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阿眠》 第一章 山中迷路 无名山。 阿眠盯着树干上的十字符号看了好久,抬头看了眼从头顶飞过去的鸟儿,撩起衣摆,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呼呼地说:“哼,本姑娘不走了!”一个时辰之前经过这个地方的时候,阿眠就觉得这棵树长得有点眼熟,突起在地面的树根纵横交错,并不常见。也许已经走过这个地方,就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在这棵树上画了个十字符号,结果呢,确实是兜兜转转又回来了。看来自己真是迷路了。 阿眠瞅了瞅周围的树木,各个长得都十分茂盛,根本看不出哪面树叶茂盛,哪面树叶稀少,怎样才能分得清南北?倒是可以看看年轮,不过阿眠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娇小的身子根本没力气锯开树桩,更何况现在手边也没锯刀可用。野外辨别方向的方法还有什么呢?阿眠靠着树干,冥思苦想,觉得自己在现代白活了那么多年。哦,对了,还可以看北极星!就是不知道在这个修灵的世界中,天上有北极星这个东西吗?好像没有看到过。 不知道阿爹和阿娘是不是在到处找她,虽然才来到这个世界七天,可她就觉得阿爹阿娘平时最疼她了,连杨青都和她说:“姐,我觉得阿爹阿娘是把你当公主养着。”这么多天过去了,阿眠还是没有把这个世界里的阿眠所有的认知都消化掉,这个世界是她在现代25年里从未听过的世界,自己是不是也会修灵呢?她不知道,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生活下去,也不枉来这个世界走一遭。 天渐渐黑了,山中涌起一层层雾气,阿眠坐在树下,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阿眠开始有些害怕了,夜晚在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之前只是听说过这座无名山是无名村的仙山,也是无名村与第二界域永安城的界山,白天感觉和平常的山没有什么区别,可天黑之后,阿眠感觉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她。 “阿眠……阿眠……” “哎呦,阿眠这孩子跑哪去了……” “姐,你在哪?姐……” 有人在叫她,是杨青!“我在这,杨青,我现在这!”看着远处那明亮的火把,阿眠高兴地快哭了,终于有人来找她了。 “丁木哥,我姐在那!” “听到了,咱快点过去。”听到阿眠声音的那一刻,曹丁木感觉悬着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姐,你怎么跑无名山来了,我和阿爹阿娘都快担心死了。还有丁木哥,他一直在担心你,全村都跑遍了。”杨青看到阿眠无事之后又气又急。瞪着阿眠,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明明才十四岁,比阿眠还小两岁呐,可阿眠就是感觉杨青现在那气势特别像是父亲在训女儿。 阿眠看了一眼曹丁木,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双手绞着衣褶,“对不起,丁木哥,我只是想上山看一看,没想到会迷路……” “阿眠,没事就好。”说着,把外衣脱了,上前几步,披在阿眠身上。 阿眠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丁木哥要把外衣给她,丁木看了眼杨青,有些不好意思。阿眠这才发觉起来,晚上山里雾气重,夏天的衣服本来就薄,这会儿已经有点湿了。周围被火光照的那么亮,丁木哥显然是看她衣服湿了。虽然说无名村民风开放,但披着外男衣服毕竟不和规矩,阿眠想脱下来,可是现在旁边也没有其他衣服能让她穿着。 “谢谢,丁木哥。”周围还有七八个村民,阿眠觉得自己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晚上凉,阿眠披着吧。”曹丁木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看着她说。 “嗯。” “咳咳咳”,旁边的杨青假装咳了两嗓子。 “阿眠丫头,没事吧?快下山吧,别让你阿爹阿娘着急,她们现在还在村里找你呢。”“对,快回家吧。”旁边的村民关心的询问。 “给大家添麻烦了,是阿眠的不对,我没事,今天谢谢各位叔叔伯伯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丫头,走走走,回家。” “嗯,谢谢何叔。”阿眠咧着嘴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老宋,你带着几个人拿着火把跟在这几个孩子后面,其他人和我在前面带路。”何叔说完,拿着火把,往山下走。 “阿眠,一定在山里走了好久吧,脚疼吗?”丁木看着阿眠沾满泥土的鞋子,眼里露出心疼。想背着她下山,可这么多人在,他们俩还没定亲,不能坏了阿眠的名声。 阿眠看出丁木哥是在担心她,开玩笑说:“不疼,不疼,我还能再围着无名山跑上一圈呐!” “有本事你现在就围着无名山跑一圈!”旁边的杨青瞪着眼说。 “我不,要跑你去跑……”阿眠瞅着杨青说。 “是你说你要跑的,那就明天来跑!”杨青咬牙切齿的说。 “嘿嘿,你姐我明天就忘了。”阿眠朝杨青做了个鬼脸,感觉和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拌嘴,自己也开始有点幼稚。 一旁的曹丁木拍了拍杨青的肩膀:“她是你姐,你多让着她点。” 杨青:“……,我比她小啊,应该她让着我啊。丁木哥,你偏心!”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一行人沿着山路匆匆地下了山,只能看见远处的点点火光。 “树神爷爷,你怎么会允许那个小丫头在您身上画个十字呢?那个丫头对您也太不敬了。”一棵树灵摇晃着身上的叶子说。 “那丫头……无灵根却有被抑制的强大灵气。”树神看着远处还未消失的火光意味深长地说。 “没有灵根,但却有灵气?怎么可能呢?树神爷爷,她是什么人?”小树灵一头雾水。 “命中注定之人啊。看来,九界要被这丫头搅上一搅了喽。” “树神爷爷,您说的我听不懂。”树灵使劲儿的抖动着叶子,甩着叶子上的雾水。 “听不懂没事。你最近多留意无名村,傍龙山那位最近应该会来。” “啊?傍龙山那位!树神爷爷您没骗我吧,那位可是不常下九界的。而且为什么要来咱无名界域呢?”树灵搞不懂怎么又扯到傍龙山那位了。 “无需知道为什么,来了好好伺候就行,可别在被烧了。”说完,树神哈哈大笑。 “爷爷,你又拿这事儿笑我。我要睡觉去!” “哎,你看看你这孩子,现在就这一件事能让爷爷乐呵乐呵了,咋还不让说了呢。哈哈哈……” 树灵心里那个愁啊,傍龙山那位可千万别来啊!一百年前,他就是在那位休憩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了点声音,那位就朝他丢了一团淬火,那淬火可是烧了他头顶左半边的叶子呢,幸亏当时树神爷爷在旁边,不然他就秃了!这些年他可是一直用灵力好好养着,现在叶子终于都已经长出来了,长得枝繁叶茂,可好了。得,那位又要来了,又要来朝他丢淬火吗?不行,要求树神爷爷让他出去避一避。 阿眠一直在家门口徘徊,迟迟不进门。 “怎么了,阿眠?”曹丁木出声询问。阿眠张张嘴,不说话。 “这又是怎么了?我的姐。”杨青从旁边抽了一棵草放在嘴里嚼,他姐一直不进去,他都饿了。 “杨青,你说阿娘今天会不会像前几天一样,左手拿着擀面杖右手拿着扫帚追着打你那样打我啊?”阿眠眼神亮晶晶,看着杨青满脸真诚的问。 杨青停了嘴里咀嚼的动作,气呼呼地吐了嘴里的草,:“姐,丁木哥还在这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说完,推开门大喊:“阿爹,阿娘,我姐没走丢,回来了。”说完回头看了阿眠一眼,又补了一句:“主要是我给找回来的!” “阿眠,进去吧。杨叔和杨婶不会打你的。阿眠这么好,怎么舍得打你呢。” “丁木哥,你……真好。”曹丁木听完眯着眼睛笑了,阿眠觉得从他眼里看见了星星。 “阿眠最好。”曹丁木地望着她轻轻地说。 “阿眠,阿眠啊你可回来了,担心死娘了。”杨氏夫妇跑出来,杨阿娘一把抱住了阿眠。阿眠愧疚的说:“娘,阿眠没事。阿眠就是不小心在山上迷路了。让爹娘担心了。” “我的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杨阿娘说完,大有要哭的架势。 “行了,阿眠这不没事嘛。饿了吧?走,快进屋吃饭去。”杨阿爹急忙在旁边说。 “对对对,走,进门吃饭,阿娘只顾着高兴了,阿眠应该都饿了。” “丁木,今天谢谢你了,一直在帮着找阿眠,进来一起吃个饭吧。”杨阿爹拉着丁木往里走,“不了,杨叔,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了。”丁木对阿眠说:“阿眠,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等等,丁木哥,你的衣服。”说完,阿眠就要把丁木的外衣脱下来。 “没事,你先穿着,我不冷。”丁木说完,转身就走了。杨氏夫妇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了然,阿眠十六了,到了该考虑婚事的时候了。 “阿眠,先去里屋换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吃饭。阿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杨阿爹和杨青跟在后面,“你姐怎么会披着丁木的外衣,你当时就不能脱下来你的给你姐披上?”杨阿爹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杨青。 “阿爹,我,我那是……” “你什么你,关键时候不看着点,进屋吃饭!”说完,踹了杨青一脚,径直进屋。 杨青摸了摸被踹的屁股,撇着嘴说:“咋啥事都有我啊。” 第二章 安全回家 “来,阿眠,吃这个,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嗯,谢谢阿娘。”阿眠塞得满嘴都是,“真好吃!”她今天在山上呆了那么久确实是饿了。 “慢点吃,慢点吃,这红烧肉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杨青眼睁睁的看着杨阿爹把那盘红烧肉端着着离他越来越远。心想还是别和他姐抢了,主要是怕阿娘的筷子敲他。他哪天是不是可以试试“离家出走”?然后晚上再回来,是不是也有阿眠这待遇? “杨青,这些红烧肉都给你,我已经吃饱了。”阿眠把盘中的红烧肉都拨到杨青碗里。 杨青虽然经常和自己拌嘴,但他真是真心爱护自己这个姐姐。阿眠在现代也有一个弟弟,和弟弟感情也很好。爸爸、妈妈和弟弟,阿爹、阿娘和杨青,不论在哪,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嗯,姐,真好吃。”杨青看着碗里满满的红烧肉,他姐还是他姐。 杨阿爹看着这两个孩子,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呆在无名村也挺好,一家人能在一起吃个饭,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没必要让他们也去做那修灵之人。 “阿眠,今天去无名山了?”杨阿爹问阿眠。 “嗯,阿爹,我只是想去山上转转。” “阿眠,阿爹不是怪你,只是你千万记得,以后去无名山带着个伴儿,而且只可以在前山玩耍,尽量不要踏入后山。” “为什么不能踏入后山?阿爹你以前都没说过?”阿眠疑惑的问。 “那是因为你们以前还小,怕你们好奇去山上乱走。无名山的后面就是永安城,咱无名村与永安城的界障就在无名山后山,你们不得随意乱闯。”杨阿爹放下碗筷,严肃的和阿眠、杨青说。 “姐,我和丁木哥发现你的地方就已经是无名山后山了。我们在前山没找到你,就差后山没找了,就让何叔带着我俩进后山,没想到你真的在后山。”杨青边吃边说。 “那里已经是后山了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忘记走到哪里了。”阿眠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自己小女子一个又没有灵力,万一碰到从永安城界域闯入无名村的人,自己岂不是太危险了。 “别害怕阿眠,凡是有灵力的人进入无名村后灵力都无法施展,因为灵根会被抑制,没有灵气,就没有灵力。”杨阿爹解释说。 “嗯,我知道的阿爹。” “阿眠,你……。”阿爹看着阿眠,欲言又止。 “阿爹,怎么了?” “听说永安城内最近不安生,你和阿青别到处乱跑。你又……不能修灵力,如果真出事情,无法保护自己……别让我和你阿娘担心。” 阿眠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烧肉,闷闷不乐。阿爹说的没错,她没有灵根,不能修灵力。 “有些人一出生就没有灵根。阿眠,无灵根并不是一件坏事”,杨阿娘说,“有些人有灵根,一样也不做修灵之人,修灵之路太累太危险,阿娘只希望你和杨青这辈子能平平安安的,这就够了。” “阿娘,那阿眠就一辈子陪着阿爹阿娘,好不好?”阿眠抱着杨阿娘的胳膊撒娇的说。 “乱说,我们的阿眠还要嫁人呐!”阿娘点着阿眠的鼻子笑着说。 “阿娘,我才十六岁,嫁人还早呢。”阿眠可不想糊里糊涂那么早嫁人。 “十六已经不小了,阿眠。你看隔壁家的文儿,十五就嫁人了。还有,村南头的你何叔家的儿子九月份也要成亲了……” “阿娘,你舍得要我离开你吗?” “不舍得啊!” “那不就行了,就让我再多陪陪你和阿爹吧。”阿眠撒娇地说。 “你这孩子……”杨阿娘也是拿阿眠没辙。 杨青默默的低头吃饭,他才十四,阿娘应该不会催着他成亲吧。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曹丁木躺在草垛上,想着今天的阿眠。在山中无助的阿眠、披上他外衣害羞的阿眠、下山时和杨青拌嘴的阿眠,他都很喜欢。他和阿眠从小一起长大,一直真心的爱护着这个姑娘。现在的阿眠俏皮、可爱,有时候聪明伶俐爱耍点小聪明,有时候又傻乎乎的招人喜欢。 他也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的了,如果向阿眠提亲,阿眠会愿意吗?想到这,他就紧张,翻来覆去的想。 “儿子,想什么呢?”曹父跳上草垛,坐在丁木旁边边。 “爹,躺下来,你看,今天的月亮真圆。” 曹父挨着丁木躺下,“嗯,今晚的月亮的确实好看。” “爹,你以前这样看过月亮吗?” “……看过。”曹父顿了一会儿说。 丁木转头看向曹父,“是和娘一起看的吗?” “嗯。” “爹,你恨娘吗?”丁木继续问。 “不恨。” “爹……” “只是以前怨过,怨自己为什么没有灵根,为什么不能陪着她一起修灵。”曹父哑着嗓子说。 “爹,你有想过去找娘吗?”丁木小心地问。 “你娘说了……不要去找她。”曹父苦笑。 丁木还想问什么,张张嘴没有问出口。父子静静的躺在草垛上。 “丁木”,曹父说,“我回来的时候碰上你何叔,他说今天杨家阿眠在无名山迷路了,你帮忙找了一天。” “嗯。”丁木回答说。 曹父坐起来用力拍了一下丁木胳膊。“就这样?你小子不想和我说点什么?我听你何叔那话里的意思是暗示咱家快要办喜事了。” “爹,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丁木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真看上杨家那小丫头了?” “嗯,真看上了。”丁木认真的看着他爹。 “行,阿眠那丫头长得清秀,心肠也好,是个好姑娘。改天,我去杨家给你说说。” “真的?”丁木激动地坐了起来。 “看把你给高兴的,爹只是去说说,人家同不同意还不一定呢。人家姑娘出落得那么好,你以为就你自己一个人惦记?” “我……” “等过几天,去杨家求亲怎么也得拿点像样的东西,你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木工手艺在无名村没人比的上我。我这几天琢磨琢磨,给杨家做套新家具。看看人家喜不喜欢。”曹父在心里想:明天去山里看看找些上好的木料。 “谢谢爹!”曹丁木觉得自己今晚会高兴地睡不着觉。 有件事情阿眠今晚上必须弄清楚,不然她也也睡不着。吃完饭,阿眠拉着杨青来到院子, “姐,你把我拉到院子里做什么?” “阿青,你知道北极星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北斗七星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阿眠双手插腰。 “我什么也不知道。”杨青看着他姐有爆发的前兆,急忙拉着阿眠坐下:“先别生气,你刚才说的那什么豆子星,我可以帮你找。” “不是豆子星,是北极星和北斗七星!” “差不多嘛,能记住就行,嘿嘿。” 阿眠忽然认为自己有必要给杨青科普些自然知识,豆子星?这样的学生在现代地理课上能把老师气得找棍子。 “你看着”,阿眠找了几块小石头,在地上摆弄,“一、二、三、四、五、六、七,看见这七块石头了没有?” “嗯。”杨青乖乖坐着,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 “这七块石头就代表七颗星星,把它们用线连起来,你看像什么?”阿眠问。 “像舀水的瓢!” “瓢?”阿眠看了看自己画的,确实像个瓢……瓢就瓢吧。 “好,这几个连起来像个瓢的星星就是北斗七星。瓢口这颗星星往这儿”,阿眠用树枝比划,“会有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这颗星星就是北极星。” “姐,你找这俩个星星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北极星在北方啊,你只要找到北极星就能分得清南北了!”阿眠那脸上的表情要多骄傲有多骄傲。 杨青小心翼翼地问:“姐,这有用吗?今晚上在无名山你不是也没分得清南北吗?” “那是因为山上树太多了,我没看见。”阿眠瞪眼。 杨青偷笑,“好好好,怪山上树太多。” “杨青,你快起来找找,这几个星星在哪?”阿眠今天算是较上劲了,一定要找到,安慰自己就算丁木哥和杨青没有去无名山找她,她也能自己下来。但是,她确实没有在天上找到北极星。 过了一会儿,“姐,我脖子酸了,眼也花了,没找到你说的星星。”杨青坐在竹椅上按着脖子。 “奇怪了,阿青,你说满天的星星怎么就是没有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呢?”阿眠很奇怪。 “姐,这豆子星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骗你呢,天上根本就没有啊。” 阿眠支支吾吾:“……嗯……以前在村里……碰到一个老头……他告诉我的。” 杨青打着哈欠说:“老头?那老头肯定不是咱无名村的老头,无名村的老头都是好老头,不会骗小孩子的。” 阿眠找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找到,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北斗七星和北极星。没有就没有吧,有没有这几颗星星她都能吃能睡…… 回头看那边杨青已经靠在竹椅上睡着了,“杨青,走了,回屋睡觉。”阿眠叫醒杨青。 杨青迷迷糊糊的说:“嗯,姐,咱院子里蚊子太多了,明天让阿爹在院子里多放些除灵草……” 第三章 集市见闻(一) 第九界域。傍龙山。 罗毅在云霄殿外徘徊,进殿还是不进殿?两个月前,他被主上罚去弱水河畔守界域,弱水河吸噬灵力极强,他的灵阶硬生生从七级降到六级。傍龙山规矩,灵阶必须达到七级才能在云霄殿侍奉。 云霄殿门从内打开,龙琰一身黑衣,玉冠束发,腰带上一枚龙纹玉佩随着走动,隐隐似一条真龙让人生畏。 “回来了。”龙琰声音清冷。 “回主上,属下回来了。”罗毅跪下回话,不知道主上会让他去哪儿,猜不透主上的想法。 “起来吧。傍龙山规矩还是要守,这几日就不要进入云霄殿了,就在外伺候吧。”龙琰看着他说。 “是,主上。”罗毅内心感激,主上还留着他。 “主上,属下有事情要禀报。”罗毅知道主上应该已经知道了,但是他在弱水河畔看的更清楚,是一定要要和主上禀报的。 龙琰抚平了左袖上的衣褶,走到前面的石亭里坐下,“讲。” 罗毅站在旁边,恭敬地说:“七月十五,亥时,北方天幕中有一道紫光落下,那光极快,因是深夜,可能注意的人不多。但那紫光落下时,整条弱水河面一片紫色,实在是特别诡异。” “嗯,是紫色。”龙琰望着远处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 “属下……看那紫光消失的位置……应是在无名村。”罗毅吞吞吐吐地说。 “你想说什么?”龙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似不在意地说。 罗毅慌张,急忙跪下,“属下知错,不该多问,属下只是想起九天玄石上的预言……”。 龙琰没有说话。 说完他就后悔了,看来自己灵阶降级是活该,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没长记性。 “既是预言,一切还未发生,一切还未可知”,龙琰站起身走进云霄殿,“你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无名村的清晨,凉爽而不炎热。阿眠觉得这样的夏天才舒服,也许是因为无名村里有无名山,无名山又有满山的树木和灵草,整个无名村的夏天没有一丝燥热。阿眠翻身打了个滚在床上坐了起来,听见街上传来了叫卖声,记起今天是开集市的日子。 “阿娘,早。” “阿眠醒了?你去集市上找找阿青,让他去买点甘糖,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还没回来。”杨阿娘一边洗菜一边说。 “阿娘,我这就去找他。”阿眠答应说。 “你俩快点回来,别到处玩,等会儿回来吃早饭!”杨阿娘朝着已经跑出门的阿眠喊。 以前生活在城市,不常见这样的集市。无名村每五天开一次集市,所有卖货小摊分在路边两侧,井然有序,这里也没有什么城管,大家和和气气。 卖甘糖的小摊在集市的东边,东边是无名村孩子们最愿意去的地方,哪里有糖吃就去哪里。甘糖像阿眠以前吃过的麦芽糖,很甜,很大块,拿一块甘糖含在嘴里,能吃一上午。阿青小时候很怕吃药觉得苦,阿娘让他吃药得满院子去捉他。后来,阿娘在阿青吃完药后,都会让他嘴里含上一块甘糖,这小子就老老实实的。 阿眠正想的出神,有人拉她的衣袖。 “阿眠妹妹,这是要去买甘糖吗?” “原来是文儿姐姐,我去买糖那儿找阿青。”阿眠笑着说。 “正好,我要去给小宝买点糖,咱俩可以一起过去。”文儿没有姐妹,但很喜欢阿眠,觉得和这姑娘在一块自己也不是那种闷闷的性子了,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 阿眠笑嘻嘻地挽着文儿的胳膊说:“太好了,我们一起去”。 “文儿姐姐,小宝现在才三岁,能让他吃这么甜的糖吗?小孩子吃多了对牙齿不好的。”阿眠忽然想起,前几天阿青还说牙疼,看来要和他说说不能让他再贪吃糖了。 文儿笑了笑说:“对,小宝还小,不能让他多吃。所以啊,就每次给他绿豆大小的甘糖,让他尝尝。” “绿豆大小?文儿姐,如果我只给阿青绿豆大小的糖,他绝对会说我不是他亲姐姐的。” “哈哈哈……。” 二人有说有笑到了卖甘糖的摊子。 “咦?没看见阿青,阿青呢?”阿眠四处瞅了瞅,没找着想找的人。 “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文儿问。 可是这来的路上,也没见到他回去呀。 “大叔,您看见我家弟弟阿青了没有,应该今天来买过糖?”阿青经常来买糖,大家又同在无名村,卖糖的老板认识阿青。 “阿青那小子买了糖刚走。刚才南边挺热闹的,他往南边去了。”老板包了一包糖说。 “南边?文儿姐,那我先走了,我找阿青去。” “去吧,注意安全,以后来家里玩。”文儿知道阿眠担心弟弟。 阿眠告别文儿,着急往南边去。 第四章 集市见闻(二) 阿眠往南边走,南边并没有买东西的小摊,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多数是一些来往的行人。阿眠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不远处的大柳树下围着一群人,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从人群里出来两个人,手里拎着吃食,看来是刚去完集市的人,他们边走边说。 “这李昭可真行啊,这次从外面带进村的东西花样还挺多!你刚才看见了没有?里面还有一片龙鳞呢!” 另一个人边点头边说:“是啊,可真是让咱长了见识了!。” “行了,别眼馋了,咱就是普通人,又不为修灵力,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哈哈哈,也是,走吧,回家找媳妇孩子去喽……” 李昭?阿眠听说过,它是无名村的界域使。 整个天下分为九大界域,其中第九界域傍龙山和第一界域无名村,无论灵阶多高,不得随意进入。 傍龙山世代居住着龙族,龙族天生具有灵力,其他界域的人一般不敢随意去招惹龙族。 而无名村不一样,无名村大多是一些没有修过灵力的普通人,若和其他界域有灵力的人产生冲突,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是受欺负的一方。也许是祖先保佑,也许是无名村本身地域问题,任何有灵力之人进入无名村,自身灵根不知为何就会被抑制,根本无法施展灵力。但即使是这样,无名村依然历代有规矩,非本村之人,不得随意进入。当然,大多数村民一般也不会随意出村,所以无名村一直以来宁静祥和,村民淳朴,日子过的幸福。 那么,无名村与外界的往来很多时候依靠一个人,就是李昭,他会不定期的把无名村外的东西和消息带进来,让无名村里的人也能了解外面的世界。听说这个人灵阶极高,不,他应该不是人,村里的老人说他已经活了几百年。 如此神秘之人,却只愿意当一个第一界域的界域使?阿眠想去瞧瞧他。 刚走近人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吊儿郎当、匪里匪气的声音传来“哎!我说大哥,咱别乱动东西好不好?这里面好多都是有灵力的东西,我倒不是怕您给我摔坏了,我是怕这些玩意儿不小心伤着您啊!” 阿眠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就看到大柳树底下中央位置,一块大的蓝色丝绸布料上间隔有序的摆着各样的物品,一个衣裳华丽,长相妖冶的男子,左手搭在阿青肩上,说:“怎么样,小兄弟?玩不玩啊?看你年纪小,本来五钱套一次,现在李哥让你两钱套一次,嗯?”气势嚣张随意。 这男人,如果忽略他嘴里嚼着的那根细草和那不怎么令人舒服的语气,还有那眼里流露出轻蔑的笑意,阿眠会觉得这男人真挺帅的。 另外更重要的是,他在欺负阿青? “阿青”,阿眠走到这两人身边,问,“怎么了?” 阿青看到阿眠,有点紧张,小声问“姐,你怎么过来了?” 阿眠有点生气,笑得咬牙切齿,凑近杨青轻声说:“你说呢!娘让你去买甘糖,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阿青刚想解释。 旁边人吐了口中的细干草,插了一句嘴,“这小姑娘是你姐?”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见这小姑娘,就感觉不一样。他一直在看她,这姑娘身上感受不到灵根,但又和其他没有灵根的人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 “是,我是他姐姐。”如果刚刚不喜欢这个人只是误会的话,那么现在阿眠这个人就是非常惹她讨厌了。一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得盯着一个小姑娘看? 阿眠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你看我那我也看你,我身体里可是一个来自现代的自由灵魂! 李昭被这个小姑娘看笑了,他以前可没见过这么不害羞的小姑娘。 “是在下唐突了,原来你二人是姐弟。为表在下歉意,李某让你二人两钱套两次可好?”李昭向阿眠作揖,然后晃了晃右手上的竹圈,指了指那蓝色丝绸布料上各式各样的东西。 “姐,我买完甘糖,身上就剩下两钱了。本来只是过来看热闹的,可有人说那个是龙鳞……你看,就是第二列那个银色的……”阿青认真地看着阿眠说,他知道阿眠已经明白了他来这凑热闹的原因。 阿眠知道的,阿青是想把龙鳞给她。龙族之人天生具有灵力,龙鳞片上也沾染少许灵力,无灵力之人身带龙鳞,若受他人攻击,至少可以保全性命。她们一家四口中,只有阿眠无法修灵。 李昭看那小姑娘不说话,“你可是在担心那龙鳞的来处?你放心,这龙鳞来处正当,一龙族之人自愿于我交换的,且他已经消除了鳞片上的气息,可正常使用,龙族不会为难你们。” 阿眠继续看着他不说话。 李昭笑了笑,身子慵懒地倚靠在柳树上,“当然,前提是你俩能套到那龙鳞片。只要套到,肯定给。我李某人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两钱能换一个龙鳞片,李昭这买卖可亏大了。” “得了吧,你们看那小姑娘像是能套中的人吗?” “万一人家那小姑娘运气好套中了呢!” “运气?运气可不是说谁有谁就有的?” …… 阿眠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笑了笑。的确,运气这个东西不是说谁有谁就有的,她可能没有运气,但是不好意思她有实力。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暑假假期在外面摆过地摊赚钱,摆的地摊正好就是套圈!当时没人的时候或者是人少的时候,她就自己套着玩,一是为了吸引顾客,二是自己试试哪些容易套住,熟能生巧,玩着玩着她就练就了套圈的本领,一圈必中。 “阿青,钱呢?”阿眠问。 “姐,你要套圈啊?要不我来,我力气大。”阿青边掏钱边说。 “这不是力气大就能套住的,是需要技巧的。”阿眠拿了阿青手中的两钱丢到了李昭面前的钱篓里。 伸出手说:“您刚才说的,两钱套两次。” 李昭看见面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拍,长得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胆子确实挺大啊。 他从右手里拿出两个竹圈,递给了阿眠。阿眠接过,走到了蓝色丝绸布面前 “呦,这小姑娘真要套圈啊!” “打赌怎么样?这小姑娘套不中……” 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多。 忽然,人群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只看到阿眠轻轻一扔,那竹圈朝着龙鳞片飞过去,落地时稳稳的套住了龙鳞片。 阿青:这是我姐? 李昭:这丫头果然有意思! 人群:目瞪口呆。 还没有等大家缓过神来,阿眠有扔出了第二个竹圈,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套住了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紫色珠子。阿眠觉得那紫色珠子还挺好看,回去送给阿娘做个头饰。 扔完了两个竹圈,阿眠在大家的注视下,不慌不忙的去捡龙鳞片和紫色珠子。阿青激动地跑过去,竖起大拇指,说:“姐,你这套圈的本事什么时候练的呀?真是太厉害了!” 阿眠一边把龙鳞片和紫色珠子放入手帕,一边和阿青说:“回去在说,阿娘和阿爹应该在家里等急了。” “好,回家。”阿青咧着嘴笑。拉着阿眠想快点回家。 “慢着。”李昭目睹了这一切,站起来说。 第五章 傍龙山之主 “慢着。”李昭目睹了这一切,站起来说。 他确实是小看这小姑娘了。只扔了两个竹圈,不仅带走了龙鳞片而且还顺走了混沌珠。本来今天只是心血来潮想换个卖东西的方式,没想到人家就用两钱就套走了两个宝贝,他这次确实是亏大了。 阿眠和阿青回头看李昭, “怎么,李公子可是想反悔?大伙儿这么多双眼睛可都一直看着呢。”阿眠其实心里想的是,万一这个李昭真反悔了,想把东西要回去,她就把龙鳞片和小紫珠还给他,毕竟这个人最好别招惹。 “对啊,李公子我们可都一直在看着呢!” “对,不能欺负弱女子……” “那是人家姑娘自己得的……”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帮着阿眠说话的人。 李昭有点头疼的用手按了按额头,他怎么感觉他这几十年来在无名村的人缘都输给了眼前这个,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的小姑娘了呢。 “我李某人说过的话绝对算数。东西给你了就绝对不会要回。” “那李公子现在留我姐弟二人是何意?” “只是想……”,李昭拿出腰间的折扇,潇洒展开,笑着向阿眠走去,一步笑春风,两步笑雪融。 阿眠觉得这人一定会什么妖术,美男计那种。“想干什么?” 李昭走到阿眠面前,收起折扇,诚心诚意作揖:“只是想问一下姑娘芳名,今日姑娘让在下大开眼界,交个朋友如何?”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只是个普通人,实在不配和李公子做朋友。今日若有得罪公子的地方还望海涵。”阿眠说完,规规矩矩俯身回礼,然后回头拉着杨青拔腿就跑。 李昭看着前面两个人的急匆匆的背影眉眼里全是笑,他背手而立,心想:你跑也没用,在无名村我想找一个人太简单了。 “那小姑娘是谁?我看着挺眼熟。”人群里一位穿灰色长衫的大叔说。 “是村西边铁匠杨铁峰的女儿,就是昨天老何他们在无名山后山找着的那小姑娘。”旁边一人回答道。 “原来是杨铁匠的女儿啊……” 杨铁峰?弱水河的摆渡人?李昭勾了勾嘴角,自言自语“看来九界真是小,没想到你藏在这?” “哎,李公子,你这买卖还做吗?我们也想套两下玩一玩,试一下运气。大伙儿说,是吧?” “是啊。” “是啊。” “我出五钱一次……” …… 看见阿眠套圈轻而易举,很多人现在都跃跃欲试。 “好,那现在起就五钱一次,谁先来?”李昭随手摘了一片柳树叶放在嘴里含着,又回到一开始匪里匪气的样子。 傍龙山由三座山峰组成,三山合围,成三足鼎立态势。山上翠绿匆匆,花香四溢,三山周围云雾缭绕,忽隐忽现,远远望去十分神秘。傍龙山三山中以南边最高的那座山峰为尊,上面历代住着傍龙山的三山之主。其余两山都住着龙族百姓。 傍龙山南山山顶,一道颀长身影迎风而立,龙琰一身黑衣,袖口金丝绣线,腰间象征着傍龙山之主的龙形玉佩栩栩如生,即使是现在正在闭眼休憩也能感受到周身散发的清冷贵气。 这是他们傍龙山历代最英俊的主子,罗毅低下头想。 可是啊,主子这么优秀,主子的夫人又会是谁呢? “哥,哥?你想什么呢?哎,我刚才飞上山顶的那动作怎么样?你觉得我练到八级还需要练多久?”刚上山顶的罗成围着罗毅问。 罗毅现在觉得罗成有点是故意的。自从他灵阶从七级降到六级后,罗成每天问他许多遍,还有练多久才能到达八级?”如果罗成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他早把罗成扔下傍龙山了! “别贫嘴了,主上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罗毅问。 “我这就去和主上禀报。”罗成上前,“主上”, “讲”,龙琰慢慢睁开眼睛说。 “是”,罗成接着说,“属下去查了九界各界之间的界域,并没有异常,一切如故。 “没有异常,也要时刻注意,一有情况,及时禀报。”龙琰转过头,对着二人说。 “是,遵命!”罗毅和罗成齐声说。 “主上,还有一事……”罗成吞吞吐吐。 龙琰瞥了他一眼。 罗成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属下查看界域时,在雪域国界域内遇到了雪域国的公主,她让属下给主上带样东西……属下听后,那是一口回绝、抵死不从,万分不愿,我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见。” “嗤,两个月不见,你背成语的功力倒是见长啊”。罗毅在一旁看热闹。 罗成瞪了罗毅一眼,接着说:“可是吧,主上,人家毕竟是一界域的公主,我打不过人家啊,我……”说着,掌心出现一株并蒂莲,边说边呈给龙琰看。“人家公主原话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主上。” 龙琰看了眼并蒂莲,眉头微皱,罗毅觉得主上要生气了,刚想为自己的弟弟说两句好话,就听见他们的主上说:“雪域国公主?我见过吗?” 罗毅和罗成:……得,公主白忙活了,主上根本不记得她。 “主上”,罗成问的小心翼翼,“那这株并蒂莲怎么处置?” “你想留着?”龙琰出声问他。 “不不不,主上说……说笑了,属下无福消受。”罗成紧张的舌头打结。 龙琰嘴角微微一勾,“这样最好,那下次再去九界巡逻界域时,你给那公主带回去吧。” “是,主上。”罗成收起了并蒂莲,他决定了,以后再碰到觊觎主上的女人,什么忙都不会帮,也不能帮。 “行了,都下去休息吧。”龙琰说。 “是,属下告退。”罗成和罗毅离开了山顶。 第六章 解释 阿眠拉着阿青跑过了十几个小摊,确定那李昭没有追上来,才停下,和阿青说:“阿青,别跑了,咱俩走回去,别让阿娘担心。” 阿青跑得气喘吁吁,边抚着胸口顺着气息,边说:“姐,没想到你不仅套圈厉害,而且跑得还快!” “嗯,阿娘可能跑得比我更快。”阿眠瞥了眼阿青,往前走着说。 阿青有点糊涂,追上阿眠说:“姐,什么意思?阿娘怎么跑得就更快了?” 阿眠摸了摸怀里的东西,还好都还在,东西没有跑丢。 “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整天惹阿娘生气,被阿娘追着跑?所以,要说咱家谁跑得最快,得是阿娘呀。”阿眠笑着说。 “姐,你看你……我明明是在夸你,你怎么反过来损我啊。”阿青撇撇嘴说,“姐,你能把你刚刚那套圈的功夫教给我吗?我保证,一定把咱老杨家的套圈技术发扬光大。” 阿青那拍胸脯保证的气势,让阿眠觉得,她会套圈就像会什么盖世武功似的。 “阿青,这套圈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功夫,这个要看悟性和技巧,我也是之前看见大街上有人玩过,看着看着就悟出点门道,可以教给你玩一玩。” 阿青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阿眠,姐,你悟性也太高了。如果你能够修灵的话,肯定灵阶升的快!” 阿眠听了阿青的话,停下说:“阿青,你想修灵吗?” 阿青没想到阿眠忽然问这个问题,认真地说:“姐,我想修灵”,怕阿眠反对,又急忙说“姐,我想变得强大,有能力保护爹娘还有你。而且,我想去无名村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你不是说男儿应该有抱负吗……” 阿眠看着阿青,没有说话。 “姐?” “好,咱先回家。” 二人刚到门口,就看到杨阿娘从家里出来,看样子是要瞅瞅她们姐弟二人回来了没有。 “阿青,让你去买甘糖,你竟然去了两个时辰,你这是去买糖了还是去做糖了?”杨阿娘边说,边让阿青阿眠进门。 “阿娘,我要是会做糖,就天天做给你吃,嘿嘿。”阿青知道,阿娘生气了,说点好话,哄哄就行。 “就你嘴贫,快过来吃饭。”杨阿娘合上门,笑着说。 果然,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喜欢被哄着的感觉。阿眠跟着笑。 “阿娘,阿爹呢?早上出门前就没有看见他?”阿眠问。 “你俩不是要采点除灵草熏蚊子么?你爹去山上采去了。”杨阿娘盛着米饭说:“应该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杨阿爹从外面进来,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筐,最上面一层看着都是除灵草。 “爹,采了这么多除灵草呀?”阿青走过来帮阿爹放下竹筐。 “多采了一些,让你阿娘晒干了,留着用。也不全是除灵草,筐子底下,还有些野菜,咱晚上吃。” 杨阿爹边洗手,边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碰见老何,问了阿眠昨晚有没有伤着哪?我说没事,挺好的。”杨阿爹从架子上拿了块麻布擦了擦手,又说:“老何说,昨晚在无名山搜山找阿眠的时候,发现后山的界障有损坏松动的迹象,而且有些地方发现了奇怪的巨大脚印,很明显不是人的脚印。看来是有什么闯入咱无名村了……阿青阿眠,你俩最近先别出门。” 有东西闯入无名村了?听阿爹的说完,阿眠感觉有点心慌。对于这个世界,她还是个小白,只对无名村熟悉一些,其他的什么界域、什么修灵,她还是一无所知。不了解,往往就会害怕。 杨阿爹看着俩孩子默不作声,以为吓着他们了,说:“你俩也不用害怕,村长已经在找人在查了。再说,无论谁闯入,在无名村里他也不能使用灵力。” 杨阿爹吃了一口米饭接着说:“这两天,我琢磨着给你俩人打一套兵器,防身用。” “兵器?”阿眠和阿青异口同声。 阿眠喝了口水说:“爹,我和阿青又不打仗,不用要兵器,而且,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有力气去使兵器?阿爹,那铁块就留着打些实用的东西卖钱吧。” “不行”,杨阿爹放下筷子说,“阿青是男子,遇到事情还好说些。你一个姑娘家,万一真遇到事情怎么办?我和你阿娘想到昨晚就担心。你放心,说是兵器,其实就是些小物件,你必须得有防身的东西。” 阿眠想了想,也是,在这个世界她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真遇到事情,不能给阿青和爹娘脱后腿。 “姐,姐?”阿青用手扯了扯阿眠的衣袖。小声说:“龙鳞片,别忘了龙鳞片……” 对,她刚才只顾着担心,把这事给忘了。 “阿爹,阿娘,我和阿青今天上午出去了那么久,不仅仅只是买甘糖去了。”阿眠边说边从怀里掏出手帕。 “那你俩还干什么去了?”杨阿娘问。 “阿爹阿娘,你们看这是什么?”阿眠从手帕里拿出龙鳞片。 杨阿爹把东西从阿眠手中拿过来,在眼前反复地看了看,非常严肃地说:“你们怎么会有龙鳞片!”龙族在第九界域,他们在第一界域,这中间还隔着多少个界域! 阿青听后,反而更激动了。“阿爹,这还真的是龙鳞片啊!阿爹怎么认出的?” “先别管我怎么认出的,先说说你俩这是从哪弄来的!”杨阿爹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阿眠知道这事儿要说清楚。 “阿爹,您先别生气。就是那个界域使李昭,他今天在村东南边大柳树下摆了个摊,规矩是谁用竹圈套到什么东西,东西就归谁所有。阿青买糖还剩下两钱,那李昭看我俩年纪小,让我俩两钱套两次,我运气好,都中了。这龙鳞片,就是我套住的。”阿眠一字一句地解释说。 杨阿爹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手里的龙鳞片说:“那李昭以后离着远点,咱家尽量少和外面的人接触。这龙鳞片既然到了你手里你就拿着吧。” 阿爹不想让他们接触无名村以外的东西,那肯定也不允许他们踏出无名村。阿青想问为什么,却不敢问出口。如果阿爹知道他想修灵,肯定会不让。 “阿眠,不是说套了两次都中了?阿眠可真厉害,还套了个什么物件?”杨阿娘拉着阿眠说。 阿眠高兴地说:“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物件?是一个紫色的珠子,让阿爹用它给阿娘做一个好看的簪子吧。” 阿眠说完,就从手帕里拿出一颗紫色的珠子。那珠子虽是紫色,但却晶亮透明,在阿眠的指尖映射出淡淡的亮光。 “混沌珠!”杨阿娘惊讶的说。 杨阿爹惊得站了起来,碗筷掉了一地。 第七章 混沌珠 阿眠没想到爹娘的看到这个小紫珠的反应这么大。 旁边的杨青也惊着了,问:“阿爹、阿娘,你们认识这个珠子?” 杨阿娘看着这珠子有点着急,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看了眼杨阿爹,叹了口气。 阿眠知道这珠子的事还得要问阿爹。“阿爹,这珠子有什么问题吗?我套圈的时候那李昭也没有提这珠子是什么,我就觉得好看就套了。” 杨铁锋以为十六年前的一切他已经忘记了,没想到哪怕回到了无名村,断绝与外面的联系,依然能和以前的事情扯上联系。 杨阿爹坐下,伸出手,阿眠把珠子放到他手。阿眠现在有太多的疑惑,她之前一直以为她们这一家一直以来就住在无名村,从未出过村。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阿爹会认识龙鳞片?为什么看到这个紫色的珠子反应这么强烈? 杨阿爹望着掌心中的混沌珠,五味杂陈。他看向阿眠和阿青, “你俩应该听过弱水河吧?” “听过,第五界域—弱水河。”阿青回答道,他一直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走出无名村去看看传说中的弱水河。 “嗯,听过。”阿眠应了声,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一分为九,其中第五界域很特别,没有陆地,完全是一条河。河水表面看和一般河水无二,但其实吸噬灵力极强,一旦碰到,必降灵阶。若想要安然无恙通过弱水河,需要依靠摆渡人,先付钱,后渡人。 杨阿爹看着这个珠子,仿佛透过这个珠子看到了从前,“弱水河河底住着鱼人族,鱼人族每隔二十年就会招募一批摆渡人,每一个摆渡人会分发一个混沌珠,混沌珠可以保护摆渡人安然无恙,即使不小心掉入弱水河,摆渡人的灵力也不会被吸噬。阿爹当年也有一个混沌珠。” “阿爹!你是弱水河的摆渡人?”阿青惊讶的站了起来。 “哎呀,你这孩子小点声!”杨阿娘急忙拉住阿青,让他坐下。 “阿爹,那当年为什么又不当摆渡人,回到无名村了呢?”阿眠好奇。 杨阿爹眼底湿润了,眼角有滴泪掉了下来,急忙用手指抹掉,笑着解释说:“你看你这孩子,还能为了什么。你阿娘当年怀着你,挺着大肚子每天在弱水河畔等我回家。怕你阿娘担心就不干了。”怕阿眠不相信,又说了一句:“是不是,孩儿他娘?” 杨阿娘知道杨阿爹的意思,附和道:“可不是嘛。阿眠,你不知道你当时在娘肚子里有多闹腾,娘既要照顾着你又要担心你阿爹,身体实在是受不了。好在,你生下来后,倒是听话的很,没有让娘多操心。” “阿娘,阿眠以后一定不惹阿娘生气。”阿眠挽着杨阿娘的手撒娇地说。 杨阿娘还未说话,旁边阿青抢着说:“我也不惹阿娘生气了。” “好,好。你俩真是长大了。”杨阿娘欣慰的说。 阿眠看见阿爹还在看手中的珠子,于是说:“阿爹,您既然以前用过这珠子,那这珠子就由您保管吧。” 杨阿爹摇了摇头,说:“混沌珠离开了弱水河就是一颗普通的珠子,阿眠,这龙鳞片和混沌珠你先收着吧,不要随便拿出来。” 阿眠点头,接过混沌珠,把它和龙鳞片一块儿用手帕包好,“阿爹,我今天套圈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看见了……现在应该很多人知道我有这些东西。”阿眠有点担心,毕竟,这天上掉下的馅饼有点大。 “没事,既然都知道东西是你从李昭那得来的,那就是你的,不用太担心。至于我是摆渡人的事情,你俩不要说出去,这件事不要外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杨阿爹看着阿眠姐弟俩说。 阿眠和阿青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的比平时要沉默,一家人各怀心事。 吃完了饭,杨阿娘把除灵草用清水洗了洗,放在院子里的簸箕上摊开,晾晒。 杨阿爹吃完饭后,也没有去打铁铺,进里屋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阿眠也没想到,她只是套了个圈就引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不过她看阿爹吃饭地时候一直心事重重,阿爹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她和阿青。 既然阿爹以前当过弱水河的摆渡人,那说明阿爹肯定也是修灵之人,就是不知道灵阶是多少级?阿青也想修灵,但是从今天阿爹看到龙鳞片和混沌珠的反应来看,阿爹肯定会极力反对阿青修灵。 混沌珠,一颗小小的珠子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不过,那么漂亮的珠子怎么叫这么一个名字?混沌珠?她怎么有点想吃馄饨了。嗯,其实叫“馄饨珠”也不错。 第八章 丁木送木 响午,夏天的太阳很毒辣,院子里晒的除灵草一会儿就脱水了,干巴巴、皱缩缩的。 这样的天气,在无名村最凉快、最舒服的地方应该就是无名山了,那里树木葱郁,空气清新,适合乘凉。可是,最近不能去,要听阿爹的话。 阿青在屋里练字。 院子里的小凉棚里,阿眠和阿娘正在择上午阿爹采回来的野菜。这野菜看着就很新鲜,绿油油的有食欲。 “阿眠,你热吗?要不咱去屋里择菜。”这太阳这么大,杨阿娘看到阿眠的脸红通通的。 “没事儿,阿娘。在凉棚里也不是很热。阿娘,阿爹真厉害,一天就把凉棚给搭起来了!”阿眠就是前几天提了一句,说可以在院子里搭个凉棚,晚上在院子里吃饭、乘凉、看星星,多好。 杨阿爹听了,默默得记下了,第二天就在院子里搭了个凉棚。 有了这凉棚,确实方便多了。 杨阿娘笑了笑,“你阿爹的确很能干。阿眠将来的夫婿也要什么都会做,这样才能照顾好阿眠。” “阿娘,您看您……不是聊凉棚嘛,怎么就聊到夫婿上了。”阿眠害羞的说。阿娘这明显是在试探她的意思。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杨阿娘知道她家姑娘脸皮薄。“阿眠,你抽空去文儿家坐坐。她前几天给咱送了些小青葱,礼尚往来,你去送些晒干的除灵草吧。小宝还小,更怕那些虫子蚊子。” “好呀,今天去在集市上还碰到文儿姐姐了呢。”阿眠答应到。 娘俩正在院子里闲聊着,从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来啦!这是谁大响午的过来?”杨阿娘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就听见阿娘说:“是丁木啊,快进来,你看你额头上全是汗。” 曹丁木背上背着一个竹筐,怀里还抱着一个竹筐,两个竹筐里都是各种木头碎块。他放下竹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杨婶,这是我爹做木工留下的下脚料,给您家送点,烧火用,这样杨叔就不用去山上拾柴火了。木头比较碎,您别嫌弃。”曹丁木看着杨阿娘和阿青憨憨地说。 “您看你这孩子说什么话,我们怎么会嫌弃呢!家里正愁没东西烧呢。来,快坐下歇一会儿。”杨阿娘一直很喜欢曹丁木这孩子,踏实还懂事。 “丁木哥,你来了!”阿青闻声从里屋出来。 曹丁木看见阿青手上沾墨汁,“阿青,在练字?” “对,等会儿,丁木哥,我去拿我写得字,给你看看?”阿青说完,跑进里屋。 “你看看,这孩子。”杨阿娘笑着说:“丁木,你先坐,我去给你到点水喝,解解渴。” “谢谢,杨婶。” 阿眠闻着这木头的味道有股清香,本想走过来瞧瞧。曹丁木看见阿眠要出凉棚,怕她热着,急忙上前拦她:“阿眠你别出来了,外面热。” 阿眠刚踏出去的一步又收回来。这人知道外面热,怕是为了避嫌,让她在凉棚里呆在,自己在太阳底下站着。 这时,杨青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写好的字,“丁木哥你看,是不是比以前有进步?” “写的是不错,有进步。阿青,我家有一套字帖很不错,是之前我爹从界域使李昭那买来的,给我练字用的。听说那字帖是永安城里着名大家的手笔,改天我给你带过来些,你可以临摹一下试试。”曹丁木看着杨青的字帖认真说。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丁木哥!”杨青没想到竟然可以用无名村外的字帖,有点兴奋。 其实,曹丁木心里也有私心,这样就有理由可以多来阿眠家几次了。 俩人都高兴的咧着嘴笑。 “来来,你俩也都来凉棚,外面太热了,容易中暑。”杨阿娘端着水走到凉棚里,向曹丁木和杨青说。 “丁木哥,走,咱去凉棚里聊。”杨青拉着曹丁木往凉棚里面走。 “丁木哥,你带来的那些碎木是什么树呀?隐隐有一股清香的味道。”阿眠说出心中疑问。 “这树你见过,就是长在无名山后山上的抬头树。尤其是夏天长得最好,因为这树喜欢阳光,就向着阳光长,远看就像这树在抬头望天一样,所以叫抬头树。”曹丁木解释说。 阿眠继续问,“我昨天在后山没闻到这味道呀?” “这树平时没有这味道。这些碎木是我爹用水浸泡过的,又在太阳底下晒干,所以树木头里面的香味就出来了。”曹丁木继续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丁木哥你懂的真多!”阿眠这回长见识了。 曹丁木不好意思的喝了口水,说:“都是跟我爹学的。” 杨阿娘眼神在她家姑娘和丁木那小子之间徘徊,觉得丁木和阿眠很般配,而且丁木好像也有那么个意思。看来回头她得和孩子她爹说一说。 曹丁木多坐了一会儿,说:“杨婶,那我就先走了,我爹还在家等着我呢。” “好。丁木,你等等”,杨阿娘边说边从墙角的篮子里掏出俩鸡蛋,“这是我们自己家母鸡下的蛋,可好吃了,你拿回家给你阿爹尝尝。” 曹丁木本想拒绝,这时阿眠说:“丁木哥,你就拿着吧。” 曹丁木接过两个鸡蛋,小心地揣在怀里。“谢谢杨婶了!”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杨阿娘满脸笑着送走了曹丁木。 阿青在旁边偷偷地和阿眠说:“姐,你看咱阿娘的看丁木哥的眼神像不像看亲儿子似的。”阿青有点吃味。 “阿娘平时看你是这样的眼神?”阿眠回了一句。 阿青想了想,说:“阿娘平时看我的眼神……看我的眼神像是,阿爹打铁时的眼神……” “怎么说?”阿眠不懂和打铁有什么关系。 “冒火。” 阿青的声音虽小,但却字字清晰。正好这时杨阿娘回头关门听见。“哼,都说打铁要趁早,我看打你也是要趁早!”说完,从曹丁木送来的两筐碎木里挑了一块长木。 “我还要练字,我先练字去了。”阿青说完就冲进了里屋。 阿眠和杨阿娘在院子里哈哈大笑。 第九章 百年预言 云霄殿外,罗毅站得笔直。 罗成脚步匆匆地走过来,别看罗成平时喜欢玩闹,似是不太靠谱,但其实他是傍龙山中除主上之外最敏锐的人,一有点风吹草动,这家伙就像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似的,马上就能知道,所以,主上总是遣他去巡查九界。 罗毅有时想,他俩这性子根本不是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如此着急?”罗毅往前踏了一步,看着迎面而来的罗成问。 其实这事情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看着他哥哥那一脸严肃的模样,罗成忽然就不着急了。 罗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唉,是挺着急的。我昨天只和主上说,赠他并蒂莲的是雪域国公主,却忘记说那公主的名字,所以主上肯定没有印象。哥,我现在就进去和主上说,那美貌公主名叫落雪,主上肯定立刻收下那并蒂莲,你信不信?” 罗毅脸上的严肃渐消。 罗成双手抱臂,看向天空,似是回味无穷回味,“你没见过,那公主真是容色清丽,肌肤胜雪,气若幽兰,而且说话间又有一种勾魂摄魄之态……哎呦!你干嘛踹我啊!” 罗成还未说完,罗毅已经听不下去了,向罗成一脚踹了过去。 “我踹你了吗?谁看见了。”罗毅作样双手弹了弹衣衫上的灰尘,斜睨了罗成一眼,回到原位继续站着当门神。 嘿,他哥怎么这会儿变聪明了。 罗成笑着说:“行,天地为证,谁不承认刚刚踹我了,谁的灵阶就达不到七级。现在,你敢承认吗?” 话音刚落,罗毅一脚又踹过来,罗成跳着躲进云霄殿。 罗毅刚想追进去,罗成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留下一句幸灾乐祸的话“灵阶未达七级者,不得入云霄殿。” 罗成急忙收回一只脚,晃晃悠悠好不容易站稳,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行!” 罗成进入云霄殿时,龙琰端坐在玄木椅上,高贵威严,左手握一书卷,右手似要翻页,眼睛冷冷得看着他,“容色清丽、肌肤胜雪、气若幽兰、勾魂摄魄……你这次下九界,四个字的词语倒是学到不少。”说完,不愿再看他,继续看书。 罗成傻笑,“主上,这个……这个……那个……”罗成也很懊恼,他在别人面前能舌灿莲花,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可是在主上面前就像个笨小子,比罗毅还笨。 都说一物降一物,谁能让主上自愿降服?雪域国那公主应该是指望不上了,他得好好再想想九界里还有谁能配得上主上。他就不信九界里还找不出一朵比并蒂莲还好看的花。 罗成眼睛乱瞟,正在乱想,不小心看到龙琰又在冷冷地看他。 罗成用手掩嘴咳嗽两声,马上站直,作揖说:“主上,属下有要事禀报。九天玄石最近周身经常出现紫色微光,今天至少已经出现了七次。属下认为”,罗成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接着说“这百年的预言应该快要出现了……” 龙琰听后,放下书卷,眉目沉沉。 百年之期快到了,九界之后会怎么样,他也想不到。 龙琰起身,“走,去山顶。” 龙琰和罗成踏出云霄殿,罗毅隐约在殿外听到了些,也跟了上去。 傍龙山南山山顶有一神石,名曰:九天玄石,由九界灵力凝结而成,在傍龙山山顶屹立千年。此石高约一丈,石体半红半青,表面似铜镜般明亮。此时,九天玄石周围有一圈紫色的光忽隐忽现,诡异且神秘。 龙琰一行人来到山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主上,您看!九天玄石上又出现字了。”罗成指着九天玄石上显现的字对龙琰说。 龙琰点头,靠近九天玄石,此时山顶却忽然狂风四起,黑色衣角被吹得飒飒作响,玄石周围紫色光芒更盛。 龙琰望着玄石上的字呢喃道:“无名紫鸢,九界相融。” 狂风戛然而止。霎时间万物寂静。 罗毅看着这周围的怪异,说:“主上,百年来,这九天玄石上时而出现的就五个字:紫,九界相融。我们并不知其意,如今玄石上隐没的其他字也出现。无名紫鸢,无名……是没有名字的意思?还是指第一界域无名村的意思?” 龙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九天玄石,玄石的周围的紫光渐渐微弱,直至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八个大字,自成一列,似刀斧刻上的一般。 罗成想了想说:“九天玄石,源自九界,应也只昭示九界。无名,应该是无名村的意思。” 罗毅点了点头。 “这预言,还未完全显出”龙琰望着玄石上的字肯定地说。 “难道还有隐没的字未出现?”罗毅惊讶,来到玄石前细细端详。 “这预言应是不全的”,罗成接着说,“无名紫鸢,九界相融这八个字只出现在九天玄石红色一侧。而另一侧青色部分,应该还有一句未出现的话,与之呼应。” “罗成说的对。”龙琰看向罗成肯定的说。 “主上,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罗毅问。 “找时间,去一趟无名村。”龙琰说完,起步要回云霄殿。 “主上说的对,是应该去无名村查一查。让属下去吧,属下自弱水河畔回来还未有过将功赎罪的机会。”罗毅请命说。 “主上,属下经常下九界巡逻,对九界最为熟悉,让属下去吧。”罗成也想去看看到底什么是无名紫鸢。 “主上,请允许属下去。” “主上,属下去。”…… 二人争抢之时,龙琰回头停下脚步,望着罗毅罗成俩兄弟,用手指了指自己说:“我亲自去,你俩谁也别跟着。”说完,自己飞身落下傍龙山顶,不管他二人。 罗毅罗成二人,僵立在原地。 “罗成,我没听错吧,主上要下九界?” “嗯,你没听错。” “主上有多久没去过无名村了?” “不久,也就一百年吧……” 罗毅:…… 第十章 风雨欲来 这几天很闷热,阿眠一直有点无精打采。 动也也热,不动也热。阿眠闭上眼睛想象着此时是寒冷的冬天,周围大雪纷飞……嗯?有点用,她感觉周围有丝丝凉风袭来,可舒服了。 “姐,凉快吗?” 阿眠睁开眼睛,侧身一看,阿青正双手摇晃着一把蒲扇给她煽风。怪不得凉快呢。 “你过来坐下,我也给你煽风。”阿眠从阿青手中拿过蒲扇说。 “姐,我不热,我给你煽。” 姐弟二人正说着,杨阿娘从外面回来,左手挎着个小篮子,小篮子里有个大西瓜。 阿青看见后,马上跑过来接着。“娘,你买西瓜啦!” 杨阿娘笑着说:“这天儿太热了,买个西瓜给你俩解解馋。去,把刀拿过来。” 说完,杨阿娘把西瓜从小篮子里拿出来,用桌子上干净的麻布把西瓜擦了擦。 “阿眠,把里屋桌子上的盘子拿过来,咱吃一半,剩下一半给你爹留着。” 阿眠听话,拿过来盘子。把切下来的一半西瓜放在盘子上,又端回里屋,不然放在外面会落上小虫子。 杨阿娘把另一半西瓜切成五块,“你俩一人两块,娘吃一块就行。” 阿青咽了口唾沫,“娘,我不热,你和姐姐一人两块,我吃一块就行。” “娘中午的时候吃得有点饱,吃不下两块,你吃。”杨阿娘说完就把其中四块西瓜分别推到阿眠和阿青面前。 阿眠想,这样互相让着谁也不舍得吃了。于是,拿起刀,把自己面前最大的那块西瓜切成两块,把另一块放到杨阿娘面前,俏皮的看着杨阿娘和阿青说:“这样,每个人就都能吃到两块了!” “还是姐聪明。”阿青说完,拿起一块西瓜,“娘,这西瓜看着就甜。” “这是你何叔一大早从瓜地里背回来的,新鲜着呢。快尝尝。”杨阿娘说完,自己咬了一口,阿眠和阿青也跟着吃了起来。 阿眠从中间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西瓜进入口中的一瞬间,阿眠感觉这几天烦闷的心情都好了,尤其是多嚼两下,清凉甘甜的西瓜汁顺着喉咙往下,那感觉好极了。 杨阿娘看着俩孩子吃得正欢,觉得当初回到无名村是正确的选择,就这样一家人在无名村过一辈子也挺好。 吃完西瓜,阿眠和阿青一起把桌子收拾了。 阿青去屋里练字,杨阿娘给一条手绢一匝线,让阿眠绣花。 阿眠最近烦闷,除了由于天气燥热,还是因为阿娘最近逼着她学绣工。理由是:哪有姑娘家不会绣工的,绣工不好的姑娘会遭婆家嫌弃的。 绣个十字绣她会,可是像这样针脚复杂的绣工,阿眠有点头疼,等她学会了,那得什么时候,她不嫁人了,行不行。 绣花这样的活儿太累眼睛了,阿眠绣了一会儿,眼睛就开始发涩。 阿眠抬头看天,眨了眨眼睛。 这天真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刚还是阳光赤热,现在一会儿的功夫就乌云密布,估计有一场大雨要来。不过,热还是热,家门前的柳树上应该是落了几只知了,一直在叫,好像也是在说:热死了!热死了! “这天儿看来是要下雨。阿青,你拿把伞去铁铺给你爹送去,他出门没带伞。”阿娘边收拾院子里的东西边说。 “好,阿娘我这就去。”阿青放下笔,洗了洗手,拿了把油纸伞就出门了。 阿眠,看着这天,是越来越阴沉了。黑云越积越多,把太阳都遮住了,明明还是白天,可是周围昏暗的像傍晚。暗沉的天空,似乎是一张大嘴,能把人生生吞了下去。 阿眠放下手中的针线,去和阿娘一起收拾院子。 又给鸡窝上面多放了些芦苇叶,遮挡雨水。 “娘,我回来了。”阿青回来,手里还拿着出门时带出去的油纸伞。 “阿青,阿娘不是说把伞给爹吗?你怎么给拿回来了。”阿眠走出门外,没有见到杨阿爹的身影。 阿青把伞放回原处,“阿爹不在铁铺。我听隔壁的卖米粉的黄阿婆说,何叔中午在瓜地里看到一些奇怪的巨大脚印。很可能是那个闯入无名村的怪人。村长和何叔带人去瓜地,还说要搜查无名山,应该和那天晚上在后山,发现的脚印是一样的。阿爹也去帮忙了。” “那咱村里每家每户是不是也要搜?”阿眠问。 阿青把阿眠的脚边的芦苇叶捆好后,放到屋檐下。说:“应该不用,他如果进村里,咱村里的人早就发现了。估计就是不想被人发现,所以一直在无名山周围活动。” 阿眠听了,点了点头。阿青说的也对。 杨阿娘听了,有点担心,“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山上又滑,而且又不知那怪人到底是什么。这太不安全了。” “阿娘别担心,我听黄阿婆说,村里好多人都去了,而且还都拿着锄头镰刀。那么多人会没事的。” “对呀,阿娘。别担心。”阿眠挽着杨阿娘的手说。 杨阿娘应了一声,可是这心里还是担心,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第十一章 村外来客 阿眠盯着天空看,黑云一直积压,越来越多,天好像快要塌下来似的。 忽然,一道闪电从远处掠过来,巨大的闪电蜿蜒扭曲,将天空一分两半。 紧接着,一道巨雷“轰隆隆”响彻天际。豆大的雨滴从天空落下,又密又急。 阿眠看着院子里被雨滴砸出的一个个水泥坑,怔怔出神,心里慌慌的。天空像是回应阿眠似的,突然闪电与雷声交加而来,只听咔嚓一声,从屋里能看到,她家屋外旁的柳树,上层的柳枝断了。 “哎呀。”杨阿娘小声喊了一下。 “怎么了?阿娘?”阿眠和阿青闻声过来。 杨阿娘放下手里的正在缝补的衣服说:“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让针给扎了了一下手。” 衣服未缝补完的开线处,有一滴红血,格外明显。 “这可是你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了。”杨阿娘用另一只手摸着染成红色的地方说。 “没事,阿娘。染血了,洗洗就干净了。”阿眠安慰道说。 杨阿娘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阿眠说:“怕只怕,已经洗不干净了。” 阿眠想问为什么洗不干净了,可是没有问出口,阿娘的眼神不像是在担心衣服干不干净的问题。 阿青走过来,拿起衣服上的血点看了看,“娘,能洗干净。我屋桌子底下我还放了好多的皂荚呢,多用几个,肯定能洗干净。” 杨阿娘没有说话,看着外面的雨帘出神。 雨越下越大,乌云已经不似之前那样密集了,周围也比刚才放亮了一些。 杨阿爹还没回家。 “阿娘,您别担心,这么大的雨,阿爹肯定在一个地方避雨呢。”阿青给阿娘倒了一杯水说。 阿眠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和阿娘并排坐着。 这雨似乎没有停的迹象,一直到了天黑,雨势渐渐小了。 杨阿娘在忙着做饭,阿青在练字,阿眠看着手帕上绣的歪歪扭扭的梅花,垂头丧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学会绣花。 忽然阿眠听到门外有些动静,一群人踏着水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这时,门外有喊声,“孩子她娘,开门,我回来了。” 一听是阿爹的声音,阿眠也顾不得拿把伞,提起裙摆冲了出去,给杨阿爹给门。 因为之前怕下雨风大,阿眠就把大门从里面关上了。 阿眠打开门,看到真的是杨阿爹。 “阿爹,你可回来了!” 门打开后,杨阿爹就看到他家闺女什么遮挡雨水的东西也没有,傻傻的站在雨里。 杨阿爹急忙把头上唯一的笠帽拿下来,给阿眠带上,并护着阿眠往屋里走。 心疼地说:“你这孩子,下雨不打伞,想生病是不是!” 杨阿娘和阿青听到声音都从里屋出来了, “都别在这站着,快进屋。”杨阿爹边说边往里屋赶人。 进屋之后,阿眠把头上的笠帽拿下来,这帽子湿漉漉的,阿爹肯定淋雨了。 杨阿娘拿了一块干净的麻布过来,“快擦擦脸,喝碗姜汤,换身干净的衣服。你就知道说孩子,自己也不注意点,衣服都湿透了。”杨阿娘眼里满满都是心疼。 杨阿爹嘿嘿的笑了两声,不敢反驳。 “阿爹,那闯入无名村的怪人找着了吗?”阿青端着一碗姜汤递给杨阿爹。 杨阿爹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姜汤,说:“我先去换身衣服,出来再说。” 阿青也给阿眠端了碗姜汤,“姐,喝一点吧,也去去寒。” “嗯,你也喝一点,你刚刚也淋了点雨。”阿眠看着阿青说。 阿青用手拍了拍胸膛,“我身体好着呢。”意思就是不肯喝,阿青从小对这味道就不喜欢。 忽然,外面的雨声更大了,还伴着大风。院子里鸡窝上的芦苇都被风给吹走了,那老母鸡被雨淋的到处乱窜,咯咯直叫。 “姐,你别处去,我去把鸡窝遮挡好。”说完,阿青就从旁边拿了油纸伞,小心翼翼绕开泥泞的地方,去修补鸡窝。 杨阿爹换下湿漉漉的衣裳,杨阿娘进去里屋把湿衣服放在衣服筐里,想雨停了再洗。 “孩儿他娘,他们找来了。”杨阿爹不想让阿眠和阿青听到,小声地在杨阿娘身边说。 杨阿娘收拾衣服的动作一滞,“这么快?你见到他们了?”她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没见到他们。但是,我和老何一群人去西瓜地和后山看过,那脚印老何他们可能不认识,但是我认识。”杨阿爹看了屋外一眼悄悄地说:“是鱼人族的脚印。” “那你告诉老何了?” 杨阿爹拍拍杨阿娘的手,安抚着说:“放心,我没说。再说这是最好不要把无辜的人牵着进来。” 杨阿爹接着说:“他们已经来到无名村,我想他们没来找我,可能是因为闯入无名村后灵力突然受到抑制,现出了原形,所以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能在山上。” “铁锋,那咱们怎么办?”杨阿娘呜咽着说。 杨阿爹把杨阿娘揽进了怀里,“别怕,什么事都由我在,你千万要看好两个孩子。” 杨阿娘擦了擦眼里,伸手回抱着杨阿爹,轻轻点头。 屋外,阿眠混着雨声和风声听得不清楚,但隐约听见了“鱼人族”。 是弱水河的鱼人族吗?是的话他们来无名村做什么?找阿爹吗? 阿眠端着那碗姜汤,认真的想。 “姐,你那碗姜汤再不和就凉了。”阿青从院子里回来就看到阿眠双手端着姜汤在发愣。 阿眠回过神,和杨阿爹一样,一口气喝了一碗姜汤,用手帕抹了抹嘴角的姜汁。 鱼人族吗?是什么样的?她倒是比较好奇。 第十二章 大雨之后 翌日,清晨。 经过昨天一天一夜的大雨,空气里没了燥热,变得有些凉爽。 一大早,阿眠就起床了,听见外面街道上热热闹闹的。 大门外,杨阿爹在清理昨天断掉的柳树枝干,阿青也在旁边帮忙。 整条街道上全是积水和落叶,有的房子屋顶上的瓦片也被风给吹走了,房子主人正在踩着梯子补房顶。 杨阿爹把断掉的树枝用斧头看成一截一截,等着晾干后,可以用这些枝条在鸡窝上面也搭一个小棚子。 街道上人们忙的热火朝天,天阳也越升越高,看着这耀眼的太阳,阿眠知道昨天的雨可能要白下了,今天必定又是炎热的一天。 吃过早饭,阿青继续帮杨阿爹收拾残枝,修剪柳树。阿眠帮着杨阿娘收拾院子,院子里的东西也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她昨天放在凉棚桌子上的那把蒲扇,竟然在鸡窝里找到了。这风吹的路线轨迹也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一家人忙里忙外了一上午,响午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本来湿漉漉的地面此时已经干了,若非下雨时踩过的,留下明显凹陷下去的脚印,根本这干燥的地面被雨水浸泡过。 吃过午饭,杨阿娘和阿眠说:“阿眠,这笠帽是铁铺旁边黄阿婆家的。你爹当时没带伞,幸亏走的时候黄阿婆给他了这个笠帽,你爹少淋了些雨。你把这个给人家还回去。还有,”杨阿娘递给阿眠一个小篮子,“咱家还有几个鸡蛋,你也给送去,咱得感谢人家。” 阿眠接过篮子和笠帽,说:“阿娘,阿爹今天不去不去铁铺了吗?” “不去了。今天让你阿爹重新再搭个鸡窝,而且院子里那凉棚也被风吹得有些不稳了,让你阿爹都给收拾收拾。阿青在旁边打打下手。”杨阿娘边和阿眠往屋外走边说。 阿眠应了声:“嗯,知道了。我这就去给黄阿婆送去。” 杨阿娘和她摆摆手,说:“快去快回。” 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气息,叫卖的小贩,玩耍的孩童,乘凉的老大爷,各个都悠闲欢乐。 铁铺离着阿眠家不是特别远,但是比较绕,需要绕过三个小巷子。 阿眠在穿过第三个巷子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人。那人虽穿着似村民,但是脸生。无名村本身就不大,村民之间及时不认识,但长时间同住一村,都会混个脸熟。这人不仅没印象,他好像还有点跛脚,走路不是很顺畅。阿眠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也不是每一个无名村的人都有印象。 阿眠迎面看着他,那人也看着阿眠。俩人走近时,那人可能处于礼貌,微微向阿眠笑了笑,走过去。 阿眠也同样礼貌的笑了笑接着往前走。这人笑起来显得嘴巴还挺大,阿眠心里想。 忽然,阿眠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那人,那人刚好转过胡同,没了身影。 阿眠停下,是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味道,熟悉的味道,是丁木哥给她家的那些碎木的味道。丁木哥曾经说过,这些碎木是无名山后山的抬头木,本身没有味道,但经过水的浸泡,再晾干,就会出现一股清香的气息。 刚刚那人和她擦身而过,留下的就是这味道。 这味道很浓,不像是沾染的,村里的男人也不会附庸风雅,熏什么熏香,开什么文人聚会。 这么浓的的味道怎么来的?村民虽然砍树但都有保护意识,不会大量砍伐。这个人味道之浓像是抱着抬头木睡了一整夜似的? 算了,人家就是抱着柳树睡一晚也没有她的事,别多管闲事。 阿眠绕过胡同,来到自家铁铺前,饶了一圈儿看了看,虽然昨天雨大风也大,但铁铺看起来好好的,屋顶上的瓦片也都在。 阿眠又来到隔壁黄阿婆家。 “阿婆,阿婆?”阿眠在屋外叫人。 米粉摊还在,黄阿婆人呢? “来啦,来啦。哟,是阿眠呀,你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婆子了?”黄阿婆热情的拉着阿眠坐下。 阿眠笑了笑,右手拉着黄阿婆的手,左手把鸡蛋和笠帽放下。“阿婆,我来感谢您啊,要不是您给我阿爹这个笠帽,我阿爹昨天还不知道要被那大雨淋成什么样呢。” 黄阿婆把鸡蛋又塞回阿眠手里,“说什么感谢,你阿爹平时也经常帮衬着我,我是把他当成儿子来对待的。所以,如果你还认我这个阿婆,就把这鸡蛋拿回去。” “阿婆,这鸡蛋也主要是感谢,难道我们晚辈孝敬您东西还需要理由嘛?”阿眠面撒娇地说道。 黄阿婆哈哈地笑了,“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黄阿婆把篮子里面的鸡蛋拿出来,又在里面放了一些米粉,“这是长辈给小辈的东西,不准不要。” 阿眠苦笑不得,这老太太不仅强势而且马上就会“现学现卖”。 “你刚才来之前,有个人找你爹。说是让你爹打一样东西,今天来取。他看铁铺没开门,就问我说你家怎么走,我给他指了指路。你来的时候没见到吗?”黄阿婆想到刚刚的事情说到。 “嗯?”阿眠想了想,“那个人是不是嘴巴比较大,有点跛脚?” 黄阿婆点头,“对,就是他。你们碰到了。” 阿眠笑着说:“从我家到铁铺就这一条路,他如果去我家,我一定会碰见的呀。” 原来那个人要去她家找她爹?怪不得看那个人拐胡同的方向是她家街道的放向。 原来是要找他爹的。 忽然,阿眠想到,她昨天隐约听到阿爹提到过鱼人族,那脚印是鱼人族的。 刚刚那个人面生,如果他真是从外闯入无名村的鱼人族,那么昨天那么大的雨他肯定一直躲避在后山,而且是有抬头树的地方,今天经太阳烘干照射,他身上就有了抬头树的香味。而且鱼人族经常生活在水中,不擅行走,所以那人是跛脚。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可是她昨天听到阿爹和阿娘的谈话,似乎阿娘还有些害怕,而且还哭了。 那么,鱼人族去去找阿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阿眠越想越有些坐不住,和黄阿婆告别,就快步往家里走去。 第十三章 鱼人潘成 阿眠越想越有些坐不住,和黄阿婆告别,就快步往家里走去。 阿眠知道阿爹有些事情瞒着她和阿青。 阿爹当年为什么离开弱水河回到无名村?鱼人族又为什么闯入无名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眠走到自家门前,还没有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愉快的交谈声,还时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 阿眠纳闷,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阿眠推开门,“阿娘,我回来了。” 里面的人停止交谈,同时看向阿眠。 果然是刚才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人! 那人看见阿眠也有点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又见了一次。 “铁锋,这是你闺女?”那人张嘴说话时显得嘴巴更大,鱼人族是不是嘴巴都这么大,阿眠在心里乱想。 “没错,是我闺女。”杨阿爹向阿眠招了招手,“阿眠,过来,见过你潘叔。” 阿眠走过去,弯弯腰向那人行了个礼,“潘叔好,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你们之前见过?”杨阿爹没想到阿眠他们之前见过面,于是出声问。 “哈哈哈,原来这是你你闺女啊,铁锋。”潘成朗声大笑,看向杨阿爹说,“我来的路上,刚才经过巷子的时候,见过这孩子。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没想到确是故人之女啊。” 杨阿娘端上一些花生米和一些小菜上桌,“也难怪你俩会碰上,从铁铺过来只有那一条路。”杨阿娘的话语听起来一点不像昨天那样忧心忡忡。这人到底是谁? 潘成看着阿眠感慨万千,“这孩子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我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在弟妹的肚子里没有出生呢。”潘成举起杯子,向杨阿爹的说:“兄弟,咱俩这是多久没见面了啊!”说完,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杨阿爹也跟着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有十六年没见了……当初离开时,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潘头儿。”杨阿爹似是勾起了伤心事,倒满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潘成摆了摆手,“铁锋,你可别这么说,无论怎么说,大家都是兄弟。” 杨阿娘看见杨阿爹把酒当水喝似的,忍不住劝说:“我知道你见到潘头儿高兴,但是你胃不好,你也别喝太多。” 杨阿爹点了点头继续喝。 得了,杨阿娘知道劝不住,转身去厨房,还是多去做点儿醒酒汤吧。 阿眠一个闺中女子也不好在桌前多呆,也跟着杨阿娘去了厨房。 “阿娘,阿青呢?我回来怎么没见着他?” “家里的酒不多了,阿青去买酒了。你阿爹以前经常和你潘叔一块儿喝酒,桌子上的那点就根本不够他俩喝的。”杨阿娘无奈地说。 阿眠瞅了眼外面俩人聊的正兴起,走到杨阿娘身边,悄悄地问:“阿娘,这潘叔到底是什么人啊?” 杨阿娘一边准备做醒酒汤的原料,一边说,“你阿爹以前在弱水河当摆渡人的时候,你潘叔就是那些摆渡人的总头儿。别看他虽是鱼人族,但就他和你阿爹关系最好,像亲兄弟似的。” “那潘叔闯入无名村就是为了来找爹吗?”阿眠不明白,找阿爹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来,却要偷偷闯入呢? “哎呀,阿眠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得去和村长还有老何解释解释,潘头儿不是故意擅闯,说是受伤了不小心误入了无名村结界。不过,这事儿还得要你阿爹去说。” 阿眠看着外面桌子上已经微醺的阿爹,说:“看来今天去说已经是不可能了,阿爹已经开始醉了。” 潘成吃了一口花生米,味道不错。 自从他进入无名村界域内,就一直困在山上。灵力受抑制,他无法维持人身,一直以人面鱼身的样子躲在山上。无法行走,只能忍疼崩跳。幸亏,昨天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他去山后的水湾中游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然恢复了人身。 潘成看着杨铁峰,“铁锋啊,你想回去看一看咱那一帮兄弟吗?” 杨铁锋抬头惊讶的问:“大家都没离开?” 潘成放下筷子,看着他说:“除了你大家都没走。基本上都在弱水河畔周围安顿下来了。” 杨铁峰又倒了一杯酒,“当年,是我对不起大家。”说完,一饮而尽。 “铁锋,你别这样。当年大家都没有怪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潘头儿,我杨铁峰有自知之明,虽然大家嘴上没说,其实心里也都肯定有怨气……” “大家都是兄弟,就是以前心里有点怨气,这十六年也应该都没了……” 潘成和杨铁锋谈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阿眠在厨房听得很清楚,杨阿娘也听得很清楚。 杨阿娘一直沉默不说话,阿眠也不敢多问 他们口中的十六年前的“那件事”是哪件事?听那潘成的意思,是想让爹再回到弱水河? 阿青买了新酒回来,又给二人添满。潘叔和阿爹两人多年未见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就这样一直聊到天黑。 第十四章 老友相聚 阿青买了新酒回来,又给二人添满了。两个多年未见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聊到天黑。 杨铁锋已经喝醉了,右胳膊搭在潘成的肩上,双眼迷离,一直在说着十六年前的事情。 反观鱼人潘成,虽然也是喝了一天的酒,现在确实双目清明,一点儿喝醉的迹象也没有。 “铁锋,其实……我实话和你说“,潘成喝了一口酒,“我来到无名村确实是不小心擅闯……可是,我这次离开弱水河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寻你,你让你跟我回去看看,咱那些兄弟都很想你。我之前有在其他界域找过你,可是没想到你却在无名村。” 杨铁锋听到潘成说,他这次的目的是寻他回去,呆愣了一下,回去?回哪?弱水河吗?他已经没有脸面回去了,他对不起大家。 杨铁峰醉酒笑着摆了摆手,嘴里说着“不……不……不回去,不回去。” 潘成无奈,杨铁峰是真醉了,现在聊也说不成什么,让他先自己想一晚吧,总之,他这次的任务就是一定要把杨铁峰带回去。 杨铁峰醉倒在桌子上,胡言乱语。 潘成站起来,“铁锋,我的话,你再好好想一想。如果以前的事情你不解决,你就会永远活在自责当中。跟我回去,把当年的事情和大家说清楚,对谁都好。你先休息,我明日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 杨阿娘看着杨铁峰那个样子,于是从厨房出来,送客。 杨阿娘追到大门口,“潘头儿,潘头儿!当年的事情,我们确实有难言之隐……您就别为难铁锋了。” “弟妹,怎么成了我为难他?是他自己为难自己啊!这件事情只要说清楚就行。我都能找到这,难道其他的人找不到你们?你俩觉得无所谓,那两个孩子呢?难道想让他们就这样跟着你们躲一生?” 潘成的连续追问,让杨阿娘哑口无言。 “我们……我们……”杨阿娘想说什么,却发现百口莫辩。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潘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留下一句“你们再想想吧”,作揖告辞。 杨铁峰从潘成起身离桌后就睁开了双眼,趴伏在桌子上,听到杨阿娘和潘成的谈话。是啊,难道要这样一辈子躲着无脸见人吗。 潘成走后,阿青把杨阿爹搀扶到床上休息。阿眠帮着杨阿娘收拾桌子。 阿眠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阿娘,阿爹是要离开无名村再回去弱水河吗?” 杨阿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阿眠,“阿眠,你觉得咱这一家,就这样在无名村过一辈子,是不是也挺好?” 阿眠放下正在收拾的碗筷,走到杨阿娘面前,“阿娘,您别担心。您和爹在哪,我和阿青就在哪,咱们一家永远在一起。” “好孩子。”杨阿娘摸摸阿眠的头,“你如果能嫁到一个好人家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跟着阿爹阿娘再受苦了。” 阿眠对着杨阿娘笑了笑,俏皮地说:“不嫁,我要一直陪着你们呀。” 这时,阿青走过来,“姐,不想嫁人就不嫁了,等我娶了媳妇,我俩一块儿养着你和阿爹阿娘。” “你小子,你姐还没嫁人呢,你就先想着娶亲了。”杨阿娘怼了一句。 阿青貌似委屈地说:“姐,做人好难啊,做你弟弟更难。” 阿眠和杨阿娘听后,哈哈地笑了。 次日一早,杨铁峰开始后悔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多少年没有这么喝过了,现在头疼的很。杨阿娘想让他躺床上休息一天,杨铁锋执意要起床,他今天还要去村长和老何那帮潘成解释解释。 只是,这件事情恐怕比较难办,不是谁都可以像那界域使李昭一样随意进出无名村。潘成没有从第二界域来此的通行卡,且不仅没有通行卡,还破坏了无名村的界障,按规矩要被驱逐无名村之外。 第十五章 无名村长 杨阿娘把床被收拾好,又给杨阿爹打了盆清水洗脸。 “铁锋,你要回弱水河吗?” 杨阿爹停下擦脸的动作,“我逃避了十六年。有句话,潘成说得对,如果这件事不解决,我会自责一辈子。” 杨阿爹把擦脸的麻布放到架子上,“我想了一晚上,我跟潘成回去,去和我的那帮兄弟解释清楚,我想他们会理解我当年的做法。” “他们可能会理解当你的做法,可是他们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让他们当不成摆渡人这件事吗?”杨阿娘心里着急,不想让杨阿爹回去,急于反驳,可是说完却后悔了,因为这话听起来太伤人,毕竟当年那件事本身也不是他的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杨阿娘小声嘟囔一句,着急的快哭了。 杨铁锋走过来,拉着杨阿娘的手说:“阿茹,我知道你担心我。你也听到潘成这次是专门来找我的,我知道他让我回去应该不只是和大伙儿说清楚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事。” “别的事?还有别的什么事?”杨阿娘更担心了。 杨阿爹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然潘成不会亲自出来寻我。”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杨阿娘坚定地说。 杨阿爹用手抹去杨阿娘脸上的泪珠,“你如果跟我回去,那阿眠和阿青怎么办?难道跟着咱俩一块儿回去?他俩可是什么灵力也没有。” “那我也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回去呀!”杨阿娘现在真希望有两个自己。 杨阿爹拉着杨阿娘走到木桌前坐下,“你不要太担心,毕竟十六年前都是兄弟,我相信他们不会不看往日的情分。” “可是……”没等杨阿娘说完,杨阿爹就打断他。 “别可是了,快擦擦眼泪,别让两个孩子看见。我现在去村长那说说潘成的情况,解释解释,看村长怎么说,咱再商量怎么办,嗯?”杨阿爹拍着杨阿娘的手,轻声哄着说。 杨阿娘擦干眼泪,轻轻应了声。 无名村的村长是世袭制,男孩优先承袭,若无男孩,则女孩接任。无名村村长至今只出现过男村长,还未有过女村长。 因为是世袭制,所以村民人人都尊敬村长,也不会有什么人想取而代之的。 现在的村长四十多岁,年轻时曾去无名外的其他几个界域闯荡过,后来回到无名村继承“村长”这个职位。让村民十分关注的是,这个村长目前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村民们都预测,无名村要出女村长了。 杨阿爹曾经在弱水河渡送过这位村长,两人都是从无名村出来的,所以当时相谈甚欢,后来也没想到都回到了无名村。 既然还算是有点交清,所以杨阿爹想他亲自去解释潘成的事情,村长应该会网开一面。 杨阿爹边走边想说辞,“老杨,你这是去哪?” 没想到碰到了老何。 杨阿爹说:“正好,老何,你和我一起去趟村长家,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们说说。” “行,那就一起。我也想去问问昨天偷我西瓜那的那怪物找到了没有。”老何生气的说。 杨阿爹尴尬地笑了笑。俩人一起去村长家。 村长家的房子和普通的村民家的房子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村长家门口有两个巨石,传说这两个巨石是不知哪一天忽然出现在这里,老一辈人说这是神石,专门来护卫历代村长的。 杨阿爹和老何敲门,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小姑娘出来开门,和村长长得挺像,应该就是无名村未来的村长了。 “你们是来找我阿爹的吧?请进。”小姑娘落落大方,并不怕人。 杨阿爹和老何跟着这个小姑娘往前走,“爹,又来了两位叔叔。” 这小姑娘看来是个急性子,他们人到进屋还有一段距离呢,这小姑娘就迫不及待喊着说来人了,和他家阿眠挺像的,杨阿爹心里想。 村长听到声音,出来迎客。 杨阿爹刚想上前寒暄几句,看到村长身后出来一个人原地定住了脚步。 老何在旁边看到杨铁锋突然停下了,说:“怎么不走了?”他也看到了村长旁边有个陌生人,“村长,这位是?” “你俩来的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们说。大家都进来吧。月岩,再去沏两杯茶来。”刚说完,村长就看到他那宝贝闺女钻进厨房沏茶去了。 里屋里,四个人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 杨阿爹低头喝着手里的茶水,本来来时路上他已经打好腹稿了,可是当看到村长身边的潘成时,他现在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咳……嗯……”村长假装干咳了两声,打破沉默。 “老何,老杨,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潘成,第五界域弱水河摆渡人的掌管使。” 老何惊讶的说了一句;“稀客啊。” 潘成起身上前,给老何做了个揖,“潘某先和您道歉了,您昨天西瓜地里看到的巨大脚印其实是我的。” 老何更惊讶了,看了看潘成的脚,说:“稀奇啊。” 村长看见杨铁峰一直不说话,“老杨,我相信潘成您可定认识,没错吧?” 杨阿爹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村长,我和潘成确实认识。我今天来本来是要和您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的。不过看到潘成在,我想昨天的一切您都知道了。 村长招呼潘成让他坐下,说:“潘头儿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了。我和他之前在弱水河畔也见过。”村长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潘头儿确实是擅自闯入我们无名山了。应该怎么处理,老杨,你怎么看?” 杨阿爹:“我……”他得想想怎么回答。 第十六章 四人谈话 杨阿爹觉得村长这问题有点难为他呀,他又不是一村之长,他说怎么处理难道就会怎么处理?况且,当事人还在这呢!潘成正侧靠在椅子上,双手悠哉悠哉的轻敲着把手,眼神戏谑得看着他,看他到底会怎么说。 老何还是在惊讶当中,原来他旁边这三个人以前在无名村外都认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好像只剩下他是个局外人、受害者呀。他也想知道老杨会怎么说。 杨阿爹把手中的茶轻轻晃了晃,茶水里的一根茶叶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又沉入杯底。 有事情既然决定了,那就没有什么事情好犹豫的。 杨阿爹把手中的那盏茶一饮而尽,那根茶叶也顺着茶水掠过喉咙,随着茶水进入肚中的,还有刚刚的那点犹豫。 “我老杨是个粗人,既然出村长问我意见,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没事,你就随便说一说。”村长看着杨阿爹说。 “无名村历来规矩,擅自闯入者,驱逐。” 杨阿爹刚说完,旁边老何喝水呛着了直咳嗽。他知道老杨一向实心眼,知道他可能最后会是赶走这个意思,但是他没想到老杨会说得这么直白,毕竟人家潘成还在对面。 潘成好像并不太惊讶,毕竟以前共处过,都是兄弟,他了解杨铁峰,实在人,有一说一。 村长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杨还真是不怕被潘成打,就把“驱逐”二字不带犹豫的给说出来了。 村长起身走到杨铁锋面前,“潘头儿的意思是他这两天就会离开无名村。他会向鱼人族那边申请5个,无名村之人免费横渡弱水河的名额,作为致歉礼。另外,老何,这是潘头儿赔给你瓜地的三十两银子,你拿着。” 老何又惊着了,他那小瓜地不值三十两银子啊,这太多了。 “老何兄弟,多的的钱你也拿着,这两天让你跑来跑去的实在不好意思了。” “可……这是在是太多了。”老何不知道到底该收还是不该收。 “老何,你就拿着吧。这钱你也可以看看在李昭那多买些其他界域的好的西瓜种子,让村民们也尝尝外面的西瓜是什么味。”村长拍拍老何的肩膀说。 还能什么味,西瓜不都是一个味?杨铁峰心里想。 老何高兴地应下了,“好叻,我拿着。”他有钱发展他的西瓜事业了。 杨铁峰看到老何的事情解决完了,他也该说说他的事儿了。 “村长,潘头儿是因为找我才擅闯的无名村,这事儿多少也和我有点关系,所以这两天我和潘头儿一块走。”杨铁锋这话虽然是对村长说的,但其实主要是说给潘成听的。 果然,潘成听到杨铁峰这么说后,笑着朝杨铁峰点了点头,回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 “老杨,村长又没赶你出村,你怎么还自己非要出去呢?”老何有点纳闷,旁边这三个人今天都是怎么回事。 “老何,我确实有点事情要和潘头儿一起出村,至于什么事儿,这个不方便解释。” “得得得,你们三人今天说话就像打哑谜似的。我啊,还是回去看看我的瓜地吧。”说完,老何和这三人告辞,揣着钱袋,走人了。 村长看看剩下的杨铁锋和潘成,“行,既然你想跟着潘成出去,那就去吧。”说完又看向潘成,“我们无名村进来不好进,但出去还是比较方便的。” “虽说你已经表达擅闯的歉意,但是你确实是没有永安城城主给的通行卡,所以潘头儿你还是需要去和我们的村民解释一下,不然我这个村长不好做啊。” 潘成点了点头,“这没问题,规矩该守,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村长大人有大量,没有严惩潘某已经感激不尽,在下确实也应该去和村民们解释清楚。” 杨铁峰和潘成出了村长家。 “你也不能在无名村多呆,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安顿安顿阿茹和我那两个孩子,我就和你回趟弱水河。”杨铁峰说完,不等潘成回应,转身就走了。 潘成看着杨铁峰的背影,知道杨铁峰现在应该是生气的,因为他打扰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但是他也是没办法,不得不来寻他。 “对不起,将来别恨我,铁锋。”潘成轻轻说了一句。 第十七章 拜别黄阿婆 杨阿爹回家前先去了一趟铁匠铺,他前几天说要给阿眠和阿青两个孩子做“兵器”,琢磨了好久,最后做成的也确实不是什么“兵器”,只是防身的工具而已。万一真出现什么事情,希望能保护他这两个孩子,毕竟他如今只要踏出这无名村,以后的日子就不可能再和前面十六年一样安安稳稳,可能也会牵连的阿眠和阿青。 阿眠和阿青都是他最爱的孩子,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爱护自己孩子的?他当时在做这些防身工具的时候也是苦思冥想,到底做什么才好。 杨阿爹看着这满屋子打铁的工具,他这一走,不知还能不能毫发无伤的回来,还能不能继续在无名村默默地做一个铁匠。 锁上了铁匠铺,杨阿爹转身想离开。 “阿眠他爹?你怎么把铁铺锁上了,这几天都不打铁了?” 杨阿爹闻声往旁边看去,原来是隔壁的黄阿婆。 “阿婆,看我这只想事情了,没瞧见您。”杨阿爹走到黄阿婆的摊子前,“您给我来两斤米粉吧,我家啊,这米粉就是吃不够。”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昨天阿眠那孩子急匆匆的回去,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跟我这老婆子说一说。”黄阿婆没急着称米粉,先问杨阿爹。 杨阿爹看着黄阿婆担心的模样,内心感到。他这铁匠铺和黄阿婆的米粉铺是同一天开的,两个人的铺子也相邻几十年了,平时有个什么事也都是相互照应着,他也把黄阿婆当作母亲似的来看待。这突然一走,他还真有点担心黄阿婆。 “我前些年在无名村外有些事没办完,这两天得出村再去办一下。我这一走啊,你有什么事就去前街找阿茹还有阿青和阿眠。尤其是搬米粉这样的重活,您可千万别自己搬,找阿青那小子,他力气大,您让他做。”杨阿爹说着说着有点儿哽咽。 “哎呦,你看看这事儿,十几年前的旧事如今又翻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儿吧,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黄阿婆担心的问。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去和一些人解释解释当年的事情原委罢了,您别担心。”杨阿爹安慰说。 “无名村外的人可不像咱村里人这么老实,再说外面闯荡是需要看灵阶的,你就是灵阶高还有灵阶比你更高的,我哪能不担心?”黄阿婆说着,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四捆米粉,也没称多少斤,找了一个干净的篮子放进去,递给杨阿爹。 “对了,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那一样东西……”黄阿婆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完,有点着急的往屋里走。 杨阿爹不知道黄阿婆要拿什么,看着篮子里那满满的米粉,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些银子偷偷地塞在另一边桌子的米粉布下面。 黄阿婆从屋里出来,脚步有点一瘸一拐。 杨阿爹看见立马迎上去搀扶,“您这是怎么了?腿又疼了?” 黄阿婆喘着气说:“老了,不中用了,刚刚被门槛给绊了脚,不是什么大事。” “你可是得小心点啊,您这身子骨哪能还和年轻人一样,凡是都得慢着点。”杨阿爹边扶黄阿婆坐下边说。 “我这身子骨就这样了,没了就没了。如果哪一天真没了,也是和这无名山合在一块儿了,到时就会和这山上的神灵一起守护着咱无名村。”黄阿婆开玩笑说。 “您倒是想的透彻。但还是当心着点儿好,能少遭点儿罪。” “别光说我这老婆子了,来来来,你看这是什么?”说着,黄阿婆摊开手掌心,掌心里有个乌黑的小盒子,不知什么材质,像铁又不像铁。 “这是?”杨阿爹问。 “你打开看看这是什么?”黄阿婆把小盒子递给他。 杨阿爹拿过来,盒子很轻,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他轻轻打开,里面有一颗雪白的看似药丸的东西。 杨阿爹不懂,看向黄阿婆。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黄阿婆问。 杨阿爹又看了看这颗药丸,摇了摇头,他确实没见过。 “看你这样子,我现在倒是有点儿不敢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真的,管不管用了。”黄阿婆自己这一辈也没出过无名村,村外的东西她没见过什么,这个药丸本是他老伴儿留下的。可是杨铁锋在外那么些年,都没见过这东西,况且这东西都放了十几年了,还能有用吗? “阿婆,九界这么大,我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看这东西还有外面这盒子的做工,一定是个比较贵重的东西。”杨铁峰说。 他说的的确没错,他在外面那几年,九界也没全都去过,除了无名村,呆的时间最长的界域就是弱水河了。 黄阿婆点了点头,她当时也是看着盒子就是个盛贵重东西的盒子,所以这东西就一直留着。 “这是我那老头子走之前留下的。他是个不安稳的性子,和我成亲不久就想出去闯闯,这一走就是三十年,我也在无名村等了他三十年。之后一天,他突然回来,像是受了重伤,村长当时和其他人一块儿把他抬进屋的。大夫也来看过,说……准备后事吧。那天晚上,老头子从怀里掏出这个东西,说了句什么……雪莲丹,起死回生之类的话,就撒手走了。” 黄阿婆慢慢的诉说着过去的事情,她与那老头子真正的相处时间其实也就成亲后那几天,他“抛弃”她出去闯荡,她心里其实一直是恨他的。可是如今再回忆起来,忽然觉得什么恨意也都没有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俩总归在这一世做了一辈子的夫妻。 杨铁峰并不知道黄阿婆夫妻之间的事情,但是听人说起过,黄阿婆的丈夫曾经也是修灵之人。 “这就是雪莲丹?”杨铁峰看着手中的白色药丸说。 “那老头子说是雪莲丹。但不确定真假,那老头子当时快不行了,也没说要吃这个药丸救命……” 雪莲丹,雪域国的圣药,杨铁峰听过但没见过。杨铁峰举着这颗药丸仔细的看了又看, “阿婆,这应该是真的雪莲丹。这雪莲丹你收好了,若是实在感觉不舒服了,你就吃下它,关键时候能救命。”说完,杨铁峰就把这个小盒子合上,塞入黄阿婆手中。 黄阿婆推拒着,“不是,不是,我不要。刚刚不都说了嘛,我都是半步已经踏入棺材的人了,要这样的神药做什么!给你,这是给你的。外面那么凶险,你拿着它,如果受伤了就吃下它,肯定会有用的。” “阿婆,这雪莲丹我不能要,您自己留着。我是修灵之人,灵阶虽然算不上多高,但也不低,一般人也欺负不了我,不会那么容易受伤的。”杨铁峰刚说完,黄阿婆就生气地说:“等到真受伤就晚了!我那老头子不也是修灵之人,就他那钻牛角尖的脾气,我估计他那灵阶练的估计也不低,到最后不也是被人重伤?你不收这药丸,到底是看不起药丸还是看不起我啊!”黄阿婆又气又急,说完话直喘气。 杨铁峰半跪在黄阿婆面前,“您别生气,别生气,这雪莲丹我拿着了。”杨铁峰感激,这恩情可是要怎么还。 黄阿婆看着杨铁峰,“收下就好。你在外面得注意,就是为了阿眠和阿青,你也得平平安安的回来。” 杨铁峰给黄阿婆磕了个头,“哎,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 黄阿婆觉得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个亲生的孩子,她真的是一直把杨铁峰当成亲儿子看待。 “行了,起来吧。你也快回家去吧,回去和家里人聚聚,好好说说,也别让她们担心,尤其是阿茹,她也不容易。” 杨铁峰起身,点了点头。 黄阿婆又说:“这米粉的钱你也不用给了,就算是阿青那小子以后来帮我搬米粉的酬劳吧。” 杨铁峰知道黄阿婆不会要他的钱,“好,我回去一定和阿青说说。还有阿眠,我让让她常过来陪您说说话。” 黄阿婆高兴地笑了,“那感情好啊,我老婆子这一辈子也能体会到儿孙承欢膝下得感觉喽。” 杨阿爹也跟着黄阿婆笑。 夏风吹过,温热里含着凉爽,让人心情舒畅。 第十八章 离别 杨阿爹告别了黄阿婆,拎着一篮子米粉回到家中。 “回来啦?都说清楚了?”杨阿娘停下手中的活儿上前问。 “我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铁匠铺,这是黄阿婆给的米粉。”杨阿爹答非所问。 杨阿娘追着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杨阿爹走到桌子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阿茹,把孩子们都叫出来,我说几个事儿。” 杨阿娘明白了,点了点头,朝里屋边走边喊:“阿眠还有阿青,你俩出来,咱们家有事情要说说。” 阿眠和阿青从各自屋里出来,看着杨阿爹那正襟危坐的模样,相互看了一眼,明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二人一人一侧在杨阿爹身旁坐下。 杨阿娘看着杨铁峰,知道他离村这事儿应该是定下了,不想听他说,可是心里担心又想听他说。于是拿了一个板凳,在旁边围着一个竹篮,边择菜边听。杨铁锋看了看,没说什么。 杨铁峰看着阿眠姐弟二人,“阿眠、阿青,你二人已经长大了,我和你们阿娘也不能护你们一辈子。” 他打开桌子上的布包,布包里面还有两个小的布包。杨阿爹把其中一个有红线的布包递给阿眠,把其中一个有蓝线的布包递给阿青。这是前几天,我说给你们俩做防身用的“兵器”,你俩打开看看。” 阿眠打开杨阿爹给他的布包,里面有一把和她手掌一般大的匕首和一个看起来像护腕一样的东西。其中,那把匕首轻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上面还刻着一个“眠”字。 阿眠看了看阿青从布包里拿出的东西,阿青的布包里只有一把匕首,不一样的是,阿青的匕首上刻着一个“青”字。 杨阿爹说:“阿爹给你俩一人做了一把匕首。可不要小瞧了这匕首,他可不是一般的匕首。” 说完,拿过阿眠手中的匕首,抽出鞘,那匕首泛着冷光,看着就锋利之极。“这匕首用的原料可不一般,我在里面融入了弱水河河底沉金石的粉末,削铁如泥。” 说着,杨阿爹拿着匕首就近向右手边的桌角砍去,只看那匕首划过的瞬间,一个小三角形木块掉在了地上。阿眠和阿青发出惊叹。 “好好说话,别动手。”杨阿娘以前见过更锋利的刀,所以并没有什么惊奇。只是杨铁峰削什么不好,非得把一个好好的桌子削掉一个边角,想说他两句又不舍得。 杨阿爹守着两个孩子觉得这么做确实不太对,嘿嘿地笑了两声,“你俩可别学我啊,我只是给你们示范一下,咱家可没有那么多桌子让你俩削。” “阿爹,这匕首太厉害了!”阿青翻过来复过去看,爱不释手。 “哼,还有更厉害的呢。”杨阿爹在拿着阿眠的那把匕首,在“眠”字的地方用力往下一按,匕首突然又伸出两寸。 挺高级啊,还能伸缩的,她爹厉害了,阿眠心里想。 阿青看他阿爹的眼神更崇拜了。 “这匕首小巧,一般情况下必不用着隐藏的部分。这么做也是为了携带能方便一些。”杨阿爹看着阿青和阿眠说。 “不错,这样是的确很方便,谢谢爹。”阿眠说:“阿爹,那这又是什么?” 阿眠拿起布包里另一个类似护腕的东西问。 “你毕竟是个姑娘家,你有无法修灵力,所以爹就给你多做了一个。” 杨阿爹解释说:“你可以将它戴在手上,这护腕里面爹放了一百枚银针,这银针我在打磨的时候也在里面加入了沉金石粉,不易断。” “一百枚银针,这么多?”磨一根针应该就要好久吧,这可是一百枚啊…… 杨阿爹笑了笑,“我这傻女儿不会以为这一百枚银针是阿爹这两天才磨的吧?” “那是早就磨好了的?”阿眠瞪着她那大眼睛好奇的问。 “你阿娘不是让你学绣花吗?阿爹就想着给你磨一些好用的针,这一看,断断续续也磨了这么多了。”杨阿爹摸着阿眠的头说。 “那这绣花针怎么防身啊?”阿眠还没问,阿青先出声说。 “回头让你阿娘教你几个人体的穴位,如果碰到坏人,可用银针刺入其穴位,让其昏迷。即使这个人有灵力,你也不用怕,因为里面有沉金石粉,也能刺入体内。”杨阿爹拿出一枚银针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说。 阿眠认真听着,“原来阿娘还懂穴位啊?”转头看向正在择菜的杨阿娘问。 杨阿娘把手中的菜放下,边洗手边骄傲的说:“你阿娘我懂得事情可多了呢,就看你想不想学。” 旁边三人哈哈大笑。 杨阿娘坐在阿眠旁边,从护腕里抽出一枚银针,一看就是杨铁峰真花了心思做的。 “本来让你拿针是为了有一手好绣活,能找个好人家,这下,还歪打正着,能用它防身了。” “阿娘,练好绣花针,走遍天下都不怕。”阿眠眨着眼向杨阿娘说。 杨阿娘点了点阿眠的额头,“就你最能说。” 阿青在旁边探着头说:“阿娘,你之前可是一直说,我是最能说,最会说的。” 杨阿娘作势起身要打阿青,阿青起身就要跑, “阿青,你坐下,我给你拿样东西。”杨阿爹让阿青坐下,起身去里屋。 不一会儿,杨阿爹从里屋拿着一本书出来。 “阿青,你是有灵根之人,可以练习修灵。阿爹也知道你一直想出去看看,以前阿爹一直不同意,但是阿爹毕竟左右不了你一辈子。这本书是练习修灵一些基本的气息之术,这气息修好了,一级灵阶就很容易达到。” 杨阿爹把那本递给阿青。阿青如获至宝,翻了几页看了一眼,“真的?谢谢爹!” “这气息修习不能太着急,要循序渐进。现在在无名村可能对于这气息感受不深,若在无名村外灵根不受抑制,灵力会随着灵根疯涨,气息也是。若里面有看不懂的,你问问你阿娘,让她教教你。”杨阿爹怕阿青急于求成,而不得其法。 “你放心,我会督促他好好练的。”杨阿娘说。 阿眠看向杨阿娘,那眼神是在说:阿娘,原来你还会修灵啊。 杨阿娘知道她家姑娘在想什么,笑了笑没说什么。 “阿爹,为什么不是你教阿青?怎的让阿娘教阿青气息修炼之法?”阿眠隐隐觉得阿爹已经在告诉她和阿青什么了。 “对呀,阿爹你可以教我啊。如果让阿娘教我,那我一天不知道要被阿娘追着打几次啊!”阿青开玩笑的说。 这次杨阿娘没有像往常一样接阿青的话,她看了眼杨阿爹,欲言又止。 杨阿爹把桌子上阿眠和阿青的“兵器”都收拾好放在桌子上,“因为阿爹这两天就要和潘成叔叔出村去弱水河了……” 杨阿爹还没说完,阿青问:“爹,我可以和您一起去吗?” “不行!”杨阿爹严肃地说,“你现在一点儿灵力都没有,出去之后,你怎么保护自己?何况,此去,我只是去趟弱水河说明一些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在家好好帮着你阿娘和你姐姐。还有,铁匠铺旁边的黄阿婆,她年纪大了,你多去帮他搬搬米粉。” “阿爹,我知道了。”阿青语气满是失落,但他其实也知道,阿爹应该目前不会让他离开无名村的。 阿爹要离开无名村似乎是冥冥之中的事,潘成叔的到来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眠起身回到自己的屋子,从床边的小木盒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手帕里面包裹着之前从李昭那得来的龙鳞片,阿眠一直小心的保管着。 阿眠回到桌子前坐下,拿出龙鳞片,“阿爹,这龙鳞片您拿着,以防万一,能护身。” 杨阿爹想说“不用”,阿眠知道杨阿爹的意思,是想把龙鳞片留作她护身之用。 “阿爹,我在无名村又不会有什么危险,这龙鳞片在我这根本没有什么用处,您拿着,说不定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阿眠,……” 没等杨阿爹说完,杨阿娘说:“阿眠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你拿着,我们全家还能安心一些。” 杨阿爹看着围绕在自己周围的妻子儿女,他本不想离开,可是离开也是为了他们全家以后能安稳的过日子。 “好,阿眠,阿爹把龙鳞片带着。” 阿眠小心翼翼的把又把龙鳞片包裹起来,放到杨阿爹手中。 “和潘头儿定下具体什么时间走了吗?”杨阿娘问。 杨阿爹摇了摇头,只说了是这两天。 “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去和潘头儿商量商量。” 饭后,杨铁锋来到了无名山后山。 潘成毕竟是村外人,又是擅自闯入,村里人肯定不会接纳他进村入住。再加上他们鱼人族本身生活习性和正常人不一样,无名山山上水汽丰沛,周围还有一些小河,能够身体所需要的水分,所以这几天,潘成自己搭了个简易的住处,一直住在后山。 潘成知道杨铁峰会来他,依着树干在闭眼休憩,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近,睁开眼睛,“铁锋,我恭候多时了。” “你想什么时候走?”杨铁峰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直接就问。 “越快越好。如若你安排好了一切,明日午时如何?”潘成倚靠着树干站起来说。 “好,就明日午时,我和村长来着找你。”说完,杨铁峰转身就走。 “铁锋”,潘成追上去,“对不起,我本不应该来打扰你……” 杨铁峰抬手示意潘成不必说了,“当年的事情如果不解决,你不来,也可能别人还会来,跟其他人走还不如跟你走,所以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潘头儿。” “你放心,虽然我不清楚当年的具体事情,但咱俩兄弟一场,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潘成承诺道。 杨铁峰能感受到这是潘成的真心话,“谢谢了,兄弟。” 说完,径直下山,再也没回头。 第十九章 惩戒潘成 次日,午时。 杨铁峰背着行囊在家门口和妻子儿女道别。 十六年前,他曾经以为好男儿应该志在四方,天地皆可为家。 十六年后,他有牵挂了,有她们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阿茹,带着孩子们回去吧,都不用送了。”杨铁峰摆摆手说。 阿眠最先忍不住,扑倒杨铁峰怀里,“爹,一路顺风!” 阿青和杨阿娘也上前与他们相拥,一家四口舍不得分离。 杨铁峰忍住眼泪,笑着说:“阿眠、阿青别伤心,在家好好听你阿娘的话,不要惹你们阿娘生气,等着阿爹从外面给你们带回来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阿青和阿眠哭着点点头。 杨铁锋看向杨阿娘,“阿茹,我走了,这个家就辛苦你了。” 杨阿娘擦了擦眼泪,“你放心的去吧,路上小心。” 舍不得也要先松手,现在的离开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 杨铁峰松开妻子儿女,转身离开。 