下联是:点灯登阁各攻读。好啦,我也不给你出对子了,赶紧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吧。” 那童子满脸通红,调头就跑。一时间,长街上哄笑一片,有骂五姓的,有支持崔浩的。 最后连一些世家都看不上五姓的举措,一个个沉默不语,目光游移。 这边的一众兄弟可是兴奋了,便是一向沉稳的李崇义此时都振臂高呼道: “大哥,走着!” “走!” 崔浩等人再次漫步而行,不疾不徐。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在长长的人群中已经加入了一些特殊的人。 谁? 李世民,长孙皇后,李承乾,李泰,李恪,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萧瑀,岑文本,李靖,李绩,程咬金等人。 这些人此时都乔装打扮,混入了人群,在他们的四周自然有着李君羡的百骑司保护。 崔浩扫街闹出来的声势太大了,原本百骑司这几个月就在严密关注长安城要争联帝的事情,一听到崔浩开始扫街,便立刻禀报了李世民。 这样的热闹,李世民怎么会错过? 不仅是李世民,便是闻听到消息的文武百官也都纷纷乔装而出。实在是这也算是一场盛会了。 原本大唐初立,多灾多难。这几个月争联帝,就已经算是一场文坛盛会,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热闹了。自从隋末以来,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热闹都是武将的事儿,文坛的热闹很久没有了。所以,这几个月几乎所有的文人,包括朝堂上的文官都在或多或少地推动这件争联帝的事情。 他们认为这是盛世将到的征兆,更是文人要重新成为主角的征兆。而崔浩的出现,将这件盛事推到了高潮。 房玄龄走在李世民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李员外,五姓推动出联帝之事,应该是针对中则的书院,在与渭水书院争夺名声。” “是啊!”李世民沉声道:“但是这件事我管不了,这不是朝政,是文坛上的事情,就要在文坛中解决。你们也是世家,但是却令我失望。” 长孙无忌苦笑道:“我们是世家不错,就拿我长孙家来说,但也只是小世家,底蕴真的不能和五姓比,我们这些世家也让族中子弟去和五姓斗联,但没有斗得过。” 杜如晦开口道:“这斗联恐怕还是五姓和崔中则大战之前的前锋营小战。真等中则书院开山那天,才是大战。” 李世民凝声道:“原本我想的是,让你们这些族中子弟当一回先锋,和五姓子弟斗一场。但是最终的结果……” 李世民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让中则这个主帅亲自上场,对上的却只是五姓的先锋营,这本身就落了下乘。” 房玄龄摇头道:“这也没有办法,谁让我们这些人的底蕴,和崔中则的底蕴都不如五姓呢,这就是五姓的恐怖之处。不过这也未必就是坏事。如今中则就如同猛将力杀四门一般,这就是一力降十会,已经把五姓给杀懵了。” ps:求订阅,推荐票,月票!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