杨阿娘三人一直看着杨铁峰的背影渐行渐远。 杨铁峰和村长汇合,与村长一起去的还有村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行人来到无名山后山,潘成已在后山的界域边等候。 潘成上前打招呼,“村长,铁锋,你们来了。这几位是?” 潘成看向村长身后几人。 “这几位是无名村的几位长老,他们代表的就是民意。”村长看向身后的几位长者说。 潘成懂了。 他走上前几步,低头作揖致歉,“几位长老,在下鱼人族潘成,弱水河摆渡人,前些天情急无奈之下擅闯了无名村,打扰了无名村的清净,是在下过错,还请几位长老和村民们见谅。” 说完,潘成给村长和几位长老深深鞠了一躬。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看起来更为年长的一位说:“你本是擅闯者,若让你安然无恙离开,怕是会坏了无名村的规矩。” 旁边的另一位长老接着附和道:“无名村的界域为火性,你闯入之时,应该也受到了界域的灼伤,而且你本是喜水之人,水火相克,你这次无名村之行,可谓是损伤极大,出村之后,灵阶必降。你此次前来,本无恶意,我们不忍心再为难于你,但若不给你稍加惩戒,恐日后我无名村要无安宁之日,成为可随意闯入之地了……” “在下明白。”潘成理解这两位长老之意,若有人侵犯弱水河,他也不依。 “那几位长老认为应该怎样惩戒潘某?” “永世不得再踏入无名村。”最年长的长老说。 杨铁峰和潘成对此无任何异议。 潘成主要生活在弱水河界域,若不是此次出来寻找杨铁峰他也不会有机会来无名村,所以“永世不得再踏入无名村”这个惩戒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潘成点头,“潘某认罚。另外,潘某昨天和村长承诺给予无名村5个无偿渡过弱水河的名额依然作数。” “时候不早了,你俩跟我来,出村吧。”村长来到结界面前,对杨铁峰和潘成说。 无名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不似其他八大界域地域广阔,但怎么也算是一大界域,那么无名村村长就算是第一界域的界域主了。 相邻两大界域之间都会存在一道无形的界障,硬闯者,必伤。 当然,界域使除外。界域使是连接两大界域的通使,不受限制。 只见村长伸出双掌,向前触碰,面前的树木霎那间消失不见,一道原本隐形的巨大屏障突然显现。此屏障似真似幻,气流波动,好像周围有满天大火烘烤一般。 屏障对面能朦胧的看见熙熙攘攘的街市,隐约的听见热闹的叫卖声。 村长用右手食指在在界障上写下“杨铁峰、潘成”,并画了一个圈,将二人名字圈入其中。 圆圈画完之际,以名字为中心,周围部分界障开始消失,最终几人面前出现了一道类似拱门形状的通道。 村长让出通道入口,“你二人穿过去,对面就是永安城。潘头儿,铁锋以前出去过,有经验,你可以在后面跟着他走。不过,你需要注意的是,因为你来时擅闯界域受到了灼伤,你离开时依然会受到同样的灼伤,你要做好准备。进入永安城恢复灵力后,及时用养伤,恢复元气。” 潘成双手抱拳,“多谢提醒。”这一切是他该承受的。 “村长,还有各位长老,铁锋就先走了。”杨铁锋告别。 “潘头儿,咱俩启程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转头率先踏入界障通道。潘成紧跟其后。 潘成之前也经历过其他几个界域的界障,并没有这么麻烦,而无名村和永安城的界障看着就很玄乎,明明刚刚觉得永安城就在对面,可是现在已经走了一刻钟了,还未通过。 “铁锋,还有多久能到?”潘成问。 “马上。”杨铁峰说。 潘成心里想,刚刚村长不是说他会再经历一次界障灼伤,可为什么现在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潘成正想着,忽然他感觉后面有一股滚烫的热气袭来,回头一看,下了一跳,一个巨大的火球似是朝他狂奔而来,“铁锋,救我!”潘成大喊。 杨铁峰闻声看去,也是惊了一下。拖着潘成,疾步如飞。 出口就在眼前,杨铁峰一个跳跃,拉着潘成,脱离通道。出来了一瞬间,界障上通道口自动融合封闭,那奔腾而来的火球也被困入其中。 “潘头儿,怎么样了?”杨铁峰蹲下查看潘成的伤势。 “虽然没让那火球撞上,但那火球实在威力太大,我后背估计已经烧焦了。哎哎,你轻点按,疼,太疼……”潘成表情疼苦地说。 “确实伤的厉害,我们先找个地方,给你包扎一下。”杨铁峰小心的扶潘成起身。 “铁锋,你怎么样?那么大的火球你没事?”潘成看杨铁峰的样子好像一点伤没有。 杨铁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他们现在是在永安城城门口的树林里,前面就是永安城入口。 “那火球就是专门惩戒你的,对我没有作用。” “啊?那火球也能认人?”潘成现在真心觉得无名村还真不能小觑。 “走,进城吧。我这灵力已经十六年没用了,要想恢复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恢复的。咱俩在天黑之前先找个地方休息,给你包扎伤口。”杨铁峰又把背上的行囊系紧了一些。 二人正欲往前走走,忽然从树林的周围冒出了十几个黑衣人,各个全身装扮严密,只留下一双眼睛。 潘成和杨铁峰顿住脚步。 杨铁峰打量了这些人一会儿,黑衣人也在看着他们,双方一直不说话。 不能这样一直僵持着。 “敢问……”杨铁峰话还未说完,前面的黑衣人突然在他们眼前撒了一把不知名的白色粉末,杨铁峰和潘成感觉眼前眩晕,昏倒在地,失去意识。 第二十章 提亲 无名山后山。 杨铁峰和潘成进入界障通道口之后,通道随即关闭消失,整个山林像什么没发生过一样,周围依旧是树木山林,鸟叫啼鸣。 村长月靳实转过身,对几位长老说:“他二人已离开无名村界域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们左右不了,咱们回吧。”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似乎有话要说。 “几位长老还有何事?”月靳实问。 “村长,您可考虑过下一代村长继任一事?月家世代继任我们无名村村长之位,到您这儿已经是第四百八十一代,代代男丁接任。可是……” “你们是觉得月岩是女儿身,接任不了村长之位?”作为一村之长,他也知道村民们都在议论什么。 “我月家承蒙无名山神灵庇佑,子子孙孙守着这无名山,一直以来小心谨慎,从未出现过错。月岩她是我月靳实的女儿,她就是下一任无名村的村长。”月靳实斩钉截铁的说。 “这是她毕竟是女儿身……” “李老!历代规矩,若无男丁,由女继任。”月靳实有些生气,谁也不能欺负他女儿。 “村长您消消气”,其中一位长老出来打圆场,“村长由月家继任我们完全认同和支持,大伙儿担心的无非就是怕月岩一个女儿家不方便处理村里琐事,既然您同意月岩来管理无名村,我们也无任何异议。” “月岩还小,很多事情希望各位长老平时多指点指点。”月靳实双手抱拳作揖,向面前的几位长老说。 “村长,您客气了。” “村长,我们一定尽力辅佐……” “村长,月岩姑娘天赋很高……” …… 几位长老听到月靳实让月岩任下一代村长的主意已定,应声附和,不敢再反驳。 月靳实也知道,这几位长老其实还是不放心,不放心的是“女村长”这事儿,毕竟前所未有。他其实心里也比较担心,但这种担心更多的是心疼,心疼他的女儿生下来就背上这个责任,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无忧无虑的成长。 杨铁峰走后,杨阿娘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凉棚里发神儿。 “姐,阿爹刚走,阿娘就想阿爹了。”杨青看着院子里坐着一动不动的杨阿娘说。 “阿爹和阿娘这十六年都没有分开过,这阿爹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阿娘肯定会想的他的,我也想阿爹。”阿眠悄悄地和阿青说。 “姐,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都交给我做,你和阿娘歇着,阿爹不在,我照顾你们。” 阿眠看见阿青那认真地模样,笑着说:“真的?所有的重活、累活都你做?” 阿青隐隐觉得他姐在给他下套儿,“姐,重活、累活要看怎么累法儿?做饭、喂鸡这些事应该不算重活、累活吧?” “你就是做了饭,我和阿娘也不敢吃呀。我说的重活、累活比如砍柴、修凉棚这样的事儿。” 阿青确定阿眠没有给他下套儿,他以为他姐会说“所有活儿都是重活、累活”,进而让他把家务活都包了呢。 “这几天应该不需要砍柴了吧?前几天丁木哥送来的碎木还没有烧完,等快烧完了,我再去山上拾点柴。”阿青边倒了一杯水边说。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老杨在家吗?我是曹业。” “是曹叔?”阿眠说。 阿青放下水杯,去开门。 门外,曹业推着一辆木车,木车上用绳子绑着一套崭新的桌椅。 “曹叔,您怎么来了?”阿青往门外瞅了瞅,“丁木哥,没和您一起来?” 曹业送了松木车上的绳子,“今天这事情得我和你阿爹阿娘谈,你丁木哥谈不了。你阿爹呢?”说完,一手拎着一把椅子,向院子里走去。 阿青让开门口,让曹业进来。“曹叔,我阿爹今天午时出村了,归期未定。 “什么,你爹出村了?”曹业惊奇的问,他没听说杨铁峰要出村啊。 杨阿娘和阿眠闻声走过来,杨阿娘看着两把新椅子问:“曹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呀?” 曹业刚刚还在想老杨不在,犹豫提亲这事儿说不说,这会儿看到杨阿娘还在家,觉得提亲这事儿能成。 “弟妹,你先等等,我去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在阿青的帮助下,曹业从木车上搬到院子里新椅子和新桌子。 阿青只是帮忙,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看来他确实需要看一下阿爹给留下的那一本书,好好练一下气息。 “曹叔,这可是我阿爹向您定做的?”阿眠看着院子里的四把椅子、一张桌子,又想到昨天阿爹用匕首削掉了桌子的一个边角,所以这么问。但转身一想又觉得不对,阿爹是昨天削坏的桌子,今天曹叔就把新套家具给送过来了,做一套新家具的速度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曹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阿眠,你和阿青先回避一下。你阿爹不在这事儿我和你阿娘商量商量。” 阿眠有点好奇了,什么事情她和阿青还不能听? 杨阿娘请曹业到凉棚里去说话,阿眠和阿青在屋子里伸长着脖子偷听。 曹业坐下,这凉棚底下确实凉快,微风阵阵,十分舒服,回家他也在院子里给丁木搭一个凉棚消暑。 “弟妹,见谅,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老杨今天出村。要是知道他今天走,我昨天就来了。”曹业不好意思的说。 “曹大哥,你不必介怀,铁锋也是走的比较着,没来得及和街坊四邻道别。你这是?”杨阿娘指着院子里的新家具问。 曹业喝了一口水,给儿子说亲,他这个做父亲的有点紧张,不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 “弟妹,你家阿眠可有说亲?” “还未说亲。”杨阿娘回答说。 “儿女婚嫁,虽说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得看二人是否情投意合。 我家丁木和你家阿眠自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若让他二人结成连理,弟妹觉得怎么样?” 原来是这事儿。杨阿娘早就看出丁木那小子对阿眠有意,她也挺喜欢丁木这孩子的,让他与阿眠结成好事,她没有意见。可是,当下杨铁峰不在,她自己一个人做不了主,况且,还是需要再问一问阿眠的想法。 曹业看到杨阿娘迟迟不语,觉得也许是他今天直接登门拜访,毕竟提亲是大事,他这么做有些唐突,确实不合礼数。 “弟妹,你包涵。阿眠是个好孩子,我就是想先问问您的意见,帮丁木确定下来。你放心,后期的礼数我们家一样都不会少,不会委屈了阿眠。”曹业解释说。 “曹大哥,你看你说的哪的话,丁木是个好孩子,我看着他从小长大,我是认可他的。只是这么大的事儿,还需要告诉铁锋一声才行。他今天刚走,我这实在不能做主呀……”杨阿娘说。 曹业点点头,“确实还需要老杨同意才行。哎,这事儿怪我,来的不是时候。” 院子里的谈话,阿眠和阿青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姐,你想嫁给丁木哥吗?”阿青小声问。 “那你想我嫁给丁木哥吗?”阿眠反问说。 “我希望你能嫁给丁木哥,但还是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为什么你希望我嫁给丁木哥呢?”阿眠又问。 “因为他是无名村里和你年纪相仿、条件合适、对你最好的男子。而且……”阿青说。 “而且什么?” “姐,而且,你也喜欢丁木哥,对不对?”阿青看着阿眠的眼睛说。 喜欢吗?或许这个身体里原先的灵魂是喜欢丁木的,因为她还记得,几个月前刚来到无名村,第一次看见丁木时,阿眠能感受到这个身体会不由自主的上前想他说话,心脏也是砰砰的直跳。 但是,她现在毕竟不是以前那个阿眠,现在的她喜欢曹丁木只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和欣赏,这个人细心、认真、知礼数、懂进退,是一个靠得住的朋友。 要说嫁给他?阿眠内心并没有感觉到,嫁给心爱人的那种喜悦和欢喜。 院子里。曹业站起来说:“弟妹,那这样我就先不打扰了,你先问问阿眠的意思,等老杨回来了,你再跟他聊聊这事儿。” 杨阿娘歉意的点了点头,“曹大哥,那套新家具您看怎么处理……” 曹业看着院子里那套费心费力制作的桌椅,这会儿显得格外尴尬。 留在这?于理不合,毕竟两家没订亲。 拉回去?他还从来没有过来出来又拉回去的手艺。 这难办啊! “曹大哥,铁锋走之前把我们家的桌子给弄坏了,正好你这有一套新的,我们家买了。你看这样怎么样?”杨阿娘提议说。 曹业想了想,这个办法好。 “那行,弟妹,你也不用多给,就给我这一张桌子的钱就行。这一套桌椅就留在你们家。等老杨回来后,我再来提亲,给你们做些别的好家具。我曹某人别的手艺没有,就这木匠手艺,我在无名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哈哈。” 杨阿娘笑了。 屋里阿眠和阿青也跟着笑了。 曹叔说的没错,他这木匠手艺,无名村确实无人能及。 “老杨不在,阿青估计搬不动这桌子。我给你们把这些桌椅搬到里屋,换成新的。这样你们娘仨儿还省事儿些。”曹业说。 杨阿娘刚才还愁怎样把这些新桌椅搬到里屋,既然曹业肯帮忙那当然好。 “那就谢谢曹大哥了。阿青,出来帮忙。”杨阿娘喊阿青。 “来喽。”阿青拉着阿眠从里屋出来。 曹业看到阿青那高兴的劲头儿,就知道刚刚他和杨阿娘的谈话话,阿眠和阿青应该都听到了。 阿眠也没有扭捏,和往常一样的态度大方。 曹业心想:这么好的姑娘,他儿子一定要看紧了。 把新家具搬进屋里,曹业就急着要走,等会儿还要去另一户人家,量尺寸,做衣柜。 杨阿娘、阿眠还有阿青,把曹业送到门口, “曹大哥,你就先去忙吧,明天我就让阿青把钱给你送给过去。” “好,不着急。阿青,明天来家里找你丁木哥玩一玩。” 曹业说完,推着木车往家走。 第二十一章 丁木心事 阿青看着院子里换下的旧桌子,问:“阿娘,咱这旧桌子怎么处置?如果劈柴烧了,就太可惜了。” “这好好的桌子怎么能烧了?就是让你阿爹削去一个边角而已,本来就没想着要扔掉。咱们把这张桌子抬到凉棚里,阿青你白天就在在凉棚练字,这高度正合适。”杨阿娘用抹布擦了擦桌子,和阿青说。 “阿娘,这主意好。我正愁屋里练字太热呢。”阿青说完,双手一把搬起来桌子,想凉棚方向去。“阿娘、姐,不用你们帮忙抬,这是重活,让我来。” “你小心一点。”阿眠在阿青旁边虚扶着,这桌子是实木的,重量可不轻。 另一边,曹业拉着木车回家,还没到家门口,就远远见他儿子丁木在门口依着,向他这边张望,待看到木车上空空如也时,笑嘻嘻地过来接过木车,“阿爹,辛苦了。我从山上给您挑了一块儿好木材回来,您看看喜不喜欢。” 曹业知道他儿子在想什么,看着这木车是空的,以为人杨家收下那套新桌椅,愿意结亲,所以在这高兴呢。 “你小子!先别高兴太早,这事儿还没定呢。”曹业撂下这么一句话,没等丁木问为什么,径直往家走。 他爹什么意思?这新打的家具不都收下了吗?曹丁木不懂,拉着木车,追着曹业,想去问问。 曹丁木把木车拉到后院里面放着,走到前屋找曹业。曹业正在收拾东西,约好了要去给人家做衣橱,量尺寸。 “爹,你刚才说这事儿还没定?”曹丁木给他爹递了一把量尺问。 曹业把要用的工具都收拾好,“也怪我,前段时间没挑个好日子去。今天,你杨叔出村了,你杨叔不在,阿眠她阿娘自己也做不了主。这事儿只能等着老杨回来再说了。” “杨叔出村了?没听说他要出村啊?”曹丁木心里疑惑,无名村的人要出村,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一般村里其他人也会多少听到或者了解一些,怎么会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呢。 “我都没听说过,何况是你呢。”曹业瞧了丁木一眼。“听阿眠她娘说,好像是突然决定要走的,没来得及说。” “是不是阿眠家出什么事儿了?”曹丁木担心的问。 “应该没有出什么事儿。我看阿眠和阿青还有你杨婶都在家呢。”曹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什么。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然杨叔不会离开的这么匆忙。看来他明天得去找阿青问问,曹丁木心想。 “明天你别出去,阿青会来送钱,你可以问问他。”曹业知道他儿子如果事情弄不明白,老是会惦记。 “送钱?阿青为什么送钱?”曹丁木问。 杨阿爹拍了拍丁木的肩膀说:“我回来时,你不都看到木车空了吗?人家杨家是把那套桌椅留下了,但是人家是买的,出了钱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爹说事儿还没定呢。 曹业看着丁木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说:“你和阿眠的事情虽然今天没有定下来,但是肯定能成。我听你杨婶的意思是同意的,你杨叔那边应该肯定能同意。” “那,阿眠同意了吗?”曹丁木心里希望阿眠也是愿意的。 曹业回想了一下当时阿眠从屋里出来的情境,表情自然,大方有礼,没有十分高兴,但也没有不高兴,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想的。 “我当时就是和你杨婶提了这事儿,后来知道老杨不在家,这事儿就没有多说。阿眠一个姑娘家,矜持点一点儿挺好,爱慕钟意还是得要小伙子说出口。” 曹丁木这几天心里担心的其实并不是杨叔杨婶的意见,他们看着他长大,知根知底,不会反对。让他担心和在意的是阿眠的意见和想法。他和阿眠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之前一直把阿眠当成小妹妹看待,从未有过其他想法。可是,最近他发现阿眠不一样了,以前的阿眠,胆小,温顺,愿意经常跟在他的身后,“丁木哥,丁木哥”甜甜地喊着,眼里满是欢喜和崇拜。现在的阿眠,俏皮,灵动,鬼主意多,虽然有时也会喊一句“丁木哥”,但是语气里已经没有了见面的欢喜,眼里都是坦荡自然。 可就是这样的阿眠却让他丢了心魂,尤其是前段时间,阿青来找他说阿眠失踪了的时候,他感觉心里有根弦断了。等到了晚上,他和阿青还有村里的一群人在后山找到了阿眠,他看着眼睛湿漉漉像受了委屈地阿眠时,他心里就萌生出一个想法:他要娶了这个小姑娘,一辈子对她好。 曹丁木回过神儿时,曹业已经出门了。明天他一定好好问问阿青,现在阿眠的家事他也会当成他的家事。 晚上,吃完了饭,阿青回里屋研究杨阿爹留给他的书,修炼气息。 阿眠和杨阿娘坐在院子里的凉棚里乘凉。 凉棚四周放着晒干的除灵草,用火点着,冒着缕缕青烟,周围的虫蚁蚊子最怕这种味道都不敢靠近。 凉棚里铺了半张凉席,阿眠半躺着,一颗一颗数着天上的星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最喜欢的就是看星空了,但她看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发现北极星。当然,没有就没有吧,这漫天的星星也足够她欣赏的。 “阿眠,今天丁木阿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旁边的杨阿娘拉着阿眠的手问。 阿眠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要是不愿意,我和你阿爹也不会强迫你嫁。” 阿眠坐直身子,“阿娘,其实是愿意我嫁给丁木哥的,是吗?” 杨阿娘往阿眠旁边挪了挪,靠近阿眠坐着,“无名村中,阿娘觉得于你最配的就是丁木了。” 阿眠笑了,“阿娘,您怎么和阿青说的是一样的话呢?他也说我嫁丁木最好。” 杨阿娘看了眼阿青的所在的屋子,窗子上映着阿青的身影。 “因为我们都希望阿眠幸福呀。”杨阿娘说。 阿眠看了看天上的星空,一颗星星的光很微小,不易被发现,容易忽视,但是满天的星星的聚在一起,那整片的星空让人惊叹,不愿意移开眼睛。 阿眠靠在杨阿娘的怀里,轻轻说了一句:“阿娘,我现在还不想嫁。” 杨阿娘也看着夜里的星空,听到阿眠的回答,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杨阿娘也轻轻回了一句:“好,那咱就先不嫁。” 阵阵凉风吹来,燥热已不在,空气里还混着除灵草的气息,阿眠昏昏欲睡。 闭上眼睛,阿眠在想,漆黑的夜空另一面会是什么的呢?是浩瀚的宇宙还是她以前生活的世界呢? 第二十二章 练气 昨晚和阿娘聊着聊着睡着了,阿眠只记得迷迷糊糊被阿娘喊醒,“去床上睡,外面容易着凉”。阿眠半醒半睡之间摸到了床,再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阿眠收拾完屋子,来到院子里,就看到阿青在凉棚下,双腿盘坐在凉席上,闭着眼睛,在练气息。 阿眠没有去打扰阿青,来到厨房找阿娘。 杨阿娘在做疙瘩汤。无名村毕竟只是一个小山村,在吃食方面比较简单。阿眠已经习惯每天早晨喝上一碗阿娘做的疙瘩汤,疙瘩汤里会加上各种青菜,舒服且饱腹。 “阿娘,早。我来帮您。”阿眠从旁边拿来一些树枝,掰断,准备烧火。 “阿青还在院子里练气?”杨阿娘边搅拌面糊边问。 “嗯,阿青很用功的。”阿眠说。 阿眠找来打火石想要点火,“姐,烧火这事儿我来。”阿青进来厨房说。 “阿青,练完之后感觉如何?”杨阿娘问。 “阿娘,我昨天才刚开始练,但今天就感觉浑身舒畅,身体似乎变轻盈了许多。”阿青打着了火说。 阿眠听后忍不住问:“这气息修炼之法这么厉害?这才第二天就有成效了?” 杨阿娘看着两个孩子一脸迷惑的样子,解释说:“阿青以前没有练过,体内气息浑浊。你阿爹的这本书是九慧真人所编撰,九慧真人的灵阶已经至十级,他把他毕生气息修炼之法都写在这本书中。所以,阿青,只要你练法得当,气息修炼应该是进步非常快的。” 十级!这个世界修灵最高阶就是十级! “阿娘,这本书应该九界内很多人想要得到吧,怎么到了阿爹手里了呢?”阿眠好奇。阿青也点点头,他也有疑问。 “你阿爹曾经在弱水河渡过九慧真人,九慧真人与你阿爹交谈,觉得他和你阿爹是有缘之人,于是将这气息之法要髓赠与他。你阿爹也并未到处散扬,所以九界之人并不知道还有此书。” 弱水河摆渡人这个活儿,虽然不能离开弱水河界域,但是却能接触千千万万经过弱水河的人。杨阿爹见过往来弱水河各色各样的人,通过他们也看到了这世间百态。 “阿娘,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阿青往灶台里填了一根木柴,看向杨阿娘。 “想问什么?”杨阿娘看了看锅里的水还没开。 “阿娘你和阿爹的灵阶是几级?”阿青问这个问题时眼里闪着光,有点兴奋。 “世人热衷修灵,原因不过有二:一是为了自保,与人冲突时,灵阶较高之人就是上位者,打不过就只能低人一等;二是为了追求修灵的极致,像神灵一样能够长生不老。我和你阿爹,不求那长生不老之术,且回到无名村后从不与人起冲突,再加上无名村本就抑制灵气,就没有再修炼,我们灵阶早不知降到多少级了。”说到这,杨阿娘又在心里隐隐担心这杨阿爹。 阿眠和阿青看到阿娘不说话了,脸上写满了担忧,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再问其他问题。 灶台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烧着,迎面而来的热气烤的阿青脸通红,再加上夏天本来就热,阿青的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阿青”,杨阿娘说,“吃完了饭,你去丁木家把桌椅钱给你曹叔。回来之后,你就去无名山修炼气息。无名山是九界灵气最丰沛之地,汇聚至纯灵气,你在那修炼,气息会更稳固。” “好,就听阿娘的。”阿青答应,家里太热,无名山树木遮天,那里是绝好的修炼之地。 早饭之后,阿青来到曹丁木家。 曹业出门了,不在家。 阿青一进门,就从怀里掏出钱给丁木。曹丁木接过钱还看都没看,把钱放在桌子上。 旁边架子上有个竹筒,里面放着一套卷轴。丁木把卷轴抽出来,展开给阿青看,“阿青,这就是我前几天和你提过的,永安城名家写的字帖,你看看,怎么样?” “丁木哥,这写的真是太好了!笔法强劲有力,行云流水,真不愧是名家!”阿青拿着卷轴细细的看着,爱不释手。 “前几天不是和你说了,你可以拿回家去临摹。”丁木引着阿青来到桌子前坐下。 “真的?那可是太好了。”阿青说完,向丁木笑了笑,接着用手指顺着字帖上的字临摹笔顺。 曹丁木给阿青倒了杯水,“你不用着急,说了让你拿回去,你就拿回去,想用到什么时候就用到什么时候。” 阿青小心翼翼地把字帖卷轴收起,得了字帖心里高兴,话音儿里都听着欢快。 “昨天曹叔给我家了新桌子,阿娘就让我把旧桌子放到了院子里的凉亭下面,说是给我练字用。那桌子宽大,放这字帖正合适。” 曹丁木听着阿青的话,端起一杯水抿了一口,“昨日,我阿爹回来时,说杨叔出村了。这是为何?前几天也不曾听你家人提起,可是有什么难事?” 阿青把拿到嘴边的水杯又放下来,“这……这事……” “可是不方便说?”曹丁木问。 阿青有些为难,这要如何说?阿爹是弱水河摆渡人这事儿当时阿爹就有叮嘱过,不能告诉其他人。可是,丁木哥待他真心,他又不能骗丁木哥。而且,昨天,曹叔去他家送家具本来是为了什么他和阿姐都听到了,最后事情变成现在这样,虽说是要等到阿爹回来再议,但阿姐并未说答应,家具也是给了钱的,其实也有点变相拒绝的意思。他现在又收了丁木哥的字帖,他现在感觉如坐针毡,有点对不起丁木哥…… 曹丁木看出了阿青的为难,既然是家里的私事,确实不好同他这个外人讲。虽说他们家已经表达过结亲的意愿,但毕竟是没有真正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他就去追问阿眠的家事,确实有点逾矩了。 “阿青,这问题是我唐突了。你不必强说,我也只是担心而已。如今家里只有你一个男儿顶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我一定帮。”曹丁木话语诚恳,眼里全是真挚。 阿青知道丁木哥主要是关心阿姐,怕阿姐遇到什么麻烦事无法处理。“丁木哥,你放心,我阿爹只是出村探望朋友,不是什么大事。走的紧急,没有告知,所以才让曹叔扑了个空……” 阿青没有再往下说,毕竟这事儿是他们家对不住曹家。 “阿青”,曹丁木问,“你觉得你阿姐嫁予我如何?” 阿青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十分好。我阿娘也觉得十分好。” 曹丁木听到这个回答眉眼里全是笑。 阿青拍着胸膛说:“丁木哥,你放心吧,我只认你这一个姐夫。” 曹丁木笑得更开心了。 有了阿眠家人的支持,娶阿眠就会更快一些。 阿青从曹丁木家出来,看着手中的字帖卷轴,有想起了丁木哥送他出门时十分“殷勤”的笑脸,阿青有种把他阿姐卖了的感觉。 第二十三章 相遇 阿青回家的路上,嘴里哼着不知什么曲儿的小调,看着怀中的字帖,越看越喜欢。在这个小山村里,阿青唯一的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练字了。杨阿爹一直想传承给他打铁的手艺,这小子死活不学,说“没兴趣”。 杨阿娘有时看着阿青也怪头疼的,你看这孩子,坐在桌子前,练字一步不挪能练一天,按理说应该是个沉稳喜静有书卷气的文人性子。可是不是,这孩子上房揭瓦、爬树掏蛋就没有他不会的,经常气得杨阿娘追着阿青满院子打。杨阿娘也会问杨阿爹,“你说咱家阿青这性子像谁?”每每这时,杨阿爹心里明白,一定是阿青这小子又闯祸了。“不知像谁,反正都不像我。”杨阿娘听后,就会掐腰质问,“咱俩的孩子,不像你,你的意思是像我了!”杨阿爹心里也明白,这是他家夫人发火的前兆,笑嘻嘻地讨好说:“咱俩都不像。”说完,立马就溜走。 阿青到家后,跑阿眠旁边,“姐,你看,这是丁木哥给我的字帖,名家之作!” 阿眠看到阿青高兴地样子,笑着说:“我记得那天,丁木哥好像是说借给你的吧?”那个“借”字说的格外用力。 阿青顿住,像个撒了气的气球,“姐,丁木哥可是说我什么时候想还就什么时候还的……” 阿眠放下手中的绣针,“那就是说还是要还的。人家对咱好,咱要记得。但是阿青,人家并不欠咱的,咱也不能欠人家的。” 阿青摸着手中的字帖,觉得阿姐把这事儿说的太严重了,其实就是借字帖与还字帖这样的小事儿。 “姐,你是不是不想嫁给丁木哥?” 阿眠本不想多说什么,可是她不想将来她或者欠丁木什么,有些事情心里感觉没有就是没有,毕竟她实际上也并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 “阿青,我和阿娘说过了,现在,我还不想嫁。”阿眠说完,拿起绣针,继续绣那朵绣了两天的桃花。 阿青听阿眠这话,心想:其实就是不愿嫁呗。那不嫁给丁木哥,那阿姐要嫁给谁? 嫁给村西边的刘大哥?不行,刘大哥平时杀猪宰羊,阿姐会怕的。 嫁给老何叔家的儿子?不行,何叔家的儿子比他还不学无术,唯一的优点就是能继承家里的那片西瓜地了。 …… 阿青把全村知道的、年龄相仿的男子琢磨了一圈儿,最后得出结论,就丁木哥合适,可是阿姐不愿意啊。看来丁木哥想要娶到阿姐,还得费一翻功夫呀。 阿眠不知道阿青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这字帖也没说让你马上就还回去,你喜欢,就先用着,只是别忘记还。” 阿青点了点头,“姐,阿娘呢?怎么没见着阿娘?” “阿娘去黄阿婆家了,看看有什么能帮衬的。” 阿青去里屋,把字帖小心的放在木匣子里,拿起杨阿爹留下的那本书。 “姐,我去无名山练气息了,阿娘回来,你和阿娘说一声。” 阿眠放下手中的绣活放下,“阿青,我和你一起去。” 阿眠去院子里拿了一个小竹篮跨在胳膊上,又找了一个杨阿爹做的小木铲放入篮中,“阿娘让我去山上挖点野菜,回来再给黄阿婆送一点去。你练你的气息,我不打扰你。你练完了,咱俩就一起回来。” 姐弟二人关好院门,去无名山。路上阿青拿过阿眠胳膊上的竹篮,帮忙拎着,然后神采飞扬的说着写那字帖之人,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成名。阿眠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也一直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阿青把那名家的故事说的有模有样,也不知这些八卦之事他从哪里听来的。 阿眠和阿青一路有说有笑的到了无名山。 刚走到山下,阿眠觉得山风清凉舒爽。这漫山的树木像一个巨大的绿伞,遮挡住那赤热的阳光。 二人进入山中,阿青选了一处空旷之地,作为修炼之处。 阿眠看到不远处生长着一些除灵草,于是去采了一些,放在阿青周围。 “姐,这是做什么?”阿青问。 阿眠边放置除灵草边说:“你修炼时肯定不能分神,我采一些除灵草放在你周围,蛇虫鼠蚁不喜欢这味道,不会扰乱你。刚刚上山时也没看见什么脚印,山上应该没有其他人。你就在这专心修炼。” “还是姐你想的周到。”阿青起身帮阿眠一起布置。 阿眠在阿青修炼的地方用除灵草围成了一个圈,“阿青,你就在这个圈里面修炼。”阿眠跨起竹篮,“我去周边挖点野菜。” “姐,别走远了,可不要迷路了。”阿青喊住阿眠提醒到。 对了,多亏阿青提醒,无名山的小路环环绕绕,走着走着就容易迷路,上次就是让村里人帮忙找了一天。 她得下个记号,留下个什么记号呢?当时是在树上用石头刻划的“十”字符号,不过一点也没有,照样迷路。 阿青实在不放心,他姐是聪明,可是从来不认路。 “姐,要不然你就在这周围挖点野菜得了,你要是再丢了,回家阿娘会剥我一层皮。”阿青夸张的说。 “我都这么大的人,哪里还需要你照看?”阿眠心虚的说。 “那你能保证不迷路?”阿青这时候像个哥哥在教导妹妹。 阿眠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本身就很空旷,除了生长一些除灵草之外,根本没有什么野菜。 阿眠看到竹篮中的小木铲,灵机一动。 “这样,我边走边用这个木铲在地上划线。我保证划得线不断,你练完了可以跟着地上的这条线来找我,我也可以跟着地上的这条线回来找你,这样我们就能汇合,我也不会走丢了。”阿眠开心的说,并弯腰在地上划线,向阿青展示。 阿青看到只忙着在地上划线,不小心被旁边篮子绊了一跤的阿眠,心想:他未来姐夫一定不能是个路痴!不然他们夫妻俩在山里迷了路谁也找不到谁。改天要问问丁木哥,有么有迷路过。 “阿姐,这个方法虽然是个笨方法,但是可行。”阿青说。 “怎么就是个笨方法了?这是个多么聪明的方法。”阿眠反驳说。 阿青未再理阿眠,闭上眼睛开始吸纳这山林中的气息。 阿眠撇撇嘴,弯着腰,一手拎着篮子,另一只手用木铲子在地上弯弯曲曲画着,笨拙的前行。 阿青不放心,睁开眼偷偷的望了一眼,偷偷地笑了。 阿眠弯着腰走路累极了,终于到了一个野菜多的地方,在旁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休息。 这周围的野菜是真的多,阿眠脚边就有杨阿娘经常做着吃的两种野菜,一种是曲曲牙,一种是紫丁菜。山上的野菜种类很多,名字也都是千奇百怪,也有一些是阿眠不知道名字的。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能吃,阿眠决定不认识的野菜就别挖回去了,因为有的野菜也可能有毒。 阿眠在这处挖完了野菜,就去下一个地方,换地方的同时,阿眠也没忘记在地上画标记。如此反复,她的小竹篮已经满了,她可以回去找阿青了。 阿眠把小木铲子放在竹篮下面,用野菜压着,不然怕走路时不小心把木铲掉了。 站起身,阿眠伸了伸腰,咦?旁边的这棵树上怎么有个“十”字?她走进一看,这不就是前不久她迷路时画得十字嘛!得了,她这是又跑到无名山后山,又到了她迷路的地方了。阿眠头疼的抚额,她跟这个地方可真有缘啊。 不过,这次她不会迷路了,只要顺着她来时在地上画的线,她就能回去。 盯着树上的那个十字看了一会儿,阿眠心想还是快回去吧,别让阿青担心。 于是拎起竹篮转身就走。 “谁!”阿眠转身的瞬间也吓了一跳。她对面十步之内站着一个人。 阿眠后退,紧紧的抓住篮子,另一只手偷偷的去摸篮子下面的木铲子。 “你是谁?”阿眠又问了一遍,防备的看着对面的人。 此人身形颀长,高绾冠发,脸如雕刻般五官俊美,不怒自威。一袭玄色衣裳,金线镶边,腰间隐约是一枚龙形玉佩,在这山林之间,有说不出的尊贵雅致。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阿眠的话。 这人一看就不是无名村的人,村里的人哪有这样的打扮?这人的衣着装扮感觉比那界域使李昭还好上百倍。 为什么又有村外之人?难道又是闯入的?阿眠以为自从出了潘成的事情后,无名村的界障应该加强了,外人不会轻易闯入才是。 不过看这人一身“人摸狗样”的,不像是闯入的,倒像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难道是拿着永安城城主的通行卡进来的? 阿眠自己在那胡乱猜想。 对面的龙琰也在一直观察着阿眠。 阿眠有一点想的是对的,就是龙琰的确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但是,龙琰并没有用通行卡。 九界虽然各自有界域主管辖,互不干涉,但九界以龙族为尊,龙族有守护九界的职责。龙琰作为傍龙山龙族之主,九界之内自然能来去自如,不受界障的约束。当然,来到一方界域,拜访一下该界域的界域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本来,龙琰穿过无名村界障,想先去无名村村长那里打探一下无名村进来是否有异常,确认无名村是否是九天玄石上预言之地。正在寻找下山之路时,忽然看到地面上有一条蜿蜒的曲线通向道路两端,他鬼使神差的顺着划线往山上走。线的尽头,就看到一个小丫头正在盯着旁边的一棵树在看什么。 显然,这个小丫头回头看到他了,不过看到她这紧张的模样,龙琰开始反省:难道自己长得这么吓人吗? 龙琰向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阿眠从竹篮里掏出木铲说。 第二十四章 有意思 “别过来!”阿眠从竹篮里掏出木铲说。 龙琰停住脚步,被阿眠的模样逗笑了。如果这时候罗成在的话,一定会惊呼“主上笑了!千年寒冰要化了!” 这小姑娘明明脸上表现出不害怕,可是她那双大眼睛里却泛着水光。不过,她用木铲子指向他的气势令他另眼相看,仔细看,手臂还有些发抖,当然,最让他忍不住笑的,是那木铲子。他很早之前也见过用各种挥向的他的武器,比如铁剑、重锤、长矛等都是杀伤力很强的武器,可唯独没见过把一个小木铲子做武器而且就想战胜他的。 “你笑什么?”这人笑了,阿眠不得不承认,这人笑得真好看! 龙琰脸上依旧挂着笑,向前又走了一步。 “站住!”阿眠紧张了。 这时,龙琰与阿眠的距离仅仅一臂之隔,阿眠手里的木铲子正抵着龙琰的胸膛。 木铲子从篮子里拿出来时,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阿眠看着对面那人衣服上的泥土痕迹,有些发愁。盯着那痕迹看,眼里满是委屈。这衣服一看就是手工讲究,价值不菲,她买不起也赔不起。本来人家没对她做什么,她到是先把人家衣服弄脏了。她先理亏了。 龙琰顺着阿眠的眼神低头看向胸前,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正在偷偷的、轻轻地剥掉他胸膛衣服上的泥土,不过正好被他瞧见了。然后,这小姑娘就朝他笑了,不过明显笑得不情不愿。 龙琰这次直接笑出了声,这小姑娘太有意思了。 他在傍龙山呆的太久了,身边除了罗成,都是一些循规蹈矩,做起事来一板一眼之人,当然,罗成也更多是敬他,不敢真的造次。 “你是无名村的村民?”龙琰问,尽量语气轻一些,怕吓到这个小姑娘。 阿眠觉得这人明知故问,不是村民,谁会悠哉的在山上挖野菜? 他还挺高,阿眠觉得自己不算太矮,但也只是到他的胸膛处。 阿眠抬头,惹都惹了,不如硬气一点,看着龙琰说:“你不是无名村的村民。” 这小姑娘生气了,龙琰想。不过好像,也不怎么怕他了。 “不是,我不是无名村的村民。”龙琰点头,微笑着回应。 然后呢?你既然不是无名村人,那你是从那儿来的?阿眠心想。她看着龙琰,这人也看着他,似乎等着她问。算了,他不说她也不想问,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阿眠胳膊一直举着木铲,也举累了,收回胳膊。那衣服上的泥渍越看越明显。不过,向似乎是这种大户人家的有钱人,应该不会在乎一件衣服吧?阿眠心里琢磨。 龙琰看着小姑娘又盯着他胸前的衣服看,他又笑了。自从见到这个小姑娘,他都不知道笑了多少回了。 阿眠眼睛看向自己酸麻的胳膊,不看龙琰,这人笑起来太好看,不能美男计迷惑。 阿眠想了想说:“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是我的不对。不过,也是因为你之前吓到我的缘故。所以……我们就两清了,你大人有大量,还希望不要放在心上。” 龙琰用手拂了下胸膛前泥渍的衣裳,“好。” 看来这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过,不知道村长知道了没有,阿眠决定还是去和村长一声,有备无患。 这人既然不追究了赔偿衣服的事儿,时间也不早了阿眠把木铲子重新塞到竹篮下面,准备下山。 “姑娘叫什么名字?”龙琰看出她要走,出声问。 “为何问我名字?难道还是想找我赔偿?”阿眠心想这人是不是要出尔反尔。 “不是,姑娘误会了。” “那你为何要问我名字?” 这……龙琰想:是啊,为什么要问她名字?他这还是第一次问姑娘家的名字,他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比较有意思而已。 “是在下唐突了,姑娘可以不必告知。”他二人只是偶然相逢而已,以后也未必会再见,确实没有必要告知名字。 阿眠看到这人并没有要强留下她的意思,于是挎紧篮子,提起裙摆,奔跑下山。 龙琰看着阿眠一会儿就没了身影,心想,回傍龙山之后,他得问问罗毅,他并没有化成龙,只是人身,也能把人给吓跑吗?罗毅比罗成老实,嘴里实话多。 他看到旁边有棵树上有个“十”字,就是他刚刚来这时,这小姑娘旁若无人、聚精会神盯着看的地方。 这“十”字应该是什么人留作记号用的?看划痕不是很深,不是男子,应该是个姑娘家留的记号。不会是这个小姑娘自己画的吧? 一阵山风吹来,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树上的“十”字慢慢消失不见,粗壮的树干开始缩小,枝叶也渐渐往回收,龙琰原本面前是一棵老树,现在面前站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龙琰看着眼前的变化,波澜不惊。 白发老人说:“龙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声音浑厚健朗,似有穿透力,整个山林瞬间寂静。 龙琰作揖,“许久未见,您老可还好?” 白发老人用手捋了捋胡须,笑着说:“好,好,我这老头子一直都好。这一百年,你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语气里并无责备之意。 龙琰这一百年确实未来过无名村,跨过重重界域,来无名村了想来都是久远的事了。 “以后常来看您。”龙琰想了想说。 白发老人听后,摆了摆手,“那倒不必。百年前你还未是龙主之时,时常来我这无名山瞧瞧看看也正常。可现在毕竟身份不一样了,你现在是傍龙山之主,龙族之主若是常来我这无名山,外界还以为我无名界域出了什么事情呢。” “树神爷爷,那您到底是希望龙主来看您还是不来看您呢?”龙琰身后面有一棵小树,摇摆着枝叶说。 龙琰闻声向后看去,周围的树木基本上都是枝干粗壮的老树,这棵小树在这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小树树干顶端有一块黑色印记,像是长坏了的树皮,阳光透过枝叶照在黑色印记上,还隐隐泛着金光。这是淬火燃烧的痕迹。 “你就是百年前被我用淬火烧光了枝叶的那棵小树?”龙琰走到小树边,看着这棵小树新长出的枝叶问。 “树神爷爷救命啊!”小树大喊。 “我现在并未使用淬火,你喊树神作甚。”这小树看来是被他的淬火吓着了。 “龙主,我再也不插话了,还请您高抬贵火,不要烧我。”小树战战兢兢地说。 这小树和刚才那个小姑娘一样有意思的。刚刚遇见的那个小姑娘是明明害怕但却要硬生生表现出不害怕。他并未想对这个小树怎样,这小树却先求救后讨饶。 龙琰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把瓶中水尽数倾洒在小树周围。 龙琰把空了的瓷瓶装进袖中说:“这是傍龙山上的龙池水,它可以帮你恢复百年前,被我用淬火烧坏的灵根。” “龙、龙、龙池水?”小树结巴了。 树神走过来说,“你这算是因祸得福了,还曾未有哪棵树的根,是用龙池水滋养的。” 周围的其他树灵也都羡慕极了,传说,龙池水能保不坏不死之身。 “这、这、如何是好?”小树依旧结巴。 “龙主这样大方,怕是以后我这满山的树灵会求着你来了。”树神捋着胡子笑着说。 龙琰也跟着笑了笑,脑中又出现刚刚阿眠逃跑似的身影。 第二十五章 下山 阿眠沿着自己在地上画记号线不停地跑,也没停下来回头看那人追上来没有。 阿青缓缓吞吐气息,睁开眼睛。果然如阿娘所说的那样,无名山适合修炼气息。他现在感觉体内气息更纯净,身体更轻盈。 阿青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看着地上阿眠留下的划线,准备去找阿眠。 阿青沿着这条线走了十步左右,就看见阿眠从山上急匆匆的跑下来。 “姐,发生什么事情了?”阿青担心,跑上前问。 阿青来到阿眠身边,阿眠才停下,转身看向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山林。 阿眠气喘吁吁地说:“走,回去说。” “好。”阿青接过阿眠手中的竹篮,和阿眠一起往山下走,“姐,看着石头,小心点。” 快到山脚下时,阿青忽然转身看向山林。 “怎么了,阿青?”阿眠也停下,问阿青。 阿青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感觉无名山气息更盛了。” 阿眠听不懂阿青在讲什么,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气息。 “可能是因为我吸纳了这儿气息的缘故。姐,咱回去吧。” 下了无名山,前面不远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姐,挖野菜时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阿青想到阿眠刚才的模样,担心的又问。 这一路走来,阿眠气息已经平稳。“我在山上遇到了村外之人。” “村外之人?”阿青惊呼。 “嘘,小点声。不要张扬。”阿眠轻轻的和阿青说。 “那他们可有对你如何?你可有受伤?”阿青拉住阿眠问。 阿眠知道阿青担心。 “就一个人,看装扮似乎不是平常人物。他也没对我做什么,不过,毕竟是不认的人,所以才匆匆下山。”阿眠平静的说。 阿青知道阿眠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为何,又有外人闯入?潘成叔闯入时就闹得人心惶惶。”阿青气愤的说。 “那人衣冠端正,也没有受伤,不像是闯入。”阿眠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说。 “如果不是闯入,就不必担心。”阿青回答说。 阿眠听后,点了点头。 九大界域,从一个界域去另一个界域,需要有所在界域的界域主分发的通行卡,才能正常前行,进入下一界域。 千百年来,各界的通行卡在九界流通,数量颇多,各界界域主已不在单独分发通行卡。 例如潘成,没有永安城来无名村的通行卡,则被视为闯入之人,无论来时或离开,此人必会遭受一定程度的界障之刑。 另外,灵阶也必定会降。 得不偿失。 无名山中。 树神知道龙琰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无名界域。 “不知龙主此次来,所谓何事?” 九天玄石上的预言是龙族百年来的秘密,况且此预言还未全部显现,此时还未到说出的时机。 “您老最近可有觉得无名界域有什么异常?”龙琰答非所问。 “有。”树神想了想说。 还真有异常? “有何异常?”龙琰问。 树神双手背在身后,神情严肃,“百年未见的傍龙山之主,突然来到无名界域,可算异常?” 说完,树神哈哈大笑。 龙琰无奈,树神还是和百年前一个样子。 “真无其他异常?”龙琰看到旁边被他洒过龙池水的小树,躲避他的眼神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问了一遍。 树神捋了捋胡子,看着龙琰笑着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又幻化成那棵刻着“十”字的老树。 龙琰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想起本来是要去找无名村村长,后来被那个小姑娘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划线引导了山上。 龙琰转身往山下走。 阿眠和阿青回到家中,就看到杨阿娘在伤心的擦掉眼泪。 “阿娘?怎么哭了?”“阿娘,为什么哭了?” 阿青放下竹篮,阿眠关上门,跑到杨阿娘身边。 杨阿娘没想到阿眠和阿青这时候回来。 杨阿娘把眼泪全部擦干,不能在孩子面前哭。 “就是想你们阿爹了。刚才在黄阿婆家聊起你们阿爹,就更想他了。”杨阿娘不好意思的说。 “原来是想阿爹了啊,我以为谁让阿娘受委屈了呢。”阿青又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语气。 杨阿娘瞪了阿青一眼,“黄阿婆明天要把米粉铺打扫一下,你明天去帮忙搬米粉。” “得嘞,领命!重活、累活我来干。”阿青得瑟的原地不知比划了两下什么功夫,就进屋看他的宝贝字帖去了。 阿眠把竹篮子拿到杨阿娘面前,“阿娘,您看,我挖了一篮子的野菜。” 杨阿娘随手翻了翻篮子里的野菜,从里面拿出一棵,问:“阿眠,这是什么野菜?” 阿眠看了看,回答说:“曲曲芽。” 杨阿娘摇了摇头,又从篮子里拿起一棵野菜,“你看着两个是一种野菜吗?有什么不同?” 阿眠仔细看了看阿娘手中的野菜,左右手中的野菜看起来是一种,若仔细分辨却不是一种。第一种野菜的背面有一些细小的绒毛,而第二种野菜却没有,差别就在这。 “这个背面没有绒毛的就是曲曲芽,是我们经常吃的野菜。这个背面有绒毛的叫作弯菜,但是它却不是一种野菜,而是一种毒草。吃了,会出现幻觉。”杨阿娘解释说。 阿眠知道不是所有野菜都能吃,但是她没想到这毒草长得也太狡猾了,和这个野菜这么像。 “阿眠,篮子左上边这些大多都是些弯菜,这些是无名山哪个地方挖的?”杨阿娘把篮子里的弯菜都挑了出来。 阿眠有印象,左上边这些都是他最后挖的。 “在无名山后山附近。那儿地方有很多老树,老树周围就长了好多的弯菜。” 杨阿娘点了点头,“以后就不要去了。这弯菜即使不吃,但如果不小心沾染了汁液,也会致幻的。” 听了阿娘的话,阿眠心里想:这弯菜能够让人产生幻觉,那她在山上遇到的那个长得好看的男子,是幻觉吗? 第二十六章 询问 龙琰下了无名山,根据记忆找寻村长家。他记得,无名村村长住处门前有两个巨石,当时村长还是月靳实的父亲。 龙琰走在街道上,他的装束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来往的行人驻足交流,在无名村还从未见过这样出众的男子,明眼人一瞧就是村外来的人。 这模样,这风度,惹的街道上的小姑娘偷偷的打量。 无名村和百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巨石还是那两个巨石,房子还是那个房子。 左边巨石上坐着一个小姑娘,梳着两个可爱的发髻,盘腿坐着,没有女子的那些拘束,手里翻来覆去着拼接几个木块。 月岩也注意到了来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打量着来人。此人如此与众不同,来到她家门口,肯定是找她爹的。 月岩收好了木块放在布包中,利索的爬下巨石,整理了一下衣裙,对龙琰说:“我爹在家,里面请吧。”月岩转身,给龙琰带路。 原来这是月靳实的女儿。他曾经听罗成提起过,月家百年单传,到了这一辈是个闺女。 “爹,有稀客。”平日里来找月靳实的人不少,月岩就当起了传话小门童。月岩从小就是没娘的孩子,月靳实也没工夫管她,养着养着就养成了男儿的性子。月靳实也没拘着月岩,这样的性子也好,毕竟月岩以后要治理整个无名界域,一般女子的性子是绝对不行的。月岩渐渐长大,也明白有些责任是生来就有,有些事情也会帮月靳实出出主意。 稀客?月岩如此说,肯定是村外之人。 月靳实放下笔墨,透过打开的半扇窗看到月岩带着一人走过来。 月靳实出门相迎。 此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丰神俊秀,有让人臣服的气势。 月靳实疑惑,此人是谁?待走近时,看到到他腰间挂的龙形玉佩,月靳实才恍然明白此人是谁。 月靳实面露恭敬,伸手作揖,说:“有失远迎,请。” 月岩看到他爹这神态就知道来人不简单。大人物谈事,她还是避着点。 二人进屋,“龙主,还请上座。”月靳实让出主位。 龙琰并未推辞,待坐下之后,龙琰说:“月村长,此次不请自来,打扰了。” “龙主这话严重了。我幼时也听家父提起过龙主,有幸见到龙主,敬重至极。不知龙主此次来无名村所谓何事?”月靳实语气不卑不亢,虽九界以龙族为尊,但自己好歹也是无名村这一方界域的界域主。 月靳实直接开门见山询问,他不认为傍龙山之主会闲来无事,跨过八大界域,到无名村游玩。 龙琰还在想要如何说明来意,没想到月靳实和他爹一样,是耿直爽快之人。 “龙族有护卫九界职责,我此次下傍龙山只是巡逻九界而已。”龙琰看着月靳实说。 “此前,傍龙山的罗成特使也来过。无名村一切安好。”月靳实心中有疑惑,为罗成已来过,今天龙主又来无名村,难道是罗成在无名村发现了什么异常? “月村长不必担忧。罗成回去已禀报,九界太平。我只是百年未出过傍龙山,想看看这九界有何变化而已。”龙琰知道,他来无名村,月靳实一定会有疑惑。 “原来如此。”月靳实点头说。傍龙山之主,在九界地位尊崇,想要去哪,做什么,不是他能约束和探究的。 “月村长,我来时看到无名山后山有多些围栏荆棘和石头。山上时有村民挖野菜尝鲜,想来还是提醒一下为好。”既然月靳实没有发现无名村有异常,看来无名村并无反常。 “谢龙主提醒。只因最近有闯入者,村民有些担心,设置的一些障碍罢了。”月靳实想想如实说。 “闯入者?”龙琰反问。 “潘成。”月靳实说了一个名字。 “潘成?”龙琰对此人没有印象。 “潘成,此人是第五界域弱水河摆渡人的掌管使,前几日和村里的杨铁峰离开了无名村。杨铁峰十六年前曾是弱水河的摆渡人。那潘成离村之时已受过界障之行。”月靳实解释说。 弱水河?十六年前? 罗毅几月前驻守弱水河界域时曾看见那紫光映满整个弱水河,而且十六年前弱水河那件事惊动了整个九界。 难道九天玄石上的预言是在指弱水河吗?龙琰心中猜想。 也许无名村真的没有什么反常,毕竟那人也一直在守着无名村。 龙琰想到“李昭”,心中五味杂陈。 已经一百年了,他一直在无名界域和永安城界域守着,看来他心中从未放下过辰女。 月靳实看向首座的龙琰。 早年间他就听父亲提起过,那时龙琰还不是龙主,遍历九界,也曾闯过无名界障,当时还放了一把淬火,烧了无名山的树。 龙琰又和月靳实聊了一些月靳实父亲的事,最后起身告别离开,并未多留。 月岩站在月靳实身后也出来相送。看着龙琰离开时挺拔贵气的背影,月岩问:“爹,那人是谁?” 月靳实回头看着月岩的眼睛,月岩眼神清明,看着龙琰背影的目光十分好奇。月岩也到了婚嫁的年龄,月靳实最近也在留意村中合适的男子,可月岩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关心。月家虽然高攀不起龙族,当然他也无此意,但是月岩一个姑娘家看到如此优秀的男子总会应该有一些心思爱慕和崇敬吧。可是月岩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月靳实是把月岩当成男子的性子养着,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月岩养成一个男子啊。 “那人是你爷爷的朋友。”月靳实回了月岩一句。 “什么?”月岩很惊讶,那人看起来也就弱冠,怎么会是爷爷的朋友? “龙族,傍龙山之主。”说完,月靳实转身往屋里走。 原来是龙族,怪不得。 龙琰背影消失不见。 月岩又爬上了门口左边的那块巨石上,掏出几个木块,在手里摆弄着。她最近看了好多关于木料的书,如果曹丁木再问她一些关于木料的问题,她一定能回答出来,月岩在心中暗暗的想。 第二十七章 杨阿娘离村 龙琰离开无名村后,并未去弱水河,而是直接回了傍龙山。 有些事情还需要从长记忆。 自从阿青在无名山修炼气息觉得事半功倍后,如今几乎每日都去无名山练习。阿眠有时还会跟着阿青一起,阿青练习气息,阿眠在挖野菜。不过,这些日子倒是再没有遇到什么村外之人。有时,阿眠也会再跑到后山那个画着“十”字的大树旁,看着周围地上的弯菜想,也许那天,她遇到的那个人真的是幻觉吧。 杨阿娘最近很反常。自从那日杨阿娘从黄阿婆家回来之后,这几日杨阿娘总是催促阿青经常修炼气息,不能偷懒,也会拉着阿眠分辨野菜和学习烧饭,有时又会自己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发呆。 阿眠最初以为阿娘只是想阿爹了,可是今晨,待看到饭桌上的一封书信时,阿眠知道自己想错了。 信中说:阿眠,阿青,阿娘要去找你们阿爹了。阿娘这几日心中彷徨不安,不知道你阿爹是否安全到了弱水河?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阿娘想,与其在家担心不如去他身旁陪他。所以,阿娘去找他了。不要怪阿娘,第一界域之外危险复杂,并不像无名村那样安稳。你们安心的在村里等着,等着阿娘和阿爹一起回来。 阿眠看着手中的书信,字迹不似新的,似乎是写了很久了,也就是说阿娘在很久之前就想去找阿爹了,所以这几日才会日日指导阿青修炼,时时教她熟悉家里的做活。 阿青早起要去无名山里练习气息,从里屋出来就看见阿眠静静地坐在桌子前。 “姐,愣神了?阿娘呢,出门了?”阿青边说边走进厨房,“咦?姐,阿娘今早没有做早饭?”阿青从厨房里探头出来问阿眠。 阿眠看着阿青,伸出手中的信,“阿青,你看看,阿娘找阿爹去了。” “什么?阿娘走了?”阿青从厨房急步出来,接过阿眠手中的信看。 阿青快速的读完了信,和阿眠一样静静地坐在桌子前。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阿眠站起来说:“我去做饭,阿青你吃完饭去山中练气息。” “阿姐,你让我去练气息,不会也要和阿娘一样,偷偷去找阿爹吧?”阿青小声嘟囔着问了一句。 “不会。”阿眠怎么会丢下阿青一个人。 阿眠说完,走进厨房做早饭,挽起袖子,还是做疙瘩汤,阿眠现在做的疙瘩汤的味道已经杨阿娘一样了。 阿眠现在的心里既生气又担心。生气是阿娘明明之前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却不告诉他和阿青,担心的是阿娘自己一个人去弱水河,十六年没有练习灵力,如今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吧。阿爹还有潘成叔一起,阿娘自己一个人,如果遇到危险要怎么办? 阿眠边想,眼泪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流。 阿青知道阿眠心情也不好,默默的搬些柴过来,帮忙生火。 二人吃完了饭,阿青听阿眠的话去山上练气息。阿眠把碗筷收拾了,又把下蛋的母鸡喂了,拿了些野菜,锁上了门,去黄阿婆家。 阿爹走的那天阿娘虽然担心,但是也没想过要留下她和阿青,独自去寻阿爹。阿眠记得,那天阿娘从黄阿婆家回来后,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偷偷的抹眼泪,是不是那时已经有了离村的想法。 来黄阿婆家,阿眠路过了杨铁峰的铁匠铺,铺子很久没开,锁面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旁边的铺子,黄阿婆正费力的搬着一袋米粉。 “阿婆,我来搬。”阿眠放下手中的野菜,双手搬起黄阿婆手中的米粉。确实有点沉,怪不得黄阿婆搬起来不轻松。 “阿婆,以后您可以把米粉分次放在篮子里,一趟儿一趟儿的往外面的桌摊上运送,这比一次搬这么多要轻松一些。”阿眠提了个建议说。 黄阿婆揉了揉酸了的胳膊,“阿眠,你这主意不错,我以后就按照你说的来。” 阿眠帮黄阿婆把米粉袋放到米粉摊上,又从袋子里把米粉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好。黄阿婆看着这么乖巧的阿眠,心里喜欢,杨铁峰一家四口,也是真把她这个老婆子当成亲人了。 阿眠在专心放置米粉的时候,黄阿婆回到里屋,拿出一捆布料。 “阿眠丫头,我昨天和卖布的换了一些布料,这捆布料颜色看着亮丽些,你拿回去,让你阿娘给你做套好看的衣服。” 阿眠看着那捆布料,想起杨阿娘不在家,眼泪就忍不住的在眼睛里打转。 “阿婆,我阿娘她今日一早就离村去找我阿爹了。” “什么!你阿娘她找你阿爹去了。”黄阿婆放下手中的布料,拉着阿眠的手着急的问。 阿眠点了点头,有了人倾诉,阿眠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阿眠丫头,你别哭。”黄阿婆似后悔地拍了几下桌子,“唉,这事儿怪我!你阿娘前几天过来的时候,我和你阿娘聊起来我家那老头子。我家那老头子修灵一辈子,最后是被抬进村的,没熬过那天晚上。你阿娘听了有了想去找你阿爹的想法,我当时劝了几句,看来是没劝住啊。”黄阿婆也跟着阿眠哭了起来,“是我对不住你们,你说我好端端的提我家那老头子做什么,怪我,怪我。” “阿婆,我担心阿爹和阿娘。”阿眠呜咽着说。她不怪黄阿婆,阿娘一直担心阿爹,想去找阿爹,谁也是劝不住的。 黄阿婆抱着阿眠,心里内疚,“好孩子,好孩子……” 杨青在无名山练习气息。修炼本就需要静心,可他现在心里担心着杨阿娘,根本无心修炼。 练了一会儿,毫无成果,阿青决定还是回家,和阿眠商量商量。 阿青回家的路上遇到刚送完家具的曹业父子。 往日,阿青见到曹丁木都十分活泼,话也多。今日,阿青脸上笑容勉强,明显有心事。 “阿青,为何愁眉苦脸?”曹丁木问。 阿青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了,丁木哥早晚都会知道的。 “丁木哥,今早我阿娘出村找我阿爹去了。” 曹丁木一听也是比较差异,后来一想,也是情理之中。 “阿眠怎么样了?家里就留下你和你姐了。” 阿青摇了摇头,“阿姐今晨什么也没说,但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曹丁木拍了拍阿青的肩膀,“别担心。杨叔和杨婶会平安无事的。” “爹,您先回家吧。我去阿青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曹丁木和曹业说。 曹业一直在旁边听着阿青的话,杨家现在就两个孩子在家,确实需要多照顾着,毕竟其中一个还可能是他家未来的儿媳妇。 “行,你去吧。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回来和爹说。” “好。”曹丁木应到。 “谢谢曹叔。”阿青心里十分感激。 阿眠现在正是需要安慰和关心的时候,曹丁木心里记挂着阿眠。 和曹业告别后,曹丁木和阿青一起回家找阿眠。 第二十八章 商量 阿眠回到家看着这空荡荡的院子,心中感慨万千。 日子总是推着人向前走。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她害怕、迷茫,是杨铁峰一家逐渐让她卸下防备,真真正正的愿意融入到这个世界,阿眠也真正的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她真的很担心独自一人离开的杨阿娘,也担心杨阿爹现在怎么样了。 阿青和曹丁木进入院子,就看到阿眠孤零零的站在院子中央,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呆呆地站着,曹丁木心疼。 “阿眠?”曹丁木喊了一声。 “丁木哥?”阿眠回头,曹丁木站在院子的那一边,眼神温柔。 “阿青,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阿眠当着曹丁木没说修炼气息的事儿。 “姐,我知道你担心阿爹和阿娘,我怕你也独自去找他们。”阿青拉着阿眠来到凉亭下面坐下。曹丁木也在旁边看着阿眠。 阿眠看着袖口上的花纹不说话。 “姐,你是怎么想的?阿爹、阿娘不在,如今家里我听你的。”阿青说。 “阿青,你想去找阿爹和阿娘吗?”阿眠看着阿青的眼睛认真地说。 “姐,我……”阿青心中隐隐知道阿眠的决定。 阿眠知道阿青是想去的,一方面他担心阿爹和阿娘,另一方面他也一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们今天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走。”阿眠决定了,眼神坚定,她也想去看看这九界到底是何模样,也不枉白来这世界一遭。 “不行,你们不能去!”曹丁木站起来反对说。“你二人曾未离开过无名村,又没有修炼过灵力,遇到危险要如何自保?” “丁木哥”,阿眠知道曹丁木的担心,“不能因为什么都不会,就什么都不做。我和阿青不会去惹事端,我们只是去弱水河找阿爹和阿娘而已。” 弱水河?原来杨叔是去了弱水河,之前他问阿青,阿青并没有细说。 “可是你二人未曾去过弱水河,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曹丁木有些生气,气她二人的鲁莽。弱水河在第五界域,路途遥远,可不是走几天的事。 “丁木哥,我们可以问路人,总会有人知道如何去弱水河的。”阿青出声帮助阿眠,丁木哥的话有些过分了。 阿眠安抚阿青,看向曹丁木说:“我去找村长。村长曾经到过弱水河,他应该知道路线。” “你们……”曹丁木觉得心中有千万个理由去反驳,但看着阿眠坚持的眼神,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他着急,可是无能为力,转身离去,最终什么都没说。 “姐,丁木哥只是太担心我们了……”阿青怕阿眠对曹丁木有隔阂,毕竟曹丁木现在是他唯一认可未来姐夫。 阿眠点点头,她都懂。 “阿青,你在家中呆着,我去找村长。”阿眠想请求村长画出去弱水河的路线。 阿青应声说“好”。他姐的一切决定他都支持。 对于离村去弱水河这件事,阿眠心中忐忑。离村之后,什么事情都是未知的。 阿眠走到村长家,令阿眠惊讶的是,阿眠见到曹丁木正倚靠着村长门前的巨石旁,神情低迷。 “丁木哥?”他怎么会在这,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曹丁木有点恨自己,明明可以放手不管,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去问,可是他心里就是担心,就是放不下。当决定要娶阿眠的那一刻,阿眠就是他心里唯一想念啊。听见阿眠要去找村长问路线,本来要回家的他,脚步不自觉的往村长家走。 “我和你一起去。”曹丁木像小时候一样摸摸阿眠的头,希望阿眠不要生气,他之前说话的语气有点过分,怕阿眠不理他。 阿眠看着曹丁木,这么一个温暖的人,确实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的人。 村长家的门从里面打开,月岩听到声音从里面出来。 看见阿眠和曹丁木,很惊讶,“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月岩,我想见村长。”阿眠先开口。 月岩看看阿眠,又看看曹丁木,点头,领着二人进屋。 月靳实已经知道了杨阿娘离开无名村,去寻杨铁峰了。 “阿眠丫头,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月靳实问。 “村长,您应该知道,我阿爹去了弱水河,我阿娘担心,今早也跟着去了。” “这事儿已经知晓。”月靳实不知道阿眠想做什么。 “村长,我和阿青明日也想离村,去寻阿爹阿娘。有一个不情之情,可否麻烦村长帮我姐弟二人画一张去弱水河的路线图?”阿眠言辞恳切。 “你二人要出村?这可不是儿戏。”月靳实并不赞同。 阿眠继续说:“村长,我听村里的老人提起过,您年轻时也曾在外历练过。出村之时应该也是年少懵懂,仅凭一腔热血游历九界。我与阿青,和您一样,也想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您放心,我们会保护自己的安全,因为我们还要去和阿爹阿娘团聚呢。” 月靳实看着阿眠,想起了当年他出村时的情景,感慨万千。 月家的后人掌管着第一界域,每一任继承人不能是无知的、胆小的、目光短浅的,所以在年轻时都会出村历练。 而月靳实心里当时虽然有对外界的憧憬,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担心,他不如这个小姑娘勇敢, 月靳实又看到进屋之后一直低头沉默的曹丁木,“丁木,你来我这可是有什么事?” “村长,我是陪阿眠一起来的。”曹丁木回答说。 月靳实听了点了点头,他也听说了曹家想和杨家结亲的事。 接着又问曹丁木:“那你也和阿眠她们姐弟俩一起出村吗?” “他不与我们一起去。”曹丁木还未回答,阿眠抢先说。 而曹丁木则是听到月靳实问他的话后,好像定住了一般,看着月靳实出神。 阿眠说她要出村寻阿爹阿娘时,曹丁木心里除了有理解、担心还有慌乱,那种慌乱前所未有,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消除这种漫无目的地慌乱。 直到村长问他,他是否也要出村时,心中的那些慌乱,仿佛找到了出口,霎那间倾巢而去,不复存在。 对啊,他怎么就忘记他也可以出村呢?怎么就没想到他也可以和阿眠一起去呢? 那一瞬间,月靳实看见曹丁木的眸子亮的耀眼。 “丁木?”他问。 “村长,我也去。我和阿眠还有阿青一起出村。”这话虽然是对村长说的,但是曹丁木确实看着阿眠一字一句说的。 月靳实看着曹丁木,若有所思。 “丁木哥,你没有必要去,而且这事儿曹叔是不会同意的。”阿眠着急,她心里一直不想欠曹丁木什么,不然,欠着欠着就欠习惯了,欠着欠着就还不完了。 曹丁木看着阿眠着急的模样笑了笑,“阿眠,我这次出村不仅是为你和阿青。九界那么大,我也想出去闯闯。” 曹丁木伸手想摸摸阿眠的头,又想到在村长家,遂把手放下,“阿眠,我们三人这一路做个伴儿可好?” 第二十九章 离村前夕 阿眠不愿,知道曹丁木说想出去闯闯只是借口。 “我不管,曹叔不让,你就不能去。”阿眠觉得她应该更不讲理一些。 曹丁木宠溺的说:“好,回家就和我爹商量。” 月靳实看着这二人,觉得曹家这小子是真的喜欢阿眠,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阿眠”,月靳实说,“路线图我可以画给你。” “谢谢村长!”阿眠感激。 “先别急着感谢,我有一个条件。”月靳实说。 “什么条件?”阿眠问。曹丁木也看向村长,想不通村长要提怎样的条件。 “你们要带上月岩。”月岩是个女子,她一个人出村月靳实一直不放心。 这次几个孩子离村,正是个好机会,一路可以相互帮助扶持。尤其是曹丁木也去,曹丁木是个细心稳重的孩子,可以照顾大局。 “月岩?” “月岩?” 阿眠和曹丁木同时不解地问。 月靳实点了点头。“月岩也需要出村历练。这次出村,你们几个孩子可以相互照应。” 阿眠没想到,原本就是她和阿青的事儿,后来加了曹丁木,现在又多了一个月岩。她和阿青是去找亲人,不是去游山玩水,更不是去寻什么宝藏。 “好,村长,我们带着月岩一起。”曹丁木说。 阿眠刚想反驳,曹丁木拍拍阿眠的肩膀,示意听他的。阿眠把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明日几时走?”既然月岩也去,那一些事情月靳实就要提前打点好。 曹丁木看向阿眠,什么时间走,听阿眠的。 “明日辰时。”阿眠想了想说。 “如此着急?”画路线图也是个细致活,时间太少,月靳实想认为很多地方画不全的。 这还着急吗?阿眠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她恨不得立刻就走,多耽搁一晚,阿娘就多赶了一天路程,她们相聚就多晚一天。 “我想尽快和阿娘汇合,一起去寻阿爹。”阿眠解释说。村长可能舍不得月岩,但她也是思念亲人心切。 月靳实叹了口气,“好,明日辰时,我让月岩带着路线图,在山后的界障处与你们汇合。” 阿眠和曹丁木向村长点头并道了谢,阿眠懂得,谁也没有义务帮谁,能雪中送炭的人要记住、要感恩。 从村长家出来,阿眠就气呼呼地走在前面,不理曹丁木。 曹丁木在阿眠身后,一步一步的跟着,阿眠快他也快,阿眠慢他也慢。 阿眠知道曹丁木一直在她身后,阿眠边走边生气,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大声喊了一句:“曹丁木!” 曹丁木也跟着停下,语气温柔,摸摸阿眠的头,笑着说:“我在。” “你别笑。”阿眠躲开,还是生气的模样。 曹丁木笑得更开心了,“这是阿眠第一次喊我名字,阿眠喊得真好听。” 好听个鬼! “这事儿本来就与你无关,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曹丁木嘴角的笑渐渐落下,但眼神依然温柔,“阿眠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阿眠知道,她当然知道。可是她给不了他什么承诺。 阿眠眼神躲避,“丁木哥,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阿眠委婉地说。 丁木眼神一滞,阿眠是在拒绝他。 “没关系,我可以等一等。”曹丁木依然在笑,可心里苦涩。 喜欢的姑娘不想嫁给自己,原来是这种滋味。 阿眠不想再解释什么,男人的等往往很短暂,也许曹丁木遇到比她更好的姑娘,就不会再想娶她了。 “我先回去了,离村的事儿你回家和曹叔商量商量。”阿眠看着曹丁木说。 “好。”曹丁木应道,他想再摸摸阿眠的头,但是没有做,怕阿眠再躲。 阿眠回到家中,告诉阿青明天辰时就出发,阿青只是点点头,默默地去收拾包袱。 院子里的母鸡在笼子里胡乱的跳着,阿眠走到笼子旁边。她和阿青这一走,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母鸡一直呆在家里肯定会饿死。就这半下午的功夫儿,要卖肯定卖不了,要不送人吧,总比让饿死好。等着从村外回来就再买一只。 阿眠把母鸡带着笼子一块儿拎起来,去文儿姐姐家。 文儿正在院子里陪小宝玩,“阿眠,快进来,小宝刚刚还说想找你玩呢。” 阿眠把鸡笼子放下,小宝高兴的跑过来,喊了句“眠姨”,就蹲下好奇的看着笼子里的母鸡。 “文儿姐,今天我就不多呆了。我和阿青明天要出村,得回去收拾行李。这是我家养的母鸡,还能下蛋。我们走了,家里也没个人,就想着送人得了。给小宝吧,还能陪他玩,还能下蛋给他吃。”阿眠笑着说。 “怎么家里就没人了呢?不是还有你阿娘在家吗?”文儿拉着阿眠坐下说。 “我阿娘今早也去寻我阿爹去了,明天我和阿青一走,家里就没人了。”阿眠解释说。 “那你俩这一路可要当心,外面不比无名村,凡事都要多个心眼儿。”文儿担心的说。 阿眠点头,“文儿姐姐放心,我和阿青会注意的。” 姐妹俩又闲聊了几句,阿眠起身告辞回家。 晚上,阿青已经睡下了。 阿眠里里外外忙了一下午,现在才开始收拾包袱行李。 他们此去不是游玩,所以东西能尽量少带就少带一些。阿眠挑了两件耐穿的衣服放进包袱里,又从木匣里找了三块小的碎银,这还是以前的阿眠省吃俭用攒下的。她和阿青这一路仅靠这几块碎银肯定到不了弱水河,路上还得要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木匣子最下面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杨阿爹走之前给阿眠做的匕首和护腕银针,这些也要带着,路上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正好可以用上。 阿眠抽出一枚银针,银针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利光,阿爹打磨的确实精致。杨阿娘这几天只教了阿眠颈间的几个穴位,其他的还没有交给阿眠,就急着走了,阿眠也没有真正实践过,如何用银针保护自己。阿眠不忍心伤人,只希望银针能让对方昏睡就行。 阿眠拿起木匣子,忽然看到刚刚被布包压着的箱子底下还有一块包着的手帕。 阿眠想起来了,这是当时从界域使李昭那套圈赢回来的东西,阿爹走的时候带走了龙鳞片,还剩下一个小紫色珠子,阿爹说过,这是混沌珠。 阿眠把混沌珠放在左手掌心,又拿起一枚银针放在混沌珠旁边。银针和混沌珠在烛火下,一个泛着银色利光,一个泛着紫色柔光,烛光交映,很是好看。 “阿姐,还没睡?”阿青口渴,起来喝水,看到阿眠屋子的烛光还亮着。 安静的夜里突然出现声音,阿眠下意识紧张,左手合拢站起,可是阿眠忘记手里还有一枚银针。 “嘶。”慌乱中,银针刺破阿眠左手食指,一滴血珠渗出。 第三十章 四人出村 “阿姐,怎么了?”阿青听到动静,出声问。 阿眠把手里的银针抽出,放在桌子上。 血珠沾染到了混沌珠上。只是小伤,阿眠没有在意。 “没事,我在收拾包袱呢。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好,阿姐,你也早点睡。”阿青回到自己的里屋,闭眼睡觉。 血珠在混沌珠上红的鲜艳,阿眠想找块麻布把血擦干净。 阿眠刚走了几步,忽然感觉手中的混沌珠比刚才更重了,她握不住。阿眠想把混沌珠扔掉,可是那珠子像是抹了胶似的,粘在阿眠手上,甩也甩不掉。 阿眠着急,那混沌珠越来越重,直到阿眠被坠倒在地。 阿眠倒下的一瞬间,混沌珠跟着发出巨大的紫色光,整个房间被神秘的紫色包裹,阿眠想看看手中的混沌珠,可是被一道紫色亮光灼了眼睛,昏睡过去。 阿眠再醒来时,天已经发亮,她在地上躺了一宿。 阿眠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看着手中的混沌珠,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她有些手抖,拿开混沌珠,从左手食指被银针刺过的位置开始,手掌表面绵延生长出一根藤蔓,藤蔓顺着食指延伸到左手掌心,掌心位置有一个不知是什么花的紫色骨朵,静静的还未开放。 “这是什么?”这个像纹身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阿眠喃喃,不知在问谁。 “阿姐,起早了吗?”这时阿青在门问。 阿眠不想让阿青担心,语气照常,“起来了,我再收拾收拾。” “阿姐,你先收拾,我去生火。”阿青转身去厨房。 阿眠盯着左手掌心看,这图案应该是昨晚因为这混沌珠才出现的,混沌珠是弱水河的东西,记得阿爹以前说过,混沌珠离开弱水河就是一颗普通的珠子,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还有昨晚那巨大的紫色光……她得带着这珠子,去找阿爹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阿眠用手帕把混沌珠包好,放进包袱里面,转身出去做早饭。 阿眠和阿青吃完早饭,带上了些干粮,家里一切安排妥当,拿起包袱去无名山后山和月岩汇合。 阿青把大门一开,就看到曹丁木肩上背着一个包袱,倚在门边。 阿青吓了一跳。“丁木哥,一大早你我家门口干什么? 昨天阿眠回家后,并未和阿青提曹丁木和他们一起出村的事情,毕竟曹叔不一定会同意。没想到,他还是要去。 曹丁木看到阿眠眼神躲闪,就知道她还未告诉阿青,应该是还在生他的气。 曹丁木站直,指了指肩上的包袱,“我和你们一起去。” 阿青听说曹丁木要去,心里高兴,毕竟他心里已经把曹丁木当成姐夫,路途遥远,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照应。但是阿青面儿上可不敢表现出丝毫高兴,小心谨慎的看向阿眠,“这……” 阿眠知道阿青肯定是愿意曹丁木一起去的,面无表情的锁上大门,“走吧,别让月岩久等。” 说完,也不看曹丁木,径直往前走。 阿眠在前面走,阿青就在后面拉着曹丁木问东问西。 “丁木哥,曹叔同意你出门吗?” “同意。” “丁木哥,你出村就是为了陪我和阿姐去弱水河吗?” 曹丁木看着前面阿眠的背影,回答说:“不全是。” “丁木哥,你出村还有别的事儿?” 曹丁木点头,“陪你们去弱水河,顺便路上打听我阿娘的消息。” 曹丁木的阿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村了,阿眠和阿青都知道。他们俩至少还知道阿娘在哪,可是曹丁木连娘亲的消息都没有。 三人一路无言,到了无名山后山,月靳实和月岩已在那里。 “这是路线图,时间紧,我只能画出一份。你们收好。”月靳实把一块粗布递给阿眠。 阿眠接过,展开,旁边的曹丁木和阿青也探过头来看。 粗布上画着从无名村到第五界域弱水河的路线,路线清晰,一些小的关卡也标注的十分明确。 也许是因为月岩也去,月靳实在画的时候,一些小细节都想到了,但毕竟也是在帮他们,阿眠道谢。 “路上可能遇到什么事情,我已经告诉了月岩,你们四人不要走散。月岩就拜托你们了。”月靳实看着月岩,他不能保护她一辈子,有些事情终究还是需要她自己去经历。 月岩心里也舍不得他爹,从小到大,她长在无名村,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好奇,可是如果都没有去过九界,将来管理第一界域的时候,又拿什么来服众,谁又能信服她? “你们走吧。咱无名村的村民出村无需通行卡,但记住回来时一定要带着永安城的通行卡,不然会受界障之刑。 到了永安城,先去我朋友那里安顿一晚,地址我已经告诉了月岩。他会找机会带你们去找永安城主,取通行卡。” 原来村长一切都安排好了。 “村长想的太周到了,我和阿姐还在愁晚上住哪?”阿青说。 曹丁木点头,但是并未说什么,月靳实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女儿月岩,他们只是沾光而已。 “最后我再叮嘱一句。”月靳实说:“阿眠丫头,我知道你们寻亲人心切,但切记不要操之过急。外面的世界,不像你们几个孩子想的那么简单。” 几个人听了月靳实的话点头。四人告别村长,往前走。 阿眠四人是正常出村,不需要月靳实做什么。 “为什么我们还在无名山上,哪里是界障?”走了一会儿,阿青问旁边的月岩。 月岩说:“我们应该已经过了界障。” “界障已经过了?怎么没感觉?”阿青确实没有看见,也没有感觉到界障。 不仅阿青,旁边的阿眠和曹丁木也疑惑。 月岩已经跟着月靳实学了不少事情,这界障的事儿她也是明白的。 “界障主要是用来阻止闯入者,如果我们当中有人是闯入者,界障就会出现。举个例子,若是我们在永安城没有拿到通行卡,硬闯第三界域,就会遭遇界障之刑。” “什么是界障之刑?”这话是曹丁木问的。他记得刚刚村长有提到过。 “界障之刑是擅闯界域的惩罚。无名界域和永安城的界障之刑是火刑。其他界域的我也不懂。”月岩实话实说 曹丁木点点头。 阿眠也点点头。看来,同意月岩跟着去是正确的选择,月岩知道的比他们知道的要多。 四人继续走了一段路。 “看,永安城!”阿青欣喜的指着前面说。 阿眠、曹丁木和月岩顺着阿青的手指方向看去,树林尽头,是漆黑的城门,透过茂密的枝叶,隐约能看到城门上有个“永”字,是永安城没错了。 四人相互看了看,阿青想到出村了就激动,跳起来把肩上的包袱高高的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然后,高兴地张开双臂向前奔跑,嘴里喊着:“永安城,我来了!” 其余三人看到阿青也高兴得哈哈笑了起来,阿眠和月岩两个人忽然默契的拉起手和阿青一样,往永安城方向奔去。 曹丁木受到了她们的感染,也没有了往日的稳重,笑着去追前面三人…… 第三十一章 紫辰别院 阿眠四人气喘吁吁地跑至永安城城门下,四人站成一行,抬头仰望着“永安城”三个大字,只要踏入这道门,他们就算真真正正的离开无名界域了。 “走,咱们进城!”阿眠笑着对月岩说,眉眼弯弯。 “嗯!”月岩开心的用力点头。二人手挽着手往前走,未等后面的阿青和曹丁木。 跟在后面的阿青偷偷地对曹丁木说:“幸亏我阿娘没有再给我生个妹妹,不然我估计阿姐连说话都懒得和我多说一句。”说完,还朝阿眠和月岩的方向撅了撅嘴。 曹丁木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二人,阿眠和月岩平时在无名村里接触也不多,但有的人就是一相处,就知道你们会成为朋友。 看着阿眠高兴,曹丁木心里也高兴,安慰旁边的阿青说:“阿眠至少还愿意和你说话,她对我才是懒得说一句话。你看今早从咱见面开始,她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吗?” 阿青听曹丁木这说话的语气,似乎不像是抱怨,也学着曹丁木平时经常拍他肩膀的动作,阿青拍了拍曹丁木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那你确实比我惨。” 阿青说完,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老大人一样高傲的继续往前走。 留在原地的曹丁木一脸苦笑,合着这姐弟俩都愿意欺负他。 永安城确实要比无名村繁华,街边很多货摊上的东西阿眠在无名村集市上也没见过,月岩也是一样。俩人走几步,就停下来瞧一瞧,对街上所有的东西都新奇的很。 可惜的是,一些喜欢的东西只能看不能买,因为她们身上的银子不够,还要留作盘缠用,更不能随便乱买。 “月岩,你看这个簪子真好看,这珠穗的做工十分精致。”女儿家天生就喜欢些首饰的东西,阿眠和月岩停留时间最长的摊位就是卖首饰的。可是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没说要买,只是瞧瞧而已。 过了首饰摊儿,阿眠和月岩又被一个捏泥人的摊位吸引住,那师傅手艺绝妙,一团泥土在师傅手里像是随便捏了几下,一个活灵活现的耕牛就出现了,连阿青也被吸引过去。 曹丁木看着这三人全身贯注的模样,悄悄地又回到刚才阿眠和月岩经过的首饰摊,拿起那只阿眠说“真好看”的簪子,给了钱。这是离村后,阿眠第一个喜欢的东西,他要买下它,等着找机会送给阿眠。 丁木小心的把簪子塞到包袱里面,又悄悄地回到捏泥人的摊位旁,阿眠三人未注意。 几个人毕竟是第一次进入永安城,看见什么都有新鲜劲儿,还是曹丁木提醒说:“月岩姑娘,我们离开时,村长提到可以去朋友家安顿一晚,你可知道具体怎么走?” 月岩本就不是个拘束的性子,和阿眠、阿青、曹丁木在一起熟悉了半天,性子放的更开了,一拍脑门,“哎呀,幸亏你提醒,我把这事都忘记了!” 阿眠笑着摸摸月岩的额头,“你怎么拍自己还这么用力,都红了。” 月岩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红了吗?我没感觉疼啊。” 旁边阿青没忍住笑出声,心想:这姑娘将来千万别练武,下手挺重啊。 月岩记得他爹说的地方,她瞅了瞅周围的人,来到一个卖菜的货摊前,“老板,和您打听一个地方,紫辰别院,您知道怎么去吗?” 这卖菜的摊主开始听月岩是只是打听地方,一脸的不耐烦,待听到她说“紫辰别院”时,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很是殷勤的指路:“紫辰别院,永安城谁不知道啊!姑娘你肯定是从其他界域来的吧。你顺着这条街道一直往前走,走到头左拐,有一个巷子,穿过那条巷子,会看到一座红瓦的高墙大院,那就是紫辰别院了。” 看来这紫辰别院在永安城地位还挺高,不然为什么这摊主前后变脸这么快。 月岩把路线在心中记下,道了声谢。 “哎,等等姑娘慢走。”卖菜的摊主喊住月岩,“姑娘一看这相貌就是个贵人。贵人你看,我这货摊上的菜都是我们家自己家里种的,每天现摘现卖,绝对新鲜,您看怎么样?” 月岩不懂她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贵人,但看着这菜的确是挺新鲜的。月岩有点迷惑的看着那摊主,不知道摊主想干什么。 卖菜摊主看见月岩的表情,就知道这姑娘太小,阅历不深,没听懂他话里的弯弯道道。 “姑娘,可是和紫辰别院里的人认识?”摊主试探着问了一句。 月岩想了想,他爹认识,但她不认识。 月岩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卖菜摊主听后,直接扔下了手中的菜叶,“走走走,别挡着我卖菜。还以为能大赚一笔呢,走走走!”卖菜摊主赶人,满脸嫌弃。 阿眠三人在旁边看见卖菜摊主这副嘴脸,忙来到菜摊前。她们人多,也不好欺负。 月岩拉着阿眠离开菜摊,往街前走。他爹说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月岩,没事吧。”阿眠关心的问。 月岩摇了摇头说:“没事。”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毕竟以前在无名村的时候,没人敢对她这样。 跟在后面的曹丁木走到阿眠和月岩旁边说:“这摊主应该是以为你和紫辰别院里的人认识,想让你推荐他的菜。一般像一些大户人家,人丁多,吃的也多,如果能给大户人家定期提供菜,那么那些地里的菜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月岩和阿眠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旁边的阿青恍然大悟,“如果那卖菜摊主知道我们不仅会认识紫辰别院里的人,还会在那里住上一晚,是不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哈哈。” 其他三人听了阿青的话也跟着笑。 阿眠四人按照那卖菜摊主说的路线,左拐穿过巷子,果然看到了一座高墙大院,红色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金色的“紫辰别院”四个大字。这院子仅仅从外观看,就知道这里面的主人不一般。 什么样的人住在这样的地方?四人都有疑问。 曹丁木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年青的小厮。 “几位有何事?”那小厮问。 月岩上前说:“麻烦您通报一声,我是无名村月靳实的女儿,按我爹的吩咐前来拜访,多有打扰。” 那小厮看了看月岩,“几位先在外面候着,我进去问问我家老爷。” “有劳”。月岩和曹丁木同时说。 过了一小会儿,红色大门重新打开,那小厮出来,恭敬地说:“客人请进,我家老爷在里面等着几位。” 紫辰别院不仅外面看着有气势,里面也是别有洞天。亭子、小桥、花园、假山,还有来来往往衣裳一致的仆人。阿青、月岩第一次见这景象,看花了眼。曹丁木虽心里有震撼,但面上依然未露出分毫。阿眠对着景象无动于衷,比这更气派的院子她在现代也见过。 那小厮带着他们四人穿过一个小花园,一座小桥,两个亭榭,弯弯绕绕,最终来到一个凉亭。 凉亭里有一人,背身而坐,手里拿着鱼食在喂鱼。他手指轻轻一撒,池塘里面的鲤鱼争先恐后的过来觅食。 待那人转过身时,阿青惊得跳到阿眠身边,“亲娘来!是李昭!” 第三十二章 入住 阿青的话引得周围几人都看向他。 阿眠心里也是惊讶,没想到套圈之事结束后,还能再遇到李昭,有点“冤家路窄”的意思。阿眠看了眼刚才跑到她身边的阿青,淡定地说:“我不是你亲娘,我是你亲姐。” 阿青不好意思的笑笑,“阿姐,我这不是吓着了嘛。” 阿青说完,对面的李昭笑了起来。 这时旁边的引路小厮厉声说:“不得对老爷无礼!” “来福,没事,你先下去。”李昭挥了挥手,向那小厮说。 那小厮退下,走时还瞪了阿青一眼,阿青觉得自己有冤说不出,明明被吓的是他,他才是受害者啊。 李昭几步走到凉亭的石桌前,拿出了四个茶杯,亲手斟满了四盏茶。 “来者是客,几位过来坐。” 阿眠四人一动不动,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李昭信步走到阿眠和阿青面前,笑着说,“二位,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阿眠大方得回道:“界域使大人,好久不见。” 李昭抽出腰间的折扇,神情慵懒的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手心,一会儿看看阿眠一会儿又看向阿青。 阿青被李昭看的心里发毛,不就是掠走他两个物件嘛,怎么就盯上他和阿姐了? 自打进入凉亭,李昭的目光就一直在阿眠和阿青身上,像是没看见曹丁木和月岩似的。 阿眠当时在无名村套圈套走界域使李昭两个宝贝的事,曹丁木也有所耳闻。李昭在无名村也算是一个“神人”,外面的新鲜玩意儿和消息基本上都是他带到的无名村的。整个无名村可能还有些人未见过李昭,但肯定都听说过李昭——界域使李昭。他借给阿青的那幅书法字帖还是他爹从李昭手里买来的。 曹丁木上前,来到阿眠旁边。“界域使大人,我们四人冒昧前来打扰了。此次是奉无名村村长之命来寻这紫辰别院寻人的。” 李昭轻笑,转身看向曹丁木,“噢?你是何人?你们又来寻谁呢?” “在下无名村曹丁木,我们来寻……”曹丁木报上姓名,至于到底找谁?曹丁木看向月岩。 月岩似是才反应过来,李昭也曾去找过月靳实几次,是见过月岩的。 “界域使大人,我爹让我们来寻这紫辰别院的主人。” 李昭听后,把折扇别在腰间,走到凉亭的石桌前坐下,执起一盏茶,漫不经心地说:“那就是来寻我的喽。” 阿眠几人惊讶,这院子竟然是李昭的? 月岩之前就觉得李昭这人深不可测,这院子是他的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月岩从肩上的包袱里抽出一封信,“这是我爹的信,我们来这里的原因,都写在里面了。” 李昭看着月岩手中信,月靳实能给他写信,看来事情不简单啊。 李昭拆开信纸,拿着手中的信看了许久。 阿青悄悄地问阿眠说:“姐,你说他是不是不识字啊?两页信都看这么久?” 阿眠瞥了阿青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闭嘴。 李昭慢慢悠悠的收起信,月靳实虽然在信里没有细说,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给你们找四张通行卡,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 “姐,那到底是简单还是不简单呀?”阿青觉得不懂就要问。 阿眠这次连看阿青一眼都没看。这小子在家里平时话就多,没想到出来之后话更多。 “敢问界域使大人,获得通行卡大约需要耗费多少时日?”曹丁木问出了阿眠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 李昭面露愁容,“哎呀,这可不好说。好多人得了那两界域通行卡就不愿撒手了,人家不一定愿意给。实在不行,我只好去城主那儿求几块了。” “劳烦界域使大人了。”月岩说。他们需要四张通行卡,却实比只要一张来的麻烦。他爹手里到是有一张,是当年回村时带回来的。但只有一张,不好分配,又存了历练她们的心思,就没给。 阿眠虽然也知道一下集齐四张通行卡不易,但不知为何,阿眠心里就是感觉,李昭得通行卡其实是很容易的事儿。阿眠瞅瞅周围这几进几出的院子,这人现在在这儿跟她们装弱呢。 “何谈什么劳烦,我和你爹认识多年,有事儿我一定竭尽所能去帮。”李昭走到月岩面前说,一副尽心帮忙的模样。 这时,一紫衣侍卫来到凉亭,在李昭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又退下。 “你们先在我这安顿下,通行卡的事我会尽快去办。你们都是第一次来永安城,等会儿我让人带你们出去转转。”李昭说完,似乎是有急事,转身离开凉亭。 李昭走后,来了一个年轻小厮引她们去后院住的地方,看这小厮的穿着似乎不是个普通小厮,年龄应该和阿青差不多大,而且比阿青还能说。 一路说个不停,可是他说的阿眠什么都没记住。 到了后院,这小厮领着阿眠四人一间一间地看客房,“老爷走时说了,想住哪一间,你们可以随便选。说真的,老爷以前从来没有对哪位客人这么大方过,他们都不让挑。”那小厮眼尾上扬,一脸骄傲的模样。“你们不仅住的好,吃的也好,老爷说了,这几天山珍海味都给你们安排上。老爷还说你们是他从无名村来的朋友,无名村是个好地方呀,老爷经常去,可是就是不愿意带上我。我听别人说无名山是座灵山,山上住着树神神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说的人好像都没见过树神。等哪一天我去求求老爷带我去无名山,说不定就能见到,你们见到过树神吗?我猜你们应该也没见到,既然是神灵就不会那么轻易现身的……” 阿青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去欣赏紫辰别院有多漂亮了,他现在就想看看如果不打断这小厮,他自己一个人能说到什么时候!他姐以前嫌他话多,那是之前没有遇到这小子! “咳咳。”曹丁木假装咳嗽了两声,“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厮听见有人问他名字,说话的兴致更高了,转身到曹丁木身边,边走边说:“我名字叫陈金。你别听着我名字土,其实寓意可深了呢!”曹丁木没问有什么寓意,因为陈金自己会说。 “你们听说过沉金石吗?这沉金石啊只有弱水河河底才有,其他界域是没有的。我爹说,十六年前弱水河水漫凤歧山的时候,河水把我给冲没了,人人都以为我死定了,可没想到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在弱水河河底的沉金石上睡觉呢,你们奇不奇怪!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此我爹就给我起名叫陈金,希望我像沉金石一样坚不可摧。”陈金满脸自豪的模样,炫耀似地讲着。 “坚不可摧?那叫陈坚,岂不寓意更明确一些。”跟在后面的阿青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第三十三章 盲市 陈金听后尴尬的怔住了,这名字由来他不知和多少个人讲过,还从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吞吞吐吐,“起名这事儿…我再回去问问…我爹去。” 之后,陈金就没再说个不停,只是时不时的听他在口中轻声的反复自言自语:“陈石?陈金?陈沉?”表情严肃,像是在思考哪个名字更好听,寓意更好。 阿眠和月岩相互看了一眼,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终于安静了。 阿眠看着陈金,心里却有疑问,陈金口中的“十六年前弱水河水漫凤歧山”,他爹杨铁峰就是十六年前离开的弱水河,这两件事儿可是有什么关联? 看来有些事情她可以去陈金那打听的消息。 “陈金,我今年十四,你今年多大了?”阿青忽然有点喜欢这个小话唠了,胳膊搭在陈金的脖子上,哥俩好似的问。 陈金是个热络性子,他也反手把胳膊搭在阿青的脖子上,“嘿,那你得叫我哥哥,我今年二十了。” “什么?你二十了!你看着比我还小啊。”阿青不相信,拉着陈金左看看右看看。阿眠、月岩和曹丁木三人也没想到,陈金竟然二十岁了,可是看着也就十三四的样子。 “这些年我就是长得慢点,但还是一直是在长的,可别小瞧我。”陈金解释说。 陈金明显不愿多说关于身体的问题,阿眠她们也不会再多问,去揭别人的痛处。 “那个……”阿眠想和陈金说关于选房间的问题,却不知道要怎样称呼他比价好。 陈金眼尖,一眼看出阿眠的顾虑,“叫我陈金就行,院子里的人都这么叫我,老爷也是。” “陈金,给我们两间房间即可,我和月岩住一间,阿青和丁木哥住一间。我们都是第一次出来,住在一块儿还能做个伴儿。”阿眠说完看了看阿青、月岩和曹丁木,三个人都点头同意。 “好。那你们选两间大的房间,先用膳食,之后就好好休息,待到快傍晚的时候,我带你们出去走走。永安城最热闹的不是白天,而是晚上。你们第一次来,一定要好好瞧一瞧。” 陈金说的时候眉飞色舞,让阿青迫不及待想出去看看。 “谢了,兄弟。” “甭客气!”阿青和陈金两人勾肩搭背,才一个是时辰的功夫,两人开始称兄道弟了。 最终,阿眠和月岩选了南面靠近竹林的一间屋子,阿青和曹丁木也就顺便选了隔壁间的屋子。 房间里应有尽有,不需要再准备什么。过了一会儿,有侍女送来吃食。各式各样,五颜六色,阿眠以前没见过,叫不出什么名字。 月岩吃地欢快,“阿眠,你看这糕点真好看!嗯~这绿色的是绿豆糕,甜甜糯糯还特别绵软。那红色的是什么味道的?阿眠,你也快尝尝。” 阿眠拿起一块红色的糕点咬了一口,甜甜的,带有花香,似乎是某一种花的糕点。 “好吃吧?”月岩咬了一口手中的绿豆糕问。 阿眠点点头,确实好吃。 看着桌子上这些吃食,阿眠纳闷儿:这李昭对她们也太好了些…… 人生最惬意的事,就是吃饱喝足,躺床上睡觉。 阿青赶了一天的路,没心没肺似的,什么都不管,躺在床上立马呼呼大睡。 曹丁木看着不远处睡熟的阿青,无奈的笑了。他收拾了一下包袱,侧躺在床上,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李昭这人不简单。 曹丁木闭上眼睛,浅眠。 临近傍晚的时候,陈金来敲阿青和曹丁木的房门。 曹丁木开门,阿青也跟着出来。 阿青见到了陈金,使劲儿伸了个懒腰,“兄弟,这一觉睡的简直太舒服了。” 陈金哈哈大笑,“叫上你姐和月岩姑娘,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五人真正出门,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期间紫辰别院的总管找陈金,陈金离开了一会儿,他们通过来传话的小厮才知道,陈金竟然是紫辰别院总管的儿子,难怪陈金跟别院里的其他小厮不一样,没有拘谨和恭敬,多了一份随意和自然。 阿眠一行五人,陈金在前面带路,阿青和陈金并行,两人路上叽叽喳喳似的说个不停。 阿眠、月岩随后,曹丁木走在最后,毕竟夜晚人多复杂,阿眠和月岩两个人需要护着。 “阿金,咱先去哪?”阿青问陈金。 “要说永安城好玩的地方,那是真多。可有一个地方是必须得去,没去过就不算来过永安城。” “什么地方?”阿青好奇,不仅阿青好奇,其他三人也好奇,阿眠忽略街上的嘈杂,认真的听着。 “盲市。永安城的盲市,九界无第二。”陈金还是一脸骄傲的表情。 阿青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没听说过“盲市”。陈金又回头看看阿眠、月岩和曹丁木,三人也是明显不知道的表情。 “永安城的盲市那可是天下闻名。你们没有竟然听说过?”陈金说话的音量提高,明显的不相信。 阿眠四人统一的摇了摇头。 陈金又问:“永安城有三宝,书法、盲市和花袄,这句顺口溜总听过吧?”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阿眠四人又统一的摇了摇头。 陈金目露惊讶,双手抚额后又抬头望天,“你们四人是神灵派来考验我的吧。” “永安城名家聚集,书法盛行,这书法确实可以称得上为永安城一宝。盲市和花袄又是什么?”阿青问。 阿青这次出村没有带曹丁木借给他的书法字帖,怕不小心给弄坏了。好不容易来永安城一趟儿,他离时,得要带走一套,不枉白来。 陈金清了清嗓子,对跟在后面的阿眠、月岩、曹丁木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前跟近点,摆出一副要普及知识、长篇大论的气势。 “盲市,是九界最大的交易集市,只在晚上开市。酉时入市,子时闭市。在盲市里你可以买卖、交换任何东西,不仅仅是物品,灵力、法器、消息,甚至是人,只要你有所有权,而且对方愿意,无论价值是否等同,可任意交换。盲市规定,交换双方需结契约,契约一旦缔结,誓不反悔。盲市网聚天下,在盲市上你们能看到九界各路人物,你们等会儿看看有什么想要交换或者买卖的,凭我这一张嘴,绝对能把价钱给你们压下来。” 阿青点点头,“那花袄又是什么?” 第三十四章 入市 阿青点点头,“那花袄又是什么?” “你们四人离开永安城时,每人都需要备一件花袄。没灵力的人进入雪域国,如果不穿厚一点,会被冻死,花袄能御寒。” “雪域国是第四界域,我们去雪域国之前还会经过第三界域四荒城,在四荒城买件棉衣不就行了?”阿眠问。 陈金摆了摆手,“想在四荒城买件棉衣,那简直是痴心妄想。四荒城人烟稀少,有的地方甚至是寸草不生,那里的人活着都是问题,哪有钱和布料去做棉衣?” “原来如此。”曹丁木若有所思,他们四人都没有灵力,而要去弱水河界域必须要先越过雪域国。雪域国常年白雪覆盖,寒冷至极,没有御寒的衣物,普通人在那里必死无疑。 月岩也点头说;“走之前,我爹也叮嘱过,一定要在永安城备好棉衣。” 阿青撇了撇嘴,“那为什么叫花袄,一个大老爷们要去穿姑娘家的花袄?” 陈金笑了笑,“兄弟,就是个名字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很久之前,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做件衣裳不容易,更何况要缝补一件棉衣?所以每家每户就用一些碎布料缝缝补补,勉强做件棉衣。那碎布料有女人的,有男人的,颜色乱了些,看起来自然就花哨了一些,所以一直称花袄。现在你放心,你就随便瞅瞅大街上,谁还穿着碎布衣裳?” 阿青还真认真看了看大街上的人,确实都是衣冠规整,没有穿破布烂衫的。 五人边说着,走到了盲市。 入口处,立着一块人高的巨石,巨石上“盲市”两个字,笔力强劲,写这字的人应该也是功力深厚。 “盲市有南北两个出入口,这是南边入口。走,咱们进去。”陈金在前面带路说。 夜晚的盲市两边挂满了明亮的灯笼,阿眠并不觉得这盲市和白天见到的街市有什么不同,卖首饰的、卖布料的、卖吃食的,甚至还看到了白天对月岩语气不善的那个卖菜的。 毕竟是夜晚,虽有灯笼照着,阿眠和月岩也不敢和白天一样四处乱走,安静的跟在陈金和阿青身后。 “阿金,这盲市怎么感觉没你说的那么玄乎。”阿青心里也觉得这盲市和普通的集市没什么区别。 陈金这次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五十步左右后,陈金忽然停下。 “怎么停下了?”阿青问。后面的阿眠、月岩和曹丁木也停下脚步,五人在街道的右侧,旁边的是个卖布料的摊位,货主以为他们要买布料,热情的推荐。阿眠和月岩过意不去,面露微笑,心不在焉的翻看着布料。 “阿青兄弟你看,从我们进入这盲市到现在,你觉得有什么不同?”陈金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看向阿青。 “有什么不同?没有什么不同啊。”阿青侧身回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入口,不懂陈金问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灯笼的光越来越暗了。”是曹丁木的声音。 旁边的阿眠、月岩和阿青听了曹丁木的话,纷纷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灯笼。 还真如曹丁木所说,他们现在所在位置的光亮要比入口处要暗一些。因为此处离着入口处还不是太远,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光线的问题。 “这盲市既然是南北走向,南北共有两个入口,按常理说北边应该和南边入口一样明亮,为何我们看到北边的尽头漆黑而没有光亮?”阿眠看着北边的方向说。 “这是怎么回事?阿金你别卖关子了。”阿青催促着陈金回答。 陈金得瑟的看了阿青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青追想去,“嘿,你倒是说呀。” 后面的阿眠三人也跟了上去。 陈金边走边说,“这盲市虽然只有南北两个入口,但却并不只是南北走向。无论是从南边入口进入还是北边北边入口进入,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走到中间,光亮全无。” “既然没有光,为什么不放上灯笼呢?”还是阿青问的。 “是故意不放灯笼。”陈金继续说:“这条街中间是一座黑屋,黑屋是整个盲市的中心。里面有四扇门,分别通向南北东西四个方向。北边街道和南边街道没有什么区别,基本就是平时白日里见到的集市样子。盲市独特之处在于东西街道,东边街道买卖死物,西边街道买卖活物。” “死物?活物?”阿眠看着陈金说。 “对,九界里一些不能正大光明交易的东西,都可以在东西盲市上去买卖,无论死活。” “这么说,这盲市上应该也会有通行卡了?”曹丁木问出关键问题。 “聪明。”陈金打了个响指,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阿眠想了一下说:“可是,我们没有钱买,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可以交换。” 陈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这交换的东西有没有价值是货主说了算。怎么样?带你们去东边街道去瞧瞧?但咱先说好,你们先别抱太大希望,说不定有也被别人买去了。” “姐,咱去看看?”阿青来到阿眠身边说。 阿眠点头。 陈金继续在前面带路,五人向着街道中心的黑屋走去。 曹丁木在旁边悄悄地对阿眠说:“我看这盲市诡异的很,等会儿进入东边街道,你和月岩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有危险就大声喊。” 阿眠点点头,握紧了月岩的胳膊,前面的路越来越黑了。 阿眠怕黑,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月岩是个姑娘家,心里也是害怕。两个人紧靠着慢慢的往前。 他们现在的位置,光线暗的已经完全看不清对面人的眼睛。 忽然,阿眠感觉另一侧胳膊上多了一只手,“啊!”阿眠惊叫。 “怎么了,姐?”阿青听到是阿眠的声音,着急回头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阿眠?”陈金和月岩也关心的问。 “阿眠,别害怕,是我,丁木。”曹丁木轻轻的拍着阿眠的胳膊说,“我在旁边护着你,别怕。“曹丁木是担心阿眠在黑暗中不小心走丢,伸手拉着阿眠的胳膊,他心里能安心些。 曹丁木离着阿眠很近,黑暗中阿眠在曹丁木身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气息,这是无名山上抬头木的气味。阿眠闻着这气息,内心安定下来。 “我没事,咱们继续走吧。”阿眠对着前方的陈金和阿青说。 陈金知道这些小姑娘第一次来盲市肯定会不习惯,会害怕。“马上就要进黑屋了,你们跟紧我,进去后,往东边走。” 阿眠四人齐声应道:“好”。 第三十五章 黑屋 陈金带着阿眠四人继续前行,如果不是陈金一直在说话,阿眠根本辨不清陈金的距离和方位。 “黑屋内,东西南北每一扇门各有一位七级灵阶高手看守,这是永安城城主花重金从九界内聘请的。盲市里虽然鱼龙混杂,但从未有人闹事,也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同时应对四个七级高手。”陈金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四块手帕,这手帕不知是用什么浸泡过,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你们把这手帕系在手腕上,这样进入黑屋之后也能够相互确定位置。”陈金把手帕分发给阿青四人。 “阿金,你怎么不系手帕呢?”阿青边在手腕上系手帕边说。 “我不需要。” 嘿,阿青觉得陈金进入这盲市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不像今天在紫辰别院见到的陈金。 “开市的时间内,东西南北四扇门会一直敞开,闭市时这四扇门会被关闭。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黑屋,大家跟着我往东走。大家小心点,周围不止我们,不要撞到其他人。”陈金提醒到。 阿眠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试图想看清前面,但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她明显感觉到旁边的月岩手在发抖,紧张的一步一步往前挪。另一边的曹丁木虽然也是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走,但握在阿眠胳膊上的手却是是沉稳有力,似乎并没有害怕的感觉。 “小心!”前方的阿青忽然大喊,转身向后而来。 阿眠、月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站着一动不敢动。阿青声音刚落,曹丁木下意识的身体向阿眠靠去,把阿眠拥入怀中。 阿眠被曹丁木拥着也有些不知多措,接着他就听着旁边阿青生气地说:“大哥,你们这石头要捆结实一点,不然掉下来会砸死人的!” 这时旁边有两个陌生人的声音。 “对不住了,小兄弟。我哥俩刚从货主那买的这些石头,着急往外搬,绳子松了没顾得上,对不住。” “是,是,太对不住了小兄弟……” 阿青看着两人态度诚恳,真是无心之失,就不好再不依不饶。他把刚刚用手接住的那块石头放到面前兄弟俩搬的箱子上,并把箱子上的绳子紧了紧。这兄弟俩也看出阿青不是真想难为他们,又连说了几句“对不住”,搬着箱子离开。 曹丁木红着脸轻轻松开阿眠,他刚刚动作有些越距了,但是情急之下,也没有多想,只是不想阿眠受伤。 “阿青,发生什么事了?什么石头?”阿眠听到阿青刚刚和其他人的谈话,疑惑的问。 阿青想起刚刚的情景,还是有些担心。“别看那石头不大,但也好歹也是块石头。月岩,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你也一定要躲开,知道吗?” 月岩听的也是云里雾里,“什么石头?我看不见啊?” 看不见?阿青这才注意到,月岩、阿眠和曹丁木虽然身体朝他这方向侧着,可是眼睛却都没有2看向他。“丁木哥,你也看不见周围有什么?”阿青走到曹丁木身边问。曹丁木未说话,只是点点头。 “真看不见啊!”阿青举起手在曹丁木、月岩和阿眠眼前晃了晃,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曹丁木明白了,阿青能看见黑屋里的情况,而他们看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阿青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他依然能清楚的看见整个黑屋的一切。 黑屋里面空空荡荡,干干净净,没有桌椅更没有床,不过构造倒是和普通的房子差不多。阿青抬头看,房梁上只有几根粗木撑着,粗木上还挂着几个未点亮的灯笼摇摇晃晃,让人担心这屋顶会不会不结实而掉下来。 从整体布局来看,黑屋应该是一个“十”字型布局,东西南北门旁边各有一个人,他们或站着,或坐着,或躺着。门里门外陆续有一些行人进进出出,从他们的步伐来看,似乎也都是看得见的。 阿青在认真地看着周围,陈金在认真的看着阿青。 “阿金?你干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陈金缓步走到阿青身边,“你有灵力。”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的语气。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四个人刚从无名村出来,哪里来的灵力,我们又没有……修灵……”阿青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想起来,他依照杨铁峰给他的那本书,修炼过灵气,杨阿娘也说过,只遵循书上的修炼之法很快就能到达灵阶一级。 阿眠自然而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件事咱回去再说。先离开这黑屋,我们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对,先离开这里。”曹丁木同意。 陈金也没有再细问,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阿青在后面给阿眠三人指路。 经过一段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阿眠明显感觉到前面微微有些亮光。接着往前走了几步。“你们快把眼睛闭上。”前面的陈金似乎是掀开了一道帷帘。霎时间一道强光向他们射来,阿眠即使紧闭眼睛,依然能感觉到那光刺的眼睛生疼。 曹丁木急忙伸出一只手捂住阿眠的眼睛,“阿眠,不要看前面。” 旁边的阿青气得跳脚,“这东街里面是不是装了个太阳!”刚才还是暗处,怎么突然这么亮。 等几人适应了光亮,睁开眼睛,踏过了一道门,进入了一条空旷的街道。和南北街不同的是,这条街的亮度不是逐渐变暗,而是十分的明亮,阿青能清楚的看到不远处,地上坐着的老人,他头上有两个虱子在爬。 为什么光线这么亮?明眼人都看得见。基本山上每隔十步左右,就会悬挂一颗夜明珠,头顶上一排夜明珠,这条街它能不亮吗? “为什么不拿一颗夜明珠放在黑屋呢?”月岩心里看着头顶上一颗夜明珠问。 陈金笑得神秘,“月岩姑娘,黑屋如果有了夜明珠就不是黑屋了。” “阿金,你不是说永安城现在没有人穿碎布衣裳了吗?地上那老人衣服烂的都不能穿了。”阿青指着不远处的老人问。 “他是四荒城人,不是永安城人。”陈金把胳膊搭在阿青肩膀上,在耳边悄悄说:“左边穿白色披风的,是雪域国人。右边嘴巴特别大的,是弱水河鱼人族。 前面左边第三个印堂发黑的,来自鬼域。右边第五个头上有两个角的,应该是傍龙山龙族……” 阿青听陈金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眼神崇拜,佩服的伸出大拇指,“以后你就是我阿金哥!” 陈金听后,内心窃喜,不容易啊,终于也有人叫他哥了。 他们五人依然站在入口处,阿眠拉着月岩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道路。 阿眠仔细的观察着这条街市。刚刚经过的南街,基本都是些普通的人和平日里的买卖。而站在东街,打眼望去,似乎每一个人都不寻常。 “阿眠,你有没有觉得很热?” 第三十六章 东街 “阿眠,你有没有觉得很热?”月岩悄悄地问阿眠,她感觉这里面又热又闷。 阿眠回答说:“是有点热。周围都是封闭的,没有窗户。” 前面陈金听到二人的谈话,回过头来说:“南北两条街市是露天的,东西两条街市是封闭的。一般东西两街上都是一些有灵力的人,这点热度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 “哼,我们又没有灵力。”月岩热的有些烦躁。 “这……”陈金看得出月岩姑娘是生气了,可是他之前也没哄过姑娘,这要怎么说? 还是曹丁木出声解围;“不是要寻通行卡吗?我们过去问问。” “对,通行卡!把正事忘了。”阿青扫了一眼前面,“我就去找那个四荒城老头。他既然来自四荒城,肯定会有永安城和四荒城的通行卡。” 阿青刚走了两步,被陈金拎了回来。“不是那么个规矩。那老头如果不愿意卖,你也不能强买。” “没有强买,咱先过去问问。” 阿青刚走了两步,又被陈金拎了回来。 “你还拎上瘾了?”阿青不情愿的整理了一下衣袖。 “在盲市,最重要的是守规矩。”陈金指了指老头前面的黑木箱子。“看见了吗?每个卖东西的人前面都会有个黑木箱子,里面放着的就是他要卖的东西。意思就是说,他们只卖箱子里的东西,除了他们箱子里的东西,其他的你一概不能买,也不用再问。” “为什么要把东西放在箱子里?和南街似的支个货摊不好吗?”月岩看着那一个个黑木箱子问。 陈金看见月岩愿意和他说话了,似乎是不生气了,急忙笑着答道:“好东西要藏着。” “既然要藏着,那还出来卖什么。”月岩瞥了一眼陈金,语气不善。 得,陈金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回这个小姑奶奶的话。 阿青没理陈金,径直走到那个四荒城的老头跟前,老头抬头,蓬污垢面,根本看不清真实模样。面前的箱子是打开的,阿青弯腰在箱子里面瞧。 陈金和阿眠等人也走过去。 阿青皱着眉头,箱子里这一堆黑乎乎的是什么? 老头看阿青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不识货,于是又低下头,未曾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是愚人果,生长在永安城和四荒城的界障周围。别看它其貌不扬,却让很多人趋之若鹜。这愚人果吃了之后,灵力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能增强数倍,灵阶升一级。”陈金知道阿青不懂,主动解释说。 地上坐着的老头听了后点点头,意思是这个人说的都对。 “只是十二个时辰内有效?”阿眠也低下头看着箱子里黑乎乎的果子说。 “对。可别小瞧了这果子,很多人都会在比武较量之前偷偷吃下这果子,十二个时辰足够能赢了。” “要吗?”陈金说。从刚刚过黑屋的情况来看,这四人里面只有阿青有灵力。 阿青虽然未抬头,但也知道陈金是在问他,在黑屋能看见这事儿,他一直记得呢。“要……要什么要?我们又不是去比武。”随及起身走到下一个木箱子跟前,好奇的往里面瞧。 阿眠看到箱子主人的模样,马上记起了潘成,他们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嘴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鱼人族或许都是这样的外貌特征。既然是鱼人族,那肯定就是来自弱水河了,是他们的此次出村最终要去的地方。 “阿姐,你快过来看,有小紫珠。”阿眠还未到跟前,阿青就兴奋地和她说。 小紫珠?看来箱子里有混沌珠。阿眠心里想。 黑木箱子里东西摆的挺多,阿眠只认识角落里的三颗混沌珠。阿爹曾经说过,鱼人族会给每个摆渡人一个混沌珠,可保摆渡人在弱水河中无忧。这箱子里竟然有三颗! “阿金,你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吗?”阿青指着混沌珠,眼神得瑟,终于碰到一个他认识的、能够给陈金说道说道的东西了。虽然阿爹也并未告诉他和阿姐很多关于混沌珠的事情,但起码这个东西他认识啊。 陈金自己得瑟惯了,哪能给别人得瑟的机会? 他笑着用拳头打了阿青胸膛一下,“在我这儿显摆呢?你忘了我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当时在弱水河的沉金石上发现我的时候,我手里就攥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来的混沌珠。” 阿青双手抱臂,有点自闭。这哥们儿怎么什么都知道? 打从阿青和阿眠等人来到这个木箱子面前,鱼人族的货主就一直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东街的货主比不上南街的货主热情啊。阿青在心里作比较。 木箱子的货主听到这几人一直在聊混沌珠,还有一个小姑娘正在弯腰仔细的瞧着箱里的几颗珠子,知道他们可能对这混沌珠有兴趣。 他从箱子里拿起一颗混沌珠放在掌心,嘴里“啊呜”地说着什么。 原来这人是哑巴,不会说话。 “你想说什么?”阿眠不知道他的意思。 货主指了指手中的混沌珠,又指了指阿眠的手。 曹丁木在阿眠身边提醒说:“他的意思你可以把混沌珠放在手中仔细查看。” 货主连连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是这样。 阿眠刚想伸出双手去接货主手中的混沌珠时,忽然想到她左手掌心的图案,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阿眠又把左手放下,用右手去取货主手中的混沌珠。 右手拇指和食指间的混沌珠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紫光,和她之前从李昭那里得来的混沌珠并无二样。 货主又取了一颗混沌珠,示意阿眠再看看这颗。 阿眠把右手中的混沌珠放到左手中,伸出右手去接第二颗混沌珠。 第二颗和第一颗混沌珠还是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阿眠本就没有买混沌珠的打算,怕货主再拿第三颗让她瞧。阿眠礼貌地笑了笑,想把手中的混沌珠放回箱子中。 突然,阿眠感觉左手中的那颗混沌珠似有千斤重,和昨晚在无名村家中的感觉一模一样。奇怪的重量,还有当时巨大的紫色光,阿眠惧怕想摆脱,把双手中的混沌珠着急的扔进了箱子。 “啪”的一声。 阿眠左手中的珠子落下时砸在了箱子里的一块石头上,石头瞬间碎裂,且黑木箱子底下破了个大洞。 黑木箱子前的几人无不目惊口呆,十分惊讶的看着阿眠。 “这?”阿青感觉他对他姐的力量一无所知。 混沌珠他也拿过,就是一个小破珠子,轻的很。怎么从他姐手里出来就能把石头给砸碎了?这石头和刚刚在黑屋里差点砸中月岩的石头是一样的,当时他差点没接住那石头,因为太沉了。这么沉的石头,怎么这混沌珠一碰就碎了? 鱼人族的这个货主,盯着箱子里的碎石发愣,之后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指着阿眠,嘴里呜咽地说着什么。 阿眠根本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这货主的眼神更让她心里发慌。 第三十七章 交换 阿眠根本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这货主的眼神更让她心里发慌。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赔偿。”阿眠眼里噙着泪说。 曹丁木心疼了,“阿眠,别担心,万事有我。” “姐,还有我。”阿青推开陈金,凑到阿眠眼前说。 “加上我,我们四个人是一起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月岩也安慰阿眠说。 陈金看着旁边这四人患难与共,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揉着刚刚被阿青推搡过的地方,好嘛,就他是个外人。“你们赔,你们能拿什么赔?” “我那还有些银子。”曹丁木想了想说。 陈金看着被砸碎的石头,“这不是一般的石头,是弱水河底的沉金石。你那些银子先不说够不够赔着石头,就是够了,你们路上吃住难道不需要银子?” 原来这就是沉金石。阿眠敛了敛心神,“丁木哥,不能用你的银子。” “阿眠……”曹丁木还想说什么,阿青向他摇了摇头,他把话咽了下去,阿眠还是未对他敞开心扉。 现在这事情要怎么解决?阿眠看着货主。 那货主已经放下指向阿眠的手,可是眼里依然震撼。他伸出双手做了个左右手交换的动作。 阿眠记得陈金说过,不一定要买,也可以交换。这货主是想和她交换。 “你想用这块沉金石交换什么?我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阿眠!”曹丁木生气,怎么可以随意的说出交换,更何况他们初来乍到,什么也没有,阿眠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交换。 阿青也在心里担心,他姐已经说了,就是不知道这鱼人族的货主想让她阿姐交换什么。 只见那货主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指了指瓷瓶,然后假装很用力的咬了一下手指,并把手指对准瓶口。 “他想要你的血。”陈金一语道破。 “不可能!”阿青把阿眠护在身后,要想伤他姐,得先过他这关。 货主着急地跺脚,伸出一个手指不断比划着。 “她只想要我一滴血。”阿眠拍拍阿青的肩膀说,安抚她不要激动。 “姐,一滴也不行。”阿青固执地说。 阿眠隐隐约约知道这鱼人族货主要她的血的原因。昨晚,就是因为不小心让银针刺破了手指,血珠沾染到混沌珠上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今天并没有她的血珠,这混沌珠在她手上忽然有这么大的重量。这货主是鱼人族,混沌珠又是鱼人族的宝物,从他刚才的表情来看,他显然知道原因。若不是因为他不能说话,阿眠一定要找他聊一聊。 看来她要尽快去弱水河找阿爹,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阿眠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边用力一咬。 “阿眠……”曹丁木想代替阿眠,不想让阿眠受一点儿疼,可是要的不是他的血。 阿眠用力用拇指捏了一下食指,食指上瞬间汇聚起血珠。阿眠拉开阿青,走到货主面前,把食指上的血珠滴入小瓷瓶。 货主急忙把瓷瓶盖上,眼里闪着兴奋。 他转身从身后的包袱里扯出一个小布袋,弯腰把箱子里的沉金石碎石装在布袋里,递给阿眠。 阿青走到阿眠前面,“哼”了一声,接过布袋。这沉金石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用。 陈金看着阿眠镇定自若的表情,和货主看着瓷瓶激动欣喜的表情,若有所思。 “不是说盲市交换,还需要结契约吗?”月岩也没有忘记陈金之前说的话。 货主用力点点头。从箱子里拿出一张泛着黄的纸张,用手指在上面虚写了几下,吹了一口气,六个字跃然纸上:一滴血、沉金石。 接着他忽然把纸向空中一抛,纸张在半空中下落时忽然燃烧,烧的一干二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陈金看到纸张消失后,对着阿眠说:“契约以结成,他不能要回沉金石,阿眠姑娘你也不能要回那滴血。” 阿眠听了点了点头。 刚刚这边阿眠用混沌珠砸碎沉金石的动静不小,时不时有目光看过来。再加上这会儿交换完成,契约达成,更是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 阿眠已经没有心情再逛这盲市,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把这两天的事情好好想一想。 “阿眠,累了是吗?”曹丁木看见阿眠在发愣,心不在焉。 阿眠听见有人叫她名字,回过神来。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陈金也看出这几人已经明显没有想看下去的兴趣了。 阿眠一行人最终决定还是按照来时的路线反回,没有去西街,也没有经过北街。 鱼人族的那位货主看着阿眠离去的背影,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瓷瓶,他要快点走,明日一早收拾收拾就回弱水河。 五人在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各自心事重重。 到了紫辰别院,陈金要去和李昭复命,于是让小厮来福引导阿眠、阿青、曹丁木和月岩回后院。 来福还记得今天阿青刚到紫辰别院时,有对老爷出言不逊,他对这些人心里还有些生气呢,于是把他们领回后院,也没再说什么,直接退下了。 外人退下了也好,有些事情方便说。 “阿眠,今晚什么事儿也别想,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曹丁木摸摸阿眠的头说,也没有顾及旁边的阿青和月岩。 “丁木哥,你和阿青去我和月岩的房间,有些事情大家今晚好好聊一聊。”阿眠说完,没等曹丁木回话,拉着月岩往房间走。 阿眠知道,曹丁木回到房间一定会问阿青怎么会灵力的事情,阿青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定会支支吾吾。曹丁木既然和他们一起出村了,这一路就都是互相依靠的朋友,朋友之间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说清楚,不然之后一定会有嫌隙。 “走吧,兄弟。”曹丁木学着今天阿青和陈金的说话语气,拉着阿青去找阿眠。 现在,阿眠、阿青、曹丁木和月岩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周围,四人盯着桌子上的蜡烛,谁都不说话。 阿眠先开口,“今天是我们离开无名村的第一天。本来去弱水河只是我和阿青的事情,月岩和丁木哥还要麻烦你们和我们经历一路波折,阿眠在这里谢谢了。” 月岩和曹丁木静静看着阿眠,都未说话。 房间里蜡烛燃烧的灯芯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阿眠继续说:“月岩,村长应该已经告诉了你我们家的事情。”月岩看着阿眠点点头,她知道。 阿眠又看向曹丁木,“丁木哥,你知道我们此去弱水河是去寻我阿爹阿娘,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去弱水河,我和阿青曾未和你说过,你心里应该也有疑问。” 烛光温柔,阿眠的眼睛在夜晚明亮而美好。曹丁木觉得他可以就这样看着阿眠,一直不睡觉。他心里也隐约知道,阿眠开始逐渐的对他信任了。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是去弱水河呢?他一直想问。 第三十八章 围烛夜话 曹丁木眼神里的温柔,让阿眠心中有愧,她不敢和曹丁木对视。 烛光四散,阿眠语气柔缓,“我爹十六年前曾经是弱水河的摆渡人。他此次回弱水河是因为当年的旧事,我阿娘担心所以后来去寻阿爹了。至于是什么事,并未告诉我和阿青。” 曹丁木认真听着,并未插话。 杨铁峰是弱水河摆渡人这件事,月岩确实已经知道了。而且她爹把当年在弱水河和杨铁峰相遇的事情说的很详细,毕竟她们的目的地是弱水河。 阿眠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是今天在黑屋发生的事。” 阿青知道他姐要说他的事情了,本来大家都是从一个村里出来,谁都不会灵力,今天突然发现他竟然有灵力了,搞的像他背叛大家了似的……这事儿确实得解释解释,说开了才行。 “我阿爹走的时候,曾经教给阿青一套关于修炼气息的心法。这套修炼之法上乘,只要认真修炼,能快速到达灵阶一级。阿青之前在无名村的时候,时不时会练上几次,今天阿青能在黑屋中视物,说明那心法起作用了,阿青已经有灵力了。阿青,你感觉你的灵力到了一级了吗?”阿眠不知道阿青的灵力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阿青本是低着头,听见阿眠问他话,回答说:“阿姐,我不知道我是否达到了灵阶一级,我不懂什么样的程度才算灵阶一级。” “阿青,你明天可以去问问陈金,他应该知道这些。了解清楚了,对你后面的继续修炼,帮助很大。”曹丁木建议说。 一提到陈金,阿青有点兴奋了,那小子懂得确实多。“好,我明天就是死缠烂打也要让他和我说个明白。” 这时,月岩笑着说:“阿青,今天多亏了有你,不然那石头可就真砸到我了。兄弟,多谢。” “谁是你兄弟?我可没有兄弟是女人?”阿青其实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瞥了一眼月岩,傲娇地说。 月岩知道阿青嘴硬,“行,那不做兄弟,咱做姐妹儿总成吧。” 阿青本想点头答应,后来一想又不对。“谁和你是姐妹儿,我杨青是纯纯大老爷们儿!” 这次连曹丁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才十四岁,怎么就成了大老爷们儿了。” 阿青有些生气,不想理身边这三个人。 阿眠没有灵根,所以修灵的事情,她知道的少,也不想去了解和知道。可是今天,在黑屋里,阿眠不得不承认,有灵力确实不是件坏事。更何况她们这次去弱水河要经过四个界域,灵力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可是他们这四个人里面,只有一人稍微懂一点,剩下三个人完全不会,其中还包括她这个没有灵根完全不能修灵的人。 阿眠想了想说:“丁木哥、月岩,你们想修灵吗?” 月岩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说:“我想修灵。”作为下一任的无名村村长,她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她要修灵。可是,她爹却从来不教她这些,月靳实的回复是:不用着急,时候未到。 曹丁木其实对于修灵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更何况他娘亲就是因为修灵,舍家弃子,离开无名村。所以,在之前如果问他想修灵吗?他会回答:不想。可是,现在他改变注意了。只要一想到今天在黑屋,如果当时阿青看不见怎么办?如果那石头不小心砸到阿眠了怎么办?如果他当时也能看见,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所以,他想修灵,为了阿眠,为了时时刻刻能够保护好阿眠。 曹丁木点头,“想。” “你们如果愿意的话,明天就让阿青把修炼气息的心法教给你们。”阿眠说这话时看着的是阿青,阿青肯定是愿意把心法教给月岩和丁木哥的。 “什么?” 第三十九章 禀告 “什么?”月岩激动地说:“阿眠,你们真的愿意把修炼气息的心法外传吗?我爹曾经说过这气息修炼是门精深的学问,有人练上几个月就会有所成效,而有人练上十年都达不到灵阶一级。阿青进步如此的快,说明杨叔给的心法一定是上乘的心法。” “有这么厉害?”阿青惊讶的问。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潘成闯入无名村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阿爹根本不会让他修灵,更别提什么修炼气息了。 月岩肯定的点了点头,“很厉害!” 曹丁木脸上没有什么惊讶或者兴奋的表情,安静的很。阿眠既然想让他去练习心法,他就会去做。 “阿青,修炼气息的心法你都记住了吗?”阿眠问阿青。她们当时离村,就商量着能不带的东西就尽量不带,书法字帖还有那本气息修炼的书阿青都没带,怕在路上不小心给弄坏了。 阿青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阿姐,放心吧,我都记着了。明天我就教月岩和丁木哥心法。 “阿眠,等我练成了,以后我罩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月岩也学阿青和陈金那样,把肩膀搭在阿眠身上,豪气的说。 阿眠被月岩逗笑了,“好啊,以后还麻烦月岩大神多多关照,小女子以后就靠您了。” “好说,好说。”月岩拍拍阿眠的肩膀学着某些人的说话的语气。 “切!”阿青在旁边看着二人的互动“嗤之以鼻”。“有的人先把自己保护好再想着保护我阿姐吧。” “我看你小子就是找打!”月岩风风火火的性格,惹毛她准没好事。 “丁木哥,快跑!”阿青来不及拉着曹丁木,只留下一句话,就夺门而出,没人影了。 留下的三人哈哈大笑。 紫辰别院书房内。 李昭肆意的坐在紫檀木桌前,听陈金禀告今天一天的情况。陈金跟在李昭身边这么多年,做事细心,曾未出过什么差错。陈金明显感觉李昭对今日刚到、住在后院的四人尤为上心,所以他一五一十的禀告,事无巨细。 李昭本在闭着眼睛假寐,也在听着陈金的禀告。四个刚出村的小孩子才到永安城还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所以李昭并不在意,陈金说的话也是一耳朵进,另一耳朵出。 让陈金带他们去盲市转转,除了让他们涨涨见识,另外也是让他们几人明白,通行卡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盲市上都买不到,他们要想取得通行卡去四荒城,只能靠他。 陈金一句一句说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李昭,却发现老爷他似乎是不敢兴趣。 “他们并不知道愚人果,所以对四荒城老头的东西不感兴趣。之后,他们又到了弱水河鱼人族的箱子前。显然杨家姐弟是认识混沌珠的,阿眠姑娘在归还混沌珠时不知怎的回事,混沌珠不小心落到一块沉金石上,沉金石被砸的粉碎,最终阿眠姑娘用一滴血交换了那些沉金石碎石……” “你说什么?”李昭本来闭着假寐的双眼忽然睁开,盯着陈金,眼神锐利,陈金没站住,跪在地上。 “最终阿眠姑娘用一滴血交换了那些沉金石碎石。”陈金语音发抖。 “上一句。” “阿眠姑娘在归还混沌珠时,混沌珠不小心落到一块沉金石上,沉金石被砸的粉碎。”陈金回忆着说。 李昭僵硬的坐着,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一百年了。他等了一百年了,她终于回来了吗? 陈金一直低着头跪着,老爷没让他起他也不敢站起来。 “下去吧。”李昭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属下告退。”陈金现在巴不得走。 只是,从老爷刚刚的神情来看,后院那几人不能小觑。 第四十章 龙易 另一边,盲市东街。 罗成走到一个黑木箱子前,箱子里整齐的摆着两片龙鳞。 箱子的的主人就是阿眠一行人当时看到的头上有两个角的龙族货主。 那货主见到来人是罗成,顿时明了,他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的。 “罗掌使。”声音里透着些绝望。 罗成看着眼前的龙易,心里除了同情,更多的是佩服。 傍龙山虽是龙族的界域,但是纯正的龙族血统确实不多,比如他和罗毅母亲虽是龙族,而父亲只是一名普通的修灵人,所以龙族血统并不纯正。可是,龙易却不同,他和龙琰一样是真正的龙族。 罗成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弯腰拾起箱子里的两个龙鳞片,放在手帕中包好,还给个龙易。“走吧,主上在外面等着你。” 龙易知道躲不过去,把龙鳞片放入怀中,合上木箱,跟随者罗成走出盲市。 永安城一家客栈的房间内,龙琰看着街上的夜景,不知在想什么。。 本来他回到傍龙山,想着九天玄石预言的事还需再从长计议。正在云霄殿正为此苦恼时,罗成进来禀告说:龙易又去盲市了。 龙琰听后震怒,随罗成来到永安城。 他敢肯定,龙易这次又拔掉他身上的龙鳞,去交换了。 果不其然,龙易跟着罗成进屋时,头上出现的角怎么也忽略不掉。 龙族的龙鳞是天生铠甲,若损伤龙鳞,身体虚弱,十二个时辰之内会现出龙身,即使恢复人身,头上也会出现龙角,五日之后才会消失。 龙易进屋之后,一直未说话,静静地看着龙琰。 “几片?”龙琰是在问龙易从身上拔了几片龙鳞。 “两片。”龙易平静的说。 “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龙琰心痛,如果不是极力压制,他真想打龙易一顿。 “没忘。”龙易依旧表情淡淡。 龙琰生气,又走到窗前,未说话。 罗成从进入房间后就一直未敢说过话。 三人沉默了许久。 龙易苦笑着说:“三哥,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和四叔那样剔骨剥鳞,我只是……拔几片龙鳞而已,我再多拔几片,也许小朵就能醒了。” 龙琰负手而立,依旧未说话。 龙易接着说:“三哥,我知道你不理解我和四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后你会懂的,等你有了一个很爱的人以后,你会懂的。” 龙琰闭上眼睛,不想再听。 当年,四叔也是这么说的。 而他不会,也不能。他是傍龙山之主,有守护傍龙山守护九界的职责,他不能和四叔还有龙易一样逍遥自在,我行我素。 …… 三人就这样在房间里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阿青就拉着曹丁木,带着月岩修炼气息。因为他们住的屋子旁边有一个小竹林,空气清新而且遮阳,所以三人决定去小竹林里面修炼。 阿眠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看着前面竹林中的正在修炼的三人。阿青在讲心法口诀,侃侃而谈,一副自信的样子。听曹丁木说,阿青昨晚很兴奋,终于可以有人陪他一起修炼了,高兴到后半夜才睡着,而且今日一早就把他喊起来,在那里自言自语了一早晨。 阿青没有把曹丁木和月岩当外人,一定会把修炼心法全部相授。 去弱水河的寻亲之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不知道需要多久,路上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之后的路他们几人要一起走,同伴儿变强大了,这条路也会走的更顺畅一些。 后院里除了阿眠她们四人之外,没有其他人,当阿青不说话,和月岩还有曹丁木一起闭目修炼时,整个后院变得格外安静。 这样的感觉真好。 第四十一章 不知名的花 阿眠知道自己无灵根,不能修炼,恐怕这一路还需要阿青他们保护着,可是,她也希望自己能变强大。 看着竹林中打坐修炼的三人,不想打扰他们。 阿眠起身,想出后院转一转,瞧一瞧。 刚出后院院门,阿眠就闻到一股香味,似有似无。 阿眠用力嗅了嗅鼻子,这香味应该是一种花香。 昨天,小厮带她们来后院时,她在途中倒是看到了不少的花,这香味不知是哪一种花。 顺着香味,阿眠一路向前走,左拐右拐,不知转了多少个弯路,阿眠来到一座小院子前,花香味更浓了,院子前门还有一个小匾额,上面写着“紫鸢苑”。 “紫鸢苑?这是什么地方?”阿眠朝四周看了看,这地方比较偏,离着后院都不是很近,更别说离着前院了,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毕竟是在别人家,阿眠也不好没了规矩,还是回去后院吧。 不过,刚才来时,阿眠只是寻着花香,并未看路,现在这要回去,该怎么走? 她刚刚是从左边的小路过来的还是右边小路过来的呢?阿眠有些头疼,看来阿青说她是“路痴”,绝对没错,她承认。 阿眠正在纠结要选哪条路时,忽然看见院墙头有一朵紫色花,应该是院内的花儿长得太好,这院墙挡不住了。 阿眠走到墙下,抬头认真地看着那朵花儿,由于花儿在墙头,并不能看到全貌,但那紫色花瓣,阿眠看的真切。她还从来没见过哪一种的花的花瓣,从花萼到花瓣顶端是一种渐变的紫色呢,像是在染缸里渐染的一样,又神秘又漂亮。 一阵凉风吹来,院子里的花枝晃动,一些藤蔓被风吹出墙外,还带着强烈的花香,好闻极了。 待看见那些藤蔓时,阿眠微愣,这不就是…… 阿眠伸出左手,拉开宽大的衣袖,左手食指上的藤蔓和这院墙上的藤蔓一模一样!这么说,她掌心中的还未盛开的,深紫色的花骨朵,就是墙里的这种渐变色的花了? 这是什么花?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手上?阿眠迫切的想知道。 阿眠转身疾步走到院门前敲门,“请问,有人吗?” 没人回应。 阿眠大声问,“请问,有人吗?” 还是没有人回应。 阿眠用力敲了敲门,“请问……” 话还没说完,可能是因为刚刚敲得太用力,门开了一条缝。 咦?门没关?是没有人吗? “有人吗?我进来了哦?”阿眠轻轻推开院门,踏进去。无论里面有什么,她今天都要进去弄明白,她手上的图案到底是什么花。 阿眠进入院子,里面依然没有人回应她。 院子中央有一条石子路,通向两间屋子,屋子的门关着,不过看着也干净,不像是没人打扫的地方。 最让阿眠惊讶的是的石子路两旁的花架上全是阿眠刚刚在院外看到的紫色花。 这院子明显是有人经常打理的。 花架是人工搭建的,整齐而有条理。 紫色花的藤蔓顺着花架蜿蜒生长,甚至有些不满足于花架,开始越过花架向墙外延伸。 阿眠走到石子路左边的花架前,花架上还有一些未开放的花苞,那模样确实和她左手掌中的图案一模一样。 没错,一定是这花。 阿眠抚着这一朵已然开放的花。 花的大小和阿眠的手掌差不多大,有九个花瓣,每一片花瓣从下往上都是渐变的紫色,就连花蕊都是紫色。 这到底是什么花呢? 阿眠放开手中的花继续看着花架,忽然瞥见门口似有身影,仔细一看,李昭正站在门边,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她。 第四十二章 紫鸢花 李昭正站在门边,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她。 阿眠也看着李昭,一时不知道怎么办,要说些什么。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她都没听见脚步声。 就在阿眠想张嘴聊些什么的时候,李昭移开看她的目光,挪步走到石子路右边的花架旁,伸出右手,把一条花架外的藤蔓又缠绕到花架上。 “这花好看吗?”他问。 “好看。”阿眠真心回答。 “你喜欢这花吗?” “喜欢。”阿眠看着满院子的花,有种说不出的喜欢。 仿佛她以前就很喜欢,一直就很喜欢。 阿眠在袖中偷偷握了握左手,她已经不排斥左手掌心的图案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阿眠感觉,冥冥之中,这花的图案就应该在她手上,就应该是属于她的。 “这花叫什么名字?”阿眠想知道。 李昭放下了手中的藤蔓,越过石子路,看着阿眠,一步步朝她走去。 “紫鸢花。” 那眼里溢满了阿眠不懂的深情和温柔,阿眠承受不住,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绊了脚,阿眠慌张地伸手去扶旁边的花架。 即使李昭眼疾手快拉住阿眠的右边胳膊,使得阿眠没有倒下,但慌乱中,阿眠的左手被花架划了一下,阿眠隐隐感觉到疼。 “谢谢界域使大人。”阿眠站稳。 李昭松开拉着阿眠胳膊的手,又回到了平时松散随意却有不可一世的样子。 “当时在无名村的时候可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过。怎么现在反而一句一个界域使大人叫着。才几日光景,你胆子怎么变小了?” 阿眠理了理左边袖口,遮挡住左手。“界域使大人说笑了,阿眠胆子一直很小。在无名村多有冒犯,还望界域使大人见谅。” 听了阿眠的话,李昭嗤笑了一声,“小丫头,你就是愿意跟我装这个样子,是吧?” 阿眠赔笑,“界域使大人,我哪敢啊。”其实心里腹诽:论装模作样,谁也胜不过你。 “心里在骂我呢吧?”李昭弯腰凑近说。 因李昭的突然靠近,阿眠紧张的又退了一步。“没,没有。”阿眠使劲儿摇头,尽量做无辜状。 “你这小丫头,眼睛滴溜溜转得时候,准是有什么心思。上次在无名村,就看你眼睛转了几下,手动了几下,我那混沌珠和龙鳞片就没了。”李昭继续弯腰,盯着阿眠说。 这人今天看她的眼神有点反常,转身走了几步,指着一条藤蔓说:“这条藤蔓上的花真多,一、二、三、四……竟然一共有八朵!”阿眠数完自己都有点小惊讶。这花长势真好,看着满院子的花,这花应该是好养活的。阿眠想和李昭要点花种子,带回无名村,在家里院子上也种上一些。 “九界之中,紫鸢花只有我这紫鸢苑才有。”李昭站起身,又走到阿眠跟前,开玩笑说:“要不你留下,在我这紫鸢苑当个小花童,你阿爹阿娘我派人帮你们找?” 阿眠知道李昭在开玩笑。再说,她虽然喜欢这花,但也不可能在这个小院子里呆一辈子。不过,阿眠还是很惊讶,“你说,这紫鸢花,只有这里才有?” 李昭表情狂傲,“没错,除了这里,九界之内你绝对找不出一朵紫鸢花。” 阿眠迷茫,既然如此,那她手掌上为什么会有紫鸢花的图案?李昭和这紫鸢花什么关系?紫鸢花和她又是什么关系?阿眠想的头疼。 “怎么样?留下来,考虑考虑?走了之后,这花这就见不着了,嗯?”李昭蛊惑着说。 阿眠不为所动,望着满院子盛开的紫鸢花,阿眠问:“为什么它不能生长在别的地方呢?” 第四十三章 她回来了 阿眠问:“为什么它不能生长在别的地方呢?” 李昭笑了笑,“只要你留下来,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怎么样。”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李昭的眼神却一点不似在开玩笑。 阿眠感觉她今天见到的李昭很反常,这样的李昭阿眠想逃离。 阿眠拢了拢袖子,“我先回去了,阿青他们见不到我会着急的。” 说完,越过李昭,急匆匆地向向门外走去。 李昭只是看着并未阻拦。 阿眠出了紫鸢苑并未纠结是走左边那条路还是右边那条路,直接走了离着自己最近的右边小路,无论哪条路,只要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就行。 李昭看着阿眠离开,又转回身看向阿眠刚刚绊倒时左手碰到花架的地方,花架上隐隐有一点血迹。李昭走进,拿起旁边一条藤蔓,用藤蔓去沾染花架上的血迹。藤蔓在触碰阿眠的血迹之后,瞬间极速生长,过了一会儿,李昭手中的藤蔓比刚才长了一个人的身量。 李昭静静地看着手中藤蔓,眼角溢出一滴泪,口中呢喃,“一百年了,你终于回来了,是吗?” 阿眠离开了紫鸢苑后,一直在漫无目的走。刚才和李昭说的话只是借口,阿青他们应该还在修炼气息。 阿眠又在假山旁转了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阿青他们应该练习完了。阿眠看了看周围,想寻个小厮带她回后院。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紫辰别院不是一般的大,按理说下人应该也很多,可是阿眠这两天却没见过多少人,感觉这个院子冷清清的,不热闹。 阿眠东瞅瞅,西望望,也没看见个人影儿。 “找什么呢?”旁边有个声音问她。 阿眠也没在意,脱口而出,“找人呀。” 待阿眠回过神时,回头就看到李昭站在她身后,倚靠着假山,摇着折扇,神情慵懒地看着她。 阿眠惊讶的指着他,“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这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刚刚在紫鸢苑就吓她了一回儿,现在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样几次,阿眠弱水河还没去就要先在这被他吓死了。 李昭动作未变,眼神无辜的看着阿眠,“我早就在这了啊。” “你胡说!我早就在这里了,我怎么刚才没看见你。”阿眠生气了,这人怎么还胡说八道,别以为在他的地盘上就可以随便欺负她。 李昭继续装无辜,收起了折扇,用折扇往假山上方指了指,“我刚刚一直在假山上,你没抬头看见,这不能怪我吧。” 假山上?阿眠抬头看了看假山,他刚刚一直在假山上? 不对。 “明明是我比你先离开的紫鸢苑,要来也是我先来,你怎么可能比我先到这里。”阿眠抬头挺胸,底气十足的说。 李昭抿了抿嘴唇,貌似在想要怎么回答。 哼,看你怎么狡辩。阿眠心里想。 李昭要展开折扇,一下一下悠哉得摇着。 “你确实比我早离开紫鸢苑。但是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这院子里迷了路,我就看到某人在假山底下转来转去,转去转来,都不曾抬头看我一眼。” “我才没迷路……只是忘记怎么走了。”阿眠嘴里嘟囔了一句。 “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李昭单手放在右耳出,做倾听状。 这人明显就是在取笑她。阿眠懒得再理他,转身离开。 李昭收起折扇,去追阿眠。 “哎,你别走啊,你认识回去的路吗?” 第四十四章 回后院 “哎,你别走啊,你认识回去的路吗?” 阿眠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错了,这条路回后院。”李昭走到阿眠前面站住,指着阿眠左边身后的一条路说。 “没事修这么大的院子做什么。”阿眠小声回了一嘴,转身走向李昭指的那条路。 “因为银子多。”李昭在后面摇着扇子,心情似乎很好。 阿眠气极,她说不过他。 阿眠一路乱走,李昭就在后面“热心”的给她指路。 快到后院时,碰到了两个小厮,小厮恭恭敬敬的齐声喊:“老爷”。 李昭收起扇子,顿生威严,“下去吧。让厨房给后院的客人备一些好的吃食。” “是。”两个小厮齐声离开。 阿眠在原地低头站着不动。 “怎么了?”李昭走进,声音带笑。 “劳烦界域使大人指路,大人先行。”阿眠学着刚刚的两个小厮,也恭恭敬敬地说。从刚刚两个小厮出现后,阿眠心里的小别扭、不高兴就全没了。 李昭也没对她做什么,人家在自己家中逍遥自在,天经地义。更何况她现在是寄人篱下,有求于人,应该处处谨慎,不能再耍小性子,这里可没有阿爹阿娘护着她。 李昭笑声更大了,这小丫头心里想什么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回换成李昭走在前面,阿眠在后面跟着。 李昭一会儿慢走,一会儿疾步。阿眠就在后面一会儿慢一会儿快,她知道李昭是故意的,但也再多说什么,也未敢越过。 李昭看着阿眠一直沉默不语,知道她顾忌什么,也没有再逗弄他。“前面就是你们住的后院了。” 阿眠和李昭进入后院时,就看见坐在石桌前的月岩和趴在石桌上闭眼睡觉的阿青,阿眠没看见曹丁木,想着他可能是进屋了。 “月岩。”阿眠出声喊月岩。 月岩听到声音看过来,“阿眠,你回来啦。界域使大人,你怎么有空过来?” “阿眠丫头迷路了,正好碰到,带她回来。”李昭又变成了一副“老爷”式的气派。 趴在石桌上小憩的阿青听到声音,睁开眼睛。 “界域使大人,阿姐,怎么就你们俩,丁木哥呢?” 阿青往阿眠身后瞧。 阿眠疑惑,“丁木哥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刚才我们练完,看到你不见了,丁木哥担心你,就出去找你去了。”月岩解释说。 阿眠摇头,“我没看见丁木哥。” “啊?看来你们没遇到。这紫辰别院这么大,丁木哥不会迷路了吧。”阿青挠挠头,在想曹丁木能去哪找阿眠。 “阿青,你小子可以啊。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让丁木哥去找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姐?”阿眠撸起袖子,做出要教训阿青的样子,突然想到左手的图案又把左边的袖子放下。李昭在旁边隐隐看到阿眠左边手掌有纹饰,但因阿眠袖子放下的太快,并未看清图案,他敛了敛眼神。 阿青一看这模样就知道,他姐已经得到了阿娘的真传,这架势和阿娘要打他的前兆一模一样。 阿青跑到石桌后面,“姐,你当然是我亲姐呀。我相信界域使大人这儿肯定安全,所以才不担心。丁木哥他担心未来媳妇……” 阿青的话还未说完,阿眠就冲到石桌前,这小子当着外人的面什么都敢说。阿青也意识到李昭和月岩也在,及时闭嘴,不敢再说了。阿眠也没有真打阿青,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弟,吓唬吓唬做做样子就是了。 阿青的话虽未说完,李昭却一直记得最后那句话。 担心未来媳妇?李昭笑得邪魅。 “阿青的话没说错。我府内安全得很。曹家小子可能是迷路了,我等会儿找人带他回来。”李昭看向阿眠说。 第四十五章 书法大会(上) 阿眠点了点头,“多谢界域使大人。” 阿青说的对,紫辰别院是李昭的地盘,目前看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阿青看见阿眠脸色稍微好点,像是气消了,小碎步一步一步挪到阿眠跟前,小声说:“姐,你怎么和他一起回来的?”说的时候,还用手悄悄指了指李昭。 院子里现在就他们四人,阿青问阿眠的话,虽然声音小,但旁边的李昭和月岩也听得清清楚楚。 月岩也想知道阿青刚才问的问题,在旁边看着阿眠等待回答。 李昭默不作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随便走走的时候刚好碰到他。”阿眠说的坦然。 阿青看着阿眠,他以为阿姐会好好解释一番。 阿青摊开双手,问阿眠,“就这?”就这答案? 阿眠也学着阿青摊开双手,耸了一下肩,“就这。” “老爷,您也来后院了?” 四人闻声看去,陈金和曹丁木进来后院。 李昭点了点头,“嗯。” 曹丁木径直走到阿眠身边,“阿眠。”并未问刚刚她去了何处,能回来就好。曹丁木发现自从出村之后,他更在意阿眠了,想时刻看着她,待在阿眠身边陪着她。 曹丁木虽然没问,阿眠还是主动解释,她知道曹丁木对她的情义,不想让他担心。 “刚才怕打扰你们我就想出去走走,在院子里迷路了,是界域使大人送我回来的。” 曹丁木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陈金在旁边听明白了,知道他家老爷为什么会来后院了。 老爷太反常了,送人回来这活儿随便喊个人就能做,老爷怎么还亲自送了呢。 难道是对阿眠这小姑娘有意思? 紫辰别院确实一直缺个女主人,难道老爷对阿眠姑娘有意思?可貌似曹丁木对阿眠姑娘的爱慕之意更明显一些。 陈金一会儿看看曹丁木和阿眠,一会儿瞅瞅他家老爷,眼睛在这三个人身上打转。 陈金还在那儿胡思乱想,一把折扇打在他肩膀上。陈金一抬眼,李昭正似笑非笑得看着他。 陈金一激灵,立马回笑说:“老爷,我来是想问问阿青他们今日想做什么,有什么安排?这不在半路遇到了丁木小兄弟,顺便就一块儿来了。” 李昭右手的折扇一下一下的轻打着左手的手心,他看向阿眠,说:“这几日你们就别处去了,让陈金带你们在院子里逛逛。通行卡的事儿我会尽快帮你们办。” 陈金在旁边听着心里又纳闷了,老爷昨日不还说,让他这几天带阿青他们四人出门熟悉熟悉永安城,怎么今天忽然又说不让他们几人出去了呢? 阿眠四人未说话,她们对这里不熟悉,目前也只能暂时听从李昭的安排。 李昭想了想又说,“三天之后是永安城的一年一度的书法大会,到时城主也会去坐镇。你们几人有没有兴趣去瞧瞧?” “书法大会!”阿青听了,激动极了。 阿青这模样明显是想去,李昭没想到这小子还对书法有兴趣。 陈金更是对阿青刮目相看,陈金说:“书法大会上,城主每年都会奖赏头三名,奖赏中就含有通行卡。阿青兄弟,如果你书法上有些作为,届时也可以去争一争那头三名。” 阿青听了,立刻摆摆手,“我哪有资格能和永安城里的书法名家比?我只是纯粹好奇而已,好奇而已。”阿青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在无名村的时候,阿青就喜欢窝在屋里练习书法。 阿眠知道书法大会阿青肯定是想去的。 她们确实得去,因为刚刚陈金还提到了通行卡。 阿眠看向李昭,李昭收起折扇,“三天后,我带你们去书法大会。”说完,转身离开。 第四十六章 书法大会 (中) 李昭离开后,阿青走到陈金跟前,胳膊随手搭在陈金肩膀上,高兴地说:“兄弟,你怎么来了?” 陈金看着阿青,双手抱臂,嘴朝着曹丁木的方向撇了撇,“主要是为了带你这兄弟回后院。” 阿青笑了笑,小声地和陈金说:“你看丁木哥和我姐能凑成一对吗?” 陈金听后,只是朝阿青傻笑,不说话,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 阿青看着陈金的动作,激动得拍了一下陈金的肩膀,“嘿,咱俩儿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觉得丁木哥和我姐能成。” 阿青还是傻笑不说话。如果是之前,阿青问他这个问题,他肯定立马付应,多好的一对璧人呀。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哪不一样了呢?因为老爷不一样了,貌似老爷对阿眠姑娘有那么点意思,究竟是不是那个意思,他也不确定。 陈金说:“本来这几天还想安排安排,带你们出去逛逛永安城。老爷既然有发话了,你们这几天就在紫辰别院里打发打发时间,三天之后,带你们去瞧瞧书法大会。” 陈金把阿青的胳膊从肩膀上拿下,“吃食等会儿就送到了,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人找我。”陈金说完,和院子里的人行了礼,转身就去追李昭,他得去打探打探老爷的口风,这阿眠姑娘,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三天转瞬即逝,这三天里,阿青带着月岩和曹丁木一直勤练气息,曹丁木明显感觉自己的力量更强了,月岩觉得自己走路更轻盈了。 李昭在这三天里在没来过后院,阿眠有了前车之鉴,之后再也没单独出离开过后院。阿青他们在修炼气息的时候,阿眠就拿出阿爹留给她的匕首和护腕银针,熟悉匕首的用法和护腕的构造。阿眠一直想着,她不能成为阿青、月岩还有丁木哥的累赘。 李昭没来,陈金这三天也没有来后院。有什么事情都是下人在收拾吃食的时候一并交代说了。不过,陈金没来也好,阿青三人有了更多的时间修炼气息。 “丁木哥,咱今天去参加书法大会,肯定会见到许多书法名家,你高兴吗?”阿青兴奋地问曹丁木。 曹丁木整理了一下衣袖,淡定的说:“嗯。” 阿青不乐意了,“丁木哥,你这是高兴吗?回答的也太敷衍了吧。” 曹丁木愣了一下,笑着拍着阿青的肩膀说:“行走九界技能之一,情绪不外露。”曹丁木说完,走出房间,去找阿眠去了。 阿青在后面不以为然,“什么行走九界技能?还是敷衍我,如果是我阿姐问的,看你会怎么说。” 紫辰别院大门外,陈金站在马车前,看着阿眠四人走过来。“上车吧。” 阿眠四人上车后,最后陈金也坐进来。 这马车外观看着并不华丽,可是马车里面的设置却比较讲究。有茶水点心还有熏香,而且空间大,五人坐着并不拥挤。 阿青和陈金几天没见,互相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路“叽叽喳喳”,像第一次在紫辰别院见面一样。阿眠、月岩和曹丁木一路无言,三人就听着另外两人的谈话,时不时的也掀起马车上的窗帘子去看看街市上的人景。 马车走到一处巷子里停下,“下去吧,我们到了。”陈金说。 几人下了马车。 “这是什么地方?书法大会在这条小巷子里举行?”阿青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陈金摆摆手,“不是,我们现在是在挥墨楼楼后的巷子里。书法大会在挥墨楼举行,今天楼前肯定百姓聚集,我们的马车过不去,劳烦几位走一段小路吧。” 第四十七章 书法大会(下) 陈金带领阿眠四人从小巷后方绕道挥墨楼前,果然和陈金说的那样,挥墨楼前人山人海,别说马车了,就是行人也很难顺利通过。 以挥墨楼为中心,向两边延伸,街道两旁以木棍为支撑,棉线为链接,挂满了两排各式各样的书法。人群里的文人墨客,驻足在各张书法面前,议论纷纷。 阿青虽然挤在人堆里,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两旁的字。他兴奋地拉着旁边的陈金说:“兄弟,一直听说永安城是书法名城,今日我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陈金没回阿青的话,扯着阿青,看着阿青后面的阿眠、月岩和曹丁木说:“跟上,别跟丢了。” “知道。”曹丁木一边护着阿眠和月岩,一边说。 阿眠和月岩也属于震惊的状态,在无名村时她们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 “哎哎,陈金,你别拉我。你看,这一张字写得怎么样。嘿。我还没看见是谁写的呢,你别拉我……”陈金可不管阿青看没看见,一路拉着阿青把他拖出人群,走到挥墨楼大门前,后面的阿眠三人也紧跟着挤出人群。 挥墨楼大门前守着六名紫衣侍卫,各个神情严肃,不可侵犯。 紫衣侍卫?阿眠有印象,她们第一天去紫辰别院的时候,见过穿这样紫色衣服的侍卫。 难道这挥墨楼还和李昭有关系?阿眠心里想。 果不其然。陈金走到为首的一名侍卫前,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那侍卫看了眼令牌,说了句:“放行。”随即六名侍卫让开一条路。 “继续跟上。”陈金这次没拉着阿青,阿青看这阵势就知道此地不是他能胡闹的地方,乖乖地跟在陈金身后。阿眠也想瞧瞧这挥墨楼,这里面似乎是另有乾坤。 “月岩、丁木哥,我们也进去看看。”阿眠说。 月岩挽着阿眠,边走边悄悄说:“阿眠,我终于知道我爹为什么要我们来永安城后去紫辰别院找李昭了。” “为什么?”阿眠看向月岩。 月岩附在阿眠耳边,“我觉得这李昭这势力比永安城主还大。” 曹丁木在后面假装掩嘴咳嗽了几声。月岩虽然声音小,但是因为离着比较近他也听见了。 “人多嘴杂,隔墙有耳,注意说话。” 月岩也知道自己不该乱说话,悻悻然看了阿眠一眼,继续往前走。 陈金带着阿青四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名为“砚”的房间。 陈金合上门,“这是挥墨楼二楼,二楼一共四个雅间,分别为:笔、墨、纸、砚,前面三个雅间里都有贵客,等会儿看书法比赛的时候,千万不能吵闹。闹着贵客,就是老爷也护不了你们。”陈金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看向了阿青,阿青知道陈金是在告诫他安静一些,不然别说通行卡了,可能连小命都没了。 阿青点了点头。紧闭双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曹丁木走到窗前,挥墨楼前的景象一览无余。“你们过来看。”曹丁木招手,引得其他几人都来到窗前。 陈金又说:“书法大会除了观赏名家名作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书法比赛了。书法比赛在挥墨楼前进行,二楼这四间雅间都是很好的观看位置。” 阿青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周围,“确实看得清楚。” 忽然,街道上本来熙熙攘攘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人们有秩序的分列两旁,中间让出一条车马可以行走的宽阔道路。 远处传来一声,“西康城主到!” 第四十八章 西康城主 远处传来一声,“西康城主到!” “城主到了。”陈金说。 阿眠几人齐齐看向窗外。远远的一对人马朝挥墨楼来,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阿眠仔细一看,不是李昭又是谁。 “界域使大人是永安城城主?”月岩惊讶的问陈金。 月岩愿意和陈金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陈金见月岩惊讶的模样,笑笑说:“老爷不是城主,城主在后面的那辆马车里。” 的确,李昭身后还有一辆马车,马车周围跟随着四名带刀侍卫,不是紫辰别院的紫衣侍卫,一看就是官家侍卫。那里面坐着的就是永安城城主西康? 车马缓缓向前,到达挥墨楼前。 李昭下马,楼前的一名紫衣侍卫上前接过马绳。 李昭走到马车前,抱拳行礼,恭敬地说:“城主,挥墨楼到了。” 能让李昭甘愿俯首行礼的人,阿眠倒想看一看这城主到底是何许人也。 车帘掀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在一名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两旁的百姓整齐划一,齐声说:“城主洪福。” 李昭上前搀扶,“康叔,都已经准备好了。” 西康城主摸了摸下吧上的白胡子,“好,好,开始吧。” 挥墨楼前,侍卫摆好一张长桌,上面已经布置好了笔墨纸砚。 西康城主在众人注目下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 阿眠几人站在二楼,清楚的看到纸张上强劲有力的四个大字:风调雨顺。 “风调雨顺?”月岩又奇怪了,这又不是求雨,为什么写风调雨顺? 陈金在旁边积极又谄媚地回答:“每年书法大会开始前,城主都会题字,希望九界永安宁,永安城长繁荣。最近听说,第三界域四荒城干枯了许多井,城主这四个字应该是对四荒城的祝愿。” 月岩听懂了,点点头。 “咦?”阿青盯着“风调雨顺”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凑到曹丁木跟前说,“丁木哥,这字迹你觉不觉得很熟悉?” “熟悉。”曹丁木知道凭借阿青对书法的热爱,他肯定会发现。 西康城主的字迹和他爹从李昭手里买来的字帖字迹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阿青拿回家临摹过那字帖,对字帖的上字的笔迹走势和力度应该是很熟悉。 “丁木哥,你看城主写的那个风字。”阿青指着楼下城主写的字说。 “风字的右半部分的弯钩,是向内弯钩,很少有人这样写。你在我家的那套字帖,里面的风字就是这种写法。而且这四个字的笔锋和笔力明显和写字帖的是同一个人。” 月岩没见过什么字帖,对于阿青的话似懂非懂。 陈金听明白了,但也没有说破什么。西康城主的书法在永安城也是一绝,很多人争相临摹,但写的却不足城主的十分之一。文人雅士高价收藏城主的墨宝,城主写的字帖出现在其他界域那就更不足为奇了。 至于阿眠,阿青从曹丁木家拿回的那套字帖时,还和她“炫耀”过,当时阿眠有看过两眼,她自己对于书法没什么研究,至于到底是不是一个人的笔迹她还真不知道。 楼下,西康城主在李昭的搀扶下,走进挥墨楼。 阿青内心激动,他现在可是手里有永安城城主笔墨作品的人啊,虽然也只是从丁木哥那里借来的。他看向陈金,“城主也在二楼?” 第四十九章 挥墨楼 “城主也在二楼?” “在。”陈金点点头,“每年书法大会,城主都会在墨字间观看”。 杨青两眼放光,城主就在隔壁的隔壁!怎么能要一份城主的墨宝带走呢?家里那份字帖日后肯定是要还给丁木哥的。 “听说你喜欢书法,老爷等会儿来了这砚字间,若你也想参加这书法大会,我请示老爷让你去,说不定你小子还能取个名次呢!成不成?”陈金一边给主桌的茶壶中倒茶叶一边和杨青说。 阿青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算了吧,算了吧,我就是在家随便写写画画的,根本拿不出手,拿不出手,嘿嘿”。 “陈金兄弟,旁边笔字间和纸字间是哪些大人物?”阿眠揉了揉额头,她隐隐觉得,从旁边纸字间传了一股时有时无的香气,这香气让她心神不宁。 陈金一听阿眠称呼他“兄弟”,立马殷勤地说:“每年书法大会请的大人物都不一样,不过今年纸字间的那位,倒是来过咱们这书法大会几次”。 陈金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唉,几位,你们有没有闻到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引人沉醉的香气,嗯?” 引人沉醉?阿眠心想,她现在感觉可不是醉,是难受! 月岩虽然是个小姑娘,但从小也没人教她识香,再说,她对这个也没兴趣。只是点了点头,“是有香味。” 阿青也闻到了,用力吸了吸鼻子,看着陈金,等着他继续说。 曹丁木注意到阿眠有些不对劲,拉着阿眠坐下,继续听陈金说。 “纸字间的坐的是繁花谷的思明夫人。”陈金看着旁边那四人的神情,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们不知道的表情。 “繁花谷是九界万花之源,网罗天下的花种,还没有在繁花谷找不到的花呢。思明夫人和她的侍女,长期久居繁花谷,身上都沾染了百花的香气。所以,现在这香气就是从隔壁纸字间传来的,繁花谷的香气!这香气,啧啧,平常人可闻不到!” 阿眠听着陈金的话,心里一股火气。她就知道前几天李昭又是在骗他!还说那紫鸢花只有在他那紫鸢苑才有。既然繁花谷是这九界万花之所,繁花谷肯定也有和她有神秘牵扯的紫鸢花! 不过,这次阿眠确是想错了。繁花谷十六年前剩下的唯一一粒紫鸢花种,早已被李昭要了去,种在了自家小院。繁花谷已再无紫鸢花,九界除了李昭的紫鸢苑,再觅不到一朵这神秘的紫色花了。 “这香气有毒吗?”阿眠感觉头晕晕的,犯困。 阿眠话落,陈金立刻伸出一只手,想去捂住阿眠的嘴,被旁边的曹丁木一把拦下。 “做什么!”曹丁木抓着陈金的胳膊生气地问。 陈金抽回被曹丁木抓着的胳膊,没好气的降低声音说:“我的姐呀,你可小点声。虽说咱这砚字间和纸字间隔的不近,但那些大人物灵阶都高,小心你这话被当成嚼舌根的听了去。” 说完,陈金还小心得朝门口瞄了瞄,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我姐可没你这么大的弟弟。”阿青知道陈金本意是为了阿眠好,但还是忍不住想怼他,刚刚明显是吓着她姐了,阿眠在陈金伸过手来时,向后仰了一下。阿眠本就被屋里那股香味弄得心不在焉,这一仰差点摔倒,曹丁木只顾着拦下陈金,没注意到阿眠。幸亏阿眠及时抓住了桌子。 陈金没理阿青,也知道自己刚才唐突了,放下身段继续向阿眠说:“姑奶奶,你以后可别说这话了,坊间倒是有传闻香气能伤人,但没听说繁花谷的人做过,这香气应该是没什么害处,不然这周围的人早纷纷倒下了。” 阿眠点点头,知道自己说的不对,在外不比在家里,祸从口出,要注意点。 “我姐没你这么大的孙子…”阿青还没说完,看陈金有发火的趋势,立马转移话题,“那笔字间呢?里面坐的是什么大人物?” 陈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显然没有继续说的打算。 嘿,这小子记仇了! 门从外面推开,李昭缓步走进来。陈金迎上去,“老爷”。 阿眠、月岩和曹丁木也站了起来。 “都坐吧,大会快开始了”。李昭走向主座,路过阿眠时,停住脚步。 “不舒服?”李昭问。 阿眠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提起精神,“没有不舒服。” “哼~”李昭明显不信。 果然,属下都是跟主子学的,怪不得陈金有样学样。 李昭今天穿了一身紫衣,这紫衣穿在他身上十分契合,再加上这人本来容貌就好,整个人显得十分贵气。 此时李昭看着阿眠,眼里全是戏谑,“真没事?” 阿眠瞪着李昭,这人什么意思?似乎是料到她就应该不舒服。 李昭伸出左手,把手里的一个紫色香囊递给阿眠,“拿着,闻闻这味道,会让你舒服些”。 阿眠接过李昭手里的香囊,将信将疑。 她放在鼻前轻轻嗅了下,这香味是…紫鸢花的香味。她就这么轻轻一闻,脑海里立刻浮现李昭那满院子的紫鸢花,瞬间清醒。 李昭看着那丫头的样子,就知道阿眠这会儿应该是没事了,笑笑不语。 曹丁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确实感觉到阿眠精神比刚才多了。他们这四人出村的这几天,他也渐渐意识到,他的能力还不足以保护阿眠,至少比面前的这个男人还差的很远。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三声锣鼓声。 阿青和月岩被锣声吸引,跑到窗前向外探看。阿眠不想再看着眼前这厮,也跑到窗前看。 挥墨楼当时盖造之时,就是为了永安城历代沿袭的书法大会。平日里,就是个吃饭玩乐的场所,而在今日,挥墨楼确是永安城界域万众瞩目的地方。楼身似月,楼前有大片空旷场地。刚刚阿眠几人在聊天的功夫儿,已经有人把楼前的桌椅摆设安置好,每桌上都提供了一份可书写的笔墨纸砚。 “好家伙!”阿青头一次见这样的场面阵势,“这么多桌椅,这是多少人参加书法比试啊!”阿青说完还往远处张望。 “一百左右。”曹丁木说。他从小在他爹木工活里长大,对桌子椅子尤其熟悉,从小就喜欢数木头,这些桌子椅子在他眼里就是各种木头。 “曹兄弟好眼力,参加书法比试名额限一百人,楼前摆放的确实是一百套桌椅。”陈金看到主座上的李昭闭目养神,没有解释的打算,只能他解释,不然阿青这小子等会儿又缠着他问。 “书法大会开始!请参赛者入座。”一声洪亮有力的声音响彻挥墨楼上空,人群中开始不断有人走入比试场落座。 “刚刚说话这人,灵阶肯定不低。”月岩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场面,兴奋的和阿眠说。 阿眠点点头,表示认同。能让在场的这么多人都听到他的声音,且刚刚还似有回声,这人肯定是他们修灵之人所说的气息雄厚,灵阶低不了哪去。 李昭这两天因各种事情扰的他没怎么休息,只能趁现在眯一会儿。但是看阿眠这四人激动兴奋的模样,估计他是休息不成了,尤其是阿青问来问去,这小子话多的和陈金有的一拼。 李昭把头依靠在椅背上,神情懒散看着正在和月岩说悄悄话的阿眠,嘴角上扬。 曹丁木拉了一下阿眠和月岩,“你俩别在往前探身子了,小心掉下去”。说完,站在了阿眠身后,挡住了李昭的目光。 李昭面似不在意,拿起茶杯喝光了里面的茶水,闭上眼睛假寐。虽然曹丁木这小子掀不起什么波澜,但却是碍眼的很。 参赛者已入座完毕。 “欢迎各界朋友入永安城,参加今年的书法大会。此次大会,百人比试一场,由五位书法大家评判,奖赏前三名各一人。” “就比一场?”阿青忍不住问。 “嘘,继续听,等会儿再问。”阿眠轻拍了一下阿青,继续看着楼下说话那人。 “书法判为三等者,获永安城出入临界域通行卡两张;判为二等者,获愚人果一枚;判为一等者,获纯金打造的笔墨纸砚一套。” 此人话音刚落,阿眠、月岩、曹丁木和阿青异口同声地说:“纯金!” 陈金清了清嗓子,一副就知道你们会惊讶的表情,在四人面前显摆的走了一圈,“书法大会虽是在永安城举办,但却吸引各界人士慕名而来参加比试。知道为什么了吧?”阿青四人像四个乖乖的小朋友似的点点头。 陈金继续说到:“人在九界走,哪能没钱游。一旦获得一套纯金的笔墨纸砚,平常人这一生应该能保无忧了。” 这书法大会确实奖赏诱人,怪不得楼下坐的的百人当中,很多人虽穿着永安城平常百姓的衣裳,容貌确有其他界域人的特征。 阿青有些跃跃欲试,“丁木哥,要不咱也去试试?万一呢!万一中了呢!”阿青看着曹丁木兴奋的说。 陈金悄声说:“真想去的话,老爷有办法能让你们参加。”陈金挤眉弄眼的朝阿青暗示。 “咱们来这儿主要是为了通行卡,不是为了金子,阿青。”曹丁木说。 “阿青,天还没黑,别做梦。”月岩说。 “比赛讲究公平公正!”阿眠说。 得,他还是闭嘴吧,陈金想。 楼下又传来声音。“此次大会,比试题目为书写《永安赋》。《永安赋》为首届书法大会获一等者苏仁芳所写,意在祝愿永安。参赛者,需在一刻钟内,写出完整《永安赋》,写错者,纸张作废;每人均只有一纸,作废不补。最终,从完整书写的作品中评判出本次大会前三等。计时开始!” 听完比赛规则,楼下的参赛者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开始落笔书写,有人确迟迟不动笔,甚至有人起身摇头叹气,离开弃赛。 “丁木哥,你给我的那副字帖岂不就是《永安赋》!”阿青两眼放光。 “永安之,永安之,化风为雨,化恶为善。永安之,永安之,乐民友民,传歌四方…”阿青忍不住背了出来,背了一半儿,停住了,后面的内容他只临摹了几遍,没有完全记住。 曹丁木摊开双手,无能为力。“没记住是不是?我也没记住。” “苏仁芳当时在首届书法大会获一等,激动之余写了这篇《永安赋》,一些仰慕他的人开始争相模仿他的书法,拜读他所有的诗作。真正爱好书法的人必读过《永安赋》,至于能记不记住,就看对书法的诚意了。”李昭睁开眼,手指摸着茶杯上的花纹,看向曹丁木说。曹丁木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陈金看看老爷再看看曹丁木,他怎么感觉老爷像是在怼人。陈金乖乖地走回老爷身边站着,少说话,怕挨骂。 阿青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想找个话茬,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阿眠和月岩没在意李昭说什么,一直盯着楼下的人群。阿眠默数了一下,现在正在书写《永安赋》的,大约六十人左右,这中间还有不断因为写错,懊恼离开的。 沙漏在不断的减少,时间在一点点流去。 一刻钟的时间快到,挥墨楼前的比试桌上还剩下二十人左右,街道上的百姓开始逐渐安静下来,怕错过见证谁是今年笔墨纸砚四金的拥有者。 比试桌前有人已经放下了笔,有人确依然在奋笔疾书。街道两旁挂着的各家书法作品像旌旗一样迎风招展,沙漏渐渐地滴完了最后一粒沙。 “时间到!” “放笔!” 洪亮有力的声音响彻天际,连天空中飞行路过的鸟都停在屋檐上,不敢飞动。 几名侍卫进入比试场地,收取在座参赛者的作品纸张。 “请各位稍安勿躁,半个时辰后,宣布结果!” 侍卫把收取的书法作品送入挥墨楼,挥墨楼一楼,五名书法大家正襟危坐,他们需对这些作品予以评判。 街道上的各家赌坊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们正在押宝,赌一赌今年哪位文人能拔的头筹。 “我押五号桌的那位,你们看到了吗?那小子可是剩余几人里最早放下笔的!”一位大汉掏出二十两银子,撒在桌子上。 “不对,不对,最早放下笔,不代表写的就好。我押五十六桌的那位,那位公子相貌堂堂,我看他从提笔到落笔一气呵成。我押他中!” …… 第五十章 交换 挥墨楼,笔字间。 “这永安城还如以前一样热闹。”龙琰一袭黑衣,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说。 旁边的龙易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的对面的屋檐,不说话。他这次出来太久,不知道小朵怎么样了。 罗成看着这二人,想假装清了清嗓子,琢磨语言,“主上,那个…那个李昭就在这二楼的砚字间,要不趁着这会儿咱去见见?” 龙琰未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倒是龙易接了罗成的话,苦笑说:“四叔,应该……不会想见我们……” 百年前,龙易当时只有八岁,他虽没目睹四叔剔骨剥鳞的过程,但他犹记得四叔离开傍龙山时的决绝:今日,我龙止离开傍龙山,发誓从此不再踏入第九界域。龙止已死,此后,我与傍龙山再无相干! 四叔后来怎么经历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只是世人并不知,永安城里的界域史李昭,其实是个龙族。 龙琰转身坐下,“现在人多眼杂,等这书法大会结束了吧”。 “真要去吗,三哥?”龙易认为四叔不会轻易相见,他们肯定会吃闭门羹。 “去。”龙琰看着腰间的玉佩,去,必须去,他不能看着龙易再这样消沉下去。小朵和辰女当年的情况相似,说不定四叔那里,真有可以救小朵的法子。 “咚咚咚”,锣声响起。 “今年书法大会,前三等,结果已出。三等者,第二十七号,贾旭,获通行卡两张;二等者,第三十一号,李沧,获愚人果一枚;一等者,第五十六号,苏宁州,获笔墨纸砚四金一套~” 结果一出,人群中呼声四起。 特别说有一人,高兴得拉着旁边的路人,大声说:“我押中了!我押中了!五十六号!是五十六号!我发财了!哈哈,发财了!”说完,着急地跑向赌坊。 “三位公子的墨宝会悬挂在挥墨楼展示三天,供各位文人品鉴。接下来,有请获得前三等的三位公子进入挥墨楼领取奖赏!” 人群又欢呼起来,只见从比试桌前,站起三位公子,相互恭喜拜首,依次进入挥墨楼。 此时,西康城主在侍卫的搀扶中,走下挥墨楼。历代规矩,奖品由城主来颁发。 西康城主走到三人前问:“哪位是苏宁州?” 一位身穿浅蓝色外衫,头戴玉冠,相貌堂堂的公子,向前一步说:“回城主,在下就是苏宁州。” 西康城主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夸赞说:“嗯,是个人才。你的字中宫不散,气静神宁,错落有致,一气呵成,那幅字乃上乘之作。” 苏宁州不卑不亢:“谢城主夸奖。” 西康城主摸了摸胡子,似有什么还要问,但终究什么都未再说。给了三人奖品,让侍卫分别给笔字间、纸字间和砚字间的贵人传了话,之后乘车离开。 砚字间。 侍卫敲门传话,“李界域史,城主说他有事先行离开,挥墨楼剩下的事就劳烦您了”。 李昭回了句:“城主客气了,不麻烦。” 阿眠无心接下来李昭和那侍卫说什么,百无聊赖的看向楼下。她们来这书法大会,本是为通行卡而来,可是现在,西康城主走了,书法大会的通行卡被别人获得了,这一趟儿好像一无所获。她们四人已经在永安城停留好几天了,不能再一直这么下去了。 阿眠正想的出神,忽然看到楼下有三人从挥墨楼离去。为首的那人,背影怎么那么熟悉? 哪见过呢?想起来了!是之前在无名山后山挖野菜,她遇见的那个人! 阿眠撇撇嘴,这人其实也好认。她来到这世界后,背影气质如此引入注目的除了李昭就是这人了。 这人到底是谁?从挥墨楼出去的,是五位书法大家之一?还是笔字间的贵人? “阿眠,阿眠?” “嗯?”阿眠回过头看着曹丁木。 曹丁木摸摸阿眠的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走,李昭说咱可以下去了。” 阿眠看了看屋子,她这刚走神儿的功夫,怎么人都走了? 曹丁木笑笑说:“阿青刚刚下去了,他说去问问那三等获得者,看能不能用什么和他交换一下通行卡。” “交换?”阿眠想了想,这法子或许可行,只是,阿青拿什么交换? 曹丁木拉着阿眠,“走,咱下去看看,可别小瞧了阿青,阿青机灵着呢!” 阿眠和曹丁木刚走到楼下,阿青就拿着两个像黑铁片一样的东西跑过来,“姐!姐!换到了,贾公子同意和咱换!” 阿眠明显愣了一下,这长方形黑铁片一样的东西就是通行卡?这么容易就换了? “阿青,你拿什么换的?” “沉金石呀!前几天咱在盲市上和鱼人族换的沉金石碎石,今天来的时候我带了一些,贾公子可是非常喜欢!”阿青小声说。 阿眠看向阿青身后,一个皮肤黝黑,和阿青差不多大的小兄弟,手里捧着一个布袋,布袋里露出了几块小的沉金石碎块。 这应该就是书法大会三等的获得者,贾旭。阿眠走上前,“那就多谢贾公子了。” 贾旭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客气了,我就是个种地的,平时喜欢写写字。也从来没想过要出这永安城,这通行卡对我来说真没什么用,你们尽管拿去就行。” 阿眠点点头,这贾旭一看就是个心地纯良的小子。 阿青把两张通行卡宝贝似的放进怀里,热情地和贾旭说:“贾兄弟,等会儿你和我们一块回紫辰别院,那里还有一些沉金石,我们赶路带着这些重物不方便,你可以都拿了去。”说完,还看了看阿眠和曹丁木,“对不对,姐?丁木哥?” 阿眠和曹丁木笑了笑,阿青这小子已经开始学会自作主张了。 “贾公子,确如我这兄弟所说,这沉金石你都拿去了吧。”曹丁木认同阿青的话。 贾旭听了之后,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听说这沉金石无比坚硬,我打算用它做几件农具,应该种地能省力些,嘿嘿。” 旁边的月岩听后,没忍住笑出声来,嘟囔句,“真是个呆子!” 李昭一直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刚出无名村的丫头小子还真行,竟然自己搞到了两张通行卡,有趣,低估他们了。 “赤鹦!”着急的女声从二楼传来,众人抬头看。 一只红色大鸟从二楼直飞下来,冲向阿眠。 “小心!” “小心!” 第五十一章 赤鹦 “小心!” 曹丁木离着阿眠最近,他来不及思考,本能的想扑在阿眠面前,挡住这只大鸟。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碰到阿眠,紧急时刻,出现一个紫衣身影,将他和阿眠带离原地。 那只红色的大鸟扑了个空,转身又向阿眠飞去,李昭推开曹丁木,把阿眠护在怀里,伸出左手衣袖朝着飞来的大鸟一挥,大鸟被一道强大气息拍打在地上,疼得“呜呜”直叫,确似乎依然不放弃,不停地拍打着翅膀想要再飞起来。李昭抬起左手,想再给赤鹦一掌风。 “李昭,手下留情!”二楼关着门的纸字间,传来一声比刚才气息更沉稳有力的女声。 “今日是我这儿鸟儿不对,还请您看在我繁花谷的面子上,不要太难为赤鹦,日后有机会定会相报。” 李昭听后,放下左手,他其实本来也没想再下重手。 二楼的纸字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赤鹦,回来!” 这只红色大鸟似是通灵性,不舍得望向阿眠,用力地拍打着翅膀飞回了二楼。 众人这才缓过神来,月岩跑的阿眠面前,担心的说:“阿眠怎么样?有受伤吗?” 阿眠知道大家都担心她,“放心,我没事。“ 此时,她还在李昭怀里,这厮还没有放开的意思。阿眠借和月岩说话的机会,挣开李昭的双臂,李昭自然而然的把手放在身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周围的紫衣侍卫也都是虚惊一场,没想到主子突然冲上去帮忙。 在座的五位书法大家,还有苏宁州和李沧,刚刚也没好到哪里去,胆战心惊。只有一人,不仅没害怕,还异常好奇,那就是贾旭。 “各位兄台,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这样的大鸟我还是头一次见呢,若是我也养一只,就用它看庄家,田鼠、蚂蚱、麻雀什么的,肯定通通不敢靠近!嘿嘿。” 二楼的赤鹦,着急的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你才看庄稼呢!你去看庄稼! 一只涂着丹蔻的手轻轻抚摸着赤鹦的羽毛,它才静静地缩回主人的怀里。 “书法大会已结束,你们几人先回紫辰别院吧。”那鸟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发疯,还是让阿眠她们回去,李昭想。 “这样也好,那贾旭兄弟,你和我们一起,好取那些剩下的沉金石?”阿青也想先回去,贾旭帮了大忙,他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就这样,阿眠四人带着贾旭回了紫辰别院。 苏宁州和李沧在挥墨楼,接受参赛者和街道上百姓的恭贺和赞扬。 书法五位大家也都相继告辞离开。 二楼纸字间的门打开,思明夫人怀抱着赤鹦,后面跟着采薇,二人缓步走下二楼,所到之处,飘过阵阵花香。 “思明夫人,一路顺风。”李昭上前告别,虽然刚刚打鸟归打鸟,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赤鹦听到李昭的声音,害怕的使劲儿往思明夫人怀里钻。思明夫人一边安抚着赤鹦一边说:“李昭,咱俩也不是头一天认识,你也知道我这鸟儿不会平白无故胡乱冲撞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赤鹦接着说:“上一次赤鹦如此不理智,还是十六年前,弱水河河水漫过凤歧山,冲走了繁花谷所有紫鸢花的时候。” 李昭听到这儿,眼神暗了暗。“思明夫人,想说什么?” 思明夫人轻呵一声,“李昭,你我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拐弯抹角。这紫鸢花的香气再轻浅,我也能闻得出来!赤鹦也能闻得出来!” 李昭漫不经心,不急不慢,抽出腰间的折扇,随意把玩。今日这把折扇上挂着一串紫色流苏,和他这身衣服很配,很好看。若是在以前,他这身打扮,辰女一定会欢喜地盯着他看上一整天。 “思明夫人不必动气,也不必着急。她们这几人一行,目的是要去弱水河,您就回你的繁花谷好生等着,待她们走到凤岐山脚下时,您可以把人请到繁花谷去坐一坐,到时候您想知道什么,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她们要去弱水河?”思明夫人本来抚摸赤鹦羽毛的手停住,问李昭,心有疑问。 李昭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刚说了,夫人不必着急,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思明夫人知道从李昭这人嘴里,应该也再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好,那我就等着。采薇,我们走!” 李昭看着思明夫人离开的背影,把折扇收起,放回腰间。“把这前三等的书法墨宝框裱起来好生挂着,挥墨楼所有一切恢复原位,开门迎客。” “是!”所有侍卫整齐划一。 紫辰别院。 贾旭这小子,心地纯朴,力气又大,还真没和阿青客气,那些稍微大点的沉金石块,他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只剩下些小碎石和一些粉末。阿眠把这些小碎石和粉末也放在布袋里收起来,想等着以后给阿爹,说不定还能再打出什么坚硬的武器呢。 阿青去送贾旭出府,阿眠去找陈金要些金疮药。在挥墨楼时,李昭为了救她,当时推开了曹丁木,丁木哥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是膝盖上和手臂上都有些有些淤青和出血,最好还是处理一下的好。月岩在帮着丁木哥清洗伤口,伤口干净了就可以上药了。 只是,现在可能丁木哥要等一会儿了,因为,阿眠又迷路了!她又迷路了!阿眠就纳闷了,难不成这紫辰别院是按照什么奇门八卦迷阵建的,为什么她这么容易迷路? 阿眠正找路呢,听见有说话声。 “罗成,万一等会儿四叔和三哥打起来,你记得别帮忙?” “为什么不能帮忙?”回答的人似乎很疑惑。 “高手过招,胜败在毫厘之间,我怕你拖我三哥的后腿。” “这……也是……” 阿眠转过假山,是谁在说话? 凉亭里,有三个人。站着两个,坐着一个。 坐着那个人,一直在关注着假山后的动静。在看到是阿眠时,烦躁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脱口而出:“是你?” 第五十二章 问药 “是谁?”罗成看到主上在盯着亭子外的姑娘,不禁好奇地问。 “是你!”阿眠也很惊讶,原来在挥墨楼看到的那个背影真的是他! “是谁?”龙易快被这仨人绕晕了,这姑娘到底是谁? 龙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朝着阿眠招招手,“过来。” 阿眠心想: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嘛!我和你又不认识,何况她还得快点找陈金拿药呢!而且这人不会还记得无名山的事,想找她算账吧?现在就她一人,打不过,那就跑! “我还有急事,就不打扰了。”说完,阿眠转身就跑,也不管什么路,先离开再说。没错,她就是怂。见了李昭跑,见了这人也得跑。 “主上,要去追回来吗?”罗成在旁边察言观色,主上好像没生气。 龙琰摇了摇头,这小姑娘为什么每次见了她就想跑?而且,这她不是应该在无名村吗? “我看起来……挺吓人的?”龙琰知道罗成不靠谱,但也忍不住想问问。 “啊?”罗成惊着了。主上百年没下过九界,怎么这次出来,就因为刚刚一个小丫头片子在他面前跑走了,都开始自我怀疑了?他主上的自信哪去了? “主上,这小丫头不懂事,您……” “不想听了,喝茶。”龙琰递给罗成一杯茶,让他闭嘴。 罗成都打好腹稿了,生生被这一杯茶给憋了回去。 “主上,这姑娘是谁呀?”罗成很好奇。旁边龙易也竖着耳朵听。三哥才从傍龙山出来没几天就认识小姑娘了! “不认识。”龙琰实话实说。 “主上,不认识,你就让人家小姑娘过来?要是我是那小姑娘,我也不会过来。”罗成放下茶杯激动地说啊。 龙琰不屑,“你要真是个姑娘,我要也不会让你过来!” “噗!”听到这话的龙易,一口茶喷了出来,如果罗成真是个姑娘……那画面,不敢想,不敢想…… 这时,来了个紫衣侍卫,语气客套。“三位贵客,我家老爷回来了,三位有请。” “三哥,四……他就直接见我们了?” “不然呢,你还想他变着法子难为难为你?走吧,去见见故人。” 龙琰看向侍卫说:“带路。” 另一边,阿眠慌不择路,实在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幸亏碰到了个小厮,小厮带着她,找到陈金拿了药,又带着阿眠回到了后院。阿青已经送走了贾旭,给曹丁木上药的事只能阿青做了,毕竟阿眠和月岩都是女儿家的,不方便。 曹丁木上完药,主动提出想和阿青练习气息心法,阿青又叫上月岩,三人在竹林里静悄悄的练习。 阿眠闲来无事,收拾了收拾屋子。想等李昭回来,问问他还有什么能获得通行卡的机会,她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收拾包裹的时候,看到了阿爹给她的匕首和银针护腕,阿眠拿出来研究了研究,练一练,毕竟她还是要学会自保。 紫辰别院,前厅。 龙琰、龙易和罗成已经进来半个时辰了,茶水都换了三次了,可是确迟迟不见李昭来。 龙易小声和龙琰说:“三哥,我就说四叔不会轻易见我们的。” 龙琰面无表情地看着龙易,“我们与他发生的种种往事都不简单,我们又有求于他,等等又何妨。” 要说这屋里看起来最紧张、最坐立不安的还是罗成。龙止的名号他是听过的,百年前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如今被禁止再提的事,傍龙山现在的主人就是龙止!他还从未见过龙止本人,但不知为何会如此紧张。 门口想起一声折扇合起的声音,罗成抬头看,一位气质出众,满衣紫色,手拿折扇,面带春风的公子踏门而来。 声音带笑:“各位久等了,今日书法大会,实在是琐事繁多,抱歉,抱歉。” “四……四叔。”龙易先出声,说完之后觉得这称呼不妥,马上闭嘴,毕竟当时龙止已经发誓,自己已不再是傍龙山之人。 “哎呦,这是不是就是小龙易啊?我走的时候你还这么一点,现在也已经是个翩翩公子了,嗯?”李昭走到龙易面前热络地说,似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前尘恩怨。 龙易看到李昭如此不见外,也是疑惑不懂,剔骨削鳞那样的痛,四叔真能放下? “李界域史,冒昧前来,多有打扰。”龙琰不觉得李昭放下了,人的伤痛表现的越是毫不在意,内心就越是难以抹除。 李昭笑着说说:“龙主这话折煞我了,您能到我这小院是在下荣幸。龙主请坐,不知此次三位前来,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李昭开门见山得问。 龙琰也是笑了笑,李昭这话明显是想与他们隔着十万八千里。 龙易想起他们来这的目的,可是他想说又不敢说,他这一问,势必会揪出李昭内心最深处的痛。 龙琰看着龙易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他不敢提,可是这事儿只能龙易亲口说,即使龙易要说的事李昭已经心知肚明。 对,这三人为什么而来,李昭确实早已知晓。 傍龙山的事他可能不清楚,但是永安城的事他可是一清二楚。他的紫衣侍卫可不是白养的,龙易在盲市上的几次交换,也不是突然就有了他想交换的东西。 龙琰不说话,坐下继续喝茶。 龙易在纠结,该怎么说。 罗成站在龙琰旁边,目不斜视。直觉,这李昭不是个好惹的人物,面不露心,琢磨不透。 三人不说话,李昭也不急。用挂着紫色流苏的扇子一下一下的轻轻敲打着手掌,那声音似是在催促。龙易使劲儿攥了攥手掌心,“李界域史,您可知道鬼域的圣女,受了鬼域浸潭之刑,该如何医治?” 李昭听后,并无表现出什么异样。“哦?浸潭之刑?”龙易点了点头。 李昭接着说:“受了浸潭之行,可以用千年狐尾做汤药,吊着性命。” “那之后呢?千年之狐稀有,有没有什么根治的法子?”龙易急切的问。 “这?”李昭低头,摸着折扇上的图案,似是在思索。 龙易更急切了,“有什么法子还请您告知,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龙易都能答应。” 龙琰听着龙易的话,回味着口中茶的味道。这茶刚到嘴里是香甜的,可是这后味却是越来越苦,越来越苦。 “小龙易,你不必如此。百年前我们也是一家人,算是我这曾经的长辈,对你的忠告和建议吧。”李昭语重心长地说。 “四叔,还请说。”龙易内心迫切,终于有法子能够救小朵了吗! 第五十三章 八水 李昭看到了龙易眼里的急切,就如当年的自己一样。他低头摸了摸扇子上的紫色流苏,看着紫色的线一条条缠绕在手指上,叹了口气说:“小龙易,鬼域的浸潭乃是这九界的万恶之源,受了那浸潭之刑,就如同受了万恶的诅咒,终是不得好死的……你看着谁能从浸潭出来还完好无损的……” “可是,四叔,辰女当年不是…” “龙易!想好了再说。”龙琰有些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只要牵扯到小朵的事,龙易就冷静全无。 李昭继续抚摸着扇子上的流苏,任那流苏在指尖晃荡,他苦笑着说:“无妨,辰女当年也未完全解了浸潭的毒,她最后……不也是……灰飞烟灭……不得好死吗……” 一百多年过去了,李昭努力不去想当年发生的事,因为每次稍微有点当时的情景,胸口就会一阵阵的钻心的疼,一遍遍的提醒着他,折磨着他,辰女早已经离开了。 龙易绝望的跌落在座椅上,双目无神,口中失望地呢喃,“难道真的就没救了吗?难道真的就没救了吗!”千年狐尾不可能一辈子吊着小朵的命,他在别处已经找不到其他方法了,现在最后的一点儿希望也没了。 龙琰看着旁边似是万念俱灰的龙易,他不懂那种感觉,那种刻骨的感情没经历过,不知如何安慰,但实在不希望看到他成为下一个龙止。 李昭收起折扇,放入怀中,似是犹豫。“有一法子也许能够解浸潭之毒,但不知真假。” 龙琰和龙易两人齐齐看向李昭,龙易眼里霎时间燃起了希望。 李昭知道,只要这法子说出,无论真假,龙易肯定会一试。他自己当年不也是不管不顾,只要有一点儿可能就用力去抓住吗? 果然,龙易十分激动,几乎是扑到李昭面前,声音嘶哑:“什么法子!还请四叔告知!” 李昭扶着龙易,“你先起来,我告诉你就是,若是真能解了毒更好。” 龙易不愿起身,不听到是什么法子他不安心。 李昭不再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着窗外树上叽叽喳喳的两只麻雀。 “当年,辰女的浸潭之毒已深,我寻遍九界的神医,也无良方。绝望之下,找到当时的巫族族长渊度,想为她卜一卦。本想问问她死后的魂魄会去哪,我也想追着去来着……其实说来也是可笑,我之前可是从不信什么占卜妄言的…” 树上的两只麻雀飞走了,李昭敛了敛神,继续说:“可是,当时我确信了,因为卦象上,有转机。” “什么转机?” “以纯涤浊,还一身清白。” “是何解?” “鬼域浸潭,充斥着九界的黑暗、肮脏和诅咒,既如此,可用其他八界域至纯之水清浊。” “何为至纯之水?” “渊度族长言,无名山的晨露、永安城的春雨、四荒城最深的井水、雪莲山最高顶的雪水、鱼人族的眼泪、鹤泉的泉眼水、巫族神殿的祭祀水、傍龙山上的龙池水,此乃八界域至纯之水。此八水一同服下,或能洗尽肮脏,破除诅咒,解那浸潭之毒。”李昭一字一句地说。 “八水?八水……好,好……我这就去找八水,这就去找。”龙易感觉自己突然起死回生,欣喜若狂,站起来,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 “别着急,”龙琰拦住他,“这八水一时半会儿你也收集不起来,如果真要救小朵姑娘,你就先冷静些。” 龙易回身,激动地抓住龙琰的胳膊说;“三哥,你得帮我,帮帮小朵,三哥!求求你!” 龙琰拍了拍他,“会帮,稍安勿躁。”龙琰转向李昭,认真的问:“不知李界域使当年可有收集齐八水?” 李昭笑了一下,似是嘲笑自己的无能。“未能集全。只寻了五水,还来不及救她,她就……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为什么一直在这儿当着无名村的界域使,那五水,在她死后……我就都洒在无名山了。” 李昭说完,默了一会儿,向屋里三人摆了摆衣袖,神情落寞地走了。此时此刻,只有紫鸢苑那满院子的紫鸢花才能压下去他心里的万千痛楚。 “龙主,我们现在…要如何?”罗成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 李昭说的八水,确实算是八个界域的至纯之水,而且并不是说得就能得。单说这永安城的春雨,那得等明年春天了,现在可正是炎炎夏日。 “先回客栈,再从长计议。”龙琰说完,率先踏步而出,龙易和罗成紧随其后。 后院竹林。 这几天,曹丁木和月岩已经把气息心法七七八八记得差不多了,待多加练习,日后进步肯定更快。 “丁木哥,你和月岩练了这几天,有没有感觉什么变化?”杨青问。 “应该是练得时日不长,看不出什么变化,不过似乎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 “对对对,我也感觉身体更轻盈了,连跳起来都比以前高了呢。”月岩高兴地说。 “哼”,杨青撇撇嘴,“照这么说,练这么高深的心法就是为了跳起来更高,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我倒是想做点别的,可我爹也没教我什么实质性的功夫,我也不会其他的什么。”月岩瞪了杨青两眼说。 杨青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闭嘴了。也是啊,他自己也就会这心法,其他功夫招式的他也不会。 曹丁木深呼吸,吐了一口气息,“咱们若真要修灵,就这样肯定不行,还是得有个师傅教教,给指点指点。” “去哪找师傅?后悔在家时没和我爹多学学。”月岩望着这葱郁的竹林叹了口气。 “别着急,咱这一路去弱水河肯定会遇见很多高手,能和别人学一点就多学一点……” “嘿!你们仨在里面做什么呢!”曹丁木还没说完,就被刚进入后院的陈金打断。那小子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桌前,好不惬意。 屋里的阿眠听到声音,收好匕首和护腕,出屋。 杨青正愁去哪请教呢,得,这是来了一个现成的师傅。 杨青大踏步走到陈金跟前坐下,盯着陈金看。 “干、干嘛?”陈金双手抱臂成自我保护状。 杨青笑了笑,笑得不怀好意。“兄弟,你现在灵阶几级呀,嗯?” “干你何事!我告诉你,你可别惹我啊,我现在对付你这个一级灵阶者,可是绰绰有余的!”陈金依然成自我保护状。 “什么!我竟然到一级了!”杨青双手握着陈金的臂膀激动地说。 阿眠很吃惊,阿青这也没练多少天,怎么就到一级了。“陈金兄弟,这灵阶应该怎么算?如何看?”她们从盲市出来后一直想向陈金打听灵阶的事,后来一直拖着没问。 陈金把肩膀上两只手给拉下,“看气息,灵阶越高,气息越雄厚。当然,也不能全然看气息,强者能自如控制气息,你以为他很弱,其实他一招就能把你给打趴下!” “那我怎么不知道我到了一级了?”杨青又问。他觉得现在脑子里都是各种问题,想一一问陈金。 陈金解释说:“你这应该是刚练没多久吧,不知道很正常。等下次到了二级你就能感觉到气息区别在哪了。” “那什么时候我能到二级?” “这个可不一定,有人升一阶可能需要十天,有人升一阶却可能需要十年。这玩意儿,也看缘分,讲机遇。”陈金想了想,接着说:“你刚来紫辰别院时还未到一级,能达到一级也是机遇。前几天在盲市黑屋,沉金石掉落砸向你姐时,你情急之下,接住沉金石,气息、速度、力道猛增,这才让你突升至一级。” “原来如此。”旁边阿眠几人纷纷明了。 陈金继续说:“而且,要想升灵阶,可不能只练气息,你看哪有打架不动手的?你还缺磨练,得一招一式比划起来。” “这倒也是,你说得对。”杨青右手拍了一下大腿,十分认同陈金的话。 陈金看着面前四人一副深思的模样,一拍脑门,“对了,我只顾着和你们聊了,到是把正事给忘了。” “什么正事?”阿眠问。 “老爷让我告诉你们,剩下的两张通行卡他已经给你们弄到手了,你们可以去四荒城了。” “太好了!界域使大人果然心肠善良、英明神武、神通广大。”阿眠知道这时候要说好话儿,她就知道那厮肯定能弄到通行卡! 陈金嘴角抽了抽,这话还是说给老爷听吧。“老爷说,如果想走的话,后日你们可以走,今日忙了一天,先休息,明日我带你们上街买点东西,置办置办,看看你们需要什么,后日走的时候都带着。” “我们除了通行卡不需要其他什么东西,就不要再破费了。”阿眠实在不想欠李昭太多人情,毕竟这人情本来还是月岩他爹欠李昭的。 “对。” “就是,就是,我们不缺什么”。曹丁木和杨青在旁边附和说。 陈金眼一瞪,一副快要气死的模样。“怎么什么都不缺?我说的话你们都忘了是吗!花袄你们买了吗?你们四人要么灵力低,要么没灵力,难道是想在雪域国冻死不成?” 第五十四章 离开永安城 这四人只惦记着通行卡了,真的是把他说的事儿都忘了。 “哎呀,对,还有大花袄得带着,幸亏兄弟你记着。”杨青嘿嘿嘿朝着陈金傻笑着。 陈金瞅着这四人,唉,他这几日操了多少心啊。 “得了,你们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带着你们上街。走了,走了,别送了。” 陈金走后,月岩又拉着杨青去竹林练气息,杨青嘴上说着“你怎么这么笨呀”,可还是认真的教着月岩,月岩也认真听着,不懂就问。 阿眠和曹丁木坐在石桌前。 看着曹丁木的欲言又止的表情,阿眠问:“丁木哥有话要和我说?” “啊……嗯……也没什么。今日那只大鸟冲过来的时候吓着了吧?对不起,我现在还没什么功夫,保护不了你。不过阿眠你放心,我一定会和阿青好好练气息,将来定有能力保护你。”曹丁木望着阿眠,一字一句地说着,眼里满是情真意切。 阿眠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曹丁木是除了家人之外,真真切切对她好的人,只是未来不可知,她不可能向他承诺什么。 “丁木哥,你别这么说,你和月岩是陪着我和阿青一块儿出来的,我们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你们还是要先护着自己,如果因为救我们受伤,我和阿青才是真的过意不去。” “阿眠,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曹丁木知道,阿眠话里话外都在拒绝着他,他有点拿这个姑娘没有办法了。 曹丁木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绢,里面包着一支簪子。“阿眠,这个……是给你的。” 阿眠看着曹丁木手中的簪子,“这是……街上的那个簪子?”阿眠记得前几天她们刚进永安城时,在街上见过这只簪子,当时觉得很漂亮,就多看了几眼,没想到曹丁木偷偷把它买下来了。 曹丁木点点头,“嗯,先说好,你不能不收。你和阿青肯把那上乘的气息心法教给我,我也没什么好回报的。这支簪子就当是送给你和阿青的,你就拿着吧。你自己戴着,阿青也不会计较什么。” 曹丁木说完,自己都觉得脸红,他这是在拿杨青当借口呢。 阿眠也听出了曹丁木话里别扭,知道他是怕自己拒绝不要,才拿这种蹩脚的借口。这一次不要,下次不一定还会送什么。算了,收下吧,以后看看找个机会再还回去就是。 阿眠接过簪子,笑了笑“谢谢丁木哥,那我收下了。” 看着阿眠这么痛快收下簪子,曹丁木没想到,这会儿高兴得咧着嘴直笑,“嘿嘿,没事,你喜欢就好”。 阿眠忽然心里有点愁,当断不断,以后要怎么办? 第二日。 永安城在九界里算是繁华的,因为这里文人墨客居多,所以不像其他有些界域似的纷乱不断。高高的房屋耸立街道两侧,红瓦绿树,各大店家开门迎客,一片热闹景象。 此时,刘氏布行门前,阿眠四人一人抱着着一个包袱,包袱里面各有一件花袄,这花袄是刚刚陈金给他们从布行里面买的。 “走,上车吧,我带你们去满香酒楼,老爷在那摆了宴席,给你们送行。”陈金把马车叫过来,和杨青等人说。 阿眠和月岩先上车,曹丁木和杨青跟在后头,几人一同乘马车去满香酒楼。 刘氏布行不远处,龙琰看向阿眠她们离去的马车,默默不语。身后的罗成在一旁小声说:“公子,刚刚那个穿浅紫色衣衫的小姑娘,就是昨儿在紫辰别院跑了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 龙琰听后没说话,淡淡的撇了罗成一眼。 罗成看主子不高兴了,立马转移话题,“公子,前面就是布行了,咱进去挑衣服吧,您刚刚就在站了这一会儿,好多人都在看您呢。定是被您的英俊神姿给吸引了!” 龙琰有撇了一眼罗成,这人话真多! 一句话也没给罗成,龙琰丢下他,自顾走进布行。 罗成摸了把额头上的汗。主子最近脾气越来越怪了,稍有不慎就惹着了! 今早龙易走后,主子说:在傍龙山之外称呼得变一变了,别随意露出身份。还有,咱俩找个布行换身衣服,这衣服金丝金线太招摇了。 罗成心想:这金丝金线您这都穿一百年了,现在嫌招摇,爷,晚了吧! 阿眠等人随着陈金来到满香酒楼二楼时,菜已上齐。不得不说,大酒楼就是大酒楼,这豪气阵仗堪比满汉全席。李昭没在,也许是怕大家可能会吃的不自在。不过确实,他不在,杨青和陈金就没什么拘束了,俩人聊的难舍难分,有点哭天抢地,大有非要陈金要跟着他们一路随行的架势。阿眠及时把他们二人分开,让他们各自吃各自的,大家总算安生的吃了顿饭。不过,因为菜实在太多,剩了不少,阿眠觉得有些浪费了。 回到了紫辰别院,陈金把另外两张通行卡交给阿眠,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送你们出永安城”,就走了。 这一晚上,阿眠和曹丁木都没怎么睡着。他们后面还有几个界域要过,其他几个界域可没有李昭,没有他们认识的人,也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事,这路可不好走啊。 第二天一早,阿眠四人背着包袱出府就看见陈金已经站在马车旁等着了。阿眠瞅了瞅周围,依然未见到李昭。从昨日挥墨楼回来后,她就再没见过李昭,本想当面说声感谢,又想人家大人物肯定有好多事情要做,应该没什么时间见她们这种小人物。 阿眠四人上了马车,她们的行李其实也没多少,陈金买的东西,除了每人一件花袄和几块干粮,其他的她们都没拿。 也许是要离开了,今天杨青和陈金不似以往活跃,其他人也默不作声,马车内几人一路无言。 马车一直往前走着,马蹄声和车轮声一下一下交错着。阿眠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向外张望,道路两旁的景物很陌生,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她们在向紫辰别院相反的方向走着,她们离无名村也越来越远了。 渐渐的,道路两旁已不见人烟,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片树林。这时,马车停下。“到了,下车吧。”陈金说完,先行下车。 曹丁木和杨青跟着陈金下了车,阿眠和月岩随后跟着也下了车。 “这就是永安城和四荒城的界障林。”陈金指着前面一片树林说。 阿眠看向陈金指的方向,前面就是一片树林,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陈金知道阿眠她们第一次走这第二三界域的界障林,所以又多叮嘱了几句:“可别小看这界障林,这界障林又称迷林,如果乱走,定会在里面晕头转向,而且里面有的地方多障气,出不来是会要人命的。马不能进入障林,马如果不小心闻了里面的障气会发疯,你们没经验控制不住,只能用走的。记住,进林之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要一直往东走,大约走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四荒城。” 四人看见陈金严肃的模样,知道过这界障林不可儿戏,都认真的听着,点着头。 “走吧,一路顺风,后会有期。”陈金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看向阿眠四人,一一拜别。 杨青上前,给了陈金一个拥抱。“后会有期了,陈金兄弟。” 陈金拍了一下杨青的肩膀,“咱俩兄弟可不是白叫的,我会给你小子找一些好的书法字帖。等你们找到了你爹娘,回程的时候记得来紫辰别院找我拿。” 杨青笑了,“谢了。你这兄弟,我没白交!” 杨青看着阿眠四人入了障林,渐渐没了身影。 随后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老爷,她们已经走了。” “嗯。”李昭看着阿眠离开的方向,右手摸着扇子上的紫色流苏,轻轻点点了头。 这下好了,鱼已入海,一切要开始了。 阿眠四人在界障林里走了约半个时辰,一路顺利,没见过人,就她们四人。走之前陈金说这林子需要走一个时辰,照这样,估计他们已经走了一半了。 “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喝口水再走。”曹丁木提议说。他和阿青还好,主要是阿眠和月岩两个姑娘家,要是一直走,脚上非磨破了皮不可。 阿眠也同意,她已经有些气喘了。半个时辰,放在现代就是一个小时。现代哪哪都有车,阿眠可没有走这么长时间的时候,她确实想歇歇了。 四人寻了一棵长得茂盛的大树,倚靠着树干坐下。虽然树林里的枝叶遮挡了大片阳光,但走了这么久,还是有些热。曹丁木从不远处捡了几片宽大的树叶分给其他几人,“天气热,当扇子扇扇风吧。” 四人歇了约一刻钟,“我们上路吧,一口气走到四荒城,我们再好好休息休息。”阿眠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腿儿,朝着坐着的三人加油打气。 曹丁木看着阿眠额头的细汗,刚想说,要不再休息一会儿。 “谁!” 忽然,看到正对着他们的左后方闪过一个人影。阿眠也急忙转过身,看向身后。 她们左后方的那棵树树干虽粗,但并不能完全遮住人身。 “谁?出来!” 第五十五章 障林 “谁?出来!” 树干后面的人似乎是故意露出头,看向阿眠等人这边。阿眠眯着眼,仔细瞧着不远处那人,可那人似乎是穿了一身黑衣,连头都被黑色头巾裹着,戴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两只眼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 “你是谁?”杨青走了几步到阿眠身前,把阿眠护在身后。 那人似是忽然惊慌,着急地往身后跑。 “站住,别跑!”杨青扔掉手中的树叶,快步上前追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似乎更是慌张,被地上的断树枝绊倒在地,眼看杨青马上就要追上来,他顾不及膝盖处的疼痛,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跑。 “阿青,别追了。”阿眠在后面喊。 杨青追到那人摔倒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再追。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曹丁木也追了过来,问杨青。 “没有,不认识那人。”杨青摇了摇头,回答说。 阿眠和月岩这时也跑了过来。 月岩使劲喘了两口气,说:“我们还是快走吧,这林子怪的很,我们一路走过来都没看见过人影,那人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而且,那人似乎全身黑,会不会……不是人呀……”月岩说完,打了个冷颤,朝周围瞄了几眼,越看这林子越瘆得慌。 阿眠摇了摇头,“有手有脚,那肯定是个人。别管他是谁了,我们走我们的。 “好,我们走。” 杨青刚踏出一步,忽然感觉脚下有东西。他用脚剥开踩着的树叶,“姐,你看!这是……” 杨青拿起地上巴掌大小的银片喊住阿眠。阿眠听到杨青的声音回头看。 “龙鳞片?”阿眠吃惊的说。 “什么龙鳞片?”曹丁木问。 “这就是龙鳞片?”月岩听他爹说过,可没见过。 “你知道龙鳞片?”曹丁木问月岩。 月岩点点头,“龙鳞片,就是傍龙山龙族身上的鳞片,龙鳞是龙族的护甲。普通人若是能得到一片龙鳞,至少护住命不成问题。但龙族不会轻易丢弃鳞片。这真是鳞片?” “没错,是龙鳞,之前在无名村,我姐从李昭那里得了些东西,其中就有龙鳞片,我们不会认错,真是龙鳞片。” 而此时,阿眠翻来覆去仔细看着手中的龙鳞片,却隐隐发抖。 “阿青,这是……” “姐,怎么了?”杨青看到阿眠脸色不好。 阿眠紧紧握住手中的龙鳞片,声音不稳:“这就是从李昭那里得来的龙鳞,爹走的时候我把他给爹了!” “怎么可能?姐你看错了吧!”杨青明显觉得不可能。 “是呀阿眠,虽然龙族丢弃的龙鳞片不多,但不可能这么巧,你一定是认错了。”月岩也在旁边说。 曹丁木看着阿眠的神情,没有说话。 阿眠摊开手掌,指着龙鳞片右下角的地方说:“你们看,这里面有些黑色的东西,这是蜡油。是我之前晚上照着烛火看时,不小滴上的,当时没有擦干净……” 曹丁木从地上拔了棵细草,挑出了点那黑色的东西放在手中捻了捻。“是蜡油。” “啊?这……”月岩不相信,自己也和曹丁木一样试了一下。“还真是蜡油……那刚才那黑衣人是谁?是杨叔?”月岩小心的问。 “阿青、阿青……”阿眠的声音里已有哭腔。 “姐,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着急,我们去找那黑衣人。”杨青在旁边安慰说。 曹丁木看到阿眠眼眶里的泪,也满是心疼。不过,“阿眠,阿青,我知道你们俩担心杨叔,但刚才那黑衣人从身形看明显不是杨叔。这龙鳞片若真是杨叔的,无论刚刚那黑人是谁,他有什么目的,既然他已经让我们发现他了,那就一定会再出现。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出了这林子,出了这林子,再从长计议。可好?” 杨青看着阿眠,他听他姐的。 阿眠看着手中的龙鳞片。曹丁木说的他都懂,可是,事情若是真牵扯到了自己,她却不能那么理智的去看待。她现在心里想的是:为什么龙鳞片在这?阿爹是不是出事了?阿爹是不是在等着她和阿青去救他?如果她和阿青去晚了怎么办…… 阿眠抹了抹眼角的泪,做出决定。 “丁木哥,我知道你刚刚说的都是为我和阿青好,可是当下,我只想确定这龙鳞片为什么会在这儿。如果……我爹现在仍然在永安城呢,那么我们其实就不用着急去弱水河了。” “阿眠!听话。”曹丁木生气了,他知道阿眠想犯险去追黑衣人。 “这样吧”,阿眠说“丁木哥,阿爹的情况我和阿青最熟悉。我和阿青去追那黑衣人,你和月岩沿着这条主路继续往东走,我们最终在四荒城的城门口汇合。如果天黑前还见不到我和杨青,你就先和月岩进城。” “不行,我不同意!要去一起去。”曹丁木心里失落,阿眠这是以为他贪生怕死吗? “是啊,阿眠。要去一起去,我们四个人一块儿!”月岩也不想和阿眠分开,她们四个人在一起,人多,总会有个照应。 阿眠没看曹丁木,拉着月岩的手说:“月岩,阿青的灵阶已经到了一级,他多多少少可以保护我。而且我和杨青身上都有匕首,可以自保。我们四个人人太多,容易暴露。” 月岩还是不愿让阿眠和杨青去,“阿眠,都这么久了,那人肯定早就跑远了,你们别去追了。” 阿眠看了看黑衣人逃跑的方向。“那人腿受伤了,跑不远。如果没追上,我和阿青就赶路和你们汇合。” 阿眠走到曹丁木跟前,“丁木哥,月岩就拜托你了,不然村长那儿我没法交代。” 说完,也不待曹丁木回答,拉着杨青往黑衣人逃离的方向跑去。 “丁木哥,我们要跟着他们去吗?” “赶路!”曹丁木转头朝主路走去,他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想让阿眠担心。 月岩忙跟在曹丁木后头,二人上了主路,继续往东走。 “阿青,我们得做些标记,之前陈金就说过这林子容易走不出去。”阿眠边说边掏出匕首在树上画十字。虽然画十字可能没什么用,因为她当时就在无名山画过十字做标记,一样迷路。但是总比没有标记的好。 杨青点点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在一棵树的树根旁,用脚在地上画了个箭头。 阿眠和杨青走了约一刻钟。 杨青走到阿眠旁边,轻声说:“姐,左前方大树后面。” 阿眠顺着杨青的话往左前方看,果然,虽然有树干挡着,但依然能看到树后面有个人影,穿着黑色衣服,左腿似乎受伤,一直在用手揉膝盖。 就是他了! 阿眠和杨青交换了眼神,两人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放慢脚步,悄悄的向那个黑衣人走去。 阿眠十分紧张,一边注意那人的情况,一边低头看着脚边的树枝和落叶,防止弄出动静。 马上就要接近时,黑衣人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三人都呆住了,一动不动,阿眠还抬着一只脚,抬着也不是,落下也不是。 可单脚立不住啊,阿眠落脚时,那黑衣人几乎是弹起来的,立马就跑,丝毫不像腿受过伤的。 “站住,别跑!”杨青大喊。 一般这话听了,任谁都会跑吧。那黑衣人确实是跑的更起劲了。 杨青不敢跑地太快,他不能把阿眠落下。 等到那黑衣人又不见踪影后,阿眠看了看周围,怔住了。 周围已不再是高大的树木,而是些半人高的矮树,而且四周烟雾缭绕,怎么看怎么诡异。阿眠估摸了一下,能见度两米左右。 “姐,你跟紧了我,别乱走,这应该就是陈金所说的障气?”杨青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问问陈金遇到障气了怎么办。不过陈金应该也是没想到,他们不听话,闯了障气林。 阿眠从怀中掏出手帕,又再包袱里掏了掏,拿出一条手帕。 “阿青,你壶里还有水吗?”阿眠把手帕对折。 “有。”杨青不知道阿眠要干什么,把水壶拿了出来。 “给我。” 阿眠拿过水壶,快速把两条手帕浸湿。 盖上水壶,又把其中一条手帕递给杨青,“像我这样,用湿手帕捂住口鼻,这雾气肯定有问题,别多吸。” 杨青照着阿眠的样子做,又把水壶接过去放入包袱中。 “阿青,这边走,试试看找出口。” 这时候千万不能慌,只能自己救自己。 周围烟雾太大,太远的景物都看不太清,只能凭着感觉走,阿眠感觉自己进了个迷宫,无论怎么走,周围都是半人高的矮树,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 “阿青,你怎么样,我感觉头有点晕……”刚才追黑衣人时,只忙着跑,进来时,阿眠吸了不少障气。 她头晕眼花,好想躺下睡一觉。 “姐,坚持住,这儿不能多呆,我们要出去!我扶着你走。” 杨青也吸了不少障气,不过他调整了气息,用气息心法将浊气散尽,所以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阿眠看着杨青还有精神头儿,稍微放点心。 之前,阿眠把龙鳞片放在了袖子里,这会儿杨青扶着她胳膊的位置,正好碰到了龙鳞片。 “姐,都说龙鳞片护命保命,咱们肯定会出去的。” 阿眠把龙鳞片从袖子里掏了出来,闻了闻,既然能护命,是不是闻一下就能解毒?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然而,想多了,并没有感觉更好。算了,这些东西本来就玄乎的很。 阿眠还没来得及把龙鳞片收起来,眼前忽然闪过一个黑影,一只手快速得抢走了阿眠手中的龙鳞,翻了个跟斗,消失在烟雾中。 阿眠还没反应过来,杨青立即跑追去,“站住,给我回来!” 阿眠头更晕了,支撑不住,慢慢瘫倒在地上。这下好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把龙鳞片丢了,自己和阿青还困在这里出不去。 也不知道阿青有没有追上,那黑影翻跟头时虽然快,但明显左腿有伤,用力不够,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阿眠强撑着精力,她得等着阿青回来寻她。 身后渐渐响起了脚步声,开始是急步,后来变慢,似是在犹豫打探。 不是阿青! 那人的脚步还在靠近…… 阿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袖中的匕首慢慢滑落到手中。 一步、两步、三步…… 待感觉那人马上要靠近时,阿眠快速回身坐起,用尽所有力气朝来人用力一挥! 第五十六章 愚人果 刹那间,匕首在来人的腰腹部的衣服上划开了道口子。 龙琰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有这一手,本来走过来时就没有设防,待感觉有杀气袭来时,只能急忙后退。还好,只是划破了衣服,人没受伤,若是让罗成和罗毅看到了,他这龙主的面子何在。 “姑娘,我们没见过几次面,你可是已经毁了我两身衣服了。”龙琰扯了扯腰间的衣服说。 阿眠反扑过来时,用尽了力气,现在正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来人,是他? “姐!”这时杨青回来了,冲过来扶起阿眠。“你是谁?” 龙琰看着面前二人,姐弟? “出了这障林再说,你姐吸了太多障气,撑不了多久。先跟我走。” 阿青看向龙琰,这人虽然相貌堂堂,不像坏人,可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哪能轻意相信。 “走不走,随你们。”龙琰可从来没求过让人跟他走。 “阿青,跟着他吧。我在李昭的紫辰别院见过他。”阿眠看向杨青。 “李昭?”阿青纳闷了,怎么哪哪都有李昭?事不宜迟,杨青忙扶着阿眠,快步跟上龙琰。 眼前的烟雾似乎在龙琰面前不存在。阿眠明明觉得这时应该直走,可他却偏偏右转,谁知右转之后又左转,转来转去,阿眠开始怀疑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出口在哪。 突然,前面的人停下。 “怎么停下了?”杨青扶着阿眠走到龙琰跟前问。 龙琰看了看杨青,笑着说:“你俩运气倒是不错。” 杨青听得云里雾里,这人在说什么? “啊!”旁边的阿眠吓得惊叫,拉着杨青虚虚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姐?” “蛇!蛇!”阿眠手指向前方,眼睛却不敢看。从小到大,她最怕蛇鼠什么的了。刚刚她看见了,或许准确的说不应该叫蛇,应该是蟒,大蟒! 阿青也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一条大蟒缠绕在一棵矮树上,双眼直勾勾得盯着他们。杨青感觉腿有点发抖,他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大的长虫。 “看见矮树上的果子了吗?”龙琰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清冷,对着杨青说。 周围依然有烟雾,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儿阿眠和杨青都看到大蟒缠绕的树上,长了些黑色的果子。 “知道是什么吗?”龙琰又问。 杨青摇了摇头,阿眠回答:“愚人果。” “噢,对,姐,咱在盲市见过。当时那老头箱子里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就是这果子!”杨青一拍脑门,他记起来了。 龙琰点了点头,很好,知道就好。 龙琰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手指轻轻一弹,石子似箭一般的飞出去,精准的打落下一颗愚人果。愚人果掉落瞬间,缠绕在树干上的大蟒却突然跃起,张开大口咬住了下落的果子。 “咔哧,咔哧。”那大蟒边吃果子边盯着他们看,似乎吃的不是果子而是他们的骨头。 “这大蟒的速度也太快了!”杨青惊叹道。 “你,去摘一颗愚人果。”龙琰指着杨青,声音平静,似乎只是再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 “不行!” 杨青和阿眠同时说。 “阿青不能去!这大蟒,阿青应付不了的。”阿眠气急,这人明明看见这大蟒如何可怕,却让阿青去送命,可恶的很。 杨青也是想不通,他固然也希望能得到愚人果,毕竟能在盲市里出现过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不过,这大蟒……不允许啊,他没这能力啊,说不定还没到跟前就被这大蟒给一口吃了! 龙琰没看阿眠,直接问杨青:“如果我说,你姐姐没有灵力,她受了障气的毒,只有那愚人果能解,你去不去?” “去!”杨青想也没想,直接说。他看着不远处黑色的果子。 “姐,你等着,我去给你取。” 阿眠急忙握住杨青的胳膊,虚弱的说:“阿青,我没事,不需要。” 杨青看着阿眠随时都要倒下的模样,不情愿的对龙琰说:“那谁,大兄弟,我姐你先帮忙扶着。” 龙琰看了看阿眠,这姑娘表情明显不想让他扶。 “阿青!”阿眠想拉住杨青,可是没有力气。杨青把阿眠交给龙琰,龙琰右手握着阿眠的胳膊,左手虚扶着阿眠的后背。 杨青把肩上的包袱解下,放在地上。握紧手中的匕首,一步步朝着大蟒走去。 矮树上的大蟒似乎是知道来人是要抢他果子,缠在矮树上的身子缓缓滑下,巨大的蟒身立在矮树前,嘴里不断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阿眠紧张的注意着杨青的情况,旁边的龙琰低头看着阿眠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着。“不用担心。”鬼使神差的,他安慰了一句。 阿眠眼睛未离开前方。 阿青围着矮树绕了一圈,那大蟒也跟着阿青绕圈。 “如果阿青有事,我就拉着你一块儿去喂蟒!” 龙琰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靠着我。”龙琰低头在阿眠耳边悄声说。 阿眠感觉耳边有气息吹过,痒痒的。 “什么?”阿眠不确定他说什么。 龙琰没再说话。 待大蟒背对着他们时,他左手抓住阿眠肩膀上的包袱,把阿眠拉倒怀里,右手里快速得飞出一颗石子打向蟒身的七寸之处。 大蟒迅速回头向着龙琰,生气的咧着血盆大口,这时杨青抓住时机,飞快跳起,用匕首割下离他最近的一颗愚人果,抱着掉落的愚人果迅速就跑。 大蟒比他更快,他面前出现一条长尾,蟒尾卷着阿青,把他往旁边的矮树上重重一甩! “阿青!”阿眠松开龙琰,要过去找杨青。龙琰拦着她。 杨青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咬着牙说:“没事。” 大蟒似乎疯了,不断着甩着尾巴,嘴里发出吓人的嘶声,周围的矮树被他毁了一片。 奇怪的是,它一直围绕着愚人果树发狂,只要一远离果树,又急忙退回树边。 “走!”龙琰抱起阿眠对着杨青大声说。 杨青跑过去捡起地上的包袱,跟在龙琰后面急步跟着。 他们走了几步,突然所有烟雾消失不见,周围又是高大的树木,葱葱郁郁,绿树成荫。 终于出来了! “放我下来。”此时,龙琰还抱着阿眠快速走着。 龙琰看了看周围,确实已经完全出了障林。 走到一颗粗壮的大树旁,轻轻放下阿眠。 “谢谢。”阿眠知道应该知恩图报。 龙琰笑了笑。“不用谢,记得赔衣服就行。”说完,指着腰间的衣服说。 阿眠的脸红了,有些不知所措。 “姐,快吃!”杨青把手中的愚人果在怀中的衣服上蹭了蹭,伸到阿眠嘴边。 第五十七章 称呼问题 “阿青,你有没有受伤?” 阿眠没吃眼前的愚人果,着急得问杨青。 杨青知道阿眠很担心,于是站起身来,转了几圈,“姐,你看,一点儿事都没有。我皮糙肉厚,小时候经常挨阿娘的打,不是也没事嘛。” “这怎么能比?那大蟒甩你那几下多用力!” “有失有得,咱不是得了这愚人果!只可惜,龙鳞片没追回来……” 龙鳞片?龙琰在旁边暗了暗眼睛,他龙族的鳞甲一直禁止随意拔下,除了龙易那个让他不省心的…… “姐,别说了,先吃了它。”杨青又把愚人果往阿眠嘴边递了递。 “不用吃了。”龙琰拿开杨青的手,问阿眠:“有没有感觉好点了?” 他不说阿眠还没觉得,他这么一说,阿眠确实感觉头也不晕了,手脚都有些力气了。 杨青看到阿眠的精神头儿明显比在障林里好了许多。 “你骗我,这障气的毒根本用不着愚人果来解。”杨青后怕,他刚刚为了这颗愚人果可差点就搭上一条命! 龙琰哼了哼声,毫无顾忌的倚靠在阿眠旁边,面不改色地说:“确实,这障气只是让人头晕无力而已,出了障气林自己就能缓过来。” 杨青刚想接着质问,龙琰拨了拨脚边的落叶,“愚人果,是给你吃的。” “我为什么要吃?”杨青赌气说。让他摘他就摘,让他吃他就吃。凭什么! “如果你想快点再升一阶,最好吃了它。我没看错的话,你小子现在应该刚满一级吧?气息倒是纯正,可惜还是太弱,一条蟒就能把你打趴下。” “你!”杨青想打人,这人说话过分了! 阿眠安抚杨青,转头问龙琰,“愚人果不是只能在十二时辰内升一阶吗?过了十二时辰后,阿青岂不是又退回一级了?” 对,是这个理儿,杨青想了想,陈金当时说过,这愚人果确实只有在十二个时辰内有效。 “无妨”,龙琰耐心的解释说,“他现在灵阶低,上升快。愚人果利于他体内气息运行,哪怕过了十二个时辰,气息也能迅速聚集,只要稍加练习,就能再升一阶。” 阿眠点了点头,“阿青你吃了它。” 阿眠把愚人果推给杨青。 “姐,你信他说的话?”这人可来路不明。 “信。”阿眠只有一个字。 旁边的龙琰听了扬了扬眉,这小姑娘总是能不经意间让他高兴,不枉他进障气林救她。 “怎么?怕这愚人果是假的?”别人想吃都吃不到,这小子还不稀罕,莫不是脑子有问题!龙琰想。 杨青握着手中的愚人果,“怎么会是假的,这可是我亲手摘下来的!” 杨青把手中的愚人果又在怀中擦了擦,用力把鸡蛋大小的愚人果掰成两半儿,把其中一块大的给阿眠。“姐,既然是好东西,咱俩一人一半儿。” 阿眠摇摇头,没接。 “别浪费,她没灵力,吃了也没用。”龙琰看出来了,不愧是亲姐弟,这小子还挺爱护这个姐姐。 “那也不给你吃。”阿青说完,在两半果子上各咬了一口,吭哧吭哧的气呼呼地吃起来。 这愚人果也真是奇怪,不仅皮儿是黑的,连果肉和汁水都是黑的,如果不是嘴里有些甜味,杨青还以为自己在吃墨汁。 龙琰随手捡起地上一片树叶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地说:“慢些吃,不和你抢,愚人果对我,没什么作用。” 没什么作用?是没灵力?还是灵阶很高,看不上这愚人果了? “你到底是谁?”阿青吃完了一半果子问。 阿眠也转过头看龙琰,他们俩虽然见了几次面,可互相并不认识。 “我是……”龙琰刚想说,忽然想起,刚才这姐弟俩说的龙鳞片。 “罗琰。”就暂且借罗成罗毅的姓氏一用吧。 “罗公子,你刚才怎么会在障林?”阿眠可不认为他只是随便进去转转。 “别这么称呼我。” “什么?”阿眠没懂。 “别叫我罗公子。”听起来像叫另外一个人。 “那罗大哥?”阿眠想,罗公子听起来有些见外,这人刚刚把她和阿青救出了障气林,而且他还帮阿青得了愚人果,叫声大哥不算什么。 “也别叫罗大哥。”罗大哥、罗大哥,怎么听怎么别扭,岂不是便宜了罗成罗毅吗? “那要怎么称呼?”阿眠无奈的问。 龙琰想了想说:“那就叫……琰大哥吧。” 龙琰看着这姐弟俩,想到了当年独身闯九界的时候。那时他毛头小子一个,龙主之位也不是传给他,一身反骨,桀骜不驯,游遍九界,谁惹急了他,他就敢向对方丢一把淬火,无所顾忌。后来被迫做了龙主,收敛心思,一身威仪,不再逍遥自在,也没了什么乐趣。曾经听罗成私下和罗毅说:咱主子是万年冰山脸。 看看,如今当了这一百年的龙主,反而活的不如以前了,让个小姑娘改个称呼还磨磨唧唧的。 一旁的杨青,嘴里嚼着愚人果,眼睛瞅着龙琰。就是一个称呼而已,至于这么纠结吗? “那我和阿青以后就称呼你琰大哥。”阿眠说 “好。”琰大哥听起来还是不错的,至少他名字里有琰字,是在叫他。 阿眠见这人终于不纠结称呼了,又问:“琰大哥,你怎么会进障气林?” 杨青这时正好吃完了最后一口愚人果,感觉体内气息乱窜,立即坐下,闭眼默念心法,调整气息。 阿眠知道这是愚人果发挥作用了。 “因为看见了树上的十字。”龙琰瞧着着旁边气息突然剧增的阿青,觉得一切都是机缘。 龙易去了无名村收集晨露,龙琰担心龙易又出状况,就吩咐罗成跟去帮忙。罗成不在,他只能自己去取在布行新做的衣服。没想到刚出布行就发觉周围有阴暗的气息流动,永安城竟然有鬼域的人!鬼域之人怕光,如非必要,绝不会离开鬼域界域。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龙琰追随着那股阴暗气息一路到了这林子。 龙琰低头又捡起了脚边的一片树叶,心里想着措辞。 “途径此地,察觉这边有气息,想凑个热闹瞧一瞧。人没瞧见,可是看见了树上的十字标记。这标记和当初在无名村后山遇见你时,你身后树上的十字标记一模一样。最后一下用力不足,且画的歪歪扭扭像个剪刀。所以猜测,你是不是进了那障气林。只是猜测,不确定是你。” 阿眠不好意思低下头。好吧,它画十字的确像是个剪刀。 这副小姑娘家家的身体力量不足,每次画到最后就没什么力气。所以画的不太像个十字。 “多谢琰大哥了,若不是你,我和阿青不知道还要在里面困多久。” 阿眠看着龙琰腰间的衣服破口,她这既欠他救命之恩,又欠他两身衣服,这人情,欠大了! “琰大哥,你这也是要去四荒城?” 第五十八章 指点 “琰大哥,你这是也要去四荒城?” 杨青问。刚刚运气调息的时候,龙琰和阿眠的话他都听到了。 龙琰想了想,点点头。自己一个人呆在永安城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去四荒城替龙易寻那深井水。 “琰大哥,不如咱们搭伴儿一起走,我和阿姐正好也去四荒城。你对我姐弟二人有救命之恩,日后若有需要我姐弟二人帮忙的,你尽管说。”杨青这才出村几天,江湖气倒是学到了不少。 龙琰摆了摆手,“无妨,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在心上。” 杨青对他的敌意似乎少了许多,“现在感觉如何?你现在已经是二阶了。” 杨青很兴奋,“我感觉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很想找人比试比试!” 阿眠看着杨青激动地模样,感叹愚人果的神奇。“这果子取之不易,阿青你既然能得了可不能胡来。” 龙琰十分赞同阿眠的话。“要不说你们运气好,很多人哪怕进了这障气林,愚人果也不是说遇就能遇到的。确实,你小子的机遇不错。” 杨青嘿嘿傻笑,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不能老是这样坐着,气息力量突增,总要活动活动筋骨,不然气息会阻断你的经脉。” 杨青听了龙琰的话,立刻站起身。蹦蹦跳跳,伸了伸胳膊腿儿。 龙琰……“可会些招式?” 杨青尴尬的摇了摇头。啥也不会! 龙琰明白了,这小子能这么快内升到二阶,可真是造化了。若再这样下去,想要升入三阶,做梦去吧。 阿眠看出了杨青的尴尬。“可有什么别的方法?” 龙琰不语。 算了,做次好人吧。谁让他顺手救了他们呢。 龙琰右手捻着一片树叶,拇指一动,手中的树叶迅速弹出。直直插入对面的大树里。 “天,这树叶莫不是刀子做成的吧。”杨青惊讶地说。 “稍加练习,你也可以。”龙琰站起来说。 他又指了指头顶的树叶说,“树顶端的叶子,你去摘几片下来。” “怎么摘?”太高了,杨青疑惑。 “运气,气走百穴,双腿用力,起跳!” 杨青听着龙琰的话,照做。闭眼,运气,用力一跃,瞬间感觉自己身体向上冲,待耳朵被树叶划得生疼时,睁开眼睛,发现这时自己离地面已有两人高了,瞬间忘记控制气息,身体急急下坠,慌乱中,阿青胡乱抓了几把树叶。 杨青摔在地上,感觉屁股疼开了花。 “怎么样?阿青。”阿眠想过去看看。 “没事,姐。”阿青一只手揉着屁股,一只手攥着一把树叶。心里却高兴坏了,刚才快冲上天的真是自己?还真让月岩说对了,这气息修炼别的好处没怎么体现,倒是能跳得很高! 一旁的龙琰心里却不是很淡定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了! “就这样练,跳上去摘树叶,再把树叶射出去。如此反复,也能提升些速度和力量。” “多谢琰大哥指点!”杨青笑着向龙琰鞠了一躬。终于有人指点他功夫了,他得好好练! 杨青迅速挑起,去摘旁边另一棵树上的叶子…… 阿眠看着杨青兴奋而认真的又上又下,心里真心的感谢龙琰。 她们姐弟二人涉世不深,什么也都不懂,能遇到个人帮助她们,不容易。 “谢谢琰大哥,阿青盼望有人教他,可是盼望了好久呢。” 阿眠笑得眉眼弯弯,小姑娘水灵水灵的,这会儿没了刚才的蔫态,浑身都是朝气。 阿眠的似扇子一样的睫毛,又开始忽闪忽闪,看的人心痒痒。 “怎么了琰大哥?我脸上可是脏了?”阿眠边说边用袖子擦了擦脸,她刚才在障林倒地的时候肯定弄脏脸了,不然琰大哥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龙琰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假装咳嗽了两声。 “没有。” 阿眠看到龙琰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以为脸上真有什么脏东西,他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这下擦的更起劲了,可是也没看见擦下什么东西呀? 龙琰看到小姑娘的左脸,硬生生被她给擦红了。 “一直听你叫阿青,还不知道你姐弟俩叫什么名字?” “我们姓杨,我弟弟单名一个青字,我单名一个眠字。”阿眠回答说。 “嗯,他是阿青,那你就是阿眠了?”龙琰指了指杨青,又指了指阿眠说。 阿眠点了点头,是阿眠呀,她身边的人都这么叫她。 龙琰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向杨青。 这小子还算潜力不错,练了这一会儿,已能自由控制起跳高度,弹出的树叶虽然力量达不到他的要求,但已经能自如的将树叶击入树干,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阿青。”龙琰向杨青招了招手。 杨青弹出手里的最后一片树叶,跑到龙琰和阿眠面前。 “就练到这儿吧,不宜在这界域林待太久。” “好。”杨青听了龙琰的话,擦了擦汗。 “阿眠,你的力气可恢复了?” “我已经完全恢复了,琰大哥。”阿眠紧了紧肩上的包袱说道。 “走吧。我们去四荒城。”龙琰在前面带路,三人前往四荒城。 阿眠回头看了眼障气林方向,转头继续往前走。 杨青在阿眠耳边轻声说:“阿姐,别担心。就像丁木哥说的,那人一定会再出现的。我们先去和丁木哥还有月岩汇合。再做打算。” 龙琰走在前面也听见了。原来,他们姐弟俩还有同伴。 也好,百年前他闯九界时,孤身一人,只有天地为伴。如今,带上些小同伴,看看这百年来,九界都发生了些什么变化? 走了半个时辰后,已到响午。这一上午净忙活了,又累又饿。阿眠和阿青停下,找了个大树旁,啃着干粮。 阿青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硬面递给龙琰,龙琰摆了摆手,不吃,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闭眼休憩。 杨青把硬面塞回包袱里,感慨一句:“唉,琰大哥跟着我们受苦了。” 阿眠听了无语,他们又不是带着琰大哥出来游山玩水。 吃完干粮,几个人又匆匆上路。 越往前走,阿眠和阿青越奇怪。 高大树木又不见了,周围都是他们在障气林里见过的矮树。 可是,他们明明依然走在主路上,而且一直往东走,并没有偏离方向啊? 第五十九章 重遇 杨青看见道路两旁越来越多的矮树,心里琢磨,等会儿不会又遇见大蟒吧? “琰大哥”,阿眠喊住前面的龙琰。 龙琰停下,回头看着阿眠。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儿。” “不是,我不累。”阿眠一脸疑问地说。她指着周围的矮树,“琰大哥,你发现没有,这矮树和我们之前在障气林里遇到的矮树特别像?” 杨青在旁边频繁点头,他也有这个疑问。 龙琰看了看周围,“你们是怕再遇见障气林?” 阿眠和阿青商量好似的,同步点了头。 这二三界域界域林,龙琰在百年前游历九界的时候不知道走过多少次,对于这些已经见怪不怪。 不过,眼前这俩姑娘小子一脸懵懂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是一直待在无名村,什么都没经历过。 龙琰随手摘了一片路边矮树上的叶子,把叶子放到阿眠和阿青眼前,“你们看,这叶子和其他树的叶子有什么不同?” 阿眠看着龙琰手中的叶子,这叶子很小而且细长,叶片是浅绿色,上面没什么纹路。 杨青伸手拿过龙琰掌心的叶片,自信的说:“很明显啊,树小,叶子也不大。” “嗯,那你再说说,为什么叶子这么小?”龙琰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等着你说答案的模样。 杨青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把叶子递给阿眠。“这其实也不奇怪啊,各个界域哪能都一样,我们无名村的叶子和这个叶子还不一样哩。” 阿眠捏着手中的树叶,“因为……缺水。” 龙琰低头看向小姑娘,“不错,因为缺水。四荒城和永安城可不一样,和无名村就更不一样了。这里很少下雨,而且河流稀少。没水,树也长不太高,所以四荒城里的树木基本上都是矮树。看这矮树,说明我们已经进入四荒城界域了。” “那之前遇到的障气林也属于四荒城?”杨青不懂就问。 “不算是。界障只是界障。障气林里都是矮树,说明周围应该缺水,不出意外……” 龙琰想了想说,“另一侧应该就是四荒城。只不过,还没有人从那里走出去过。” 杨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 “姐,你真厉害,一猜就对。” 阿眠拍了拍杨青的肩膀,骄傲得开玩笑说:“不是我厉害,是你太笨了,阿青。” 杨青这下不高兴了,拉下落在肩膀上的手。“姐,我刚刚是在夸你,你怎么反过来损我呢!” 阿眠笑得更欢了,拉着杨青肩膀上的包袱,边往前走边说:“叶片小,减少水分蒸发,这是常识。” 杨青拽紧自己的包袱,不想让阿眠拉着。“什么是蒸发?什么是常识?姐,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龙琰在后面看着前面闹腾的两人,心情舒畅,路上有伴儿确实比自己一个人赶路有趣多了。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阿眠!阿青!”阿眠寻着声音看去,是月岩! “月岩!”阿眠开心的向着不远处的月岩招手。 本来坐在石头上的曹丁木,听到阿眠的声音,立刻站起来看向阿眠这边。本来脸上担忧的神情,待看到阿眠和阿青无事时,瞬间高兴起来,后又想到自己还在生气,脸又垮了下去。 龙琰老远就注意到了曹丁木。 丁木哥,变脸呐? 阿眠和月岩两人高兴的抱在一块儿,杨青也高兴,也想找人抱,毕竟他也算是死里逃生…不对,应该是蟒口逃生… 杨青一把抱住曹丁木,“丁木哥,见到你们真好,想你们!” 曹丁木毫不留情推开杨青,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想什么想,才分开几个时辰而已!以前在无名村,分开几天,也没见你找我!” 曹丁木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怎么说都不太对,不理杨青,尴尬的瞅着旁边的矮树。 龙琰看着刚出现的两个人,他们应该就是阿青在路上说的丁木哥和月岩了。 曹丁木脸上依然没有笑容,杨青以为他还在为他们姐弟不听劝,执意去追黑衣人的事生气。 杨青想了想,跳上了曹丁木刚刚坐的大石头,拿出了村东头王大爷说书的气势,挽了挽袖子,道:“嘿!丁木哥,月岩,你俩可不知道,我和阿姐此次离开你们那真是一路凶险呐!” “可是遇见什么危险的事了?”曹丁木听杨青这么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又瞥了一眼阿眠,看到她们姐弟俩确实好像没受什么伤,吊着的心又安下来。 月岩也用询问的眼神望着阿眠,阿眠安抚的握了握月岩的手,“我和阿青这不没事嘛。” 那边的杨青想唠唠的劲儿还没过去,用力拍了几下手掌,吸引面前几人的目光。“要说是如何凶险,诸位客官且听我细细道来!话说,我姐弟二人奔着那黑影一路追去……” 杨青在石头上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说着。说道遇见蟒蛇那段,曹丁木和月岩也也紧张了起来,着急想知道他们是怎么逃离的。 杨青待把他俩的胃口钓足了,噼里啪啦,滔滔不绝,手脚并用,说自己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吸引蟒蛇的注意,如何如何出招…… 杨青刻意隐去了愚人果那段,龙琰在来时路上告诫他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多提。 阿眠看着说着正起劲儿的杨青,自己都有觉得些不好意思。她这弟弟脸皮可真厚啊! 龙琰慵懒的双手抱臂,看着石头上停不下来的杨青,心中感叹:这小子爱好挺广泛,还会说书! 杨青说道激动处,咽了一口唾沫,“最后,经历了千难万险,琰大哥终于带着我们走出了那烟雾缭绕的障气林!这可谓真是,多条道路走中央,人间正道是四荒,上山路遇下山虎,我小阿青遇大蟒蛇啊!” “阿青!”阿眠听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杨青说完了,曹丁木也听完了。 虽然明显听出阿青这话里夸大了些事情,不过,他们遇到障气走不出是真的,碰到蟒蛇也是真的,总归是差点见不了面。曹丁木心里后悔,当时即使阿眠再恼他,他也应该跟着他们去的,至少遇到蟒蛇,他可以冲在她们姐弟俩前面! 阿眠松开月岩的手,走到曹丁木跟前,低头说:“丁木哥,之前是我冒失了,没听你的话。不仅没找到阿爹,还把龙鳞片丢了。” 阿眠心里过意不去,本来这一切和曹丁木还有月岩都没有关系,害他们俩在这儿为她和阿青担心。 曹丁木心里早就不生气了,看见阿眠低头乖乖认错也不忍心,轻声说:“没事,过去就过去了,人没事就好。” 杨青心里乐呵,他就知道,还得他出马! “丁木哥,月岩,来,给你们认识一下,这就是刚刚我说过,把我们从障气林里救出来的琰大哥。” 曹丁木和月岩转头,双双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第六十章 掩饰身份 那男人站在他们不远处,午后的阳光透过透过茂密的树叶,在那人的衣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站姿挺立,眼神慵懒肆意却不容侵犯。即使腰间有破损的衣裳,也掩盖不了天生的气势。 曹丁木第一感觉,这是一个和李昭一样的男人,他比不上的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对阿眠和阿青有救命之恩。 曹丁木在打量龙琰的同时,龙琰也在打量着曹丁木。 和杨青一样的小子,只不过比杨青要沉稳一些。 “幸会。在下……罗琰。”龙琰先开口。 曹丁木敛了敛神,“无名村曹丁木。多谢公子解救阿眠、阿青。” 龙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点头算是应下这谢了,只是不清楚这谢,曹丁木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给的。 气氛尴尬。 “哎呦喂,我说大家不用这么客气,九界之内皆兄弟,碰到一起是缘分!丁木哥,叫琰大哥就行,叫什么曹公子、杨公子的太麻烦。”杨青出来打圆场。 “琰……琰……”这会儿连话也说不利索的是阿眠身后的月岩。 杨青听了,恨铁不成钢地说:“不是琰琰,是叫琰……大哥!” 唉,杨青叹气,一带三,带不动啊。 月岩本来就稍微有些疑惑和紧张,杨青说完,月岩脸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杨青气的。 阿眠拽了拽杨青的包袱,给了个眼神:闭嘴! 这小子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 “月岩,没事的,不用紧张,琰大哥不是坏人。”阿眠在月岩旁边轻声说起。她也有些奇怪,月岩也是个大大方方的小姑娘,平时可不会这么扭捏。 月岩此时心里苦啊。她当然知道龙琰不是坏人,因为她在家里见过啊!她爹说过,这位可是傍龙山的龙主啊!虽然穿戴不似那日威严强势,可这人的模样还是当日的模样啊!她爹当村长这些年,她就是她爹的小门童,里里外外见过不少人,她可都记着呢! 可傍龙山的龙主不应该姓龙吗?为什么他说姓罗…… 月岩暗自捋了捋舌头,还是有些紧张。“琰…大哥,我是月岩,我爹是月靳实。” 月靳实? 龙琰这才好好打眼瞧了瞧阿眠旁边的月岩。 也怪他,之前游九界的时候,随性惯了,一些不太相干的人,有时候压根儿都愿不看一眼。 他好像有些印象了,月靳实的女儿,巨石上那个玩木块的小姑娘? 这下好了,他露馅了! 阿眠看着龙琰似乎有些纠结还有些懊悔的眼神……他俩认识?月岩见过琰大哥? 龙琰觉得这时候要是罗成在就好了,无论他说什么,这小子总能给圆回来。 “这个……”龙琰清了清嗓子,“月岩啊,这个……你爹身体还好吧,家里都还好吧?” “好,好,我爹很好,家中一切安好。”龙主问他,月岩急忙溜儿的快答。 龙琰一副长辈的口吻继续说:“好,那就好……这个等你回去,替我向你爹问好。月靳……月村长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我不是一个人”,说着说着,月岩已经没了刚才的紧张。“我们四个人是一起出来的,阿眠和阿青要去弱水河找爹娘,我和丁木哥陪他们一块儿去,我爹说正好让我出门出门历练历练。” “原来是这样……”龙琰了然,不出意外,月岩应该就是下一任无名界域的界域主,是需要多历练。“在外不用太拘束,叫琰大哥就行。”龙琰觉得这称呼没什么问题,虽然他比面前的这些人年龄大了好几轮,但奈何他这模样看着年轻,百年未曾变过。 月岩又急忙点头答应,龙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看来龙主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她不能贸然乱说,只能先瞒着阿眠阿青还有曹丁木了。 只是月岩心里有点慌,如果让她爹知道,她叫龙主一声大哥,她爹心里会怎么想? 这边龙琰和月岩说着话,那边阿眠三人明显也听出月村长和龙琰相识,好像交情还不浅? 这关系虽说绕来绕去,但总归让曹丁木真正安了心,毕竟怕阿眠和阿青完全信任一个陌生人。 “这真是太好了,原来大家都认识!”杨青觉得冥冥之中,琰大哥就是来帮他们的。 经阿青刚才这么一顿搅和,他们在这地方也停留了不少时间。 “天也不早了,咱我们进城吧。”阿眠说,“今日大家起了个早,一直在赶路,肯定都累了。进城先找个客栈,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客栈? 时过境迁,四荒城里竟然有客栈了?龙琰心里纳闷。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一百年了,这九界肯定变化之大,也许真的有客栈了。看来,他真要各个界域再去走一走,转一转。 阿眠五人终于完全走出了界域林,到了四荒城的城门口。除了龙琰,其他四人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惊讶的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龙琰瞅了瞅旁边呆若木鸡的四人,他懂,他第一次来时也这样。 杨青抹了把鼻子,“四荒城,真……荒啊……” 阿眠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她以为不管有多缺水,好歹是个城吧。前面见识了永安城的繁华,她有点不能接受眼前这个……城。 城门……姑且就叫城门吧。城门就是用泥土石子切成的半人高的墙,墙体干裂,估计下场雨就能冲塌了。一块焦黑的牌匾歪歪斜斜的放在城门口,要倒不倒的。 城门口两侧各躺了一个人,在呼呼大睡。他们衣衫褴褛,头发乱七八糟,还粘着茅草梗。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碎布缝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黑不溜秋,不知道是晒得还是脏的。右边的那个人,脸庞一侧还放着一个破碗,里面湿粘粘的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几只苍蝇在里面飞着打转…… 阿眠使劲吞了几下口水,压住胃里的恶心感。她现在只希望里面千万别是什么沙漠,她怕进去了,出不去。 “进吗?”曹丁木努力保持淡定,问阿眠等人。 阿眠点点头,当然进啊!这是去弱水河的必经之路。 “有通行卡吗?拿出来。”龙琰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串像钥匙大小、五颜六色的长方形小片。还是罗成想的周到,走的时候硬留给他的,说是:虽是龙主,但在外也要要活的像个普通人…… 阿眠认得其中一个黑色小长方形铁片,她包袱里也有一个,是在永安城里得的通行卡。 杨青眼睛亮了,“琰大哥,这些都是通行卡?” 第六十一章 四荒城 杨青眼睛亮了,“琰大哥,这些都是通行卡?” 龙琰点点头,拿出其中黑色的通行卡,“把通行卡给守卫看一眼即可进城。” 杨青看着其余的通行卡,“琰大哥,每个界域通行卡的颜色原来都不一样啊,这个……白色的是哪个界域的?” “雪域国。” “我们进四荒城就是要取通行卡,哪个是四荒城给通行卡?”杨青接着问。 龙琰指了指剩余通行卡中金色的一张,“这个是四荒城的。” 杨青还想接着问,龙琰收起其他通行卡说:“先进城再说。” “好,我们先进城!”杨青现在对龙琰可全是崇拜。长得俊、功夫高、懂得多、重要的是什么通行卡都有! 城门下,两个躺着睡觉的人被杨青兴奋的声音给吵醒了。二人迷糊的睁开眼,看见来人了,懒散的扶墙站起来,其中一人还捡起碗,用手抠了一些碗里的黄糊含在嘴里,边舔手指吃边说:“进城的,拿通行卡。” 阿眠等人忙翻着包袱掏着兜,拿出自己的通行卡。 杨青笑嘻嘻得上前,举起手中的通行卡,“这呢,这呢,我们都有通行卡。” 在杨青的注视下,一只粘着黄糊的手拿过杨青的通行卡,在手里摸了摸,看了看。 “行,是真的,放行。”说完,又把通行卡塞回杨青手中。杨青看着手中湿粘粘的通行卡,尴尬的笑了笑,回头说,“走喽,进城了。” 杨青先走,其余人跟在杨青后面一个个入城。 他们五人刚踏过城门,就听见后面传来,“砰”“砰”的两声。五人齐刷刷回头,原来是守城门的两个人又躺下睡觉了。 杨青角抽了抽嘴,“月岩,回去和你爹提议一下,咱村也建个村门吧,我也想守门,这活儿太舒服了。” “丁木哥,咱俩一起守,嘿嘿。” “别碰我!”杨青的手刚要搭上曹丁木的肩膀,曹丁木极速转了个身,往后退了几步。 “你手脏!”曹丁木嫌弃的说。 “我手怎么脏了?”杨青控诉说。待他举起双手时,其余几人也纷纷向后挪步。 杨青看着依然攥着通行卡的手,好吧,他手脏。 杨青拿出之前阿眠在障气林给他布帕,十分认真的把手和通行卡擦了擦。 阿眠:那手帕她不会再要了…… “阿眠,你确定这儿有客栈?”曹丁木看了看周围的茅草屋说。 看过了城门什么模样,阿眠已经对这城里的情况不怎么期待了。不过,另她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连无名村都不如。 街道很宽,有的地面都已经露出干涸的地缝。街上没有卖货的摊位,也没有几个人。 两边都是茅草屋,院子是用木棍和石头搭成的、到人膝盖处的围栏,人在院子里干什么,大街上看的一目了然。 此时,他们左手边院子里,一个衣裳破烂的男子和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正透过矮矮的院子围栏,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阿眠有些被这眼神吓到了,怔了怔。 龙琰走到阿眠左侧,出声和其他人说:“我们今晚可能需要找一家人借宿。另外,大家都看紧自己的包袱,他们觊觎的是你们包袱里的干粮和花袄。” 阿眠几人听了,点点头。 龙琰继续说:“如果你们不想在这城里多呆,可以现在就去取通行卡,将就一晚,明天就可以走。” “四荒城的通行卡这么容易得?”阿眠抬头问龙琰,毕竟前面在永安城时,得这四张通行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杨青、月岩和曹丁木也看向龙琰,等着解答。 “四荒城的通行卡都在风雨庙里,只要和里面的人说一声,你来向何方,要去往何地,即可取得。”龙琰回答说。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至少百年前他来时是这样的。龙琰想。 “风雨庙在哪?”曹丁木低头想了想问。 “我知道!”龙琰还未回答,月岩举手抢先说。“我记得出门前我爹和我说过,四荒城的通行卡是最好得的一个!”月岩边说边拿出月靳实给她画的地图。 月岩在手中展开地图,“看,我们刚进城,现在是在西荒村,只要往前一直走,就能到风雨庙了。” 龙琰同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月岩手中写满标记的地图,暗想,这月靳实还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走吧,先去取通行卡,再找今晚住的地方。”曹丁木下决定说。 阿眠一行人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真不是个城,这明明就是个村啊。”杨青觉得不出来走走,都不知道这世界有多荒唐,这里能住人吗! “你说得没错,确实是村。”龙琰的声音从杨青身后传来,“这儿是西荒村,这条路的尽头是东荒村,南北两边还有北荒村和南荒村。东南西北四个荒村,因为荒芜的范围太大,所以先人起名叫四荒城。” 阿眠看着脚下裂开的土地和乱七八糟的石块,嗯,这名字起的没毛病。 “琰大哥,我们拿到通行卡明天就走,你和我们一起走吗?”月岩问。 “不了,你们先走,我在这还有些事情要做。” 杨青听了,回身和龙琰说:“琰大哥,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说。早完事早走,这种地方我看除了本地人,其他界域的人呆着时间长了,绝对能疯。” “小心说话,大街上还有人。”曹丁木用胳膊肘拐了拐杨青的胳膊说。对于龙琰不和他们一起赶路,曹丁木心里似乎有些高兴。 杨青这小子有时候虽然冒失,但倒是机灵的很。龙琰想了想说:“好,那你这一路好好瞧瞧哪里有井,就算是帮我了” “井?好,这简单,我给你瞧着,以前在家的时候,我还和我阿爹一起挖过井呢。” 之后一路上,杨青真的不再怎么说话了,一心一下帮龙琰找井,可惜他一个也没看见。 对于龙琰明天不和她们同行,阿眠也没有什么感觉。帮助过她的人,山水总相逢,以后肯定还有能再遇见的机会。 几人一路心思各异。 走了约两刻钟,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庙宇,杨青觉得自己刚才目光短浅了。 “这……这是什么!金子造的?” 第六十二章 风雨庙 此处属于十字路口处,东南西北各有一条纵路连接此地。 另他们吃惊的是,在路口处有一座宏伟的庙宇,和四荒城格格不入。这座庙宇气势雄伟,雕梁画栋,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微微金光。庙宇两侧有两棵年代久远的大树耸立,那树干比他们在界域林里看到的树木还要粗,树叶枝干延伸茂密,像两个威武的将士时时刻刻的在保护着庙宇。 阿眠觉得她像是看见了海市蜃楼。 “这里就是风雨庙了。”月岩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说。 “这庙在四荒城里奇怪的很。”曹丁木对其他人说。 “确实奇怪。四荒城这么干旱,怎么会有如此的庙宇和葱郁的大树呢?”这话阿眠是看着龙琰说的,她隐约觉得,琰大哥肯定知道。 龙琰瞧着阿眠真诚好问的眼神,他尴尬的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不太清楚。毕竟他只是傍龙山的界域主,这四荒城不归他管,里面的大小事情他并不祥尽了解,他知道的就是一些见闻而已。 龙琰看着眼前的庙宇,说:“这风雨庙是四荒城的神庙,能昭示阴雨,润泽四荒,自四荒城建城时,它就已经存在。四荒城的人宁愿不吃不喝,也不会怠慢了这风雨庙。” 这时,风雨庙的庙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头上有发,用一根粗麻绳系着,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是比城门的守卫还有他们刚刚在大街上看到的人,穿的稍微好一些。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走到庙前的台阶上,“几位贵人,请问来到风雨庙有何事?是想祈愿还是为取通行卡而来?” 来人言语温和,自然亲近,听这人说话,阿眠感觉如沐春风,心中清净。风雨庙果然不一般,连听里面的人说话,似乎都能受到感化。 阿眠上前,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鞠了一躬。“冒昧前来,多有打扰,我和我的朋友想取四张通行卡,若能得到,感激不尽。” 阿眠指了指旁边的杨青、曹丁木和月岩。 那人点点头,又问:“不知姑娘你们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这人说话似乎有种催眠的魔力,让人心甘情愿的回答。“我们从无名村来,要去往弱水河寻我阿爹阿娘,还望您通融,给我们四张通行卡。” “既然姑娘是去找寻爹娘,我哪有不给之理。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给你们取来。”说完,这人又步伐沉稳,从容不破的往庙宇里走。 杨青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跟上,曹丁木拉住他,摇了摇头。“大师刚刚没说要我们进去,在这儿等着吧。” 果然,那人进庙后,转身又关上了庙门,不想让他们几人进庙的做法很明显。 在这风雨庙前,似乎谁也不敢起造次之心。 周围隐隐约约飘散着供奉香炉的烟气,时不时的还有阵阵钟声传来,五人就这样站在庙前安静的等着,谁也没说话。 阿眠抬头看着眼前恢宏的庙宇,耳里听着一阵阵沉闷的钟声,只觉得身前好似出现了万丈光束,照耀着她,束缚着她,让她不能动,让她不能言。同时,她感觉左手掌心很痒很痒,像是被蚊子咬了很多小疙瘩似的,她想挠一挠。 这时,风雨庙的门又重新打开了。还是刚刚那个束发的男人,步伐依然不急不缓,手中拿着一个小布袋,走至阿眠跟前。“贵人,这是你们四人的通行卡,还请收好。”说着,摊开手掌,恭敬的双手捧着布袋。 阿眠道谢,拿过布袋,朝布袋里看了看,确实是四个金色的长方形小片,四荒城的通行卡。 阿眠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通行卡拿的太简单了些。 “不知我们有什么能做的?不劳而获,实在心中有愧。” “姑娘心地善良,福泽深厚,若是要做,还请姑娘为四荒城多求些雨吧。”这人说完,朝阿眠鞠了一躬,侧身又朝龙琰方向鞠了一躬,再什么也没说,走回庙里,又关上了庙门。 龙琰看着几步外紧闭的紫红色庙门,心中疑惑:四荒城城主亲自出来给这几个姑娘小子送通行卡,是因为他这个傍龙山之主还是因为其他?据他所知,四荒城城主可是轻易不出庙门。 第六十三章 被偷 钟声还在回荡,一阵风吹过,冲淡了四周飘散的炉香,一片树叶转转悠悠落在阿眠脚边,阿眠俯身捡起树叶,树叶鲜绿鲜绿的,还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的纹路。阿眠把树叶小心的放入装通行卡的布袋中,仰头看着庙宇旁的大树,她心里有预感,这地方,她以后还会再来。 “好了,接下来就是住的问题了,今晚我们在哪里落脚?”曹丁木说。 杨青耸了耸肩,“不知道。” 月岩说,“我爹没说在四荒城里有朋友。”所以她也不知道能去哪儿。 “我们先在村里转一转,看看哪户人家愿意收留我们。”阿眠提议说。 “也行”,杨青转身看着周围的四条大路,“可是东南西北四个村,我们在要去哪一个村?” 阿眠有点犯愁,她也不知道。“琰大哥,你觉得我们去哪一个村子借宿比较好?”阿眠潜意识里认为有问题就问琰大哥。 “这要看你们怎么选择了”,龙琰指着身后的村子说:“西荒村最贫穷,村里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接着指着右边说:“右边是南荒村,通往雪域国,如果你们想明早赶路方便,可以借宿南荒村,但是南荒晚上极冷。” “我们有花袄,花袄能御寒。”杨青抖了抖肩上的包袱说。 龙琰看着杨青包袱里露出的花袄一角,“可以。左边是北荒村,我记得之前里面好像有一条小河,村民会在周围种一些粮食和水草,所以北荒村是四荒中过的最好的。风雨庙后面就是东荒村,四村中最缺水,过的也不是很好。” 阿眠听了龙琰话里的分析,“所以对我们比较有利的是北荒村还有南荒村。二选一?” 曹丁木总结说:“住的好和赶路方便,我们选哪一个?” “我都可以。”月岩说,她听大家的。 “我也两个都可以。”曹丁木说。 杨青知道月岩和曹丁木不会计较什么,他又听阿眠的,所以这决定还是得要他姐做。 “总要选一个,姐,我们选哪一个?” 阿眠做选择最纠结了,其实她也哪一个都可以。 “要快点选一个,不然天都要黑了?”龙琰看着阿眠十分纠结的模样笑着说。 “嗯。”阿眠瞅了瞅她们五人,除了琰大哥外,她们四人背上都有一个包袱,是在永安城时,陈金帮他们买的御寒花袄。如果晚上借宿南荒村,琰大哥势必会挨寒受冻。 “要不就北荒村吧,今天一直赶路,大家都累了,不如就找一个舒服点的地方,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 “可以,去北荒村。”月岩同意说。 杨青想了想也同意,说不定还能在北荒村蹭点吃喝。 曹丁木刚刚有注意到阿眠看他们的包袱,也注意到龙琰肩膀上空空如也。 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龙琰也注意到了阿眠的小动作。虽说以他的能力,即使是在极寒的雪域国也能毫发无损,但被人照顾着总是高兴的,也亏他没白救这个小姑娘一场。 五人一起转向北荒村。 一进入北荒村,明显感觉比西荒村好了不知多少倍。房屋院墙砌的有成人那么高了,道路两旁出现了之前在界域林里一样的矮树,街上零零散散的有一些小摊和行人。行人穿着打扮虽然还不像他们一样,但明显比西荒村的村民干净整洁许多。 这才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村儿啊。阿眠想。 “哎呦,小心!”阿眠只顾着看道路两边,没顾着看前面的路,不小心把一个小男孩撞到在地。 小男孩半躺在地上,委屈的看着她,要哭不哭。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是不小心,没撞疼你吧,快起来。”阿眠伸手去扶小男孩,小男孩站起身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不哭还好,一哭吓一跳,这孩子嗓门太好了!本来阿眠是担心,但现在是尴尬,因为路上的人渐渐都聚了过来,看热闹。 “别哭,别哭。” “你小子哪撞疼了?” “哪疼?” 看着人越来越多,月岩、杨青和曹丁木也急忙询问。 “我饿!”小男孩抽抽噎噎地说。 “什么?”杨青没听清。 “我饿!”男孩吸了一下鼻涕又说。 饿?他明明问得是撞他哪了? 阿眠一听只是饿了,慌忙的从包袱里拿出干粮,是之前陈金给他们准备的。一人三块,她在路上只吃了半块,还剩一些。 阿眠从里面拿了一块完整的干粮给小男孩。 周围的人看到白面干粮,立即传出几声惊呼,进而是窃窃私语。 小男孩看到干粮,眼睛一下亮了,他就知道这些外来人身上一定有吃的,所以就找了一个看起来娇小的姐姐故意撞上来。 “吃吗?”阿眠温柔的问。 小男孩一把拿过那块干粮,然后飞快的又去抢阿眠包袱里剩下的干粮,抢完后拔腿就跑,一点儿不像挨饿的模样。 “哎!你这小子回来!”杨青想拦住男孩没拦住,这小子竟然灵活的像条泥鳅! “阿青!不用追了。”阿眠喊住刚跑了几步的杨青,“就几块干粮,让他拿去吧,毕竟是我撞到他在先。”阿眠觉得没什么,小孩子毕竟还小。 龙琰却眯了眯眼,他刚刚可是看到那小孩是自己故意倒地的。“除了干粮可还少了些什么东西?”他问。 阿眠不知道龙琰为什么这么问,“没什么呀,就几块干粮……不对,糟了!”阿眠慌里慌张摸了摸身上,又在包袱里翻来覆去。 “怎么了,姐?” “通行卡!那个放通行卡的小布袋不见了……”阿眠边找边说。 “这小子!”杨青来气了,那小男孩比他还混账,抢走干粮就算了,竟然还拿走通行卡。说着,冲开人群,朝着小男孩的背影追去。 阿眠着急揽起包袱,也跟着去,毕竟通行卡是在她手里弄丢的,她可不好意思再去风雨庙前求一次。 杨青阿眠都去追了,剩下的三人也急忙在后面跟着。 小男孩出了北荒村,绕过了风雨庙,跑进了东荒村。 杨青在后面嘟囔:人不大,还挺能跑! “你小子站住!还我们东西!” 小男孩听到喊声,回头惊慌的瞥了一眼,跑的更快了。 杨青在后面继续追着,眼看就要追上了,小男孩突然拐进一户人家里。 “小离,出什么事了!” 叫小离的男孩,进门后,急忙关上门,似乎很怕门外有人进来。又放下手中的干粮,转身从门边拾起根木棍倚在门上。 “小离,哪来的干粮?你是不是又去偷东西了!”小离身后的女人怒声说。 “娘……”小离刚要解释……杨青的声音从墙头传来。“你小子挺能跑啊!” 说是墙,其实和西荒村一样,是半人高的矮墙,何况这家人明显生活更窘迫,就是用一些木棍围起来,更像是羊圈什么的。 杨青站在“墙外”,一副“阴险”的笑容。 这时阿眠等人也都追了过来。 第六十四章 小离 “娘!”阿眠她们“人多势众”,小离害怕的扑到他娘怀里。 “你们是谁?”小离的娘说。看阿眠几人的穿着,明显不是四荒城人。 “这位夫人,我们只是路过四荒城,您儿子不但抢了我们的干粮还拿了我们的通行卡,不得已才追上门。”曹丁木上前,和杨青并排站在墙边,回答说。 “小离,你又偷人家东西了?”李氏听到小离偷东西,把小离从怀中拉出来,生气地问。 因为拉扯,小离怀中的干粮都掉在地上,他哭着说:“娘,你弄疼我了。”李氏更生气了,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朝着小离的身上不断挥打。小离却也不躲,只是默默的哭,生生的挨了好几下。 杨青看不下去了,纵身一跃,跳过“墙头”,把小离护在身后。“他还小,就是有错也禁不住你这么打!” 阿眠也没想到这个妇人竟然如此抽打自己的儿子。“夫人,那几块干粮我们不要了,只是麻烦把通行卡还给我们,我明天还要赶路去雪域国。” 李氏觉得无颜面对这几个人。颤抖着指着小离,“快把通行卡还给人家!” 小离哭出声,抹了把鼻涕说:“娘,我没拿他们的通行卡!” 李氏拽过小离又抽打了一下,“你又说谎!” “哎哎,夫人,消消气。” 阿眠没想到自己的话又让小男孩挨了打。 “可不可以给我们开一下门?这样说话不方便。”阿眠想自己毕竟还是姑娘,不适合撩起裙摆跳墙头。 李氏去给门外的阿眠等人开门,杨青趁着机会,把小离拉过去。“你叫小离?” 小离“嗯”了一声,鼻子里还冒出来了鼻涕泡。杨青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这时,阿眠走过来蹲下,右手轻轻拉住小离的手说:“小离,姐姐问你,你拿干粮的时候,有没有从我这里带走一个小布袋?如果有的话,能不能还给我,它对我来说很重要。那些干粮姐姐不要了,就送给你了好不好。” 小离眼神中无辜透着些慌张。他松开阿眠的手,从袖子里掏出小布袋递给阿眠。“我不是故意拿的……拿到干粮的时候它就已经在我手里了……我不知道里面是通行卡。” “你这孩子……”李氏无奈,这孩子真不能让她省心。 阿眠打开小布袋,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手中。四张金色通行卡和一片被揉烂的树叶,东西都在,一样没少,阿眠想她今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阿眠对小离笑了笑,这孩子虽然有错,但至少没让她今天白忙活。 小离还在默默地掉眼泪,李氏走到旁边把地上的几块干粮捡起,小心的把上面粘的泥土拍打掉。“姑娘,这些干粮你还是拿走吧。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没有做了错事还能得奖赏的道理。小离不懂事,我替他给你们赔不是了。”说完,李氏就要跪下。 “快起,夫人快起来。”阿眠急忙搀扶李氏,小离虽然抢了她们的东西,但还没有需要下跪道歉的地步。 “夫人,这干粮您就拿着吧。在四荒城里能吃饱不容易,小孩子这年岁正是吃的多的时候。”曹丁木在旁边帮着阿眠说。赠几块干粮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包袱里还有两块干粮,阿眠饿了可以吃他的。 月岩和杨青也在旁边帮和着,让李氏拿着。李氏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其实也很想要这些干粮,毕竟四荒城可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阿眠把布袋放在包袱里的最深处,还专门用衣服压了压,就怕再丢了。 李氏看到阿眠的包袱,突然高兴地说:“你们应该是刚到四荒城,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吧?” 阿眠把包袱系紧了,背在肩头。“对,夫人。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还要去找借宿的地方。” “等一下,别走。”李氏见阿眠转身,忙上前拦住。 第六十五章 借宿 “等一下,别走。”李氏见阿眠转身,忙上前拦住。 “妹子,你们如果不介意今晚就在我家将就一下。”李氏看着阿眠,又看了看杨青等人说。 “这?”阿眠没想到小离的娘突然想留她们住宿,毕竟他们开始时是希望住的好点,打算去北荒村借宿。 李氏看阿眠犹豫,把手中的干粮塞给小离,拉着阿眠的手说:“妹子,在我们城里可不好借宿,外城人来了,要不就是没地方住,在街头凑合一晚,要不就是嫌太贵!” “贵?”月岩疑惑了,有多贵? 李氏往旁边一瞧,又是一个水灵灵的妹子。“你看看,你们这一行人里面还有两个姑娘,姑娘家家的肯定不能睡大街上。” 阿眠点点头。 李氏又说:“我说贵,不是价钱贵。你就是钱再多,在我们这城里,也买不了什么贵重东西。你去随便找一家,他们要什么?” “要什么?”杨青问。这夫人说话怎么也说一半留一半,以前也是说书的? 李氏指了指杨青身后的包袱。“要你们包袱里的东西。衣裳、干粮、水……吃的、穿的、用的,这些东西在四荒城不比那钱实在?” 李氏瞅着眼前五人,除了门边一直没说话、身形高大的男人,其他四人一脸纠结思考的表情。 李氏又说:“就你们这样的,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妹子,你们这要是去其他的家户,我敢说,明日你们肩上的包袱肯定都得留在那家!” 阿眠心里也拿不定主意,无论在哪家哪户借宿,都是些陌生人,人家是什么心思,她也猜不着。如果真要留下包袱,肯定不行,去雪域国,花袄绝对少不了。 在一旁抽泣的小离,看着怀中的干粮,知道这个姐姐是个心肠好的。“姐姐,要不你们就留下吧,我们家两间屋,都能睡。” 李氏用手指戳了戳小离的额头。 “妹子,今天也就是你们,如果是别人,肯定会对小离不依不饶的,哪还会给什么干粮。你们住一晚,我也不要你们包袱里的东西,就拿你们给的干粮抵了。” 阿眠想了想,本来人生地不熟的,再找一家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这家看着关系简单,凑合一晚,明天也能走。 “可以住。”龙琰刚才一直没说话,现在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所有人都看他。小离还往他娘身边靠了靠,这脸色冷冷的男人看着就不好惹。 “丁木哥,月岩,你们呢?”阿眠问。 “可以。”曹丁木回答。 “都行,左右我们就呆一晚上。”月岩也同意说。 阿眠点点头,她没问杨青,反正杨青肯定跟着她。“夫人,那就麻烦您了,我们今晚就叨扰了。” 李氏听了高兴地拉着阿眠就往屋子里走,边走边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是我们家小离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也别叫我夫人,我哪里是什么夫人。我们家姓李,村里的人都喊我李家嫂子。你们如果不嫌弃,照着喊就行。” 小离家有两间相邻的屋子,李氏带阿眠一行人去了左边一间。 推开房间门,里面十分宽敞,零散的放着些杂物,没床,也没有什么可坐的地方,有些地方还落了一层灰。 李氏边收拾边说:“小村小地儿的,有些乱,你们别介意。这间屋子之前是小离爷爷奶奶住,后来人没了就一直空着。说是两间,其实就是两家户,晚上不会打扰你们休息。” “没事,有地方让我们住已经很好了。”阿眠说完,也帮着收拾。 杨青看着脏乱的屋子,有些后悔了,这里能住人吗?要不他们再找一家。 可是明显只有他这么想,因为月岩和曹丁木也在帮着收拾,就他直愣愣的站着。当然除了一直在门口不知观察什么的龙琰。 小离从门外进来,手里已经没了干粮,应该是刚刚去放下了。 小离拉着杨青的衣角,“大哥哥,你跟我去拿些干草吧。晚上你们可以铺些干草睡,可舒服了!” 睡干草舒服?杨青有些心疼小离,从小生活在四荒城这样的地方,大概肉都没吃过吧。 杨青跟着小离出去前,想着要不要喊琰大哥一块儿去,可瞅着琰大哥一副别找我的表情,他想还是算了。小离也偷偷瞄了一眼龙琰,心里更加笃定,还是他旁边的这个大哥哥更好说话一些。 “阿青,我和你们一块儿去。”曹丁木放下包袱,和杨青还有小离一起出门。 东西虽然杂乱,但好在都是些不大的物件,归置归置,留出来一大片空地。阿眠她们有五个人,阿眠给每人分了休息的地方,在李氏的帮助下又铺了些杨青和曹丁木抱回来的干草。就这样,又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收拾好了。 李氏和小离没再打扰她们,让他们好好休息。 杨青从包袱里抽出一件衣裳,铺在龙琰的干草上。“琰大哥,你铺件衣服睡吧,不然这干草扎的难受。”琰大哥帮过他和他姐,他也得照顾着琰大哥。 龙琰看不出什么表情,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坐下。 曹丁木心里却有些发堵。他们收拾屋子,拿干草,忙来忙去,龙琰却只是站在那,什么也不做,最后杨青还给他铺衣裳。 月岩到是不在意这些,龙主嘛,怎么能麻烦他亲自动手。 阿眠也无所谓。她从第一次看见龙琰就知道这人肯定和他们不一样,像是大老爷似的。收拾屋子这样的粗活,他不捣乱,阿眠就十分感谢了。 所以,到最后,只有曹丁木自己在生闷气。 阿眠从包袱里拿出布袋,把通行卡一一分给大家,开玩笑说:“通行卡我们还是自己拿着吧。就我这糊涂的性子,怕又给弄丢了。” 杨青看着手中的金片,又想起在城门口时龙琰手中的那一串五颜六色的通行卡。 “琰大哥,你那些通行卡呢?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通行卡,给我好好瞧瞧。”杨青凑到龙琰身边,无赖的说。 龙琰知道这小子心里一直惦记着呢,他拿出所有的通行卡,放到杨青手中。杨青此时内心只有一个感觉:突然暴富! 杨青爱不释手的看着每一张通行卡,说:“琰大哥,每个界域的通行卡都不一样,这通行卡都是怎么做成的?” 龙琰倚靠着墙壁,弹了弹身上不小心粘着的干草,“每个界域的通行卡只有每个界域主能做,至于怎么做?你得去问各个界域主了。” “只有界域主能做?”月岩疑惑的问,“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我爹做过通行卡?而且无名村也从来没分发过通行卡。” 第六十六章 通行卡 月岩的疑惑,刚刚阿眠也想问。她在无名村时,确实没听说过无名村有通行卡。 如果不离开无名村,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所以,人啊,还是要走出去。 “无名村不分发通行卡。界域主制作通行卡需要使用灵力。你们生活在无名村,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无名村抑制灵气,所以你爹做不了。” 月岩好像懂了,点点头。 阿眠看着杨青手中的通行卡,默默数了数,“所以九大界域只有八张通行卡?” 龙琰说:“是。九大界域,八个界域障,八张通行卡。除无名村外,其他界域各分发一张,致使两界域间能够通行。” “为什么会有使用通行卡的规矩,不是有些麻烦吗?”阿眠觉得每个界域都去要张通行卡费时且费力。 龙琰耐心的解释说:“只是之前先人定下的界域间的防卫之术罢了。先前用惯了,如今就依然用着。通行卡,顾名思义就是为了能够通行,两界域的之间的阻碍主要是界域障,比如我们今天经过的界域林,所以通行卡本质上是为了通过界域障,当然也是为了防止居心不良之人在界域里滋事。一般人若无通行卡硬闯界域障,势必会遭受界障之刑。” 阿眠想起之前潘成好像就是没有通行卡,闯入无名村的。之前听月岩说无名村界障之刑是火刑,阿眠有些担心,阿爹和潘成一起出村,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杨青听到龙琰对关于通行卡的事侃侃而谈,不禁羡慕的说:“琰大哥,所有的通行卡你都集齐了,这么说九大界域你都去过了是不是!” 龙琰点了点头,他确实都去过。“不过,是很久之前去过,很多地方都不太记得了。”他没骗杨青,百年已过,很多事很多人早就忘了。 杨青可没想很久是多久,他只知道琰大哥竟然走遍了九界,那是他的梦想啊!他一直希望能去各大界域看看,此时此刻,龙琰在他心中的地位无可比拟!他看着龙琰,眼睛里都在发光! “你那是什么眼神?”龙琰从杨青手中拿走自己的通行卡。“九界,你们不也过了三界了吗?” 杨青想了想也是,兴奋的来到阿眠身边。“姐,等找到阿爹阿娘后,让阿爹阿娘先回无名村,我们接着去第六界域怎么样?”杨青越想越觉得可行。“我们四个人都到弱水河了,如果不一口气把九界走个通关,岂不是白白浪费前面五个界域的艰辛?” 阿眠瞧着杨青那个高兴劲儿,冷不丁泼了一盆冷水。“不行。” “怎么不行?”阿青垮着脸说。他姐打击他从来不迂回婉转,一直都是直面攻击。就不能先哄着他,等见到了阿爹阿娘再说! 阿眠从包袱里找了件微旧的衣裳,边把衣裳铺在干草上边说:“阿爹阿娘肯定不同意。就凭你现在的灵阶能自保吗?能保护好我和月岩吗?前面这几个界域我们就已经应付不过来,弱水河另一侧的界域,谁知道又有什么牛鬼蛇神。就说今天咱没了的龙鳞片,那可是从真龙身上拔下来的,真龙啊!难道见了真龙你还不快逃,还敢上前聊两句?” 他敢啊。月岩看了眼龙琰,心中默默地说。 那边正倚靠在墙上的龙琰,瞧着阿眠严肃的表情,很想说:他们龙族一般不会现真身,不用逃…… 杨青蔫了,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干草床上。他姐说的对,别的先不提,他这灵阶不高就是个大问题。等明天愚人果的力量没了,他也许又掉回了一级。一级啊,太低了。 杨青的干草床在龙琰和曹丁木中间,另一侧的曹丁木看着低头不语的杨青,知道他是受打击了。阿眠说的他也同意,这九界不是说闯就能闯的,他们四个人还没有这个能力。 曹丁木拍了拍杨青,安慰说:“先好好练气,其他的等见了你爹娘再说。” “阿眠姐姐,你们睡了吗?”门外响起了小离的声音。 “还没呢。”阿眠去开门。下午铺干草床的时候,小离就围在他们身边一个一个问的名字,然后就哥哥姐姐的叫。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声音都是稚嫩可爱的。 “怎么了小离?”阿眠弯腰问小离。 小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没有蜡烛……我娘要我问问,你们晚上要蜡烛吗?我去邻居家借一些。” 看来这村子确实穷。 小离说的话,屋里几人也都听见了,都没有说话。 阿眠笑着帮小离择去头发上的干草,“不用去借了小离。哥哥姐姐们今天赶路有些累,要早些休息,不需要蜡烛。” 小离听了,高兴地跳起来拍了一下手,“太好了,那我去和我娘说。”他也不想去,因为邻居们都不喜欢他,因为他都得罪过了…… 小孩子的喜怒哀乐都呈现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看着小离笑,她也很高兴。 天渐渐暗下来,屋里像是被蒙了一层黑布,逐渐看不清人影。 曹丁木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粮,“阿眠,我的干粮还剩下很多,给你一点。等明天去雪域国我们就吃些别的,这些干粮吃不上就坏了。” 这理由拙劣了些……阿眠知道曹丁木是好意,因为她没干粮了。 “姐,你就帮丁木哥吃一些吧,你以前不是说浪费粮食可耻嘛。”杨青也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几口。他也得帮着丁木哥,毕竟他姐脾气大、小心眼、爱记仇,幸亏有丁木哥,不然他姐怎么嫁出去? 阿眠也有些饿了,有吃的为什么不吃?阿眠接过干粮,“谢谢丁木哥。”说完,干脆地咬了一口,好吃!以前听人说,人饿急了,馒头就是山珍海味,现在她信了。 曹丁木看着阿眠啃干粮,就拿出包袱里另一块干粮也啃了起来,那脸上的笑容像是和阿眠啃的是同一块干粮似的。 虽然天黑,可曹丁木脸上的笑容龙琰可是看的真切。 “有那么好吃?” “嗯?”杨青没听清。 龙琰趁杨青愣神的功夫,从杨青干粮上撕了一块边角,放在嘴里。 白天在界域林时,杨青还以为龙琰不愿意吃。但是人饿了一天了,再不愿意吃怎么也得吃些吧。杨青刚想从包袱里拿一块干粮给龙琰,就听见龙琰嫌弃地摆摆手说:“也就比石头软些。” 月岩看着大家都吃,她也饿了。 龙琰就瞪着眼,看着屋里另外四人津津有味地啃干粮…… 阿眠也不敢吃的太多,干粮太硬,容易噎着,她们身上的水也不多了。 “阿眠姐姐。”敲门声想起,小离又来了。 这次是杨青开的门。“有事?” 小离点点头。“送水。” “水呢?”杨青没看见水。 小离举了举右手里的一把草。“水!” 第六十七章 出事 小离举了举右手里的一把草。 “水!” 杨青把小离拎进屋内,“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这明明是草!哪来的水!” 小离可一点儿也不怕杨青,从右手里抽出一根胳膊长的草叶子,放到杨青嘴边。“阿青哥哥,你尝尝,里面就是水。” “不尝,羊才吃草呢!”杨青把嘴边的草叶子又塞回小离右手中。 小离看杨青不愿吃,又跑到阿眠身边,放到阿眠跟前。“阿眠姐姐,你渴不渴呀?你嚼几口这个,可解渴了。” 阿眠看着面前的草叶子,其实她也不想吃什么草。可小离就这样乖乖的一动不动的给她举在嘴边,满是真诚。“吃呀,吃呀。” 刚才其实啃干粮也有些渴了,阿眠想就当一次羊吧,吃一次草,也没什么。 阿眠从小离手里接过那根草叶子,小心的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了几下。 什么味道也没有。 又嚼了两下,嘴里的东西开始慢慢嚼成了汁水,最后竟然连草渣都不剩。 奇怪了! 阿眠又咬了两口草叶子,接着嚼。 旁边几人除了龙琰一脸惊讶的看着阿眠。 月岩掏出包袱里的水壶,“阿眠,我这还有些水,你如果没水了就先喝我的。” “姐,你都渴成这样了?”杨青走到阿眠身边问。 阿眠把剩下的草叶子撕成两半。“阿青,你尝尝,这叶子里真的有水。” 杨青不相信,他得亲身实践。 杨青把阿眠给他的草叶子都塞在嘴里,嚼了嚼。 “嗯?”杨青表情和声音都变了。 小离笑嘻嘻得说:“怎么样?这就是水啊。” 曹丁木好奇了,这草到底是什么味道?他起身走到小离身边,也拿了草叶子,尝了起来。 “小离”,阿眠把小离拉到身边,“这是什么东西,太神奇了!怪不得四荒城缺水,却还能养活这么多人。” 小离把手中的草叶子都交给阿眠,十分骄傲骄傲地说:“吃水草。” “真是草?” “是啊。我们村里的人都吃过。”小离常吃,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看着阿眠又是一副不懂的模样,龙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汲汲草,四荒城人也叫它吃水草,只生长在南荒村周围,入口化水,四荒城的人都拿它解渴。” “只在南荒村有?” “嗯。”龙琰回答说。 小离在旁边也搭话说:“对呀,我娘每天都去南荒村取吃水草的。” 阿眠摸了摸小离的头,这小家伙如果不淘气,安安静静的真可爱。 “为什么只有……”阿眠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曹丁木率先起身,透过门窗向外张望。 “出来!出来!”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砰!”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了。 “谁!大晚上的,没天理了,随便闯别人家?”小离的娘在院子里叫喊。 李氏毕竟也只是一个妇人家,阿眠有些担心。 “我们出去看看。” “好。”曹丁木拉开门。 阿眠拉住小离,“小离你乖乖待在屋子里,我们出去帮你娘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我也要去。”小离才不要自己待在屋子里。甩掉阿眠的手,快速跑了出去。 “哎,小离!” 阿眠几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院子里被火把照的通亮,本来就不太结实的门此时已经被撞碎在地上,周围里里外外站满了人。 阿眠刚到院子,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有人愤怒得说:“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 “娘!娘!不要抓我!娘!”两个衣裳破落的男人上前,想要用绳子捆住小离的手和脚,小离挣扎的哭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李氏慌了,疯狂的撕打捆绑小离的两个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疼!疼!”小离哭着说。 阿眠回过神来,上前拉劝。 其中一个男人大手一推,阿眠踉跄向后倒了几步,被身后的龙琰及时扶住。 有人打他姐了!杨青感觉脑袋上有把火蹭的一下上去了。他这愚人果的力量正好没处使呢!杨青用了十分的力气,上去给那两个男人一人一脚,把他们踹翻在地。 “娘!” “小离!” 小离扑到李氏怀里,手脚还都绑着。“乖,小离别怕,娘在这儿呢。”李氏边说边给小离解绑,阿眠也过去帮忙。 “你们是谁?外面的人可管不着我们四荒城的事儿!” 是刚才下令捆绑小离的人。 阿眠站起身,这才好好注意为首的那个人。 这人穿的衣裳比周围大多数人都好一些,衣服没有补丁,但明显也是很旧的衣衫,应该也是四荒城人。而且应该是在四荒城不太好惹的人,不然官威不会这么大。 他身后右方站着一位衣裳穿着比他更好的人,梳着冠玉发髻,一身浅绛色衣裳,明显的文人气息,但此时这人脸上却满是焦急之色。 这人……怎么有些眼熟? 这人是……苏宁州?书法大会第一名的苏宁州!他怎么在这? 苏宁州明显也认出了她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旁边那人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小离。 阿眠走到杨青身旁,看着院子里的众人,“我们今晚只是借宿在此,明天就会离开。实在无意插手四荒城的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只是实在不知道小离究竟犯了什么错,会劳驾各位如此兴师动众对付一个小孩子?” “哼!犯了什么错!天大的错!”为首的那人似乎被激起了怒火。 周围举着火把的村民在窃取私语,有的人甚至还言语不堪辱骂小离。 李氏擦了擦眼泪,把小离抱在怀中。 “苏村长,我们孤儿寡母在村子里可是一直老实本分,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何况,你们北荒村的事,怎么找到我们东荒村来了。今天的事,你若不说个明白,还我家小离清白,明日我就去风雨庙前长跪不起,让城主出来给我评评理!” “呸!”苏烈呛声说:“你可真有脸说。你儿子到处偷抢的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苏烈说完,周围村民的怨愤声更大了,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阿眠明白小离平时似乎干了不少坏事。 李氏语噎,“他还小……不懂事……他只是玩玩……” “玩玩!好,玩玩!竟然玩到我苏烈头上了,嗯?我告诉你李氏,今天你儿子要是不把东西交出来,我扒了他的皮!” 第六十八章 找四金 李氏知道苏烈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从北荒村过来抓小离。 “小离,乖,别哭。你告诉娘,你拿他们什么东西了?” “娘,我什么也没偷,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偷。”小离抓住李氏的衣衫,委屈地说。 “好好好,娘信你信你。”李氏也心疼,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现在还要被人绑着。 李氏紧护住小离,“苏村长,我家小离说了,他没拿你们北荒村什么东西。” 苏烈不屑的发出嗤笑声,“来人,给我搜!搜出四金的重重有赏!” 四金?阿眠看了眼苏宁州。难道是他在永安城得的笔墨纸砚四金?苏宁州怎么会和北荒村的村长扯上关系?四金怎么又丢了? 苏宁州眼神瞥见阿眠看他,尴尬地低下头,也是,历届书法大会第一名就没他这么丢人的。 四五个人拿着火把推开李氏进入屋内,还有三个人进入阿眠她们所住的屋里搜查。曹丁木和杨青急忙跟进去,他们几人的包袱还在里面,怕他们乱翻东西。 苏烈瞧着那两个气息稍微强点儿的人走后,眯着眼看着剩下的三个人。 两个姑娘,一个没灵力,一个灵力气息还不到一级,旁边那个男人更不中用,身上一点儿气息都没有,白长了个大高个儿。 苏烈和旁边一个拿火把的村民耳语了几句,那个村民从身后招呼了两个人,三人拿着绳子朝着阿眠、月岩还有龙琰走去,不怀好意。 “你们也想绑我们?”阿眠拉着月岩往后退了两步。 苏烈无赖地说:“这四金早不丢晚不丢,偏偏你们来了它就丢了,我怀疑是你们这些外域人教唆李离偷得!” “你,血口喷人!”月岩还从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人。 刚才一直看热闹的龙琰这会儿终于动了动,漫不经心地走到阿眠和月岩身前。拿绳子的村民本来想先把两个小姑娘绑起来,谁知这男人还想在小姑娘面前表现一下,不自量力。 “那就先绑你!” 龙琰看着眼前三个灵阶刚过一级的人,不屑的笑了笑,“好,那就开始绑吧。” 三人刚想动手,可谁知那绳子像是着了什么魔,绕着他们自己动起来,把三人捆扎一块儿,结结实实。 周围的村民看见惊讶害怕的不敢出声,这时候搜屋的人都出来了。杨青跟着出来时也看见了绳子自己在动,他怀疑是不是天太黑,他眼花了。 阿眠也有些不相信,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你……你!你是谁?”苏烈声音里带着恐惧和不敢置信。这人明明身上一点儿气息都没有,却能驭物!据他所知,驭物至少需要灵阶七级,这人灵阶有七级? “村长,救我们!” “救我们!” 被捆的三人死活挣不开绳索,周围的人也不敢上前。 “这是在闹什么!”人群后传来一声苍老浑厚的声音。 人群自动散开,让出一条小道,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双拐,一步步缓慢走过来。等这老人走进,阿眠才看清,这老人没有右腿。 “苏烈,你这是发什么疯?又来我东荒村闹事,当我死了不成!” 面对老人的怒气指责,苏烈根本没当回事,倒像是个发脾气的孩子。“老郑头,其他的事我跟你闹闹也就算了,可今天的事必须要给我个说法。” “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郑村长,收起双拐,旁边有人给他拿了张椅子让他坐下。 苏烈把身边的苏宁州拉倒跟前,“你也知道,今年轮到我北荒村供奉风雨庙,早前我就已经在城主面前承诺,今年必定在风雨庙里洒金,风风光光迎接风雨二神。这是我侄儿苏宁州,前几天在永安城书法大会上拔得头筹,得了笔墨纸砚四金。我这侄儿孝顺,愿意献出四金来供奉风雨庙。可谁知,竟有歹人偷了那四金,实属可恨!” 郑村长听后,点点头,“这么说,你认为四金在李氏这儿?” 苏烈现在巴不得拎起小离好好打一顿,他指着小离说:“就这小不点,今天有人看到他在我家附近鬼鬼祟祟,四金肯定是他偷的!” “我没偷!”小离看见自己村的村长来了,底气更足了。 郑村长听后还是点点头,“苏烈,你既然说是小离偷了,可有在他家找到四金?” 苏烈看着刚刚进屋搜查的几个人,“东西有没有搜到?” 第六十九章 地图受损 苏烈看着刚刚进屋搜查的几个人,“东西有没有搜到?” 刚才阿眠就瞧见进屋搜查的那几人出来时都是两手空空,肯定什么也没搜到。果然,几人都摇了摇头。 “肯定是让这个小不点给藏起来了。说!你把四金藏在哪了!”苏烈突然上前扯着小离的衣服,气急败坏地问。 小离吓得愣住。 李氏在旁边拍打苏烈,“放开我儿子,放开!” 阿眠和杨青几人也都上去拉开苏烈。 苏烈被迫松开小离。“还有你们几个外域人,肯定也都有份,找不到四金,你们谁也别想离开四荒城!” “这关我们什么事!”杨青急脾气上来了,就想去和苏烈掰扯掰扯。 龙琰在后面拉住他,“别去,你打不过”。苏烈灵力已过三级,而杨青只是个伪二级。 杨青咬牙,好吧。琰大哥说他打不过,那他肯定打不过。 “成了,就这样吧,都别再吵了。”郑村长用拐杖杵了杵地面,“四金丢了确实是大事,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意冤枉人。大晚上的人都看不清,怎么查。” “老王。”郑村长说。 “哎,村长。” “我今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就倚老卖老了,我说了算。你去城西门口和城南门口招呼一声,从此刻起,四荒城只准进不准出!” “这就不查了?”苏烈不情愿的说。 “查,怎么不查?我们四荒城丢不起这个人!明日一早,咱两村的人都去风雨庙前,有什么事都在风神雨神面前说说,看谁敢不敬神灵!” 这事闹腾了一晚上,总算让郑村长把苏烈给劝走了,其他的村民也都陆陆续续出了院子。 李氏抱着小离回了屋,也没心思理他们。 杨青回到屋后,把从村民借来的火把立在废弃的凳子腿儿上,屋子里也有光了,能看清人了。 阿眠先把自己的包袱拿起来检查,还好,她的东西都还在,看来那几个村民也没有乱翻什么。 “月岩,你包袱里的东西都还在吗?”阿眠问。 月岩也在查看自己的包袱,皱了皱眉头说,“东西在是在,但是我爹给我们画的地图怎么被扯了一块下来。” “嗯?我看看。”阿眠拿过地图,还真是掉下来一块,而且有的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曹丁木走过来,看了看说:“刚才那群人进来的时候就是先翻的你的包袱,我们不让,和他们争夺包袱的时候,里面东西都掉了出来。当时没注意地图,碎这么大块,肯定是当时拉扯时撕扯碎的。” 阿眠犯愁,去弱水河可就指着这一副地图呢。 龙琰听着几人的话,想着这几人怎么就是笨脑子。“地图就是再详细,也不能把九界的山河都搬上去。要去哪、怎么走,可以问人,长着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 “琰大哥,你和我姐一样损人不带脏字儿。”杨青吃了一口汲汲草说。 阿眠不紧不慢走到杨青跟前,照着后脑勺就是一拍,嗯,和她娘学的。 “姐,别和阿娘似的老是打我这儿,容易把我给打傻了!” 哼!阿眠没理他。 杨青又说:“姐,等咱从弱水河回来的时候,从四荒城带些汲汲草回去吧。” “带它干什么?” “带回去给咱家鸡吃,鸡吃了这个,就不用喝水了,能省不少水。” 阿眠这会儿是真的不想理杨青了,侧身一躺,闭上眼,睡觉! 曹丁木说了句,“阿青,无名村不缺水”。整理整理了干草,也躺下睡了。 杨青又转头看了看另一侧的龙琰,龙琰已经躺下,闭着眼说了句,“睡吧,睡着了脑子就不傻了。” 杨青…… 一个个的都欺负他! 第二日一早,天刚微微亮。 阿眠朦胧中听见有人敲门。 第七十章 庙前汇聚 第二日一早,天刚微微亮。 阿眠朦胧中听见有人敲门,开眼,去开门。看到龙琰已经起身在调息打坐,其他人听见敲门声也都陆续起身。 “阿眠姑娘,你们都起了吧?”李氏问。 阿眠扯了扯衣裳上的褶皱,“起了,起了。” “那就好,你们出来吃点饭,等会儿咱们就一起去风雨庙。” “我们必须要去吗?”杨青拉开门看着还有些青黑的天空。 李氏点点头,“你们当然要去,你昨晚没听见苏烈一口咬定是你们撺掇小离偷了四金?这事不光关系到小离的清白,还关系到你们呢!” 李氏看杨青不说话,继续说:“昨天村长可说了,四荒城只准进不准出,那四金要是找不到,你们啊,今天就别想出四荒城了!” 李氏听着里屋的动静,估计这会儿应该真的都起了。“你们几个姑娘小子都麻利点,快出来吃饭,再不出来就没了。”李氏撂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五人全部收拾好,站在院子里,他们内心却是凌乱的…… 阿眠已经不敢看小离,她看着小离手里的黄糊糊,就想起昨天在城西门口看见守卫嘬手指的情景,她胃里有些恶心。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神四处瞟。 杨青眼睛瞅着天,问:“小离,昨天不是给你们一些干粮吗?都吃完了?” 小离舔了一口手里的黄糊糊,“没呢,我娘说要省着些吃。这个也好吃,你尝尝,是树上的酸果子晒干了,磨成的粉糊糊。”小离说完,就从破碗里抓了一大把要往杨青嘴里塞。 杨青吓得满院子乱跑,“我不饿,我不饿……” “阿眠姐姐……”小离委屈的说。 阿眠尴尬的笑了笑,“小离,我也不饿……” 曹丁木和月岩也连连摆手,要他们吃那东西,算了吧,他们宁愿饿着…… “你们吃着,我先出去走走。”吃不吃东西对龙琰来说无所谓,不吃也行。 杨青看着龙琰的背影佩服的说:“琰大哥昨天就一口东西没吃,现在还不吃,佩服啊!” 小离可不懂什么佩服不佩服的,他只知道,在四荒城,有吃的不吃,傻子都干不出这事儿。 李氏和小离吃完后,阿眠等人背着包袱站在门口等着一块儿去风雨庙。 李氏拉着小离问,“你们怎么都背着包袱?就确定今日能出城?” 杨青一脸无辜像,“本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难道还能强留我们不成?” 李氏把门锁上,“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如若你们走不了,就还在我家待着,反正我家小离也喜欢你们。” 小离毕竟是个孩子,早就忘了昨晚的不高兴,这会儿蹦蹦跳跳地说:“我喜欢大哥哥大姐姐们。” 风雨庙前,阿眠她们到时,龙琰已经在那儿了。 杨青刚瞅见龙琰就走上前,“琰大哥。” 龙琰点点头,继续抬头观察着风雨庙前的两棵树。 阿眠看了看四周,陆陆续续有村民往这里聚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看来今天是有不少人来看热闹的。 苏烈和苏宁州似乎是早到的,因为苏烈脸上明显的不耐烦。 阿眠没瞧见昨晚拄着双拐的郑村长,想来是腿脚不便,来的晚些。 西村方向,走过来一群人,各个衣冠不整,身上脏兮兮的,其中为首的一人,他右手还在背上乱蹭,不知是在抓虱子还是在搓灰。“哟,这不是苏头儿嘛,怎么一副被抢了的酸苦样儿。” 苏烈烦闷一晚上了,早就没耐心了。“滚一边儿去,我告诉你曹痞子,别上赶着找打!” 第七十一章 两棵大树 “滚一边儿去,我告诉你曹痞子,别上赶着找打!” 被叫曹痞子的人,得意的笑了笑,“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苏头儿也有今天。走,哥儿几个,咱找个地方去好好庆祝庆祝,哈哈哈。” 说完,拉着他身后的几个人摇摇晃晃的又往回走。 这人是谁?苏烈好歹也是一村之长,他却明目张胆的让苏烈没面子。 龙琰循着阿眠的目光,又转头看了看她肩上背的包袱。 “西荒村村长,曹溪。” “嗯?”阿眠抬头看龙琰。“原来又是一个村长啊。”她看着远处曹村长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小心翼翼向周围瞧了瞧,然后靠近龙琰身侧,小声说:“四荒城的村长是怎么选的?这村长一看就不靠谱啊。”阿眠边说边边叹气。 龙琰低头,看着阿眠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粉红的小嘴一张一张的,可语气里满是苦大仇深的。 龙琰弯了弯嘴唇,靠近阿眠,也低声说:“又不是你的村,你愁什么?” 龙琰的声音似山谷里清泉的回响,飘到阿眠耳朵里痒痒的。 “琰大哥,你和我姐说什么悄悄话呢?”杨青此时的插话,让旁边的曹丁木稍微松了松握紧的拳头。 龙琰和阿眠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就不告诉他。 杨青不愿意了,“嘿,怎么,你们俩还有小秘密了?连我都不不告诉。” “阿青,好好说话!”阿眠把杨青从她和龙琰中间,拽到自己另一侧。 杨青尴尬的挠了挠头,他往曹丁木那边瞥了一眼,曹丁木好像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 龙琰还是挺喜欢杨青这小子的,虽然才认识不久,但骨子里有股风风火火、没头没脑永远使不完的劲儿。 龙琰指了指风雨庙前的两棵大树,看着杨青说:“刚才和你姐在聊这两棵树。” “树?”杨青看了看树。 龙琰没回答,给了杨青一个你自己意会的眼神。杨青不明所以,琰大哥想说什么? 阿眠也看着眼前的这两棵大树,枝干粗壮,在无名山后山也少见。 树确实很奇怪,她昨天就很疑惑,四荒城如此干旱,风雨庙前的两棵树却长得如此葱郁,为什么? 此时,庙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人声繁杂,而风雨庙的的大门却依然紧闭,像是根本不予理会。 罢了,每个界域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一个外域的过路人还是少参与,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杨青这时却突然凑近龙琰身边说,“琰大哥,我记得昨日你说要找什么最深的井?你说那大树附近是不是有水源,不然为什么树长得这么好?” 龙琰拍了拍杨青的肩膀,又给了杨青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杨青的话,阿眠也听到了。 最深的井吗?那得有多深? 不远处,苏烈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老郑头在家干嘛呢!这条路就是爬也该爬到了!” 苏烈话音刚落,一人急匆匆的从东荒村方向跑来,气喘吁吁。 “你这么着急做甚,老郑头死了?”苏烈依然没什么好语气。 那人用手在胸前顺了顺气。“找……找……找着了!” “找着什么了?”苏宁州急切的说。 “四金找着了!”终于把话说全了。 李氏最先惊呼出声:“找到了!四金找到了!” 什么!找到四金了!人群里瞬时和集市一样闹哄哄,七嘴八舌。苏烈上前一把拽住来人的衣领,“在哪?带我去!” “我们也去看看,他们还我们清白。”杨青和阿眠、曹丁木等人说。 几人点点头,跟着人群往东荒村方向走。 人熙熙攘攘,阿眠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羊群中,后面有人不断的催促着她往前走。 阿眠和杨青他们被人群给冲散了,还被人群挤到了人群外围。阿眠着急的向四周寻找杨青,回头却看到远处风雨庙前人群已空,而龙琰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阿眠顺势出了人群,跑回来,“琰大哥,你不去看看吗?” 龙琰睁开双眼,定向北荒村方向某处,声音淡淡地说:“有鬼域的气息。” 第七十二章 混乱 “鬼域?”阿眠好像听过,“第七界域鬼域?” 龙琰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此时,浩浩荡荡的人群早已经走远,也不知道阿青他们有没有发现她已不在里面。 “你在这儿老实呆着,等着阿青他们回来。” “琰大哥,你要去哪?”龙琰要走,阿眠问。 龙琰没回答,只说了句:“别乱跑。” 阿眠想都没想,一把抓住龙琰,“琰大哥,我和你一起去!”让她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儿,肯定不行啊,人生地不熟,若是再碰到些流氓痞子样儿的,她可应付不过来。 龙琰收回被阿眠抓着的手臂,声音依旧冷清,“不行。” “琰大哥,求你让我跟着你去吧。我发誓我绝不捣乱!”阿眠右手举起,做发誓的样子。也是着急,眼里竟然多了些亮晶晶的眼泪。 她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啊,大哥! 龙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求他不要丢下她。如果他再说不行,她可能会哭出来……算了,心软了。 “好生跟着我,别乱跑。遇到什么事儿及时喊我。听到没有?”龙琰指了指阿眠举着的右手严肃地说。 这小姑娘没灵力,他不让跟着,主要怕她受伤。 阿眠立即点头,怕龙琰反悔。 龙琰就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刚刚还是一副要伤心落泪的模样,这会儿马上喜笑颜开,连之前眼里积蓄的泪水都瞬间没了。只是那双眼睛更清更亮了,像洗过一样。 嗯,确实还只是个小姑娘。 龙琰走入北荒村,阿眠在后面一步步跟着。 和昨天他们见到的情况不一样,昨天街上还有些小摊和过往的行人,而现在,街上却空荡荡的,没有人。 现在大部分村民应该都在东荒村吧,毕竟苏烈把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很多村民都去围观看热闹去了。 龙琰走的不快,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散步,看着前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管他想什么呢! 只要他别丢下她跑了就行。 阿眠本能的相信自己的感觉。从昨天在风雨庙前,浑厚的钟声敲响时,她心里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鬼域什么的她也不懂,阿眠也不纠结多想。 昨天被小离打断,没有借宿东荒村,这会儿正好可以仔细瞅瞅,这四荒城里最好的村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走着走着,前面的龙琰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阿眠没来得及避开,一头撞入龙琰怀中。 疼!阿眠捂着鼻子,抬头想控诉他怎么突然转身不说一声,就看到龙琰一动不动的看向她的左后方,眼神冷漠,似乎还有……杀气? 怎么了?阿眠也转头看过去。 没什么呀?就是些茅草屋还有些矮树…… 不对! 茅草屋后面藏着人! 外露出一只黑色的鞋和黑衣的一角。 黑色?等一下,有些眼熟…… 阿眠没想到,又发生了和界域林里相似的一幕。 藏在茅屋后面的人“悄悄”露出头来,阿眠定睛一看,好家伙! 黑衣、黑鞋、黑面巾,连头都依然用黑布包裹着,就是在障林里抢她龙鳞片的那个黑衣人! 重要的是他看她的眼神,纠结、痛苦、懊悔,他是良心发现,知道不应该抢东西了? 本来黑衣人还纠结的望着她,忽然脚下一歪,似乎是被旁边的龙琰吓到了,又是转身就跑。 跑? 跑什么跑! “站住!你还我龙鳞片!”阿眠没顾得上身边的龙琰,这次她势必要把龙鳞片要回来,还得问问是不是见过她爹。 龙琰看着前面撒腿就跑,一点儿没有女子柔弱样儿的阿眠,叹气,真是太不听话了。 刚刚那个在风雨庙前发誓,绝对不会乱跑的小姑娘哪儿去了? 龙琰运气,提步追了上去。 阿眠纳闷,前面那个黑衣人跑地很快快,这会儿他却忽然慢下来。 眼看阿眠就要追上了,只见他他从怀中掏出龙鳞片在手中晃了晃,像是故意往身侧的茅草堆上用力一扔,然后继续往前跑。 “给我!”阿眠不管别的,转身跑向茅草堆,去抓龙鳞片。 那茅草堆也就半个人高,阿眠没控制住力道,因为惯性趴倒在茅草堆上。 谁知,刚碰到龙鳞片,阿眠就感觉天旋地转,身下的茅草在下沉。 “琰大哥!”阿眠大叫。 “阿眠!”随后赶来的龙琰提气疾冲过去,只抓着了阿眠滑落的包袱,无奈,他也只能随着阿眠和周围的茅草一起往下沉。 奇怪的是,眨眼的功夫,阿眠和龙琰掉落的地方又重新隆起新的半人高的茅草堆,似乎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本来跑远的黑衣人又折返回来,看着面前的茅草堆怔怔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声呢喃:“龙鳞片,不受伤。” 声音嘶哑,似被火灼烧过一样。 另一边,杨青被周围的人一直推搡着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好不容易终于停了下来。 他欲哭无泪,衣服上不知道蹭了些什么东西,黑乎乎的,脚上的鞋子早已经踩的不成样子,而且他早上没吃饭,肚子还在咕咕的叫。大早上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周围的人一直呜啦啦,吵闹不停,杨青根本听不清前面苏烈和刚才报信那人在说什么。 他转着身子在周围的人群里找了又找,他姐呢?月岩呢?丁木哥呢? “阿青”,曹丁木穿过三四个人,身后跟着月岩,好不容易走到杨青跟前。 曹丁木没看见杨青身边有阿眠的身影,“阿青,你姐呢?” 杨青没停下,继续向周围搜寻,“人太多,刚刚我俩走散了。” 曹丁木一听,担心阿眠。 这些人什么样子他刚刚可是在人群里见识过,要不是他正好瞧见月岩,这一路护着,月岩早就被欺负了。 他以为阿眠一直跟在阿青身边,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应该跟着这群人走。 “好好找找。”曹丁木踮起脚尖,从前往后仔细瞧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苏烈朝着那个传信的村民,狠狠地打了一拳。 乌泱泱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第七十三章 找回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倒在地上的人捂着左脸,有些害怕支支吾吾地说:“郑……郑村长……说……今年不能用四金祭风雨庙……” 苏烈听了,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呸!郑老头儿仗着自己活的长,还真把自己当是城主了!我北荒村的事儿还用不着他来管!”说完越想越生气,又踢了一脚。 “叔叔,当下还是拿到四金最为重要。”苏宁州拉住苏烈,再踢下去,怕两个村的村民都有意见了。 “苏烈!”郑村长拄着双拐从人群后走出来,“别仗势欺人。” 苏烈也不甘示弱,“少废话,郑老头儿,还我四金!” “三明,过来。”郑村长对还躺在地上的人说。三明爬起身来,绕过苏烈,跑到郑村长身后。 “郑老头儿,我告诉你,整个永安城都知道,四金是我侄儿宁州得的,我侄儿想用它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少管闲事。” 三明不知从哪儿找来把椅子,放到郑村长身后,让他坐下。 郑村长坐下,收好双拐,缓了口气,指了指四周说:“苏烈,你别着急,四金会还给你们。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老头子又玩什么把戏,苏烈向周围瞥了一眼。 不耐烦地说:“什么地方?” 郑村长指了指不远处,声音哽咽。“当年,就是在这儿,老城主被鬼域的人折磨至死啊……” 郑村长话音一落,在场的四荒城村民全都默默的无声跪下。 当年老城主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这些没有灵力的村民,才被鬼域的人要挟,折磨致死…… 苏烈小时候也受到过老城主的恩惠,提起老城主,他也不免感伤。 气氛低落,在场的四荒城人似乎都陷入了伤心的回忆中,无人说话。 苏宁州上前一步,“郑村长,在下并非四荒城人,但也十分敬重老城主。只是……这四金难道和死去的老城主有关系?”苏宁州很糊涂,不知郑村长为何提起老城主。 郑村长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看着苏宁州认真地问:“敢问苏公子和鬼域的人可有什么交往和过节?” 苏宁州连忙摆手,“不不不,郑村长抬举我了,九界内最远我也就去过弱水河,鬼域之地,我可是连界域边儿都没有踏上过,怎么会有联系呢?” 郑村长点点头,“那就对了,说明这次鬼域是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鬼域?”不止苏烈惊问,连跪在地上的村民也都惊讶的站起身,一片愤怒。那些肮脏之人竟然还敢再踏入他们四荒城! 郑村长示意,让大家安静。 “老田,拿上来吧。”被叫老田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拿出一个包袱放在地上,打开包袱,里面一片金光闪闪。 “四金!”苏烈和苏宁州冲到包袱前。 苏宁州仔细摸了摸,对着苏烈点了点头。苏烈明白,苏宁州的意思是:这确实是他们丢失的四金。 郑村长看到二人失而复得的样子,叹了口气。 “今日一早,我和老田要赶去风雨庙时,看到一个黑衣人悄悄把这包袱放在此地。” 杨青听到这儿,愣了一下。黑衣人?四荒城里也有黑衣人? 郑村长接着说:“那黑衣人就是鬼域之人!鬼域的人偷了四金,又鬼鬼祟祟还回来,肯定不怀好意。不知道他们对四金做了什么手脚,所以今年决不能用四金供奉风雨庙,侮辱我们四荒城的神明!” 苏烈把包袱系上,塞给苏宁州,反问:“你怎么能确定那人是鬼域之人?若有鬼域的人进入,为何南西两个城门口的守卫没有通报?” 郑村长拉出身后的老田,“我和老田当时亲眼所见。那人一身黑衣,带着黑色面巾,裹着黑色头巾,而且身上有鬼域的黑暗气息。我对着风雨二神起誓,若我所说有假,那就让我郑江,世世代代轮回都拄着这双拐!” 人群里又嘈杂起来,郑村长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鬼域的人了。 “你说什么!什么样的黑衣人!”杨青用尽所有力气扒开层层人群,跑到郑江跟前。 老田急忙拦住杨青,“你是谁!” “无事。”郑江对老田说,他认出杨青是昨晚借宿在李氏家的小子。 看出杨青的急迫,郑江又说了一遍,“我说那人一身黑衣,带着黑色面巾,裹着黑色头巾,而且身上有鬼域的……” 郑江还未说完,杨青拔腿就往回跑。 “阿青!” “阿青!” 曹丁木和月岩大声喊他。 杨青像是未听见,默念心法运气,步伐加快。 远看,杨青脚未沾地,那速度像飞起来一样。 曹丁木带着月岩好不容易离开人群,朝着杨青追去。 人群中被李氏抱在怀中的小离自言自语地说:“原来大哥哥也会功夫啊。” 杨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风雨庙前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姐千万不要遇到那个黑衣人。在界域林里时,那个黑衣人就行为古怪,不怀好意。若是他姐出了事,等见到了阿爹阿娘,他要怎么说! 没有!风雨庙前空荡荡没有人,杨青围着风雨庙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人。 杨青走上风雨庙前的台阶,“砰砰砰”敲门。 “开一下门,开一下门!姐,你在没在里面?姐!” 风雨庙里没有回应。 “阿青!”曹丁木和月岩气喘吁吁的刚跑过来。 杨青回头,“丁木哥,得快点找到我姐,我怀疑偷四金的黑衣人就是我们在界域林里遇到的黑衣人!” 曹丁木点点头,脸上的担心很明显,他刚才听郑村长说黑衣人时就有不好的预感。 月岩喘了口气,说:“先别把事情想的太坏。琰大哥不是也不见了吗?说不定他和阿眠现在在一块儿。不是他把你们从障林里救出来的嘛,就算是真遇到了黑衣人,他肯定也能保护好阿眠。” 月岩的话让杨青和曹丁木都稍微安心下来。如果真是这样,阿眠应该没什么大事。曹丁木心里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能力不凡,肯定能护住阿眠。 而此时,阿眠在疼痛中醒来,她感觉浑身都疼,尤其是左手,疼得厉害。 “你醒了?” 第七十四章 怕不怕火 “你醒了?” “琰大哥?”阿眠慢慢坐起身,周围漆黑一片,但听声音确实是琰大哥。 “嗯。可有哪儿摔着了?”气息突然靠近,龙琰的声音在阿眠耳边响起。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对声音最敏感,阿眠本能的猛地往后一躲。 “啊!”突然一疼,阿眠惊呼,左手磨在石头上了。 “怎么了?” 龙琰以为小姑娘伤的厉害,忙上前察看。 黑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也曾去过鬼域的暗城,一片漆黑,他照样能正常视物。 黑暗本就没有安全感,异样气息这么近,阿眠更慌张了,还有……害羞。 “没……没什么…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被地上的石头硌得……疼。” 龙琰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姑娘家本是娇弱的,何况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即使有些茅草垫着些,也必定是很疼了。他看着低着头的阿眠,想着小姑娘应该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说…… 但若真受伤了可不能不管,龙琰伸出右手掌心,在掌心燃起一团淬火,火光使周围微亮。“我看看你哪受……” “啊!啊!啊!”阿眠连惊叫了三声,甚至害怕的蜷缩起来。 “又叫什么!”龙琰心中有些气闷,小姑娘都这么难伺候吗?多少年了,他还曾未有对待哪个小姑娘这么好脾气过。 “别过来!别过来!”阿眠不敢抬头看,现在她已经没心思去想怎么会突然有火光,只求龙琰别过来。 龙琰看着紧靠墙壁,攥紧双手,十分害怕的小姑娘,难道是怕火?不对呀,昨晚屋里有火把也没见她怕啊?想来想去,龙琰还是把淬火收回去。 “我把火光灭了。” 嗯?阿眠小心翼翼的微抬头,周围果然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你怕火?”龙琰百思不得其解。 阿眠尴尬的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又想到周围漆黑看不见,说了一句,“不怕。” 两个字,声音里可全是委屈。刚刚吓死她了! 龙琰更不懂了,那她刚刚是在怕什么?怕他?龙琰还专门摸了摸头,没长龙角啊…… 阿眠本就有些怕黑,现在又一片沉默,她更害怕龙琰此刻生气丢下她走了。 “就是……那个……”阿眠想解释。 “嗯?”龙琰也不着急,等着阿眠说。 阿眠知道主要是自己的错,人家也是好意。 “在黑暗中,可不能把光往自己脸上照,能吓死人的!”她脸上那极度认真的表情,让人觉得她在说十分重要的事儿。 龙琰品了品阿眠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我长的吓人,还不如看不见?” 阿眠愣住,这下误会大了!还不如不解释。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应该怎么说。” 阿眠着急,黑暗里胡乱的扒拉着龙琰的衣角,“琰大哥,火呢?你这次拿火光照照我,快些呀。” 龙琰搞不懂小姑娘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在右手掌心里燃起一团淬火,怕伤着小姑娘,还时刻注意着淬火和小姑娘的距离。 眼前突然亮起,阿眠不适应的眯睁着眼睛。待看清龙琰手中的火……厉害了琰大哥!果然是有灵力的人,手中都能燃火! “然后呢?”龙琰看小姑娘心思又不知道跑哪儿了,出声问。 阿眠适应了火光,睁着亮清清的眼睛问:“琰大哥,我现在吓人吗?” 龙琰淡定的摇了摇头。 “不吓人。”小姑娘还是那个水灵灵的可爱的小姑娘。 “怎么不吓人?很多人都害怕这样的!”阿眠着急的手脚比划,这个误会可得解释清楚了,她可没有说琰大哥丑的意思,况且琰大哥也不丑啊…… 龙琰就这样右手举着一团淬火,看着阿眠。 很多人害怕? 嗯,那可能是因为他不是人吧…… 阿眠瞅着龙琰一副深思的模样,觉得是时候该换个话题了…… 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是自己之前追黑衣人时,为了抓龙鳞片才掉进这里来了。就着火光,阿眠翻了翻周围散落的茅草,还真找到了龙鳞片,急忙收到怀里。 龙琰想着刚刚看到的龙鳞片,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琰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呀?”阿眠问,身子还主动往火光处靠了靠。龙琰默默的把手中的淬火团放大了些。 “不清楚。不过,你没醒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像是密道。”龙琰把淬火往周围照了照。 阿眠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况。 头顶一片漆黑,没有亮光,也不知道她们掉下的窟窿洞有多深。身后是石墙,硬邦邦的,屁股下面坐着的是石子路,凹凸不平,怪不得现在还浑身硌的疼。他们俩人如果想要出去,只能顺着眼前这条漆黑的小石子路一直往前走。 “琰大哥,这里太吓人了。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很多黑衣人在埋伏我们?”阿眠想太多了,乱说,说完自己更害怕了。 龙琰往身后的漆黑里瞥了一眼,“不会,我没探到其他生人的气息。” “嗯嗯。有人我也不怕的。”阿眠用力点了两下头,表示自己不害怕。 龙琰无声地笑,“嗯,死人的气息我探不到。” 什么?还有死人! 阿眠吓住双手紧紧抓住龙琰的右胳膊,他右手里的火光就是她现在的命啊。 “能走吗?我们得从这里出去。”龙琰没管右胳膊上的一双“铁手”,沉声问。 阿眠双手抓着龙琰的胳膊,蹭的一下站起来,表示她能够走。她可不能再给琰大哥拖后腿了! 龙琰把阿眠掉落在旁边的包袱挎在左肩,两人以奇怪的姿势往前慢慢走着。 阿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丢人,四个字,死皮赖脸。不过,脸皮厚就能活着,就不害怕。 龙琰倒是很淡定,看着身边的小姑娘,紧张的抓着他的右胳膊,一副“鬼鬼祟祟”小偷似的模样,还把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时不时的,一会儿照地面,一会儿照前方。 阿眠知道琰大哥在看她,肯定心里在也在骂她不知羞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阿眠抬头,映着火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琰大哥,要看路呀。” 他们走了约一刻钟,隐隐听到了水流声。 龙琰侧耳辩识了一下方位,看来四荒城的地底下别有洞天。 再往前走了走,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水流声很清晰,似乎就在身旁。 “在我们右侧。”龙琰晃了晃胳膊,提示阿眠说。 阿眠点头,拉着龙琰小心的往右侧挪步。 第七十五章 树根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前面已经不是石子路,而是有些泥泞的黄土,阿眠走的小心翼翼。 越往前走感觉越清凉,水流似乎搅动着周围的空气,时不时迎面扑来一股凉气。阿眠缩了缩身子,“有点冷呀。” 龙琰低头瞧了瞧小姑娘可怜的模样,又默默加大了手中的淬火。 走了约二十几步,阿眠高兴的喊: “哇!琰大哥,你快看!真的是水流啊。” “嗯。”龙琰早就看见了,可看着小姑娘高兴的都跳起来的模样,他也有些激动是怎么回事? 溪流大约有半米宽,依墙而流,溪水潺潺,阿眠甚至还看到了几条游动的小鱼!真神奇! 阿眠把火光往左方向移了移。 “琰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阿眠像又是发现了什么,兴奋的拉着龙琰往左走。 龙琰看着自己“认人摆布”的右手,很不是滋味。他的淬火世间无二,能毁万物,如今却只拿来照明用,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约摸又走了七八步,阿眠脚下一绊,差点摔出去。 龙琰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小心。” “我脚下是什么东西?”阿眠觉得脚下不是石子路了,就没太注意,没想到还是被绊了一跤。 “是树根。”龙琰踩了踩脚底下的东西说。 “嗯?地底下怎么会有树?”阿眠不信,让龙琰弯腰,身子低些。待火光照亮了地面时,阿眠看清了。 “竟然真的是树根。可是我们刚刚一路过来没有看见树啊。” 龙琰起身,把右手向墙的方向动了动。 “不是地下,是地上。地上的树。” 对面的泥土墙上,密密麻麻的遍布着粗细不一的树根,树根杂乱,自然的编织成网状,牢牢的穿插在泥土墙中。 阿眠抬头看,头顶上依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阿眠又低头,把火光向四周照了照。 有些很长的树根,延伸到他们脚下。 纵横交错的老树根深扎泥土中,拦住了从另一面而来的溪流,溪流到此处停止,不再前流。 阿眠惊叹,“树根都长成这样,那树得长成什么样啊!那树不会成精了吧。”阿眠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龙琰回答的却是很认真。 “还没成精。”九界内只有无名山后山的几棵树算的上“树精”吧,其他界域的树,修行还太低。 阿眠对龙琰的回答没在意,因为阿眠正在想,在四荒城内,能有如此树根的树……应该就是风雨庙旁边的两棵树了! 阿眠回身望了望身后面的空地,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那片漆黑。 “琰大哥,你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地面上会是什么?” 龙琰知道小姑娘想说什么,“风雨庙。” 小姑娘听后眉眼弯弯,十分骄傲。“我猜的也是!原来我也是很聪明的。” 龙琰撇了撇嘴,果然是姐弟,她的性子和那杨青小子还真像。 阿眠笑完,脸上又眉头紧皱。这空地面积那么大,又四四方方的,能一直承受的住那么大的风雨庙吗? “你在想什么?”龙琰问。 “琰大哥,”阿眠指了指上面,可能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问,尽管周围没人,也放低了声音,“你说,会不会哪天,风雨庙从上面掉下来?” 这会儿换龙琰紧皱眉头。 “这话以后不能说,四荒城以风雨庙为尊,你刚才的话若是被四荒人听到是要杀了祭庙的。记住了没有?” 龙琰威严起来可不是吓唬小孩子的,言语里已经带着些讯斥。 阿眠知道自己乱说话了。 “我错了!”乖乖抿紧嘴巴,承认错误态度良好。 龙琰无奈,“小姑娘家的,别老是想些有的没的。” 阿眠低头,心里却说:我才不是小姑娘呢。 终结一段尴尬的话题就是快速进入另一个话题,阿眠现在在龙琰面前切换自如。 “琰大哥,既然找到了一个树,我们再去看看另一棵树好不好?树根肯定也像这棵树这么多!”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又恢复了之前的阳光灿烂,没心没肺。 龙琰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就回一个字,这男人,真难哄。阿眠想。 龙琰怕阿眠又被地上的树根绊倒,这次他走在前面,专挑没有树根凸起的、地面较平的地方走。 阿眠看着龙琰不用火光竟然也能走的如此顺畅,马上夸了起来。 “琰大哥,你眼睛好厉害呀,这么黑都能看的清!” “琰大哥,你怎么知道旁边有个大树根,太厉害了吧。” “琰大哥,你这么厉害,我们肯定能走出去的!” 夸人谁不会,又不会掉块肉。只要能出去,她可以夸一路,阿眠脑子里转着弯,想着各种好话儿。 龙琰承认他此时内心舒畅,虽然也知道这小姑娘多半儿只是嘴上在奉承,心里却压根没觉得多厉害。 不过嘴甜就是讨人喜欢。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傍龙山的事情,他一般交给罗成的多一些,交给罗毅的少一些。 阿眠还在变着法儿的夸,以弥补之前说他丑和对风雨庙不敬的错误。 龙琰有些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通行卡收好了,再丢了,城主就不会这么痛快给了。” “啊?”这话题转的有些快,阿眠停下脚步,没反应过来。 “哦,决对不会再丢了!”阿眠马上回应说。 “嗯。”龙琰继续往前走,右半只胳膊还被阿眠在后面举着。 阿眠想了想,得没话找话,不然气氛尴尬。 “话说回来,通行卡有了,四金也找到了,我们出去后,估计今日就能出城了。这次太顺利了,没有见到四荒城的城主,还有些失望呐。” “你已经见过了。”龙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阿眠拉住龙琰,很好奇。 这小姑娘力气还挺大。 龙琰又停下脚步,回过身。 “风雨庙前,给你通行卡的就是四荒城城主。”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守庙人!” 阿眠又激动了,她这刚来就见到城主了?九大界域放在现代那就是九个国家吧,这国家元首见的有些太随意吧。 不过阿眠没想到的是,九大界域里最强的界域主,他早就见到了,此刻,正被她双手攥着胳膊呢! 龙琰左手点了点阿眠的额头,这小姑娘脑子里一胡思乱想,那双明亮眼睛就到处乱转。 龙琰没回答他是怎么知道的。一旦成为界域主,体内就会封印各自界域的界域令。四荒城城主有,他体内也有。所以界域主之间即使第一次见面,他们也能互相知道身份。风雨庙前,二人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走吧,另一棵树就在前面。” 第七十六章 最深的井水 此时他们已经穿过空地,又进入了长长的有点窄的石子路。 龙琰边走边估算着距离,果然没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另一棵树的树根旁。 和之前那棵树不同的是,这棵树的树根大多杂乱的盘踞在地墙上,他们脚底周围却没有什么凸起的树根。 阿眠拉着龙琰蹲下身,仔细地找了找,还是没有看见树根。 “奇怪?怎么没有?”阿眠问龙琰。 龙琰想了想说,“也许是怕这棵树的树根阻断了刚才那棵树的水源。” “这么说,这个地下密道经常有人进来维护?”阿眠想,地上是铺的是石子路,两棵的树根分布也有人为打理的迹象。 龙琰站起身,阿眠也跟着起身。 “应该不是经常出入。我们掉落的地方在北荒村的大街,入口太明显。既然是密道,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阿眠又把火光移向纵横交错的树根,“琰大哥,你说……这条密道是什么人挖的?” 龙琰用力踩了踩脚下的石子,“不知道。这密道我们出去之后也不能和别人说。” 阿眠还没回应,龙琰又加了一句,“杨青他们也不能说。” 阿眠不想瞒着阿青。“阿青懂得轻重,他不会乱说的。我们没跟着他们去找四金,回去总要解释清楚的。” 龙琰向阿眠走进了一步,低头看着阿眠耐心地说:“回去后我和阿青解释。既然是密道,总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头顶上就是风雨庙,若是哪一天,这条密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破坏,知道密道的外域人就会首先被怀疑。所以,不告诉阿青也是为他好。” “好,我不说。”阿眠答应,她也不想给亲人朋友带去潜在的危险。 他们已经到了第二棵树的位置,从地面上的位置猜想,此时他们再往前应该就是南荒村了。 密道里很安静,龙琰和阿眠都未说话,周围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那声音向珍珠洒落在玉盘,清脆动听。这里的水流好像比刚才他们见过水流的要湍急一些,阿眠又在溪流中看见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琰大哥,既然有水流,我们继续往前走,只要找到水源,肯定就能出去了!”阿眠声音里隐隐有些兴奋,像是在探秘寻宝。她很想知道这些小鱼都是从哪里游过来的。 龙琰手中的淬火晃动,前面明显有风吹来。 “好,我们继续往前走。” 阿眠忽然想起来,之前琰大哥说过,他在四荒城有事情要做,不和他们一起去雪域国。 “琰大哥,今天一早你先出门了,是不是去找最深的井了?找到了吗?”阿眠问。 “没有。没见到一口井。”龙琰今早在四荒城,除了风雨庙他没能进入,其他地方基本上寻了个遍。村民说,之前的井不出水,都埋了,四荒城如今一口井也没有。 李昭当时的语气不像是诓人的,而且龙易好歹叫了他声四叔,他没有理由骗龙易。八水必定不好收集齐,龙易要救小朵,肯定是要费些心思了。 “没有一口井?那就很好办了呀!”阿眠高兴得蹦了一下,说。 这小姑娘高兴的时候不仅眼睛亮亮的,还喜欢蹦蹦跳跳。 “嗯?为什么这么说。”龙琰疑惑。 阿眠觉得这太简单了。“既然没有井,那你打一口井不就行了。只要你打的这口井是四荒城里唯一的一口井,那不管它有多深,它肯定就是最深的一口井了。” 龙琰听后,停下脚步,看着阿眠深思……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阿眠开心的继续说:“如果你怕不够深,或者打不出水,可以悄悄的在这密道里的溪流边打一口小井,这里总该有水吧。” 龙琰还在思考这小姑娘法子的可行性。 阿眠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打井什么的她也不懂。她只是觉得,既然没有井,那挖一个不就得了。 没有井,咱就创造井! 方法总比困难多! 龙琰点了点头,这法子他还真没想过,如果风雨庙中也没有井,说不定只能这样了。 等他见到龙易和他提一提,看龙易怎么做。 “找井的事儿主要是帮我……朋友。如果你的法子可行,那你就是帮了他大忙。我替他谢谢你。” 龙琰忽然这么郑重的感谢,阿眠还有些不好意思。 阿眠抬脚往前走,龙琰跟在旁边。 “没事,琰大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琰大哥,你看!”阿眠指了指旁边。 出现岔路了! 此时,她们二人站在岔路口位置,左边依然是地墙,前方依然是直行的石子路,右边却出现了一条漆黑的小路。看入口的地面,应该是和他们脚下一样的石子路。 “过去看看。”龙琰和阿眠说。 阿眠点点头,心里却害怕的紧,里面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的吧…… 阿眠大着胆子往小路里面瞅了瞅,火光只是照亮了附近,远处还是漆黑一片,看起来和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没什么区别。 这时,龙琰弯下身,左手从石子路的缝隙间捡起一片树叶。 阿眠映着火光,看着熟悉的叶子,惊讶地说:“这不是界域林里矮树的树叶吗?这小路通着界域林!”阿眠觉得脑子里还没想明白,嘴先顺着把话说了出来。 龙琰轻捻着手中的树叶,眉头微皱。“不一定是界域林,四荒城里也有矮树。” “喔,也是,北荒村街上也有几棵矮树,说不定有人和我们一样,从北荒村入口进来的,身上粘着的树叶掉落了这里。”阿眠想了想,这树叶到底是哪儿的,确实不能断定。 而此时龙琰微皱的眉头却依然没有松开,他刚才的话只是在安抚阿眠,心里却是十分清楚。这片小小的叶子上有着轻微的障林气,这是那片障气林里的叶子! 龙琰抬头看着眼前的小路。有了这条小路,从界域林不经过城西门口的守卫就可以直接进入四荒城,如果密道里的溪流入口是雪域国的话,那么从第二界域永安城可以略过四荒城直接进入雪域国! 看来界障之刑也阻挡不了这些人! 他们之前追的鬼域人应该就是从这个密道进入,不然城门口的守卫不可能不通报鬼域的人,毕竟他们对鬼域的人有着深仇大恨。 这条密道对九界稳定来说是个隐患! 密道上方就是风雨庙,两棵大树常年受密道里的溪水滋养,风雨庙里的那位城主不可能不知道密道的存在。 龙琰攥紧手中的叶子,他傍龙山世代具有守护九界之责,他得找个机会让罗成盯紧了这个密道! 第七十七章 掌心图案 “琰大哥,你怎么了?这叶子有什么问题?”阿眠觉得龙琰要把手中的叶子给捏烂了。 果然,龙琰摊开手掌,叶子已经被揉烂了! 阿眠拿起龙琰手中的叶子,这叶子和他什么仇什么怨啊。 淬火摇曳,地墙上映出龙琰和阿眠二人的身影。 龙琰突然抓住阿眠左手的手腕,“你掌心上的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阿眠惊的松掉了手中的叶子。 糟糕!刚刚只顾着看叶子,不小心用左手去拿了叶子。 掌心紫色的花骨朵和指间缠绕的藤蔓,在淬火的照耀下异常生动鲜艳。 此时,阿眠右手扔紧抓着龙琰的右臂,而左手却被龙琰的左手牢牢的抓着,掌心向上,俩人的动作十分别扭。 “这……这是……”阿眠吱吱唔唔,不知道怎么说,松开了龙琰的手臂。 龙琰用手指轻抚阿眠左掌心,没有颜色掉落,不可能是画上去的。 “是胎记还是……什么?” 阿眠忍着掌心的酥痒,抽了抽左手,抽不动,看琰大哥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不是胎记……”阿眠弱弱地说,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为什么突然掌心就有了这东西,也不知是好是坏,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嗯,继续说……”龙琰目光紧紧盯着阿眠,阿眠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我和阿青离开无名村的……前一晚,不知怎么的……我在地上睡了一觉……第二天,发现手上就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阿眠如实说。 这几天阿眠都好好隐藏着,能用右手干的事绝不用左手。没想到在这密道里失了谨慎,被琰大哥发现。她不想让人知道,而且她发现此刻她掌心的花骨朵竟然已经悄悄张开了些……是昨天吗?昨天在风雨庙前等待拿通行卡的时候,她就感觉她的掌心很痒。 龙琰看着阿眠的样子,感觉出小姑娘的慌张不安。 花还未开放,龙琰不知全貌,他平时也不太喜欢花花草草。 紫色的花骨朵在淬火的映照下,越发神秘,龙琰想象不出这朵花真正绽放时会有多娇艳。 龙琰又看着缠绕在阿眠食指上似真似假的藤蔓,看着有些眼熟,他想不起在哪儿里见过。 “知道这花的名字吗?”龙琰问。 阿眠没出声。该不该说?她连阿青都没有告诉,可对于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他们俩之间竟然已经有好多不能和第三人说的秘密了。 小姑娘一脸纠结,明显是知道的。 龙琰松开阿眠的左手,把手背在身后。 “你应该也想弄清这花图的由来,杨青和你如今还没有能力去调查来历缘由。我相信你更不愿让你爹娘担心。我们虽然相识不久,但对你们对无恶意,多一个能帮你调查清楚的朋友不好吗?况且我们如今共同掉入这漆黑的密道,也算是患难知己了,不是吗?” 患难知己? 知己谈不上,阿眠不会轻易称谁为知己。但琰大哥确实是为救她而掉落下来的,而且他有些话说的没错,她确实需要一个能力强的人来帮他弄清这花图的缘由,况且这里面还掺和着李昭,李昭那满院子的紫鸢花总感觉他知道些什么,却不会轻易告诉她。李昭那种时真时假的人,她也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话。 阿眠放下左手,又往下扯了扯袖子。 龙琰挑眉,他终于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总是喜欢没事扯两下袖子了。 阿眠抬头,看着龙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花的名字好像是……紫鸢花。” 紫鸢花?龙琰模糊的有些印象,百年前游历九界的时候,他好像在凤歧山见过一片紫色花海,听人说叫什么紫鸢花。 紫鸢?紫鸢! 无名紫鸢,九界相融…… 傍龙山九天玄石的预言! 龙琰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出自无名村,手上有紫鸢花,难道她真的和百年预言有关? 看来,从密道出去后,他得继续跟着她们这一行人,毕竟九天玄石的预言更重要。 龙琰不说话,阿眠心里没底。她不确定的问:“琰大哥,这花名,你可听说过?” 龙琰点点头,“很久之前好像听人说过”。 “那这紫鸢花和其他的花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或者说她有神秘的地方,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掌心?”阿眠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龙琰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 “别担心,我们先出去,再从长计议。你左手掌心的图案可还有谁知道或者谁看过?” “没有其他人了。”阿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就连阿青也一直在瞒着。 龙琰点点头,“先出密道吧,这条小路无论通向哪儿里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是按照原先的路,顺着溪流直走。” 二人按照既定的路线一直往前走,阿眠和龙琰并排着,双手却没有再抓着龙琰的胳膊,可能心里还想着紫鸢花的事儿,这密道里的黑暗也就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了。 越往前走,溪流越宽,阿眠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才的烦心事,开玩笑地说:“我们再往前走走,不会出现一条大河吧。” 龙琰想了想四荒城的城南门口,应道:“说不定真是大河。” “啊?我说着玩的,四荒城里这么干旱,怎么会有河呢?”阿眠开始以为龙琰就是随口一说,逗着她玩,可是看他这模样好像是真的有河。 龙琰配合着阿眠的脚步,走慢了些。 “不是城内,是城外有河。雪域国的一部分雪水,外流,在这两界域的界山望南山周围聚集成一条河。因四荒城干旱,河水流入南荒村后,大部分河水下渗,只留下一条很窄的溪流。但正是因为有这溪流,四荒城里四个村子中只有南荒村生长着汲汲草。” “原来是这样。”阿眠恍然大悟。 阿眠又想起刚刚在密道里见过的树根,“既然南荒村有溪流会长汲汲草,那风雨庙旁的两棵大树长得如此茂密,就没有人怀疑周围有溪流?” “没有。”龙琰回答说,“因为四荒城人都相信那是风神雨神的恩赐。” 阿眠撇嘴。果然,生在神明下,就得活在神明中。是不是真有风神雨神,阿眠不知道。但是最早挖开这条密道,培育了那两棵大树的人,他在帮四荒城人塑造着心中的神明。 第七十八章 出密道 阿眠明显走的有些累了,额头上已经泛起了密汗,这密道真挺长。 越往前走路越宽敞,周围的水流声也越来越大。 阿眠抹了抹额头的细汗,“琰大哥,你觉没觉得地势越来越陡了?”阿眠感觉有点像是在爬山。 龙琰停下,看着扶着地墙微喘着粗气的小姑娘。“是,应该已经出了南荒村。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出口应该就在前面,不着急了。” 阿眠点点头,她确实很想休息。本来体质就不怎么样,昨天在界域林里走了一天,今天又掉进这密道,关键是早上什么都没吃,简直又累又饿。 也不用再找什么地方了,阿眠倚靠着墙面直接坐下。 龙琰把左肩上的包袱取下,“别直接坐地上,垫着包袱好些”。 “谢谢琰大哥。”阿眠觉得很是过意不去,琰大哥帮她背了一路的包袱,现在她垫着包袱悠哉坐着,而琰大哥仍然站着,还把右手中的火光朝她移了移。 “琰大哥,你肯定也累了,把火熄了吧,等会儿走的时候再燃。” 阿眠觉得能凭空生火也挺厉害的,她也想学,但不知道练这项功夫是废手呢还是废气息。灵力气息她没有,手她只有一双,肯定不够废的……算了吧。 龙琰什么也没说,看着阿眠已经没有了之前害怕的样子,右手轻轻一握,周围瞬间又恢复了黑暗。 二人静默,周围只有阿眠的喘息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阿眠倾听着周围的水声,感觉像夏日里的凉风,很是舒服。“琰大哥,若是四荒城的村民发现了这溪流,是不是能生活的更好一些。” “不能。”龙琰的声音在阿眠身边想起,他似乎也和阿眠一样在倚墙而坐。 “忘了我之前说什么了吗?这密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哪天这溪流在四荒城人尽皆知,风雨庙就离坍塌的时候不远了。四荒城也离灭城不远了。” “不……不至于吧?”有了水,难道日子不是会更好吗? 龙琰冷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人之欲望沟壑难填。大家都没有的时候就不去会想,一旦有人有了,你也想有。有了一些就想再多拥有一些,就会去争,就会去抢。四荒城,经不起这种争抢。” 阿眠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那他们出城多好啊,在其他界域就没有缺水的问题。” “不能出城。很久之前,九界中并无四荒城。第二界域只是一片荒地,毫无人烟。” “为什么不能出城?还有后来这里怎么就有人住了呢?”阿眠就喜欢听这种小故事。 龙琰听小姑娘的语气,就知道她很有兴趣。“每个界域都一些失败者、落魄者、受屈辱者……他们在自己的界域里活不下去。起初,只是鬼域的几个人逃到了这里,安了家。后来陆陆续续其他界域里的下层人也聚集到了这里。他们虽来自不同的界域,却出奇的团结。他们在这里有自由,有主张,建城邦,过的再也不是之前低人一等的日子。所以,四荒城有祖训:生在四荒城,死在四荒城。” “可是我之前在永安城的盲市上,还看见过四荒城人呢?”阿眠记得当时陈金有说过。 “不是不能离开界域。四荒城的人一般也不会走的太远,有能力的人就在永安城和雪域国两界域内走走,换些吃穿用的东西。” 世界上最随机的事情就是人的出生了吧。你不知道你会生长在什么样的国家,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好的你得受着,坏的你也得受着。二者的区别无非就是享受着什么和遭受着什么。 阿眠想起小离,才七八岁的年纪,今早吃着他碗里的黄糊糊,像是在品尝世间的美味。 “走吧。”龙琰站起身,掌心又燃气淬火。“估计这时候阿青那小子已经在满城找你了。” “好,我们走。”阿眠拿起地上的包袱,背在自己肩上,二人又继续往前走。 前方隐隐出现一点亮光。 “琰大哥,是出口!”阿眠高兴的喊。 龙琰点头,淡定的说:“没错,是出口。”他好像已经知道出口是什么地方了。 阿眠兴奋,似乎完全没了疲惫,还有些紧张。 光越来越近。 周围越来越亮。 龙琰熄了手中的淬火。 还有最后十几步,阿眠兴奋的向出口冲了过去,最先踏出密道。 “琰大哥,你快出来看!太美了!” 阿眠觉得这里简直是仙境。 此时,他们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巨石周围是清澈见底的河水,阳光下泛着耀眼的七色光。水里还有几条小鱼争相的涌入巨石旁的低道里。 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透过群山之间,还能隐隐看到远处的皑皑白雪。深呼吸一口,神清气爽。 山青水艳,阿眠觉得“人在画中游”,应该就是这种感觉了。 可很快,阿眠的高兴劲儿就过去了,因为她发现:没路! 她们身后是一座小山,刚刚是二人就是从山洞里出来的。他们此刻踩着的巨石三面环水,也就是说周围不是山就是水,连个船都没有,这是个“死胡同”啊。难道还要返回去,走那条岔路?阿眠绝望了,她不想再回去了。 耳边传来了龙琰的低笑声。 “你还笑得出来!”阿眠控诉。 龙琰忍不住又笑,这小姑娘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刚才就自己在那儿转着圈儿到处看,表情越来越愁越来越愁。 “琰大哥!”阿眠要生气了。 “好好好,不笑了。”龙琰止住笑声。“找着路了?” 阿眠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不想理他。 “要不折返回去?”龙琰试探着问。 什么!真要返回去?阿眠欲哭无泪,她不想。 龙琰刚笑了一声,阿眠就瞪了他一眼。 “要不去水底找找?”龙琰建议说。 阿眠看了眼水里,河水清澈见底,一看这河就不深,哪会有什么出路! “要找你自己去找。”阿眠小脾气上来了。 龙琰弯腰探查着水面,右手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嗯,看起来确实不像能出去的地方。” 龙琰直起身,又抬头,指了指他们身后的那座山,轻哄着说:“要不我带你翻过去?” “要翻你自己翻!”琰大哥肯定又在打趣她,阿眠想都没想直接回怼。 龙琰脸上依旧带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可就走了?” 阿眠回过身,看着笑意洋洋的龙琰,又抬头望了望这山。 一脸疑惑,那是出口? 第七十九章 回城 龙琰指了指周围的群山,“这就是第三四界域的界山望南山。望南山不是一座山,这些山合称望南山。我们身后的这座山,不过是其中的一座矮山峰罢了。” “怎么……翻过去?”阿眠还是比较担心这个问题。 龙琰笑了笑,走近阿眠,“你可得抱紧了,不然中途掉下去我可不管。” 话音刚落,龙琰提起阿眠肩上的包袱,带着阿眠腾空而起。 “啊!”阿眠吓得扑通着双腿,双手连忙胡乱的抓住龙琰的衣服。她……她飞起来了! 阿眠害怕,闭着眼,不敢看周围,只觉得耳边风声阵阵,呼呼响着。 不一会儿,耳边风声没了,她好像双脚着地了。 阿眠半眯着,睁开眼缝向四周看,不是在山顶,像是在半山腰。 耳边传来一声清笑。 阿眠双手飞快的松开龙琰胸前的衣襟,尴尬的向四周乱瞟。 龙琰抚了抚衣上的褶皱,“你这小姑娘为什么每次都跟我衣裳过不去呢。” 阿眠不好意思,“等我有钱了……赔你一件。” 龙琰也不差衣服,没想为了一件衣服为难小姑娘。 “走吧,下山。” “等一下。”阿眠喊住龙琰,“琰大哥,你不是说要翻过山……吗?” 龙琰脸上丝毫没有愚弄人后的慌张,理直气壮的说:“嗯,逗你玩的”。 嗯?阿眠还是一脸迷糊的样子。 龙琰又拎着阿眠肩上的包袱,半拉半拽,边走边说:“没必要非得翻过山峰。这是山上的一条小路,顺着走下去,就是四荒城城南门口。” 这人真无赖,阿眠直接挣脱包袱,这人不是愿意拽她包袱吗?包袱给他好了。 龙琰看着手中被他扯的可怜兮兮的包袱,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阿眠不理龙琰,顺着站着的位置往山下张望。 阿眠看见了他们刚刚踩着的巨石。半山腰上长着许多矮树,如果不伸出身子仔细看还真看不到。这密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找得到的。 “啊!”阿眠身子探出去太多,重心不稳,险些掉下去,龙琰眼疾手快得拉住阿眠的胳膊。 “谢……谢。”阿眠感觉人情真要还不完了,琰大哥已经救她很多次了! 龙琰不在意这些。“小心点,这里地势陡。” 二人顺着山路往下走,阿眠也不敢分心去欣赏周围的景色,她怕不小心再掉下去。 路不长,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此时,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平整笔直约有两米宽的大路,大路两旁还岔出许多的小路,他们现在走的就是其中的一条小路。 大路笔直向南北两方向延伸,一头儿是四荒城的城南门,另一头儿,阿眠看的不是很真切,似乎是像隧道一样,直接穿过了一座山中间。 “拿出四荒城给的通行卡,我们进城。”龙琰指着阿眠的包袱说。 阿眠顿住。“我们从南门进,不是应该出示雪域国发的通行卡吗?” “那你有吗?”龙琰双手背在身后,明知故问。 阿眠双手一摊,一副大爷就没有的模样!能拿我怎样?他自己到是有一串各界域五颜六色的通行卡,不愁进城。 “这个你先拿着,白色的是雪域国的通行卡。”龙琰从怀里掏出那一串界域卡,放到阿眠手中。 阿眠不解,“你把通行卡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办法。” 说着,二人已经到了城南门门口。四荒城的守卫看来都一样,都……缺觉! 不过这两个人的睡姿还稍微好点,穿的也比城西门口稍微多点。这边临着雪域国,确实更凉一些。 “进城?”其中一个守卫睁开眼,站起身,倚靠在城墙上不耐烦的问。 “是,我们二人进城,还请通融。”龙琰边说边走上前,在那人倚着的墙边的窟窿缝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那守卫眉眼瞬间都温和起来,“好说,好说。你呢?”朝着阿眠问。 阿眠迅速的举起通行卡,指着龙琰。“我和他一起的!” 守卫看来没想为难他们,往城里方向摆了摆手。“进吧,进吧。” 二人道谢,穿过了城南门。 “琰大哥,你刚刚给那人塞了什么东西?”阿眠瞧着离着城门远了,悄悄的问。 “银子。”龙琰回答说。 “什么?银子!”这也可以吗,阿眠十分吃惊。先不说银子在四荒城这种地方买不了什么东西,就只说城门守卫这样做没人管吗?收银子就能随意放人进来了?这能护得了城里的百姓安全? “只有在四荒城的守卫这儿,银子才好使,其他地方到是不管用。”龙琰解释说。 哼!“行贿受贿”还有理了!她把一串通行卡还给他,气呼呼的往前走。可是她忘记了,即使真是用了银子进城了,进城之人也躲不过界障之刑。因为着急回去见阿青,她也没细想。 其实是他们未到雪域国界域,也未经过望南山的界障,本质上还是在四荒城界域内,即使没有通行卡也不会受界障之刑。 四荒城守卫千百年来就是这个德性:你给我钱,我让你进城。界障之刑是你自己愿意受的,和我无关。 历代四荒城城主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巴不得多些外界人来四荒城。 这还是龙琰之前游历时发现的。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已是龙主,九大界域即使没有通行卡,也能出入自由。那一串通行卡,只是罗成给他掩人耳目罢了。 进了四荒城,阿眠可就不怕龙琰跑了,这路她找找,自己也能走。 阿眠跑快几步,走到龙琰前面。 龙琰挑了挑眉没说话,这小姑娘想带路? 南荒村整体上和其他三个村子没什么区别。房子还是茅草的,地还是干的,路上偶尔几个行人还是穿的破破烂烂的。 但是又有些地方和其他三个村子不同。 比如,村民身上的衣服虽然穿的破烂,但是干净整洁。每家每户虽然是破旧的低矮的院墙,但是院子的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路上遇到的两三个人,还会对着她们微笑。 这是南荒村? 第八十章 计划出城 “走右边。”阿眠边走边向四周瞅,没注意到前面有树桩做成的围栏挡住了身前的路。看来此地不让通行。 龙琰率先右转,走入小道,阿眠跟在身后。 “刚刚那片地是四荒城里专门生长汲汲草的地方,非四荒城人不得入内。” 原来长着汲汲草,怪不得要围起来。那地方也算是四荒城的半个水源了。 二人走到了风雨庙前,周围虽不像之前熙熙攘攘,人声嘈杂,但也有一些来往的村民,而且都在小声的说着什么话。 看来人群已经散了,四金真找着了? “我们去小离家。阿青找不到我们,肯定会回我们原先呆的地方。”阿眠说。 龙琰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果然,阿眠刚进小离家门,月岩就扑过来抱住阿眠。“阿眠,你去哪了?我们到处都没找到你。” 杨青和曹丁木也走上前,关心阿眠情况。 “姐,你和琰大哥这是去哪了?没遇到什么事吧?”杨青是怕阿眠再遇到黑衣人。 阿眠两手拉着月岩,看着大家,“没事啊,我好好的。今早上时人太多了,没找到你们,走散了。” 至于她们去哪里儿了?阿眠向龙琰眼神示意,之前在密道的时候,他可答应过,解释的事儿他来说。 阿眠望着龙琰,杨青、曹丁木、月岩也都随着阿眠一起转向龙琰。 龙琰知道,肯定要给一个解释,但密道不能提。“我们去找井去了。” “找井?找到了吗?”杨青想起来了,琰大哥之前提过,要在四荒城找最深的井。 龙琰摇摇头。“四荒城里没有井。” 杨青点点头,“这里就算是真有井,但也不像个能出水的地方。” 几人又聊了几句,阿眠才知道原来四金真找着了!而且郑村长冒似不同意用四金供奉风雨庙,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 李氏从里屋走了出来,“阿眠姑娘,你们几个今天出城吗?如果不想走,就再在我家将就一晚。” 阿眠看向众人,众人似乎都在等她做决定。 阿眠笑着说:“这两天打扰了。我们休息一会儿,今日就出城。” 李氏微笑,“可别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咱能遇见这都是缘分!” 李氏进屋做响午的饭食,看样子应该又是黄糊糊。阿眠也真饿了,从包袱里拿出昨晚曹丁木给她的干粮,啃了起来,幸好昨晚的干粮还剩下半块,不然今天就没得吃了。 杨青、曹丁木和月岩也都在啃干粮,几个人分着吃一吃,还能撑一顿。 只有龙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什么也不吃,不知在想什么。 杨青掰了一块干粮拿过去递给龙琰,龙琰摆了摆手。 杨青接着问:“杨大哥,你还要留下来找井吗?我们今日就走了,日后就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了。” 龙琰拍了拍杨青的肩膀。“先不找了,我和你们一起走。” 嗯?一起走? 旁边啃干粮的几人,动作出奇的一致,都停下咀嚼抬头看龙琰。 “那太好了。”杨青咽下嘴里的干粮高兴的说。月岩也高兴,因为龙主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曹丁木心里隐隐有些不愿,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阿眠没多想什么,既然四荒城里没井,那就没有再找的必要了。琰大哥要去哪儿是他的自由,她们也干涉不了。 同行也可以,多一个人就对一个伴嘛。 几人终于把干粮都啃完了,吃饱了,要上路了。 “走吧。”阿眠率先拿起包袱,背在肩上。 第八十一章 离开四荒城 “走吧。”阿眠率先拿起包袱,背在肩上。 “阿眠姐姐。”小离喊。 李氏带着小离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捆汲汲草。 “你们这就要走?”李氏看着几人的背上系紧的包袱问。 阿眠走上前,摸了摸小离的头发。“嫂子,我们原本就打算今日一早走的,这还晚了些呢,我们得快点赶路了。” “好,你们若是要走,那还真得快点了。眼看这都已经过了晌午了,到了雪域国怎么也得天黑了吧。那边天黑后,可冷了。”李氏一边说着一边从那捆汲汲草里抽出半捆,用茅草打了个结。“嫂子这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些汲汲草,你们拿着,路上解渴用。” “这怎么行?我们不能要。”阿眠出手拒绝,这汲汲草对四荒城人来说就和水一样重要。 李氏不磨叽,直接把汲汲草塞进阿眠怀中。“怎么不能要?要不是昨晚你们几个帮忙,他苏烈还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家小离呢!这份恩情嫂子记着呢,给你点汲汲草,就这,嫂子还觉得委屈了你们呢。” “那就谢谢嫂子了。”阿眠应下。刚才啃干粮的时候,他们四人已经把最后一点儿水都喝完了。琰大哥虽然没见他怎么吃喝,可是她们不行,这路上还是需要水的,而且这汲汲草拿着比水还更方便一些。 “嫂子,你和小离不用送了,快回去吧。”一行人走到了风雨庙前,阿眠转头对着李氏和小离说。 “阿眠姐姐。”小离哭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滑出来。以前他偷东西别人都打他骂他,周围的街坊都不喜欢他,没人和他玩,只有阿眠姐姐和大哥哥们愿意和他说话,还不欺负他,给他干粮吃,他真舍不得他们走。 阿眠心疼了,其他人看见小离可怜的样子,心里也都泛着酸。 曹丁木一把抱起小离,“小离,你以后可不能再偷东西了,这次事情要长记性,知不知道?” 小离点点头,趴在曹丁木肩上抽泣。 李氏也有些动容,小离好久没遇到他喜欢的人了。她把小离抱到自己怀里,“好了,别哭了,我们不能耽误哥哥姐姐们赶路。” 和李氏小离分别后,几人往城南门方向走。 月岩最先注意到南荒村的不同。“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南荒村比其他几个村要干净多了?” “嗯,是干净。”杨青点点头。 这时,迎面走来两个妇人,看着阿眠的眼神奇怪,还对阿眠指指点点。 怎么了?几人都有些奇怪。 “把汲汲草放进包袱里。”耳边传入龙琰的声音,清冷低沉。 阿眠这才想起,他们俩之前回城时琰大哥说过,汲汲草那片区域是不让外城人进的。刚刚那两个妇人不会以为这汲汲草是她偷的吧? “姐,给我吧,我背着。”杨青拿过汲汲草,弯折了一下,扯开包袱的空隙,塞了进去。 龙琰在前面走的快,带着他们转了个弯儿,阿眠记得,这地方就是汲汲草的区域,再直着往前走,就是城南门了。 她们马上就要出四荒城了,这一界域走的还算比较顺利,阿眠想。 “前面几位,等一等!麻烦等一等!”身后传来呼喊声。 阿眠回头看见来人,有些没想到。看着他肩上包袱,随着奔跑左右摇摆,貌似重量不轻,他也要出城? 苏宁州平时看着就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就刚刚跑了这一小段路,可把他累的不轻,弯着腰,直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先缓缓再说吧。”杨青看着他要说说不出来的模样觉得能憋死他。 “好……好……”苏宁州一只手在胸前顺着气,一只手擦着汗,完全没了往日的儒雅模样。 于此同时,阿眠五人都在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苏宁州咽了一口唾沫,这几人好像不是太好相处的样子,他是不是不应该跟着他们? “应该是我们问你,你想干什么?”杨青纳闷,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是永安城书法大会的第一名苏宁州吧。 苏宁州羞赧,确实是他喊住的他们的。“几位可还记得在下?我们在挥墨楼见过。” 曹丁木应声,面无表情。“记得。”曹丁木当然记得他!当时在挥墨楼里,那只大鸟冲着阿眠扑过去的时候,这苏宁州躲的比谁都快。表面一副文人书生,文质彬彬的模样,也许本质上就是一个胆小如鼠、趋炎附势的伪君子。要不然怎么会和他叔叔苏烈混在一起? 除了龙琰,阿眠、杨青和月岩,也都点点头。龙琰其实也有些印象,书法大会时他在挥墨楼的笔字间,毕竟第一名谁都会好好瞧一瞧的。 苏宁州大喜,看来他们都认得他,这下就好办了。 “敢问几位可是要去雪域国?”阿眠没说话,和身旁的月岩交换了个眼神。难道他也要去雪域国?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曹丁木语气明显带着不悦。 苏宁州有些尴尬,但他心里也明白。他叔叔那么恶劣的对他们,他们几人对他有怨言也是情理之中。 苏宁州又恢复了一贯的文人风姿,对着阿眠几人躬了躬身子,“我叔叔之前对各位多有冒犯,在下替他给各位赔不是了。他本意也是为了四荒城,这才有些着急冒失,惊扰了各位,还请见谅。”苏宁州也记得,当时在挥墨楼里,李昭可是拼命的护住前面那个叫阿眠的姑娘,这几个人他得罪不得,因为他得罪不起李昭。 “苏公子,有事您说事儿。”杨青最不喜欢磨磨唧唧的。 苏宁州一手抓着肩上的包袱带,一手紧张的贴在身侧,眼睛直接看向阿眠,问:“在下也要去雪域国,不知是否可以方便同行?” 阿眠有点懵,她们一行五人,此时处于中间位置的是琰大哥和杨青,她站在边儿上,这苏宁州怎么侧过身直接问她,她们好像不熟吧…… 曹丁木上前走了一步,站到苏宁州身前。“苏公子,我们人多,你跟着我们不安全,你包袱里应该是有四金吧,如若再丢了,怕是又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所以还是……” “不会,不会。”苏宁州急忙摆手。他没有灵力,就是怕一个人在路上会不安全,才会提出和他们同行。今日早上人群散后,听到李氏母子的谈话,他就知道她们一行人要离开。叔叔也正在气头上,这金子他觉得污了,也不会再用它祭供风雨庙,没好气的说“要走就走”,毕竟没有必要再好吃好喝的养着一个闲人。 “苏公子,我们急着赶路,就不和你多聊了。”杨青说完,扯着曹丁木,招呼着阿眠等人,转身就走。哼,姓苏这小子肯定看上他姐了,不然刚才怎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姐。想打他姐的注意?没门! 苏宁州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远去。 拒接的这么直白吗…… 出城门,很顺利。守卫看了看通行卡,就给放行。 唯一让杨青疑惑的是,其中一个守卫竟然和琰大哥说,“嘿,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嗯,办完了。”琰大哥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姐,你说这守卫是不是和琰大哥认识?”杨青悄悄的和阿眠说。 阿眠一直低着头,“你管他认不认识。” 此时,四荒城密道中,李昭拿起地上已经被捏的不成样子的树叶,问:“出城了吗?” 旁边一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的人,低头恭敬的说:“他们出城了。” 第八十二章 山中隧道 出了四荒城,除了一条主路,还有许多条小道通往周围不同的山峰。 月岩早早就把地图拿出来了,直指前方,“直着走,我们要穿过前面那座山。” 阿眠点点头,她其实也想直走,因为很想瞧瞧山里面的路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龙琰这两天倒是对月岩有些另眼相看了。月岩见过他,应该也知道他的身份。不过月岩倒是做的很好,没奉承巴结些什么,也没仰仗着他什么,还是倚靠着月靳实给的那张小地图,循规蹈矩的找路。 曹丁木和杨青两人心思却完全不在走那条路上。 心思在哪?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苏宁州身上! 说他跟着他们吧,也不是,人家也要去雪域国。说他没跟着他们吧,这小子时快时慢,跟着他们距离近了,就慢几步,跟他们距离远了,就快几步。 杨青活动活动了手腕,“丁木哥,要不我折回去打那小子一顿?”正好他体内的愚人果力量马上就要消失了,趁着现在还有点残余的二级灵力,教训教训他,要他知道,他要是敢娶他姐,他就会有一个喜欢暴打他的小舅子! 曹丁木左手横在杨青的肩膀上,“别冲动,他也没做什么。” 杨青咬着牙小声说:“不冲动,不冲动。等到我姐、你未来媳妇成为他媳妇的时候,你再冲动就晚了!” 曹丁木右手一把捂住杨青的嘴,“你小子别瞎说!” 阿眠回头看着他俩诡异的姿势,“你俩在后面悄悄说什么呢?” 曹丁木立刻松开杨青,右手还在身侧的衣裳上蹭了蹭,快步走到阿眠身旁。“没说什么,就是开个小玩笑而已。” 杨青一个人落在队伍后面,无语望苍天,等到事情成真了,看你还能当个玩笑看!到时候可没地方后悔去。 龙琰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杨青。杨青有眼力劲儿,凑上前喊了句:“琰大哥。” 龙琰眉目冷淡,依然望着远处的山黛。“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了。” 杨青也学着龙琰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远方,一副遗憾的模样,声音里满是低落。 “是。” 龙琰这才转头看他,“很遗憾?” 杨青还是一个字。 “是。” 能不遗憾吗?好不容易升个二级,还没大显身手一番,什么事没做,又打回原形了。 龙琰摇了摇头。 “遗憾什么。每个人资质不同,灵阶升的也不一样,有的人七老八十还在为升二级修炼,而你已经体会到二级是个什么滋味。该高兴了。至于愚人果,尝过一次,以后就别惦记了。愚人,愚人,那果子就是用来愚弄世人的。拥有了又失去,那滋味容易让人着魔。” 杨青在边走边听着,没说话。 龙琰又说:“还记着愚人果树下的那条大蛇吗?” 杨青点点头。 龙琰笑了笑,“你可别小瞧它,它可是吃过不少人!” 龙琰说完,加快脚步,没再等后面的杨青。 杨青站在原地,想着龙琰刚刚说的话。 他心里的遗憾好像少了些。 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失之必然,何必遗憾? 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杨青回头。 苏宁州离着他五步远。 “你……你……”苏宁州结结巴巴地说。 杨青挽了挽袖子,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你什么你?再往前,信不信我揍你!” 苏宁州吓得往回退了几步。他空有一个文弱书生,面对和他使武力的人无能为力。 杨青冷笑。哼,怕什么怕?他又不是大蟒。 “哇!” “太厉害了!” 前面传来阿眠和月岩的惊叹声。 发生什么了?杨青没再管后面的苏宁州,转身跑到前面。 此时,他们已经走入大山通道的入口处。 阿眠心里全是惊讶赞叹。 她也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认为不过就是个神话而已。在山里修路,想要搬离一座山哪有那么简单? 可看着眼前的山中隧道,再想想刚刚走过来时,四周还有弯弯曲曲的通向不同山峰的小路,这里的人真是神了!他们是怎么做到把路从大山中间穿过的?这里可没有什么隧道掘进机! 隧道里的上下左右都是石头,可奇怪的是,没有一块石头有棱角,连脚下的路都是平整的,没有凸起,像是有人跪在地上一遍遍给磨平整的。 除了龙琰,阿眠、杨青、曹丁木还有月岩四人那是边走边看,边看边摸,主要是实在没见识过啊。 龙琰慢步走着,也不催。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四人的“大惊小怪”,往下瞧吧,后面还有更多他们没见过的呢。 阿眠看了看前方亮光处的出口,心里大约估摸了一下,这条山中隧道得有一百米吧。这应该还不是山从中间穿过的。阿眠记得上午她和琰大哥下山时有瞥了眼这座山,中间不可能只是一百米的距离。不过能在山中修个路,已经很厉害了! 太阳渐渐西沉,隧道里的光有些暗了。 龙琰站在出口处,望着眼前明明再踏一步就可以出来、却迟迟不愿挪步甚至还倒退了几步的四人,终于没耐心了。 出口处时不时飘进来几股冷风,而此时龙琰的声音更冷。 “知道四荒城和雪域国的界障之刑在哪吗?”没等四人回答,龙琰接着说:“就在这望南山的这条山路中。” 界障之刑?哪里有? 阿眠几人动作一致的向四周看。 龙琰看这四人竟然还在原地呆着,冷哼了一声。“知道里面的石头为什么没有棱角吗” 四人听话似的齐齐摇头。 龙琰后退一步,站在隧道外望着里面的四人,声音夹带着外面的冷风一同飘入四人耳里。 “被人肉磨的。擅闯三四界域,受碎石之刑,无数石块在人身上磨压,更有甚者会穿过人身……” “啊!……” 龙琰还没说完,阿眠和月岩率先惊叫的跑出来。 杨青和曹丁木随后也跟着出来,他们虽然没有两个小姑娘表现的那么惊慌,但想想碎石磨压人的画面,也觉得胆颤。 龙琰双手抱在胸前。 “现在能走了?” 第八十三章 苏宁州 现在能走了?”龙琰问。 阿眠四人什么话都没说,用行动表示,俩俩一排,乖乖的背着包袱往前走。 龙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隧道里的苏宁州,朝他点了点头。苏宁州有些受宠若惊,弯腰向龙琰作揖。 苏宁州未曾见过龙琰,但他觉得此人双目清正坦荡,气质沉稳冷静,一定是个贵家公子。 龙琰转身,没在和苏宁州有过多的动作言语。姓苏,熟读《永安赋》,要去雪域国,还是苏烈的侄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苏宁州应该是苏仁芳的后代。 一山之隔,两个世界。 树不常青,花已凋零。 阿眠觉得,自从穿过了望南山的隧道,就像一下子从夏天到了秋天,而且越往前走,越冷,感觉即将步入冬天。她还隐隐看到前方有泛白的地方,好像是些未融化的积雪。 阿眠打着冷颤,“月岩,你冷不冷,我们要不把棉袄穿上?” 月岩也冷,早就想穿袄了。“我们穿上吧,应该还没真正进入雪域国吧,怎么就感觉快要冻死了?” 阿眠和月岩停下,打开包袱,翻出包袱里的花袄,穿上。 她的花袄是一件纯黑色的棉袄,没什么花样。当时拿这件的时候,陈金就曾让她另挑一件,说:谁家妙龄的小姑娘会穿的如此老气横秋?阿眠却不肯换,原因只有一个:耐脏。 相比阿眠的花袄,月岩的花袄颜色就更靓丽了一些。 阿眠和月岩穿上花袄,暖和舒服的样子,让旁边的杨青和曹丁木也立即打开包袱,快速穿上花袄。这时不穿更待何时? 杨青刚穿上,看着身边连个包袱都没有的龙琰,又要脱下。“琰大哥,你冷吗?” 龙琰伸手止住,“不用。不冷。” 杨青看见龙琰也不像冷的样子,又穿上花袄。 身侧的曹丁木眼神闪了闪,这才几天的相处,阿青就已经愿意让出花袄了…… 阿眠倒是没觉得龙琰会有多冷,毕竟在密道里,她可是亲眼见识过龙琰随随便便就能掌中生火,这样的人应该身体里有个大暖炉吧,怎么会冷? 阿眠在一旁催促,“我们还是快赶路吧,天要黑了,找个家户借宿,说不定能暖和些。” 几人接着赶路,身后不远处苏宁州还是一直跟着。 果然不出阿眠所料,越往前,周围的积雪越多。脚下的路满是泥泞,阿眠的鞋袜已经被浸湿了,身上的花袄似乎已经不起作用,阿眠感觉全身发冷。 “再忍忍,前面就有农户。”龙琰的声音依旧清冷沉稳,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的冷气。 阿眠点点头,她还能坚持。 天已渐渐灰暗,正如李氏所说,果真晚上更冷。 阿眠回头瞧了一眼,苏宁州还在不远处跟着她们,身上也裹着件袄。 “姐,脚下滑,好好看路。丁木哥,你走这边。”杨青把曹丁木拉到阿眠左侧。 龙琰瞧了一眼杨青,这小子的心思藏不住。 “你们看,前面有村落!”月岩高兴地说,她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白雪皑皑的山脚下,坐落着几家农户。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时而还传来几声犬吠和鸡叫声。 几人加快脚步,向村落走去。 村落位于主路右侧,阿眠能看见最近的几家,户户大门紧闭。 临近村落入口,一只大黑狗狂叫着冲出来,站在五人面前,时不时还有口水滴出来,像是不让他们进村。 杨青自从经历过愚人果树下的大蛇后,一只黑狗在它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来赶走他。”杨青自告奋勇。 那狗似能听懂人话,朝着杨青就冲了过来,撕扯着杨青的裤腿。 “阿青!”阿眠担心,这狗看着很凶,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这狗力气还挺大,杨青用力摔着右腿,这狗就是不松口。 村里也没人出来认领黑狗。 阿眠、月岩和曹丁木站在旁边着急的想帮忙。 龙琰站着没动。 “大黑。”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黑狗松开杨青的裤腿,嗖的一下,往身后就跑。 是苏宁州。 黑狗乖顺的坐在苏宁州身侧,任凭苏宁州抚摸他头上的黑毛。 “阿青,有没有被咬到?”阿眠看着杨青被狗撕扯烂的裤腿问。 杨青摇摇头。心里气极,这人不仅长得人模狗样的,连狗都喜欢他! “哎呦喂,我家大黑这是在叫什么!” 一个抱着菜篓的妇人从村里跑出来,边跑边说。待看到面前的阿眠几人时,顿住脚步,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人裤腿还破碎了一块儿,不敢说话了,肯定是她家大黑干的好事! “王婶。”身后的苏宁州带着黑狗走过来。 “哎呦喂,这不是宁州嘛,你这是去哪儿了!走走走,去婶儿家坐坐去,你叔儿可天天叨念你,说什么时候来陪他下盘棋……”这大婶一看就是个热络性子,压根没管其他人,拉着苏宁州唠着家常话。 那只黑狗还冲着杨青呲牙低吼,苏宁州边安抚黑狗边说:“王婶,我和我朋友,今晚可能需要借宿一晚,人比较多,不知道您这里放便不方便?” 王婶又瞅了一眼杨青的裤腿儿,她家狗子惹了祸,这不方便也得方便! “哎呦喂,瞧你说的,我和你叔儿可把你当半个儿子看,你朋友来借宿哪里会不安排?走走走,都进来,进来……” 王婶热情的招呼着。 阿眠五人谁都没动。 “进去吧,这村里共八户人家,王婶家最大,你们去别家不一定能住下。”苏宁州说。语气里并无丝毫傲和不悦。 “哼!”杨青不高兴,狗欺负他,人也欺负他。 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阿眠走上前,微笑着说:“那就多谢苏公子和王婶了。” 苏宁州点点头,没敢说话,因为杨青看着他的眼神,可不亚于身边生气的大黑。 “走走走,都跟我来。”王婶注意到气氛的微妙,打着圆场,先带着阿眠往村里走。 其他人也跟着进去。 村落很小,正如苏宁州所说,一共八户人家,王婶家在最里面,可能因为后面再没其他人家,房子建的大约是前面家户的两个大。 “老头子,快出来招呼客人,宁州和他朋友来了!”王婶还没开门,声音就先喊了出来。 门推开。 “宁州来了!” 一男人从屋里出来,这人虽是农夫打扮,但周身气质儒雅,声音温和,阿眠猜测他年轻时应该也是个吟诗弄墨的文人公子。 第八十四章 大黑 王瑱没想到一出门看到了这么多人。他手里还拿着根木柴,正在烧火,听到媳妇儿的声音就匆匆出来。 “几位快请进。宁州,带着你几位朋友去南屋,暖和暖和。你婶子蒸的包子,这会儿熟了正好吃。”王瑱放下手中的木柴说。 “谢谢王叔。”苏宁州一边牵着大黑,一边给阿眠几人指路。 阿眠杨青等人虽是第一次来,但也知道要答谢,纷纷提出要帮忙烧火砍柴,都让王婶给拦了下来,硬是赶着他们去了南屋。 一进屋,一股热气扑来,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屋里有个大炕,还有个烧着正旺的火炉,怪不得这么暖和。 大黑想跟着进来,苏宁州牵着它出屋,要找个地方给拴着。 阿眠几人拘束的站在火炉旁,不知道做什么。 王婶进屋就看到阿眠几人包袱都还没拿下来,就在火炉边围了一圈儿呆站着。 “哎呦喂,别都站着了,都上炕,炕上更暖和。我家老头子烧了好几堆柴火,这炕可舒服着呢。” 王婶在炕上放了一张大木桌子,把手里的一小个小竹篮搁在上面,小竹篮里好像用白布包着些什么东西。 她又出去拿了几个碗进来,看见这几人还在火炉边傻站着。 这群傻孩子! “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来几个人上火炕,下面站不了这么多人。”王婶在旁边催促着。 阿眠几人尴尬的谁也不动。 苏宁州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场景。“王婶,要不让两个姑娘上去暖和暖和,我们剩下几人就在下面吧,我看见院子里有两张长凳,我去搬进来,正好能坐下。” “好,就按你说的办。来来,俩姑娘快上火炕。”王婶拉着阿眠和月岩,这俩小姑娘看着娇嫩,可别冻坏了。 杨青“嗖”的一眼看向苏宁州,这小子是不是在他姐面前耍小心思呢! 苏宁州冤枉,不知道哪儿又得罪了这位大爷,还是出去搬长凳得了。 杨青面色不善跟着苏宁州出去,曹丁木怕他俩打起来,只好跟着杨青出屋。谁知,这长凳还没搬呢,杨青刚踏出屋没走几步,大黑挣开绳子,朝着杨青就扑来。杨青不妨摔倒在地,还是苏宁州过来及时制止住了大黑。 “外面怎么了?”院子里的动静太大,屋里能听见。阿眠担心的出声问。 王婶掀开小竹篮里的白布,露出一个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哎呦喂,肯定是我家狗子又闹了,别担心,宁州能治它。” 屋子现在就龙琰一个外男,在里面呆着也是不太得体。“我出去看看。” 屋外,除了杨青三人还有王瑱。大黑虽然被苏宁州牵着,但依然很狂躁。 杨青也是不明白,他就刚刚在村口说了一句话而已,这黑狗怎么就和他过不去了呢! “阿青,你把花袄下的外衣脱下来,扔了。”龙琰看着大黑怒红的眼睛说。 扔衣服? “为什么?”不止杨青,其他人也很疑惑。 “先脱了。”龙琰不解释。 “去柴火屋,那屋也暖和。”王瑱说。南屋有姑娘,肯定不能回南屋脱。 “你先去,我给你拿换的衣裳。”曹丁木说完回屋拿杨青的包袱,刚刚他们出来时把包袱放炕上了。 曹丁木进来又出去阿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他们拿着两张长凳回来时,阿青已经换了身外衣。 王婶用抹布把两张长凳擦了擦。“来来来,都坐下。我家没来过这么多人,碗不够,你们几人就将就一些。”王婶给了两碗水,放在火炉边。四个男人连忙起身道谢。 也许是屋里暖和了,龙琰脸上终于有些笑容了,对王婶也很尊敬,丝毫没端什么架子。王婶早就注意到龙琰了,这人她就这么打眼儿一瞧啊,定是个人中龙凤,可惜她没有闺女,要不定要让闺女嫁给他! 屋外又传来了大黑的嘶吼声,还有布帛的撕裂声。王瑱从屋外进来,对着杨青说:“真是奇怪了,大黑怎么对你那身衣服咬着不放?” 杨青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瞧,这一瞧不要紧,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大黑已经把他的衣服撕咬的一块一块的,就这样似乎还不满意,边嘶吼,边撕咬,像疯了一样。 杨青坐回长凳上。“琰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龙琰听着院子里的不小的动静,和杨青说:“你那身衣服上沾染了其他气息,它觉得危险。” 杨青更疑惑了,“我沾染什么气息了?我们这几天都在一起,你们怎么……” 话还没说完,杨青恍然顿悟,无语的咬了一口王婶递给他的包子。 大蟒!愚人果树下的那条大蟒蛇! 他被那条大蛇盘过身,这两天在四荒城又没换过衣服,过不得!狗鼻子真灵! 曹丁木看杨青的模样,明白杨青已经知道原因了。他们这两天确实一直在一起,除了界域林里分开过一段时间。曹丁木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没再问。 阿眠在旁边一直听着,她好像隐隐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几人一时无言。 屋里只有王婶走来走去分包子弄出的动静和火炉里噼里啪啦木柴燃烧的声音。 “刚才……谢谢。”杨青低着头,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这? 身边几人都明白,这话是对苏宁州说的。 苏宁州嘴里的包子还没嚼烂就全部吞了下去。“不用挂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 曹丁木喝了口水,说:“一码归一码,我们确实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外面挨饿受冻。” 这事儿曹丁木分得清。挥墨楼里苏宁州虽然没救阿眠,他心里有气但后来想想,遇危险逃避是人的本能,有危险都会先自保,也不怪他什么了。现在他们几人能在暖和的屋里还有热包子吃,完全是苏宁州的功劳,他记在心里,恩情会还。 苏宁州看着曹丁木说的如此认真,想来明天也许可以和他们一块赶路了。 几人安静的吃着包子,互相也不说话。 屋里王婶和王瑱互相对了眼神,原来这些人不是宁州的朋友。 不过,经过大黑刚刚这么一闹,就算不是朋友那至少也算亲近了些。有朋友好啊,宁州这孩子就是过得太苦了。 吃完包子,王婶给分了屋休息。她加上两个姑娘去柴火屋将就一晚。这有火炕的主屋比较宽敞,就让剩下的几个男人凑合凑合挤一晚。 第八十五章 赶路 主屋。 王叔在收拾床铺,剩下其他四个男人面面相觑。他们几人真要睡在一个火炕上? 王叔说了句:“今晚就先挤挤,凑合着也能睡。” 最终,四个人妥协,在四荒城这两天实在是折腾的太累了,能有个地方躺就不错了!大丈夫不拘小节! 柴火屋里。 月岩和王婶早已入睡,阿眠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自从今日过了望南山的山中隧道,她感觉左手掌心又开始隐隐发痒,难道是掌中的“花”又要绽开一些了吗? 马上就要进入雪域国了,过了雪域国就能到弱水河了。这一路都没有见到阿爹阿娘,想来他们应该是已经到了弱水河。 一家四口离相聚的日子不远了。 阿眠闭着眼,想着,想着,慢慢的睡着。 第二日。 晨光熹微。 大黑在院子里乱窜,惊扰了鸡棚里的鸡。 阿眠刚醒时,听到了狗叫和鸡鸣,以为自己还是在那个事事无忧的无名村。 身边月岩还在沉睡。王婶已经早起,估计这会儿应该在做饭,阿眠揉了两下眼睛,穿上花袄起床。 院子里,王叔在劈柴,龙琰站在大黑不远处,一人一狗相互看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叔早,琰大哥早。”阿眠裹紧了棉衣,吐了一口热气说。 王叔听到声音回头,“姑娘,你要不再回去睡会儿,你弟弟他们都还没起呢!”昨晚,王叔听杨青叨叨了几句,知道了几人的关系。 “是不是我这劈柴声儿太大了?”他放下斧头说。 “没有,声音不大。”阿眠笑着说:“以前在家的时候,我阿爹劈柴声儿可比您这大多了!他是个铁匠,我阿娘老说他,劈柴和打铁似的!” “哈哈哈哈……”阿眠的话惹的王叔大笑。连龙琰都弯着嘴笑了笑,院子里一片融洽。 “琰大哥,你在看什么?”阿眠问。大黑今儿好像安分多了,虽然还是到处折腾,但是没了昨日的凶狠和狂躁。 龙琰答非所问。“可是觉得不舒服?”他指了指阿眠的左手,刚刚他看阿眠一直在挠左掌心。 阿眠没想到龙琰突然说这个,她刚刚只是轻轻碰了几下。“没事,只是有些发痒。” 龙琰点点头。“等今日进了主城区,找副手套带上,做事还方便些。雪域国冷,带个手套,不会有人问什么。” 阿眠想了想这确实也是个法子。“好。等我们今日进了城再说。” 说话的功夫,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起床了。曹丁木最先打开房门。 晨光柔和,映在阿眠的笑脸上,很美好。 杨青直接越过曹丁木,来到院子里,刚想说话,大黑又“嗖”的一下,扑了过来。 杨青吓了一跳,这大早上的,能不能让他先缓缓! 不过,这次大黑好像对杨青没什么兴趣。围着杨青转了两圈,嗅了嗅,转身走了。 王婶招呼大家把屋里收拾收拾,吃早饭。 早饭是青菜粥,一人一碗。黑陶碗里盛着白白软软的米粥,上面撒了一把不知名的青菜碎。阿眠端起碗喝了一口,入口软糯,带着清香,喝到肚子里又暖又舒服。这简直是她这两天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王婶看着阿眠喝粥的模样,喜欢的乐呵呵。“你们几个先吃着,我和老头子先去收拾收拾。”说完就出了屋。 阿眠看着碗里的粥,想到应该是碗不够,她们吃完了,王叔和王婶才能吃。 萍水相逢,王叔王婶对她们如此,该怎么报答?阿眠最不愿欠人情,可这一路来却都是人情。 火炕头儿边上有个针线篓子,在村里做农活,缝缝补补肯定少不了。阿眠想起杨铁峰给她做的沉金石袖针,因为开始是为了绣花用的,所以和一般针无二。一共一百根,这一路没什么危险,她也没有用,可以给王婶留几根。 吃完饭,阿眠悄悄在针线篓子底下放了十根银针。杨青瞧着见了,也没说什么。 安安稳稳的吃完一顿早饭,几人收拾好,又要赶路了。这一次,苏宁州和她们一起走。 王叔和王婶在村口送她们,大黑安安静静蹲在苏宁州跟前,苏宁州摸了摸两下大黑,大黑还不舍得蹭了蹭苏宁州的手掌。 旁边的杨青心里想,等他回到无名村,也要养一条属于自己的狗! 路上还是一片白色,哪怕是头顶上的阳光很好,也没看见周围的雪融化了多少。 苏宁州昨日还跟在他们身后,今日就可以和他们并行走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以后如果经过望南村,可以去王叔王婶家坐坐,他们夫妻俩很喜欢你们。” 阿眠最先应话:“好,我们也很喜欢王叔王婶。等我们回来时,一定带着阿爹阿娘去道谢。” “你们是要去哪里找爹娘?”苏宁州听了阿眠的话问。 “弱水河。”阿眠回答说。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原来如此。想来你们到雪域国也是拿通行卡,我还记得当时在挥墨楼里,你们和贾旭换了两张通行卡。” 阿眠点点头。她们交换时也没有避着谁,当时在挥墨楼里书法大会的前三甲都在场。 “你们如果要得雪域国的通行卡,我可以帮你们。或者也可以和别人交换其他……”苏宁州的话还未说完,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声。 所有人抬头。 一只红色大鸟在他们头顶的上方盘旋。 龙琰低声呢喃:“赤鹦?” 思明夫人前些年去过傍龙山拜访过,他还记得当时罗成被这只红鸟气的不轻。永安城挥墨楼的雅间里,他也听到了几声鸟叫。 身边的杨青直接骂了一句。简直了,果真不能乱想!苏宁州刚提到挥墨楼,杨青就想起他姐被红鸟袭击的事儿,这才刚想个头儿,那只红鸟就出现了!简直晦气! 红鸟还是那只红鸟,还是直接俯身冲着阿眠飞了下来。 红鸟出现时,曹丁木就紧张的时刻关注着红鸟的动向,这次他绝对能护好阿眠。可是他还是没有龙琰快,龙琰一个跃起,带着阿眠转了个圈,绕过赤鹦。 赤鹦扑打着翅膀,又冲了过来,龙琰看出这鸟有点执着,这次没躲,右手直接扔出一团淬火。 赤鹦着急躲避,向上直飞,但还是被淬火灼烧了腹部,在空中痛苦的嘶鸣。 杨青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积雪,团了个雪球,朝着空中的赤鹦就打了过去。管他谁的鸟!若是以后落到他手里,看不拔了它一身红毛! 第八十六章 进入 阿眠看着往远处飞走的红鸟,她实在是不明白,这只大鸟怎么就盯上她了呢? “阿眠,有没有受伤?”曹丁木上前询问。 阿眠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了琰大哥。” 曹丁木双手抱拳,向龙琰说:“多谢。” 龙琰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怪不得杨青那小子一路防着苏宁州,合着曹丁木的心思昭然若揭,二人还配合着。 “这只鸟名叫赤鹦,乃是四五界域界山凤歧山主人思明夫人的神鸟,你可有招惹过它?”龙琰低头问阿眠。 阿眠摇了摇。“从未招惹那只红鸟,之前在永安城的挥墨楼里见过一次,也是不知什么缘由就朝我扑了过来。” “嗯?”龙琰露出疑惑的表情。 阿眠眼神无辜,“我真的不知道为何,当时还是幸亏李昭界域使救了我,不然这红鸟非伤了我不可。” 龙琰望着赤鹦飞走的方向出神。 李昭竟然出手救她,这小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还有,为什么她的手掌心会出现紫鸢花的花纹?为什么思明夫人的赤鹦会对她有如此的敌意? “琰大哥”,杨青打断龙琰的疑惑,“既然是界域山上的破鸟,那就是说,等我们出雪域国的时候还是会再遇上,是不是?” “是。”龙琰回答说。凤歧山是去弱水河的必经之路。 杨青一拍手掌,带着点儿恶狠狠的语气说:“那太好了!刚刚我看到这红鸟好像怕火,等我们上凤歧山的时候,我非把它红烧了吃!” 龙琰看着杨青一副小孩子生气耍狠的模样,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可谁知后来,这小子真的差点把赤鹦给红烧了! 苏宁州见过赤鹦两次攻击阿眠的模样,对这只红鸟也是心有余悸。“我们还是快点赶路。这周围地广人稀,易成为那只红鸟的目标。等进了雪域国,人要多些,能安全些。” 经过了赤鹦的攻击,几人又开始赶路。杨青还时不时的抬头向天空瞟几眼,怕那只红鸟去而复返。 终于,他们见到了雪域国的守卫。 前方依然是一片白雪皑皑。主路尽头站着两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守卫,二人身形笔直,容貌严肃,和四荒城的守卫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斗篷之下也是正常的装束,只不过未穿花袄,不像他们一行人穿的如此臃肿。 “劳烦几位出示通行卡。”其中一个守卫不卑不亢地说。 阿眠几人开始翻包袱,找布袋,拿通行卡。 其实阿眠心里很纳闷,既然这里是雪域国的界域入口,可是人呢?周围白茫茫一片,她可只看见两个守卫。 身边杨青、曹丁木和月岩也有点不敢相信,若不是身边有见多识广的龙琰和到过雪域国的苏宁州,他们几人一定会认为这两个守卫是骗子,睁眼说瞎话的那种骗子。 “几位可以入界域。”两个守卫抬手,二人合力,像掀起了一对透明的门帘,对面立刻出现了热闹的街道和来往的行人。 苏宁州率先抬脚走入,回头对着他们说:“雪域国的客栈花销不低。我们相识一场,各位如果不嫌弃,不妨去我家中,定会有几位的住处。” “这?”阿眠拿不定主意,她们和苏宁州毕竟不算太相熟。 杨青直接“哼”了一声,这位姓苏的公子在千方百计的创造和他姐相处的机会,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苏宁州看着杨青明显不满的表情,心中疑惑,实在不明白他又哪里惹着这位大爷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他对阿眠可的是一点儿歪心思都没有!苍天为证啊! 第八十七章 街头见闻 龙琰看出了阿眠的纠结,对苏宁州说:“客栈的花费的确不低,只是我们这么多人会不会太叨扰了。” 苏宁州立即说道:“不会,不会。同行这一路,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朋友到访岂有叨扰之说?” 苏宁州是真心相邀,而且阿眠身上戴的银两也确实负担不起这么多人的客栈花费。去苏宁州家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阿眠最怕欠别人人情,苏宁州这一路也帮助了他们许多,她们拿什么报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眠看向苏宁州,“那就有劳苏公子了。我们留宿的人不少,若实在有什么不便之处,给公子家人添了麻烦,公子直接说就是。” “好!我家老太太一定高兴,她最喜欢热闹了。各位请随我走。”苏宁州见阿眠答应了,连忙在前面引路。 阿眠她们答应去苏家留宿后,苏宁州嘴角的笑意就没抹去过,他想,这也许是另一个结交李昭的好机会。 不过这情景在杨青眼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到要看看这姓苏的能玩什么把戏。 身后的龙琰经过杨青身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杨青撇撇嘴,琰大哥怎么也开始帮着苏宁州了? 雪域国的主城区和她们之前经过的界域障完全是两番景象。界域障里白雪覆盖,寒冷至极,辽阔空荡,人烟稀少,一个望南村也只有八户人家而已。 主城区里却是一派繁华景象,人影攒动,这程度比永安城的街市还要热闹一些。 “几位客官,住店吗?我们平安客栈是城里最好的客栈,价格合理,暖和舒适。各位跟我去瞧一瞧?” “几位爷,我们顺乐客栈留宿有免费饮食…” “来我们客栈,我们客栈比他们几家好太多…” …… 阿眠他们还没走多远,一群人就围了上来,看模样打扮显然是些客栈伙计。 阿眠懂,这是在揽客。 每个客栈的伙计手里都拿着小旗子,旗子上面写着自家客栈的名字,他们一边滔滔不绝的介绍,一边指着手中的旗子。 阿眠瞅了瞅,围着她们的就有十几个人。在城门口就开始揽客,是个好办法,因为这城门口可是客源地呀。 “各位,请让一让,麻烦让一让路。”苏宁州拦住了想继续上前的客栈伙计,“各位,大伙儿这么冷的天在这儿辛苦了,实在抱歉,这几位是我苏家的朋友,不住店。” 这些人听完苏宁州的话,没有半点儿留恋,纷纷朝城门口跑去,想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进城的人。既然是苏家的朋友,根本用不着住店,苏家家大业大,他们这些客栈可比不了。 阿眠回头看着一个个穿着肥厚棉衣,身材臃肿,跑起来却飞快的客栈伙计,感叹:这一行真是竞争激烈啊。不过,想来也能理解,雪域国不是四荒城。在四荒城,如果不计较的话,在大街上随便找个地方铺些茅草也能睡。可是在雪域国,谁要是敢睡大街上试试?不冻死就不错了!需求催生行业,不然四荒城也不会连个客栈都没有。 “我们继续走。”没人拦路,苏宁州继续在前面带路。 前面一列披着白色披风的人和他们相向而来,周围的行人虽然在各聊各的,但似乎有默契似的给身穿白色披风的人让出了一条无阻的路。苏宁州示意阿眠几人向街道内侧走走,看来也是要她们让路。 披着白色披风的人? 阿眠在永安城的盲市见过一次,之前城门口守卫也穿了白色披风。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似乎不冷,周围的人都身穿棉袄,他们却只着一件白色披风? 待白色披风的人走远,苏宁州慢慢解释说:“各位可听说过九界有两大神军?”阿眠自然是摇了摇头,她们没听说过。龙琰则依然继续看着远处的白衣人未说话。 “九界两大神军,雪域国的白衣卫和鬼域的暗影军。不过最近几年,永安城李昭界域使的紫衣卫,大有成为九界第三大神军的气势。” “刚刚走过去的就是白衣卫?”阿眠问。 苏宁州点点头。“对,在雪域国只有白衣卫可着白色披风。” 阿眠裹了裹身上的棉袄,“他们不冷吗?” 苏宁州笑了笑,说:“能入白衣卫,自然是能力不弱,有灵力护体的。” 龙琰则想着苏宁州刚刚说过的话。之前在傍龙山时,罗成也曾禀告过,李昭培养了一批侍卫,似是在效仿白衣卫,起了个名字称紫衣卫。 他当时以为他这个四叔只是玩玩而已,也未曾听闻紫衣卫如何厉害,怎么现在苏宁州却说紫衣卫隐隐已经成为九界的第三大神军?坊间何时已经有了这种传闻?看来他确实是在傍龙山上呆久了,耳目闭塞了,有些事情不能总是倚靠手下的人禀报,还是得自己亲眼看一看,听一听。 李昭到底要干什么? 几人继续往苏家走。 在雪域国,没有人不知道苏家,其地位仅次于雪域国的皇族。坊间流传,雪域国人生性骁勇善战,骨子里的野蛮性子谁也遏制不了,为此也吃了不少亏。不知从哪一代君主开始,提倡要修身养性,让百姓学学其他界域的文人儒雅,陶冶志趣,做到能文能武。 如此历经几代君主,百姓也培养了些文人情操。恰巧当时永安城举行书法大会,苏仁芳当时已一篇《永安赋》名动永安城。雪域国君主有所耳闻,便亲自去永安城请苏仁芳到雪域国讲学,并允诺,将公主许配给他,只要雪域国皇室在,便保苏家世世代代无忧。 苏家由此,世代在雪域国安家立足,也未再与永安城有过多往来。只可惜,到了苏宁州这一代,苏家却事事受皇室排挤,为光复门楣,这才有了苏宁州去参加书法大会,重振苏家名声这一说…… “几位先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说完苏宁州走到马路对面,喊醒一位正倚在柱子上小憩的车夫,二人聊了几句。 苏宁州向阿眠她们招了招手,喊人过去。 “几位请上马车,做马车更快一些。” 苏宁州一共租了两辆马车,阿眠和月岩同乘一辆,剩下的人一辆。 马车不知转过了几条街,就听见马车外,有人高声喊,“快去告诉老太太,小公子回来了!” 第八十八章 苏家 阿眠和月岩相互搀扶着下马车。 眼前是一座高墙大宅,大门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苏宅。高高的院墙一直延伸到这条街的末尾,这苏家的住宅竟然如此气派,比李昭的紫辰别院还要大!阿眠心里想。 “哎呦!可是我的乖孙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问其声。从枣红色的大门里走出一位衣着华丽、头上带着珍珠玉石的老太太,老太太推开搀扶着她的侍女,拄着拐杖,踉跄的迈下台阶走向苏宁州。 苏宁州急忙上前去搀扶。“奶奶,您慢点,这里台阶高。” “宁州啊,你可回来了,这些天我可一直惦记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太太眼里湿润,她的孙儿不仅平安回来了,听说还在永安城书法大会上拔得头筹,也算是对得起苏家的祖宗了。 “老太太,咱别在这杵着了,走走走,进屋说去。”从台阶上走下来一位貌美的妇人,一边搀扶着老太太,一边说。 “二姨娘说的对,奶奶我们进屋说去,我这一路遇见的事情可多了,好好跟您唠唠。”苏宁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这次出门时间太长了,让老太太担心了。 “对了,奶奶,这几位是我在路上结交的朋友,要去弱水河的。取得通行卡前,让他们在咱府里住上几日可好?” 老太太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苏宁州说什么她都会应着。“好好,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住下,需要什么尽管说!” 老太太精明的眼神扫了扫阿眠一行人,对旁边的美貌妇人说:“丽娘啊,宁州这几位朋友就交给你了,好生安顿着,可别怠慢了。” 丽娘爽快应下,“老太太您一百个放心吧。” 苏宁州回头说:“几位先跟着二姨娘去找住处,我先和奶奶说说话。” 阿眠等人点头答应。 苏宁州搀扶着老太太进了苏家。 丽娘看着眼前几位所谓“苏宁州的朋友”,就是几个姑娘小子,住在府里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到是其中一人龙章凤姿,眼神倨傲,大冷天未穿着棉袄也未见冷意,似是不好惹的主儿。 丽娘招呼身边的侍女,“红儿,领几位公子和姑娘去来燕阁,看看几位需要什么,都给备齐了。” 阿眠走上前,“有劳夫人了,给我们备些简单的就好。” 丽娘妩媚一笑,“姑娘客气了,可不敢怠慢各位。各位随我进府吧。” 苏家延伸到街尽头的高墙和颇有气势的大门,让阿眠以为宅内大致应该是亭阁林立,珍珠翡翠镶嵌吧。 可入院才发现,和她想的完全不同。没有什么亭台楼阁,珍珠翡翠,府内就是一排排简单的屋子,好似平常人家,只是有些屋子前悬挂着文人墨迹,尽显书香气息。 阿眠竟然还瞧见不远处有一块菜地!这苏家果然不太一样。 前面引路的侍女红儿边走边说:“这小菜园子是府内三姨娘的,各位在府内尽量不要靠近,三姨娘拿这小菜园子当宝贝呢,弄坏了她可是要生气的。” 阿眠想来这三姨娘定是个不好相与的,还是尽量远离着,只要不产生冲突,就不会惹麻烦。 红儿见跟在后面的几位没说话,接着说:“几位不必紧张,三姨娘身体不好,大多时间都在屋子里待着,不常见客。” 阿眠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觉得这个三姨娘有些可怜。身体不好,应该管不了什么事,而且这侍女话里话外没有一点对主子的尊重。不常见客,应该也不得老太太的待见吧。 穿过了小菜园子,又经过了一个院子,终于到了来燕阁。 跟着她们一块儿来的侍女,除了红儿,其余的都开始进屋收拾。 “几位是小公子的贵客,需要什么尽管说,院子外随时有侍女候着。这来燕阁一共四间房,主屋稍微大些,各位看看如何分配。” “阿眠,我们俩睡一屋。”月岩拉着阿眠说。 “好。那我们俩睡主屋。”阿眠点头。五个人,四间房,这样分配最好,其余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红儿听后,又叫人往主屋里送了一条被褥。“几位贵客,可先进屋休息。屋里已经为各位生好了炉火。雪域国寒冷,如果晚上觉得屋里冷,可再喊我们送些被子。” 红儿指了指主屋,“午食一会儿会送到主屋,主屋有堂厅,各位可在主屋用食。各位如若想出府转转,和院外的侍女说一声,会给各位带路。” 红儿和其他侍女走后,阿眠和月岩进了主屋,曹丁木、杨青和龙琰一人选了一间屋子,四人各自休息。 曹丁木小憩了一会儿,便想起身出门走走。虽是赶路,但也没有觉得多累,且日头还高挂,他也实在是睡不着。 之前来时,经过三姨娘的小菜院子,曹丁木觉得有种熟悉感,正好闲来无事,就想再去瞧瞧。他记得侍女提醒过,那个菜院子不能乱动,他也只是想远远瞧一眼就行。 出了房门,院子里没有人,其他人估计都还在休息。曹丁木揽上房门,悄悄打开院门。院门外站在一个小侍女,侍女轻声问:“贵客可是要出门?” 曹丁木有种做了错事被抓到了的尴尬,“我睡不着,就在附近走走,你不必跟着。” 侍女应答到,“是。” 曹丁木点点头,这侍女到是听话。 他慢慢悠悠散步似的,走过了一个院子,曹丁木瞥了一眼院门上,看着有些年头的木质牌匾:来凤阁。这院子门锁紧闭,整体看起来有些冷清。 毕竟不是在自己家,曹丁木也没敢多探究,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之前见到的小菜园子。 他之前还纳闷,怎么会对苏家的小菜园子有种熟悉感呢?原来是这小菜园子的布局和他家屋后的菜院子十分相似。 他爹是个木匠,平时特别喜欢把木头残料锯成各种形状的木块给曹丁木玩耍。最多的就是三角形,因为三角形容易做,而且曹阿爹认为三角形的东西牢固耐用。 因为偏爱三角形,他家三角形的东西居多。曹阿爹在屋后找了块方地,里面划了个三角形,三角形里种一样菜,三角形外种其他品种的菜。有时候老远望去,他家屋后不是菜地,倒像是个有钱人家院子里的花圃。 曹丁木心想,这三姨娘竟跟他爹一样是个讲究人哩。 “姨娘,您慢点走。”不远处,一个侍女扶着一位看起来虚弱的夫人走进了禾园。起初,曹丁木只是瞥了一眼,忽然脑中似闪过什么,迅速回头想看清楚。 禾园的门已关上,不见人影。 第八十九章 误会 芸姨娘进屋后躺在床上,看向身边伺候着的侍女,有些虚弱的问:“刚才进门时,听管家说宁州回来了,你替我去看看,这孩子可安好?” “是。”梅儿给芸姨娘掖好被角,轻轻关门出去。 曹丁木一直紧盯着禾园的院门,忍不住走上前去,想看清楚刚刚进去妇人的确切模样模样。 院内没有声音,曹丁木看着木门上有个较宽的缝隙,犹豫了许久,右手扶在门上,透过缝隙瞧了瞧。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侍女。曹丁木记得,刚刚就是这位侍女扶那位妇人进去的。 他还未张口询问这里住的是何人,梅儿便手脚利索的关上门,怒目而视,“大胆!你是何人?这禾园岂是你能偷窥的!来人呐!”说完,就大声呼喊起来。 附近的侍女和小厮,三三两两的跑过来。 来燕阁外候着的侍女屏儿,听见似有似无的喊声,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也急忙跑了过去。 屏儿来到禾园前,看见曹丁木被七八个人围在中央,大有马上打起来的架势。坏了,出事了!红儿姐姐让她时刻注意着公子的贵客,没想到这会儿贵客就惹上麻烦了。 屏儿冲进人群,“各位哥儿姐儿稍安勿躁,这位是小公子带回来的朋友,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我们姨娘不管事,屏儿,你就觉得我们禾园是个好欺负的,是不是?一个今日刚到的外男,为何在院门外鬼鬼祟祟?” 曹丁木着急了,“姑娘你的真误会了,我只是想看清刚才进去的是何人?” “好啊!还说我误会你!”梅儿双手叉腰,“他刚刚说的话,在场的哥儿姐儿可都听见了。三姨娘平时很少出门,更别提认识什么外男了,你别胡说败坏我家姨娘的名声。大家做个证人,我去找老太太和小公子评理去!” 曹丁木急得额头冒出了细汗,好个伶牙俐齿的侍女。 恰巧此时,红儿带着三名侍女往来燕阁送吃食,老远就听见这边在吵吵闹闹。“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小公子今日刚回来,老太太高兴着呢,别去给他老人家找晦气。” 红儿一直跟在丽娘身边,丽娘现在在苏家管事儿,红儿多多少少学了点气势。她说完,在场的人都安安静静。 梅儿气的嘴巴鼓鼓的,丽姨娘娘一直压着三姨娘一头,连她身边的侍女也给她们脸色看。 一个有眼力劲儿的侍女走到红儿跟前,悄悄和红儿耳语。红儿听后,看了曹丁木一眼,转而望向其他人,“都干活去吧,这会儿小公子还在老太太那,这事儿我会禀告丽姨娘,先散了吧。” 梅儿听后,气呼呼的推开身后的门,用力关上。 梅儿进屋后,芸姨娘起身问:“不是让你去看看宁州,怎么又回来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 “姨娘,她们欺人太甚!”梅儿趴在芸姨娘床前,生气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芸姨娘笑了笑,“看把你气的,你这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也许人家只是想拜访我一下而已。再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禾园外,看热闹的人都散了,曹丁木尴尬的看向红儿说:“打扰了,那我先回去了。” “贵客等一下”,红儿喊住曹丁木,“我给贵客带路,贵客可别再走错了。” 曹丁木怔了一瞬,脸羞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眠休息了一会儿,又起身。这天太冷,怕睡着后不小心冻着,那可就麻烦了。于是就喊着月岩,去屋外活动活动,醒醒神。 她们也隐隐听见外面有吵闹声,但毕竟是别人家,私事还是少打听的好。 这时,院门打开,红儿带着些吃食走进来。阿眠刚要道谢,就看见后面还跟着个面色不虞的曹丁木。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九十章 尴尬 曹丁木向阿眠摇了摇头,说:“没事。” 红儿后面的三个侍女把吃食放在主屋堂厅的桌子上,又安静地站在红儿身后。 “几位客人,先吃些东西吧。若几位想逛逛宅院,最好让人带着,不然走错地方就不好了。”红儿说完,行了个礼,带着其他侍女走了。 红儿这是话里有话,阿眠猜想曹丁木刚才可能在外面院子里遇到什么事了,他不说,她也不问。 月岩去喊了杨青和龙琰过来,几人坐在堂厅的主屋上,吃着送来的吃食。 阿眠看着这一桌子的东西,不同于紫辰别院里精致的小糕点,面前的食物全是实打实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和拳头差不多的大包子、快溢出碗的面条、一盘烧鸡,还有类似馒头一样的东西和一些小菜。 杨青塞了嘴里一口面条,边吃边感叹:“这是出村以来,最和我心意的一顿饭了。”他是真的饿了。 阿眠笑了笑,拿起一个大包子,咬了一口,竟然是白菜豆腐馅的,味道还挺不错。想起昨晚在王叔王婶家也吃的大包子,想来雪域国的饮食风格也许就是这么实在。 几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东西,没有说话。 曹丁木心里还在想着禾园里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容,又想起院中那个小三角园子,他隐隐有种感觉……但不敢确定,还是要找机会再去禾园一趟。 龙琰则是吃了一个包子没有再吃东西,他对吃食本就不怎么热衷,也不知罗成有没有看到他留下的消息。 “太撑了,吃的太撑了!”杨青后背靠在椅子上,摸了几下肚子说。 阿眠又吃了一碗面条,那一晚面条量太多了,她也不好意思剩下,全吃了。 吃饱喝足,安静地坐着,简直太惬意。 苏宁州此时刚好踏入来燕阁,看到几人已经用完了吃食。“几位可是吃好了?” “好,好,吃的太好了。”杨青一脸笑容,抢先回答,“谢谢苏公子。” “客气了。”苏宁州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杨青经常没有好脸色给他。 苏宁州找了个空位坐下,吩咐侍女撤走碗盘。 从袖中掏出两枚白色的通行卡,放在桌上,“我这有两张通行卡,你们五个人,剩下的三张我去找找我二哥,他是城区的副统卫长,定能找到些通行卡。” “这……”阿眠没想到,就这吃饭的一会儿功夫,苏宁州已经给他们弄到了两张通行卡。 苏宁州看阿眠没有拿卡,继续说:“你们放心,我们苏家如今的地位虽不比以前,但得几张通行卡还是比较容易的事。家里之前还有几张,后来大哥送人了一些,只剩下了这两张了。如今再寻几张,也不是什么难事。” 阿眠心中十分感激苏宁州,只是萍水相逢,这一路却帮他们至此。“谢谢苏公子。琰大哥已有通行卡,剩下的两张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吧,总不能处处麻烦你,我们也得学会自力更生。” 苏宁州想了想,“也好。此处离弱水河已经不算远了,翻过凤歧山就是了。你们明日可以上街问问,说不定能遇到两张。” 阿眠点了点,从无名村一路到雪域国,她们获得通行卡,要么是和别人交换的,要么是找界域主颁领的,要么是朋友相送的。目前看来,雪域国的界域主应该是不容易见到,苏宁州已经送了她们两张,只剩下交换这个方法了。或者还可以和别人买卖,就是不知道价钱怎么样了。 想着几人应该要商量取通行卡的事,苏宁州起身告辞,不再打扰。刚出了来燕阁,身后传来声音,“苏公子,等等。”是杨青。 杨青瞅了瞅周围几个侍女,把苏宁州拉到墙的一侧,明显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阿青弟弟,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苏宁州疑惑杨青要单独和他说什么。 都叫他弟弟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杨青双手抱在胸前,低声说:“苏公子一表人才。” 这是在夸他?苏宁州微笑,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杨青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对他的恶意。 “但是我已经认定别人当我姐夫了。”杨青接着说。 “什……什么……?”苏宁州有些懵了。 杨青看苏宁州这模样,以为是自己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他被吓到了。 杨青假装咳嗽了两声,马上又压低声音说:“苏公子仪表堂堂,又是今年书法大会第一名,应该不缺爱慕你的女子。” “我……”苏宁州想解释,但不知要说什么。 杨青伸手拍了拍苏宁州的肩膀,“我懂,我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阿姐确实长的比较漂亮。”毕竟有他这么帅的一个弟弟,有人追求喜欢很正常。 “阿青弟弟,可是误会了什么?”苏宁州彻底听懂了。 杨青一愣,“误会什么?你都叫我弟弟了,还误会?” 苏宁州当下巴不得自己长了十张嘴,来帮他解释清楚。“虽然在四荒城多有误会,但现在……相信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杨青点了点头,应该算……朋友吧,毕竟苏宁州真的帮了许多忙,而且他们一行人现在还住在他家中,白吃白喝。 看到杨青的肯定,苏宁州笑着说:“你比我小一些,想着称呼弟弟更亲近一些,于是就私自这么叫了。” “啊?就……只是这样?”这下轮到杨青懵了。 脑海里闪过一道清冷的身影,苏宁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而且,我心中已经有爱慕的人了……” 尴尬,好尴尬!杨青手指扣墙,想找个缝钻进去。合着他这一路以来,自以为是阿姐勇敢坚定的护卫,丁木哥合格操心的大舅子,结果全是他胡思乱想? “那个……那个……”杨青吞吞吐吐,“告辞!”说完抬腿就跑。扬起一阵风,吹动着门口侍女的衣摆。他决定,以后正常看待阿姐身边任何一个男性,他不想再丢人了! 苏宁州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小误会而已。只是,想到雪宫里的那位,心中苦涩。儿时喜欢,当时尚且般配,而如今怕是……不可能了。 苏宁州转身离开。 第九十一章 三碗馄饨 杨青逃窜似的跑进堂屋,连喝三杯水。冷静,冷静,哪怕丢人了也要冷静。 “面条很咸吗啊?”阿眠问,她觉得不咸啊。 “嗯……还行,还行。”杨青放下茶杯,他这嘴可真闲的! 阿眠转头看向龙琰:“琰大哥,你来雪域国,可还是寻那深井水?需要我们帮忙吗?” 龙琰摇了摇头,“井水不在这儿寻。这几日,我……朋友来雪域国和我汇合,可以帮你们找找通行卡。” 龙琰未说雪莲山山顶雪水的事儿,她们灵力不足,上山是不可能的。 “当初在永安城贾旭不是还给我们留下一些沉金石小碎石吗?明天上街上看看,有没有人要。说不定能换些东西。”月岩建议说。 阿眠听了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翌日一早,龙琰起身开门,看到院子里杨青三人坐在一起,运气吐息。 龙琰看了一会儿,气息运行到是顺畅,隐隐有提升之势,但这三人气息还是太弱。如果只练气,不实打实的和他人过招,这灵阶上不去的。 阿眠看到龙琰,向他招招手,右手食指放唇边做“嘘”的动作,引他去堂屋。 龙琰看了阿眠的左手一眼,收敛气息,无声进入堂屋。 “琰大哥,我和阿青今日上街,可随我们一起去?”阿眠怕打扰外面修炼的三人,小声问。 龙琰点了点头,“就我们三人?” “嗯。月岩想把那张破碎的地图再修补修补,就不去了。丁木哥,他有点事,今日也不和我们一起去了。”其实,今早曹丁木和阿眠说了院中那个小菜园子和他家菜园布局有些相似的事,她也猜到曹丁木是想要求证什么,只不过,事情还没结果,没比要和龙琰说的那么清楚而已。 吃完早饭,各自忙活。阿眠把剩余的沉金石碎石分了分类,一共装了两个荷包,一荷包小碎石,一荷包粉末。看着那一荷包粉末,阿眠心里有些不安,又想起了在永安城盲市的那一幕,心中害怕和担忧更甚,况且那鱼人族摊主还拿走了她一滴血,不知作何用途。 这时,苏宁州派人来说,不要着急上街市,昨晚雪宫失窃,满城的白衣卫在抓捕犯人。她们几人昨日刚进城,又是外域人,最好先不要出门。 失窃?在四荒遇到苏宁州的四金被偷?在雪域怎恰好又遇到失窃这样的事?这种事可都让她们赶上了。 既然不用出门了,阿眠就和月岩一起研究修补破损的地图,遇到拿不定的地方,就问问旁边的龙琰。 曹丁木自己一个人出了来燕阁一趟儿,又自己一个人回来,默默不语,回屋自己一个人躺着去了。 杨青又在练气,他心里隐隐有些着急,感觉就差一点儿,只要再提升一点儿,他就是真正的二级。 就这样一直到了晌午,苏宁州亲自来了一趟儿来燕阁,说盗窃贼已抓获,可以上街了,但还是要注意安全。苏宁州本打算给他们指派一个小厮跟着,被阿眠给拒绝了。 就这样苏宁州大事小事提醒了许多,她们又收拾了一下,过了半个时辰,阿眠和杨青、龙琰这才出了苏家。 雪域国街上热闹非凡,虽然寒冷,但也抵挡不住来来往往行人,行人中还有好多明显外域打扮的人,看来这个界域也是包容开放的。 几人还没吃饭,周围食物的香味飘来,阿眠肚子忍不住叫了。想起身上还有出来时从家中带着的几两碎银,去摊前豪气地买了三碗馄饨,三人一人一碗。反正下一界域就是弱水河了,钱啊,该花就得花。 三人在摊前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阿眠看着老板给她找回的两个铜板零钱,忽然发现在永安城和四荒城时,竟然一分钱都没花,能走到雪域国,纯靠人情,欠了一路的人情。 “姐,你竟然还有小金库?”杨青坐在阿眠身边,盯着那两个铜板。 “你想要?”阿眠指了指桌子上的两个铜板。 “嗯!”杨青用力点了一下头,把下巴抵在桌子上,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似的望着阿眠。 “给你,给你!”阿眠把铜板推向杨青,多大小伙子了,还想他撒娇。 杨青迅速的把两个铜板塞进袖口,他身上可是一分钱没有。苍天啊,他这日子过得穷苦啊。 杨青装好铜板,注意龙琰一直看着他。 “琰大哥?”意思是:你看我看什么? 龙琰指了指他袖口,说:“两钱而已。”意思:就两个铜板,值得你低声下气,出卖尊严?当然这话语有些重了,他没说。 “我……那是我阿姐……大丈夫能屈能伸!”说完,杨青吃了一口刚端上桌的馄饨,“啊!烫!”慌乱中又把馄饨吐到碗里。 阿眠没忍住笑出声来,“慢点吃吧。” 桌对面的龙琰倒是没笑出来,但眼里的笑意是止不住的。 得,他又丢人了呗!哼,两钱也是钱,想当初他姐就是用两钱从李昭那里得了龙鳞片和混沌珠的! 三人一口一口吃着馄饨。 从旁边桌子传来其他食客讨论的声音。 “唉,你们听说没有,今天那个盗贼是苏家二公子抓的!” “啊?小点声!不是白衣卫抓的吗?” “对啊,你们可没看到,当时满城的白衣卫,肯定是白衣卫抓的……” “不是,不是。听说白衣卫全城搜了几个时辰都没找到?苏副统卫长一出马,人就抓住了!” “这么厉害?” “那可不是……” “唉,苏家现在也就指望着那二公子了,若没有他现在勉强撑着,雪域国哪还有苏家?” “嘘。这话可别乱说。” “吃饭……吃饭……” 昨日才入住苏家,阿眠只见到了老太太和二姨娘。苏宁州在谈话中倒是提到过他大哥和二哥,但是没有见过。刚才听了这几个食客的私语,想到了苏家高墙内装饰布局十分普通院子,在加上苏宁州昨日有说“苏家地位不如以前”,看来苏家在雪域国过得并不富裕。 所以苏宁州才跨界域去永安城参加书法大会吗?可为什么在四荒城时,苏宁州要把四金给苏烈用来祭奉风雨庙呢? 第九十二章 手套 苏家的事,阿眠心中虽有许多疑问,但也不会去打探苏家的隐私,虽然她们现在住在苏宅,但还是本本分分的好,别生无端是非。 三人吃完了馄饨,继续在街市上东看西看。 “姐,咱要去哪儿?”不怪杨青问,实在是走了这么长时间,阿眠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通行卡。 “不如去当铺看看。”阿眠还未回答,龙琰提议说。毕竟他当年在外游历时也曾去当铺当过东西,换过通行卡。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阿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琰大哥,你可知道哪条街上有当铺?”阿眠走到一个货摊前问。 货摊摊主指了指路,“直着往前走,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就有一家。” “谢谢,大哥。”阿眠跳起脚看着前方的路口,貌似不是很远。 “等等。”龙琰扫了一眼货摊上的各种物品,喊住要走的阿眠和杨青。 指着阿眠问货摊摊主,“可有这个小姑娘带的手套?” “有有有。”摊主走到货摊另一头翻了几下,拿过来几副手套。 “您看您要买哪一种?一种露手指的,做事干活方便。一种不露手指的,更暖和。”龙琰觉得两种都可以,没必要做选择,“那就一样拿一个吧。” “好嘞,总共十五钱。” 龙琰付了钱,摊主懂点眼色,乐呵呵的把两副手套给阿眠,“小姑娘,快带上吧,俺家这手套暖和着嘞。” 阿眠接过手套,想起了龙琰在四荒城地下密道时说的话,他是想让她遮挡住左手的紫鸢花图案。 “带上看看,合不合适?”龙琰指着露手指的那副手套说,这副确实做事比较方便些。 “嗯。”阿眠还不想让杨青知道她左手的图案,于是把手套拿到左手的衣袖里套上,正好合适,而且露指的部分不多,看不见左手食指上花的藤蔓。阿眠又把右手的手套套上,手套确实很舒服,也很保暖 龙琰点了点头,的确非常合适。 “琰大哥,我只带这一副露指的就好,另外这这一副手套要不给月岩吧。”阿眠觉得手套一副就够了。而且,雪域国一年四季只有冬天,尚且能一直带着手套做掩饰,可是出了雪域国界域,其他界域四季分明,不可能一直带着这厚手套。 “可以,手套是你的,你自己决定。”龙琰回答说。 “谢谢琰大哥。”阿眠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毕竟她划破了人家两套衣服,人家却送了她两副手套。 “你要吗?”龙琰指着手套,问一直未说话的杨青。 “我才不要。姑娘家家的才需要呢。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冷算什么。”杨青一脸傲娇地说。 “当真不冷?”阿眠知道她这弟弟就是嘴硬。 杨青紧了紧身上的花袄,“不是要去当铺吗!快点走吧,再不去天都黑了。”说完,前面带路,三人去寻那当铺。 紫辰别院,书房。 李昭把玩着扇子上的紫色流苏。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问:“人死了吗?” 跪着的人战战兢兢,“人还未死。不过已经晕过去三回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哼,嘴还挺硬。”右手没控制好力道,扯下了流苏上的一根线,李昭满眼心疼。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树木,感受到微风已不似之前携带着燥热。 轻微叹气 “秋天快到了。” 辰女最不喜欢秋天了。 “那人今晚就放了吧。他不是想去弱水河吗?让他去。小鱼都放了,也不差这条大鱼。” 跪在地上的人抬头,虽不知主人的想法,但不敢妄加揣测。“主人,那个鱼人族的可是要一起放了?” 李昭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不用。好吃好喝继续供着。” “是。”地上的人急忙回应。 “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地上的人起身悄悄离去,宛如鬼魅。 书房又恢复了安静。 李昭把手中折扇插在腰间,伸手摸了摸后背。 他也不喜欢秋天啊。他这一身傲骨都丢在了那个秋天。 阿眠从当铺出来就一直垂头丧气的,她可能还是把得通行卡想的有些简单了。就像当铺老板说的:有的时候你不来,没有的时候你来了,没缘分。 有通行卡的人很多,但想往外拿的人很少。毕竟万一哪天有事要出界域,还得再找,麻烦。所以通行卡这东西,即使现在用不着,但也要握在自己手里。 龙琰看着一直不说话,明显不太高兴的小姑娘,“那糖葫芦看着不错,要吃吗?”他记得很多小姑娘喜欢吃这些甜甜的东西。 阿眠摇了摇头,不想吃。 “姐,别不高兴了,你要往好处想。也许这会儿阿爹和阿娘已经从弱水河往回走了,说不定还会和咱碰上呢。”杨青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对。 阿眠笑了,“你倒是想的好。” “那是!”杨青向龙琰眨了眨眼。看吧,哄他姐高兴还得看他这个亲弟弟! “前面怎么了?”杨青问。 一群人围在一家酒馆前,叫嚷声不断。 黑诶!有热闹看,他最喜欢看热闹了,杨青跑到跟前,借着人群中的缝隙,往前钻。 “臭老头,别装醉,快点还钱!” 酒馆前,一个衣裳破烂,满身酒气的老人,躺在地上,似是醉的不省人事。 一位貌似是酒馆老板的人,站在他身旁,喊他还钱。 “快起来,别给我装醉!”说完,用脚踢打着醉酒老人。老人像不觉疼似的,任凭他人踢打。 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 “让人还钱就让人还钱,你这老板怎么还打人啊……” “万一把这老头打死了,到头来就该你赔钱了!” “别打了,这老头看着不经打……” “就是,就是…” 老板停下,气呼呼的指着地上的醉着的人,“欠了我一个月的酒钱不还,还有脸来我这赊酒,我打死他得了!” 看来这老板真是气极,说完又继续全打脚踢。 周围的人虽嘴上帮忙拦着,可看见老板这凶狠的模样,谁也不敢真上前去拦着。 杨青看不下去了。真这样打下去,这老头就是不被打死,也能被打残。 “住手!” 第九十三章 酒鬼老头 “住手!”杨青上前用力把酒馆老板扯到一旁,不让老板继续打人。 阿眠和龙琰刚挤进人群就看到这一幕。阿眠头隐隐作痛,这小子就没有闲不住的时候,最爱管闲事了。 “你是何人?为何拦着我!”酒馆老板大声问。 看这老板因踢打人而愤怒的眼睛,杨青有些后悔了,这都给自己找了些什么事! “大哥,有事好好说,好好说。”杨青赔笑,安抚着人说。 老板不依不饶,“怎的?你是想替这老头赔钱,还是想替这老头挨打?” “我……”完了,他都不想啊!身上没啥钱,打又不一定打的过。 “多少钱?我付。”此刻,这声音简直就是天神降临! 龙琰上前,站在老板面前,不卑不亢。 老板仔细打量着龙琰,看衣着和气度,应该是个能付得起钱的。老板伸出手,比了个数。龙琰掏钱。 钱到手了,他也没必要再打这臭老头。老板走前,和躺在地上的老头说:“再来这里赊酒,我见一次打一次!” 热闹没有了,人群慢慢都散了。 酒馆前,只剩下阿眠三人和躺在地上的酒鬼老头。 “姐……琰大哥……”杨青知道自己鲁莽了。 “琰大哥,等我以后有钱了,还你。” 龙琰点点头。其实还不还无所谓,他不差这点钱。 大街上不是个教训自家弟弟的好地方。 “这老头要怎么办?”阿眠问。 “肯定不能把他放这儿,万一咱走了,那老板又出来打人怎么办。”杨青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不认识这老头,但谁家的老人愿意被这样对待。 “先带走吧。”阿眠看着地上醉酒的人,“不能带他回苏家,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让他自己醒醒酒吧。” 只好如此了。阿青忍受着难闻的酒气,起身把老头背在身上,他揽下的事,他得自己背。 街市上找个人少安静的地方不好找。最后找了个街巷胡同,人比较少点,杨青把人给放下了。 人一放下,这老头就醒了,双目清明,哪还有醉酒的神态! “你这老头,竟然骗我!”杨青心里苦,老头没醉,他却背了一路。 “嘿嘿,你小子力气挺大,身子骨也不错,背了我这么久,气息竟然丝毫不乱。”老头看着杨青,两眼放光。 “别扯那些,还我们钱,不能让琰大哥白给了那些钱。”杨青越想越生气,其实这老头根本没醉,现在看来压根儿就是讹钱。 老头无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莫生气,莫生气,杨青告诉自己,不能打老头。 老头嘿嘿一笑,“虽说我没有钱,但我有功夫,你们想不想学?” 老头说完,先看了眼龙琰,这一看不要紧,心中吓一跳,这人他教不了。 “你这老头真能瞎说,你有功夫还能被人躺在地上打?”杨青蹲下,看着老头,“你可真能骗人,亏我们还救了你。” 老头还是嘿嘿一笑,“我真的有一身功夫,不骗你。”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龙琰和阿眠,“这两人,一个不用学,一个不能学,我这一身功夫还是传给你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徒弟了,怎么样?” “什么?”杨青没想到他只是随便救了个人,竟然多了个师傅。 这人真的会些功夫吗?阿眠心中疑问。 不过,阿青确实需要有个师傅指点一下,这几天她也感觉到阿青没什么进步。 愚人果之后,再未到过二级。 阿眠望着龙琰。 龙琰向她点了点头。从在酒馆前看到这人开始,龙琰就知道这老头绝对不简单。被人踢打那么久,却毫发无损,气息不可测,灵阶至少十级。十级?九界中突破十级的能人,少之又少,曾经听罗成提过几位,看眼前的这位,想必应该是…… 得到龙琰的肯定,阿眠心里稍微安定些。不过,这老头看样子酗酒、赊账,阿青要是跟着他学……绝对不行! 阿眠上前,刚想说话,被杨青抢先。 “你有什么功夫?可现两招给我看看,不会是喝酒的功夫吧?” “哈哈,你小子是拐着弯骂我呢。你放心,以后有了你这徒弟,我老头子就有事做了。今日起,戒酒!”说完,突然坐直身子向杨青推了一掌,哪怕杨青反应再快还是没躲过,闷哼一声。老头一跃而起,又来一掌,杨青迅速提气,起身应招。如此反复三掌,杨青被逼的频频后退。 看杨青受伤,阿眠本能想上前,被龙琰拉了回来,握住胳膊。 杨青又生气又害怕,这老头下手有点狠啊,他胸口疼,有些说不出话。 老头突然怔住,然后像是求证什么,一把摸住杨青的脉息,摸了一会儿后,一脸惊喜。“臭小子,这是谁教你的气息心法?” “嗯……呜……”杨青想说话,但疼的他说不出。 老头猛的拍了一下杨青的后背,“臭小子,你倒是快说啊。” “咳咳……臭老头……你能不能轻点。”杨青感觉他呼吸顺畅了。 “老……老人家……”,阿眠心疼杨青,“这气息心法,可有什么问题?” 老头眉毛胡子一瞪,“能有什么问题?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您为何如此问?”阿眠不懂。 老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因为那是老子自创的心法!” “自创?”阿眠没反应过来。 杨青则是一手抚着胸,顺着气,一手惊讶的指着老头,“九……九慧真人!” “哈哈,你小子竟然知道我。”老头很高兴,接着问:“杨铁峰是你什么人?” “是家父。”阿眠替杨青回答。 “我阿爹给了阿青一本修炼气息心法的书,阿娘曾说是九慧真人所赠。” “哈哈哈哈”,老头乐极,仰天长笑,“缘分啊,缘分啊,原来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老头看着杨青,拍了拍杨青的肩膀,他现在也是有徒弟的人了。 “臭老头,你轻点拍,我要被你拍死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好徒儿,来,叫声师傅听听。” 第九十四章 芸姨娘 师……师傅。”杨青吞吞吐吐地喊了一声,表面上有些不情愿,实际上心里可高兴坏了,九慧真人竟然成了他师傅!这下阿爹应该不会反对他修灵了吧。 老头笑着答应,没想到今日出来一趟儿,白捡了个大徒弟。“你爹呢?”既然这姐弟俩在雪域国,那杨铁峰是不是也在雪域国? 杨青放下揉着胸口的手,“我阿爹还有阿娘去弱水河了,我和阿姐去弱水河寻他们。” “弱水河?”老头摸着下巴上胡子,心中思索。十六年前,弱水河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这杨铁峰竟然还敢回去?不说别的,当年那么多摆渡人丢了谋生的活,心里可都记恨着杨铁峰呢。 阿眠看九慧真人眉头紧皱,似乎在想一些事情。 “冒昧问一下,您可知我阿爹当年在弱水河的事情?” “啊?额……不知不知。弱水河的事儿,我老头哪儿知道。”九慧真人摆了摆手,回答说。其实,是知道一些事,不过还是不说的好,说了对这两个孩子没好处,何况其中一人现在可是他的好徒儿。 “你们现在住在苏家?”九慧真人回想他们之前说的话。 “果然是在装醉。骗人的老头。”杨青轻声嘀咕了一句,不敢大声说。 “骂我什么呢!你这臭小子。”老头朝杨青屁股上踢了一腿。 “姐!救我。”当然杨青就是喊喊。 “哼。你小子就是欠打。今晚在苏家等我,我去找你。”说完,还没等杨青反应过来,运气疾走,瞬间没影。 好厉害的功夫!杨青感叹。他想学! 不过,晚上?那岂不是要偷偷的? 阿眠也想到了这一点,这可怎么办?阿眠望向龙琰。 “不用担心。九慧真人既然想去,必然不会被人发现。阿青现在有师傅了,你该高兴才是。”龙琰看着九慧真人离去的方向说。 阿眠点点头。是啊,在无名村可没有九慧真人这样的高手。 “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刚回到苏家,阿眠就明显感到了不对劲。不仅侍女小厮看她们的眼神不对劲,而且来燕阁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出什么事了? 阿眠正想找个侍女问问,月岩和曹丁木一前一后进来。曹丁木双眼发红,明显哭过。月岩则是欲言又止。 这事情还是曹丁木亲自说比较好。 “丁木哥?谁欺负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去。”杨青有些生气地说。 曹丁木摇了摇头,不说话。 几人无言,一室安静。 太阳西陈,亮光被一点点吞噬。 有些冷了。 “阿眠……”曹丁木先开口,“我打算……回无名村。” “怎么了?” “什么?” 阿眠和杨青惊讶的看着曹丁木,龙琰则在一旁默不作声。 “我……遇见我娘了……我要带她回去。”曹丁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是……芸姨娘?”阿眠想了想说。 曹丁木点点头。阿眠这么聪明,今早和她提了一些,她应该能猜到。 几人沉默。又是无言。 长辈们的事,她们不清楚,也不好插手。 曹丁木既然说想要带芸姨娘回去,那么想必苏家应该也知道这事了吧,所以刚回来时,苏宅的人看她们的眼神那样奇怪。 “我累了,先回房了。”曹丁木满眼疲惫。 杨青还想问什么,被阿眠一个眼神制止了回去。 曹丁木起身回房,剩下的四人在呆坐在堂屋里。昨天听侍女说,以往这个点都会给吃食,想来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所有人都对来燕阁避之不及。 月岩喝了杯水,感觉有些冷,把双手插入花袄的口袋里。 “你们走了之后,丁木哥又出去了一趟儿。然后,外面就乱哄哄的,我就出去看了看。丁木哥和芸……姨娘在小菜园旁边哭,周围还站着许多侍女,所有人都在看着。” “后来,这事惊动了老太太,丁木哥说要带芸姨娘离开,老太太被气晕过去了……” 阿眠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形,苏宅上下应该乱成一片了……苏宁州现在是不是非常后悔把他们带回家了。 “丁木哥怎么知道芸姨娘就是……”杨青还是想不太明白。 “丁木哥说,虽然他从小没见过她娘,但他爹有他娘的画像,还时常拿出来看看,给他讲她娘的故事。想必……有些事情曹叔也没有瞒着丁木哥。”月岩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昨日来时,在苏宅看的那个小菜园子,就是曹叔和……在无名村时就这样布局种的,丁木哥可能就凭这个,好奇的想去问问,没想到……就样了。” “苏宅让走吗?苏老爷同意吗?”阿眠问。 “苏老爷早没了。”月岩想了想今天知道的那些事,突然挺同情苏宁州的。“苏宁州的爹娘早就去世了,听说芸姨娘当初是为了救苏老爷烙下了病根儿,好像……没几年活头了。” 原来如此。阿眠知道曹丁木刚刚为什么那么坚定的要带她娘回无名村了。 这时,有侍女来送晚上的吃食。时间虽然晚了些,但依然很丰富,没有苛待她们。 阿眠拦住要离去的侍女。“请问老太太怎么样了?” “姑娘放心,大夫已经看过了。小公子说若姑娘问起,让不用担心。”侍女说完就走了,来燕阁又只剩阿眠几人。 晚饭几个人都没胃口,吃了几口了事,各自回房去了。 阿眠躺在床上,听着月岩又说了些今天的事,没想到苏宅下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支持曹丁木带芸姨娘离开。 芸姨娘心里应该还记挂着曹叔和丁木哥吧,她应该是想回无名村看看的,毕竟也没几年了。只是没个由头回去,谁知道了阴差阳错又碰到了自己的儿子。 人生啊,命运啊,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经历什么。 阿眠感慨。自己不也是正在被命运捉弄吗?不然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到这样一个完全没想过的世界。就这样想着想着,阿眠有些犯困,再加上今天走了许多路,阿眠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月岩给阿眠掖了掖被角,看着从窗户里透进来的亮光,想着今天发生的事,睡不着。 第九十五章 陈年旧事 杨青自己一个人在屋里也翻来覆去睡不着。既担心曹丁木的事,又担心今晚上九慧真人要来找他的事。 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今晚苏宅很多人都还没睡,而且苏家那个二公子用该挺厉害的,他师傅可千万别被抓住了。 等见着了师傅,他得和师傅商量商量,还是别来苏宅的好。 窗户上传来几声敲打声,杨青下床,踢着鞋去打开窗户,九慧真人刚扔过来的小石子,被他一把抓住。杨青做了个“嘘”的手势,九慧真人轻轻一跃,进入屋内。 隔壁的龙琰耳朵动了动,翻个身继续睡。 “师傅,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屋的?”杨青关上窗,怕惊扰别人,轻声问。 “闻味。”九慧真人环视了屋里的布局说。 “啊?”杨青听了后,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嗯,虽然没闻到什么臭味,但他确实有好些天没洗澡了。 反而他师傅现在看来到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白天酒鬼的样子。 “臭小子,这几晚我就不来苏家了。估计你们在苏家也住不了多久,等你们找了个住的地方,我再去教你功夫。” “啊?为什么?”杨青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又压低声音说:“师傅,怎么了?” 九慧真人扯掉了袖子上的一根杂草,小声说:“我在苏宅听了一晚上墙角。那个曹什么的小子和你们是一起的吧,听说也是无名村的。” “师傅,你怎么知道?” “都说了,听墙角听来的。”他这徒弟怎么有点笨。 “是,丁木哥是我们一起出来的……” 九慧真人点点头,“今晚就这样吧,我走了。”说完,打开窗户,飞身一跃,没入黑夜中。 就这么走了?他这师傅,来的快,去的也快。 四荒城,盲市,西街。 两个衣着普通的人,抬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笼子,晃晃悠悠地往黑屋方向走去。在周围的人看来,定是这两个人在西街上买了个什么宝贝活物,还不想让人看见嘞。 两人出了黑屋,进入南街,又从南街抬着笼子出来。天黑看不太清什么,路上又没什么人,两人迅速拐入一个死胡同。 “大哥,咱就放这儿吧?”前面的人和后面抬笼子的人说。 “好,就放在这儿吧。” 两人放下笼子,一人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人去开笼子上的锁。 “大哥,里面的人不会死了吧?也没见他动过。”开锁的那个人问。 “死了就死了,和咱俩没关系。咱只管抬出来。” 开锁的那人踢了笼子一脚,笼子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快走,别被人发现了。” 永安城的夏末,蛐蛐的叫声在无人的夜晚一唱一和。一只大狗顺着血腥味闻过来,走到盖着黑布的笼子旁,嗅来嗅去。 突然,从笼子里伸出一只手,大狗似惊着了一般,叫了两声,狂奔而去。 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两道伤口,正渗着血,但因常年打铁,依然有力。里面的人摸索着笼子上已经打开的锁,把锁扔在地上,推开笼门,慢慢爬出来。 杨铁峰看着陌生的胡同,想着刚离去两人的话,发现周围并没有潘成。 阿眠昨晚睡得早,醒的也早。 天刚亮,她穿衣出门。 杨青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额头上有微汗,刚结束晨练。旁边还坐了个人。两人无话。 阿眠走到院中,“苏公子怎么这么早?” 苏宁州抬头,没想到阿眠这么早就起了。他只是一晚没睡而已。 苏宁州从袖中掏出两张通行卡放在桌上。 阿眠看了眼苏宁州,没说话。 “这是我二哥昨晚给的,说让……他二人今日就走吧。”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祖母昨日气昏过去了,大夫说……需要静养。” 阿眠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下来,让人眼前一片清明。 雪域国的早晨,寒冷却让人清醒。 “早些年,我父亲是城区的统卫长,在抓几个逃犯时,中了计。芸姨娘刚巧路过救了她,替他挡了一刀。父亲感动,又对……一见倾心,和祖母说要纳她为姨娘。祖母不同意,父亲和母亲也闹得不愉快。” “后来……祖母同意了,条件是要先纳她表亲的女儿为姨娘。后来……就有了丽姨娘、芸姨娘。再后来,皇室纷争,父亲站错了队,保护贵人时,人死了。母亲郁郁寡欢,也跟着去了。大哥不想效忠皇室,外出游历,二哥虽当上了副统卫长,却常受同僚排挤。祖母把这一切怨恨在芸姨娘身上,觉得是她带来了祸患……祖母这几年有时也会糊涂了,觉得父亲还在,喊着要找儿子。我二叔年轻时和祖母吵架离开了家,如今在四荒城落了根,我想让他回来看看祖母……” 苏宁州擦了擦眼角的泪。 说出来这些,心里好受多了,这些年有些事一直憋的,没人倾诉,日子过得并不开心。外面的事有二哥扛着,家里的事有祖母顶着,他似乎什么都没做,什么也做不成。 凉风起,让人疼。 屋内的曹丁木依着门框,静静听着,他也一夜没睡。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家都有理不完的事。有时候,谁对谁非,真的分不清。 阿眠不知道如何安慰。 “这两张通行卡我会转交给丁木哥的。”阿眠收起了桌上的通行卡。“另外,苏公子,这两天打扰了,多谢你留宿我们。我们几人第一次出来,还从未住过客栈呢,图个新鲜,今晚想去试试。后面几天,就不在这打扰了。” 苏宁州一直低着头,闷声说了声“好”。 其实,他今早来的目的,除了送通行卡,还有一个,就是请他们离开。不过他说不出口,阿眠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也给他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杨青在一旁一直未说话,这件事苏宁州没有错,丁木哥也没有错。他起身,拍了拍苏宁州的肩膀,回屋去收拾行李。 苏宁州看了眼曹丁木住的屋子,话都说完了,他也该走了。祖母这时候应该已经起了。 待出门时,苏宁州回头说:“我未曾后悔带你们回来,一直当还你们是朋友。” 第九十六章 住客栈 阿眠自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苏宁州,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想住客栈?”龙琰不知何时来到院中。 阿眠回神,“想来也只能住客栈了。可是……”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钱。”龙琰知道阿眠担心什么。 “琰大哥……” “什么也不用说,若你想还,以后慢慢还就是了。再说,不只是你们住客栈,我也是要去住的。”龙琰真没把钱的事放在心上,他最想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到底和九天玄石上的百年预言有没有关系。 阿眠妥协,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琰大哥,你放心,我和阿青以后都会还你的。” 龙琰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嗯了一声。 曹丁木从昨晚进房间后就没再出来过,杨青有些担心。 “丁木哥,你起早了吗?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房门打开,曹丁木从屋内出来,一脸疲惫。阿青没敢说话。 苏家又送来了吃食,大家安安静静地吃着。 阿眠把苏宁州带来的两张通行卡放到曹丁木面前,什么也没说。 院中石凳的位置离曹丁木的房间最近,她相信曹丁木应该听到苏宁州说的话了。 “阿眠……我……”曹丁木忽然有点讨厌现在的自己。是他自己要跟着阿眠一起出来的,结果非但没帮什么忙,还拿走两张通行卡。如果他不去好奇,如果没有发生昨天的事情,有了这两张通行卡,今天她们就可以动身去弱水河了。 “丁木哥,不用担心我们,通行卡还可以再找,还是带你娘亲回家重要,曹叔见到你们回去应该会很高兴的。” 是啊,他爹应该会高兴吧,毕竟他心里是有阿娘的。可是想起阿娘的身体……不知道他爹能不能再承受一次痛苦。 饭后,阿眠和月岩回屋收拾东西。苏家应该是希望她们尽早离开的,她们也不能赖在这里。 阿眠背着包袱,抬头看着“来燕阁”三个字。 曹丁木也背着包袱走出来,“阿眠,我先去禾园找我娘,你们在苏宅门口等我。” 阿眠点点头。 她也很想见见曹丁木的娘亲,毕竟大家都在无名村生活,见见长辈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来苏宅时,有苏宁州陪着,享受着苏家人的热情招待。离开时,苏宁州没来相送,只有一个侍女引着她们离开。 阿眠四人站在苏宅门前等曹丁木。 曹丁木身上背着两个包袱,扶着一位瘦弱妇人,慢慢向她们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满脸泪痕的侍女。 “娘,这就是杨叔家的两个儿女,这是阿眠,这是阿青。”曹丁木指着阿眠和阿青说。 “这是月岩,这是路上帮助我们许多的琰大哥。”曹丁木一一做介绍。 “婶婶好。” 其他三人乖乖的喊人。 龙琰只是轻点了一下头。 “好好好,你们都长这么大了。”芸姨娘看到阿眠、杨青和月岩,心中感慨万千,她当时一意孤行,一心修灵,没有陪伴过丁木,这些都是替她陪着丁木的儿时玩伴啊。 苏宅门前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大家相约等回到无名村再聚。 “一路小心,我在无名村等你们回来。”曹丁木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和阿眠叮嘱,发现最终能说出口的就只是一句话而已。 曹丁木娘身边的侍女梅儿,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她也想跟着去,可是她不能,她是苏宅的人。 离别总是伤心时。 大家各自离去。 雪域国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街两边的客栈不少,但阿眠都被他们的价钱吓跑。虽然只在苏宅住了两日,但是真给他们省了不少钱。 “琰大哥?” “嗯?”龙琰不知道杨青这小子要说什么。 “咱们几人在四荒城的时候,都是在一个屋睡的。当时我睡你旁边,记得不?” 龙琰看着杨青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睡觉很老实,不打呼噜,不磨牙。” 龙琰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杨青看龙琰没什么反应,“琰大哥,要不今晚咱俩凑合一晚,睡一个屋?” 杨青说完,龙琰紧抿嘴角。 这小子,还真能给他省钱!他当年游历的时候,哪怕再落魄,也没有和别人住一张床的时候。 阿眠倒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和月岩一间房,阿青和琰大哥一间房,既能相互照应,还能省下不少房钱。 “琰大哥?”龙琰看阿眠那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姑娘非常同意。 “爷不差那点钱!”他堂堂一个龙主,还没到住不起客栈的时候。想也没想,转身进入右手边的一家客栈。 这是不同意?好吧,又不是她花钱。 顺乐客栈?这名字听起来很是不错。 几人跟着龙琰进入客栈。 “几位客官请进,住店吗?”对面迎来一个店小二,热情地问。 “三间房,先住两日。”龙琰不磨叽,直接说。 “你不就是前天在城门口的那个伙计?”杨青觉得这个店小二有点眼熟。 “是是是,看来几位和咱客栈真有缘分啊。”店小二高兴的接话。 其实不是缘分不缘分的事,杨青能记住这人,只因这人当时说:住他们家客栈,吃食免费。所以杨青就多看了他两眼,至于什么客栈名字,压根儿没记住。 四人选了二楼相邻的三间房,这样比较方便些。 大家回屋各自放下包袱行李,约好了半个时辰后,一起再去街上看看。 “阿眠,咱现在就差一张通行卡了,得了就能去弱水河了。”月岩一边整理包袱一边说。 “嗯,等会儿上街再去其他几家当铺看看,说不定会有通行卡。”没办法,她们在雪域国除了苏宁州谁也不认识,唯一可行又快速的办法,就是当铺了。 “月岩,这个给你。”阿眠想起昨天买的手套。 “哇!好漂亮的手套。这是你给我买的?”月岩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拿到手套可开心了。 “我哪有钱啊?是琰大哥买的,咱俩一人一副,你试一试,应该是合适的。” “啊!琰大哥买的?”月岩更激动了,龙主给他买了一副手套,他得拿回家给他爹看看。 第九十七章 阿娘消息 阿眠被月岩的开心感染,笑着说:“我怎么感觉你对琰大哥,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崇拜?” “啊?有吗?”月岩收起手套,琰大哥可是龙主啊,她能不崇拜嘛。可是她对琰大哥的崇拜这么明显吗? 可惜阿眠现在还不知道龙主的身份,如果阿眠也知道,她就可以阿眠好好聊聊从他爹那里听到的一些故事了。 阿眠坐在桌前,倒了杯水,“不过,琰大哥确实挺厉害的,不仅帮助我和阿青出了界障林,还在四荒城帮我们取了通行卡,现在又给我们付了客栈的房钱。”不得不说,这一路幸亏遇到了他。 月岩来到阿眠身边坐下,有些小心翼翼地说:“琰大哥这么厉害,肯定不是一般人。” 阿眠点点头,确实不是一般人,身上有八个界域的通行卡,这能是一般人吗?不过,琰大哥,是哪个界域的人呢?她好像从来没问过。 月岩心里苦,阿眠以后知道了琰大哥的身份,可千万别怨她不告诉。不是不想说,是琰大哥明显想瞒着啊。 半个时辰后,到了约定的时间,阿眠和月岩出门。出门前,月岩还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和阿眠一样戴上了龙琰买的手套。手套不能供着,还是得戴着。 两人刚关上房门,正好遇见杨青出门。 “姐,月岩,你们那屋大吗?不大话,我可以和你们换。我那屋大。”有多大呢?杨青心想,大概再来两个琰大哥都能住下。可惜啊,琰大哥,不想和他住。 “不用换,我们俩的屋,挺大的。”阿眠回答说。 杨青去敲龙琰的房门,没人回应。“琰大哥可能已经下去了,我们去楼下找找吧。” 三人下楼,果然看见龙琰负手而立,站在一楼东侧的窗前。身上还换了一件衣裳,只是也没见过琰大哥背着包袱啊?难道是刚刚去外面的铺子里买的? 月岩看街上的一切都很新鲜。刚来那天,没仔细看,昨日她又没上街,今日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了。 一群人就这样又去了几个当铺,依然没寻着通行卡。其中有个当铺老板说,昨日倒是有人来当过通行卡,不过今日又给赎回去了。 唉,怎么办呢?阿眠愁啊。 现在就差一张通行卡就可以走了?要不她现在在大街上随便喊一嗓子:谁有通行卡? 说不定更容易一些。 就在她思考这个方法可行性的时候,听到旁边一个大娘喊:“卖烧饼嘞,卖烧饼,香喷喷的烧饼。” 这香味真是太香了。阿眠饿了。 杨青也瞥了一眼烧饼,其实他也想吃。 “姐,咱回客栈吧,客栈有免费的吃食。” 阿眠想起客栈伙计的话,住客栈确实是吃食免费。 但是,买几个烧饼,应该用不了多少钱吧? “大娘,烧饼怎么卖的?” “姑娘,一钱一个。大娘做的这烧饼,好吃着呢。你要几个?”卖烧饼的大娘热情回应。 一钱一个,四个也就四钱,还算便宜。 “大娘,给我们拿……” “我不吃。”龙琰截了阿眠的话。 不吃就不吃,还给她省了一钱呢。 “大娘,给我们拿三个烧饼。”阿眠笑嘻嘻的给了大娘三钱。 刚出炉的烧饼又香又脆,表面还撒着芝麻,里面还夹着些梅菜肉沫,咬一口,芝麻香和肉香在嘴里流窜,恨不得多嚼几口。 阿眠、月岩和杨青一人一个,三人直接在大娘摊前吃起来,那享受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还吸引着周围好多人来买烧饼。 龙琰双手抱在胸前,淡淡的看着吃烧饼的三人:小孩子,好养活。 “怎么样?大娘的烧饼好吃吧?”大娘又卖了几个烧饼,高兴地问。 “好吃!”杨青竖起了大拇指。真的好吃,至少在无名村里没吃过这样的烧饼。 大娘笑地更开心了,“大娘没骗你们吧。告诉你小子,大娘的烧饼可是远近闻名,前几日有个妇人说是要去弱水河,在大娘这买了了6个烧饼呢,说要搁着路上吃。” 妇人?弱水河? 阿眠敏锐的抓住了几个关键字。 “大娘,那妇人什么模样?” 大娘又卖了一个烧饼,拿起桌边的一块麻布擦了擦手,“什么模样?哟,大娘嘴笨,可不知道怎么说模样。听她说好像是从无名界域来的,要去弱水河寻相公。大娘一听,她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是一个人,这个心疼哟,还白送了她一个烧饼呢。” 大娘说完认真瞅了一眼阿眠,开玩笑地说:“嗯,别说,姑娘你长的还和那妇人有些像嘞。” 听了这话,杨青和月岩也都停住了嘴。 “姐,也许真是阿娘?”杨青凑到阿眠跟前说。 阿眠咬了一口烧饼,“也许是。走吧,我们回客栈。” 如果烧饼大娘口中的那个妇人真的是阿娘,那阿娘这时应该已经到弱水河了吧,说不定阿娘已经和阿爹见面了。 或许真如阿青所说的那样,她们还没去弱水河,阿爹和阿娘已经开始返程了,然后一家四口在雪域国相聚。 这么一想,阿眠一扫拿不到通行卡的阴霾,高高兴的回客栈。 几人刚进客栈,店小二忙迎上来说,“几位客官,你们有朋友找?”店小二指了指一楼东边窗户的座位,“要给这位朋友安排一间上房吗?” 阿眠在想她们哪来的朋友,刚回头看,就看到一道身影朝他们奔来,就在即将扑到龙琰怀里的时候,稳稳停住。 “我的主啊,我……”罗成的话还没说完,龙琰从胸前飞速掏出一方手帕,一抬手死死捂住罗成的嘴巴。 “呜……呜……”罗成看向龙琰,主上这是干嘛呢? 龙琰一手捂住罗成的嘴巴,一手在罗成背上拍了两下,眼神警告。 罗成懂了,主上这是让他别说话。 他眨了眨眼,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自己知道了。 龙琰点了点头,把手拿下来,把沾了罗成口水的手帕塞到了罗成怀里。 罗成撇嘴。行吧,主上嫌弃他。 “你是?”阿眠问。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你!”罗成激动坏了。 第九十八章 不到八级 “你认识我?”阿眠惊讶这人竟然认得她。 “不认识。但咱们见过的,在永安城的紫辰别院,姑娘可有印象?”罗成对这小姑娘印象可深哩,毕竟他跟着主上好多年了,这是他第一个看到的,能被主上吓跑的姑娘。 改天见了罗毅,他得和罗毅偷偷地唠一唠。 紫辰别院? 阿眠想起来了。 书法大会那天,她去给曹丁木找药,路上在凉亭里见过琰大哥,当时凉亭里共有三个人,这人是其中一个。 “想起来了,是不是?”罗成傻呵呵的问。 “哎呦!”又是一掌拍在罗成背上。 罗成委屈:不让说话就不让说话呗,主上老是拍他做什么。 龙琰再次眼神警告。 罗成这次乖乖闭嘴,退到龙琰身后。主上可千万别把他赶回傍龙山啊,会被罗毅笑死的。 阿眠看得出琰大哥和面前这人关系很好。 “我对公子有些印象。公子是琰大哥的朋友?怎么称呼?” “琰大哥!”罗成惊呼。 说完一想,忙又捂住嘴巴。他又说话了! 不过,天哪,这小姑娘竟然叫主上琰大哥。 龙琰此刻真恨不得把罗成换成罗毅,还是罗毅好,安静,话少。 龙琰瞅了一眼罗成,替他说:“罗成,我朋友。” 罗成还在想怎么身份变成主上朋友的时候,阿眠又来了一句,“罗成大哥好,你也姓罗啊。” 罗成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叫他也姓罗?还有谁姓罗?难道罗毅已经见过这小姑娘了? 龙琰假装咳嗽了一声,在想该怎么解释。 月岩看着眼前的情景,龙主正是需要她帮忙的时候。 “阿眠,我好饿啊,这都快晌午了,咱要些吃食吧?” “嗯?”阿眠纳闷,她们不是刚在街上各自吃了一个烧饼嘛。 “阿青,你去店家那里看看有什么吃食?”月岩对杨青说。 “好嘞。”说起吃的杨青就来劲儿,去店小二那里询问哪些吃食是免费的。 罗成想远离这个“是非地”,不然主上一直盯着他,所以他也跟杨青一起问吃食去了。 半个时辰后,顺乐客栈一楼东侧临窗的一张桌子,杨青和罗成两人相见恨晚,东扯西扯,嘴没停过,桌上的吃食也没动过。 对面桌上,阿眠、月岩和龙琰三人一桌,安静地吃着东西。 阿眠非常奇怪,以前怎么不觉得阿青这么能聊,他要是在现代,妥妥的就是个社牛。 永安城的陈金,四荒城的小离,来到雪域国后,又遇到九慧真人,现在又多了个罗成大哥,还有苏宁州其实对阿青也不错……她弟弟还真是个交际达人。 “嘿,罗成大哥,你哪里人啊?”杨青问。 “傍龙山人。”罗成如实回答。 “傍龙山?”杨青惊呼。傍龙山是第九界域,离雪域国远着呢,而且傍龙山是龙族之地啊。 “你是……龙?真龙?”杨青边说边比划,有些兴奋又有些好奇地小声问。 罗成看见杨青把双手放在头上做龙角状,给他把手拿下来。“我不是,傍龙山的龙族人不全是龙。” “哦。”杨青听后,有点放心又有点失落。 和杨青聊到现在,罗成算是把话都套明白了。他们主上借着“罗”姓在这欺负人呢。 他可没敢和杨青说,你前面那个人就是真龙。 罗成和杨青的聊天,阿眠也一直听着。既然罗成是傍龙山人,那么琰大哥是不是也是傍龙山人?目前看来他至少不是一至五界域的人。 不过,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无名山后山,他若真是傍龙山人,从第九界域千里迢迢跑到第一界域做什么?身上有八张通行卡的人,横跨各大界域之间这么随性的嘛。 月岩咬了一口大包子,偷偷瞧了瞧龙琰,龙琰淡定的看了她一眼。得,看着这样子,即使罗成大哥都说到傍龙山了,龙主还是不想表明身份呀。 杨青和罗成终于开始动筷了。 杨青喝了一口汤,“罗成大哥,你今晚和我睡一屋吧?” 那边,同样刚喝了一口汤的罗成,吓得把汤又吐回了碗里,惊吓似的看着杨青。 杨青看了眼那晚汤,没事,大丈夫不拘小节,他也把馄饨吐回碗里过。 不过他只是觉得睡一屋省房钱,况且他屋挺大的,罗成大哥怎么这么个表情。 “我和主……我和大哥一屋睡。”罗成可不敢称呼龙琰为琰大哥。 “我之前想和琰大哥一屋睡,可是他不跟别人一屋睡。”杨青非常自然的说。 天呐!罗成惊讶的嘴都张大了,他这是听到了什么?他们龙主在外面这都经历了什么啊。 “我和大哥一屋主要是……保护他。”他得守着主上啊。 “琰大哥还用着你保护?”杨青虽然不知道龙琰灵阶几级,但是灵阶绝对不低。 杨青继续问罗成,“你灵阶几级啊?” “没到八级。”罗成回答。 “嗯,我也没到八级。”杨青随口一说。 “什么!”罗成震惊,这小子竟然已经七级了,看不出来啊。 “咳咳……咳咳。”阿眠没想到自己吃个包子还能呛住。龙琰给她倒了杯水,示意她快喝。 阿眠喝了几口水,终于不难受了。 “罗成大哥,你灵阶已经七级了吧?” 罗成点点头。确实还在七级。 旁边的杨青已经放下了筷子,看罗成的目光满是激动和惊喜。 阿眠接着说:“阿青也没到八级。他现在还是一级。” 阿眠说完,龙琰难得笑出声,这是阿眠第一次听他笑。 “你才一级!”好小子,竟然连他这么精明的人都给糊弄了。 罗成声音有些大,周围其他食客纷纷往他们这边儿瞧。 “小点声,小点声。才一级而已,一级而已。”杨青拉着罗成胳膊,罗成大哥这么给他炫耀,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罗成喝了口水,压压惊。 这小子真是……怎么傻笨傻笨的呢? 再看看阿眠,嗯,幸好,姐姐还是正常的。 后来,罗成这一顿饭吃的简直就是难受,杨青一直好奇他怎么练到的七级?下到吃喝拉撒,上到住什么风水宝地,什么都问。那崇拜的小眼神,罗成真不想打击他。 第九十九章 失职 此刻,罗成还不知道杨青的师傅就是九慧真人。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也能缠着杨青问东问西,惹得杨青躲着他。 终于吃完了一顿饭,罗成像和别人打了一架似的,一点精力也没有。 庆幸的是,龙琰给他另开了一间房间,没让他和杨青一屋,也不用他守着。 大家回房间,各自休息。 杨青则是精神十足,运气调息,修炼气息。当知道了罗成灵阶竟然是七级后,他心里就燃起一股熊熊烈火,烧的他跃跃欲试。 他一直以为,九慧真人的功力没个几十年练不成,可是,罗成看起来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达七级,说不定再过几年他也能够到达七级。 另一边,罗成闭目养神,休息了一刻钟,离开房间,去找龙琰。 罗成站着,龙琰坐着。 “你一个快八级的灵阶者被一个一级灵阶者,折腾成这样?”没有外人在场,龙主气场全开。 罗成虽觉得丢人,但狡辩他有一手。 “主上,那小子伤的不是我的气息,伤的是我的精神。属下觉得这也是个打击对手的好方法,属下准备以后朝这个方向研究研究……” 龙琰不想继续和罗成贫嘴。 “龙易怎么样了?” 罗成知道主上要开始问正事儿了,认真地说:“此行去无名山,已和树神要了八水之一。鹤泉那边传来消息,小朵姑娘伤势恶化,龙易公子去鹤泉了。属下看到主上留的消息,一路寻了过来。” 八水…… 龙琰有些不确定地说:“四荒城并未发现深井。” 罗成其实也有疑问,“属下也觉得奇怪,如果四荒城真有深井,四荒城还会缺水缺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龙琰想起阿眠在四荒城说的话,看向罗成, “阿眠说,如果没有井,那就自己打个井。只要里面有水,就是深井水……你觉得这方法可行吗?” 阿眠?杨青的姐姐?这姐弟俩的想法怎么都这么独特? 罗成想了想说:“这个,属下不知。毕竟八水是用来救人,但凡其中一水为假,其他七水也是白费功夫。” 龙琰觉得罗成说的对。“你把这个想法传给龙易,用不用,做不做,让他自己决定。” “是。”罗成应下。 “在四荒城,可去看了密道?”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去了密道。主上想的没错,密道里的那条小路确实通往永安城和四荒城的界障林。界障林中的密道入口处,有树叶草木被踩踏的新痕迹,可见,不久之前有人走过这条密道。”罗成把见到的如实禀告。 “罗成,你说……谁会修建这样一条密道呢?宁愿忍受界障之刑,也要去走那密道。”龙琰眼睛微眯,眼神凌厉。 罗成感受到了龙琰的怒气,“这个……属下不知。但属下认为,如今四荒城的财力物力人力不足,且四村村长主见不一,表面不和,修建密道的人应该不是四荒城的人。” “不是四荒城的人,那也许就是……永安城的人。”龙琰说了罗成没有说的话。 永安城? 永安城谁有这个能力在两界域之间修一条密道呢? 龙琰脑中突然出现刚进城那天苏宁州说的话:永安城李昭界域使的紫衣卫,大有成为九界第三大神军的气势。 “紫衣卫,你听过吗?”龙琰看向罗成。 紫衣卫?罗成抬头,难道主上怀疑…… “属下听过。李昭的紫衣卫,之前默默无闻,因最近一年镇压了永安城几场动乱,又加上紫衣卫作风正派,照顾百姓,深得百姓喜欢。所以名声鹊起,隐隐有人把紫衣卫称为……九界第三大神军。” 罗成说完,又抬头看了龙琰一眼。 他未把此事禀告过主上,只是因为第三大神军的称谓只是永安城少数人的饭后谈资,并未被九大界域证实。 没想到,主上今日竟然问起了,是他失职。 “哪几场动乱?我怎么不知?”龙琰似是正常询问,罗成却胆战心惊。 罗成跪下,“属下失职,愿意领罚。” “我怎记得,前段时间,你巡视九界后禀告九界并无异常?”龙琰语气依然平静。 罗成额头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回禀主上,属下当时确有探查到永安城的几场动乱。发现只是几个外域人因与永安城西康城主有私怨,一再挑起的闹事而已,后来已经平息,未引起界域争端,遂未禀告。属下知错。” 龙琰听后,并未说话。 从晌午一直到晚饭时间,阿眠并未再见到龙琰,听店小二说,好像是带着罗成出去了。 杨青则是一脸失望的模样,俩人出门,下次可不可以带上他,他不想在客栈里听她姐唠叨啊。 此时,杨青屋内。 桌子两侧,阿眠和杨青各正襟危坐。 “姐,我知道你这两天一直想要训我来着。现在琰大哥他们都不在,也没人帮我说话。要训什么你就直说吧,我受的住,不用担心打击我的自信心。” “你……”阿眠好像知道他这弟弟为什么这么能说了,每次要被训话时,都能反过来让你哑口无言。被训得次数多了,脑子转的快了,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了。 “姐,你消消气,我最近好像没做什么错事吧”,想了想觉得不太对,杨青接着补了一句,“也就鲁莽了一些。” “哪里鲁莽了?”阿眠知道,这小子挨打都不长记性。 杨青眼睛转了转,“不该多管闲事……” 阿眠点头,认错态度还算良好。 “但是姐,你想啊。如果我不多管闲事,我就遇不到师傅,遇不到师傅,以后谁教我功夫,没人教我功夫,我怎么保护你和阿爹阿娘?” 这小子现在瞎扯话的功夫可谓炉火纯青,谁也说不过他。 “谁说没人教你功夫了?”窗户处传来一声响。 “是师傅!”杨青高兴地和阿眠说。 窗户打开,九慧真人跃入屋内。 “师傅,你怎么老是爬窗啊?”杨青看了眼窗外,虽说只是二楼,但也挺高的。 “废话,如果能走正门,师傅我爬窗做什么。” 第一百章 十六年前 哼,他七十多岁的身子骨,半夜爬窗来找徒弟,竟然还被徒弟给嫌弃了。 “师傅,你今晚来教我功夫?”杨青现在非常想学功夫。 九慧真人没有回答杨青,而是问阿眠:“小姑娘,你们打算在这客栈里住多久?” “真人,我们在这客栈暂时先住两日。若这两日得了一张通行卡,我们就动身去雪域国。”阿眠恭敬地说。 九慧真人摸着胡子思索了一番,“两日……那不如这两日让这小子去我那学学功夫,两日后我把他再送回来,你看可行?” “可行,可行!姐,你就让我和师傅一块去吧。”杨青怕阿眠拒绝,央求着阿眠。 阿眠本来也没想拒绝,阿青跟着九慧真人回去,肯定比他自己在客栈一个人摸索强。 “那就麻烦真人了。”阿眠答应了。 杨青怕阿眠反悔,快速收拾了包袱。 九慧真人带着他从窗户离去。 屋子里剩下阿眠一个人。 阿眠挠了挠左手掌心,这几天左手掌心开始又疼又痒,到了晚上那种感觉更甚。 怕被月岩和杨青发现异样,她这几天一直忍着。 借着烛光,阿眠摘下左手手套,掌心的紫鸢花已经开了七成。阿眠盯着瞧了一会儿,仿佛又看见了紫辰别院中那满院的紫鸢花花海。 紫鸢花,紫鸢花,你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阿眠戴上手套,关上杨青的房门。刚转身就看到龙琰和罗成二人从楼梯上来。 “琰大哥,罗成大哥。你们回来了。” 龙琰点点头,看见杨青屋里暗着。“阿青这是睡了?” “刚刚九慧真人来了,让杨青去他那里学两日功夫,两日后再回来。”阿眠想到杨青的屋空了,又说:“琰大哥,这两日杨青不在,他的房间还是退了吧。” “无事,先留着吧。客房已经满了,若退了怕阿青回来没住处,先空着吧。” 阿眠想了想,也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屋了。” 龙琰和罗成侧身让路,阿眠回屋找月岩去了。 “主上”,罗成小声说,“阿眠姑娘刚刚说的那个九慧真人,是我想的那个九慧真人吗?” “你想的是哪个九慧真人?”龙琰不想正面回答,这人失职还没想好怎么罚他呢。 “就是属下之前和您提过的九慧真人?”罗成小心翼翼的问。他之前有和主上提起过九界的几位灵阶高阶能人,主上应该记得的。 他今日惹主上生气好多次了,他得悠着点,不敢说太多话。 “他现在是阿青的师傅。”龙琰说完不再理会,转身回房间。 师傅!竟然是师傅! 九慧真人竟然是那小子的师傅……好家伙,杨青这小子简直太有能耐了,怪不得说他灵阶一级时一点儿不着急不恼怒,敢情人家的师傅是九慧真人。 看主上已经进房把门关上了。 罗成急忙跟上去,敲了敲门又进去。 和白日一样。 罗成站着,龙琰坐着。 龙琰倒了一杯水喝,“十六年前,弱水河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十六年前?”罗成不懂主上怎么忽然关心起弱水河的旧事了。 “要说十六年前,弱水河发生的大事,那应该就是弱水河河水翻涌,水漫凤歧山的事了。” 龙琰对这事有些印象,当时罗成禀告过。 “继续说。” “听说是弱水河有一摆渡人,当时他怀有身孕快要临盆的夫人和一幼童不小心掉入了弱水河,那摆渡人情急之下把混沌珠扔入弱水河,希望夫人能有混沌珠庇护。不过后来,那摆渡人也跳入了弱水河,周围其他的摆渡人为了救人也纷纷把混沌珠扔入了弱水河,这才使的弱水河巨水翻涌,水漫凤歧山,还冲毁了繁花谷的百花园。” “繁花谷的百花园?”龙琰呢喃。 “对,那些花多娇嫩啊,弱水河又吸噬灵力,很多花不是给冲没了就是给冲死了。为了此事,当时思明夫人还专门上傍龙山取过龙池水,主上可还记得?” 龙琰记得,当时还见过思明夫人。 罗成想了想继续说:“鱼人族族主知道此事后大怒。以摆渡人保管混沌珠不善为由,赶走了当时的那一批摆渡人。现在弱水河上的摆渡人都是当年新招揽的。” “那掉入弱水河的妇人和那幼童最后可救上来了?”龙琰问。 “唉,死了。”罗成叹气,“那跳入弱水河的摆渡人也死了。” “死了?”怎么会?龙琰一直以为杨铁峰就是那个十六年前的摆渡人。 难道不是? “属下当时听说。那妇人和那幼童直接沉入河底了,被河底的沉金石给压着,没气了。那摆渡人下去救人后也没再上来。” 龙琰左手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对于弱水河这件事,他心中疑问颇多。 杨铁峰十六年前曾是弱水河的摆渡人,这事无疑。 阿眠今年刚好十六岁,当年掉入弱水河中的妇人是不是杨阿娘呢? 如果是,为何对外宣称人死了呢? 若不是,那当年掉入弱水河的是哪对夫妇? 还有那个幼童又是谁家的? 当年思明夫人繁华谷里,被冲毁的花中可有紫鸢花? 紫鸢花和阿眠又有什么联系? 阿眠和百年预言又是否有关? 龙琰想的头有些疼,闭目凝神。 “主……主上,弱水河这桩旧事可有什么问题?”罗成想帮主上分忧。 龙琰抬起右手揉了揉额头,“这事儿你私下派人再去查查,看看当年那对夫妇到底是死是活,还有那个幼童。” “是,属下领命。”罗成想,看来当年这事里有些蹊跷,他得好好查查一下。 而杨青此时却是十分忧愁。 本来,他和师傅一起跳窗而出,师傅运气带着他穿梭在黑夜中,他还没有欣赏够雪域国的夜景呢,师傅就把他丢在一个山脚下,让他自己爬上山顶。 大晚上的,一个人,爬山? 这是学什么功夫? 他和九慧真人说:“师傅,我爬不上去。要不换个功夫学。” 谁知他师傅啥话没说,拿过他肩上的包袱,运气飞升,借着山势,直奔山顶,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一章 爬山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大晚上的,杨青压根儿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周围黑漆漆的,只知道周围都是山。 师傅难道住在山顶上? 杨青松了松花袄的扣子,撩起衣摆,准备爬山。 爬吧,至少他以前还爬过树,爬什么不是爬。 攀着山上凸起的石头,杨青一点儿一点儿的往上爬。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只觉得身上的花袄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快筋疲力尽的时候,师傅突然悬空出现在半山腰,还没等他说话,带着他又落入山下。 得,白爬了,回到原地。 杨青累的一屁股坐下,喘着气,“师傅啊,不行了……我得歇歇……歇歇再爬。” 九慧真人俯身,单手提起杨青,恨铁不成钢,“你小子,这山还没爬过一半儿呢,就累成这个样子。” “师傅,歇歇,歇歇再爬。”杨青重复说。他现在只想好好躺着。 九慧真人突然放手,杨青跌落在地上。 “行,那就歇着吧。想歇着,就永远过不了一级。” 杨青抬头看着九慧真人。 这话也太扎心了。 也是,九大界域都走完四个了,他还是一级。 杨青抹了把头上的汗,双手扶着山上的石头,摸索着,继续爬。 累了,就想想阿爹阿娘,想想她姐,想象山顶有一桌美食。 实在撑不住了,就攀着山石,调息休息。 九慧真人就在山顶一直望着。 “这臭小子,还算有股韧劲儿。” 杨青爬着爬着,忽然感觉自己似飞起来一般,山石从他面前落下,山风从他脸上吹过。 待回过神时,他已经稳稳站在了这座山的山顶。 “师……师傅?”杨青傻了。 虽是晚上,但也能看见山下的点点亮光。 这么高,得怎么下去啊? “跟我来。小心点。”九慧真人拂了拂衣袖,转身向山顶的一块巨石走去。 杨青跟上,绕道巨石前。 没想到巨石里却别有洞天,里面竟然是个石屋。 杨青跟着九慧真人进入石屋,石屋不大,却各种东西都有,勉强能住下两个人。 九慧真人指着靠近石桌的一片茅草铺,这两日你就睡那儿。 师傅这就让他歇着了?杨青有些不信。 九慧真人知道杨青的心思,“休息吧。今日的考验算过了,明日继续。” 杨青欣喜,心想真的可以休息了,就听见他师傅的话中带着些狠意:“若这两日你到不了二级,你就自己给我爬下山去。” 完喽,他这两日要栽在师傅手里了。 阿眠睡了一觉,感觉浑身舒爽。左手掌心似乎不痒也不疼了,好像没事了一样。 她也不知道,掌心的这朵紫鸢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盛开。 月岩还在洗漱,阿眠一个人下楼等着。 还是昨日吃饭的那张桌子,阿眠一个人拿着筷子发呆。 龙琰和罗成下楼,就看见小姑娘在桌前一动不动。 罗成拿手在阿眠面前晃了晃。 “罗成大哥早,琰大哥早。”阿眠笑着说。 “早啊,阿眠姑娘,你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被点穴了呢。”杨青那小子不在,罗成总得找个说话的人,这小姑娘看起来不错。 “我只是在想事情呀。”阿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想什么事情?说说,也许我能帮你。”罗成觉得自己心肠可好了。 “嗯……不用了罗成大哥,一点儿小事而已。”阿眠可没打算告诉他紫鸢花的事。 罗成不服,阿眠姑娘小瞧他,“大事我不一定帮的了,小事我一定能办的成。” “还真有件事,你能帮。”龙琰拍了拍罗成的背说。 阿眠和罗成同时看他。 “什么事?”罗成疑惑,主上都办不成吗? “你去找张雪域国的通行卡。阿眠他们要去弱水河,现如今还差一张。” “对对,罗成大哥可有办法?”阿眠刚才只想着紫鸢花的事,倒把通行卡的事给忘了。 通行卡? 就这事儿? 这也是事儿? 罗成拍着胸脯和阿眠说:“阿眠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就没有他罗成弄不到的通行卡,不然主上身上那一串通行卡哪来的。 对啊,主上身上不是有一张嘛,主上可以随意出入各界域,根本不需要通行卡,难道丢了? 这时月岩正好下楼来,和阿眠聊得正开心。 罗成身子靠向龙琰,偷偷问:“主上身上的通行卡给阿眠姑娘了吗?” 龙琰推开罗成坐正。“没有。你不是希望我当个正常人?”正常人就得用通行卡。 得一张通行卡对他来说也是件容易的事,只是他现在得当好一个正常人,特权不能用。 罗成摸了摸鼻子,主上入戏过太深了吧。怪不得现在还和阿眠姑娘瞒着身份呢。 吃完早饭,阿眠和月岩又上街去了。通行卡的事就交给罗成了,她们姐妹俩这次可以好好逛逛街了。 罗成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龙琰看罗成的表情,以为他有重要的事要禀告。 道了句:“回房间说。” 二楼房间里。 “主上……”罗成支支吾吾。 “什么事?难道是弱水河的事有消息了?”说完龙琰又觉得不可能,事情不会查的这么快。 “不……不是。”罗成想说又不敢说。 “那是什么事?”龙琰不懂罗成到底想说什么。 罗成狠很心。“那个……并蒂莲。” “并蒂莲?”龙琰想起来了。“你还没有把并蒂莲还回去?” “这不昨日才刚到雪域国,属下想着今日就去还。”罗成想,这事可要为自己辩解辩解的。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龙琰不耐烦了。他这属下做事怎么越来越磨叽。 “主上可想好了,这并蒂莲一旦还回去,可就伤了落雪公主的心了。恰巧您也在雪域国,要不您去见见?” “滚!”龙琰彻底上火了。 “好好好。主上别生气,属下这就去把并蒂莲还了。”罗成一边说一边往屋外退。 “把罗毅给我叫来!”屋门刚关上,就听见里面的龙琰吼了一句。 罗成后悔的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叫你不长记性! 可怜他的一片忠心啊,他只是怕主上日后见了落雪姑娘的容貌,后悔还了这并蒂莲罢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一张地图 阿眠和月岩在街上逛了一个时辰,也不敢走太远,毕竟人生地不熟。 月岩走的有些累了。“阿眠,我们回去吧,快晌午了。” “嗯。那就回去吧。” 毕竟她们只是两个小姑娘出来,怕琰大哥和罗成大哥担心,还是快点回去些好。 “二叔,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界域相邻,不算远。” 嗯?阿眠好像听到了苏宁州的声音。 月岩也听到了,她看向阿眠的左后方,悄声说:“阿眠,苏宁州。” 阿眠回头看,苏宁州也看到了她们。 苏宁州有些尴尬,虽知道她们不可能这么快离开雪域国,但也没想到今日会在街上碰到。 阿眠倒是没觉得如何,大大方方的打招呼,“苏公子。” 苏宁州点点头,没开口。 旁边还站着他二叔,当时在四荒城找四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二叔和阿眠她们也闹得不愉快。 苏烈早就看见了这两个小姑娘,这两个小姑娘不足为惧,让他忌惮的,是她们身边那个会奴物的人,只不过貌似现在只有这两个小姑娘在街上? “两位姑娘……” “二叔。”苏宁州喊住苏烈,“祖母在家等着你呢,我们还是先回去看望祖母。” 苏烈看了一眼两个小姑娘,没再说什么,和苏宁州往苏家赶去。 月岩觉得扫兴,谁曾想会碰到苏烈,她还记得当初在四荒城时,苏烈对小离凶狠的模样。一个大男人为了点儿金子竟然连幼童都不放过,这人真不是个好人。 龙琰站在房间的窗前,老远就看见月岩和阿眠,月岩像是在抱怨什么,脸上明显的不高兴,倒是阿眠脸上没什么大的反应。 两人进了客栈,龙琰听见她们上楼的脚步声。 “可是在街上出了什么事?”龙琰打开房门,问外面的两个小姑娘。 月岩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竟然被龙主听到了。 “琰大哥,没什么事。只是刚刚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苏烈。”阿眠回答说。 苏烈?北荒村村长。 龙琰想起苏宁州之前有提到过。 “苏烈来雪域国应该只是去苏家看望老太太。” 月岩这才说话:“琰大哥,我们没担心什么。只是想起他之前对小离做的那些事,有些讨厌他罢了。” 龙琰知道这些小姑娘的想法,爱憎分明。 “嗯,我们不去招惹他就好。” 两个小姑娘回屋后,又来了兴致研究月村长画的地图,苏烈的事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之前破损的地图,月岩已经修补的差不多了。多亏走前,他爹把地图上的标记都给她讲解了一遍,她才会对整个地图有个大致的印象。 “阿眠,我觉得我们好厉害啊。几个没有灵力的人竟然已经走过四个界域了。”阿眠指着地图上的雪域国,有些兴奋地说。 听到月岩这么说,阿眠心中也有了一种自豪感。是啊,如果不是出来找阿爹阿娘,她和阿青也不会出无名村,也没有机会出门看看这几个界域的风土人情。 “嗯,快了,下一界域就是弱水河了。月岩,等到了弱水河我找到了阿爹阿娘,我们就可以回无名村了。”阿眠的言语轻快,话语里带着高兴。 “阿眠……” “嗯?”阿眠抬头看月岩。 月岩手指扯着地图的一边,“你不想看看其他几个界域是什么样子的吗?” “什么意思?”阿眠隐隐猜到月岩想说什么。 月岩拉着阿眠的手,眼里满是憧憬和向往。“阿眠,九大界域,各有不同。普通人想要去各个界域看看,是很不容易的。你想想你和阿青,再想想小离。如果我们已经到了第五界域弱水河,为何不一鼓作气,看遍这九大界域呢?” “你……”月岩说的话,阿眠是有些惊讶的,她一直以为月岩是在无名村被娇养的姑娘,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的想法和眼界。 不过想来,月岩以后是要当无名村村长的,好歹也是一界域的界域主,想来月村长教的东西都不是普通的东西。 “你之前和月村长提过这事儿吗?”阿眠不敢乱答应,毕竟她当时去求村长时说过,此行是去弱水河,若没有把月岩带回去…… “我爹知道。我爹说如果我想去,那就去。”月岩眼睛里亮晶晶的,还带着些兴奋。 “啊?月村长真这么说?你一个姑娘家的,月村长不怕……”阿眠还真是有些佩服月村长,他们月家可只有月岩这一个女儿啊。 “我爹说了,女儿和儿子一样养。姑娘家也应该有自己的思考,有开阔的眼界,有过人的胆识,有丰富的见识。” 听了月岩的话,阿眠都想给月村长鼓掌了。这思想很前卫啊,怪不得能当一方界域主呢。 月岩见阿眠不说话,“阿眠,你怎么看?” 阿眠以十分认同的语气说:“月村长说的很对!” 月岩听了高兴,“这么说,到时候,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第六界域了?” 啊?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阿眠拉着高兴得跳起来的月岩,“你先坐下。我可没答应喔……这事儿我还得问问阿爹和阿娘,毕竟他们会担心的。” “那你的想法呢?你想去吗?”月岩迫不及待的问。 阿眠点点头。 去九大界域看看?她想去的。 她在现代就曾一个人背着个书包到处旅游,所见所闻都是她之前生活未曾体验过的。 何况现在在这样一个充满神奇色彩的世界,她更想去探究。 就像月村长所说,女孩子也应该有见识有胆识。 “太好了!等见到了杨叔杨婶,我去和他们说。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月岩边说边去翻包袱,“你看,这是什么?” 月岩从包袱里掏出一份地图,展平放在之前那张地图的一侧。 “这……”阿眠惊讶,两张地图合在一起,完美拼接,竟然是一份完整的九大界域图! 阿眠起身,仔细看着桌上的地图。两副地图纸张一模一样,明显是把一副完整的地图从中间割裂成两张。 月村长这是早就计划好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不是人 月岩怕阿眠对他爹有什么误解,解释说:“我爹其实早就想让我出村去九界游历了,毕竟月家后代历来都是要出去走一番的。可是,我毕竟是姑娘家,我爹不放心,一直留着我。” 月岩拿起两张地图,“其实这张地图我爹早就画好了,他画的时候是本想画的细一些,只是纸张就这么大,画再细就杂乱了。你当时要出村找爹娘,正是个契机,我爹想让我有个伴儿,所以就直接把这张地图拿出来了,从五六界域中间割了下来。” 原来这张地图是早就画好的,阿眠还以为是月村长一晚上赶出来的呢。不过,也多亏了是和月岩一起出村,不然不会这么顺利,至少在永安城,月村长向她们推荐了李昭。 “阿眠?”月岩见阿眠还未说话,不会生气了吧。 阿眠右手竖起大拇指,“月村长画工一流。九大界域,每一界域都画的这么详细,佩服。” 月岩有些小骄傲,“我爹自然是很厉害的。” 阿眠拿起第二张地图,“无风国、鬼域、巫域、傍龙山……这名字怎么听起来……”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不像些正常的地方。阿眠心里说。 月岩指着地图说:“你想说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是不是?” 阿眠点点头。 “我爹和我说,这些地方不仅名字奇怪,而且人都很奇怪。” 人奇怪? “怎么奇怪了?”阿眠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了。 “嗯,怎么说呢?”月岩绞尽脑汁,冒出一句话,“这几个界域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嗯,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像骂人了。 月岩又指着第一张地图上的弱水河说:“比如弱水河里的鱼人族,傍龙山的龙族,就不是人啊。听说其他另外界域的人更是奇怪……” 此时,屋外“不是人”的龙琰还是忍不住敲了敲门,他已经不是人了,再听下去,还不知道两个小姑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阿眠打开房门,“琰大哥,有事?” 龙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和罗成有事要出门,我让店小二把吃食给你们送屋里,你们就不必下去了。” “这样也好,谢谢琰大哥。”阿眠也愿意这样,就不用楼上楼下来回折腾了。 “嗯。那我走了。” 走之前,龙琰还有些尴尬的替她们掩上了门。 屋内,阿眠和月岩,互相呆愣着看着对方。 阿眠指着门说:“我们刚刚是不是说过……傍龙山的人不是人?” 月岩“哇”的一声,是她说的! 二楼楼梯处,罗成看向两个姑娘的屋,“这声音是月岩姑娘的吧,她这是怎么了?” 龙琰笑了笑。“可能是……后悔吧。” 嗯?罗成一头雾水,跟在龙琰身后下了楼。 雪域国终年寒冬,群山环绕,积雪不化。 杨青也不知道他现在在的是哪一座山的山头。师傅说要带他练练,又怕把家拆了,于是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山上。 今日考验:躲。 九慧真人原话:“要会躲,会避招,打不过就跑。” 就这样,他被师傅追着打了一天,莫名其妙的挨了四掌,被揍了五拳。 还有几次掉下山去,又被师傅给拎了上来。 杨青惭愧,幸亏小时候经常被阿娘追着打,有经验了,不然今日还不知道被师傅打成什么样。 九慧真人提着一个包袱从山下而来,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打开包袱。 “小子,过来吃点儿东西。” 杨青闻着香味,竟然有烧鸡。 九慧真人看着杨青狼吞虎咽的模样,没好气地说,“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头儿苛待徒弟呢。” 杨青嚼了几口烧鸡,吐字不清,“这没别人。”意思是:老头儿,你就是苛待徒弟了。 九慧真人很想上前给他两脚。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杨青真是饿极了。 一个烧鸡,四个包子,没一会儿就被解决掉了。 杨青用袖子擦了擦嘴,烧鸡真好吃。 九慧真人一直在旁边的石头上坐着,看杨青吃完了。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扔到杨青怀里。 “这个也吃了。” “愚人果?”杨青没想到,师傅给他了一个愚人果。 “不错,你小子竟然还知道愚人果?” 哼,师傅瞧不起人。“我不仅知道,还吃过呢。” “哦?”九慧真人倒是好奇了,“是什么机缘吃到的愚人果?” 杨青就把在界障林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九慧真人听了,哈哈大笑。 “你小子,机缘真是不错。一般人能吃上个愚人果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你不但吃过竟然还和那大蟒斗过,哈哈。” 杨青扬了扬手中的愚人果,“我不仅能吃一个,还能再吃一个呢。” “哈哈……”惹的九慧真人又是哈哈大笑。 “师傅,上次吃了愚人果,十二个时辰后我又回到一级了。”杨青咬了一口愚人果说。 九慧真人摸了摸胡子,“放心,这回就是真正的二级了。” “真的?”杨青有些不信。 “真的。你小子练气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昨日爬山,运气调息,气理通畅。今日过招躲招,也勉强会了些招式。再有愚人果加持,稍加练习,二级就稳了。” “谢谢师傅。”杨青激动啊,这次哪怕吃了愚人果,他也不再是个伪二级了。 晚饭时间,龙琰和罗成还未回来。 阿眠和月岩又在屋内解决了吃食。 待店小二过来收拾的时候,龙琰和罗成刚好回来。 “琰大哥,罗成大哥,可要吃些东西?”阿眠走出房门。这俩人半下午没见,也不知去了哪儿。 “先不吃了。还有事。”龙琰说完就要走,“对了,罗成。” 龙琰看着罗成,指了指阿眠。 罗成秒懂。 “阿眠姑娘,这是雪域国的通行卡,你收拾好。” 罗成竟然这么快给她找了一张通行卡,办事效率极高啊。“谢谢罗成大哥,你简直太帅了!” 就是帅,非常帅。 “嘿嘿”。 罗成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帅”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厉害”的意思吧。 第一百零四章 续住 阿眠已经回屋了,门已经关上了。 罗成还在笑嘻嘻的。 只是帮忙寻了一个通行卡而已,阿眠姑娘就觉得他如此厉害。他很是骄傲啊。 “罗毅来了吗?”龙琰问。 “啊?”罗成脸上瞬间晴转阴,罗毅那小子快来了。 “还没到,主上,应该明天到。” 龙琰点点头。 “回房再说。” 阿眠回房后,高兴地抱着月岩。 “太好了!月岩,我们终于可以去弱水河了。要见到我阿爹阿娘了。” 月岩也跟着开心,“明天就走吗?正好这客栈只付了两晚的房钱。” 阿眠想了想说,“我去问问琰大哥,毕竟房钱都是他付的。” 阿眠敲了敲龙琰的门,开门的是罗成。 “阿眠姑娘,可有什么事?” 阿眠没想到他们还在谈事情。 “我就是来问一问琰大哥,通行卡已经齐了。我们明日是再住一晚呢还是去弱水河呢?” “这……”罗成回头看他家主子。 因为阿眠没进屋,在屋外站着。龙琰绕过罗成,走到门前。 “这个你决定。你是想再住一晚还是明日就动身?” “我是想早点去找阿爹阿娘的。只是不知道阿青明日什么时间回来,若是到了晚上才回,怕是不好赶路。”正因如此,所以阿眠才纠结。 “无妨。那明日就再续租一晚房间,若是你们明日不赶路就继续住着,若是赶路,房间也不会空着。明天我有个朋友要来,也是要住客栈的。”龙琰知道阿眠是怕浪费房钱,就多解释了几句。 旁边的罗成有些傻眼了,他可从没见过主上对哪个姑娘如此温柔耐心的说过话。 “那这样就太好了。”阿眠如释重负。 虽说琰大哥的房钱她说过以后会还,但毕竟现在付钱的还是琰大哥,况且客栈的房钱还那么贵,交着房钱还不住人,太浪费了。 有了龙琰的答案,阿眠告辞,就不打扰他和罗成大哥谈事情了。 阿眠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琰大哥刚才说明日有朋友要来住?” “是。”龙琰点头。不出意外,罗毅明日就到了。 “那……琰大哥,还去弱水河吗?” “不去了。我和罗成还有事情要处理。” 龙琰这次是因为龙易的事情才临时下的九界,他现在是龙主,不像以前逍遥自在,有好多事情需要他回傍龙山处理。 “噢……好……那我不打扰两位了,两位继续聊。”阿眠转身走了。 看着阿眠离去的身影,罗成小声嘀咕:“阿眠姑娘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啊?” 龙琰听见了,没说话。 站到屋外,看着阿眠进了屋。 “琰大哥怎么说?”月岩见阿眠情绪有些低落,又问:“琰大哥不让我们继续住了?” 阿眠摇摇头。 “不是。琰大哥说会再续一晚房间,至于要住还是要走,让我们自己决定。” “这不是挺好的嘛?”月岩放心了,“怎么感觉你不似出门之前那样高兴?” 阿眠确实感觉好像没有刚刚那么开心了。 “琰大哥,他说……他不和我们去弱水河了。” “就这事儿啊?”月岩问。 阿眠点头。 “这不是很正常吗?琰大哥和我们本就不是一起的,他没有必要去弱水河呀。” 月岩觉得琰大哥能陪他们走过两个界域,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琰大哥不可能一直跟着她们,他是龙主,傍龙山的主人呐,可不是她们的随行护卫。 阿眠心里此刻有些懊恼。 月岩都能看出她不开心,那琰大哥和罗成大哥刚才一定也看出来了。 唉,是她小心眼了。 从永安城和四荒城的界障林开始,一直走到现在,她好像有些习惯了琰大哥一路同行,凡是遇到了什么不确定的事情,会先想问问琰大哥。 月岩说得对。她们本就不是一路,是她有些过分依赖人家了。 两日过的飞快,也不知道阿青跟着九慧真人练功夫练得如何了。不过,这都过了晌午了,阿青还未回到客栈,看来今日是走不成了,还得再住一晚客栈。 中午因想着阿青的事,没怎么吃饭,现在倒是有些饿了。 月岩在午睡,阿眠悄悄关上门,去楼下找吃的。 在这客栈住了这几日,店小二都和她混熟了,所以即使现在早过了午食的时间,她依然能得到些吃食。 阿眠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安静地吃着东西。 “姑娘,你可是阿眠姑娘?” 阿眠听见声音转头,两个家仆打扮模样的男人站在她的桌前。 “我是阿眠。请问你们是?” 其中一人听到阿眠的回答,立刻上前微笑着说:“姑娘,我家小公子有事想和姑娘商量,想见见姑娘。” “你家小公子?”阿眠疑惑,她什么时候招惹到什么公子? 待看着这两人的衣裳有些眼熟,“你们家公子是苏宁州?” “姑娘慧眼,我们家公子确实是苏宁州。”其中一个家仆回答。 阿眠听这人说话感觉有些别扭,哪有喊自家主子名字的?不过当下没想那么多,也没在称呼上多计较。 “你家公子想让我去哪?去苏家?”阿眠觉得不太可能,苏老太太可不会欢迎她。 “姑娘不必担心,地方我家公子已经选好了,姑娘随我们走就是了。”一个家仆指了指窗外的马车。 阿眠看了看窗外的马车。 嗯,确实是苏家的马车。她们进苏家那天,坐的那辆马车和这辆马车差不多模样。 “姑娘现在跟我们去吧。我家公子时间不多,还要多陪陪老太太。”其中一个家仆催促说。 阿眠一听,就直接出客栈上了马车。 她不想耽误苏宁州的事,毕竟苏宁州帮了她们许多。 琰大哥和罗成大哥一大早就出去了,月岩现在还在午睡,阿眠就没上楼告诉她。想来苏宁州要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马上就回来了。 马车就这样在街上慢慢走着。 午后犯困加上马车有规律的缓慢摇晃,阿眠迷迷糊糊闭着眼,昏昏欲睡。 这时,车轮压过了一块石头,马车略微倾斜,本欲睡觉的阿眠,额头撞到了马车窗上的布幔。一阵冷风袭来,吹走了瞌睡,阿眠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雪白的群山,早已不见街市的踪影。 第一百零五章 报复 “停车!”阿眠掀开车幔,向着正在驾车的俩人喊,“停车!” 其中一个家仆回身,伸手把阿眠推进了马车里,同时马车速度开始加快。 “阿眠姑娘,快进去,马上就到地方了。” 阿眠这时才意识到有问题。 绝对不是苏宁州找她。 阿眠掀开窗上的布幔仔细看了看,周围没有标志物,根本判断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不论这两人要带她去哪儿,如果继续让马车疾走,只会离客栈越来越远。 稳住,不能慌。 马车必须要停下! 可车外的那两个人怎么办? 阿眠摸了摸左手的护腕。 以防今日赶路,早上收拾包袱的时候就随手带上了护腕,可惜没有带匕首。 阿眠从护腕中抽出两个银针,想着阿娘之前教的穴位,深吸一口气,再次掀开车幔,看了眼着左边握着缰绳人,向着他的脖颈间狠狠刺去。 “啊!”那人惊叫一声,双手去摸脖子,阿眠抓住机会,推了一把,那人掉下马车。 车上右边那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手抓着车门,一手去抓缰绳,跳起来向着阿眠肩膀很踢一脚。 阿眠受不住,身子重重落入马车内,肩膀和后背疼得难受。 “大哥!”车外的人费力拉慢了马车,向马车后寻找他兄弟,那是他亲哥哥,不能丢下。 阿眠感到马车似乎停了下来,费力坐起身,从窗外往后看。 马车后一百米左右,两个男人向马车跑来,恶狠狠的盯着她。 阿眠这时也不管身上哪疼了,又抽出一根银针,身子探出马车外,在马背上狠狠一刺。 马受到刺激突然发疯似的狂奔,嘶鸣声不断,阿眠听得头疼。 她又被甩进了马车,肩膀疼得她直流泪。 除了马的嘶鸣声还有车后那两人越来越远的叫骂声。 马车冲出了官道,胡乱地跑着,白雪覆盖的地面上,印着一条歪曲杂乱的车轮痕迹。 阿眠伸手抓着马车的内壁,控制住晃动的身体。 她没办法让马停下来,在考虑跳车的可能性。周围都是积雪,跳下去,是不是会有一些保护? 可是如果身后的那两人追上来怎么办? 正在她犹豫的时,身体猛地向前一冲,额头被撞的生疼。 疼痛还没有缓过来,同样的位置又被撞了一次,阿眠有些头晕。 “救命……” 马车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虽然还是在胡乱摇动,但是好像没有前进。 阿眠想坐起来可是坐不起来,只能一点儿一点儿往车外爬着,慢慢移到车外。 两山巍峨耸立,马车被夹在两山之间狭窄的通道里。一匹马尚能通过,而车厢是过不去的。 一马一车厢,她被夹在这山缝之间。 那匹马还在奋力向前冲撞,掀起山间两侧的积雪和落石。 车厢顶盖被两侧山体摩擦,渐渐松动。突然一下冲撞,车厢顶盖歪斜,直接掉入车厢。 阿眠惊恐,使劲全力翻身。 顶盖落下,压着她一只衣袖,和一侧马车形成三角之势,把她围困其中。 难道今日要死在这里吗? “救命……”阿眠声音微弱,头越来越晕了。 “罗成!” “是!” 阿眠觉得自己幻听了,怎么好像听到了琰大哥和罗成大哥的声音。 罗成飞身至通道之间,攀在山体一侧,一刀劈断了缠在马身上的缰绳。 那马没了束缚,顺着通道狂奔而去。 同时,龙琰及时拖住下坠的马车,掀开车幔,看到躺在车内的小姑娘,左侧额头乌青,还带着血。 罗成过来帮忙抬着车厢,看清里面的人,“是阿眠姑娘!” “出去再说。” 龙琰声音冷厉,满眼怒意,把小姑娘从车厢里抱出来。 阿眠视觉模糊,隐约觉得身边有两个人,以为是被那两个家仆追上了,奋力挣扎。 额头和身上的伤反而让她越挣扎越疼得清醒。 “阿眠,是我。”龙琰轻拍着小姑娘的脑袋,怕拍疼她。 “琰大哥?”阿眠渐渐看清了来人。 松了一口气…… 龙琰抱着阿眠出了通道,在山体无风的一侧,把阿眠放下。 小姑娘身上的花袄划破了几个地方,抵御不了多少寒风。 龙琰和罗成在身旁,给她挡着凉气。 “身体可还好?”龙琰看着已经清醒的阿眠问。 “嗯。”阿眠微微地应了一声。 龙琰摸着阿眠手腕上的脉息,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小姑娘身上的皮外伤看着有些吓人。 旁边的罗成看着着急,“阿眠姑娘,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在客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和主上刚从雪莲山回来,听到马的嘶鸣声,看着地上杂乱的车痕,想着是应该是辆马车,里面可能有人。 没想到竟然是阿眠姑娘! 若是他和主上今日对这马车不管不顾,那阿眠姑娘岂不是要死在这了…… 阿眠本以为琰大哥和罗成大哥是回到了客栈见她不在,又从客栈寻过来的,现在看来不是,他们也是碰巧遇到。 “我……”阿眠还未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神来,况且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倚着的背后是群山,眼前目及是一片雪白和空旷。 就在这一片雪白之中,远处那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追上来了……”阿眠害怕,往龙琰身边躲。 “谁追上来了?”罗成问。 龙琰轻拍了几下阿眠的肩膀,让她不要害怕。 龙琰回头,看着远处雪地里犹豫不前的两个人,说:“罗成,把人带过来。” 罗成这才回头看。 好家伙,原来就是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竟敢欺负阿眠姑娘。 罗成运气飞身过去,上去就是先一人给踹了一脚,本想先封了两人的灵力,可发现这两人竟然连一级都不到。就这点儿灵力还想出来绑人,谁给他们的胆子? 罗成一手拎着一个,把这两人扔到龙琰和阿眠跟前。 阿眠害怕,还记得那两人当时凶狠的模样。 她第一次用银针对付人,那两针都没刺中穴位。 龙琰感受到小姑娘的害怕,上前拥着阿眠。 “乖,不怕,不怕。” 罗成看见阿眠姑娘怕成这样,上前又踹了那两人一脚,“说!谁派你们来的!不说今日就把你们埋在这雪山里!” 第一百零六章 教训 “饶命!饶命啊!几位饶命。我们哥俩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但绝对没有杀了这姑娘的想法,只是想……给她点儿教训而已。”其中一个体型偏瘦的人说。 另一个人也连忙点头,“对对对,请几位饶命啊。” 罗成生气,“那你们把一个姑娘带到这样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我们……我们只是想……让她挨饿受冻……给点教训而已。”这个体型偏瘦的人满脸委屈的解释,看着不像说假话。 龙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谁指使的?” 这俩人说来说去,都没有提主谋是谁。 “是……是苏家小公子苏宁州。”一人战战兢兢地说。 阿眠听了,撇撇嘴,她才不信。 这俩人现在还在拿苏宁州打幌子。 龙琰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山,对罗成说:“那座山的积雪厚些,就埋在那儿吧。” 地上跪着的两人听了这话,吓得边磕头边说:“饶命,饶命。我们说,我们说……” “是……苏村长”。 “苏烈?”龙琰看着两人,确认真实性。 “是……苏村长说……姑娘几个人在四荒城搅了他的事,想给点教训。其中有个灵力高的,让我们避着点儿,找两个柔弱的姑娘下手最容易……” 话没说完,罗成就给了他一脚,“就知道欺负小姑娘,可真不是个东西!” 地上的两人害怕的趴着,不敢说话。 “你们是四荒城人?”龙琰出声问。 地上的人,不敢不回,害怕地说:“是,我们哥俩替苏村长办事。” 基本上已经确定这事儿是苏烈干的了。 阿眠心中又生气又有些怪自己。 气苏烈太卑劣,怪自己太容易上当。 龙琰摸了摸阿眠的头,以示安抚。 “你二人可愿意随我们去苏宅,找苏烈对质?” “公子,姑娘,你们大人有大量,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哥俩的老娘还要在北荒村过活啊。”说着,两人竟然都哭了起来。 阿眠动容,北荒村确实不是个容易生活地方,这两个人应该是有孝道的,而且他们确实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苏烈若是知道这两人告了密,以苏烈这人的行事方法来说,可能真会对这哥俩做什么。 阿眠不想这件事再有人受伤害。 “琰大哥,要不……” “小心!” 银针映着亮光在雪地里明的刺眼。 地上的两人一人拿着一银针,分别向龙琰和罗成刺去。 龙琰左手抱起阿眠,迅速起身避开,右手扫了一袖地上的雪,那雪像石头一般,击向来人,银针掉落,消失不见,人倒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罗成则是一直注意着两人,待那人起身刺过来时,抓住他的手,卸了他的胳膊,把那人踢翻在地。 这俩人竟然不知悔改,还拿她的银针伤人。阿眠后悔,果然对坏人不能有太同情。 罗成怕这两人再闹事,再伤了阿眠姑娘就不好了,于是上前把两人全绑了起来。 可能是刚刚起身太着急了,阿眠有些头晕,双手抓着龙琰的胳膊,而且后背和肩膀又在隐隐发疼。 龙琰低头看着阿眠的额头,没有血渗出,可是那大块乌青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越看越心惊。 “我们回城,找个大夫看看。” 阿眠点点头。她也知道现在这模样应该看着很吓人,但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自己身体自己知道。 “好强的气息!”罗成看着远处飞身而来的人感叹道。 阿眠顺着罗成的眼神看去。 九慧真人自远处而来,双手背在身后,双脚离地,衣诀翩翩,像一个仙人飞过来一般。 九慧真人一落地,就看见龙琰怀中有些虚弱阿眠,指着阿眠的额头问:“小姑娘,你可还好?” 阿眠没想到九慧真人竟然也到这儿了。 “我还好。真人怎么会来这儿了?您和阿青在这儿修炼吗?阿青呢?可是回客栈了?” “哎,哎,你这小姑娘问题也太多了,让我老头回答哪个。” 九慧真人本来被阿眠受伤的模样吓到,不过现在看小姑娘这么能说,应该没伤着什么要害。 “我送那小子回客栈,客栈里那个小姑娘说你不见了,问了店家说看见你被苏家的马车接走了,那小子就去苏家找你了。” 阿眠十分后悔,走之前应该去和月岩说一声的。 “后来听店家说那马车走的好似是和苏家相反的方向,我寻思着不对,就一路顺着马车痕迹过来看看。” “谢谢真人。”阿眠知道九慧真人是看在阿青的面子,才从城内出来跑了这一趟。 九慧真人摆了摆手,“我也没帮上忙。” 地上躺着两个被绑的人,看面前这情形,他是来晚了一步。 “罗成,你带上这两个人,去苏家找杨青。” “是。” 罗成领命,尽管很想和九慧真人讨教一下灵力,但现在不是时候。 把地上的两个人分开,一手提着一个人的衣领,罗成运气提息,带着两个人,单脚点地,飞身离开。 九慧真人此时却十分惊讶,看向龙琰,“你是……” 龙主啊! 此前他还在猜想此人的身份,这人灵力绝不在他之下。 如果刚刚那人是罗成…… 他是知道罗成这个人的,傍龙山的罗掌使,只听命于傍龙山之主。 龙琰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九慧真人应该猜到了他的身份,并未点破。 “真人,我们先回城了,阿眠需要找个大夫瞧瞧”。 “好好,你们先去。”九慧真人摸了摸胡子,还是小姑娘看伤要紧。 由于马车已经废了,龙琰和罗成出门一般也不用马车,现在身边根本没有马车可用。 阿眠想着罗成刚刚一手一个人,像拎着两只水桶似的轻快劲儿…… 琰大哥最好不要这么对她…… 龙琰也没管小姑娘眼睛转溜溜的在想什么, “抓紧了。” 弯腰打横抱起阿眠,运气飞身。 阿眠紧张,怕摔下去,双手抓紧龙琰胸前的衣裳,闭着眼睛窝在龙琰怀里。 龙琰低头看着胸前的衣裳,被小姑娘用力抓的全是褶皱,还沾了些泥水,蹭了些血点。 这小姑娘怎么老是跟他的衣裳过不去,就不能抱着他的脖子吗? 第一百零七章 治伤 苏家。 苏宁州此时非常头疼。 他已经和杨青解释过很多遍了,他没有去派人找过阿眠,而且苏家的家仆小厮全都在,今日没有一个外出的。 “阿青弟弟,想来是那客栈的伙计记错了看错了,阿眠姑娘也许是被其他的朋友接去了。” 杨青站在苏家的门口,不同意苏宁州说的话。 “我们第一次来雪域国,哪来的其他什么朋友?” “这……”苏宁州想想也是,要说她们在雪域国还算的上是朋友的,应该也只有他了吧,可是他却赶她们去住了客栈。 可是如果不是朋友,阿眠姑娘想来也不会随便和不认识的人走吧? 杨青倚在苏家的大门上,赖着不走。 “人是你苏家的人,马车是你苏家的马车,不是你苏家接走的,难道这雪域国还有第二个苏家?” 此时,丽姨娘正好外出归来,下了马车。 “姨娘。”苏宁州恭敬的喊人,扯了扯杨青的衣袖,示意让他让路,别挡着大门口。 杨青起身走远几步,他又不是无赖,不用苏宁州提醒。 丽姨娘笑了笑,他记得杨青,可他们一群人不是走了吗?为何今日这杨青又来了。 丽姨娘进屋后,对身边的红儿说:“你去找人问问怎么回事。” 门口,杨青看着停在苏家门口的马车,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家有几辆马车?” “两辆。还有一辆是专门给祖母用的,在后院闲着。” “真闲着?”杨青怀疑。 苏宁州看向身边的小厮,“你去把后院祖母那辆马车也牵出来。” “是。”小厮领命跑去后院。 没一会儿,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怎么了?”苏宁州问,“马车呢?” 小厮结结巴巴,“马车……马车……不在后院。” “不在后院?祖母今日出门了?” “老太太今日……未出门。” 杨青在一旁听着,也有疑问:“马车未在,老太太还在,那马车去哪儿了?” 苏宁州又给小厮说:“你去找人问问,马车去哪里了?” 苏宁州眉头皱着,他想到二叔还在老太太那儿。 不到一刻钟,小厮满头大汗的又跑过来。 “小人问明白了,是老夫人拿去用了。不过……是给二老爷用去了?” “二老爷?二老爷是谁?”杨青在苏家住的时候,没听有人提起过二老爷。 这下苏宁州有些慌神了,“我二叔。” “你二叔?苏烈!他来雪域国国了?”杨青站直身子,一身怒气。 苏宁州点点头。 不用想了,肯定是苏烈。 他们这一路没得罪什么人,要说有,那只能是苏烈了。 杨青疾步进门,要去找苏烈讨个说法。 苏宁州连忙拦着。 “你别着急,我去问问。我二叔脾气急,你讨不了好的。” 杨青一把推开苏宁州。“我能不急吗!带走的不是你亲姐,你当然不急!” “我……”苏宁州想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阿青!” 罗成提着两个人,一手一个扔在地上。 “你姐没事了,你回客栈看看。我在这儿盯着。” 杨青一听阿眠回来了,也顾不得去找苏烈理论了,急忙往客栈走。 回头看着地上穿着苏家衣服却被绑着两个人,想来就是带走他阿姐的人,回身一人踢了一脚。愚人果的劲儿还没过呢,他真想在这两人身上出出气。 街上有人过来看热闹,杨青这么打人可不行。 罗成催促的:“你姐受伤了,得请个大夫看看。” “你刚不是说没事吗!” 她姐受伤了!杨青立刻往回跑。 半路遇到了个医馆,想着罗成说要请个大夫看看,又急急忙忙跑进医馆。 医馆内,大夫正在侧厅给阿眠处理伤口。 杨青进医馆就急急忙忙喊着:“大夫,大夫,大夫呢?” 阿眠听见声音,对这龙琰说:“是阿青。” 龙琰出了侧厅,“阿青。” 杨青看见龙琰,一时还以为出幻觉了。 “你姐在里面。”龙琰指了指侧厅。 什么?阿姐在里面! 杨青跑进侧厅,大夫已经给阿眠处理好额头伤口,伤口不深,无需包扎,叮嘱别碰水就行。 杨青一把抱住阿眠,“姐!你怎么样了?” 看着阿眠额头上的大块乌青,杨青此时想折返回苏家,再把地上的那两个人打一顿! 阿眠疼的吸了一口气。 她没和大夫说肩膀和后背上的伤,她一个女子在医馆也不好处理,不过幸亏身上的花袄够厚,肩膀和后背上应该只是些淤青。 “哪疼了?”杨青放开阿眠,猜到阿眠身上应该还有伤。 阿眠摇摇头,“放心,不是很疼。之前碰到马车壁上,应该是出了些淤青。” 大夫听了,又给阿眠开了些消肿除淤青的药。 阿眠休息的差不多了,头也不晕了,有些精神气了。自己也能走了,不用龙琰抱着了。 回客栈路上。杨青在前面扶着阿眠慢慢走着,龙琰在后面拿着药,慢慢跟着。 杨青问一句,阿眠答一句。 待杨青把这件事儿差不多都弄明白了,骂了一句:“这苏烈真不是人。” 知道他自己来客栈找人,肯定不会有人跟着去,所以才借着苏宁州的名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医馆?” “碰巧。我在苏家听罗成大哥说你受伤了,就想顺路带个大夫回去,没想到你正好在这家医馆。” “这么说,月岩还不知道?” 杨青点点头,“应该是不知道的。” 阿眠快走了两步。“那我们快些回去。” 客栈里,月岩早就睡不着了。 阿眠离开不久她就醒了。 下楼没见着人,以为阿眠自己上街去了。 谁知道阿眠没回来,杨青倒是先回来了。这么一问客栈里的人,才琢磨阿眠会不会是出事了。 “月岩。” “阿眠!”月岩一直在一楼等着,见到阿眠回来,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 又看到阿眠额头上的伤,要哭了。 “怎么弄的这是?” 阿眠安抚月岩,笑着说:“都是小伤,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龙琰把手中的药递给月岩,“她身上有淤青,这药你帮她抹些,淤青需要散开。” 月岩听了,更心疼阿眠了。 怎么身上还有伤! 第一百零八章 道歉 阿眠回房间睡了一个时辰,一下午的惊慌和劳累,让她睡得昏昏沉沉还做了个噩梦,迷迷糊糊躺在床上。 月岩进来说:“苏宁州来了。” 阿眠想了想,起身下床。 这里是客栈,楼下和房外都不是说话的地方。 “让他进来吧。” 苏宁州没想到阿眠会这么容易见她,待进屋看到她额头上的伤时,又满脸愧疚,默默的把手中的补品放到桌上。 苏宁州站在桌前。 “阿眠姑娘,我是来替我二叔像你道歉的。”说完,竟然对着阿眠鞠了一躬。 “哼!”月岩替阿眠不平,“叔叔做错了事为什么让侄子出来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苏宁州满脸羞愧,低着头不说话。 阿眠走到桌前,“苏公子,你二叔呢?” “他回四荒城了。” 月岩惊讶:“他就这么回四荒城了?” 阿眠心想应该是苏烈见事情败露,逃回去了。 苏宁州知道这件事确实是二叔做的不对,也不想为二叔辩解什么。 他二叔这性子,连祖母都没办法,今日下午祖母又被气晕过去一次。 他把阿眠这些人当朋友,这个道歉,他得来。 “下午,一位自称姓罗的公子把将你带走的那两个人扔到了苏家,我二叔……也承认了。那位罗公子还将我二叔……打了一顿。” 苏宁州自顾说着。 阿眠没想到罗成竟然直接将人给打了。 也好,也算是帮她出气了。 不然她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苏烈长长记性,只是以苏烈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会不会怀恨在心,以后再加以报复? 阿眠看着苏宁州,“苏公子,既然如此,你二叔也算是受到了些惩罚,还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招惹我们的好。” 苏宁州听阿眠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不再继续追究了,当下如释重负。 “谢谢阿眠姑娘。这人情,在下记下了。” 阿眠不知道苏家下午是什么样的,但想一想罗成既然把人都打了,想必苏家上下定是一番鸡飞狗跳。 “苏公子,你不欠我什么人情。相反,是我们欠你的。在王叔王婶那儿,在你苏家,我们几人都感谢你的留宿。还有通行卡的事……”阿眠顿了顿,“总之,苏烈的事儿,我就不再问了。” 苏宁州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该感谢自己之前帮了阿眠她们,还是该怪自己帮了她们。毕竟,如今这一切,好像都是他在里面搅和着。 “阿眠姑娘,下午听说你伤了,桌上这些补品,你留着补补身子。” 说完,苏宁州从怀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黑盒,放在桌子上。 “这盒子里面是雪域国的圣药,雪莲丹,传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虽是夸张了些,但修复身体,功效却是极好的。这是之前我二哥孝敬祖母的,祖母又给了我。阿眠姑娘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这就是雪莲丹? 自己就是点儿外伤,吃雪莲丹这样少有的灵药,也太浪费了。 阿眠把雪莲丹又推了回去,“苏公子,其他的补品我收下了,但这雪莲丹我是万万不能要的,你还是拿回去吧。” 苏宁州没有拿回去的打算。“阿眠姑娘还是收下吧。幸亏姑娘今日无事,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多少雪莲丹怕也是无用的。姑娘收下吧,我心安些。” 苏宁州说完,又向阿眠鞠了一躬,告辞了。 苏宁州的这些话,又让阿眠记起了今日在马车中的恐慌和无助。 是啊,幸亏没什么事。 阿眠把雪莲丹收了起来,留着吧,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大用处。 苏宁州走后,杨青又来找阿眠。 “姐,那苏宁州说什么了?” “道歉而已。”阿眠看着杨青,怎么感觉这两日他好像瘦了。 “哼!苏烈就是个胆小鬼,竟然让侄子来替叔叔道歉。”杨青恨不得也像罗成那样,打苏烈一顿。 月岩在一旁深表赞同,她刚才和苏宁州就是这么说的。 阿眠笑了笑,“幸亏是苏宁州来,要是苏烈真来了,我还不一定敢见他呢。” “怕什么?如果苏烈敢来,我打得他满地找牙!”杨青挥舞着拳头,大有想立刻打一架的想法。 “你已经二级了?” 看着杨青这嘚瑟的模样,阿眠猜想说。 “嗯。姐,我现在是二级灵阶了。师傅还给我吃了一个愚人果,他说哪怕十二个时辰后,我灵阶也不会掉了。” 阿眠点点头。 月岩已经知道九慧真人成了杨青师傅的事,她对九慧真人的名号并不了解,所以没多大反应。 但是愚人果她爹可是和她说过的,而且当时在永安城的盲市上,她们还都见过呢。 “阿青,你竟然吃了愚人果,那果子可不好得的。” 杨青点点头,看了月岩一眼又看了一眼阿眠。 他有种欺骗月岩的感觉,毕竟当时在永安城的界障林里,他第一次吃愚人果的事,就没有告诉她。 阿眠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你们明日想要去弱水河吗?如果要去,今晚咱就要早些休息。” “姐,明日不去弱水河了,你再休息一天,晚一天去弱水河也没有关系,咱又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阿爹阿娘还嫌咱俩碍事呢。” 杨青看着阿眠头上的伤。 这伤要是被阿爹阿娘看见了,还不得心疼死。 阿眠摸了摸额头,想想也是。 她顶着一头乌青上路,肯定会吓着路人吧。 得了,那就再住一天吧。 “姐,你下午睡觉的时候不知道,琰大哥有位朋友到了,这会儿正在琰大哥屋里说事呢。他也姓罗。” 杨青身子挪向阿眠,有些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姐,你说为什么傍龙山的人都姓罗?” “为什么?”阿眠看着杨青。 “我想知道啊。”杨青一脸疑惑加八卦的表情。 阿眠无语。心中祈求这个新来的罗大哥可千万别和罗成似的那么能聊。 想象一下,两个罗大哥和一个杨青,坐在桌子前吧啦吧啦的说着停不下来,阿眠感觉头又疼了。 晚上的吃食,又叫到了房间里。店小二知道她下午受伤了,还多给她加了一道菜。 第一百零九章 后怕 此时龙琰房间内,罗成安安静静地不敢说一句话。 他这几天刚惹了主上生气,罗毅就来了,他得好好表现表现,不能给兄弟留下日后笑话他的把柄。 龙琰和罗毅谈了一堆事。半个时辰里,都是他和罗毅在说话,心里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待看到旁边站的比竹竿还直的罗成,龙琰明白了。 还能少了什么? 少了罗成的聒噪。 以往这时候他总能插进来一两句,今日这么安静倒是奇怪了。 “罗成。” “主上,属下在。” “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罗成反应慢了一会儿,主上交给他得事儿可多了,主上这问的是哪件事呢? 想来应该是最近才吩咐的事…… 罗成心里有底了。 “主上,属下已经把并蒂莲归还给落雪公主。公主说,这并蒂莲既已送出,就是主上之物。主上再送予她,她就当作主上送的信物。她说定会好好收着那并蒂莲,盼日后能相见。” 他十分认真的禀告完此事。 房间里静的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声儿。 龙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连罗毅都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罗毅心中为罗成捏了一把汗。 当时在傍龙山上,就觉得主上对落雪公主这事一点儿也不在意。 现在正是在谈正事的时候,这兄弟怎么提起这件事来了? “你对那落雪公主感觉如何?” 啊?主上为何突然这么问,罗成心里不知怎么回答。 “你与落雪公主也是见了几次的,并蒂莲也是你亲手接的亲手还的。我还记得你之前曾把落雪公主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只要你愿意,我可派人去雪域国王室替你说亲。” 妈呀!罗成直接跪下了。 主上要是真派人去说亲,那落雪公主得气成什么样?他可不想得罪雪域国王室啊。 “主上恕罪,属下并无此想法。” “那你为何屡次提起那落雪公主?” 若罗成答应了,龙琰是很愿意与雪域国结好的。 “主上莫生气。当初落雪公主见到您时还小,想来如今长大了,还想再见见您,都是些小姑娘的心思罢了。属下只是感动落雪公主对主上的情谊,才私自传了几次话。是属下多事了。” 落雪公主啊,这个中间人,我可是当的苦啊。 这可怎么办? 罗毅得解救一下这个兄弟。 他踢了罗成一脚,“主上是在问你,弱水河十六年前的事,有没有查到些什么?” 罗成呆了呆,对,对…… 这也是主上这两天交给他的事。 可是……罗成只能硬着头皮说:“还未有什么眉目。” 罗毅同情的看着罗成,得了,自求多福吧。 “你明日回傍龙山,把傍龙山七十二则规矩抄十遍。” 龙琰对罗成摆了摆手。“先出去吧。” 罗成只好退下。 从龙琰房里出来,正好遇见了刚从阿眠房里出来的杨青。 杨青看见罗成愁眉苦脸的模样,关心道:“罗成大哥,可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 罗成一把搂过杨青,“兄弟,会喝酒不?” 杨青摇摇头,他不会。 罗成也不管杨青能不能喝。“走,今晚陪兄弟喝几盅。” “不行啊,罗成大哥。我姐肯定不让,她还受着呢。” “放心。你只喝几口尝尝鲜,不会让你多喝。何况我也不敢多喝。”说完,罗成就拉着杨青下楼。 杨青只好随着他,也算是舍命陪君子吧,谁让罗成大哥今日替他教训了苏烈一顿呢。 屋内,罗毅听着外面的动静,瞧了瞧龙琰,主上冒似没生气。 这罗成,喝酒就喝酒吧,怎么还带坏别人。 晚上,月岩已经睡了,阿眠却怎么也睡不着,想来是下午睡的太多了。 阿眠安静地躺在床上,想着今日的事。 她好歹也比这副身体多活了二十几年,也知人心世道险恶,可怎么就上了苏烈的道儿呢? 如果今日没有遇到琰大哥呢? 如果那两个人不是把她带到城外,而是带到其他地方呢? 如果要给她教训的不是比苏烈,而是比苏烈更狠的人呢? 她是不是还能安全的回到客栈? 想到这些,阿眠感觉到身上泛起一阵阵冷意,拉紧了被子。 如今阿青已是二级了,有了九慧真人这样的高手师傅,灵阶将来只会更高。 她也不想给杨青拖后腿。 银针,还有匕首,以后要随身带着,而且都得练起来了,不然真遇到了危险,她什么也不会。 今日刺的那两针就是例子。 她没刺中穴位,不然那人怎么还能再起来追她。 月岩醒来时,看见阿眠坐在桌前,缝补昨日破了几处的花袄。 “阿眠,你还带着针线呀?” “这针线不是我的,找店小二要的。” 阿眠剪断了线头,举起花袄,看着自己一早的成果。 缝的歪歪扭扭的,不是很好看。如果阿娘在这儿,定要说她了。 没办法啊,没钱买花袄,凑合着也能穿。 今日人多,早餐是在楼下吃的。 阿眠和月岩到的最早。 龙琰和杨青出门正好碰上,也就一起下楼了。 龙琰坐在桌前,看着对面阿眠身上的花袄,未说话。 “琰大哥,怎么了?”阿眠问。 龙琰指了指阿眠花袄上的几处缝补,“你自己缝的?” “对呀。”阿眠点点头,是她自己缝的呀。 龙琰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线,这小姑娘的女工……进步空间太大了。 杨青也看见了阿眠新补的花袄,笑着鼓励说:“姐,不错。缝补的比以前更好了。” 龙琰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 这小姑娘以前的女工得是个什么样? 罗成和罗毅还未下楼。 罗成昨日最后还是有些喝多了,杨青起身想上楼去喊一下。 “琰大哥,新来的罗大哥住哪间房?”他也一并给喊了。 龙琰淡定地说:“客栈没房间了,他和罗成住一间。” 好家伙! 俩人竟然住一间。 杨青想起罗成刚来客栈的时候,邀请他住一间,人家可是婉拒了的,结果昨日就和新来的罗大哥住一间房。 看来还是感情不够深啊。 杨青也不上楼了,几人就这样坐着,等着楼上的两位罗大哥下来吃饭。 第一百一十章 成衣铺 罗成和罗毅刚下楼,就看到楼下这场面。 诚惶诚恐,他们怎敢让主上等着! 失职啊,有罪啊。 两人一路跑到桌前,奈何座位已经满了,他俩就又起了一桌。 阿眠这是第一次见到罗毅,感觉罗毅和罗成模样有些像,只不过罗毅的气质比罗成更稳重一些。 龙琰对二人太晚下楼没说什么。 “罗毅和罗成是亲兄弟。” 亲兄弟呀?怪不得长的有些像呢。 罗毅听到主上提到他的名字,起身向大家说:“各位叫我罗毅就成。” 杨青一听罗毅和罗成是亲兄弟,刚才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又开始闹腾了。 他拿了一个包子放在嘴里,转头去了罗成和罗毅那桌。 “罗毅大哥,你灵阶是不是也很高啊?” 罗毅知道昨日就是杨青和罗成喝的酒。 “不高,六级而已。”罗毅吐字清晰,安静沉稳,目光不散。这让杨青想起了无名村里那个一板一眼教书的老先生。 “灵阶六级,已经很厉害了。”杨青赞叹,怎么大家灵阶都这么高呢。 “嗯。”罗毅淡淡回了一个字,未再说话。 杨青其实肚子里有一堆话想和罗毅聊聊,新朋友嘛,总要了解了解,但冒似罗毅大哥有些不愿意聊啊。 阿眠看见杨青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心里总算放心了。今日过的能清净些了。 罗成出声打圆场,“罗毅就是个闷葫芦,你说十句他都能只回一句,别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 罗毅听了这话不以为意,安静地喝着粥。 后来,桌子上就只听见杨青和罗成说这说那,俩人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 阿眠想,如果此时桌上再加一个陈金,又是一番什么景象呢? 龙琰见阿眠放下碗筷,用手帕擦了擦嘴。 “吃完饭,你和我去一趟成衣铺。” 阿眠见龙琰是在和她说话,不解地问:“琰大哥,去成衣铺做什么?” 阿眠见龙琰身上的衣服和昨日的不一样,难道今日去成衣铺还要再买一件? 龙琰眼睛看着阿眠的花袄,“再买一件花袄。” 阿眠双手摸了摸身上的花袄,“这花袄厚实着呢,还能穿,不需要再花钱再买一件。” 龙琰指着旁边一张只剩些残羹剩饭的桌子,“刚才可有察觉到那两人一直在瞧你身上的花袄?你这花袄缝补的手法……太独特,就这样穿出去,会有不少路人瞧你,你可愿意?” 当然不愿意! 她可不想因为一件花袄在路上被人当猴子一样看来看去。 只是,她也听出琰大哥话里的意思了…… 她缝的当真……如此难看嘛! 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月岩说:“阿眠,要不你随琰大哥去看看吧。那桌的人确实刚才一直在看你。” 阿眠伤心,好吧,她换。 雪域国的成衣铺很多,街上随便走几步就能遇见一家。 阿眠跟随龙琰进了离客栈最近的一家成衣铺。 成衣铺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以花袄居多。 阿眠环顾了这家店里所有的衣裳,没有男子的衣裳,这是家只卖女子衣裳的铺子。 龙琰进入铺子后就在门口的一侧站着,他不懂女子的衣裳,他只管付钱就行了。 老板娘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这公子一看就是个有钱的,这个小姑娘也挺漂亮,只是身上的花袄寒碜了些。 老板娘上前,“姑娘,可是要买件花袄?” 阿眠点点头。 心想这花袄看来是非买不可了,她刚进铺子,老板娘就知道她要买花袄。 老板娘引着阿眠来到右手边的一排衣架前。 “姑娘,你看看这些,这几件都是最近流行的款式,好多姑娘都买呢。” 阿眠拿起其中一件淡紫色的花袄,摸了摸料子,确实要比她身上这件好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有厚度,拿在手里不重。 “哎呦,姑娘的眼光真好,我家铺子里,属这件卖的最好。当下就剩这一件了,姑娘若是喜欢,我给姑娘便宜些?” “这件多少钱?”阿眠问。 老板娘看这小姑娘应该是个不太愿意花钱的主,但又瞧了瞧门边那位气质出众的公子,笑了笑说:“姑娘先别着急问价钱。你先试试,若合适了再买,我家铺子里的衣服试一试不收钱。” 阿眠听老板娘这么说,就知道这花袄不便宜。她们马上就要离开雪域国了,花袄穿不了几天,没必要买这贵的。 她还没开口呢,老板娘就把她往帘子后面推,让她换上试试。 试试就试试吧,反正不要钱。 阿眠脱下身上的旧花袄,放在脚边的木凳上,拿起这件淡紫色的花袄,怕弄脏了,小心翼翼地穿上。 “哎呦喂,我可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呢!”老板娘是真心夸赞,这小姑娘长的真水灵。 龙琰闻声转头,小姑娘穿着花袄静静地站着,淡紫色的花袄衬得她肤色雪白,不臃肿反而有些贵气。 这铺子里有个半人高的铜镜,阿眠近前照了照,她到没觉得自己穿上有多漂亮,只是觉得这花袄穿着真舒服。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但现在是要赶路,没必要穿这么好的衣裳。 阿眠走进帘子后,想要把身上的花袄脱下来。 老板娘一把拉住阿眠,“姑娘就穿着这件吧,没有比这件更合适的了,姑娘穿着可漂亮了。公子,你说是不是?” 这老板娘,会做生意。 龙琰未回答也未点头。 直接问:“这花袄多少钱?” 老板娘觉得这生意稳了。 把阿眠从帘子后拉出来,说:“十两银子。公子别看贵点儿,但这姑娘家的穿着可是漂亮又舒服。” 十两银子?这老板娘怎么不去抢? 十两银子,那能买多少个烧饼! “我不要这件花袄。”阿眠一边说着一边往帘子后面走。 “谢谢公子!公子定是个有福气之人。” 阿眠回头。 老板娘笑的眼睛都快眯的看不见了。 琰大哥竟然把钱付了,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龙琰转身看着阿眠:“走吧,回客栈。” 第一百一十一章 骨笛 阿眠有些生气,这人怎么这样! 她去帘子后,拿出换下的旧花袄,赶忙又去追龙琰。 “姑娘慢走,姑娘再来!” 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阿眠不语。 任给谁十两银子谁都会高兴的。 龙琰回到客栈未上楼,走到早上吃饭的那张桌子前坐着。 此时,早食时间已过,一楼没有客人,桌子也都收拾的干干静静。 阿眠一脚踏入客栈就见龙琰在那儿坐着,一副高冷勿近的模样。 哼!阿眠走过去,用力拉开了桌边的凳子,凳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有些冷硬和刺耳。 “怎么了?”龙琰看出小姑娘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还问她怎么了? 这花袄到底谁穿? 有问过她的意见吗! 阿眠怂,不敢说。 有些赌气的把旧花袄放在桌上。 龙琰不知阿眠这是何意。 龙琰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阿眠。 阿眠被龙琰看的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人家花了十两银子给你买了个花袄,你还要怎样?难道要人家道歉? 阿眠揪着旧花袄上自己缝线的线头,揪着揪着就揪开了个口子。 龙琰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刚才在成衣铺里,他看出来阿眠很喜欢这花袄。 “琰大哥”,阿眠指了指淡紫色的花袄,“这花袄适合官家的小姑娘穿,我是要赶路的,整日风吹日晒,穿这么贵的花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十两银子。” “就为这事儿不高兴?” 龙琰听后,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才问出这话。 阿眠低头。 心里想:当然不是。都说不买了,为什么要买?那老板娘明显想多要钱的。 不过她没说出口。 琰大哥现在这样冷冷的坐在那,不说话,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你喜欢就好。十两银子不算浪费。” 阿眠抬头。 好家伙,这话有点横啊。 “谢谢琰大哥。” 阿眠妥协,人家花钱的都不计较,你个拿东西的计较些什么劲儿啊。 小姑娘好像又不生气了,开心又认真得在桌子上把旧的花袄叠整齐。 龙琰没跟姑娘相处过,他是有些不明白的,姑娘家的心情转换都这么快吗? “阿眠。” “嗯?” 龙琰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和小拇指差不多大的东西。 阿眠接过,仔细瞅了瞅,中间是空的,上面还有个洞,像个……口哨? “琰大哥,这个是什么?” “骨笛。” “骨笛?笛子?” 不是哨子吗?阿眠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的东西。 “不是笛子。”龙琰解释。 “给我的?” 龙琰点头。 阿眠认真的研究了一番后,觉得就是个哨子。拿起骨笛放到嘴边,想试着吹一下。 “别吹。” 龙琰拦着。 “为什么不能吹?” 龙琰看着阿眠手中的骨笛,说:“闻此声者,头疼晕眩,五感全失,一刻钟后才能恢复。” 哇!骨笛这么厉害?简直是个大宝贝。 “琰大哥,这骨笛是从哪儿得的?” “我父亲给的。” 一百多年前,他下九界游历时,父亲给他护身的。 “这……还给你。琰大哥,既然是你父亲给你的东西,你还是好好留着,我不能要。”阿眠把骨笛放在了龙琰身前。 龙琰看着小姑娘还回来的骨笛。 “东西是拿来用的。我现在的身手没有用得着它的时候。” 阿眠还是不要。 “这是你父亲给的,将来留着做纪念。” 也不知道琰大哥的父亲还健不健在,只能这么说了。 龙琰眼睛眯了眯,他送个东西怎么这么难。 “我父亲早就不在了。他留给我的东西很多,不止这一件。” 噢,那这样…… 收下一个骨笛,好像也是可以的。 琰大哥,应该是因为昨日的事才送她这个骨笛的吧? 阿眠伸手,又把骨笛握在手中。 “谢谢琰大哥。” “嗯。” 越看这个骨笛,阿眠就越喜欢。 这东西这么小巧,没想到威力却不小。 她得回去找个绳子系一下,挂在手上或者脖子上,别给弄掉了。 “明日走?”龙琰问。 阿眠点点头,“嗯,明日就走。耽搁太多时日了,况且我这伤也没那么严重,还是明日走吧。” 龙琰未说话。看着阿眠额头上的伤,乌青确实已经消了许多。 此时,杨青正好下楼。 他姐穿新花袄了。 “姐,这花袄真好看!” 阿眠双手霸气的放在桌子上,看着杨青,意思是你再说一遍。 “啊……是……姐,这花袄是穿在你身上才显得好看。” 阿眠满意的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旧花袄,潇洒的转身上楼。 龙琰双手抱拳,向杨青说了句:“佩服。” 杨青一头雾水,佩服什么? 龙琰也起身上楼。 小姑娘的情绪阴晴不定,他刚刚可是领教过。杨青两句话就让阿眠高兴的离开,这小子可比罗成会说多了。 留下杨青一个人在楼下,“琰大哥,你还没说佩服我什么呢?” 龙琰摇了摇手,摆明了不想和他说。 “不说就不说。我找我师傅去。” 杨青拉着经过身边的店小二:“兄弟,如果我姐问我去拿了,就说我找师傅去了,到时麻烦你帮我传一下话。” “好勒。没问题,您放心。”顺乐客栈的伙计对这几位可都是客客气气的,毕竟他们是财主,不仅人多,住的时间还长。传话这种事,服务肯定要做好。 杨青留下话,就潇洒的出门找九慧真人去了。 楼上,月岩看见阿眠换了一身新花袄,很是羡慕。 “阿眠,这花袄可真好看。” 阿眠看出月岩也喜欢,解着扣子,“要不你也穿着试一试。” “不不。”月岩又给阿眠把扣子扣上。“漂亮的衣裳谁不喜欢,可是喜欢的却不一定适合自己啊。像你这种温柔好看的模样,就适合穿这种亮眼的颜色,看着就精神。像我这样的,可不适合这样的衣裳。” 阿眠头一次听月岩说这样的话,笑着问:“那你是什么样的?” “我?”月岩站起身,学着男子那样,一手撩起衣袍,一脚踩着木凳,颇为自豪地说:“自然是一方界域主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又过隧道 “那界域主又是什么样的?”阿眠接着问。 月岩想了想他爹,又想了想龙琰,“自然是……” 阿眠坐在桌子旁,探出身子,等着月岩说。 月岩顿了顿,双手掐腰,笑着说:“嘿,我不告诉你。” 两个姑娘在房间里笑成一团。 罗成正在收拾东西,听着隐约传来笑声。 还是他命苦啊,今日要回傍龙山抄书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 吃完早食,阿眠、杨青和月岩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出发去弱水河。 龙琰和罗毅在客栈门口相送。 杨青走到龙琰身边问:“琰大哥,你和罗毅大哥要在雪域国呆多久?等着我和阿姐回来时,能碰上你们吗?” 龙琰摇摇头,“我和罗毅明日就走。” 杨青有些叹气。“这样看来,等我们回来时,怕是遇不到你们了。不过,若是琰大哥以后得了空,可以去无名村找我们,我和阿姐还有月岩定是欢迎你的。” “嗯。”龙琰回答说。 穿着淡紫色花袄的小姑娘一直傻傻的站在那儿。“琰大哥,后会有期。” 龙琰看了阿眠的左手一眼。 “路上小心,后会有期。” 阿眠点头。 又是一次离别。 自从她们出了无名村,经历最多的就是离别。每走过一个界域,就会离别一些人和事。 这次琰大哥不和她们同行了,阿眠心里总有些难受,不同于之前离别的难受。 阿眠想,也许是琰大哥帮助了她们太多,她对他感激感谢,所以今日分别之时惆怅就多了些。 出城门前,阿眠数了数身上的碎银子,又去了之前卖烧饼的大娘那儿,她们人多,就买了十个烧饼,路上吃。 毕竟阿娘离开之前也是从这里买的烧饼。 卖烧饼的大娘依然热情,可阿眠心里却始终感觉空落落的。 雪域国另一侧的城门口,依然是两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守卫,面无表情,威猛严肃。 她们三人出示了通行卡,两个守卫一人一边在白色空旷处挑起了一道透明的帘子,三人穿过帘子,踏出雪域国主城区。 眼前群山环绕,山势起伏高低不一,但山与山之间相连,似一道天然屏障隔开了雪域国界域和弱水河界域,也隔绝了雪域国的寒冷和积雪。 主路依然是一条类似山中隧道的石子路,但这条隧道似乎不短。 阿眠站在隧道口往里张望,看不到尽头,隧道深处黑漆漆的。 阿眠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这是离开客栈时,店小二给她们的,说是过界域时能用到,没想到用处在这里。 两个火折子,阿眠给了杨青一个,她和月岩共用一个就行。 杨青最近灵力提升快,在黑暗中能足够清晰视物,就把火折子递给月岩。 “月岩,这个你拿着,我在黑暗中能看见。” 月岩想起当初在永安城盲市的黑屋时,杨青确实能暗中视物。 月岩接过来火折子,有些后悔的说:“我之前若是能好好修灵就好了,如果有了灵力,过这隧道也容易一些。” 这几日,杨青已到二级,而她没怎么练习,身上依然没什么灵力。 阿眠拉着月岩的手安慰说:“月岩,没事的,我们不是还有火折子嘛。至于灵力,以后再修炼也不晚,现在杨青会一些功夫了,让他教你。” “好啊。那我岂不是有徒弟了!” 杨青开玩笑说。 月岩不服气,“你等着,以后我灵阶一定比你高,让你叫我师父!” “好啊。我等着呢。”杨青心里乐滋滋的,他师傅可是九慧真人,他可不信月岩以后的灵阶会超过他。 三人进入隧道。 隧道有些窄,三人并行,略有宽余。 杨青走在前面带路。 阿眠和月岩手挽着手,走在后面。 第一次走这隧道,三人走的不快,小心翼翼。 阿眠走在隧道里侧,右手边是隧道石壁。 阿眠把火折子靠近石壁。 和四荒城与雪域国界障中的隧道不同,这条隧道的石壁一点儿也不光滑,表面全是有些锋利的石头棱角,身体不小心碰到,会刺痛。 阿眠尽量远离石壁。 看前方一片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这个界障的界障之刑会是什么? “前面有人。” 走在前头的杨青回头说 阿眠和月岩紧张又害怕,黑暗中未知的恐惧让人心慌。 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眠和月岩的手紧握在一起。 杨青也有些紧张,这是他们在隧道里遇见的第一个人,杨青时刻关注这人的一举一动。 前面的人走进,看见杨青防备的模样开始还有些疑惑,待看见他身后两个手持火折子的姑娘时,恍然大悟。 这三人应该是第一次进这隧道,且后面的这两个小姑娘还没有灵力。 阿眠听见来人脚步声靠近,又听见脚步声渐远,提着的心落下来。 只是一个过隧道的路人而已,她怎么能怕成这样。 接下来又经过几个过路人。 路人见到有人拿火折子过隧道也见怪不怪,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灵力。 阿眠已经完全适应了隧道里的环境。 只是这隧道未免有些太长了。 她们走路的时间估算着已经超出了一刻钟,可是前方依然黑漆漆的,一点儿亮光也没有。 “十步左右,左转,注意不要碰到石壁。” 前面的杨青提醒说。 知道杨青看不见,阿眠和月岩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小心走着。 怪不得看不见隧道尽头的亮光,原来这隧道是弯曲的。 阿眠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心里默默数着步数。 果然十步左右需要左转,可是左转之后前方依然漆黑,说明这隧道里不只这一个弯道。 “月岩,你知道这隧道有多远吗?”阿眠胳膊拐了一下月岩的胳膊,小声问。 月岩也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爹没和我说这条隧道有多远。只告诉我雪域国两侧的界障中都有隧道。我们只要有通行卡,不需要担心会受界障之刑。” 阿眠把火折子弄亮了些,“我记得雪域国前面隧道中的界障之刑是碎石之刑,那这条隧道里的界障之刑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淹溺 月岩把阿眠拉近,凑到阿眠耳边说:“淹溺之刑。” “淹溺?这隧道里有水?” 阿眠看着墙壁上凸起的石头棱角,这里不像有水流冲刷过的痕迹。 月岩摇摇头,“我也不懂。我爹没细说。” 三人又转过了两个弯。 此时,阿眠看见了隧道尽头的微微亮光,虽然看着距离不近,但好歹终于看到出去的希望了。 前方,又过来一人。 由远及近。 杨青盯着来人。 这人身上的衣服和平常人无异,可头上却包裹着白布,那包裹的手法和当初在永安城界障里遇到的黑衣人一模一样,都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同之处在于,这人头上包裹着的白色布,而界障林的那人是黑色布。 这类打扮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界域的人? 正当杨青思索时,那人也注意到杨青眼神的不善。似不想惹麻烦,那人低着头不看杨青,继续走。 “啊!啊!” 待那人与杨青擦肩而过时,却突然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声音痛苦,倒在地上挣扎。 杨青懵了,他什么也没做啊? 阿眠被叫声吓住,凭着火折子的微光,看着倒在她们身边的人。 这人是碰瓷吗?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这样? 此时隧道中只有他们几人,杨青护着阿眠和月岩后退。 “救……我……啊……” 地上的人表情痛苦,伸手求救。 阿眠在杨青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这情景有些吓人。 “阿青,他怎么了?” “不知道。” 杨青心里也有些害怕。 杨青抬头环顾了四周,这周围都是石壁,此时只有他们四人,不可能受其他人的袭击。 所以说,这人此刻如此痛苦,根源还是在这人自己身上。 “你是哪里难受?” 杨青未上前,此刻护着阿眠和月岩最重要。 “我……”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息。 接着那人却往旁边的石壁上用力一撞,伴着一声惨叫,倒在石壁旁。 石壁的棱角上挂着鲜血,顺着石壁流在了石子路上。 阿眠后退几步,左手紧紧捂住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喊出声。 月岩吓得直接碰灭了火折子,紧紧抱着阿眠的手臂。 面前死了一个人…… 杨青告诉自己要冷静。 “出什么事了?” 不远处,又来一人。 阿眠和月岩躲在杨青身后,根本不敢看。 来人看着地上躺着一人,鲜血满地,却颇为镇定。 杨青上前,“这位公子。我们几人也不知。这人之前表情痛苦,像是被什么勒着脖子,喘不上气,之后便一头撞在这石壁上了。” 来人听候点点头,绕开地上的鲜血,蹲下,探了探地上人的鼻息。 “死了。” 这石壁上的棱角很是尖锐,这一撞,必死无疑。 阿眠觉得自己全身在发抖,她亲眼看见一个人在她跟前撞死。 “两位姑娘别怕,这人是受了界障之刑。他进这隧道之前,应该知道会经历什么。” 这声音温和,似春日里的阳光抚慰人心。 阿眠慢慢抬头,映着火折子的光看向说话的人。 这人和苏宁州似的,一身书生打扮,但动作举止比苏宁州更随性些。 洛书只见火折子的映照下,穿淡紫色花袄的小姑家微微抬头,眼含泪光,一副受惊的模样。 阿眠此时也不想弄清楚这界障之刑是怎样的了,只想快速出了这隧道。 洛书也猜到这三人应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才会如此害怕。 杨青指了指地上的人说:“这人……要如何处置?” “几位不必担心,雪域国的白衣卫会每日来这隧道里探查,遇到受界障之刑的人他们也会处置。所以几位可自行离去,不比顾忌。” 没想到雪域国的白衣卫还管这事儿? 不过若是任由尸体在这堆积,那这隧到谁还敢走? “谢谢公子告知。我们三人先走一步。” 杨青确认他们可以离开,只想快些带着阿眠和月岩走出这隧道。 阿眠和月岩始终跟在杨青身后,三人加快步伐,往前方的亮光走去。 三人从洛书身边走过时,洛书鼻子嗅了一下,望着杨青身后的两个小姑娘目光不定。 在黑暗里呆久了,隧道出口处的亮光有些刺眼。 阿眠眼睛微闭,适应隧道外的日光。 此时三人都没心情赶路,于是在离隧道口不远处找了块空地休息。 前方依然有路,只不过是山路,说明她们还没有到弱水河。 月岩用手帕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有些后怕地说:“刚才那人受的界障之刑应该就是淹溺之刑。” 淹溺之刑?可是水呢? 隧道里并没有水。 月岩继续说:“界障之刑只作用于擅闯界域的人,想来刚才在隧道里,那人感觉到自己淹溺在水中,呼吸不畅,又无法得救,不堪忍受,所以才奋力一撞,只为求个痛快。” 阿眠想起刚才那人撞石壁的决绝,淹溺之刑得是多大的痛苦,才会让他出此下策? 既然明知擅闯界域会受界障之刑,那为何又要这么做呢? 阿眠坐在一块石头上,观察四周山势,努力不去想刚刚经历的恐慌。 她们面前还有一座山,主路绵延到山腰上,翻过这座山应该就能到弱水河了吧? 远处的山上没有积雪,山腰间稀稀疏疏长着几棵不知名的树。 阿眠明显觉得此处已经不像雪域国中那样寒冷,再加上此处空地有阳光照着,阿眠感觉有些热。 阿眠对杨青和月岩说: “你们热吗?咱们的花袄是不是可以脱了?” “是有些热。”杨青回答。 他早就想把花袄给脱了,自从灵阶上升后,他就感觉没那么冷了。 月岩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三人就直接把花袄给脱了,放在包袱里。 因知道今日离开雪域国,可能用不着穿花袄了,所以三人里面都穿着外衣,倒是不用再另换衣裳了。 就这样坐了一会儿,三人起身赶路。 虽不知眼前这座山的山路有多远,但是天黑之前她们一定要出去,不能在山里过夜。 “等等!几位等一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洛书 阿眠回头看。 是刚刚隧道里那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 洛书有些庆幸这三人没走。 “几位请留步。” 外面的光亮要胜于隧道内,洛书看到两个姑娘与隧道里的打扮有异,花袄已经脱下了。 其中一个姑娘额头还有乌青的伤。 “公子可有什么事情?难道是隧道里……” 这人为什么突然追来? 阿眠疑惑,可千万别再和那隧道里的人有关了,她这刚缓过来。 洛书离两个姑娘越近,就觉得香味越浓,不枉他已经出了隧道却又折返回来。 “姑娘别怕。刚刚隧道里的事在下已经说明了,受刑之人自有白衣卫处置,姑娘放心。” “那公子这是……” 洛书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卷起褶皱的衣裳,双手抱拳,礼貌说到:“在下洛书。” “洛书?你就是洛书?” 月岩最初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洛书一番,像是懂了什么,频频点头。 洛书任由月岩打量,笑容一直温和,并不恼怒。 “月岩,你认识这位公子?” 月岩回答阿眠说:“不认识。” “那你为何刚刚……” 月岩想起自己刚才肆无忌惮的打量一个男子,确实不妥。 “公子抱歉,多有冒犯。之前听家父说过,雪域国界域和弱水河界域的界域使是九界中最年轻的界域使,名叫洛书。刚刚听公子的介绍,想必洛书不会有第二人吧?” 洛书笑了笑,并无生气的意思。“姑娘说的没错,在下确实是姑娘父亲口中所说的洛书。不知,姑娘的父亲是?” 果真是洛书。 月岩上前,“家父是无名村月靳实。” 洛书了然,这才认真的看着月岩,说:“月姑娘,失敬。” 月岩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洛界域使,失敬,失敬。”这洛书也太客气了吧?或许知道她以后也会成为无名村的村长吧。 “姑娘可别这么称呼,还是洛公子听着顺耳些。” 好吧,洛公子就洛公子吧,只是个称呼而已。 又是一个界域使。 阿眠此刻的心情无法言说,提起界域使她就会想起李昭,想起李昭就会想起那满院的紫鸢花。 之前未见到二三界域和三四界域的界域使,她都忘了两界域间还有界域使了。 若是当初找界域使拿通行卡,是不是会更方便一些。 杨青此时默不作声,既然洛书是界域使,那他应该知道头部包裹白色头巾的人是哪个界域的人,还有之前头部包裹黑色头巾的人。 杨青在想如何开口询问才不忌讳,毕竟那人刚刚是死在他们跟前的。 洛书此时也不说话。 刚刚在隧道中,两个姑娘都身穿花袄,香气并不明显,此时两个姑娘花袄已脱,香气蔓延。 他生来鼻子灵敏,这香气是从月姑娘旁边这位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 阿眠见洛书一直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眠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洛公子还未说,找我们所谓何事?” 洛书耳朵发红,似乎有些害羞。 “姑娘,在下唐突了。敢问……姑娘身上熏的是何种香?” 熏香?她是赶路的又不是出来享受的,怎会有闲情雅致,哪来的熏香一说? 阿眠摇摇头。 “我曾未熏过香。” 洛书见阿眠回答的如此坦荡,继而有问:“那敢问姑娘身上可有配带香囊?” 阿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腰间并未有挂饰。 这洛书难道看不见吗? 阿眠还未回答,身旁的月岩开口说:“阿眠,今日你身上确实有股香气,似有似无,我之前好像在哪里闻过……在哪呢?” 月岩在阿眠身上使劲嗅了嗅,“在哪儿闻过呢?” 山间微风不断,杨青也若有若无的闻见香气。 阿眠此时知道洛书说的香气是什么了。 是紫鸢花的香气。 永安城挥墨楼砚字间里,李昭给她了一个紫鸢花香囊。 她当时在挥墨楼里头晕难受,闻着这香囊立刻就清醒了。 想着自己受伤不久,额头上的乌青还未痊愈,又需长时间赶路,怕头晕昏沉在路上耽误时间,这才在收拾包袱的时候,把香囊放在了身上,打算头晕劳累的时候闻一闻,醒醒脑。 谁想到杨青和月岩还没闻着呢,倒是先让眼前这位洛书公子先闻到了。这人的嗅觉可真灵敏。 洛书一脸真诚的等着阿眠给他答案。 阿眠无奈,从袖中掏出李昭给的香囊。 “你说的香气可是这个?” 月岩和杨青看着阿眠手中的香囊,心中了然,毕竟当时李昭给阿眠香囊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并没有避着谁。 洛书向前一步,闻着越来越浓郁的花香气。 “姑娘,在下能看仔细看看吗?” 洛书伸手指着香囊说。 阿眠无所谓,直接把香囊塞进洛书手中,只希望这洛公子快些看,她们好快些赶路。 “公子,随便看。” 洛书拿到香囊后,双手捧着香囊在鼻尖闻了闻,随即欣喜若狂,眼睛里全是神采。 “姑娘,可知道紫鸢花?” 紫鸢花? 这洛书竟然也知道紫鸢花? 阿眠未回答洛书的问题,袖中左手有些紧张的紧紧握着。 花袄脱了,手套还未摘下,洛书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阿眠不说话,洛书自顾解释着。 “姑娘这香囊里散发的香气是紫鸢花的香气,想必香囊中装着些紫鸢花的花瓣。” 阿眠见洛书有些珍视这香囊,于是说:“这香囊是他人给的。至于紫鸢花我也不太清楚,公子可否给我讲讲这紫鸢花?” 洛书把香囊还给阿眠,指着她们身后那坐山说:“几位可知那山是何山?” 阿眠回头看,山上道路蜿蜒,正是她们即将要翻过的那座山。 阿眠摇摇头。 月岩不确定的说:“可是凤歧山?” “月姑娘说的对,正是凤歧山。” “这紫鸢花和凤歧山有关?” 洛书点点头。 月岩从未听她爹提起过什么紫鸢花,更不懂堂堂四五界域的界域使什么东西没见过,为何对这紫鸢花格外关注。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寻花 “过了凤歧山就是弱水河,弱水河河畔寸草不生。但弱水河旁的这座凤歧山里却藏有繁花谷。繁花谷中藏有一座百花园。传闻,九界中有的花,百花园中都有,九界中没有的花,百花园中也有。” “所以这百花园中也有紫鸢花喽?”月岩顺着洛书的话说。 听了月岩的话,洛书眼中却突生出些悲凉。 “月姑娘想错了。恰恰相反,唯独这紫鸢花,这百花园中没有。” 阿眠看着掌心的紫色香囊,原来李昭没有骗她。 看来,九界中只有紫辰别院里有与她关系密切的紫鸢花了。 月岩倒是越听越好奇了。 “为何百花园中没有紫鸢花?公子刚刚的意思不是说百花园囊进天下百花吗?” 洛书眺望着远处群山。 “十六年前,弱水河河水漫过繁花谷,这紫鸢花也都没了。我曾认为这九界中再无紫鸢花,只是未曾想,今日却又闻见了紫鸢花的香气。” 又是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让弱水河漫延,让紫鸢花从百花园移到了李昭的紫辰别院? 阿爹、阿娘、潘成、李昭、陈金…… 似乎都与十六年前的弱水河事件有关…… “洛公子……见你对紫鸢花如此珍视,是与这花有什么渊源吗?” 阿眠觉得洛书与紫鸢花定有些联系和牵扯。 洛书似忽然释然,“也没什么渊源。只是我小时生活在弱水河河畔,偶尔能闻着些花香。今日让这紫鸢花的香气,勾起了些儿时回忆罢了。”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这香囊是何人所赠,在下也想去寻个紫鸢花香囊,以寄儿时情思。” “这香囊我也是偶然得的,并不知道其他能得到紫鸢花香囊的法子,还请洛公子见谅。” 李昭在紫辰别院里的紫鸢花院子,明显有人精心养护,且位置偏僻,似故意不想惹人注意。 她虽不喜李昭,可李昭毕竟在永安城帮了她们许多,就这样向别人说出九界中唯他拥有紫鸢花,势必会给他带来些麻烦。 到时候人人都去李昭那寻紫鸢花,那满院的紫鸢花势必会遭到破坏,阿眠不忍,也不想。 阿眠手指轻挠着左手掌心,她似是已经与这紫鸢花连成一体,生生相息。 她虽然不懂,但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左手上的花。 阿眠虽说的委婉,但话中拒绝之意大家都能听出。 杨青和月岩有些惊讶阿眠未如实告知这香囊的由来,话里似乎还在帮着李昭,让他摆脱这香囊带来的麻烦。 不过,阿眠既然未说明,杨青和月岩也不会去解释。 洛书没得到明确的答案,眼里有些失望。 但也并未怪罪。 如今在九界中能拥有连繁花谷里都没有的花,想来都是要避着人的,怎会随意告知别人。 “既然如此,那就罢了。想来在下与这紫鸢花的缘分都在儿时了,如今能再闻到这香气,已是心满意足了。姑娘不必介怀。” 阿眠点点头。 这样最好。 今日香囊之事,是她考虑欠妥了。 紫鸢花本出自繁花谷的百花园,越接近繁花谷,知道紫鸢花的人就越多,她不应该把紫鸢花香囊放在身上的。 如今,她也信了李昭的话。 放眼九界,紫鸢花只有他紫辰别院才有。 “洛公子,既然无事,那我们三人继续赶路了。有缘再见。” “是在下耽误几位行程了。莫怪,几位请便。” 阿眠拉着月岩和杨青继续赶路。 杨青之前想问洛书的问题也没有再问出口。 三人渐行渐远,紫鸢花的香气也渐有渐无,最终消散。 洛书把之前捧香囊的双手放在鼻尖,闻着最后一点沾染的香气。 有一件事他没说:十六年前,他娘死的时候,手中就紧紧握着一朵紫鸢花。 洛书隆紧了衣袖,转身踏入隧道中。 雪域国和弱水河界域中间多山,山中隧道就在这些山的最高山之中,横穿山腹,贯通两侧,道路绵延不绝。 此时,这座山的山顶上,李昭独自稳立在山尖,看着远去三人身影中最中间的姑娘,略有些委屈地说:“难得我今日又换了紫色衣裳,你却把紫色衣裳脱了。” 凉风吹来,带走了有情人的低语。 山风阵阵,李昭多希望那人能回头看一眼。 这小丫头,还不错,没有把他满院的紫鸢花给说出来。 快了,快到了,快到繁花谷的百花园了…… 他这孤傲荒诞一生,唯独愿意时常想起的,就是那年百花园中的惊鸿一瞥。 美人如画,山花烂漫,本该是至纯至善的人,为何要给她冠以恶魂之说! 心又开始疼了。 李昭飞身落下,他要回家去寻那满院的紫色疗伤了。 山路不好走,即使凤歧山的山路并不曲折,但爬山走山路是个体力活,阿眠走了一段路就气喘吁吁,感觉自己的体质太差了。 “姐,我们去那树底下休息一会儿。”杨青接过阿眠肩上的包袱,扶着阿眠走到树底下。 月岩也觉得有些累,但看见阿眠有些痛苦的模样,觉得阿眠不只是累,应是碰到了身上的伤。 “阿眠,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少用些蛮力,能少疼些。” 阿眠也没想到一爬山身上会这么疼。 肩膀和后背像是有人在扯着似的,那感觉比当时撞在马车壁上还疼。 不仅如此,头还有些晕,身上出了些虚汗。 杨青从包袱里拿出烧饼,一人分了一个。 “先坐下休息,吃个烧饼,补充些体力。” 阿眠闭着眼睛,小口吃着烧饼。 她想如果能边睡觉边吃东西该多好。 月岩咽下口中的烧饼说:“阿眠,大夫给的药我给你带着了,那药今晚还得抹,不能不抹。把那药抹了,能好的快些。” 阿眠吃了几口烧饼就不愿吃了,放在一边,没有精神。 “好,听你的。” 杨青见阿眠这模样,满脸担心:“姐,等到了弱水河界域,咱再找个大夫给看看。” 阿眠睁开眼,又拿起刚刚放下的烧饼。 “不用,我没事。就是爬山有些累了。你们修灵体力好些,我没练过气息,所以体力差些。”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杨氏 杨青知道阿眠是不想让他担心,于是不再提找大夫的事,但心里琢磨着等到了弱水河还是得找个大夫瞧瞧。 杨青啃了两口烧饼,观察着前方的山路。 繁花谷中,思明夫人这几日有些烦躁。 永安城书法大会后,她在繁花谷里一直等着那个身上带着紫鸢花香气的小姑娘。 可这都多少日了,压根儿没见着那小姑娘的半点儿影子。 “夫人。”采薇走上前去。 思明夫人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什么事?” “回夫人,我们的人去山下采购,发现杨氏回来了。” “杨氏?哪个杨氏?”思明夫人一时记不起什么时候关注过这号人物。 采薇抬头,看着思明夫人说:“杨铁峰之妻。” “什么?她竟然还敢回来!” 思明夫人恼怒,生气地拍了一下凉亭中的石桌。 石桌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 思明夫人走出凉亭,亭子外的栀子花香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采薇招了招手,从花道中走过来两个侍女收拾了地上碎掉的茶杯,后又悄声离去。 采薇走到思明夫人身后。 “夫人,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思明夫人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懑,“采薇啊,你说我怎能不气,当年那百花园我花了多少心思,就那样说没就没了,我心有不甘啊!” “夫人……” 采薇知道,当年百花园的事,这些年夫人一直不愿意提起。 “我那百花园啊……当初繁花谷为何能立足于九界,先不说百花园收尽九界百花,更是因为他们忌惮着百花园呀。你看这些年,百花园不似当年了,我繁花谷反而成了九界中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了……” 思明夫人忍住眼角要留下的眼泪,“那杨氏现在住哪?” “回夫人。我们的人回来说,她住的还是十六年前的那间老房子。看样子,像是已经住了几天了。” “这么说,杨铁峰也回来了?”思明夫人当年恨不得把杨铁峰丢到百花园里给她的花儿们当肥料。 “并未看见杨铁峰,只有杨氏一人回了弱水河。” “只她一人?再无其他人?”思明夫人不确定的问。 采薇肯定的说:“确实只有杨氏一人。未见到杨铁峰,也未见到她们的孩子。” 思明夫人沉默。 当年杨氏那时即将临盆,若那孩子如今活着,应该也十六岁了。她倒想见见那孩子长的什么模样,也不知是男是女? 思明夫人看着眼前一株开的极好的栀子花,对身后的采薇说:“这几日外面山路可算安静?” “回夫人,这几日山路上的人不算少,各界域的人听说鱼人族主的夫人有喜了,这几天都来道贺呢。” 思明夫人拂了一片栀子花花瓣上的尘土,没什么感情地说:“只是有喜了,又不是孩子出生了,这些人又急着道贺什么。” 采薇扶着思明夫人回不远处的凉亭里坐下。 “鱼人族主对这孩子盼了好久,知道自己夫人有了身孕,高兴着呢,巴不得这九界的人都知道。最近弱水河的通行卡也好得了,许多人都想来弱水河走一遭,道贺只是个幌子,主要目的还是想得个弱水河的通行卡,攥在手里。” “哼。这些人也真是会想。就算得了弱水河的通行卡又如何,那弱水河也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也不怕掉了灵力。” 思明夫人对这些虚假去祝贺的人没什么心思,转头又问采薇:“那个小姑娘,还没出现?” 采薇摇摇头,“夫人,一直未见到那姑娘。” 思明夫人单手扶着额沉思。 采薇想了想说:“夫人,那李昭是不是诓我们,那小姑娘根本不会去弱水河?” “他不会。开始我也以为李昭骗咱们。说小姑娘会经过凤歧山,只是为了让我们离开永安城。后来仔细想了想,这李昭让我去书法大会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引去见那姑娘。” 采薇小声说:“夫人是说,李昭是故意的?” 思明夫人不屑一笑。 “他李昭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这次书法大会本来我们寻思不去了,可他偏让我去,还让带上赤鹦,不就是为了让我看见那小姑娘吗?” “夫人,那姑娘……” 采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思明夫人看着亭子前的栀子花,雪白高雅,让人不能亵渎。 “赤鹦不会随意攻击人,即使那姑娘身上有紫鸢花的香气。” 思明夫人心中想起了什么,有些叹气,微微低语:“紫鸢花的主人,又回来了……” 阿眠心里打定主意,等去弱水河找到了阿爹阿娘,她一定要开始锻炼身体,跑步和力量训练什么的都要安排起来。 她虽然是受了点儿伤,但就这点儿皮外伤至于爬个山路如此劳累如此难受吗? 刚才那个大烧饼算是白吃了! “阿眠,你感觉如何?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阿眠现在额头上都是汗,眼神迷蒙,像是随时要倒下似的。 阿眠摇摇头,刚休息完了不久,不能再休息了。她们第一次过凤歧山,不知道这山路多远,得快些走,天黑前到达弱水河。 她们现在走的是下山路。 阿眠好像发现了点儿问题,越往山下走,她心跳的越厉害,左手掌心越疼,像是有东西在她掌心逐渐裂开。 阿眠头有些晕,身体感觉无力。 摸了摸袖口里的暗袋,从里面掏出了之前给洛书看过的紫鸢花香囊。 阿眠把香囊拿到鼻尖晃了晃,一股幽香飘来,阿眠深呼吸,如此反复三次,头好像不那么晕了。 摸着香囊边口处的金色丝线,阿眠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李昭给的香囊怎么这么邪乎? 这里面真像洛书所说的只有紫鸢花的花瓣吗? 仅仅只闻着花瓣的香气她就能有精神了? 若她以后经常头晕无力,是不是要一辈子依靠这紫鸢花的香囊度日? 而紫鸢花……九界中只有紫辰别院才有。 “阿眠,花袄都已经脱了,这手套也别戴着了,摘下来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入谷 阿眠因为身上出汗,手心也有汗,手套又有些厚,被汗打湿了,看着有些脏兮兮的。 月岩说完就要帮阿眠把手套摘下来,趁着阿眠缓神的功夫直接脱下了一只手套。 阿眠大惊,脑袋彻底清醒了,幸亏月岩先摘的是右手的手套。 月岩还要去摘阿眠左手的手套,阿眠立刻把左手背在身后,有些无力的趴在阿眠肩上。 “就让我戴着吧。这山路上都是些杂草和尘土,戴上能防着些,而且这手套是露指的,不碍事的。刚刚戴着手套都没耽误我吃烧饼呢。” 月岩本以为阿眠要晕倒了,担心的不行。又听到阿眠说吃烧饼,听语气好像是没有太大的事了,只好同意说:“行,你想戴就戴着吧。” 月岩抬起阿眠的右手,又给她套上手套。 看着阿眠手上脏兮兮的手套,月岩心里叹气。这可是龙主第一次给她们买手套啊,阿眠就把手套给糟蹋成这样了,等到了弱水河一定得让阿眠好好的把手套洗一下。 她那副全指手套就不戴了,留着以后回无名村向他爹炫耀炫耀去。 杨青看见阿眠趴在月岩的肩膀上,更担心了。 “姐,还是我背你下山吧。” 说完,杨青就把肩上的包袱系了个死扣,蹲在阿眠跟前。 阿眠拉着杨青起身,眨眨眼,笑着和杨青说:“阿青,我真没事,自己能走。你多留点儿体力,等到了弱水河见到了阿爹阿娘,少不了粗活重活都让你做。” 杨青不听,又蹲下。 重活累活他会去做,但当下最重要的是让阿眠能好好的安全下山,不然等见到了阿爹阿娘他们又得担心了。 “姐,你放心。咱俩这次偷偷跑出来,少不了挨训,说不定还会挨打。你也省点体力,到时候咱俩一块儿跑。” 身旁的月岩哈哈大笑。 “你俩可不能跑,你俩跑了,我到时候怎么办?” 三人就在路上这样闹着。 杨青想背阿眠下山,阿眠不许,月岩在一旁一会儿说说这个一会儿说说那个。 阿眠觉得再这样下去,明日都出不了凤歧山。 “阿青,咱们不闹了。离弱水河还有一段距离,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我和月岩还指望你保护呢。省点体力,快些赶路。” 杨青刚要反驳,传来一声鸟叫,叫声长啸,震耳欲聋,在山间回荡。 是那只大鸟! 阿眠后悔,她这张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危险这不就来了嘛。 赤鹦在她们头顶上空徘徊并未落下,白色的肚子处有一块黑色的地方格外明显,那是上次被龙琰用淬火烧焦的地方。 赤鹦在空中飞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上次扔火烧它肚皮的人,于是飞落下,在离阿眠几人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上停着。 赤鹦不动。 阿眠三人也一动不敢动。 三人一鸟就这样僵持着。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月岩看着赤鹦的肚皮,身子未动,嘴巴微张,轻声说:“它是不是怕咱们了?” 杨青也没动,不同意月岩的说法。 “我怎么感觉它是找咱们报仇来了。” 阿眠夹在中间,看着不远处的大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很是不明白。她到底哪儿得罪它了,从永安城开始就追着她不放。 阿眠压低声音,“你俩别动,我动动试试。” “啊?”杨青不知道阿眠要做什么。 阿眠深吸一口气,朝下山的方向迈了一大步,赤鹦见了,也挪动着,向前近了一步。 阿眠又走一步,赤鹦又跟进一步。 月岩觉得新奇,“阿眠你别走了,我动动试试。” 月岩向阿眠相反的方向走了一大步。 而赤鹦却一动不动,连看她一眼都没看。 嘿!这大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阿眠心里却很崩溃,这大鸟的目标还真又是她。 怎么办? 上次在挥墨楼里,被这大鸟反扑的事她还记忆犹新。 这大鸟,她惹不得。 “你到底要怎样?” 阿眠觉得自己傻了,竟然开始想要和一只鸟讲道理。 赤鹦扑打了一下翅膀,呜叫一声。 可惜,阿眠听不懂鸟语。 赤鹦一直在小树上呆着,并无要攻击人的迹象。 杨青稍微放心了些。 “当时在挥墨楼里,这只大鸟到是很听那位思明夫人的话。” 可是现在旁边却没有什么思明夫人,而且琰大哥也不在。他的灵力只够他自保,要同时护住阿眠和月岩有些困难。 阿眠想了想,不能让这只大鸟一直跟着她们。 “阿青,繁花谷应该就在山下,要不你去找找那位思明夫人,麻烦她把这大鸟收回去。” 杨青在想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但他怕一走,这只大鸟又开始攻击人。 一声清亮的口哨声传来,赤鹦扑扇了几下翅膀,飞到空中徘徊。 又一哨声传来,似是催促。 赤鹦才不得不飞走。 这大鸟是同人性还是被驯服的如此听话? 赤鹦飞走后,从山下走上来一位长相明丽的姑娘。头戴鲜花,走进时还能隐约闻到花香,这是当时在挥墨楼里闻到过的香气。 那这位是? 阿眠有些头晕,迅速把手中的香囊拂过鼻尖,吸了一口气息。 不得不说,李昭这香囊她离不开了。 “三位贵客,我家夫人有请,几位请随我来。” “你家夫人是……”杨青觉得他多此一问。 这是在凤歧山,除了思明夫人还会是谁? 来人笑笑不说话,转身走了。 阿眠杨青和月岩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能怎么办?人家都来请了,肯定得去了。 越想着快点赶路,路上的事情越多。 只希望那思明夫人有事能快点说,天黑之前放她们离开。 阿眠以为繁花谷应该就在山脚下,可没想到前面带路的姑娘却没有走主路。左拐,剥开一棵小树的枝叶,走进了一条小道。 三人在后面紧跟着。 小道尽头,是一片坦途。 绿草匆匆,河水细流。 虽还未看见花,却处处花香肆溢。 继续往前走,拐进一处山坳,入眼的便是漫山繁花,颜色各异,随风摇摆,各种香气弥漫,让人惊叹。 第一百一十八章 香囊破损 阿眠此时无心赏花。 就是这香气! 她不知道这是所有花的香气还是某一种花的香气,她闻着难受。 阿眠把香囊放在掌心,直接捂住口鼻,用宽大的衣袖遮掩。 “哇!这里简直太漂亮了。”月岩被满眼的山花惊艳,以后她也要在无名山开辟出一片花园,种出属于无名村自己的繁花谷。 采薇把阿眠三人带入一处花房中,对这杨青和月岩说:“请公子和这位姑娘先在此处歇息,桌上已备好糕点,请两位慢用。” “那我呢?”阿眠问采薇。 杨青和月岩同样一脸疑惑。 采薇右手指向外面,“姑娘请随我来。我们夫人想单独见见姑娘。” “不行。姐,不能去。”杨青第一个反对。 先不说阿眠没有灵力,万一遇到那只大鸟,她抵御不了。重点是阿眠现在伤还未痊愈,刚才下山时就迷蒙且疲惫不堪。所以,不能去。 月岩也反对。 要去三人就一起去。 采薇并不在意杨青和月岩的反对,而是又重复了刚才的话。 “姑娘请随我来。我们夫人想单独见见姑娘。” 采薇明明是笑着说的,可话里的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必须去。 不去也得去。 毕竟她们已经进入繁花谷,这是别人的地盘。 “阿青、月岩,你们在这里安心等我,想来思明夫人找我只是小事,很快就回来。” 采薇点点头。 “姑娘说的是,几位是我们繁花谷的贵客,必然不会怠慢。我家夫人只是想见见姑娘而已,不会耽搁太久。” “姐……” 杨青还想说什么,被阿眠拦下。 阿眠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示意杨青。 意思是腕针和匕首她都带着,不用担心。 杨青没在说什么。 阿眠随着采薇出了花房。 繁花谷中处处鲜花不断,但一种花与另一种花之间却有小道间隔开。若误入其中,分不清哪条是要走的路,肯定会迷路。 阿眠跟随在采薇身后,弯弯绕绕,走出一片栀子花花圃,眼前豁然开朗。 石亭中站着一位身着红色衣衫的夫人,头戴一朵红色牡丹花的簪子,本是艳丽奔放的颜色,在这一片白色的栀子花花圃中显得优雅高贵。 阿眠看着思明夫人,思明夫人也在看着她。 采薇悄无声息退下。 一声鸟鸣传来,赤鹦从旁边的栀子花花圃中窜出来,冲向阿眠。 阿眠害怕,下意识后退。 赤鹦冲到阿眠身上,扑打着翅膀。 这大鸟力气极大,翅膀扇在阿眠的肩膀上,有些疼,阿眠右手挡着脸,左手去护肩膀。 石亭里,思明夫人一动不动,任由赤鹦闹着。 赤鹦的翅膀拍打在阿眠的手背上,手因疼痛微张,掌心的香囊掉落。 阿眠想俯身去捡,赤鹦却衔着香囊飞走,钻进花圃不见。 阿眠这个气啊,在这繁花谷她可离不开那香囊啊。 满园的香气侵入鼻腔,阿眠又开始感觉昏昏沉沉。 “劳烦夫人,让那大鸟把香囊还给我。” 思明夫人不为所动,依然站在凉亭里一言不发。 香味越来越浓,阿眠吸入的香气越来越多,身体摇摇晃晃,阿眠走了两步,扶着石亭的柱子,意识有些模糊。 “赤鹦!过来!” 思明夫人向花圃方向喊了一句。 栀子花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赤鹦露出头,不愿飞过来。 “过来!” 思明夫人似有些生气。 赤鹦嘴里咬着香囊,扑腾着翅膀落在石亭的桌子上。 思明夫人从赤鹦嘴里取下香囊。 香囊已破,有少量紫鸢花的花瓣撒落在石桌上,赤鹦宝贝似的一片一片把花瓣堆积在一起,藏在自己的爪子下。 思明夫人把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虽是干花瓣,却香气浓郁,从香囊里取出一片花瓣,仔细瞧着。 没想到李昭还是个种花高手,到没浪费十六年前从她这儿取走的那粒紫鸢花种子。 思明夫人把花瓣又放进了香囊里,看着桌上赤鹦。 赤鹦直接趴下,用肚子挡住爪下的紫鸢花花瓣。 瞪了赤鹦一眼,思明夫人走到阿眠身前,举着香囊,“给你。” 阿眠此时眼前一片模糊,隐约能看见香囊边口处的金丝线。 急忙接过香囊,放到鼻下,阿眠闭着眼睛,感受紫鸢花的香气在一点点驱走身体里的其他花香。 思明夫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额头上都是密汗,眼角还挂着泪,拿香囊的手还戴着一副厚厚的手套。 阿眠意识恢复清明,后退几步,站直。 看着手中已经破损的香囊,她真想把凉亭里的那只大鸟好好打一顿。 思明夫人回到凉亭,抚摸着赤鹦头上的羽毛。 “姑娘可知为何赤鹦待你与他人不同?” 阿眠摇摇头。“不知。” 她也非常想知道为何这大鸟就是跟她过不去。 思明夫人引了这话题却不给答案。 “这紫鸢花香囊可是李昭给你的?” 阿眠点头。 思明夫人却不再说什么了,低头逗弄着桌上的赤鹦。 阿眠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但也知道,没有思明夫人的同意,她们走不出这繁花谷。 “夫人,既然无事,请夫人放我走吧。” 思明夫人这时却来了说话的兴致。 “十六年前,百花园里那时还有紫鸢花。我这繁花谷中虽囊有九界所有的花,但赤鹦却唯独喜欢紫鸢花。日日在紫鸢花旁守着,旁的飞禽走兽连半分都近不得。” 难道,这大鸟是因为她身上有紫鸢花的香气,所以才一直追着她?阿眠心中不确定。 “后来,百花园遭弱水河河水侵袭,百花园里万花尽毁……”思明夫人每次想到当时的情景,心中痛苦。 “李昭听闻此事,说可以告诉我一个重建百花园的法子。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阿眠脱出而出。说完想到自己问的有些唐突。 思明夫人并不在意,继续说:“赤鹦在弱水河河水侵袭时含了一粒紫鸢花的花种。” 阿眠看向赤鹦,赤鹦有些骄傲似的扬了扬头。思明夫人抚摸着赤鹦背部的羽毛,赤鹦安静地趴着桌子上。 “他就要这粒花种。” 第一百一十九章 花种 李昭竟然只要一粒花种? 李昭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姑娘可是在想李昭为何只要一粒花种?” 思明夫人似看穿她一般,笑了笑。 “我当时也天真的以为,只是一粒花种而已,如何不能给他。” “可是……我错了。我按照他的法子,去傍龙山要了龙池水,洒在了百花园。万花皆活,这些年精心养护都也基本恢复原貌。可唯独那紫鸢花……毫无生机,这么多年了,在花圃里还是一片死寂……” 阿眠不懂,“那夫人为何不去其他界域找新的紫鸢花,重新栽种?九界这么大,其他界域也总能找到一朵紫鸢花的。” 思明夫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脸天真。 “找不到。” “找不到?” 怎么可能? 思明夫人走到阿眠身前: “找遍九界,竟无一朵紫鸢花。” 阿眠惊讶,这紫鸢花这么稀有吗? “难道当时九界存有的,只有那一粒花种?” 思明夫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既然花种给了李昭,那之后为何不去向李昭再寻一朵呢? 若之前李昭谎称未种出紫鸢花,可今日看见了李昭给她的紫鸢花香囊,定是知道李昭已经种出了紫鸢花了啊? 更何况,紫辰别院里满院的紫鸢花可不止仅是生长了一年的光景,难道思明夫人一直没发现吗? 阿眠好多疑问,不知先问哪一个。 “他不给。” 思明夫人一句话,断了阿眠的问题。 他不给,你就想办法再要啊。 听了思明夫人说了这么多,阿眠已经站在了思明夫人的立场上为她考虑问题。 “我知李昭这些年养着紫鸢花,可他设下了结界,没有人知道在哪儿。” 阿眠更奇怪了。 连思明夫人都没找到,那她是怎么在紫辰别院找到紫鸢花的? 自己当时真的是意外遇到还是李昭故意让她看见的? 既然李昭不愿给,阿眠也无办法。 紫辰别院是李昭的地方,偷是偷不来花的,更何况他还设下了结界,就是防着人去偷的。 也不知这紫鸢花有何特殊,李昭竟会如此喜爱此花。 “夫人为何告诉我这些?是想要这紫鸢花香囊吗?可这香囊里只有些风干的花瓣,应该是长不出紫鸢花的。” 思明夫人笑的开心,这姑娘单纯的可爱,她有些喜欢这姑娘了。 “我可不是赤鹦,以为你只有紫鸢花的花瓣?” 思明夫人什么意思? 什么是“以为只有紫鸢花的花瓣”? 思明夫人低头,用手提了提阿眠的衣袖。 “姑娘既然已经出了雪域国,花袄都脱了,这手套为何不也摘了?” 阿眠心里一惊。 思明夫人莫非知道她手上的紫鸢花图案? 又一想不可能,除了琰大哥,她谁也没说过。 阿眠眼里的惊慌,思明夫人看的一清二楚。 “我……我只是带着防尘……” “防尘……哈哈……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思明夫人不想现在就拆穿听起来就很假的借口。 阿眠低着头,宽大的衣袖里,双手都紧紧握着。 这是个秘密,不能被发现。 思明夫人走入凉亭,抱起赤鹦。 赤鹦挣扎,爪子还紧紧抓住散落的紫鸢花花瓣。 “我刚才问你,为何赤鹦待你与旁人不同?只要你知晓为什么,就知道今日为我何要找你你来,告诉你这些。” 思明夫人指着赤鹦肚皮上的一块烧焦的地方说。 “我先问你,赤鹦这伤是在何处伤的?” 思明夫人竟然知道赤鹦是因她们所伤! 既然她知道这事,为何当时不找她们讨个说法,难道就是在等着今日吗? 阿眠俯身,恭敬地说:“还请夫人赎罪。赤鹦确实是被我们所伤。当时还未进入雪域国,出了望南山,赤鹦向我袭来,情急之下……伤了赤鹦。” 阿眠没有提到龙琰。 琰大哥帮了她们许多,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的好。 “哼!你可能还疑惑,我怎敢笃定赤鹦就是被你们伤的?可难道你不疑惑,为何赤鹦能千里迢迢从繁花谷飞去望南山?” 阿眠有些羞愧地看着思明夫人,她确实疑惑。 思明夫人抚摸着赤鹦肚皮上的黑斑处。 “赤鹦听话,从不会私自离开繁花谷。哪怕我外出,也都会紧随着我。现如今除了你,没有人能让它离开繁花谷。” “为何是我?” 阿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魔力能让赤鹦如此追着她。 “赤鹦从小长在紫鸢花的花圃里,紫鸢花的气味哪怕再远,它都能寻到。” 所以……这大鸟追着她真是因为这香囊吗? 这香囊简直又救她又害她。 思明夫人知道阿眠想错了。 “不是香囊的事。” 不是香囊的事那到底是什么事? 阿眠要糊涂了。 看着思明夫人一直盯着她。 突然想起之前思明夫人说过的话:我可不是赤鹦,以为你只有紫鸢花的花瓣。 思明夫人放下怀中的赤鹦,信步走了过来,离阿眠只有两步远时停下。神情淡然,可说出的话却让阿眠险些惊倒在地。 “掌上的紫鸢花可全开了?” 她竟然知道! 阿眠踉跄了几步,站住。 “赤鹦确实是因紫鸢花的香气寻着你去的。有香囊的原因不假,但即使没有香囊,赤鹦也能寻着气味找到你。” “你掌中的紫鸢花还未全开,香气微弱。待花全开之时,你身上的紫鸢花香气四散,想要完全藏住,可是不容易的。” 阿眠震惊。 她隐隐有种感觉,左手上的花很快就要全开了。 “为何……” “为何……我会知道?” 思明夫人总能轻而易举的读懂她的心思。 “繁花谷因何而建,姑娘可能还不知道吧?” 阿眠确实不知道。 思明夫人继续说:“先祖建繁花谷,是想借这漫山花香……迷惑众人的嗅觉,不愿让人知道她身上有异香。” “为何不能让人知道?” “不是不能让人知道,而是不想让人知道。比如,姑娘也不想让人知道你掌心上的紫鸢花图案,不是吗?” 阿眠感觉脑子里乱乱的。 “那为何我掌心上会有紫鸢花的图案?” 第一百二十章 验证 “因为你是紫鸢花的主人。” 主人?什么主人? 阿眠震惊。 思明夫人看见小姑娘震惊还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姑娘不信?” 阿眠张了张嘴,没说话。 要她如何信? “姑娘随我来。” 思明夫人走进栀子花花圃里的一条小道,回头看阿眠没有跟上来。 “姑娘不想验证我说的话吗?” 想。阿眠想。 手上的紫鸢花图案始终是个迷,既然思明夫人知道这朵花的由来,那今日就是弄清楚这件事的好机会。 阿眠稳了稳心神,追上思明夫人的脚步。 出了栀子花花圃,走上了一座木桥,桥下溪水潺潺,水面清澈,还泛着些凉气。 微凉的气息让阿眠逐渐冷静下来,这溪水似乎是雪融化后的积水,难道雪域国有暗流进入凤歧山? 过了木桥,脚下渐渐是越来越青翠的草地。草地尽头,又见鲜花遍野,香气弥漫。 阿眠急忙把香囊置于鼻尖下,不愿闻到周围的花香。 如果说之前,她是很喜欢花的。毕竟是个姑娘家,谁不喜欢鲜花和浪漫呢? 可今日之后,她是算是怕了…… 她还是更喜欢无名村,花少,树多,重点是空气好,没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花香味。 阿眠跟随者思明夫人,收紧两边的裙摆,尽量不让道路两边的鲜花碰到衣衫。 周围不知名的鲜花太多,地方她也不认识,不知道思明夫人要带她去哪儿里。 又走了约几十步,思明夫人忽然停下。 “夫人为何不走了?”阿眠问。 “到了。” 思明夫人温柔地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一个正在熟睡的孩子。 到哪儿? 阿眠抬头,身后是一片繁花,身前却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阿眠好奇,自从进入繁花谷,她见到的地方哪怕不是鲜花拥簇,也是青草遍地,怎么会出现这么一块光秃秃的土地呢? “这是什么地方?” 思明夫人蹲下身,拾起一抔土,叹气地说:“这地方曾经开满了紫鸢花。” 阿眠仿佛一瞬间陷入悲凉,眼前的荒芜和周围各色的艳丽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对比。 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十六年前弱水河侵入时的情景。 万千花儿在水中摇晃,慢慢被弱水河河水吞没。 她仿佛也是其中的一朵紫鸢花花,淹溺其中。 阿眠急促喘息,感觉自己不能呼息。 “你可还好?” 思明夫人看着阿眠的神情有些担忧。 不好。非常不好。 她想离开这地方,这地方让她感到痛苦和压抑,虽然不修灵,但却感觉周围气息一片混浊。 “夫人把我带到这儿,是想让我做什么?” 阿眠捂住胸口,有些吃力的说。 “你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这地方能验证我的话是真是假。” “如何验证?” 思明夫人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这是……要杀她? 阿眠踉跄的后退,碰掉了两侧的鲜花,花瓣掉落在地,被阿眠踩在脚下。 “你若是紫鸢花的主人,你的鲜血能让这片土地起死回生。” 思明夫人上前,拉着阿眠的胳膊。 阿眠身体无力,仅凭香囊维持一些理智,无暇去拿身上的腕针和匕首,任由思明夫人把她拉进这片土地,她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姑娘,得罪了。” 思明夫人抬起阿眠左手,脱下她的手套,看着阿眠掌心的紫鸢花图案丝毫不意外。 匕首锋利的尖刃划过掌心,一阵刺痛袭来。 鲜血聚集,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 嘀嗒……嘀嗒…… 一滴……两滴……三滴…… 好疼!阿眠握紧左手,不仅是刀口的疼痛,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寸寸地蔓延在她的手上,啃噬她的肌肤。 阿眠站不住,眼泪止不住,疼痛让她清醒,慢慢俯身蹲下,适应手上的疼痛。 思明夫人把匕首插进泥土,让刀锋上的血也浸入土地。 “你快看?”思明夫人语中带着激动和欣喜。 泪眼朦胧,也挡不住周围的异象。 原本了无生气的土地上,冒出一根根细小的藤蔓,藤蔓肆意蜿蜒生长,像是给土地表面结了一层网。 藤蔓越长越多,缠着思明夫人和阿眠的脚踝,她们也被困其中。 这藤蔓的模样,阿眠见过。 在紫辰别院见过,在她的掌上见过。 阿有些颤抖的张开左手,看着此时有些妖冶的左手。 脚踝上的藤蔓顺着阿眠的胳膊延伸,缠绕到阿眠的左手上,一圈又一圈,顷刻间又全部撤去,静静围绕在阿眠脚边。 掌心残血全无,伤口已愈合,一朵紫鸢花已全开放,花瓣鲜艳绽开,似真花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阿眠呢喃。 思明夫人扶起阿眠。 “紫鸢花既已认你做新主人,你的命运就已注定。哪怕这九界中再无一朵紫鸢花,只要有你在,这紫鸢花就灭不了。” 阿眠看着满地的藤蔓,这些藤蔓若都开了花,数量会是紫辰别院的几倍。 “为什么会是我?” 阿眠不知为什么紫鸢花会选择她做主人。 “都是机缘。” 思明夫人轻轻移开她和阿眠脚下的藤蔓,拉着阿眠走出藤蔓的包围。 阿眠神情恍惚。 机缘? 什么是机缘? 她一个异世灵魂来到这里难道也是机缘? 周围又是香气阵阵,可阿眠并没有感到头晕。 她隐约闻到了身上的香气,紫鸢花的香气。 香气包裹着她,护着她,让她不受其他花香的侵袭。 正如思明夫人所说,掌心的紫鸢花已全开,香气藏不住。 阿眠回想起在无名村出发前,被银针刺伤的那晚,手里还有混沌珠。她一直以为这图案是混沌珠造成的,可没想到,弱水河还未到,便在凤歧山找到了答案。 “夫人,可知紫鸢花和混沌珠有什么关系?” 阿眠询问思明夫人。 “混沌珠?”思明夫人摇摇头。“我不知。先祖为了清净,紫鸢花主人的事,九界中少有人知道。其中一些秘辛也只有繁花谷历代的主人知晓罢了。” 阿眠思索了一番,又问:“除了我和夫人的先祖,夫人可还知道紫鸢花其他的主人?” “知道。但我不能告诉姑娘。唯一可让姑娘知道的是,紫鸢花每次只有一个主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姓杨 “也就是说,旧主人死了,才会有新主人?” “是。”思明夫人点点头。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地上的紫藤蔓已经完全占据了眼前这片土地,藤蔓缠藤蔓,丝丝绕绕,可惜,只见叶子,不见花。 这片土地毕竟沉寂了十六年,哪怕有她的血滋养,想来一时也结不了花,只能慢慢养着。 “这片紫鸢花又活了。” “是,又活了。”思明夫人有些感慨,“还多亏了姑娘,还了繁花谷一片真正的百花园。感谢姑娘。刚才……多有得罪。” 思明夫人是指刚才拿匕首割阿眠手心的事。 阿眠摇摇头,伤口已愈合,已经不疼了。 说到底她还得感谢思明夫人,不是思明夫人,她至今也不会知道紫鸢花图案的秘密。 只是……她的血真这么有用吗? 几滴血而已,就让荒芜了十六年的土地霎时间焕发生机?让已经死去的紫鸢花又长出蔓叶? 阿眠试图摸索着掌心的伤疤。掌心光滑如前,一点儿没有刀伤的痕迹。 “姑娘记住,不要随便流血,也不要随便给他人你的血。” 阿眠一时怔住,她想起了在永安城盲市时,和一个鱼人族人结了交易契约。 那人要了她一滴血。 思明夫人以为阿眠因刚才的事受惊,未在多说。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为报答姑娘对我繁花谷的恩情,这瓶抑香丹就赠予姑娘。” 阿眠接过瓷瓶。 抑香丹? 难道是…… “姑娘身上的紫鸢花香气已经显出,若姑娘不想引来麻烦,可吃一粒这瓶中的抑香丹,来抑制身上散发的香气。但一粒抑香丹只能维持几天,想要完全没有香气不太可能,姑娘要早做打算。” “谢谢夫人。”阿眠倒入手中一粒抑香丹,放在嘴里咽下。她确实不想身上有异香,也认同思明夫人的话,在这个修灵的世界,异香会招来麻烦。 紫鸢花活了,思明夫人也没有强留阿眠的意思。 思明夫人亲自把阿眠送到花房门口,杨青和月岩急忙跑出来。 “有没有事?” “我没事,放心。” 阿眠来之花房前已经戴上了手套,把掌心上的图案盖的严严实实的。思明夫人看见了,也未说什么。 思明夫人看着眼前三人,忽然问:“看我糊涂了,刚才一直惦记着花圃,倒是忘了问姑娘的姓名了。” “夫人,叫我阿眠就好。” 阿眠又指着杨青和月岩。“这是我弟弟杨青,这是月岩。我们三人都来自无名村。” 思明夫人听到“杨青”这个名字时,随口一问:“你姓杨?那你可认识一个叫杨铁峰的?” 阿眠和杨青同时看向思明夫人,思明夫人怎么会知道他爹? 杨青未回答。“这……” 阿眠见杨青用眼神询问她,于是点了点头。 “杨铁峰是我爹。” “什么?杨铁峰竟是你爹?” 思明夫人惊讶。 如此的话,思明夫人转头,重新审视阿眠。 “杨姑娘今年可是十六岁?” 听到十六这个数字,阿眠心跟着颤了颤。 如今提起十六,就会与弱水河十六年前联系起来。 “夫人,我今年确实是十六岁。可有什么问题?” 思明夫人看阿眠的目光复杂了起来,这么说,当年杨氏肚中怀的是这个小姑娘? 要是这样的话,一切还真是命。冥冥之中她就是紫鸢花的主人。 只是那杨铁峰…… 罢了……陈年旧事不牵涉子女,她没必要为难眼前这个小姑娘。 何况,这个小姑娘已经还给她了一片紫鸢花。单凭紫鸢花主人这个身份,日后繁花谷可能还会需要她。 “没有什么问题。凤歧山离着弱水河近些,弱水河早年的那些摆渡人和妇人,我也都见过一二。最近杨氏回到了弱水河,听到你们也姓杨,随便问一下罢了,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她的子女。” 杨氏?她阿娘? 阿眠有些激动,“夫人刚刚是说我阿娘已经到了弱水河?” 思明夫人见小姑娘如此高兴,应声说:“是。” “那我阿爹呢?应该也在弱水河了吧?夫人可是知道?” 思明夫人摇摇头。 “你阿爹阿娘来弱水河的事之前我并不知晓。是这几天我繁花谷的人去山下采购,偶然遇到你阿娘罢了。” 阿眠想,虽然思明夫人的人未见到阿爹,但阿爹走的比阿娘早,阿娘都已经到弱水河了,阿爹没有不到的道理。 她和阿青马上就要见到阿爹阿娘了。 小姑娘眼里的高兴劲儿藏不住。 思明夫人未再细说杨铁峰的事。 有些事她现在不想管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得好好养护百花园里的紫鸢花。 “你们几个是第一次去弱水河吧?我让人带你们下山,听说你阿娘还住在十六年前的老房子里,我的人知道在哪儿,到时你们就不必到处去寻了。” 那这样太好了! “谢谢夫人。” 阿眠叫来采薇,吩咐采薇找个人送阿眠她们下山找杨氏。 采薇听到吩咐时愣了一时,待听到阿眠说劳烦带人去寻她阿爹阿娘时,采薇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人是杨铁峰的孩子。 思明夫人的吩咐,采薇自当好好去做。 找了当时见到杨氏的仆人,说:“带着这三位公子和姑娘去弱水河找杨氏。” 待三人离开,采薇又回到思明夫人身边。 思明夫人此时站在紫鸢花花圃前,紫鸢花的藤蔓比她们离开前长的更盛了。 采薇觉得自己已见了不少世面,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着了。 那姑娘真是好本事。 采薇轻声说:“夫人……” 思明夫人俯身拿起一根紫鸢花的藤蔓。 “采薇,你信因果循环吗?以前我是不信的,现在算是信了……” “夫人,那杨铁峰的事……” 采薇拿不定主意。 思明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了。” “不管了?” 采薇疑惑,夫人就这样放下了? “有些事,我们不去做,自会有人替我们做。我们只需安静地守在繁花谷。” 凉飞吹起,蔓藤摇摆。 脚下的土地里,根系越扎越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谷 阿眠三人跟随着繁花谷的人下山。 本以为翻过凤歧山之后就是弱水河。可是你以为是一座山,没想到是山山相连。你以为到了山下,其实是只是某一座山的低谷处。 万幸的是,凤歧山和弱水河之间只是些低矮的山峰,道路都在两山之间。 阿眠几人站在主路的路口处,眼前出现了六七条左右的岔路口,他们走的是左边的第二条岔路。 “这些路都可以通往弱水河吗?” “是的姑娘。这几条路都可以通向弱水河。” 仆人回答阿眠的疑问。 阿眠停下脚步回头看。 远处的凤歧山屹立于群山之间,与她们隔着不算近。 她们出了繁花谷后,走的都是弯弯绕绕的小路。繁花谷究竟在凤歧山的哪一处,也分辨不清。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隐秘的位置,十六年前弱水河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河水奔流至此? 阿眠又回头看向前方,难道水流是通过这些两山间的岔路流出?还是翻越群山直至凤歧山? “姐,怎么了?” 杨青见阿眠停下,眉头皱着,于是出声问。 “没事。我们快走吧,天要黑了。” 岔路不长,后半程又是下坡路,不算累。 此时天已经黑了,周围的景象看的并不十分清楚。 阿眠走着最后一段的下坡路,抬头看远处像是围着一圈火把。 也许是因为隔着还很远,也许是因为火把还不明亮,阿眠疑惑为什么中间会围一圈火把。 待看到火把中间隐约泛起的亮光时,阿眠腿有些打颤。 中间一片漆黑偶尔泛起亮光的,竟然是一个大大的……池塘? 看着外圈围绕的火把,估摸着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不过是个圆形的。 一个圆形的有足球场那么大的……池塘? 夜晚,水面漆黑静谧,像是一个长着大口的怪物,等着猎物上钩,便一口吞下。 “几位小心些,前面围起来的就是弱水河。各位走路小心,离着河水远些。” 前面的仆人一边走一边指着远处有火把的方向说。 这竟然就是弱水河? 为何九界的人把弱水河水传的神乎其神,在阿眠看来,除去晚上黑暗的恐惧,如果在白日,这弱水河看起来就是个养着鲤鱼青蛙的大池塘罢了。 终于走到了弱水河跟前。 弱水河周围除了每二十步左右插着火把,还在河边岸沿围了一道隔离栅。 阿眠趴在隔离栅上看,河边拴着两只小船,安静地停在水上,不摇不晃。 “姑娘小心些,别离着太近了,若不小心被河水溅到身上,是要难受的。” 阿眠点点头,离着河边远了一些。 她们继续走,离着岸边两百米左右处,是一排茅草屋,因天黑,看不太清楚,不清楚有多少户。 但阿眠感觉出茅屋数量不多。想来也是,这个界域空间一大半都是河水,要怎么住人,何况这河水还是不能碰的。 阿眠不知道阿爹和阿娘在那一户茅草屋里,只能跟着仆人走。 没想到仆人走到第二家就停了。 “这就是杨氏住的屋子。几位进去吧。” 阿眠从袖中掏出两个铜钱,塞到带路的仆人手里,“一路麻烦了,谢谢恩人。” 仆人不收,阿眠不让走。推脱了一阵,仆人才收下,回繁花谷复命去了。 她们面前的茅草屋里烛光微亮,里面的人听到外面有些动静,出来查看。 门打开的一瞬间,阿眠看见她娘身上披着件外衣,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拉着门。 “阿娘!” “阿娘!” 阿眠和杨青两三步上前,高兴的喊人。 杨阿娘愣住,以为自己在做梦。 “杨婶!” 月岩也上前,站在阿眠身边,开心得笑着。 杨阿娘看着眼前三个孩子,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阿眠一把搂住杨阿娘的脖颈,“阿娘,我们来寻你和阿爹了。” 杨阿娘手上的烛台因阿眠一扑差点掉落。 杨青及时接住,“姐,看着点,别烧坏了衣服。” 杨阿娘这才缓过神儿来,真是她的儿子和闺女。 “阿眠、阿青!你们怎么来了……进屋,快进屋说……” 杨阿娘说完,又去拉着月岩,“月岩你这孩子怎么还辛苦跟来了,快进屋……” 月岩咧着嘴笑:“杨婶,不辛苦。我跟着阿眠阿青出来玩呢。” “哎呦,你们这些孩子……” 杨阿娘虽然嘴上埋怨着,但脸上的高兴劲儿掩不住。 “做炕上,炕上舒服。” 杨阿娘把炕上的东西理了理,让几个孩子上去。 阿眠打量着屋子,这里竟然是阿爹阿娘十六年前住的地方。 不大,两间屋子,这间住人,另一间有点小,阿眠瞅了眼,应该是个小厨房。 杨阿娘见着三个孩子激动,还有些生气和心疼,有千万句话想问,想知道她们这一路怎么找过来的,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想问的太多,不知先问哪一个。 眼泪先涌了出来。 “你们吃饭了没?阿娘给你们做点吃的去。” 说着就要往小厨房走,可不能饿着孩子们。 “阿娘,你看这是什么?”杨青急忙解开包袱,拿出剩下的几个烧饼。 “阿娘不用忙活了,我们有烧饼吃。” 杨阿娘看着烧饼,有些眼熟。 “这是雪域国那家的?” “对呀,阿娘。”阿眠有些调皮的接话,“那卖烧饼的大娘说有个妇人走时买了她六个烧饼呢。我猜就是阿娘,对不对!” 阿娘笑了笑,因为月岩还在,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多买些赶路吃。没想到你们也去了她的摊位。” “对呀,简直太巧了,就是遇见了。” “好好,快吃些垫垫肚子。尝尝硬不硬,要不我去厨房给你们热一热?” “不硬,正好吃呢。” 阿眠从杨青手里拿过两个烧饼,递给月岩一个,剩下一个自己咬了一大口,证明烧饼确实不硬。 “慢点吃,别噎着。”杨阿娘去厨房拿来一壶水放在桌子上,给三个孩子一人倒了一碗水。 阿眠烧饼快吃一半了,也没看见杨铁峰。 “阿娘,我阿爹呢?怎么没看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未到 杨青走到桌前端起一碗水,也问了一句:“是啊,怎么没见着阿爹?他晚上去串门了?” 杨阿娘原本高兴的脸上一时沾满愁容。 她把桌上的针线篓子拿到一边,看着离着最近的杨青问:“你们是哪日出的无名村?在路上可有看见你阿爹和你潘叔?” 杨青端着那碗水还没喝,随即又放下。 “阿娘,你是说阿爹还没到弱水河?” 杨阿娘看见三个孩子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就知道她们路上肯定没遇到杨铁峰。 这几日的担心瞬间疯长,怕杨铁峰出了什么事,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怕孩子们跟着担心。 阿眠手里的烧饼再没吃。 阿爹竟然还没到弱水河? 她们和阿娘出发的要晚,她们都到了,阿爹没有理由不到。 窗外一片漆黑。 阿眠心里不安。 她包袱里还有那片本应该在阿爹手里的龙鳞片。 她们是出了永安城才遇到的黑衣人,当时见到龙鳞片就有些担心阿爹,后来想着阿爹和潘成在一块儿应该安全,又因到了雪域国离着弱水河近了,就一门心思放在通行卡上……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阿爹真出了事,岂不是在永安城就出事了? 阿眠手中无力,烧饼掉落地上。 杨青给阿眠捡起烧饼,放到阿眠手上。 身体背对着杨阿娘,眼神担心的看着阿眠,他也想到了黑衣人的事。 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阿娘? 阿眠心中很乱。 当时在永安城界障林拾着龙鳞片的时候,就应该再仔细想想,而不应该一股脑儿的往前走。 月岩也跟着担心。 “杨婶,先不要着急,说不定杨叔是路上有事耽搁了。我之前听我爹提起过,杨叔从第一界域到第五界域都走过,路都熟悉着呢,应该不会出事儿的。” 杨阿娘松了松握紧的双手。 “哎,我就是知道这样才没回去找他。想着也许是我路上走快了几日,就在这儿等着他。可是今日,你们都来了,他和潘成还没到……我……我这心里慌啊。” 阿眠看着杨阿娘哭了,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和杨青还有月岩对九界的事不熟悉,有些事还是和阿娘说一说的好。 阿眠看向杨青。 杨青知道,阿眠是打算把路上遇的事告诉阿娘。 杨青坐在桌子的另一侧,问对面已经停止哭泣的杨阿娘。 “阿娘,你知道满身黑衣包裹的人是哪个界域的人吗?” 杨阿娘震惊的抬头,把眼泪沾湿的手帕握在手里,“满身黑衣包裹?你们遇见鬼域的人了?” “鬼域的人……”杨青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阿娘,那头裹白巾的也是鬼域的人吗” “头裹白巾的人是无风国的人。无风国和鬼域本是同源,都喜欢包裹头巾,后分裂成两大界域。第六界域无风国的人头部包裹白色头巾,第七界域鬼域的人头部包裹黑色头巾,以此区分。” 杨阿娘的声音中又是担心:“你们是在哪里遇见鬼域的人?鬼域的人一般不会轻易离开界域。” “永安城的界障林附近。” 杨青回答完看着阿眠。 龙鳞片还在她姐身上。 “你们误入了界障林?好好的宽敞主路不走,怎么会入界障林?” 听见杨青说到了界障林,杨阿娘担心杨铁峰的同时又在担心这几个孩子。 界障林都去过了,这是糟了多少罪! 阿眠安抚杨阿娘。 “阿娘,你别担心。我和阿青不是安全出来了嘛。” 杨阿娘生气的站起来。 一个个的都让她不省心。 “我不仅担心还生气。那永安城的界障林离着主路远着呢。为什么进界障林,都给我老实说!” 阿眠见杨阿娘眼泪又涌出来了,忙解释说:“阿娘,你别生气了,我说,我说。” 阿眠解开包袱,在包袱里翻了翻。 “阿娘,你看。” 阿眠举着龙鳞片,龙鳞片映着烛光发亮。 “阿眠,你这是从哪儿又得了一块龙鳞片?” 杨阿娘问完后想,也许是在刚刚说的界障林里得的。 “所以进界障林就是为了这个龙鳞片?” 阿眠点点头。 杨阿娘起身,走到炕前,拉着阿眠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阿眠,龙鳞片毕竟是龙族之物,我们能有一片护着,已是很好。若没有,也不必去找。千万不能为了一块龙鳞片,就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说完,杨阿娘还踢了桌边的杨青一脚,“阿青,你也听见了没有?” 杨青点点头,没说话。 阿娘这是误会了,这块龙鳞片不是新得的。 阿眠把龙鳞片放到杨阿娘手中,“阿娘,你看着这块龙鳞片可算熟悉?” 杨阿娘接过龙鳞片,左右反复看了看,“瞧不出什么。” 杨阿娘是看不出什么的。 自从从李昭那儿得了这龙鳞片和混沌珠,东西一直都是她在保管着。阿娘也不常见。 阿眠指着龙鳞片上一小块有些脏的黑色地方,说:“阿娘,这是我之前在家时不小心滴上的烛油,你看看。这龙鳞片是阿爹走之前,我给他的那个。” “什么?”杨阿娘不信,把龙鳞片举到烛台前仔细看,之后便默不作声。 “阿娘……”阿眠小心翼翼地喊。 “阿娘,这龙鳞片是鬼域的人不小心掉的,当时在永安城界障林附近,我和阿青去追,不小心误入了界障林。” 杨阿娘看着龙鳞片不说话。 阿眠继续说:“如果……阿爹有什么事被耽搁了,会不会当时还没有离开永安城?” 杨氏心中很乱。 她和杨铁峰出界域,从无名村到弱水河,只是想把十六年前的事说清楚,希望往后余生不受此拖累。 可是怎么会和鬼域的人扯上关系?她们和鬼域的人从来没有来往。 杨青见阿娘担心的模样,怕阿娘再偷偷摸摸去找阿爹,于是说:“阿娘,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们走了。” 杨阿娘哽咽,“不会了。你们长大了,有些事可以与你们商量了。” 阿眠知道阿娘现在应该很纠结,到底是在弱水河等着还是回永安城找阿爹,亦或是去鬼域看看有没有阿爹的踪影……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伤好了 杨阿娘稳住心神,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能把孩子牵扯进来。 “再等两日看看……若是你阿爹还没到弱水河,我们就想办法打听打听……” 阿眠没敢问怎么个打听法? 九个界域这么大,想找个人可是不容易。 但阿眠又想想,阿娘一直在弱水河守着,阿爹肯定还是在第一至第四界域当中,希望能尽快见到吧。 “你们三个今日赶路也累了,天也不早,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商量。” 杨阿娘去柜子里抱出来两床被子,收拾屋里,腾出地方,好睡觉。 条件有限,地方就那么大,何况还有个杨青。 最后杨青主动要求打地铺,让杨阿娘、阿眠还有月岩睡在炕上。 没办法,只有这样委屈杨青了。 月岩在包袱里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从客栈里带走的药,是阿眠受伤要涂的药。 月岩碰了碰阿眠的胳膊,小声说:“阿眠,别忘记抹药。” 月岩声音小,但屋子也小,还是被杨阿娘听了进去。 “抹什么药?阿眠你受伤了?” 杨阿娘把炕上的药瓶拿起来,放在鼻下闻了闻。 杨青避嫌,“我去厨房里烧些水洗漱。” 杨阿娘见杨青躲出去了,就一直盯着阿眠身上看,想看看闺女哪里受伤了。 见阿娘这副紧张的模样,阿眠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了,只是担心阿娘知道了徒增担心。 “阿娘,我已经没事了。身上只是些皮外伤,前几日在马车里不小心撞的,有些淤青,涂些药就好了。” “在马车里怎么会撞出淤青,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说。” 阿眠没办法,把在雪域国发生的事和杨阿娘说了。 从住在苏宅到搬去客栈,从得到通行卡到差点被人掳去,阿眠简短的挑里面重要的事说了。 当听到阿眠在雪地里孤立无援,弄了一身伤时,杨阿娘直接抱着阿眠又哭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今晚上哭了多少次了。 她的孩子为了出来寻她们这一路糟了不少罪,她心疼啊! 阿眠回抱着杨阿娘,嘿嘿地笑。 “阿娘,没事的。我命大。” 杨阿娘抹了抹眼泪。“阿眠,没事就好。日后再见了救你的那位琰公子,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阿娘,我知道的。” 阿眠没敢说,不仅要谢,而且还要还人家的银子,陪人家的衣服呢。 “把里面衣裳脱了,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杨阿娘边说边把药瓶打开,想替阿眠抹药。 阿眠没办法,只好照做。 月岩去桌前把桌子上的烛台拿过来照着,这样还亮些。 阿眠的伤主要在背部和肩膀上,解了外衣,松开里衣,阿眠露出后背,方便阿娘上药。 “咦?”月岩把烛台离着阿眠近些,仔细看来了看。 “怎么了?” 阿眠听见声音回头。 月岩惊讶地说:“阿眠,你身上的淤青怎么都没了?昨日给你上药的时候,那淤青还看着挺吓人呢。” “确定没有了?” 阿眠也奇怪,明明今日爬凤歧山的时候,肩膀和背部还疼呢。 杨阿娘扒开了阿眠身上的衣服,仔细瞧了瞧,这孩子身上确实没伤,又把药瓶盖上。 “阿眠,可还有其他难受的地方?” 阿眠摇摇头。 杨阿娘放心了,看来受的真是轻伤,身上一点儿淤青的痕迹也没有了。 “把衣服穿上,我去看看洗漱的水烧好了没有。” 阿眠穿好衣服转身过来,月岩还在举着烛台。此时,烛台的光映着阿眠的小脸雪白。 “阿眠,真奇怪。你额头上的乌青也没了,像没受过伤一样。” 阿眠抬手摸了摸额头原先乌青的位置,“一点儿青色都没了?” “一点儿青色都没了。”月岩还补了一句,“阿眠,你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 恢复? 阿眠本来还在奇怪身上的伤怎么都没了。 月岩的“恢复”两字倒是提醒了她。 今日在繁花谷的百花园,她看着藤蔓一圈一圈缠绕手掌后,伤口快速愈合,消失不见。 怎么连带着身上的淤青也都没了? 难道是因为掌心紫鸢花已全开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紫鸢花的主人有伤口愈合的能力,当然这个只是猜测,还需要再求证。 紫鸢花主人的事,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阿眠把月岩手中的烛台放回桌上。 “应该是这大夫开的药不错,吃的抹的都是快速见效的药,所以身子好的快些吧。” 月岩点点头,想了想也许是这样。 总归是好了的,阿眠伤痊愈了,她也不跟着担心了。 水烧好了,几人轮流洗漱。 阿眠趁着有水,就把手套摘下来也洗了。 这手套太脏了,希望能干的快些。 尽管热,但她还得戴着,掌上的图案还得藏着。 阿眠从厨房洗漱出来,就看见阿娘在炕上挂起了一道帘子。杨青还帮忙在墙上钉了个木钉,想来是顾着月岩也在这屋睡着,避嫌。 阿娘不知道他们在四荒城的时候,能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所有人都在小离家的屋子里挤着。 杨青帮忙挂完了帘子,就在地上打起地铺来。他也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和衣而睡,就这么躺下了。 吹灭了烛台,几人安顿好,躺下入睡。 阿眠三人赶了一天路,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杨阿娘手里握着龙鳞片,一夜无眠。 清晨,外面的光亮照进屋子,屋里亮堂堂的。 阿眠朦胧的睁开眼睛,发现大家都起床了,这屋里就她一个人。 厨房那屋门关着,阿娘应该在里面做早饭。 阿眠穿好了衣服,又把被子叠整齐放在了炕尾,收拾了一下,去厨房找杨阿娘。 厨房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且通风不太好,弥漫着些烟味,阿眠一开厨房门,就呛得咳嗽了两声,有些睁不开眼。 “阿娘,我帮你吧。” 杨阿娘直接把厨房门又给关上。 “厨房不用你,人多容不下。你出去找阿青和月岩,他们在屋后练气呢。” “哦,好的,阿娘。” 阿眠决定还是不给阿娘添乱了,出门找杨青和月岩。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吓着了 阿眠打开房门,映入眼前的是昨晚见到的那个巨大的池塘。 不,应该是弱水河。 此时,火把已熄灭。 阳光正好,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周围山川青翠,偶尔还能看见远处山上飞起的一群鸟儿。 阿眠感叹,这不是妥妥的一个度假圣地嘛,离岸不远的这一排茅屋简直就是海景房。 阿眠绕到屋后看了一眼,杨青和月岩正在静息打坐,没有打扰他们修炼,阿眠又绕回屋前。 阿眠无事,就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昨晚看的不真切,现在所有的景象一览无余。 原来弱水河确实是条河,并不是什么池塘。 主要水源集中在中间,但周围有些细小的支流。 支流延伸,深入群山间不见,也不知是流向了何处。 奇怪的是弱水河表面平静的很,不像是个能掀起巨浪的河流。 阿眠继续往前走,看见几条乌篷船停在岸边,是昨晚她看见的那几条船。 阿眠离着河岸近了一些,隐约看到远处的河岸边也零星停靠着一些船。 想来这就是渡弱水河的船吧。 阿眠忽然不想走了,就这样静静地在岸边呆着,享受着清晨山间河畔独有的宁静。 突然,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漾起一层层波纹,渐渐的波纹越来越大。水中似乎有个东西由远及近,向阿眠这个方向游来。 阿眠有点紧张也有点好奇,想看看那是个什么。 阿眠看的出神,一条巨大的鱼尾打在乌篷船上,接着从水里露出一个脑袋。 头部扁形,满头鱼鳞,眼睛歪斜,嘴巴极大。 阿眠怔住,这是个什么? 那怪物嘴巴好似张了张,但没有发出声音。 像是有些着急,从水中直接跃起。 “啊!” 阿眠吓得转身就跑。 她虽然没仔细看那怪物,但那怪物跃起的时候,是人的身子,鱼的尾巴。 阿眠跑的飞快,没注意到身后一声水声,水面又回归平静。 杨青和月岩听到阿眠的喊叫声,立即起身,跑到屋前,只见阿眠正往这儿跑,像是后面有什么追她似的。 杨青迎上去,“怎么了?” 阿眠跑到杨青身后,气喘吁吁地说:“怪物,怪物……” 杨青看着前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听见什么动静,阿眠探出头悄悄看了一眼。 怪物没了? 阿眠松了口气,“先回家,阿娘应该找我们吃饭了。” “好。”杨青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身后有道目光在看着他们,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回屋后,阿眠坐在桌前,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怂。 人身子,鱼尾巴,那不就是美人鱼嘛。 只不过是条长的不好看的美人鱼罢了。 又想起那张大嘴,和潘成很像,而且不怕弱水河河水,那应该就是鱼人族的人了。 得,刚刚叫人家怪物,什么事还没做呢,先把鱼人族得罪了。 杨阿娘端上早饭,野菜粥和昨日剩下的烧饼。 烧饼加热后,杨阿娘把一张饼切成四份,给大家分了分。 阿眠喝了一口粥,是她熟悉的味道,果然还是更喜欢阿娘做的吃食啊。 “阿眠,刚刚听你在外面喊什么呢?” 杨阿娘刚才在厨房里隐约听到阿眠的喊声,随口问了一句。 “阿娘,我刚刚好像看见鱼人族的人了。在水里……长着人身子,头上还有鱼鳞,嘴巴还挺大……” 阿眠边说边比划,眼里还有些害怕,毕竟是第一次见。 杨阿娘听见阿眠描述,点点头。 “没错,是鱼人族的人。他们常年生活在弱水河河底,偶然才上岸来。放心,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不会伤害你。” 见阿娘说的这么淡定,阿眠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鱼人族住弱水河里?” “他们是鱼身,离不开水,只能住河里。” 阿眠还是奇怪,“阿娘,弱水河的水不是不能碰吗?他们为什么可以?” 杨阿娘吃完了手里的一块烧饼,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没什么好奇怪的,弱水河界域本就属于鱼人族,他们祖先一直都住这儿。” 月岩扯了扯阿眠的衣袖,一副得意的模样:“怎么样,我说都不是人吧?” 阿眠这才想起前几日和月岩的对话,后面几个界域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阿眠觉得自己不愿和月岩去后面几个界域了,碰到一个鱼人族的人就吓成这样,万一后面几个界域里遇到些牛鬼蛇神,她还不得吓死呀。 杨阿娘知道自己闺女胆小,安抚说:“他们也就在水里的模样看不惯些,上岸了就不太吓人了。你看你潘成叔不是和我们模样差不多吗?” 阿眠没吭声,她得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在弱水河界域不遇见鱼人族是不可能的。 “你们几个今日想不想上集市去看看?正好咱去买些粮食。” “阿娘,弱水河还有集市?” 杨青有些奇怪地问。 也不怪他问,弱水河整体看起来就是中间一条大河,两岸几排村户,看不出像是个有集市的地方。 杨阿娘笑着说:“当然有集市。没有集市,那我们这些住在弱水河岸边的人怎么活?” 杨阿娘把碗筷放下,继续说:“弱水河岸边寸草不生,河里也不能捕鱼,这里的村民吃穿要么靠自己去周边的山上找,要么就是去集市上买。集市四天一次。集市上东西也不少,打的野味,采的野菜,还有雪域国和无风国带过来的一些能用的东西。这里的生活其实和咱在无名村过的差不了多少。” 吃完饭,杨阿娘和阿眠一起收拾完碗筷。 现在她们人多,吃的也多。 打算先去山上挖些野菜,再去集市。 锁上们,带着一个篮筐,领着几个孩子去山上。 此时外面已经忙碌起来。 河面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划着乌篷船,河岸边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扛锄头的,有拿弓箭的,还有背包袱的…… 各样的人都有,确实就是正常的界域生活。 但是,阿眠总感觉这样不对劲儿,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阿眠又感觉左手掌心有些发痒。 手上的紫鸢花不是已经绽开了吗? 为什么还会这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挖野菜 阿眠觉得关于“紫鸢花主人”这个身份,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 如果仅仅是因为身上有异香这个原因,思明夫人的先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在凤歧山中创建一个繁花谷呢? 这里面定然还有其他的事情,只是思明夫人没有告诉她,或者是连思明夫人也不知道的事情。 阿眠揉了揉左手的掌心,心里想着一些事。 “阿眠,怎么又戴上手套了?在弱水河也觉得冷吗?” 月岩见阿眠手上又戴上雪域国的那副厚厚的手套,满脸不解。 阿眠昨晚就把理由想好了。 “之前在雪域国戴习惯了,就喜欢上戴着了,而且戴上手套,干活方便还能保护双手,我觉得可好了。我想日后买一副薄一些的戴着,你想不想也要一副?” 月岩果断的摇摇头。 “我不要。戴着手套多束缚啊,我喜欢自由的感觉。” 月岩说完竟学着杨青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做法,把胳膊搭在阿眠肩膀上,好哥们似的往前走。 虽说这样的走路方式在阿眠眼中没什么,毕竟阿眠身体里有着现代灵魂。 但在杨阿娘眼里,有些生气。 生什么气? 生杨青的气。 月岩这动作绝对是跟杨青学的,好好的一个姑娘给杨青带坏了。 杨阿娘把杨青拉到月岩和阿眠后面,拍了杨青后背一巴掌。 拉近杨青,小声说:“平日里注意着些自己的行为,别带坏了别人。” 杨青皱眉,他行为怎么了?带坏谁了? 待抬眼看见前方阿眠和月岩勾肩搭背的两人,杨青扯了扯嘴角。 好吧…… 雪域国周围都是山,弱水河周围也都是山。 不同的是,雪域国周围都是雪山,而弱水河周围大多山都是植被茂密的矮山。 弱水河岸边无花草树木生长,但周边的山上树木却是郁郁葱葱。 因大多数山不高,所以比较容易攀登,山上打猎挖野菜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杨阿娘带着阿眠三人来到一处山脚下。 阿眠抬头看了看,观察了四周,估摸了一下这座山的高度,确实不太高,上山下山应该不会太累,更何况她们只是来挖野菜,不会爬的太高。 杨阿娘从地上捡了几根树枝,掰掉了刺手的枝叶,拿给阿眠、杨青和月岩。 “这山上林子比较大,有蛇叔虫蚁,还有些猎户放下的捕兽夹。走路时拿着这树枝敲一敲,探探路,安全些。” “阿娘,这山上有野菜吗?” 杨青持怀疑态度。 因为他就打眼儿这么一扫,这山上基本上都是树木,像个荒凉的山林,不像是常有人去的地方。 杨阿娘拎着身上的筐子,“之前我来过,跟着我走吧。” 杨阿娘带着她们从山的一侧进入,脚下的杂草明显经常被人踩,这踩踏的痕迹倒成了一条隐秘的小路。 杨阿娘突然停下,前方树叶抖动,有声响。 不会真碰到野兽吧? 树枝掰断,一个男人从对面走出来。 皮肤黝黑,身形健壮,肩上背着个半人高的的大筐篓子,手里还拿着把弓。 “小石?” “杨婶?” 好吧,看来不是野兽,还是个人,阿娘认识的人。 “小石,你这是上山打猎去了?”杨阿娘看着小石身后的背篓说。 “是,要回去了。杨婶,你们上山也是来寻野味?” 杨阿娘摇摇头。“我们可没有你的好身手,我们上山来挖些野菜。” 小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从她们的一侧经过,顺着踩踏的痕迹下山去了。 阿眠有些好奇,这人是谁? 看着年龄不大,看模样打扮应该是个经常上山的猎户。 阿娘明显认识,却没有做介绍,对方也明显不想多聊。 “阿娘,这人是谁啊?” 阿眠好奇地问。 杨阿娘眼神闪了闪,答案模棱两可,“咱在弱水河界域的邻居。” 阿眠见阿娘明显不想多说,就没再问。 几人走了一小会儿,来到一片空地。 虽说是空地,但只是没有树木,野菜还是有的。 杨阿娘从地上指了几种野菜给孩子们看,说:“只要这几种野菜,其他的不要。” 阿眠三人点点头,开始动手挖。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筐子就已经满了。 阿眠瞅着地上的野菜,忽然想起当时在无名山上挖野菜遇见琰大哥时的情景。 那是还以为他是坏人,还用铲子弄脏了他的衣服。 没想到后来出村,这一路走走停停,兜兜转转,竟然也成朋友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琰大哥在干什么? 他离开雪域国了吗? 杨阿娘把篮子里的野菜用手往下压了压,抬眼看见阿眠在费力的挖一棵野菜,于是说:“阿眠,你手里那颗野菜太老了,不挖了,咱不要了。” “哦,好的。”阿眠回应杨阿娘,见筐子已经满了,也没有再挖的必要了,再挖就装不下了。 阿眠起身,一直蹲着,腿都麻了。 她面前有一棵小矮树,孤零零的长在这儿,不高,枝干也不粗壮。 树干中间有个大大的十字标记。 阿眠走进,仔细看了看,这是谁划的?划得十字标记和她划得差不多嘛,难道也是怕在山中迷了路? 阿眠没再多瞧,也没多想。 四人挖够了野菜,又拿着树枝敲敲打打,原路返回。 下山后,杨青主动接过野菜筐子,让阿娘休息一会儿。 杨阿娘也乐意把筐子给他,满脸欣慰, 儿子大了,中用了。 野菜挖完了,杨阿娘带着孩子们又去弱水河集市。 集市在一条道路上。 这条路位于两山中间,位置还比较开阔。 但集市上的东西就比较少了,两侧的摊子一眼就能望得到尾。 不仅摊子少,人也不多。 阿眠感觉在弱水河河畔居住的人比较少,比四荒城的人还少。 杨阿娘到了集市,先大体看了一眼说:“阿眠,你不是想买副手套吗?我记着集市上就有,前几天还看见过,等会儿你多留意一些。” “阿娘,我知道了。” 看来阿娘对她戴手套没有什么意见。 太好了,那等会儿看到卖手套的摊位,她得好好挑一副,毕竟是自己戴的,要舒服。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逛集市 杨阿娘先带着她们去了粮食摊前,买了些大米。 这大米看着亮晶晶的,杨阿抓了一把在手里看着成色,确实是好米。 “这位夫人,我家卖的米你就放心吃吧。保管你吃完了还想再来买……” “这是……无风国的米?” 杨阿娘拿起一颗米粒仔细看着。 “夫人,好眼力。这确实是无风国的米。”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弱水河运过来的,十分稀有呢。 杨阿娘点点头。 无风国的米确实好,于是买了一袋。 听见摊住和阿娘的对话,阿眠好奇心重了,为什么无风国的大米好? 无风国与弱水河界域相邻,水质不会受影响吗?长出的大米质量这么好嘛? 因为在街上,阿眠没有问。 况且街上人也多,还是回家再问吧。 买完了米,杨阿娘没寻思起再要买什么,正好阿眠要买手套,几人就从头到尾逛起集市来。 月岩挽着阿眠,两个姐妹东看看西瞅瞅,集市上还是有许多的新奇东西。 “呀!走路看着点。” 月岩被前方迎来的一个人撞了下胳膊,有些疼。 “对不起,姑娘。” 来人忙道歉。 月岩见此人已经道歉了,也没有不依不饶,挽着阿眠要走。 阿眠站着没动。 “走呀,阿眠?” 阿眠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撞她们的人,分明就是当时在永安城盲市里与她缔结契约的那个人。 当时阿眠印象很深,她不会记错的。 只是……阿眠记得当时那个人好像不能说话,只会“呜呀”的用手比划暗示。 可是如今这个人怎么就会说话了? 阿眠在疑惑,眼前这个人也在看向她。 面前的人又开始支支吾吾,像是不能说话一般。 可是这人明明刚才已经说话了。 杨阿娘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猎户摊前,正在看一只野兔,那老板正在热心介绍,兔肉怎么做好吃。 杨青也在一旁拎着个筐子陪着。 看到他们没注意这边,阿眠也不管这个撞他们的人是真的不会说话还是在装不会说话。 直接走上前,小声问:“敢问,您曾去过永安城的盲市吗?您……还认得我吗” 那人本来还在疑惑眼前这两个姑娘有什么事,待阿眠走进时,看清了阿眠的模样,眼神骤然一缩,有些害怕还有些庆幸。 阿眠看这人眼神就猜测他已经认出了她。 “你别紧张。”阿眠安抚地说,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交换给您的那滴血,您用了吗?” 那人有些紧张和惶恐,不自觉的点点头。 “你竟用了?” 阿眠有些心塞。 思明夫人之前告诫她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不要随便给人血。 阿眠也没有再追问用她的那滴血干什么去了。那人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这人是鱼人族的人,鱼人族的人用她的血会做什么呢?阿眠有些头疼。 她的血既然能让荒芜了十六年的土地重新吐芽抽蔓,可见她的血是有巨大用处的。 阿眠总觉得,紫鸢花与弱水河也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月岩在一旁一直听着,也认出这人是当初在盲市和她们交换沉金石的那个人。 “阿眠,这人要去追吗?” 阿眠摇摇头。 这时,杨阿娘手中拎着一只兔子,向她们这边说:“阿眠,月岩,过来。你们看这只野兔怎么样?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杨阿娘知道儿子和女儿这一路找过来不容易,想着总要给她们做些好吃的,不能委屈着。 “阿娘,今晚要吃兔肉?” “怎么样?你想吃吗?” 杨阿娘反问阿眠。 结果没等阿眠说话,杨阿娘就把钱付了。 “走,回家去,今晚让你们还好吃一顿。” 自从在雪域国里自己花钱买了一些东西后,阿眠在花钱方面就有意识的节约。待她看见阿娘给了猎户的是银子而不是铜钱时,阿眠心痛,那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啊。 杨青一手拎着野菜筐子一手拎着一只兔子,跟在杨阿娘身后。 阿眠怀里抱着一袋大米,心不在焉。 他们继续逛着,终于在集市的摊尾处,看见了一家买手套的摊子。 阿眠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副手套,跟手上的款式一样,都是露指的手套。 出集市的时,又碰见了一个人。 “石大哥。”杨阿娘没想到今日碰见这家人两次了。 被杨阿娘称呼为“石大哥”的人,看见是杨阿娘,什么话没说,转身进入集市。 好家伙,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杨青如果不是双手拎着重物,真想上去找人理论理论。 阿眠见阿娘有些尴尬,又想到刚刚过去的那人眼神中明显的冷漠和嫌弃,不明白阿娘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回去的路上,杨阿娘只字未说,杨青、月岩和阿眠也明显感受到了杨阿娘的不高兴,所以一路大家都很沉默,也都未说话。 到了家,杨阿娘让杨青把野菜和兔子都拿进厨房,然后把杨青撵出来,自己在里面收拾。 阿眠坐在桌前倒了一杯水,小口抿着。 今天也走了不少路,也很累的。 杨青在桌前坐下,指了指厨房的门,小声说:“阿娘不开心了。” 阿眠知道,肯定与今天遇见的人有关。 阿眠回想起早上在山中见到的“小石”和集市上见到的“石大哥”,这两人的模样有些像,应该是父子吧。 阿爹阿娘和他们是有什么怨仇吗? 杨阿娘把兔子处理干净了,放到了屋外的架子上晾晒。这兔子没打算一顿吃完,等着腌制晒干,切成几块留着,还能多吃些日子。 杨阿娘又把野菜摘了,炒了个菜,焖熟米饭。 忙活一中午,饭算做好了。 杨青和月岩在屋外练气息,阿眠出门叫他俩回来吃饭。 阿眠吃了一口米饭,看着阿娘的神色,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 没想到杨青直接问了。 “阿娘,今日在集市上碰到的那个人和我们有愁怨的吗?为什么完全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杨阿娘用筷子夹了一口野菜放在嘴里嚼着,想着该怎么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家关系 阿眠见阿娘眉头紧皱的样子,看来和今天碰到的人真有愁怨,只是不知道是怎样的愁怨,让在集市上碰到的那位“石大哥”直接无礼转身就走。 杨阿娘放下手中的碗筷,有些事情也不想孩子们知道的过于清楚,何况都是些十六年前的旧事。 “我和你们阿爹之前住在弱水河的时候,石大哥一家就住在咱这个屋的隔壁。两家交好,有什么事都互相帮衬着。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你爹和石大哥闹得不愉快,石大哥一家搬到弱水河东边去住了,两家再没什么来往。” 阿眠听了杨阿娘的话,心里分析着。 也就是说在阿爹和阿娘离开弱水河之前,两家关系还是不错的。阿爹和阿娘是十六年前离开的弱水河,也就是说是因为十六年前的事才导致两家关系恶化,闹成现在这样像是陌生人。 不过,通过今天相遇时的情景看来,至少阿娘的态度是客客气气的,像是理亏的一方,也许当年旧事错在阿爹阿娘这边。 阿娘心里分析的差不多,没再多问,低头认真吃饭。 杨青想起今早在山上看见的那个年轻的猎户,身上没有灵力,但身体强壮,孔武有力,至少也能和低级灵阶者较量一番。当时听阿娘叫他“小石”。 杨青来了兴趣,问杨阿娘: “阿娘,今日在山上碰到小石是又是谁?” 杨阿娘也没想到今日两次碰到了石家人。 “小石是石大哥的儿子。当年两家关系不错时,小石已经记事了。后来我怀孕,石家嫂子也给了我很多照顾,当时还约定如果肚子里的是个女儿,两家就结亲家。没想到……后来关系就僵了。” 阿眠吃了一口米饭差点儿噎住,马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压压惊,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事呢? 如果阿爹和阿娘当年没离开弱水河,杨石两家关系依然不错,那她现在也许就和今天见到的那个“小石”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夫妻了? 阿眠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娃娃亲这种绑定的婚姻还是要不得,还是要倡导自由婚姻的。 月岩见阿眠这模样,眼睛里带着笑,看着阿眠,眼神揶揄。 “这么说……阿眠,今日见到岂不是你的未婚夫搂咯?” 阿眠知道月岩在拿她开玩笑,掐着月岩胳膊上的一块肉说:“不准胡说。你想要嫁的话,你去嫁。” 月岩笑的更欢了,“哦……我可小时候可没有定下一段姻缘啊。” 阿眠佯装又要和月岩闹,杨青在旁边担心的问杨阿娘:“阿娘,不会真让我姐嫁给那个什么小石吧?就现在两家这关系,我姐嫁去,那可不是去受欺负吗!” 杨阿娘瞪了杨青一眼。 “瞎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阿眠去受苦。当年我和你阿爹离开弱水河的时候就去和石大哥一家把这娃娃亲给取消了,阿眠不需要嫁石家。” 听了杨阿娘的话,阿眠瞬间放心了。 杨青脸上的神色也防缓,心里觉得还好还好,就那小石的强壮身板,他如果没灵力可定打不过。 杨阿娘看着姐弟俩都松一口气,想了想,有些遗憾的说:“小石是个好孩子。当年我和你爹可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小石心眼也好……这几天我回到弱水河住,他还来给我送过东西。唉,大人这点事儿,让孩子夹在中间为难……” 这点事儿? 阿眠一直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她觉得她问阿娘,阿娘也不会说的。 月岩在一旁听得有些疑问,“杨婶,那是什么事让两家关系不好的?” 月岩问的真诚,杨阿娘看见月岩表情懵懵懂懂,知道她只是单纯点想了解事情的经过而已。可是…… 杨阿娘叹了口气。 “都是些旧事了。等你杨叔回来再说吧……” 现在这样也挺好,阿眠和杨青都在弱水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有什么问题一起面对。 想着想着,又开始担心杨铁峰,饭也没再吃几口。 饭后,杨青和月岩又去屋后练气了。 月岩现在对修炼这事儿热情极高。说要好好修炼,如果阿眠再遇到危险就能保护她,而且她之前说过,灵阶要超过杨青,对此,练气练得及其认真。 阿眠找出在集市上新买的的手套,拿出洗洗,这个手套比较薄,带起来不热,非常合适。 盆里的水清澈,阿眠看见自己的左手因在水中浸着,掌心的紫鸢花图案竟然越来越艳丽,随着水波摆动,紫鸢花像被风吹拂似的,在水中摇曳。 阿眠看着左手的上的图案出神,也不知的这图案之后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手套本来也不脏,清水洗两下就干净了。 屋里没地方晒,阿眠只好晒在外面。 屋外杨阿娘立了两根木桩,栓了根绳子,就在上面晾衣。 阿眠觉得真不错,高度和她的身高正好,而且这样省了不少空间。 阿眠把手套上的水拧干,展开手套,搭在了绳子上。 “请问,杨婶在家吗?” 一道有些醇厚的男声响起,阿眠回头看,是今日那个在山上遇到的小石。 阿眠有些尴尬,毕竟是差点成了自己丈夫的人。 小石倒是安静地立在那儿看着阿眠,丝毫没觉得不妥。 阿眠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婚姻约定都取消了,而且人家现在大大方方的,丝毫也没有这个意思。 “你等着,我去叫人。” 阿眠转头去厨房,“阿娘,那个小石来了。” 杨阿娘一听,离开起身,拿着锅灶上的一块麻布擦了擦手,出了屋。 “小石,你找婶什么事?” 小石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一只野鸡,放在地上。“杨婶,这是我今天去山上打的,给你留一只。” 那野鸡还是活的,在地上扑棱扑棱想要逃走,不过奈何从头到脚身上都绑着,哪里也去不了。 “哎呀,小石,这是你好不容易上猎的,这要是去集市上能卖不少钱哩,婶子不能要。”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风水宝地 杨阿娘说完,一手拎起野鸡,把野鸡又放回小石身后的筐篓子里。 小石看着像是个话不多的,把筐篓子又放下,从里面把野鸡拿出来,放在门口。 “杨婶,这个卖不了多少钱,你拿着吧。” 小石说完转身走了,再没给杨阿娘回绝的余地。 “哎呦,这孩子……” 杨阿娘无奈,只好收下。 阿眠看着地上的野鸡,这小石性子确实是个好的。他爹对她们视而不理,小石虽看着木讷了一点,但根他爹应该不是一类人。 想来,小石送这野鸡的事,他爹应该不知道吧? 屋后的杨青和月岩听到屋前有动静,出来看看。 就见着小石远去的背影和地上一直被绑着的野鸡。 杨阿娘一边解开野鸡的绳子一边说。 “杨青,你去周边捡些树枝回来,在屋后围一圈。” 杨青听话,去找树枝了。 阿眠看杨阿娘只留了野鸡腿上的一根绳子,问:“阿娘,这野鸡你要养着?” “对。先养着吧,咱今日在集市上买的兔肉还能吃几顿,这野鸡先圈它几天。你去野菜筐子里拿一些野菜过来。” 阿眠听话,回屋去厨房里抓了一把野菜,扔在野鸡旁边。 之后,杨阿娘回厨房继续忙活,杨青和月岩在屋后围着一圈树枝,阿眠就这样看着野鸡吃食。 解开野鸡腿上的绳子,把野鸡放在树枝栅栏里,那野鸡扑腾着翅膀差点飞出来。 杨青又去找了些长点的树枝,多围了几圈。 忙活完这些,阿眠去厨房跟杨阿娘说:“阿娘,屋后的栅栏围好了。阿青围的结实,那野鸡出不来。” 杨阿娘点点头,继续处理手中的一块兔肉。 灶台的水瓢里浸着些今日在集市上买的米。 阿眠想起来这是无风国的大米,当时那摊主夸这米好。 “阿娘,这无风可是什么风水宝地?不然为什么能种出这么好的大米?” 杨阿娘没抬头,手中的活没停,回答阿眠说:“无风国确实是个好地方。无风国里的鹤泉泉水,跟傍龙山上的龙泉水一样,受修灵人的追捧。只不过龙池山难得,取鹤泉的泉水要容易一些。可能因为是泉水的原因,这无风国的大米吃起来很是清香。不过,无风国当地对这米没那么喜爱,就是其他几个界域的人喜欢而已。久而久之,这无风国的大米名声算是打出去了。因需要从弱水河运渡过来,所以价钱自是不便宜。” “原来如此。”阿眠点点头。 听见阿娘这么说,想来无风国中这个鹤泉的地位肯定不一般。 “阿娘,无风国夹在弱水河和鬼域之间,按理说泉水河流不会太清澈,但听你这么说……为何感觉这鹤泉泉水不仅干净而且泉水功效独特呢?” 杨阿娘洗干净了兔肉,把兔肉放到砧板上开始切。抬头看了一眼阿眠说:“这就是鹤泉的奇特之处。鹤泉有两个泉眼,一个在弱水河放向,一个在鬼域放向。两个泉眼中的水有剧毒,但奇怪的是两个泉眼的水汇合在一起时,是订好的甘泉水。许多受伤的人喝了此水,伤口愈合非常快。当然,阿娘只是听别人说,也没亲眼见过那鹤泉。” 伤口愈合非常快? 能有多快,会比她手中掌心的紫鸢花愈合能力更快吗? 杨阿娘继续忙着,阿眠回屋坐着。 想着杨青和月岩正在修炼,她也不能落后,于是去包袱里翻出杨铁峰给她做的匕首和腕针。 匕首小而轻,隐藏在袖中非常方便。 阿眠想起当时阿爹拿匕首削掉桌角的情景……这么锋利的匕首,还是不要用到的好,太容易伤人了。 阿眠又开始捣鼓腕针。 这匕首和腕针里都加了沉金石粉末,所以很是坚硬锋利。这次她们正好在弱水河,回无名村的时候一定要带些沉金石回去,这样阿爹打出的铁器才会更坚硬无比。 说起沉金石粉末,阿眠想起他身上还有一些,本来想在雪域国拿它换几张通行卡的,最后也没找到门路,依然放在身上。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出自***的《赠柳亚子先生》。意思是用更为宽广长远的目光去看待世间万物。放开眼界去衡量。要开阔视野,要着眼大局。 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无论读书时,还是职场中,那些被喜欢、升职快、机会多的女生往往不是一看雷厉风行、目的明显的人,而是看着没攻击性,好相处、却又有点捉摸不透的那一 类。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场”。一个人有实力否,并不需要急着告知全世界,让人一眼看透并“嫉妒”,进而设置更多阻碍。毕竟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你可以好,但不能比我好”的心理,过多的展示和炫耀,会带来无谓的麻烦。而真正厉害的人,都在“扮猪吃老虎”、“闷声干大事”,往外柔内刚发展。 霸气不外露,给人亲和感很强 这类人,社交时会主动进行一些小互动,展示友好,增强别人对她的好印象。比如主动请教、给身边人分享资讯,而不是板着脸拒人千里之外,这样能获得更多的机会和友好。 平时小事能让就让,但当有好机会出现,他们往往是行动幕快,执行カ幕强的,这时他们会幕大化展示自己的优势,往往还能给人一种“小瞧她了”的惊喜感。 日常不会过多表现自己,不重要事亏就亏了,不争一时口舌之快,不给人留下处处争强好斗的印象。而是会把精力集中在重要事情上,大事上一点触犯不得,快.准.狠把握住每一个细节。 做事前不张扬,成事后更不炫耀;话不说满,懂得拒绝别人的打听、也懂得维护别人的面子,小事上周旋缓和关系。 会利用碎片时间,提高认知。坐地铁高铁的时间,看书或听有声课,平时有收藏的习惯,在碎片时间就能马上找到自己想学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章 野猪 阿眠仔细看着左手掌中的混沌珠。 因手中有水渍的缘故,混沌珠表面也沾了一些沉金石的粉末,紫光被表面的粉末遮挡,光亮暗了一些。 阿眠用右手轻轻拂去混沌珠表面的粉末,紫色光束又直冲冲的亮出来。 小紫珠啊,小紫珠,为什么你又亮了呢? 混沌珠毕竟是弱水河的东西,难道是因为来到了弱水河界域,又恰好遇到了沉金石,所以这珠子又亮了? 阿眠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就这样在桌前坐着,左手掌一张一合的,紫色光在屋中忽有忽无。 厨房内,杨阿娘把锅里的最后一块兔肉盛到碗里,对着屋里的阿眠说:“阿眠,去外面喊阿青和月岩回来吃饭。” 阿眠一边回应着阿娘,一边把包袱里的东西收拾好。 晚饭自然吃的是兔肉。 生活在弱水河界域,不能靠海吃海,只能靠山吃山。 在这个物质资源相对来说比较匮乏的地方,吃一顿野味应该是比较奢侈的了。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打猎,也不是家家都有余钱去买。 阿眠端着碗,咬了一大口兔肉,满嘴都是香味。 因为兔肉是杨阿娘提前腌制过的,煮熟后又辅以佐料再炒,兔肉浸了滋味,肉质紧实,味道咸香。阿眠凭着碗里的这块兔肉整整吃了两碗米饭。 杨青和月岩也正在埋头啃兔肉,一时间桌上无话,大家都在享受美味。 杨阿娘故意把兔肉做的咸了一点儿,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多吃些米饭。 看大家吃的这么开心,杨阿娘琢磨着小石给的那只野鸡,过几天也按这个做法做得了,大家都爱吃。 阿眠把碗中的米粒吃的干干净净,微仰,靠在椅背上消化食。 “阿娘,明天还上山采野菜吗?” 杨阿娘点点头。 还是得去。她们人多,吃的也多。 “明天背着个大点儿的筐篓子去,多挖一些,也省的天天去了。” 杨青擦了擦嘴。 “阿姐,要不明天咱俩去吧,让阿娘和月岩在家歇着。” 阿眠同意了杨青的提议。 月岩毕竟算个客人,不能天天拉着人家干活,阿娘也要收拾家,一来二去太麻烦,所以还是她和杨青去吧。 翌日一早,阿眠迷迷糊糊醒来,还是和昨日一样,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很是羞愧啊,她天天醒的最晚,整个屋里属她最懒了。 阿眠叹气,收拾好了被子,整理了一下衣物。 和昨天一样,阿眠喊回来阿青和月岩,几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今日天气晴朗,看起来比昨日还要好。 阳光照在弱水河河面上,把弱水河映衬的像一块紫玉,闪闪发光,神秘莫测。 杨青背着筐篓,跟着阿眠一起上山去挖野菜。 还是昨日的那个山,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两人随便在地上找了两根树枝,一路敲敲打打,走上山。 昨日挖野菜的地方野菜还是挺多的,杨青和阿眠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俯身在这块空地上挖了起来。 这也是杨阿娘要求的。 有些担心她俩的安全,再三嘱咐不要乱跑。 阿眠在地上仔细辨认哪些是野菜,可不能挖错了。 挖野菜需要一直俯着身子,杨青和阿眠维持着这个姿势约两刻钟。 阿眠没有灵力护体,有些乏累,而且感觉腿部有些发麻。 放下木铲子,阿眠慢慢起身,想休息一下。 待她站定,不小心瞄见右侧边的野猪时,瞬间清醒。 妈呀,怎么会有野猪! 阿眠有些害怕不敢动,轻声喊还蹲在地上挖野菜的杨青。 “阿青……阿青……” 杨青起身伸了伸腰,还没问阿眠什么事,就看见阿眠手指小心翼翼地往右边比划。 有些兴奋,竟然是头野猪! 杨青感觉体内血气翻涌,看看是野猪厉害还是他这个二级灵阶者厉害。 “阿姐,你去左边那棵矮树下呆着,保护好自己。” “好。”阿眠轻声应到,挪着小步子去矮树旁边。 杨青闭上眼睛,凝心聚气,捡起上山时的树枝,抖动两下,目光犀利的看着不远处的野猪。 那野猪似乎也意识到有危险,蹄子扒拉了两下泥土,朝着杨青就冲过来。 杨青聚气至树枝,跃起向着野猪的后背击打了一下。 如此几下,野猪发现被逗弄了,变得越发狂躁起来。 杨青想先消耗掉野猪的精力,再一击致命。又一次跃起,杨青巧妙的落在野猪身后。 而野猪这次却没有再转身同杨青纠缠,而是猛冲向前,目标是矮树下的阿眠。 “阿姐,小心!” 阿眠时刻注意着野猪的动向,待看到野猪冲过来时,握紧手中的匕首,打算朝着野猪挥一刀。 眼看野猪即将近身,阿眠举起匕首,手还未落下,野猪便在她跟前应声倒地。 野猪在地上呻吟,两支箭羽直直插在野猪身侧。 两箭齐发,重中目标,好厉害的箭术! “阿姐,你没事吧?” 杨青跑过来查看阿眠有没有受伤。 阿眠摇摇头,“这是谁射的?” 脚步声响起,树叶杂草中站出一个人影。 手腕弓箭,气势如虹。 “小石!”杨青脱口而出。 喊完觉得尴尬,阿娘可以叫“小石”,可他年龄小却不能这么叫。 “石……石大哥” 杨青结结巴巴叫了一句。 阿眠也跟着附了一句,“石大哥。” 小石走到野猪身旁,用力拔下野猪身上的两支箭羽。 看了看杨青和阿眠无事,便转身就走。 “石……石大哥!” 杨青喊住小石停下。 “这野猪是你猎的,你不把它带走吗?” 小石未回头,依然是踏步要走到姿势。 “算你的。如果不是你耗尽了它的力气,我不一定能射中它。” 树叶晃动,野草弯折,小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阿眠和杨青在原地看着将死的野猪不知所措。 “阿姐,这野猪怎么办?” 阿眠把匕首放入袖中收好。 背起地上放野菜的筐篓子。 指着地上的野猪说:“阿青,展现你力量的时候到了。” 杨青丢掉了手中的树枝,有些不确定地问:“怎么……怎么展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卖钱 还能怎么展现? 阿眠又指了指身后的筐篓子,“像这样,背回去啊。” 杨青死活不干。 背一头满身是血的野猪回去,那简直比上不去灵阶二级还难受。 最后两人商量来商量去,先把野猪拖到了山下,在山下找了些藤蔓,用藤蔓把野猪的蹄子绑起来,又找了根比较粗的木棍,把木棍从藤蔓下绕过去。 阿眠和杨青一人抓着木棍的一端,想二人合力把野猪抬回家。 奈何这野猪实在是太重了,阿眠和杨青在路上走走停停,走走歇歇,胳膊都累酸了。 阿眠喘了口气说: “阿青,幸亏你没有背着野猪走,不然这时候我不仅要拖着野猪还要拖着你。” 杨青撇撇嘴,他才没那么弱呢。 不过,这野猪确实很重。 路人看着姐弟俩抬着一头野猪,纷纷过来观看,有的还当场问价,多少钱能卖。 阿眠都笑着拒绝了,这野猪怎么处理还是得抬回家听阿娘的。 终于把野猪抬到了家门口,阿眠不想再走了,直接松开木棍,杨青也有些累,坐在地上调整气息。 月岩听到声音从屋后跑出来。 “哎呦!这是从哪儿弄的!” 阿眠顺了一口气。 “山上猎的。” “你们猎的?”月岩不敢想象。 阿眠摆了摆手,还没解释,杨阿娘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 “天呐!阿眠、阿青,你们从哪儿弄来一头这么大的野猪?” 杨青缓过气来,站起身。 “阿娘,这是昨日来的那个小石猎的。我们在山上遇到了野猪,小石一发两箭,直接射中了野猪……” 杨青从头到尾讲了在山上遇到的事情,阿眠就在地上坐着看着地上的野猪不说话,她也没觉得多可怕。 杨阿娘上前看了看野猪,想了想说:“既然小石不要,那咱就把这野猪去集市上卖了,得了钱买些吃的给小石送去。”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毕竟这头野猪最后是小石射的,她们不能把这好处全得了。 “那……阿娘,这野猪什么时候去集市卖呀?” 杨青想,千万不要是现在,刚抬回来的,累着呢。 “现在就去。刚猎的野猪价钱最好。” 杨阿娘直接把门锁上了,有现在非去不可的架势。 杨青那个累啊。 去呗。 阿眠也愁,早知道刚才在路上有人问价时就应该直接卖了。 四人抬着一头野猪在街上可谓备受瞩目,两人两人轮换着抬,才没有那么累。 刚到集市口,这野猪就被人看上了。 一口价,直接二十两。 成交。 阿眠和杨青松口气,可算脱手了,抬着太累了。 杨阿娘看着手中的银子别提多高兴了,去摊前买了一袋大米,要去送到小石家。 走之前给了她们三人一两银子,说是零花钱,让她们在集市上买些零嘴一起吃。 这下轮到阿眠和杨青高兴了,终于有银子了。那就花! 三人在集市上从头到尾走了一圈,拎着买的东西直接在集市旁边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阿眠和月岩手一人一串糖葫芦,杨青大口啃着手中的年糕,看着眼前热闹的集市,远处翠绿的群山,简直太幸福了。 吃饱喝足,估计阿娘这时候应该回家了,三人沿着弱水河岸,慢悠悠的往回走。 杨青踢起脚下的一块小石子,对着阿眠和月岩说:“我还挺喜欢弱水河的,感觉这里的生活和无名村差不多。” 阿眠和月岩感觉也是如此。 这样的日子悠闲而快乐。 “额……呜……” 身后传来不明的声音。 三人回头看。 一个身披着一个大斗篷的人。帽沿宽大,遮住半张脸,但是没遮住帽子里的那张大嘴。 鱼人族的人。 “额……呜……” 这人把他们拦下。 阿眠惊讶,这不就是昨日在弱水河集市上看到的那个人吗? 这人明明已经会说话了,怎么还这样来骗她们。 月岩不高兴,直接说:“你昨日不是能说话了吗?为何今天又装成这样?” 那人连声音也不发出了,低垂着脸。 从这人出现时,杨青就仔细盯着他打量。 听见了两声模糊的话语,杨青突然记起:这人不是在永安城盲市上拿走她姐一滴血的人吗? 杨青语气不善。 “你想做什么?” “额……呜……” 这个鱼人族人依然说不清楚话。 阿眠站定不动,想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鱼人族人双手比划着,掏出一个小瓷瓶,手中的动作和当初在永安城盲市上的一模一样。 杨青气急,连忙把阿眠护在身后。 “你竟然还想要血?这里可不是什么盲市!” 那人看杨青如此模样,眼中害怕,疯狂摇晃双手。 “你还否认?难道不是要血?” 那人不知要表达什么,发出了一系列奇怪的声音,转身走向弱水河。 在阿眠三人注视下,纵身一跃,跳入河水中。 跳入弱水河前那人回头看了阿眠一眼,就这一眼,让阿眠心惊胆战。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昨日遇到时他会说话,现在又装做不会说话? 在盲市上给他的那滴血他拿去做什么了? 为何还想再要她的血? 阿眠看着又恢复于平静的弱水河,紧紧握住了左手。 一定要弄清楚其中的秘密,不然以后都要来问她要血,她该怎么办? “阿姐,以后再遇到这人,千万别理他。” 杨青气愤,看来他还得加快修炼,好好保护阿眠。 月岩双手挽着阿眠的胳膊,安慰她说:“阿眠,别害怕。” “嗯。”阿眠应了一句。 三人沿着弱水河岸往家走。 杨青越想越有些担心,“阿姐,你这几天还是不要独自出去的好,万一再遇到那个想要你血的人,怕是会有危险。” 阿眠答应说:“好。” 弱水河界域本就不熟悉,她也不敢乱走,只能在茅草屋前转一转。 不过,匕首和腕针还是要时刻随身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危险。 杨青和月岩把阿眠护在中间,三人一路走回了家。 杨阿娘还没回来,她们也不知道小石的家在哪儿,只能在屋前等着。 第一百三十二章 船只 此时已经是中午,阳光明媚,河岸边有不少行人来往。 弱水河中船只往来漂浮,从此岸到彼岸。 弱水河登船处离她们所在的地方有些远,位置在她们进入弱水河时那条岔路口的四百米左右的地方,和茅草屋是相反的方向。 远远望去,河岸边聚集了一些人,应该是要登船的人。 弱水河中的船只上有人在喊着什么,接着有人上了船,船只缓缓划走,向着对面无风国的方向划去。 一只船离去,另一只船又过来,如此反复,岸上聚集的人慢慢减少。 偶尔有一两个人从岔路口出来,再又挤进人群中。 小船飘飘荡荡,没入远方,消失不见。 阿敏觉得就这样看行船往来,她能在这儿看一天。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朋友都在身边。 刚才遇到的烦心事一扫而光,阿眠心情十分的好。 月岩心情也不错,从来没有坐过船,她也想体验一下坐船的感觉。 “阿眠,你想不想去坐船?” “想。”阿眠没有半分思索,直接回答。 周围景色秀丽,山川如画,她当然也想体验一下“人在画中游”是何种感觉。 杨青适时打断两个姑娘的想法。 “人家坐船那不是游玩,是要渡河。而且,你们看这河水,泛着紫光,邪门的很。” 月岩不以为意,她以后可是要游历九界的,那无风国自是要去的,所以这弱水河的船肯定也是要坐的。 想着之前在雪域国客栈中已经和阿眠商量过去九界看看,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月岩决定把杨青也给拉拢过来。 月岩指着弱水河对面, “阿青,你想不想去弱水河对面几个界域看看?” 听完月岩的话,杨愣了一瞬。 弱水河对面的界域? 当然想去看看。 如今已经走到第五界域,整个大陆都踏过一半了,最好能一鼓作气,直接到达傍龙山,也不枉此行。 杨青不说话,但月岩看杨青的表情就是知道他想去。 月岩笑着说:“等杨叔到了弱水河,办完了事情。让杨叔和杨婶回无名村。我带着你和阿眠继续往前走,怎么样?” 杨青听到这个提议很是心动。 转头看着月岩说:“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家,胆子倒是挺大。” 月岩骄傲的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我爹说了,姑娘家,胆子就要大。” 杨青点点头,有些犹豫地说:“剩下几个界域可不好走,况且我们的灵阶不高,你们又是姑娘家,危险会更多……” 月岩一听这话,马上反驳到:“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就该原地不动,一直被禁锢着吗?我就是要走遍九个界域,去看遍山川湖海,还要回无名村当第一界域的界域主,让人看看,姑娘家也可以做好男人的事!” 杨青本是想分析利弊,但没想到月岩的反应这么大。看出月岩有些不高兴,急忙说:“我没有看不起姑娘的意思……我意思是想说,我们的灵阶都不高,人生地不熟,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噢……”月岩低下头,有些脸红,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些激动。 也不知怎么的,听到“姑娘家”三个字时,血气瞬间上涌,大有要和他好好理论一番的架势。 阿眠想了想,拍拍月岩的肩膀:“要当无名村的村长,是不是压力很大?” 月岩叹了口气,“我们家到我这辈只有一个姑娘,村里的长老们怕我担不起重任,怨言还是很多的。我爹虽然从不跟我说,但这些我都知道。” 阿眠看着月岩,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她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十几岁时无忧无虑,唯一压力的也就是学习吧,但这压力也比不了月岩的压力重。 无名村再小,那也是一个界域。 无名村在九界中比较特殊,里面的大多都是普通人,即使有灵力的人进入后灵力也会被抑制。 一个小姑娘,要顶着世俗的眼光,背着祖辈的压力,还要努力去过好这一生,太难了。 阿眠往月岩身边靠了靠,低头看着两人的相交的袖子,坚定地说:“月岩,相信你。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的界域主。” 月岩抬起胳膊,伸长,搂住阿眠,眼里溢满了笑意:“借你吉言喽。” 杨青瞅了瞅阿眠肩上的胳膊,有些头疼。 他好像确实把月岩给带偏了…… “阿娘。” 几人一时不察,杨阿娘已经走到茅草屋前。 杨阿娘面色有些不高兴,手中还拎着在集市上买的那袋米。 “阿娘,这米……小石家没要?” 杨阿娘还没回答阿眠的问题,阿眠又着急的问了一句:“阿娘,你衣服怎么脏了?摔到了?” 听见阿眠这么说,杨青和月岩也看到了杨阿娘身上的泥土和污渍。 杨青蹲下,拍掉了杨阿娘裙摆上的一块泥土,看见裙摆下面被泥水浸湿了一片。 杨青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问:“阿娘,你去小石家遇到什么事了?” 杨阿娘把手中的那袋大米塞到阿眠手中,转身去开门。 “回家说。” 这边杨阿娘的门还没有打开,隔壁的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妇人,胳膊上挎着一个小篮子。 杨阿娘停止了开门的动作,笑着和那妇人打招呼。 “妹子,这是要出去啊。” 那妇人似乎没想到开门后会遇到这番情景,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锁上了门,有些无措,还有些犹豫,然后低着头,直接无视她们走了。 阿眠一脸疑惑,弱水河的人都这样不喜交际吗?与人来往都是这般无礼吗? 这妇人还是她家的邻居,这两日没怎么见着面,怎的一见面就给人这种印象。 杨阿娘见那妇人这般态度,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没有再和那妇人说话。 打开房门后进屋,把阿眠手中的那袋大米接过,走进厨房。 阿眠想起杨阿娘之前说的话。 小石家之前也住在她们家隔壁,后来两家关系恶化,搬去东边住了,那隔壁屋子一直空着。 所以,她家招谁惹谁了,怎么两边的邻居都这是般态度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十两银子 杨阿娘把大米放进厨房后,又去屋里找了衣裳拿进厨房,换下身上的脏衣裳。 屋子太小就是不方便,人多的时候换个衣裳还要去厨房。 杨阿娘从厨房里出来,把换下的衣裳放在盆里,倒入半盆水,开始洗衣裳,像是压根儿不想提衣服脏了的事。 杨阿娘是个爱干净的,平时换下的衣裳都是及时洗,阿眠很佩服他娘这个习惯。 阿眠、杨青和月岩三人呆呆的坐在桌子前,等着杨阿娘洗衣服。 杨阿娘洗衣服时默不作声,情绪有些低落,把洗好的衣服拿到屋外,拧干,挂在了晾衣绳上。 进屋后,对阿眠三人说:“你在集市上吃饭了吗?” “吃了。”三人异口同声。 杨青举着手中的纸袋子,“阿娘,我们中午吃的年糕,给你留了一块,就不用做午饭了。现在还热乎着呢,你快过来尝尝,可好吃了。” 杨阿娘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来到桌前,吃着杨青给他的年糕。 屋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咀嚼年糕的声音。 杨青给阿娘倒了一杯水。 杨阿娘吃完了手中的年糕,看着眼前三个孩子,知道他们在等她的解释。 “小石还没回家。石大哥不要我们的东西,互相推拉的时候我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没摔伤,就是衣服上沾了些泥。米我拿回来了,走的时候扔下了十两银子。” 阿眠看着杨阿娘欲言又止。 杨青挠挠头,禁不住问:“阿娘,咱是不是得罪弱水河的邻居了,为什么感觉她们对我们的态度都……不是很友善。” 杨阿娘喝完了杯中的水,回答杨青:“不是得罪了邻居。” “那为什么他们……” “是得罪了整个弱水河的人……” “啊?” 杨青这心还没放下,又给提起来。 问得小心翼翼: “阿娘,怎么……得罪的?” 杨阿娘张了张嘴又闭上。 “阿娘,不好说吗?” “等你阿爹来了再说吧。” 杨阿娘说完这话,又躲进了厨房。 三个坐在桌前相顾无言。 杨青和月岩又去了屋后修炼,屋后的野鸡一直扑腾扑腾的停不下来,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能专心练下去的。 阿眠又拿出了包袱,翻出了里面的混沌珠。 右手把玩着混沌珠,这小紫珠透亮,里面没有一点儿杂质,上面还映出阿眠的小影。 阿眠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 紫鸢花是紫色,混沌珠是紫色,连那弱水河的河水都泛着紫色。这紫色和她真有缘。 外面隐约传来一声喊叫:“上船!” 想来是从弱水河登船处那里传来的。摆渡人的声音很大,她们家隔着又不算近,到传到她耳朵里时,声音都变小了。 阿爹说,每一个摆渡人都有一个混沌珠,可以保护他们不受弱水河河水的侵蚀。 当初在永安城的盲市上,那鱼人族摊主摊前的箱子里就有混沌珠,所以想来这混沌珠并不是摆渡人的独有物。 阿眠转动着手中的混沌珠,心里想着,有了这个珠子,是不是渡弱水河时就不用怕了? 两下敲门声传来。 阿眠把混沌珠放入袖中,起身去开门。 竟然是小石。 这人呆呆的站着,也不说话。 阿眠先开口问:“你……有什么事吗?” 小石把一个布袋塞入阿眠怀中。 “十两银子,还给你们。野猪是你们猎的。” 也不等阿眠说话,小石转身又走了。 这人话真少! 杨阿娘在厨房听见了些动静,出门后只看见了小石走远的背影。 阿眠晃了晃手中的麻布袋子。 “阿娘,小石把十两银子又送回来了。” 杨阿娘拿过麻布袋子,看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说:“不要就不要吧。” 把十两银子放入屋里收好,杨阿娘又进了厨房。 阿眠知道阿娘心情不好,邻居和小石家都如此待她,何况弱水河界域里的其他人呢。 看来阿娘自从回到弱水河界域后,过的并不开心,许多以前的熟人都躲着她,排斥她。 阿眠又想她阿爹了。 阿爹,你在哪里呢?为什么还没到弱水河呢? 阿眠自己一个人感觉无聊,又不敢到处乱走,只能在茅草屋前走来走去。 远处又聚集了一群渡河的人,阿眠慢慢悠悠的散步,往那走着。 离着登船处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后停下,双手搭在河岸的围栏上,看着前方的人群。 人群熙熙攘攘有些乱,船上的摆渡人吼了两嗓子,“安静!” 要渡河的人群才安静下来,有序的排着队。 只是那摆渡人的态度语气依旧不是很好,骂骂咧咧的,要登船的人敢怒不敢言,毕竟要去对岸,在这登船是唯一的法子。 阿眠在此处站了一会儿,有些乏了,想着回去睡一会儿。 可是转身后,却愣在原地。 “琰大哥!” 龙琰看着阿眠傻傻的模样,笑了笑,走到岸边学着阿眠刚才的样子,把双手也搭在岸边的围栏上。 “你倒是好兴致,悠闲自在的很啊。” 阿眠看见龙琰心里十分高兴,龙琰打趣她她也不介意。 “琰大哥,你怎么也来弱水河了?” 龙琰指了指登船处方向,说:“要来渡河。” “为何就你自己一个人?罗成大哥和罗毅大哥都离开了?”阿眠记得离开雪域国的时候罗毅还在客栈里的。 龙琰指了指身后。 不远处,罗毅肩上背着个包袱,笔直地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那儿罚站呢。 罗毅见阿眠回头瞧他,还朝他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阿眠也立刻高兴的招了招手,算是回应。 “琰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龙琰看着阿眠,如实说:“回傍龙山。” 他其实早该回去的,可是看见罗成传到雪域国的消息,又多呆了两日。 龙琰见眼前的阿眠眉眼含笑,眼里亮晶晶的,说话时高兴地还要蹦蹦跳跳,就是一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龙琰用手指了指阿眠的额头说:“你身上的伤都好了?” 阿眠点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都好了呀。琰大哥,你看我额头上还有乌青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遇 阿眠额头那处皮肤水嫩光亮,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 龙琰摇摇头说,“没有,看来确实已经好了。” 阿眠双手扶着岸边的围栏踮起脚尖,看着眼前的弱水河,开心地说:“对呀,都好啦。” 龙琰看着小姑娘高兴地模样,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那医馆的大夫医术确实高明。” 阿眠眼睛转向远处的群山,有些躲避。 “大夫嘛,医术不好,怎么开医馆啊。” 阿阿眠心里好纠结。她这伤好的这么快可不是大夫的事,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是紫鸢花主人,这事要不要告诉琰大哥呢? 阿眠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这个身份,可是琰大哥在四荒城密道时已经看见了她手上的图案,还帮她买了手套,她不告诉他是不是不好啊? 阿眠低着头,双手搅着手指,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告诉琰大哥。” 一个说:“不行。谁也不能告诉!” 龙琰就这样看着身边的小姑娘眉头蹙着,有些着急又有些纠结的模样,淡淡的开口问了一句。 “手套很好看,新买的吗?” “啊?” 阿眠心里慌了一瞬,忙双手握紧,掩在衣袖下。 手套? “噢……新……新买的……” 龙琰被阿眠这模样逗笑了,“你这是什么动作?怕我抢你的手套?” “哪有啊?” 阿眠平复心情,扯了扯左手上的手套。 “琰大哥,如果你真想要手套,我肯定给的呀。雪域的那副手套在弱水河界域里戴着有些热了,所以就买了一副薄的,你看我带着正合适呢。” 阿眠的手很小巧,戴着一副手套,露出葱玉般的手指,向人炫耀时的开心表情,展现着少女的乖巧。 龙琰看着阿眠举起的左手,笑着回了声:“很合适,也很好看。” 阿眠骄傲地说:“当然啦,我挑的。” 说完,阿眠又继续低头做鸵鸟了。 到底要不要和琰大哥说呢? 可是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搞懂这个身份…… 弱水河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紫光,映到阿眠的眼中。 阿眠没注意,龙琰一直在看着她。 最终,阿眠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抬起头,说:“琰大哥,我不想骗你。我手上的紫鸢花图案,我知道关于它的一些事情了……但是我还没有完全弄明白。懂我明白了,再告诉你可好?” 阳光下的小姑娘纯洁干净,大大的眼睛里透着讨好和小心翼翼。 “好。” 阿眠深呼一口气,龙琰的一个字,像是解了她的酷刑。 有了龙琰的回答,像是得了什么“免死金牌”,阿眠聊天也没有了束缚,爱聊什么聊什么。 “琰大哥,傍龙山远吗?” “远。” “傍龙山界域是不是有很多的山啊?” “不多,只有三座山。” “你是龙族人吗?” “是。” 虽然之前心中有过猜测,但此时龙琰大大方方的承认他是龙族人,阿眠还是有些震惊。 龙哎!那是龙哎! 阿眠结结巴巴,“是……是……天上飞得……嗖嗖嗖……的龙……吗?” 阿眠一边双手比划,一边嘴里配着音。 “哈哈哈哈………” 龙琰笑的有些停不下来,他很久没笑地这么开怀,导致不远处的罗毅一脸疑惑:主子被人点笑穴了? 过了好久,龙琰的笑声才渐渐停下来。 阿眠一脸无辜看着他。 哪里好笑了? 龙琰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去,回应阿眠说:“是可以天上飞。但不能……嗖嗖嗖……哈哈哈……” 阿眠像是做坏事似的朝四周看了看。 很好,周围没有人。 向龙琰勾了勾手,一脸神神秘秘的。 龙琰把身子凑过去,阿眠还是怕被人听见,小声说:“琰大哥,你一般什么时候会现真身,我也想看看真龙?” 阿眠满脸真诚,心里祈求,不要拒绝她啊,她要看龙,看天上飞的龙。 “这个……”龙琰有些不想打击小姑娘了,“龙族人不能在傍龙山之外的地方现龙身。” “噢……好吧。”阿眠也知道这也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龙琰看小姑娘眼里的神采一瞬间没了,然后又补了一句:“等你有机会到了傍龙山,我可以现真身给你看。” “真的?”阿眠听后瞬间高兴地跳起来,满血复活。 龙琰顺着应了句。“真的。” 他很无奈,鬼知道,他怎么突然答应了这么个要求。堂堂龙主,真龙现身,只为搏得小姑娘一笑? “太好了!”阿眠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有多少人有机会看到真龙啊。 龙琰侧身,拉着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怕她高兴地蹦到河里去。 “别高兴地太早,到时候可别吓得哭鼻子。” 他们龙族的真身,高阶修灵者见了都害怕,何况这么一个没有灵力的小姑娘。 阿眠摆着手,“没事没事。只要能见到真龙,就算吓着我,我也愿意。” 阿眠无所谓,更何况这可是琰大哥,即使他现出龙身,她相信,琰大哥也不会伤害她的。 龙琰知道小姑娘想看龙族真身,应该是纯属好奇,更何况她都这么说了,给她看一下也无妨。 龙琰回头望了罗毅一眼,罗毅一人还在那儿站的笔直, 而阿眠依然沉浸在看真龙的兴奋中。 “刚才来时看你是不是乏了?回去休息吧。” “琰大哥,你和罗毅大哥要走了了吗?” 龙琰点点头,“要去登船了。” “那……”阿眠不舍,明明才刚刚见面啊。 “那一路顺风……” “嗯,你在弱水河界域也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险就吹骨笛。” 龙琰犹豫了一下,还是碰了碰阿眠头上的发髻。“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阿眠不想走,想和琰大哥多聊一会儿,可是她不能耽误琰大哥的行程。 “那……我回去了,琰大哥。” “回去吧。” 阿眠向龙琰摆了摆手,又向罗毅摆了摆手,往茅草屋的方向走。 阿眠三步一回头,她想看着琰大哥先走啊,可琰大哥一直站着原地不动。 龙琰看着小姑娘依依不舍的样子,有些想笑,脸上那苦大仇深的表情像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似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着急 越走越远,阿眠终于不再回头看了。 望着小姑娘的背影,龙琰又想起罗成传给他的消息。 这样一个单纯的小姑娘竟然是紫鸢花的主人? 紫鸢花…… 没想到一朵紫色花,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看来以后他也得好好研究一下九界中的各色花了。 罗毅背着包袱走到龙琰跟前。 “主上,我们走吗?” “走,回傍龙山。” 龙琰带着罗毅转身挤入人群,登船渡河。 阿眠早已回到茅草屋,在门口偷偷地探出头来,想看看琰大哥走了没有。 可惜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只能看见远处挤着一群人。 琰大哥龙章凤姿,如果跟着那群人在一起,得被挤成什么样啊? 阿眠在脑中想象着各种情景,被身后的杨阿娘拍了一巴掌。 “偷偷摸摸地看什么呢?” “没……没看什么。” 阿眠急忙转身进屋,逃脱阿娘的唠叨。 杨阿娘见女儿神神秘秘的,向屋外看了看。 屋外什么都没有,这丫头看啥呢? 晚上。 吃完晚饭,所有人坐在桌前不语。 她们已经在弱水河呆了两日,阿爹竟然还没有到弱水河,有很大的可能是路上出事了。所以,她们必须要折返回去,去寻阿爹。 杨阿娘看着眼前三个孩子,既然她们能一路追来弱水河,克服种种困难,她相信哪怕她不在弱水河,三个孩子依然能平平安安。 “阿眠,阿青,我打算明天往回走,去找你们阿爹。你们两人就在弱水河先住下,好好照顾月岩。无论找没找着,阿娘都会再回弱水河,你们就在这儿安心等着我。” 杨青第一个出来反对。 “阿娘,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杨阿娘反驳说:“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走一到五界域。这几个界域我都非常熟悉,你们看这次,我就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这不照样安全到了弱水河吗?你们放心吧,阿娘自己可以的。” 杨阿娘再三强调,自己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可阿眠和杨青就是不买账,不同意杨阿娘独身回去。 危险不可预知,谁知道路上会突然冒出什么危险? 不仅阿眠和杨青反对,月岩也不同意这个做法。 几人在桌前僵持不下。 杨阿娘最后无奈地说:“那你们想怎么办?” 这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她心里是真的担心杨铁峰的安危。 阿眠其实是想跟杨阿娘去找杨铁峰的,可是她没有灵力,真遇到什么危险,反而容易拖后腿。 阿眠看了看杨青,只有他最合适。 杨青和阿眠的视线对上,他知道阿眠的意思。可是……想起阿眠在雪域国里受的伤,杨青没开口。阿眠和月岩这边也需要人护着。 阿眠见杨青没有说话的意思,转头对杨阿娘说:“阿娘,要不让杨青陪着你去吧……” “不行。我不同意。” 阿眠还未说完,杨阿娘出声制止了她。杨青走了,弱水河就留下阿眠和月岩两个姑娘家,她怎么能放心。 阿眠耐心的解释。 “阿娘,你先听我说。阿青有灵力,跟着你去不仅是为了保护你,万一……我是说万一,阿爹真遇到了个什么事,阿青还给以帮忙,总比你一个人着急的好……” 杨阿娘心里有些纠结,阿眠说的没错,杨青确实适合陪着她去,可是心里总归是放不下两个姑娘。 阿眠见阿娘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再接再厉继续说:“阿娘,你不用担心我和月岩。这弱水河界域你最熟悉了,没什么危险的。我和月岩又不会到处去惹事,哪怕真有什么危险,河岸边的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想想,小石不就是一直在帮着我们吗?” 杨青低着头一直未说话,阿眠在桌下踢了杨青一脚。 杨青把脚伸出桌外,不让阿眠碰到,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阿眠生气了,这小子是故意没有眼力劲儿的。 阿眠见阿娘和杨青两人都不同意,只好继续劝说:“你们放心,我身上有匕首和腕针,我只要小心谨慎一些,绝对不会被人骗,是能自保的。而且月岩现在已经到了灵阶一级,我和她一起在弱水河相互照应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阿娘,阿青,你们就听我一次吧。既然决定了回去找阿爹,就早点决定,万一……万一阿爹此时正等着我们呢。” 阿眠说完想给自己一扒掌,阿爹可千万别有事。 阿眠的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了杨阿娘。 是啊,万一杨铁峰此刻就等着人去救他呢? 想到此处,杨阿娘觉得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阿青,你今晚收拾收拾包袱,明天跟我走。” 杨青点点头,刚才听了阿眠说的那些话,他现在也很担心杨铁峰。 晚上收拾包袱的时候,杨阿娘把龙鳞片拿了出来,这两天龙鳞片都是放在她这边。 “阿眠,这龙鳞片还是你收着。” 阿眠摆摆手,把龙鳞片放进杨阿娘的包袱里。 “不不,阿娘,这龙鳞片还是你拿着。不是说龙鳞片至少能保护人性命无忧吗?等你见到了阿爹,就把龙鳞片再给他。” 杨阿娘本欲把龙鳞片从包袱里拿出来,又想想杨铁峰,于是把龙鳞片又放了进去。 因为明日杨阿娘和杨青要赶路,所以晚上大家早早就歇息了。 阿眠躺在床上,脑袋清醒,眼睛清明,睡不着。她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第二日,阿眠醒的早,朦胧中听见开门的声音,阿眠抬头,见阿娘已经穿戴整齐踏出房门了。 阿娘起这么早,要干什么去? 阿眠小心翼翼的穿上外衣,绕过身旁的月岩,轻声走到门外。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天空阴沉沉的。 弱水河在一片青黑色天空的笼罩下,显得有些吓人。 河岸边的一圈火把已经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些烧焦的味道。 阿眠活动活动了身体,看着河岸边空旷的道路,想着这里倒是个晨跑的好地方。 过了一刻钟,阿眠远远看见有个像阿娘身影的人从登船处往茅草屋里这边走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又有分别 那人影越来越近,阿眠看清了,果然是阿娘。 阿眠上前去迎,“阿娘,这么早你去登船处做什么?” 杨阿娘没回答阿眠的问题,倒是先说了阿眠一句:“我瞧着屋前的人像是你,这可是头一次见你起这么早。” 阿眠知道阿娘在打趣说她这几天懒床的事。她脸上丝毫没有羞愧,反而缠着杨阿娘胳膊。 “我也不是天天这么懒呀……阿娘,你还没说你刚刚去登船处做什么?” 杨青打着哈欠出门,就看见她姐缠着她娘,一副无赖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杨阿娘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儿子,举起手里的两张通行卡。 “去登船处那儿取通行卡了,早上人少,容易取,不然等人多了,就不好拿了。” 两个长方形的紫色亮片被锁扣连在一起,在杨阿娘手中晃来晃去。 阿眠伸手去拿通行卡,放在手里仔细瞧着,一张小小的紫色卡片,很轻巧。 “阿娘,怎么就取两张通行卡,我和月岩也要呢?” 杨阿娘把通行卡从阿眠手中拿回来,解开了上面的锁扣,给了杨青一张。 看着阿眠说:“你以为这通行卡都是咱家的,想拿多少拿多少?登船处那儿有规定,几人去取就给几张。本来我只能得一张,还是登船处分发通行卡的人我认识,又因我把十六年前那张旧的通行卡还了回去,这才得了两张新的。你和阿眠如果想要,离开时只要去登船处取就行,现在鱼人族族主夫人有喜,鱼人族主对这通行卡管的松了些。” 还能这样? 阿眠转头看了不远处的弱水河,鱼人族族主和夫人都住在河底,对河岸上面的事了解的能有多清楚。 杨青把通行卡放入怀中,又跑去屋后修炼。因为今天还要赶路,所以早起多练一会儿气。 杨阿娘见杨青如此用功,甚是欣慰,再看一眼阿眠,“你也去练练不?” 阿眠摇摇头,“我练了也没用啊。”她没有灵根,守不住气。 “那我帮阿娘做早饭吧。”阿眠笑嘻嘻地说。 “你呀,自己玩去吧,厨房太小,你进去不添乱就不错了。” 杨阿娘想着今日就要离开弱水河界域了,得给女儿做顿好吃的。 今早就把余下的兔肉都做了吧,给孩子们解馋。至于屋后面的野鸡……还是在那儿养着吧。 阿眠一个人在屋前无所事事,十分无聊。 挪步到弱水河岸边,静静的看着河水。 河水依然泛着紫光,这些紫光迷了人眼,让人看不清河里的任何东西。 阿眠很难想象河底竟然住着鱼人族。 河底也有房屋吗? 生活在河底的鱼人族吃什么? 鱼人族的人多吗? …… 阿眠对河底的模样十分好奇,水下生活的世界很是玄幻。 早饭,杨阿娘费了些功夫,等要吃的时候,阿眠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阿眠又啃到了兔肉,虽然味道还和之前一样,但因阿娘和杨青今日要离开,她吃的心不在焉。 昨晚说好了的,今早杨阿娘和杨青吃完早饭就出发赶路,所以杨阿娘免不了在饭桌上再三叮嘱,对于阿娘的话,阿眠都认真记着。 阿娘连厨房里的大米能吃几天都给她和月岩算好了,还把小石还回来的十两银子留下了,方便她和月岩去集市上买吃的。 因杨阿娘的叮嘱多了些,导致吃完早饭快临近中午了,忙又把桌子和厨房收拾干净。 又要分别了。 这一次是阿娘和阿青离开。 阿眠不喜欢分别,因为分别充满了担心和挂念。 杨青和杨阿娘背着包袱站在茅草屋前,阿眠抱着杨阿娘眼泪打转,十分不舍。 旁边的月岩看着这情景想哭,她没有娘,多希望也能这样抱着自己的娘亲。 杨阿娘拍了拍月岩的肩膀,“阿眠乖,别哭了。我和阿青还会回来的,乖乖在弱水河界域等我们。” 阿眠放开抱着杨阿娘的手,点点头,不耽误她们赶路。 只是还没走,却遇到了一个人。 “弟妹!你怎么在这?” “潘……潘头儿……”杨阿娘见是潘成,内心十分高兴。潘头和杨铁峰回到弱水河界域了,她和杨青就不用去寻了。 潘成穿的还是之前在无名村时的那件衣服,衣服有些脏乱,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弟妹!你怎么来弱水河了?” 潘成又问了一遍。他没想到在弱水河界域能遇到杨铁峰的妻子,她不是应该在无名村吗?不仅是杨氏,潘成看着旁边的阿眠和杨青,这是全家都来弱水河了。 杨阿娘有些激动,“潘头儿,我不放心我家铁峰,所以就跟着来了。铁峰呢,怎么没看见他?” 杨阿娘往潘成身后瞧了瞧,并没有见到杨铁峰的影子。 杨阿娘的话也让潘成一愣。 “铁峰难道没回来?” “什么?”杨阿娘以为自己听错了,“潘头儿,铁峰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吗?” 潘成看见杨氏这模样,哪能不知道杨铁峰竟然还没到弱水河界域。 “这……唉……铁峰没和我一起啊,我们走散了。” “走……走散了?”杨阿娘觉得一股气在胸前闷着,脑子晕晕的。阿眠和杨青及时上前扶住了要倒地的杨阿娘。 “潘叔,先进屋,有什么事咱进屋说。” 阿眠一边扶着杨阿娘进屋,一边回头和潘成说。 潘成没想到杨氏直接晕倒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杨阿娘晕倒,阿眠几人担心的忙前忙后。 找靠枕,倒水,扇风…… 杨阿娘缓和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在桌前站着的潘成。 “潘头儿,你先坐。好好跟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 潘成见杨阿娘没事了,才放下心来。 “弟妹,你别着急。铁峰应该是在路上耽搁了。” 杨阿娘站不稳,索性就坐在炕上,阿眠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 “潘头儿,你和铁峰不是一起出的无名村吗?怎么会半路分开?” 潘成似生气一般猛拍了大腿一下,一想起这事儿他心里就堵得慌。 “弟妹,我和铁峰是一起离开的,可是刚出了无名村我们就被分开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后悔 “那天,我和铁峰刚踏出无名村,因我在界障里受了伤,想着先在永安城安顿下,看看伤。可谁知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些黑衣人,把我和铁峰都迷晕了。等我醒来后,就没看见铁峰……” 黑衣人? 阿眠想起在永安城界障林里追黑衣人的事。 果然,那时候阿爹就已经出事了。 “潘叔,你说的黑衣人是什么模样?可是全身黑衣包裹,只露出眼睛?” “你们也见过?” 潘成没想到阿眠竟然也遇到了黑衣人。 阿眠点点头,“好像是鬼域的人。” 潘成摇摇头。 “不是。我之前见过鬼域的人,他们身上的阴暗气息掩盖不了。可是把我和铁峰迷晕的那群人绝对不是鬼域的人。他们虽然打扮的像是鬼域人,但身上却没有阴暗气息。” 不是鬼域的人,那是什么人? 难道有人冒充鬼域的人,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阿眠想起在四荒城时,她跟着琰大哥追过鬼域的人。既然琰大哥说那人是鬼域的人,那么他一定就是鬼域的人,肯定不会错的,她相信琰大哥的判断。 所以……有两路人? 一拨人冒充鬼域的人,迷晕了阿爹和潘叔, 一拨人就是鬼域的人,故意在界域林里惹她们注意。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潘成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继续说:“我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密室里,每天都有人给我送饭。密室里有个小窗户,只能透过小窗户看到对面的墙,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阿爹是不是被关在其他的密室?” 杨青有些激动,他想去救人。 潘成摇摇头。 “并没有。我开始以为铁峰和我一样都被关在那里,可是我在密室里一直喊他的名字,都没有人回应我。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有一天,密室外面的人告诉我,说我的同伴已经放出去了,我也可以离开了。之后,我再醒来,就已经在永安城的界域林里,手里还握着张通行卡……” 杨阿娘身子向后仰了仰,险些又倒下。 这些人难道是冲着铁峰去的? “弟妹,别担心。你看我都安全出来了,铁峰也一定没事。” 杨阿娘稳了稳心神,“潘头儿,铁峰出来的比你早,应该是比你先到弱水河才对。可是……我在弱水河等了几天,一直未见到他啊……” 说完,杨阿娘忍不住哭了起来。 阿眠抱着杨阿娘,眼泪也不停地掉。 她怪自己,在永安城界域林里发现龙鳞片的时候,就应该马上折返回去找阿爹的…… 潘成看杨阿娘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杨铁峰是他带出来的,结果现在下落不明。 “弟妹,我这一路上确实没有遇见铁峰。我以为铁峰走的早,所以没休息一直在赶路。兴许铁峰是在哪个界域里休息,我和他就这样错过了……” 杨阿娘哪能不知道潘成说这话是在安慰她。 已经过了这么些天了,杨铁峰又先他出来,如果没有遇到什么事绊住他,他应该早到弱水河界域了。 潘成叹气,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弟妹,你放心。铁峰既然是我带出来的,我一定会找到他。” 杨阿娘没说话,她现在心里想的都是杨铁峰出事了怎么办? 见杨阿娘这般模样,潘成知道他继续留在这只会让她更伤心。 “弟妹,你先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找铁峰的事,咱再好好商量商量。” 杨青把潘成送出门。 “潘叔,你们被关着时,那些人可有对你们做什么?你们可有受伤?” 潘成知道杨青问这话是在担心杨铁峰的身体。 “放心吧。我在里面只是关着,一直有吃喝供着,没有受伤,想来铁峰也是如此。” 杨青点点头,心里总算稍微放心了些。 没受非人的虐待就好。 “好好照顾你娘,潘叔先回去了。我出去这么久,还没回去看看。” 看潘成这模样应该是刚进入弱水河界域就来到了茅草屋,杨青没再问什么,看着潘成离去。 屋里,潘成走后,杨阿娘慢慢止住了哭声,哭的有些无力。 阿眠扶着杨阿娘躺下,“阿娘,什么都不要想,先睡一会儿,睡醒了咱们再说。” 杨阿娘看着阿眠哭的通红的眼睛,慢慢躺下身子,闭上眼睛。 她不能这样,杨铁峰还没找到,也不能让阿眠和阿青担心…… 杨阿娘慢慢睡着了,杨青和阿眠一直在旁边陪着。 月岩站在一边,心里祈祷着,杨叔平平安安,不能有事。 潘成离开茅草屋,看着登船处的人来来往往,想着在路上听到的消息:族主夫人有孕了。 这是大喜事,是该庆祝。 可是如此放开界域,分发通行卡,难免有人会怀有不良之心,到时候恐怕对弱水河不利啊。他得找个由头,提醒一下族主。 弱水河水面平静无波,他该庆幸自己安全回来了,离开了弱水河,他们鱼人一族,是活不下去的。 潘成走到一处岸边,见四周无人,一头跳了下去。 杨阿娘睡着后,阿眠、杨青、月岩三人静静的坐在桌前,谁也没说话。 这一早上经过了这么一事,杨阿娘和杨青今天肯定是不会走了。 阿眠心里翻来覆去的想,阿爹失踪这事,鬼域的人肯定脱不了关系。 她想不通,阿爹回到无名村已经十六年了,十六年了什么事过不去,忍不住他刚出村就劫了他。 而且阿爹阿娘之前一直生活在弱水河界域,弱水河界域和鬼域中间还隔着一个无风国,阿爹怎会惹到鬼域的人? 这一路她也知道鬼域的人不会轻易离开鬼域,他们身上的阴暗气息只适合生活在鬼域。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些人冒着危险,去永安城劫人? 现在仔细想想,永安城界域林里的那个黑衣人,应该是故意弄出声音,故意丢下龙鳞片,为了就是引起她们的注意。 引起她们的注意做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把他们引回永安城? 不对,她明明在四荒城也遇见了那个人,那个人还利用龙鳞片把她和琰大哥引入四荒城的密道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热粥 杨阿娘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情绪稳定了些,起身要去厨房给孩子们做些吃的。 阿眠见阿娘往厨房走急忙拦着。 “阿娘,不用做了。早上不是还剩下些粥嘛,热一下就能吃。” 杨阿娘哪能同意,家里又不是只有她们,月岩还在这呢,不能让月岩也吃这些。 “没事,还有些野菜,炒一炒就能吃。” 阿眠还是拦着杨阿娘,不让她去。 月岩知道杨阿娘可能是顾忌她,上前拉着杨阿娘的手,说:“杨婶,我觉得阿眠说的对。早上吃的有些饱,我现在也没觉得饿呢,把粥热一下吃着就行。” 虽然月岩这么说,但杨阿娘心里过意不去,“这怎么行,不能只让你吃这个。” 月岩一听,假装生气似的放下了杨阿娘的手。 “杨婶,你这么说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我和阿眠、阿青一起出来这么多日,跟亲兄弟姐妹没什么区别。况且阿青还教我气息心法呢,这么一说,我还得给他银子当学费呢。” 杨阿娘看着月岩生气了,忙又拉起月岩的手说: “哎呦呦……你这姑娘,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婶儿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就是希望你们能吃得好一些……” 月岩马上换了笑脸。 “杨婶儿,你就不用再去做饭了。我下午如果饿了,就让阿眠陪着去集市上买好吃的。我可不会客气的。” “行,行。就听你这个丫头的。” 杨阿娘又回到炕上坐着,翻着昨晚收拾好的包袱,想着事。 阿眠回了月岩一个眼神:挺会说啊。 月岩回了阿眠一个傲娇的表情。 二人相视一笑,去屋后拿这几天捡的树枝柴火。 阿眠把早上剩下的粥倒入锅中,又多添了些水,把锅盖上。 烧火这事儿还得杨青来,重活累活他早就揽下了。 厨房里,杨青在烧着火。 屋子里,杨阿娘和阿眠、月岩说着话。 “阿眠,阿娘想了想,我还是要去寻你爹的,等着潘头儿来了,和他商量商量,我和杨青明日再走。” 阿眠点头回应着。 本来阿娘和阿青就是今日要走的,没想到潘叔先回来了。 不过他这一回来更坚定了阿娘要去找阿爹的想法。 阿眠心里有些担心,希望阿娘和杨青不要遇见鬼域的人,毕竟那些人单看打扮,全身上下包裹黑衣,就邪门的很。 因为早上的粥是熟的,这会儿只要加热一下就好。 杨青知道大家心情都不好,烧完火,难得还把厨房收拾了一下。 从锅里舀了四碗粥,一碗一碗端到屋里的桌子上。 杨阿娘难得出声夸赞杨青:“咱阿青啊,就是勤快。” 阿青撇撇嘴,有些不自然的回到厨房,阿娘夸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怎么感觉被阿娘追着打才是正常的…… 四人在屋里喝着粥,外面传来敲门声。 杨青去开门,一看是潘成来了。 “潘叔儿,吃饭了吗?我们在喝粥,给你盛一碗?” 潘成进屋后,果然看见杨阿娘和几个孩子都围在桌前,每人捧着一碗粥。 “不用,我吃过午饭过来的。” “潘头儿,你来了。你先坐。” 杨阿娘迅速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把碗端去厨房。 潘成不好坐在桌边耽误几个孩子吃饭,就去炕上找了个空地儿坐着。 阿眠和杨青、月岩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不是她们不想吃的快,实在是这粥有些烫,也不知道阿娘是怎么能喝得那么快的。 杨阿娘回到屋里,在桌前坐下,看着潘成说:“潘头儿,今日见着你之前,我原本打算是带着阿青回去找铁峰的,没想到会遇见你,既然铁峰没和你一起回来,我更得去找铁峰了。” 潘成想起早上在茅草屋前看到杨氏确实背着包袱,点点头说:“弟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杨阿娘坚定地说:“明日就走。” 潘成没反对,万一杨铁峰真出了什么事,能早一天找到他,也许就是救了他。 “你打算先去哪里找铁峰?” 杨阿娘看了眼正在喝粥的三个孩子,转头对着潘成说:“先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一路上打听打听。既然你和铁峰是在永安城分开的,我打算主要去永安城找找。如果找不到,就从永安城到弱水河,把这路再找一遍。我就不信,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找不见。” 潘成见杨阿娘坚定地模样,还有些佩服。 “这方式虽然麻烦点,但是能找的细一些。弟妹……按理说,铁峰是跟着我走的,我也应该和你们一起去寻人……可是,我已经离了弱水河有些时日,这身体需要在水里泡上几日……而且族主夫人有孕,弱水河中要管的事情实在太多……我……” “哎呀,潘头儿你可别这么说。”杨阿娘见潘成如此态度,知他心里内疚。 “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不怪你。潘头儿,我也没想到铁峰竟然能被人掳走,到现在下落不明。” “弟妹,是我没保护好铁峰……我这心里也不痛快。” 潘成能如此,也算是道歉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杨阿娘也不会揪着谁的错不放。毕竟,阿眠和月岩还要留在弱水河界域,需要人适当帮着些。 “潘头儿,我有一事,还希望你能帮忙。” “弟妹,你甭跟我客气,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杨阿娘指了指旁边正在喝粥的阿眠和月岩。 “我和阿青离开后,就剩这俩姑娘在弱水河界域,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们,如果她们有什么事,还麻烦潘头多照顾一下。” “咳,我以为是什么事呢。你说的这个根本不是个事儿,哪怕你不说,这俩孩子我有事我也肯定会帮忙。” 听了潘成这样说,杨阿娘觉得自己可以放心离开弱水河界域了。 她留下阿眠和月岩,一方面是怕路上有危险,另一方面,是杨铁峰万一回来了,还能有个人知道。 潘成是鱼人族,在弱水河界域里也算是个能在族主面前说的上话的人,有他护着阿眠和月岩,一般人不敢来茅草屋找她们的麻烦。 第一百三十九章 答应 潘成答应下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这些年他在弱水河界域积累起来的威严和信誉可不是白做的。 “弟妹,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什么事?潘头儿你说。” “弟妹,原先只是铁峰一人跟着我来弱水河,怎么后来你和几个孩子也跟来了?” 潘头儿问完后,杨阿娘有些后悔地说:“我和铁峰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分开过。他跟着你走后,我心里一直放不下,后悔当时没跟着你们一起走。我怕他一个人回来这里受大家的冷眼。你们走后,过了没几天,我就一个人追出来了。没成想,几个孩子担心我,后来也出村了……” 杨铁峰有一个好妻子,一双好儿女啊。 不像他,现在还孑然一身。 潘成没想到,本是带着杨铁峰一人出来,却把他全家人都引来了。 “弟妹,你也知道,铁峰这次出来是为说清十六年前那事儿,铁峰不在,你和大家说,也是一样的……” 杨阿娘没想到潘成突然提到了这件事。 “潘头儿,我们家是铁峰做主,还是等着铁峰回来,让他给大家说吧。” 杨阿娘的话语里拒绝之意很明显,潘成也没有再强求。 况且,他也不怕杨氏和杨铁峰不回来,毕竟还有两个姑娘在弱水河界域等着。 “好。那就等着铁峰回来再说,不急于这一时。通行卡可取了?” 潘成没逼着她说旧事,杨阿娘松了一口气,继续回答说:“通行卡今早取了。明日直接走就行。” 潘成点点头,说了声:“好。” 该聊得都聊完了,再呆下去就有些尴尬了。 “弟妹,那就这样吧。明早我来送你和阿青出弱水河界域。” 说完,起身就要走。 杨阿娘也起身,她是送客。“那就谢谢潘头儿了。” 潘成摆了摆手,“不用出来送了,你歇着吧。” 杨阿娘和潘成的谈话,三个孩子一直没插嘴。 等潘成走后,阿眠才问杨阿娘:“阿娘,潘叔在弱水河界域……很厉害吗?” 杨阿娘透过窗户,看见潘成已经走远,像是在回忆,语气有些可惜地说:“十六年前,弱水河所有的摆渡人都归他管着,可谓风光一时,现在……虽然不似从前了,但有些威望还在。说到底,是我和你阿爹欠他的……” 阿眠听见阿娘如此说,知道潘成现在这样应该和十六年前发生的事脱不了关系。 阿眠挽着杨阿娘的胳膊,小心的、轻声地问:“阿娘,十六年前到底怎么了?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杨阿娘见阿眠耍赖的模样,再瞅瞅旁边一直看着她们的杨青和月岩,右手食指用力地点了点阿眠的额头,有些无奈地说:“你啊,长点儿心吧。” 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 阿眠摸着额头上的一个小红点,有些撒娇地说:“阿娘,我怎么没长心啊,我的心可大着呢!” 还坐在桌前的杨青和月岩听后,哈哈地笑。 杨青起身拿起桌上他和月岩已经见底的粥碗,走去厨房,路过阿眠身旁时,不顾阿眠给他的白眼,笑着说了一句:“阿姐,你的心是大。” 阿眠抬脚就想踹他,奈何这小子跑的太快,几个大跨步就进了厨房。 杨阿娘见杨青进来,笑着说:“哎呀,慢点走,别把碗打碎了。” 杨青见阿娘终于不似上午那般死气沉沉,愿意说笑了,这才说起正事:“阿娘,明日,我们还是吃完早饭就走?” 杨阿娘点点头,“就还是今日这个时辰吧。” 所有人都在,茅草屋又回到了前几天的样子。 杨青和月岩在屋后练气,阿眠在屋里摆弄着她的匕首和腕针。 杨阿娘先去山上挖了些野菜,又去集市上买了些大米和能多放几天的吃食,这才回了茅草屋。 屋里,阿眠见杨阿娘拿着如此多的东西,急忙上前去帮忙拿着。 “早知阿娘去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就该跟着一起去了。” 杨阿娘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说:“没事,就这点儿东西,阿娘还是能拿动的。” “阿娘,你真厉害。”阿眠连忙附和着,称赞着杨阿娘。 杨阿娘发觉这孩子越发的嘴贫了,没理她,把买回来的东西拿进了厨房。 “阿眠,想不想吃鸡肉?”杨阿娘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阿眠懵了。 “啊?想……想………” 杨阿娘提着菜刀往屋外走。 “行,那咱把屋后那野鸡给杀了。不养了,今日就吃!” 阿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屋后传来鸡鸣声和杨青的叫喊声,连忙跑去屋后看。 月岩在一旁站着,杨阿娘在一旁指挥着,杨青在野鸡围栏里跟着野鸡上蹿下跳。 杨青一身狼狈,有些生气。那野鸡灵活的很,也不知道小石当初是怎么抓着这野鸡的,而且还能让它活着。 活着? 对啊,让它死了不就容易抓了吗? 今日就是要吃它呀。 杨青停下,抖了抖身上的野鸡毛,指着杨阿娘手中的菜刀问:“阿娘,你等会儿是不是要把它杀了?” 杨阿娘觉得自己儿子傻了。 “不把它杀了,你怎么吃鸡肉?” 好吧,杨青后悔问这一句。 围野鸡的栅栏是他之前捡的树枝,他从中抽出一根细长的,折断成了两截,又把其中一根折了折,手里的树枝只剩下一根筷子大小。 阿眠不解,“阿青,你这是干什么?” 杨青自信的笑了笑,“看我的!” 趁着野鸡靠在围栏边,一动不动不动的时候,杨青右手发力,聚气,手中的树枝好似一把刀,直直插进了野鸡的身体里。 “啪啪啪。”阿眠不由得拍起了掌。 “你小子可以啊,功夫没白练。” “那是!” 杨青潇洒地去围栏边把死去的野鸡捡起来,拿到杨阿娘跟前。 杨阿娘接过野鸡,拔出了树枝,扔在一旁。 “阿青,你这功夫,以后不当个猎户,可惜了?” 杨青皱眉,“阿娘,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是夸你呢。我们家阿青可真厉害!” 说完,也不管杨青什么表情,杨阿娘拎着野鸡去屋前了。 第一百四十章 自立 杨青和月岩继续在屋后练气。 屋前,杨阿娘把野鸡放入一个盆子里,从厨房里拎了一壶热水出来,倒入盆中。 阿娘要给野鸡拔毛了! 之前还在无名村的时候,阿眠最怕见到这个场景了,所以在杨阿娘拔掉野鸡身上的第一撮毛后,阿眠拔腿就跑进屋了。 杨阿娘听见身后大力的关门声,笑了笑。 这孩子,怕什么?又不是拔她身上的毛。 今日吃的有些过于丰盛了,早晨有兔肉,晚上有鸡肉。 杨阿娘这次把整只野鸡全炖了,吃鸡肉,喝鸡汤,让孩子们好好吃了一顿。 清晨,鸡鸣声响起,阿眠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无名村。 揉了揉眼睛,想起还在弱水河界域,而且昨晚美美地吃了一顿鸡肉。 又传来一阵鸡鸣声。看来弱水河界域中家养的鸡也不少,而且山上还有野鸡。 阿眠起身后,大家就都起了。 又恢复了前几天的样子,杨青和月岩去屋后练气,杨阿娘去厨房做些吃的,阿眠一个人在屋前运动,活动活动身体。 今日天气很好,想着阿娘和杨青赶路能轻快些。 吃完早饭,杨阿娘和杨青背着包袱出门。 屋外,潘成倚靠在晾衣绳的木桩上,看来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潘头儿,让你久等了。”杨阿娘见潘成在这儿等着,有些过意不去。 潘成摆摆手说:“没事。我早上习惯在弱水河河边走一走。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带你和阿青出弱水河界域。” “好了,我们这就走。” 杨阿娘转身拉着阿眠和月岩的手,说:“你们两人在弱水河界域好好呆着,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你们潘叔。” 阿眠点点头应下。“阿娘,你和阿青路上要当心,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千万不要硬去对上,要保护好自己。” 杨阿娘眼角留下了泪,“我知道,知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你阿爹回来了,就让他先在弱水河住下,万一他要去找我和阿青,你一定要留住他,等着我和杨青回来。” 阿眠抱着杨阿娘,眼泪不争气的往外流,“阿娘,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杨阿娘拍了拍阿眠的手,说:“我的阿眠长大了,懂事了,遇到事情记得和月岩商量商量,不要自己一个人逞强。” “阿娘。”阿眠抱着杨阿娘,抑制不住地哭,她控制不了自己。之前心里一直担心着阿爹,现在又担心阿娘和杨青,只有通过眼泪才能消解自己的恐慌。 月岩不忍阿眠继续这样哭。 拍了拍阿眠的背,安抚她。 “杨婶,你和阿青一路保重。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眠的。” 杨阿娘把阿眠的手和月岩的手都握在手里,依依不舍地说:“孩子,你们俩互相照顾,等着杨婶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嗯,杨婶,我们等着你回来。” 潘成还在等着,她们不能一直这样哭下去。 “好了,我和阿青得走了。” 杨阿娘放开了阿眠和月岩的手,让两个孩子回去。 阿眠眼角的泪光还未散去,看着杨青,杨青点了点头。他懂,他会照顾好阿娘的。 潘成带着杨阿娘和杨青转身离开,走的是她们来时的那条岔路,人影渐行渐远,最后被山脉挡住,消失不见。 月岩拿出手帕,帮阿眠擦了擦眼泪,“阿眠,人已经走了,不哭了。” 阿眠抱住月岩,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月岩,我现在……已经开始想……阿娘和阿青了。” 这是阿眠来到这个世界后,身边第一次一个家人也没有。她已经融入了这个家,把他们当成了最亲的人,她只希望阿爹能平安,阿娘和阿青能平平安安回来,一家人能在弱水河界域团聚。 阿眠又哭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 抬头望着远处的群山和平静宽阔的弱水河,心情好了些。 月岩一直握着她的手,在安抚她。阿眠看着月岩,明明她比月岩年龄还大一些,反而自己像个小妹妹。 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哭有些傻。月岩的娘亲早早就不在了,现在又出来游历,人家也没哭成她这样。 月岩被阿眠看的发麻,“阿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哭傻了?” 阿眠笑了笑,“你才傻呢?我是要向你学学。” 月岩一脸懵。“学什么?学怎么傻?” 阿眠破涕为笑,家人离开的坏心情消失不见。 双手推搡着月岩进屋,“回屋,回屋。你该修炼了。” 杨青离开,月岩就不去屋后修炼了。 修炼需要精力集中,凝神屏气,有时注意不到周围的动静。 月岩自己一个人不敢去屋后练,就在屋里找了个空的地方,铺了一件衣服,坐在那儿修炼。 阿眠进了厨房,把阿娘留下的东西规整了一下。阿娘离开,之后的吃食,都要她和月岩一起解决。 谁也不是天生的厨师,自己做的东西不论好不好吃,都得吃。好在,阿娘给她们留下的十两银子还在,一分不少。她们如果不想自己做了,可以去集市上买些吃的。 屋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开始声音很小,阿眠没听见,月岩凝神练气也没有注意。 后来敲门声逐渐加大,阿眠听见声音,走出厨房。 会是谁敲门呢? 难道又是小石? 月岩已经打开了房门,看着月岩脸上不太高兴地表情,阿眠一边走到门前一边问:“是谁呀?” 待见到屋外的人时,阿眠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你为何又来找我?我之前已经说过,不会再给你血。” 屋外的人,双手抱拳,脸上一副恳求的表情,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只是阿眠依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人又做了和在永安城盲市里一样的动作,甚至还掏出了当时盛她那一滴血的瓷瓶。 阿眠生气极了,厉声说:“请你不要再来找我,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想说别的事,麻烦你好好说话,之前在集市上我们听见你能说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惊讶 那人怔怔的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见阿眠要关门,又指了指手中的瓷瓶。 阿眠未再管他,直接关上了房门。 外面悉悉索索的传来几声响,接着是不断远去的脚步声。 阿眠倚靠在门上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鱼人族的人,已经找到家里来了。 月岩碰了碰阿眠的胳膊,无声地说:“他走了。” 阿眠拉着月岩悄悄地走到窗前,在窗上扯了个缝隙,眯着眼向屋外瞧了瞧,没什么人。 “阿眠,人确定走了吧?” 阿眠和月岩到旁边的桌子旁坐下,“人走了。” 月岩看出阿眠刚才是有些害怕的,想了想说:“阿眠,这人如果之后再来找你怎么办?要不我们把这事儿和潘叔说说。” 阿眠摆了摆手。 “先不用,再看看吧。还不知道那人要我的血到底想干什么,而且潘叔也是鱼人族的人……” “你是害怕他们一起……” “不是,我也不知道,但总觉得鱼人族生活在河底,他们有好多的秘密……” 月岩想了想,觉得阿眠说的对。 “你放心,虽然我灵阶不高,但会保护你的。” 阿眠挽着月岩的胳膊,开心地说:“看在你保护我的份上,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月岩拉着阿眠起身往厨房走,“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在厨房里商量着吃些什么,太麻烦的也不会做。 篮子里还剩下些野菜,两人一合计干脆就煮个野菜粥喝喝得了,反正能填饱肚子就行。 阿眠负责淘米,月岩负责摘菜,二人有说有笑,谈天说地。 忽然,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两人的笑声立刻停下,敲门声也戛然而止。 阿眠用麻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出厨房,没敢开门。 敲门声再次响起。 阿眠和月岩互相看了一眼。 阿眠出声问:“谁呀?” 屋外传来潘成的声音:“是我,潘成。” 阿眠急忙去开门,“潘叔?” 潘成看见屋里两个小姑娘慌慌张张的,不由地问:“怎么了?” 阿眠笑了笑,“没什么,潘叔。我和月岩刚才不知道是你,不敢乱开门。” “原来是这样,刚才一直没开门,还以为你们俩出去了。”潘成觉得两个小姑娘这么做是对的,没再继续说开门的事。 “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阿娘还有杨青已经出弱水河界域了,不用担心。” 阿眠十分感激,“谢谢潘叔。” “没事。你俩忙吧,我先走了。如果遇到什么事儿就去登船处那里,让人给我带个话。” “好,我记着了潘叔。” 阿眠和月岩想去送送潘成,被潘成给拦下了。“回屋吧。” 潘成离开了茅草屋,就去了登船处。 登船处的人看见潘成来了,恭敬地叫了声:“潘头儿。” 潘成点点头。虽然他已经不是摆渡人的头儿了,但是大家都还是愿意这样叫他。 他来这儿是和登船处的人打声招呼,不然两个小姑娘来这儿找他,这儿的人肯定不会搭理。 阿眠和月岩做熟了粥,尝了下,味道还不错,互相夸着有做菜的天赋。 因为菜篮子里的野菜都吃完了,琢磨着下午再去山上挖一些回来。 背着上次和杨青一起上山的那个筐篓子,这次两人打算再多挖一些,把筐子填的满满的。 还是那座山,还是同样挖野菜的地方。 不是阿眠不想换地方,一是这周围的野菜挺多,二是她怕在别的地方遇见野猪野狗还有蛇鼠什么的。 二人齐心合力终于把野菜筐篓子填满了,阿眠看着满筐的野菜很有成就感。 待阿眠和月岩抬着筐篓子刚走到山下时,就遇到刚从她们身后那座山出来的小石。 每次她上山都能遇见小石。 这是什么缘分? 难道她和小石真有一段缘?她可不信。 阿眠打招呼:“又遇见了,小石……哥。” 阿眠在小石看她的眼神中,及时在后面补了一个“哥”。 没办法,人家年龄确实比她大。 月岩笑了声,也跟着喊了一句:“小石哥。” 小石没说话,可能是因为阿眠和月岩的两句“小石哥”让他有些高兴。 他上前直接拎起阿眠和月岩抬着的筐子往前走。 这是要帮她们拎回去? 阿眠和月岩互相看着,这感情好啊,正好她们累的不行。 小石在前面走,也许是因为他背上一个筐子,手里一个筐子,所以走起路来不快,阿眠和月岩正好能跟上他的步伐。 到了茅草屋前,小石先放下野菜筐子,又放下背上的筐子。 从他自己的筐子里,拎出一只野鸡,扔在地上,野鸡和上次一样,全身被绑着,还是活的。 “给你们。”说完,就把自己的筐子又背了起来。 阿眠急忙说:“小石哥,这个野鸡我们不能再要了。我们之前已经收了你一只野鸡和一个头野猪了,这野鸡你还是拿回去吧。” 小石没说话,一直看着阿眠。 阿眠觉得小石真应该和他那话唠弟弟一块耍耍,这人的话实在是太少了。 “小石哥,我阿娘和我弟弟今日离开弱水河界域了,这野鸡我和月岩也不会做,你还是拿回去吧。” 小石这次说话了。 “养着。” 说完,没再等阿眠说话,转身就走了。 这人真是…… 说话干言简意赅,做事干脆利落。 没办法,阿眠小心翼翼地抓着野鸡身上的绳子,把它放到屋后的围栏里。 幸亏当时杨青只抽走了一根树枝,没把这围栏拆了,这会儿这围栏又派上用场了。 阿眠看着围栏里到处乱窜的野鸡有些无奈。 哎,她和月岩吃饭都还愁着呢,以后还得再养个野鸡。 算了,养就养着吧,等养肥了,也许阿爹、阿娘还有杨青就回来了。 杨阿娘走后的第一天,阿眠和月岩过的还算舒服。 第二日,两人竟都偷懒了。 睁眼时已经快中午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俩人躺在被窝里哈哈大笑。 起身,去厨房做些吃的。 只是两人还没开始动手呢,屋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潘贵 敲门声先小后大,动作频率和昨日听到的一样。 阿眠皱眉,昨日那个人又来了。 难道只要她不给他血,那他就天天来吗? 阿眠有些害怕了。 月岩也觉察出问题,小声问阿眠:“开不开门?” 阿眠摇摇头,她实在不想见那人了。 两人饭也没做,就在屋里的桌子旁坐着,听着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这人还挺有毅力。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潘成的声音。 “潘贵,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眠和月岩听见潘成来了,立刻去打开门。 “潘叔。” 潘贵还维持着一脸震惊的模样,他可能没想到潘成会和这屋子里的人认识。 潘成没等到潘贵的回答,先等来了阿眠的提问。 潘成举了举手中的一个油纸包,油纸包里散发着一阵阵烧鸡的香味,说:“怕你两个小姑娘饿着,给你们带了点儿吃的。” 人家都带来了,不要不好意思,而且阿眠和月岩现在还没东西,也不矫情了。 阿眠双手接过烧鸡,说了声:“谢谢潘叔。” 潘成摆摆手,让她们不用放在心上。 潘贵眼神在潘成和阿眠之间来回转,潘成又问了潘贵刚才那个问题:“潘贵,你怎么在这儿?” 他刚才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茅草屋前站了一个人,一直在敲门。 “你们认识?” 阿眠没说话,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烧鸡。 原来这个拿她血的人叫潘贵? 潘贵“呜……额……”了两声,然后开始说一些阿眠听不懂的话。 随着潘贵说的越来越多,阿眠和月岩听得越来越懵。 潘成看阿眠的眼神却越来越奇怪,有吃惊,有激动还有些探究。 阿眠懂了,不是那个潘贵不会说话,而是她听不懂的那些话,其实都是鱼人族的语言。 很明显,潘成听懂了,而且好像还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难道这个潘贵告诉了潘成取她血的事? 阿眠心里惴惴不安。 潘贵不再说了,潘成认真地看着潘贵,确认他话语的真实性。 潘贵用力的点点了头,给潘成指了指手中的瓷瓶,嘴里说着什么。 这下好了,阿眠看着潘贵这动作,应该是把永安城盲市的事情告诉了潘成。 阿眠忍不住问了一句: “潘叔?” 潘成看向阿眠。 “潘叔,他说的是你们鱼人族的话?” 潘成没否认,点点头。“是我们鱼人族的语言。” 想起刚才看到潘贵被拒之门外的情景,潘成也用阿眠听不懂的语言对潘贵说了几句话。 潘贵听后有些失落,看了阿眠一眼,最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潘贵走远后,潘成这才好好打量阿眠。 阿眠心里紧张,感觉潘成听了潘贵的话后,明显有些不一样,看她的眼神就感觉他在谋划着什么。 “潘……潘叔儿……” 潘成回过神来。“哦……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 阿眠没问潘成想的是什么事情,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潘贵是个什么人? 阿眠想了想措辞:“潘叔,那个人是……什么人?” 潘成想了想潘贵刚才说的话,这才给阿眠介绍。 “那个人叫潘贵,是我们鱼人族的人,经常在外游历,这些年当起了弱水河界域和无风国界域的界域使。” 界域使?这潘贵竟然是个界域使? 她印象中的界域使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至少一二界域使李昭,四五界域使洛书,人家都能用正常的话语沟通啊。 潘贵这样子怎么和其他界域的人交流,难道无风国的人也说鱼人族的语言? 不可能吧……她不信。 而且一个五六界域的界域使跑到永安城里的盲市上做什么?仅仅是为了换些东西? 哦,她想起来了,这个潘贵在盲市摊前的箱子里确实有用来交换的混沌珠和沉金石。 潘成见阿眠不说话,还皱着眉头的样子,以为她在为潘贵来找她的事不高兴。 潘成假装咳嗽了两声,阿眠回神。 “这个……阿眠啊,潘贵和我同为鱼人族的人,他刚刚已经答应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看,能不能看在潘叔儿的面子上,原谅他之前的冒犯。潘叔保证,他绝对没有要伤害你之意。” 不伤害我?那他还来要血? 阿眠看着潘成,还是问出了口:“潘叔,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潘成听到阿眠这个问题,视线朝下躲避了一瞬,“他把向你取血的事和我说了。” 潘成看了眼阿眠拿着烧鸡的双手,他现在好像懂了,为什么每次遇见这小姑娘时,她都会带着一副手套。 阿眠见潘成盯着她的手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会也知道紫鸢花主人的故事吧? “潘叔,那他为何要取我的血?要我的血去做什么?” 潘成没打算全部告诉阿眠,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单和一个小姑娘说,解决不了问题。他得和杨铁峰说才行。 “阿眠啊,你放心。他之前拿走的那滴血没做坏事,而且潘贵不会再来取你血了。有潘叔在,你就放心在弱水河界域里呆着。你们尝尝这烧鸡好不好吃,愿意吃的话,等着潘叔再给你们带一只过来。” 阿眠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不能拿潘贵怎么样,潘成的回答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不想多说。 算了,人家既然不想说,你也不能上赶着去追问。 阿眠只能顺着潘成的话题说:“谢谢潘叔。这烧鸡应该很好吃,这香味都在我跟前飘了好久了。” 潘成好似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潘成,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哈哈哈,这烧鸡可是我用秘制配方腌制的,香的很啊。一般人我可不会给他。” 月岩终于感受到气氛没有之前那么僵了,这才跟着说了句:“这烧鸡是挺香的。” 潘成今日来主要是为了送烧鸡,遇到潘贵纯属是个意外。现在烧鸡送完了,他也该走了。 “行了,你们两人回去吧,快去尝尝潘叔的手艺。” 阿眠和月岩看着潘成离开,一步一步地向登船处去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烧鸡 阿眠拎着烧鸡和月岩回到屋里坐下。 “阿眠,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眠沉默了一会儿,打开包着油纸的烧鸡,从烧鸡上撕下一只鸡腿,拿给月岩。 “先吃烧鸡。” 阿眠在桌前啃着烧鸡,边吃边想潘成刚才说的话。 潘成在打什么主意? 他肯定知道了潘贵要取她血的缘由,可是潘成没说。 这问题的关键,还是要弄懂她的血对于他们有什么用。 阿眠回想着当初在永安城盲市时,她不小心用混沌珠打碎了几块沉金石。 难道是要取她的血做研究? 不对,弱水河界域可没有这么无聊的人。 另一边,潘成走到登船处,潘贵早就在一只船篷里等着他。 潘成走近船里坐下,对着潘贵说:“你再详细和我说说,我帮你想办法。” 潘贵用鱼人族的语言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潘成越听越觉得带着杨铁峰出来这一趟儿值了,眼神变得神秘莫测,充满算计。 茅草屋里。 阿眠和月岩把潘成带来的烧鸡都吃完了,油纸里只剩下些鸡骨头。 月岩打了一个饱嗝,对着阿眠说:“阿眠,我觉得潘成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儿。” 阿眠点点头,用麻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嗯,他好像在谋划着什么事。” 月岩也想不明白潘成要干什么。 “潘成找你爹,是为了十六年前的事,而十六年前还没有你呢。现在又有了取你血的事,旧事新事一起来,恐怕弱水河界域不会轻易放你们离开。” 阿眠叹气,她也不想啊。 不过,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不知道鱼人族的人要干什么,只能见机行事。 下午月岩又开始了修炼,杨青教给她的气息心法果然好,她不仅觉得气息越来越通畅,还觉得自己的灵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阿眠不用修炼,自在的多。 一会儿去厨房择野菜,一会儿又出来练习匕首,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又一日。 阿眠和月岩早早起了,恢复了早起勤奋练功的模样。 起先,阿眠还小心翼翼地观察门口,怕潘贵又在屋外。 不过,果然如潘成所说,那个潘贵没有再来,她和月岩安稳的度过一天。 又这样过了两日,阿眠觉得日子过得有些惬意,只是不知道阿娘和阿青怎么样了。 期间,小石又来了一次,想来是记得她之前说过阿娘和阿青离开了,也许怕两个姑娘没吃的,给她们带来了一筐篓子野菜。 小石走后,月岩的笑声就没停止过。 阿眠看着月岩揶揄的眼神,上前拉住她,两人打闹起来,“笑什么笑,你笑什么笑。小石只是送了个野菜而已,这野菜也有你一份儿。” 月岩笑的更厉害了。 “对,我只是沾你的光而已。” 阿眠不理月岩,她觉得小石才不是对她有意思呢。他感觉小石对她们家像是在弥补,又是在帮忙。 这一日,是个好天气,昨日天空阴沉沉的,弱水河上方更是黑压压的吓人。 阿眠以为昨日会下大雨,结果没下,只是天一直阴着。 趁着今日天气好,阿眠把裙衫拿出来洗了洗,正好月岩也有一件要洗,阿眠就一起洗了。 阿眠把洗好的衣服抖了抖,放在晾衣绳上,展平了衣上的褶皱。 忽然听见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阿眠?” 这声音是…… 阿爹? 阿眠回头看,果然是杨铁峰! 阿眠激动,上前抱住了杨铁峰,“阿爹,你可回来了。这么久你去哪了?” 杨铁峰没想到阿眠竟然在弱水河界域,他也有一堆问题想问。 阿眠看着杨铁峰身上穿着件不合身的衣裳,脚上的鞋都是泥土,肩上也没有包袱,脸色不好,眼睛里还有些血丝,一看就是路上受了不少的苦。 杨铁峰见阿眠哭了,伸手要给孩子擦眼泪,记起自己的手不干净,又放下。 他有些虚弱地说:“阿眠,别哭,阿爹这不是好好的吗?家里有没有能吃的,阿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两天没吃饭? 阿爹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啊! 阿眠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有吃的。阿爹进屋,我去给你做。” 月岩正在屋里练气,看见杨铁峰回来了,很是惊喜高兴,杨叔竟然没事。 “杨叔,你可算来了!” 杨铁峰没想到月岩竟然也在这里,他离开无名村这么多天,怎么大家都跟着出来了? 想起妻子,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来了弱水河界域。看了眼厨房和屋里,并没有其他人,眼里闪过失落,然后又释怀,如果让妻子看到他现在这模样,一定担心坏了。 阿眠让杨铁峰先坐会儿,她去厨房里做饭。 昨日在集市上买了些面条和鸡蛋,这会儿正好用上。 水开后,阿眠抓了一大把面条扔进锅里,把择好的野菜放入锅中,又在锅里打了个鸡蛋。 屋里,杨铁峰坐在桌前猛喝了一壶水。 月岩把昨日在集市上买的面食零嘴拿出来让杨铁峰先吃着,垫垫肚子。 杨铁峰快速吃了点,肚子舒服了些。 面条熟的快,阿眠把面条盛好了端出来,碗边的热度烫的她手指有些红。 “阿爹,这面条有些烫,你慢些吃。” 杨铁峰看着眼前这一碗又有菜又有鸡蛋的面条,眼里泪光打转,这可是阿眠第一次给他做面啊。 杨铁峰拿起筷子,挑起一口,吹了吹,塞到嘴里,有点淡。 阿眠太着急,忘记放盐了。 不过这样杨铁峰也愿意吃,就这样挑起一筷子,吹几下,再大口吃下。 没一会儿,一碗面就见底了。 “阿爹,你还吃吗?家里还有,我再去做些。” 杨铁峰擦了擦嘴,“不用,我吃饱了。” 阿眠也没给再做,饿了太久的人确实不能突然吃的很饱,对胃不好。 杨铁峰吃饱喝足,精神好了些。 “阿眠,你和月岩怎么会来弱水河界域?” 阿眠看见杨铁峰没事了,心里有股委屈,不争气的流了泪。 擦了擦眼泪,阿眠这才说:“阿爹,不仅我和月岩来了弱水河,阿娘和阿青也来弱水河了。” “什么?”杨铁峰惊讶,“那他们人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什么 “阿娘和阿青前几日离开弱水河界域去寻你了。” “什么!”杨铁峰惊讶的站了起来。 阿眠拉着杨铁峰让他坐下。 “你和潘叔出村后不久,阿娘不放心你,留下一封信就出来找你了。我和阿青担心,就也跟着出来了!” “简直是胡闹!”杨铁峰生气的拍了下桌子。 吃面条的筷子被打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你和阿青从来没有出过无名村,也没有灵力,怎么敢就这样出来,万一遇到危险你让我和你阿娘怎么办!” 阿眠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禁不住的流。 月岩被杨铁峰吓住了,见阿眠又哭了,忙帮着劝说。 “杨……杨叔,您先别生气。我们出来是我爹同意的,他给我们画了来弱水河界域的地图,还在永安城给我们找好了住的地方。而且,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永远活在爹娘的保护下,我爹就是让我出来历练的。” 杨铁峰看了眼月岩,不好发脾气,况且这些孩子出村还是月村长应允的。 杨铁峰又坐下,看着阿眠衣袖被眼泪打湿了一片,终是觉得自己刚才说的太过了。 她们出来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十六年前若是把一切事情处理好了,他也没必要跟着潘成走这一遭,还差点把这条命留在了永安城……他不能把事情怪在孩子身上。 “阿眠,是阿爹不好……让你和阿青受苦了。” 阿眠听杨铁峰如此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阿爹……你别这么说,是我和阿青不懂事,让你和阿娘担心了。” 杨铁峰抚摸着阿眠的头发,自己也抹了把眼泪。“好闺女,别哭了。” “你阿娘和阿青刚走,应该走不快,我今日就出发去追她们,应该能赶上。我歇会儿就走。” 阿眠急忙抓住杨铁峰的衣袖,“阿爹,阿娘走之前说过,不让你去找他们,让你留在弱水河。” “为什么?我就在这儿,他们娘俩能在外面找着我吗?” 阿眠语塞。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阿爹,阿娘说过,她们会从永安城开始寻你,一路再到弱水河界域。你看你回来时,并没有遇到她们,万一你出去寻她们,她们又回来了,一次次错过,咱们一家四口什么时候才能团聚呀?” 杨铁峰点点头,阿眠说的没错。而且孩他娘也说了不让去寻,那就……不去了吧。 但是,想到他在永安城的遭遇,他又担心起来。 “十几年过去了,你阿娘的灵力早就不知道降了多少,阿青也不会灵力……不行,我还是得去寻她们。” 阿眠让杨铁峰稍安勿躁。 “阿爹,你还记得你走之前给阿青留的那本气息心法的书吗?” 杨铁峰当然记得。 “怎么了?我离开后,阿青练了没有?” 阿眠笑了。 “练了,一直有练。而且现在阿青已经过灵阶二级了。” 杨铁峰不相信。 “嗯?那臭小子天赋这么高!” 阿眠笑得更开心了。 “不是阿青天赋高,是阿青运气好。” “怎么说?” “阿爹,你知道我们在雪域国遇见了谁吗?” 杨铁峰摇摇头,这丫头老是和他打哑迷,他又没和她们一起,怎会知道她们遇见了谁。 阿眠看了月岩一眼,月岩笑着没说话。 “我们遇见了九慧真人!” 杨铁峰满脸惊讶,“九慧真人?真的是……九慧真人?” 阿眠有些骄傲的点点头。 是真的九慧真人呀。 杨铁峰想了想,一副了然的表情。 “怪不得阿青会到灵阶二级,想必是受了九慧真人的指点。” 阿眠嘴角上翘,给了杨铁峰一个更大的消息。 “阿爹,不仅只是指点,九慧真人收了阿青做徒弟!目前是唯一的徒弟!” “什么!”杨铁峰又是一脸惊讶。 阿眠被杨铁峰逗笑了,阿爹今天说的最多的就是“什么”二字。 杨铁峰想起当年与九慧真人只是萍水相逢,九慧真人觉得和他聊得投机,就赠了他一本修炼气息心法的书,而且是在这弱水河的摆渡船上。没想到这多年过去了,儿子竟然成了九慧真人的徒弟,他也不得不感叹这其中的缘分。 “阿青是个有福气的。” 阿眠见杨铁峰又回到了之前镇定模样,觉得可以再吓他一下。 “阿青的福气可不止这个。阿爹听过愚人果吗?阿青连愚人果都吃过呢。” “嗯?他还吃过这愚人果?” 杨铁峰没让阿眠失望,果然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愚人果可是不好得的东西,他记得当年,有人出价千金只为买一颗愚人果。 阿青这小子真是走大运了。 阿眠见杨铁峰又惊讶又激动的表情,知道他也是为阿青高兴。不过,阿眠没说杨青吃过两次愚人果的事,如果说了,阿爹可能更震惊了。 杨铁峰确实没想到阿青出来一趟儿能得到这些机缘。原本他是反对杨青修灵的,修炼之路太苦,而且他们一家既然决定留在无名村,阿青也没有修炼的必要。 若不是此次急于出来,他也不会把那本气息心法的书留给阿青。 月岩说的对,孩子们大了,是该出来历练历练了,他们得到的机遇是他不曾想到的。 “杨叔。” “怎么了,月岩?”杨铁峰看着月岩。 “阿青把那气息心法也教给我了,您看……这个……别怪阿青。”月岩怕杨铁峰会不高兴。 杨铁峰想起刚才进屋时,看到月岩在打坐,想必就是在修炼。 “月岩,杨叔不是气量小的。那心法不是我创的而是九慧真人创的,既然阿青教你了心法,你学就是,左右他是九慧真人的徒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当年九慧真人给我心法时,可没说什么人不能学,你安心就行。” 月岩听了释然又高兴。 “谢谢杨叔,也谢谢阿青。” 杨铁峰笑得像个慈父,仿佛月岩也是他的女儿。 “月岩,杨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一转眼,你和阿眠、阿青都成大人了。你刚才说的对,多历练历练挺好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搭房子 “那心法要好好学,你将来可是要在咱无名村当村长的人,一方的界域主,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月岩右手举起拳头,给自己加油。 “放心吧,杨叔,我会努力的。” 杨铁峰甚是欣慰,“好啊,好好。” 阿眠见杨铁峰面色依然有些憔悴,说:“阿爹,你要不去躺着休息一会儿。” 杨铁峰确实也累了,这几天赶路,又乏又饿。 起身时忽然想起来他之前一直担心的事,“阿眠,见着你潘叔没有?” 刚才聊了那么多,倒是把潘成给忘了。 “阿爹,潘叔前几日已经回到弱水河了。” 杨铁峰听到潘成回来的消息,印证了之前自己想的没错。 他和潘成一起被迷晕,醒来时身边却没见到潘成,想来是把他们分开关着了。他被放出来后,想着潘成应该也没事。何况,潘成在鱼人族里也算是人物,潘成迟迟不回弱水河,鱼人族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可有受伤?” 阿眠摇摇头,“潘叔刚进入弱水河界域就直接来茅草屋寻你了,看他当时只是有些狼狈,应该是赶路所致,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怎么……阿爹你有受伤吗?” 杨铁峰摆摆手,“没事。我先睡会儿,醒来再说。” 阿眠把杨青之前用的被褥找出来,让杨铁峰盖着。杨铁峰知道是杨青的被子后,扯过来盖在身上,倒头就睡。 杨铁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开始打起呼噜来,看来真是累极了。 阿眠心中却又升起担心。 杨铁峰刚才并未提起他和潘成被黑衣人迷晕被关的事,而且他并不知道潘成已经把这事儿都和她们说了。 阿眠问杨铁峰有没有受伤,是因为刚才杨铁峰吃面条时,拿筷子的手明显用力不稳,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潘成说过,那些黑衣人只是关着他,没有把他怎么样。难道阿爹和潘成不一样?黑衣人对阿爹用私刑了? 想起在永安城界障林里那个用龙鳞片引她们注意的黑衣人,阿眠心里又是担心害怕。 她有好多事情想问问杨铁峰。 阿眠愁容满面,月岩拉着阿眠,“我们去外面走走。” 说是走走,阿眠也不敢乱走,阿爹刚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她们只能在屋前这个小空地来回走一走。 “阿眠,杨叔安全回来了,你该高兴啊,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呢?” 阿眠叹了口气,“阿爹回来,我当然高兴。可是,谁迷晕了潘成叔和阿爹,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阿爹被关着期间经历了什么,他若不肯说,我也不会知道。” “阿眠,前两个问题我答不了,但最后一个问题,你去问杨叔,杨叔肯定会说的。” 阿眠停下脚步,问:“为什么你觉得阿爹一定会告诉我呢?” 月岩想了想说:“我觉得吧,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是谁绑的他们,所以杨叔更应该把他这期间的经历告诉你。如果那帮黑衣人还并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或者说经过这次杨叔谨慎了,他们绑不着了,反而来绑……你们,怎么办?所以杨叔应该如实告知,大家也好想些对策,以防万一。” 阿眠点点头,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 等着阿爹醒来就去问他,若他不愿回答,就用月岩这个理由,相信为了阿娘、阿青还有她,阿爹肯定会说的。 不想回屋打扰阿爹休息,阿眠就和月岩这样走走停停。 两人终于走累了,想歇一下。 “咱们去屋后吧。” 月岩提议说。 “行,去屋后。” 茅草屋后。 因为杨青和月岩之前在此修炼,所以打扫的非常干净,修炼的地方还专门铺了层茅草,这样会舒服些。 此时阿眠和月岩两人不顾形象的坐在茅草垫上,看着周围的群山。 屋前屋后两种景象。 屋前,是山水环绕,屋后,是山林环绕。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吹着微风,阿眠和月岩开始打盹了。 “阿眠!阿眠!” 阿眠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叫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当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好像是阿爹的声音时,阿眠一边扶着墙起身,一边回应到:“在这儿,在这儿。阿爹,我在这儿。” 听见这声音后,杨铁峰就看见阿眠和月岩从屋后跑出来,身上还沾了些茅草,比他看着还狼狈。 “你们在屋后做什么呢?” 阿眠和月岩互相摘掉身上的茅草,回答说:“我们俩就在屋后坐着呢,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杨铁峰欲言又止。 他们家的茅草屋确实小了,只有一间屋子。本来当初想着生下个孩子后,就扩建的大一些,只是没想到,杨氏还没生产,就发生了许多事。他们离开弱水河后,这屋子就一直空着。两人当时离开时只带了几件衣服,好多东西都还留在这儿,屋子里的东西满满当当。 不知道前几天杨青在时,她们是怎么住的。 今日他回来了,大家可不能都在一个屋子里挤着。更何况,他睡觉打呼噜,会影响两个姑娘睡觉。 所以,他得给自己弄个睡觉的地方。 “你们俩在家里等着,我去找些茅草和树枝。” 杨铁峰说完,转身就走了。这弱水河界域他呆了好几年,地方都很熟悉。 阿眠和月岩以为杨铁峰是要捡些茅草和树枝来烧火,也没反对。捡就捡吧,反正都是要烧火的。 只是等看到杨铁峰不仅捡了茅草和树枝,还搬来一些石头时,阿眠纳闷了,这是要干什么? 杨铁峰把找来的石头在靠墙的一侧围了一圈,围起来的面积不大,石头累起的高度到阿眠的膝盖,刚好能一脚跨过去。 杨铁峰又找了些粗的树枝插在旁边,还把周围都加固了一下。 阿眠一直看着杨铁峰忙来忙去,她和月岩也搭不上手。 不远处的野鸡突然扑腾了几下翅膀,引起阿眠的注意。 阿爹不会是要给野鸡搭个鸡棚吧? “阿爹,阿青做的那个野鸡围栏挺好的,野鸡从来没有跑出来过。你不用再搭鸡棚了,还是去休息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说事儿 杨铁峰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自己搭的东西,这哪里像个鸡棚了?几年没搭房子,难道他的手艺退步了?这几年在无名村,确实经常修鸡棚,所以可能做什么都像个鸡棚吧。 “不是鸡棚。” 阿眠更疑了,“不是鸡棚,那是什么?” 她家除了一只野鸡,也没养别的东西啊。 杨铁峰不语,转身进屋,翻箱倒柜。 “阿爹,你找什么?” 杨铁峰从一只木箱子里抬起头,“我记得之前家里有快大布,是下雨时用来盖摆渡船的,你见过吗?” 阿眠摇摇头,不知道。 家里的东西都是阿娘在收拾,阿娘走后,她连动都没动过。 见阿眠不知道,杨铁峰又去柜子里继续找。 “找着了!” 杨铁峰双手举着一块被捆起来的大布,往屋外走。 “阿爹,你这到底是要搭个什么呀?” 杨铁峰把大布展开,抖了抖铺平。 “搭个我晚上睡觉的地方。” 杨眠指着眼前只是垒好了石块的地方,惊讶的问: “阿爹,你晚上要睡这里?” “对,晚上睡这里方便些。” 阿眠和月岩听后,哪里还能不懂, 阿爹是在避嫌,只是住这个地方,辛苦阿爹了…… 杨铁峰见两个姑娘在那傻愣站着,喊着两人去扯大布。 “阿眠,你和月岩一人扯着一个角,拉着展开的大些。” 经过一顿忙活,终于搭起了一个看似能住的地方,看着顶上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大布,阿眠觉得这不就是个简易版的帐篷嘛。 杨铁峰怕刮风下雨时把小屋给吹到了,又捡了些树枝和石头放在周围,加固了一下。 “铁峰!” 有人叫他,杨铁峰回头。 “铁峰,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潘成看见杨铁峰起初以为自己眼花了,近前一看,果然是杨铁峰。 “潘头儿。”杨铁峰扔掉手里的树枝,看着潘成果真不像有受过伤的样子,有些激动。 潘成两三步上前,搂着杨铁峰的肩膀,谢天谢地,杨铁峰终于安全回来了。 杨铁峰抬手拍了拍潘成的肩膀,“对,安全回来了。” 潘成有些兴奋,举起手中的油纸包说:“本来想两个小姑娘在家没什么好吃的,就给送了一只烧鸡。没想到你回来,咱俩正好吃喝整一顿。” “谢谢潘头儿,这两个姑娘让你费心了。” 杨铁峰没想到潘成还记得给两个小姑娘带点吃的。 潘成摆摆手,“可别跟我客气。我答应了弟妹,在弱水河界域替她照顾好两个小姑娘,我这人答应的事情绝不会食言。” 刚说完,潘成似又想到什么,问“铁峰,你回来时,没见着弟妹,她和阿青去找你去了?” 杨铁峰摇了摇头,他也想遇见她们,哪曾想就这样错过了。 潘成有些可惜地说:“唉,就差这么几天,你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弟妹说她会回来的,毕竟两个姑娘还在这儿等着。” 潘成看着旁边新搭建的的棚子,指着棚子问杨铁峰说:“这是要干什么?” 杨铁峰接过潘成手中的烧鸡,拍了潘成的胳膊一下,“走,进屋说。咱哥俩好好聊聊。” 潘成正有此意,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和杨铁峰说。 杨铁峰进屋前,让两个姑娘把茅草铺在棚子里,两个姑娘铺完后无所事事,就一直在棚子里呆坐着。 “好,走。” 屋内。 杨铁峰给潘成倒了一杯水,“那棚子是我临时搭的,打算晚上在里面凑合着住。” 潘成喝了一口水,瞬时明白了杨铁峰是何意,只是看着刚刚那个有些简陋的棚子,这跟住外面的空地上没什么大区别。不过好在天气还不冷,能凑合。 “铁峰,你家旁边那房子,石连青早早就搬走不住了,你要不去和石连青说说,去他那房子里住,大不了给他些银钱便是。” 杨铁峰觉得这是个办法,到时候阿青回来了,不能也和他挤着那个小棚子。 只是,石连青不一定愿意见他。 当年石连青把石氏的死一直归于他身上,对他的恨意可不是一两点,这才搬走了,远远离开了他们家。 “行,我明日去求求石大哥。” 潘成放水杯的动作一顿,他听见杨铁峰用了“求”这个字…… 唉,当初弱水河界域关系最好的两家,没想到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潘成抿了抿嘴,“先不说棚子的事儿。铁峰,你跟我好好说说,咱俩在永安城被迷晕后,你被关在了哪里?” “开始是在一间密室,后来在永安城的盲市……” “盲市?他们把你关在盲市做什么?难道是要拿你交换什么东西?” 杨铁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虽然当时笼子周围用黑布盖着,他又受了重伤,但意识还清醒些,隐隐约约听见周围的人在交谈,提到价格,交换,缔结契约什么的,猜测应该是在盲市。 潘成继续问:“那你可知道绑咱们的是些什么人?” 杨铁峰继续摇了摇头。从被迷晕到被放,他没得出一点儿有关那些人的线索。 “潘头儿你呢?可从关你的那些人中看出什么疑点?” 潘成同样摇头。“说来那些人也是奇怪,虽然绑了我,但并未对我做什么。每日还定时给我送吃食,只是什么都不说。那些人和我说的唯一句话就是他们已经放你离开了,我也可以走了。” 杨铁峰眉头紧皱,心里惊天涛浪。 原来潘成只是被关着,一点儿伤都没有,不像他日日受刑。 若不是那一身的伤,他也不会在永安城养了那么久,耽误了这些日才来弱水河。 从被那些人迷晕开始,他就在想为什么要绑他,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如今听了潘成的话,他更有些不懂了,难道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他?只是他身上有什么是那些人想要的,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呢? “潘头儿,你看那群黑衣人全身都被黑衣包裹着,像不像是鬼域的人?” 潘成听杨铁峰如此问,就知他心中的想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婚事 “铁峰,我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他们的打扮看似是鬼域的人,但身上却没有鬼域的气息。这也正是我所愁的啊,倘若我当时能确定绑我的人就是鬼域的人,现在早跑去鬼域找那鬼域主好好理论一番了。我和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无缘无故绑人?” 杨铁峰不由得点点头。鱼人族和鬼域确实无冤无仇,潘成此次被绑也没有受伤,看来症结在他身上。他十几年前也曾踏入过鬼域界域,不过,呆的时间不长,他不记得当时有得罪过鬼域的人。 “这事儿得好好查查。” 潘成有些气愤,猛拍了一下桌子。 “当然要好好查一查,咱可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人关了这么多天。铁峰,你放心,我在其他几个界域里也有一些朋友,我让他们帮我注意着那些可疑的人,要是找到了他们,我定要他们也尝尝被关的滋味。” 杨铁峰没有应潘成的话。潘成现在心中还是以为他们俩被关的遭遇是一样的,不知道他差点没命。 这件事,他自己也要好好琢磨琢磨。 潘成瞥了一眼窗户,两个小姑娘在窗户边偷听有一会儿了。 想起潘贵和他说的事,决定还是要和杨铁峰提一提,只是现在那小姑娘就在窗户外听着,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铁峰,还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说。” 杨铁峰喝了一口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了,“还有什么事,潘头儿?” 潘成想明说又不敢多说。 “我现在说了,你可能不信。等着我明日带个人过来给你见见,你就知道了。” 杨铁峰看潘成这有些纠结的模样,心里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潘成也如此谨慎。 “好,那我明日等着潘头儿。” 潘成点头。“今日话就说到这儿吧,我明日再来。” 潘成起身,指了指桌子上的烧鸡。“等找一日空闲的时候,我再带着烧鸡和小酒,咱俩一定要好好畅饮一番。” 杨铁峰笑着说了声:“好,到时恭候。” 屋外,阿眠和月岩听见屋内的两人说完话了,猫着身子,捣腾着小步又回到了新搭的棚子处。 见潘成出来了,两个小姑娘立马装作乖巧模样,拿着些石头在棚子边敲来敲去,看似是在加固棚子,其实做的都是些无用的事儿。 杨铁峰刚才也瞧见了窗户外的身影,哪能不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是在装模作样,也不拆穿她们。 “阿眠,月岩,你们潘叔要走了。” 阿眠和月岩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挥挥手。 “潘叔,再见。” “潘叔,再见。” 潘成笑了笑,“潘叔走了。你们两人快些回屋吃烧鸡,别回头让铁峰都给吃了,哈哈哈。” 潘成走了后,杨铁峰又去瞧了瞧新搭的棚子,晃动了一侧低矮的石墙,还好,挺结实的,不会轻易倒下,于是回了屋。 厨房里,阿眠和月岩已经熬好了粥。 今日的饭食丰富了些,主要还是得益于潘成给的烧鸡,这个烧鸡比上次给她们的那只还要再大一些。 阿眠和月岩默契的一人只吃了一个鸡腿,剩下的鸡肉都让杨铁峰给吃了。 吃完了饭,几人坐在桌前消化食儿,说起了话。 “阿爹,那棚子天气好时还能凑合着住,可若是遇到下雨天,地上都是水,潮气太重,是不能住人的。” 杨铁峰也知道这些。“先凑合着。再盖一间正儿八经的屋子也来不及,我明日去问问咱旁边那间屋子的主人,看能不能先给咱住着。” 旁边那间屋子? “阿爹,你要去小石家?” 杨铁峰没想到阿眠会如此问,“你还知道小石?” 阿眠点点头。“我们和阿娘在弱水河住的这几日,小石帮了我们很多。” 阿眠把小石帮他们打野猪、送野鸡、挖野菜的事都事无巨细的和杨铁峰说了。 杨铁峰心中对小石称赞,不愧是他当初看上的孩子,确实心肠好、有担当。若当初两家关系能一直好着,说不定这会儿,他都当祖父了。 “阿眠,你觉得小石这人如何?” 阿眠吓得一激灵,她刚才只是单纯的在叙述小石帮他们的事实,可没有变相心仪小石的意思,而且小石他爹可不待见阿娘呢。 “阿爹,比起在弱水河界域生活,我还是更喜欢无名村。” 杨铁峰心中了然,阿眠应该是早就知道小石与她定过娃娃亲的事。 也好,不愿留在弱水河界域也好。 如今两家关系成这样,阿眠真嫁过去,纵使小石一直护着,石连青也不会给阿眠什么好脸色。 阿眠知道杨铁峰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算是安心了,婚事上阿爹一定会尊重她的意愿。 只是,走了一个小石,还有个曹丁木,阿娘现在不在跟前,阿爹不知道曹丁木一家要提亲的事儿,曹丁木在阿爹心中的份量可比小石重啊,毕竟他是看着曹丁木长大的,而且还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的。 正当阿眠心里盘算着这些事儿的时候,杨铁峰忽然又来了一句:“那你觉得丁木怎么样?” 阿眠心里慌。 阿爹不会已经知道曹丁木喜欢她的事了吧? “阿爹,我一直把丁木哥当哥哥一样看待的。” 杨铁峰点点头。 他闺女这是对曹丁木没想法,不过他看曹家这小子好像一直挺喜欢阿眠的。 阿眠有些内疚,虽然她心中对曹丁木没什么想法,但他做的那些事她还是挺感激的。 “阿爹,其实,我们这次出村一共是四个人,还有丁木哥,其实他也跟着出来了……” “嗯?”杨铁峰惊讶,“那丁木人呢?” “我们在雪域国的时候,他遇见了他娘亲,护着他娘亲回无名村了。” 曹丁木的娘亲? 杨铁峰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十分要强的女子模样,当年她要离开,这事闹的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想着要回去了,也不知道曹家父子要怎么和她相处? 第一百四十八章 棚子 想到曹丁木竟然也跟着出村了,杨铁峰认真的看着阿眠:“阿眠,丁木是不是为了你才出来的?” 阿眠有些支支吾吾,“可能……可能……有些个原因吧。” 杨铁峰看着眼前眼神躲避的女儿,心中知道阿眠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在装糊涂呢。 “你啊,以后你就后悔去吧。” 阿眠闭嘴,没敢再说话。 她不后悔,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不想耽误曹丁木。 杨铁峰了解阿眠的脾气,有些倔,一但决定了的事情,不会那么轻易改变。 小石和曹丁木都是阿眠可以托付终身的好孩子,可惜阿眠不喜欢,他不能硬给凑对。 旁边的月岩察觉到气愤的尴尬,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收拾收拾拿进厨房,顺便把碗筷刷了。 阿眠一看月岩如此,也起身把桌上剩下的鸡骨头放在油纸包里,想拿出去扔了。 “阿眠,我看你一直带着手套,为何?” 杨铁峰从回到弱水河后,就见阿眠一直带着手套。若说是保护手部,杨铁峰在无名村可没见过阿眠戴手套,难道是出村之后养成的习惯? 阿眠本来在收拾鸡骨头的时候看见手套上沾了些鸡油,心里后悔,怕这手套洗不干净,沾的鸡油,在手套上晕染了一大块,很是难看。听见杨铁峰这么一问,心里一惊,有些紧张和害怕,不小心把桌上的鸡骨头洒在了地上。 “哎呀,掉地上了。” 阿眠蹲下来捡地上的骨头,也不管鸡油能不能洗掉了,直接用手把地上的鸡骨头全部捧到桌上的油纸包里。杨铁峰见阿眠这样,全然忘记了刚才的问题,起身和阿眠一起收拾,“怎么干活毛毛躁躁的呢?” 阿眠不敢应声。 把桌上的鸡骨头拿到屋外专门放垃圾的地方扔了,看着满是油污的手套,心里祈祷这手套一定要能洗干净才好。 回到屋里,去了厨房,倒了盆子里一些干净的水,阿眠摘下手套,开始使劲搓,奈何她小瞧了这油污,单纯的清水是洗不干净的,阿眠想起家里还有些皂荚,又用了些皂荚用力搓了一会儿,勉勉强强能干净些,但因阿眠这副手套是浅色的,油污的痕迹要完全去除不太可能。 阿眠心塞,要不还是去集市上再买一副手套吧。 晚上,杨铁峰依言住在了白天搭建的棚子里。因为怕杨铁峰冷着,受了地上的潮气,阿眠又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还多加了一层被子给杨铁峰。 借着弱水河河畔周围火把的亮光,阿眠看着这棚子有些担心,“阿爹,你今晚睡在这里可以吗?” 杨铁峰知道女儿担心他,安抚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想当年还没有你的时候,阿爹什么地方没睡过,有时候身上没钱就直接睡在大街上,这棚子虽然简陋了些,可不比睡街上要好嘛。” 阿眠知道说不过杨铁峰。 算了,睡一晚就睡一晚吧。 明日,要不她去找找小石,让小石同意把旁边的那间屋子借给她们家住一段时间,反正她们可以给钱就是的了。 清晨,几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阿眠和月岩同时醒来。 “早啊,月岩。” 月岩打了个哈欠,“早,阿眠。” 两人穿上了外衣,一个开始收拾里屋,一个开始收拾厨房。 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面条和鸡蛋,昨日只给杨铁峰做了些吃,阿眠和月岩也想吃,正好今日早饭就是鸡蛋面条得了。 趁着煮面条的功夫,阿眠出门,想瞧瞧杨铁峰醒了没有,在棚子前喊了两句“阿爹”没人回应,正当阿眠纳闷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杨铁峰的喊声:“阿眠。” 阿眠转头一看,杨铁峰站在小石家的旧房子前。 阿眠跑过去,“阿爹,你在这里做什么?” 杨铁峰指了指小石家的旧房子,“我打算今日去石家一趟儿,希望能租这房子几天。。 昨日他与潘成的谈话阿眠都偷听了,她知道的。 杨铁峰昨晚其实没怎么睡,可能旁边就是弱水河的缘故,后半夜有些潮湿阴冷,迷迷糊糊睡了一个时辰,想着晚上决不能再睡这棚子了,身体确实受不住。所以,大早上的杨铁峰站在小石家旧房子前看了又看,决定今日还是得去找石连青一趟儿,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希望石连青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把这旧房子借他一住。 阿眠见杨铁峰眼里有些血丝,黑眼圈十分严重,显然是昨晚没睡好,看来那棚子真是不能睡人,当下立即点头同意。 “阿爹,阿娘离开前还给我们留了十两银子,是当时卖那野猪的钱。我和月岩在集市上花了一些,还有剩下的,你今日去石家带着些吧。” 杨铁峰点头同意。 “哎呀!”阿眠忽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然后着急的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面条!我的面条!” 杨铁峰原本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抬步刚想跟着阿眠往回走,待听清阿眠嘴里喊的什么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迷糊了。” 吃完早饭,月岩照常开始打坐练气,看着月岩练得有模有样的,杨铁峰很是欣慰。突然很想看看杨青那小子安安静静地修炼是个什么样子的,可惜那混小子不在身边。 杨铁峰把阿眠拉到一旁,轻声问:“我走之前,给你留的匕首和腕针,你可都带着?” 阿眠点点头,“阿爹,我现在一直都随身带着呢。” 杨铁峰听阿眠这么说,放心了些。 杨青和月岩都可以修炼,遇到危险至少可以自保。只有阿眠,连灵根都没有,就这样出村,他实在担心的很。 杨铁峰出门沿着弱水河走了一段,不自觉的走到登船处。他对这里无比熟悉,想当年这些摆渡船中也有他的一只,只可惜物是人非,他如今若想再登上那摆渡船,不可能再是摆渡人的身份,只能是一个普通的渡船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钥匙 弱水河登船处,行人来来往往,已有渡船的人开始聚集,河边停靠的船只也陆陆续续被解开了绳索,开始等待岸边的人登船。 杨铁峰了看着船只上摆渡人的队伍,他一个人也不认识。 杨铁峰苦笑,当初他们那一批摆渡人被换了个干净,更何况现在已经过去十六年了,他能认得谁呢? 杨铁峰就这样在登船处站了有半个时辰,看着他无比熟悉的登船流程,内心生起一团热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时候,每日清晨,他和石连青说说笑笑,迎着日光,满怀壮志,从弱水河此岸送人往彼岸。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杨铁峰收拾心情,往回走,他得去找石连青一趟了。 石家。 自从搬里了弱水河岸边,石连青就带着小石在一座山脚下安家。 没了摆渡人这个活儿,石连青就带着小石打猎,从山上寻些野味为生,久而久之,小石也成为了弱水河界域打猎的好手。 今日,小石未上山。 杨铁峰见到小石后,还是有些惊讶。十六年未见,当初只到他腰腹的孩童如今已经长的比他还高了。 “小石?” “杨叔?” 两人都是疑问惊讶的语气,两句话之后,只剩下些尴尬。 小石不善交谈,更何况还是十六年未见的杨铁峰。 杨铁峰也不知从何说起,小石还小的时候,他曾把小石当亲儿子对待。如今,关系怕是淡了。 杨铁峰打破僵局。 “小石,你爹呢?我有点事找他。” 小石拿了个木凳让杨铁峰坐下。 “我爹去捡树枝了,杨叔有什么事?” 杨铁峰本来也不知道要和小石聊些什么,既然小石问了,他也就说了。 要租借他家的那间老房子。 小石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回屋。 杨铁峰不知道小石回屋干什么,只听见屋里像是有找东西的声音。 不一会儿,小石拿着把钥匙出来,钥匙上还拴着个毛皮挂件。 “杨叔,给你。” 杨铁峰犹豫的接过钥匙,“小石,这是?” “老屋的钥匙。” 小石看着杨铁峰,眼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是淡淡地说:“我爹应该不想见你,他也不会去老屋。杨叔拿着走吧。” “这……这……” 杨铁峰不知道说什么,他忽然有些后悔来石家了。 小石见杨铁峰犹豫,继续说:“老房子已经给我了。” 弱水河畔那间旧屋子石连青已经给了小石,房子他可任意处置。 “可你爹那……”杨铁峰自知石连青应该还在怨他,可是就算受了石连青的气,他还是想想见见石连青。 小石似乎知道杨铁峰的想法,却不想让他见石连青。 “我爹心里有气,之前和杨婶吵过……不欢而散。” “我爹……杨叔还是别见了。” 小石记得石连青那天是真的推了杨阿娘一把,虽然事后石连青有些后悔,但小石知道,石连青只是不想再见到杨家的人。 杨铁峰看着手中的钥匙,内心五味杂陈。 看来之前孩儿他娘应该在石家受气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石连青对他的怨恨并没有减少。 罢了,罢了,不见就不见吧。 杨铁峰从怀中拿出了五两银子,“小石这些银子你拿着,就当杨叔给你的租金。” 小石摇摇头,把银子塞回了杨铁峰手中。 “杨叔,我不要。只希望你不要怪我爹。” 杨铁峰哭了,“别说这话,是我对不起你们石家。” 最终,小石没要银子,杨铁峰恍恍惚惚走出了石家。 岔路口处,他远远看见一人抱着一捆树枝进了石家,那是石连青,可惜树枝太多,挡住了视线,没看见他。 杨铁峰攥紧了手中的钥匙,他发现,也许不见石连青是对的。 他除了和石连青道歉也不知道要怎么说,看着石家的大门,他脑中一直回响着十六年前石连青说的话:“人都死了,你道歉就能让人死而复生吗!” 杨铁峰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家,走到茅草屋前,也没有进屋,站在弱水河前,扶着河岸的围栏,往事一幕幕的往他脑子里钻。 十六年前,弱水河给了他希望,又毁了他的希望。 “阿爹,你回来啦?” 身后,传来阿眠的声音,杨铁峰急忙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阿爹,石家给咱钥匙了吗?” 阿眠跑到杨铁峰跟前,刚说完话,就看见杨铁峰眼角未干的眼泪。 “阿爹,怎么了?” 杨铁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伤感罢了。” 阿眠哪能相信这话。当初阿娘去石家回来后,也是闷闷不乐,还说自己摔倒蹭了一身泥。 阿眠叹气,看来石家,就那个小石他爹,是真不待见她们一家人。 杨铁峰见阿眠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揉了揉阿眠的头发,“看,这是什么?” “钥匙!”阿眠回过神来,阿爹竟然拿到钥匙了,石家还真给了。 杨铁峰想了想还是如实说:“是小石给的。没见着他爹……” “啊?”阿眠去拿钥匙的手一顿。 “那……石叔叔知道后会不会不高兴啊。” 杨铁峰苦笑,“应该吧……如果之后他知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气的来找我……唉。” 看阿爹这模样,阿眠实在是不知如何安慰,她虽然不知道阿爹与石家早年发生了些什么事,但现在看来,两家心里都有结,尤其是小石他爹,怨极了阿爹阿娘。 杨铁峰不想让阿眠烦心这些事,“好了,别想了,大人的事,你这小姑娘家的也掺和不了。” “走,和阿爹一块儿,把石家那房子收拾收拾。” 石家的旧房子虽然很久没住人,但锁和钥匙看起来都是新的,想来是以前的旧锁坏了,配了套新的。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阿眠还是小小震惊了一下。 真的是很久没住人的老房子啊。 能看出来房子的主人当初搬家时有多决绝,屋里除了一个炕什么都没有。 到处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里面地上、墙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满是蜘蛛网。 人踩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第一百五十章 树枝拦人 阿眠在屋里呆了一会儿,立刻转头跑出屋外,大口喘着气,在里面多呆一分钟她都受不了。 “阿眠,你怎么了?” 月岩从茅草屋里出来,就见阿眠在石家旧房前很是难受的样子。 阿眠只摆手,不说话,缓了好一会儿,才指着旧屋说:“这里面简直都是毒气啊。” 杨铁峰在月岩过来前早就把窗户都打开了。 走到屋外看阿眠因为咳嗽,脸憋的通红,有些担心的问:“阿眠,没事吧?” “阿爹,我没事,咱们还是先通一会儿风再进去打扫吧。” 杨铁峰点点头,这旧屋里的味道确实有些难闻。 屋子通着风,阿眠和月岩去屋里准备抹布和水盆,那么多灰尘,少不了要多费几桶水。 弱水河界域里吃水比较麻烦,取水处离着弱水河比较远,最近的一个取水处,在茅草屋屋后那座山的后面,往返一个来回也得超过一刻钟了。 阿青和杨阿娘走之前,给抬满了一缸水,月岩和阿眠平日里节俭着用,还剩下不少水。 不过今日若是想要把那旧屋打扫干净了,这缸里的水应该是一滴也不会剩下的。 阿眠还从箱子里找了件阿娘的旧衣服,看着上面有些补丁,想来应该是不穿了的,于是剪了剪,当成了抹布。 杨铁峰去屋后捡了些较长的树枝,用布条绑在一起。那个房子里的蜘蛛网太多了,需要处理干净。 屋子通风差不多了,难闻的气味少了些,杨铁峰这才进去收拾。 阿眠和月岩也要进去帮忙,杨铁峰不让,理由给了两个,一是屋里太脏,人多反而不容易打扫,二是让她俩在门口帮着递些抹布和水,这样也更快些。 杨铁峰本来也没有打算在这屋子里长久住,所以屋内只要干净了就好。 忙活了半个时辰,整个屋子终于像样了些。 杨铁峰擦完了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觉得还是干净看着顺眼些。地上堆了一些的黑乎乎的抹布,杨铁峰皱眉,这些抹布还是别洗了,直接扔了吧。 瞅着其中一块抹布的边角有些眼熟,杨铁峰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啊呦,他这好闺女竟然把她阿娘的衣服给剪了,等着回来挨骂吧。 “阿爹,咱们中午吃什么?” 阿眠从茅草屋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水。 “吃什么都可以,还有没有大米,熬点粥就行。” 阿眠刚要把抹布放入盆子里清晰,杨铁峰一把拿过那些抹布,“这些就别洗了,洗不干净的,直接扔了算了。” 这感情好啊,阿眠也不想洗,这些抹布太脏了,黑乎乎的完全认不出之前的图案。 “你胆子也挺大,竟然连你阿娘的衣服都敢剪?” 杨铁峰手上不太干净,不然他一定点点阿眠的额头。 阿眠惊讶的抬起头,“阿爹怎么知道是阿娘的衣服?那衣服不能剪吗?” 杨铁峰笑着说:“你阿娘可宝贝着她那些旧衣服呢,之前都是在柜子里、箱子里好好放着,被我找大布时不小心翻了出来。那些衣服看着旧,其实都还能穿。以前弱水河界没有卖衣服的,即使衣服破了,你阿娘依然宝贝的很。” 阿眠剪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听杨铁峰说完了,想象杨阿娘回来生气的情景,忙拉着杨铁峰说:“阿爹,到时候你可得救我呀。” 杨铁峰哈哈大笑,“什么救不救的,你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嗐,白担心了,原来阿爹根本就没打算告状。 阿眠悄悄地说:“阿爹,这是咱俩的秘密哈。” 杨铁峰又笑,“行,只要闯的祸不大,阿爹都能给你保守秘密。” 吃完了午饭,杨铁峰回到昨日搭建的棚子里休息。这棚子晚上觉得阴冷,白日里到觉得很是舒适。 本来还想把这棚子拆了,看来没必要拆了,这也算是个安心放松的好处所。 旁边小石家的房子窗户还开着,继续通着风。 阿眠和月岩一人一个木板凳,坐在茅草屋前发呆,顺便看着小石家的房子。 两人安安静静的无话,午后的阳光普照,她们躲在一片阴凉地中,很是悠闲。 可是哪能一直这么悠闲,果然人在自由放松的时候,就有人来给你添堵了。 当潘成带着潘贵向茅草屋走来的时候,阿眠以为自己花眼了。 潘成之前不是说潘贵不会再来找她了吗? 合着是潘贵自己不来,但你可以带着来呗? 潘成看到门口坐着的阿眠和月岩,竟没有觉得有丝毫问题,还和她们招了招手。 趁着潘成和潘贵还未走到茅草屋前,阿眠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他们,边跑边做让他们回去的手势。 不怪她紧张,阿爹还在呢,潘贵这个人最好不要让阿爹见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眠一口气跑过来,潘成和潘贵两人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怎么了的模样。 阿眠连口气都没喘,直接张嘴说:“不准上前。” “阿眠,别着急,你先缓缓。” 潘成看小姑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红了。 潘成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阿眠感觉一股火直接蹿上脑门。 深吸一口气,呼气。 “潘叔,你之前不是说他不会再来找我了吗?” 阿眠手指向潘贵,一副生气的模样。 潘成没想到阿眠这次见到潘贵的反应这么大。 “阿眠,潘贵这次来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你爹的。铁峰在吗??我们找他有事,让我们见见。” 找她阿爹? 阿眠又指向潘贵:“他和我爹认识?” 潘成见这小姑娘火气挺大,笑了笑说:“不认识。” 这次换阿眠笑了。 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带潘贵来找她阿爹,难道不知道她对潘贵避之不及吗?你安的什么心! 潘成莫名的有些羞愧,带潘成过来看似确实是食言了,他得向阿眠解释清楚。 正好,这时月岩也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根树枝,像是防卫的模样。 潘成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了,而且他之前用两只烧鸡换来的贴心潘叔的高大形象,在这一刻全没了,对这两个小姑娘来说,自己像是个敌人。 “阿眠,你们先别激动。我之前说过潘贵不会再来是指他不会再来找你取血。潘贵,对不对?” 旁边的潘贵连忙点点头,一副害怕的模样,想要躲在潘成身后。 阿眠冷笑,装弱小是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他若真能放弃取她的血,就不会三番两次找她了。 “潘叔,你的意思是,他不来找我只是不来找我取血,但是来我家是可以的,来找我阿爹是可以的是吗?” “这……”潘成不知道该不该说是,表面上是这个意思,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想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哼,阿眠没想到潘成说话还能这么诓她,亏她一直“潘叔潘叔”地叫着。 “潘叔,你若有个女儿,三番两次被人逼着要血,某天那人忽然说血不要了,我把那个人介绍给你认识,你难道还要将他当座上宾不成?” “不是,阿眠我……” “我爹和你兄弟一场,因你一句话而随你出村,你就这样对待兄弟的吗?” “你误会了阿眠!” “我误会?你口口声声说误会,我喊你一声潘叔,你却把想要害我的人往我跟前带,有你这么当叔叔的吗!” “闭嘴!”潘成气极,还从没有人这样说过他。他知道带潘贵过来确实有些不妥,但没想到会引起阿眠这么大的反感。 阿眠却没有被吓到,她越说越生气。 自从去了繁花谷,她知道自己的血有多厉害,这潘贵取了她血第一次,还想取第二次,若真给了第二次,后面是不是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那是她自己的血,她不得不防着,无论面前这两个人要做什么。 “出什么事了?” 杨铁峰原本睡得安稳,被潘成那声“闭嘴”吵醒了。 潘成没有压抑声音,何况又是在暴怒时吼出的,杨铁峰自然听出了是潘成的声音。 杨铁峰出了棚子,就见不远处的四人有点儿势不两立的架势,潘成板着脸,阿眠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潘成见杨铁峰现身,当下转身向杨铁峰走去。潘贵也想跟着去,阿眠眼疾手快,从月岩手中拿过一根树枝,拦在潘贵身前。 潘贵又呜咽了几句阿眠听不明白话,阿眠理都没理。明知她听不明还说鱼人族语言,她一点儿也不想听。 这潘贵就别想和她阿爹认识! “月岩,你跟着上前,去听听他跟我阿爹说些什么?” “好,我去跟着。”月岩点头答应,又看了一眼潘贵,“你自己小心点。” 阿眠不认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潘贵敢对她做什么。 “放心吧。我看着他,你快去帮我听听。” 不远处的潘成明显一副生气的模样,和杨铁峰抱怨着什么,时不时还转身指向她们这边,动作语言夸张。看见月岩跑过去了,又指着月岩手中的树枝,滔滔不绝地说着。 阿眠隐约听见潘成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解释自己,然后觉得自己被误解。 说到生气处还剁了两下脚,倒像个孩子般,看来真是被气着了。 得嘞,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这次算是把潘成得罪了。 不仅如此,阿爹也看见了潘贵,尤其是她还气势汹汹的拿树枝阻挡着潘贵。 这下,就算阿爹不认识潘贵也要过来问问她这是谁了。 阿眠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一点儿小事,怎么闹成这样? 一开始看到他们俩往这走时,就应该迎上去笑嘻嘻的把他们劝返,比如说阿爹去山上打两天野味,再比如说阿爹担心阿娘和阿青去找他们去了。无论哪一个理由,只要把这两人送走就行,何必搞成现在这个局面? 这个局面就是,阿眠看见杨铁峰在俯身替她赔不是。 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但毕竟有阿爹在,定会护着她。这又是在弱水河界域,是潘成的地界儿,阿爹不做低伏小不行,只有道歉赔笑的份儿。 阿眠心里不舒服,觉得自己的灵魂真的是在这个世界的太久了。久到她已经把前世学的人情世故都给忘了,久到她已经随意不愿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久到她以为还是在那个民风淳朴的无名村。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事她长记性了。 阿眠看着远处的潘成和杨铁峰,潘成说完了,在那儿站着,脸色不善,往她们这边瞅。 阿眠这会儿学乖了,不敢回瞪潘成,转过头来。 谁知这一转头就见潘贵一直盯着她的左手看。 她带着手套,被他看的像没带一样,仿佛透过手套,在认真研究她手上的图案。 潘贵一动不动。 阿眠也一动不动。 看吧,不是愿意看吗,还能把我手套看没了咋滴?反正看一会儿她也不会掉快肉。 心啊,还是大点儿的好。 可是,只要我不愿,谁也别想取走我的一滴血。 “阿眠!” 杨铁峰喊的。 阿眠回头看。 “过来!”杨铁峰向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阿眠纠结,她是可以过去。 可是……潘贵呢?要不要带着他一起过去? 潘贵见阿眠瞧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已经这样了,阿爹早晚得知道这潘贵是谁? 过去之前,阿眠低声警告:“等会儿见了我爹,不准做之前的那些动作。听见了没有?” 阿眠没具体说明是什么动作,她知道潘贵肯定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是想要取血的动作。 潘贵果然点点头,一副“你放心,我不做”的表情。 阿眠满意了,收起了树枝,突然觉得此刻自己像一个恶霸似的,专欺负弱小。 没错,确实像个恶霸。至少此时,在杨铁峰心中,他震惊今日阿眠的所作所为。 没有礼貌,侮辱长辈,欺凌弱者,随意动粗…… 阿眠何时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在来弱水河的路上受到了什么刺激?等送走了潘成,他得好好问问。 阿眠压力有点儿大,对面杨铁峰、潘成还有月岩,三个人的目光都看着她。 第一百五十一章 落水 变化都在瞬息之间。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阿眠还是懵的。 恍惚间,她记得她正要带着潘贵去上前找阿爹,心里想着怎么道歉。潘成充满怒气的眼神让她只能低着头,慢腾腾地挪着步子。 突然听见身后方传来些水声,周围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小心”。然后她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提起,绕过河岸的围栏,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扔在了弱水河里。 河水侵入鼻腔的那一刻,阿眠脑中回想着阿爹、月岩还有潘成三人满脸震惊的表情,就连身旁的潘贵都瞪大眼睛,试图伸手抓住她。 阿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学过游泳,虽十几年没下过水了,但基本功还是没有忘记的,她觉得自己淹不死。 但她惊讶的发现,弱水河的河水向一张无形的巨大的不透风的网,裹着她严严实实,她眼睛睁不开,手脚动不了,意识昏沉,只知道身体在不断的下沉,下沉。 恍惚中,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阿眠本能的想吐出来,但当那东西在她嘴中滚动的一瞬间,阿眠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混沌珠。 她口中的东西是混沌珠! 形状、大小、触感,她包袱里的那颗混沌珠她不知道摸了多少遍,非常熟悉这感觉。 之前就听说过,弱水河吸噬灵力的能力极强,非鱼人族的人掉入河中,做好殒命的准备。 唯有一颗小小的混沌珠,可以护着气息。 谁拉她入的河? 想害她? 可为何又给了她混沌珠? 周围一片静谧,甚至听不见水声,阿眠闭着眼睛,放松身体,让自己慢慢漂浮。 只是她不知道,看似漫无目的沉浮,实则是一股水流在引着她去别的地方。 岸上。 杨铁峰狂奔到了岸边,目眦欲裂,一条腿翻过围栏,想要跳下河去。 “杨叔!” “铁峰!” 月岩和潘成一人一只胳膊把杨铁峰拉下来。 “你冷静点!你忘了十六年前吗!再跳一次弱水河你会死的!” 杨铁峰被拉下围栏,就又爬了一次围栏。他什么也听不见,只知道了阿眠进了弱水河,他得去救她。 他知道在弱水河里泡着是什么滋味,不能让阿眠受这些。 “铁峰!阿眠我去找,我去找!” 潘成说完,抬手朝着杨铁峰的后颈一劈,杨铁峰顺着栏杆滑落倒地。 “杨叔!” “你做什么?”月岩此时又急又怕,阿眠进了弱水河,杨铁峰又被潘成打晕,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终究是小姑娘,潘成觉得自己活了几十年没必要和这些小姑娘计较。 “你在这看着铁峰,他醒了千万不能让他入河。” “潘贵,走,回去看看。” 接着,潘成和潘贵两人跃起,扎入河中。 弱水河激起两片水花,一会儿又消失不见,水面平静无波,看似安静无害。 月岩看着昏迷的杨铁峰,心里着急。 脚边是阿眠刚才掉落的那根拦着潘成的树枝,月岩捡起,和手中的另一根树枝放在一起,哭着呢喃,“阿眠……阿眠,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阿眠感觉自己时而在水中时而在云端,脚未踏实地,一切都虚无缥缈。 她好像又回到了现实的世界,漂浮在空中,看着底下往来的行人,但就是碰不到,抓不住……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到底漂浮了多久。 当她再睁开眼时,入眼的是一颗巨大的贝壳,悬在头顶上方。 阿眠眨了两下眼睛,意识开始回拢,她记得她入了弱水河。 一瞬间坐起,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间屋子。 屋子里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有一张石床和嵌入地上的一堆贝壳。 其他的看起来和平时见到的房间没有什么不同。 此刻她坐着的地方就是那张石床,石床很大,被打磨的平整,阿眠掀起身下铺着的床单,看着石床侧面的纹路。 这石头她熟悉,竟然是沉金石。 阿眠又记起刚落入河时的窒息感,水从四面八方而来,密密麻麻,喘不过气。 可为何此处,屋子里竟然没有一丝水气,她可以自由呼吸,如平日里的一般。 弱水河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忽然,她觉得不对劲儿,低头。 手套呢? 她双手的手套竟然都没有了。 阿眠慌张起身,想寻找手套。 因扯动了床单,石床一角处的混沌珠,翻滚着落在地上。 阿眠捡起混沌珠,回想着之前口中含着的异物,应该就是它了。 这颗混沌珠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混沌珠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让阿眠奇怪的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混沌珠会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紫光。 阿眠把混沌珠放入左手,紫光映着掌心的紫鸢花更加娇艳。 阿眠摸了摸身上的物件。 匕首和腕针都在,连身上的几两碎银子都在。 唯独手套没了。 手套没了…… 所以拉她入河底的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吗? 不是潘成,也不可能是潘贵,那会是谁? 阿眠苦思冥想,实在记不起还认识哪个鱼人族的人? 到底是谁? 门外几声风铃响动,阿眠紧张的注视着门口。 门从外向里打开,进来一人,门檐低矮,他弯着腰入门。 待此人站定抬头时,阿眠吓得后退两步。 头部扁形,满头鱼鳞,眼睛歪斜,嘴巴极大。 是她之前在登船处见到的那人! 只不过当时此人还是鱼头人身鱼尾,甚是奇怪,她被那模样吓跑了。 没想到会再见到这鱼人,可她们并不认识,为何要抓她来这儿? 而且这人看见她左手了,难道又是一个知道紫鸢花的人? 阿眠害怕的握紧手中的混沌珠,右手去摸身上的匕首,谨慎防备的注视着这个鱼人的一举一动。 潘清看出阿眠很害怕,关上门后,站在门口,没有再上前一步。 阿眠不敢看他面部,只敢打量他头部以下的位置。 这人穿着打扮倒是正常,衣裳看着精致些,看来鱼人族习惯穿普通人的衣裳。 此人身量挺高,一手背在身后,不说话,凭空生出些威严的气势。 若是换个面目,应该也是个气质出众的美男子,可惜了。 自从这人进入房间,屋内隐约有股鱼腥的味道,想起这人满头的鱼鳞,阿眠咽了口唾沫,吞下口中的恶心感。 难道鱼人族在河中都是这副模样? 想起潘成和潘贵,阿眠庆幸还好他们一直以正常面目示人。 阿眠觉得自己的耐心绝对没有眼前这人好,他就像个木桩子似的在那儿,一动不动。 终是她先开口:“这是哪儿?” 没听到回答。 阿眠抬头看。 这人在一直盯着她。 “你是谁?” 还是未有回音。 阿眠皱眉,不会说话? 想起潘贵,阿眠又问了一句: “不会说人话?” 刚说出口后阿眠就想撤回,怎么听起来像骂人? “我……我是说……你只会鱼人族的语言?” 潘清依旧维持着进门后的那个姿势,没有变过。 阿眠没功夫和这人玩木头人的游戏,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反正她刚才说了几句,她现在累了,心累。 也不害怕了,直接无所谓地坐在石床上,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阿眠低着头,心里有些担心杨铁峰。 阿爹亲眼看着她落入弱水河,不会也跟着跳下来吧? 她开口想问问门口那人,还有谁落水了,但他一直闭口不言,想来也问不出什么话,还是算了。 希望月岩能拦着阿爹,再不济还有潘成。 对,还有潘成。 潘成既然是鱼人族的人,那么在弱水河河底说不定会遇到潘成。她得找机会让潘成给阿爹和月岩报个平安。不然,他们得担心死了。 他们不是鱼人族,又没有混沌珠护着,盲目跳入弱水河只有难受的份儿。 唉,可见做人不能把话说的太绝,不能把人得罪的太狠,不然最后只能打自己的脸。 她刚骂完了潘成,转头就得求着人家办事。 说不定也不用她求,阿爹已经求了,求潘成入河底找她。 唉,太难了,做人太难了。 阿眠不再说话,潘清好像失去了呆在这儿的乐趣,开门离开。 阿眠听见关门声,门前已经空荡荡。阿眠抛起手中的混沌珠又接住。 哼,什么人啊! 不对,应该是什么鱼啊! 门外,潘清走了几步,在一块沉金石上坐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弱水河一直是九界修炼之人的忌惮之地,只因除了鱼人族外,其他人碰到了那河水,必减灵力,降灵阶。 但传言越邪乎,越有人不信邪,专门花钱来弱水河做摆渡船的人不在少数,但敢真正下水的却没有人。仿佛只要能坐着摆渡船往来一回,自己的灵力就能天下无敌似的。 当然也有在摆渡船上东看西看、歪歪扭扭不老实而掉入河水中的。可惜摆渡人只渡船不救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矩。 若在水中遇见个心肠好的鱼人,或许他能送你上岸。若没有遇见,恍恍荡荡在河水中泡着,受河水侵蚀,死了浮在水面上,自然也能有人发现。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惜命的,紫色的河水到底滋味如何,谁也不想尝试。 弱水河分三层,最上面一层是泛着紫色的河水,吸噬灵力,侵蚀身体,像是毒水。 第二层,河水干净清澈,鱼人族喜欢在这一层游动。 二三层之间有一道隐形屏障,隔绝二层水源,致使第三层和岸上的空间无异。 鱼人族喜欢生活在第三层,并在河底仿照其他几个界域搭建了房屋,学习普通人的饮食起居,能让自己适应离开水的生活。 鱼人族在弱水河河底造就了一个隐藏的水世界,九界人只知鱼人族却不真正了解鱼人族,他们和弱水河一样神秘。 潘成和潘贵跳入弱水河,比往常要急切的冲向河底,以往潘成都会在二层清水区域游上一个来回,这会儿却完全没了心思。哪怕再生阿眠那小姑娘的气,也不敢拿她的命开玩笑,更何况她还是杨铁峰的女儿。 一口气游到河底,潘成和潘贵抖了抖身上的水渍,向鱼人族聚居生活的地方走去,随着他们的走动,身上的衣服也渐渐变干,像是从来没入过水一样。 潘成游入河底时,对于阿眠的落水已有了初步的猜测。 那样强大的水吸力,把人直接从岸上拖入水中,而且用的还是二层清水区域的水,可见功力深厚。 族主这些天,天天陪着夫人,应该没功夫管一个小姑娘的事。 那么,只剩下一人了…… 潘成直奔水晶殿。 水晶殿,里面住着族主唯一的弟弟,潘清。 潘成步子走的急,后面的潘贵小跑才能跟上。 前面的潘成突然转身,疑问的语气说着肯定的话:“你把永安城取血的事告诉潘清了?” 潘贵被突然转身的潘成吓得一激灵,待听见潘成如此问,更是不敢说话。 “说没说!”潘成觉得今日真是人人都在气他。 潘贵不敢不答。忙点点头,嘴里着急的说着什么。 他在向潘成解释。 潘成气的指着潘贵,想骂人,无奈又放下了手。 “你回去吧,别跟着我。我自己去。” 潘贵双手无措的握在一起,她真没想过要伤害那个小姑娘。她被卷入河中的一刹那,他还想伸手去拉她,可惜他能力有限。 弱水河河底的房屋布局类似永安城,鱼人族主住的地方自然是最大的,其次就这水晶殿了。 水晶殿就是个大的宅子,之所以叫水晶殿是因为这宅子的主人喜欢雪域国王宫雪宫的那一套叫法,把宅子的名字改了个遍。族主就这一个弟弟,只要不是太难办的事,自是愿意宠着他。鱼人族的人能躲就尽量躲着他,因为这人是狂傲且睚眦必报的潘清。 潘成走到水晶殿门口,已有人在等他,是潘清身边的安子。 “潘头儿,主子在等着,我给您带路。” 潘成泄了口气,感情是知道他会来,这是都给他安排了好了。 怎么把潘清扯进来了,头疼,真是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