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灰土人点燃余火》 第一章 廷根之夜 深夜的廷根北区，安静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似醒非醒间，商见曜额头一阵阵抽痛，脑海里残留着异常耀眼的蓝色闪光和灰白色的蘑菇状烟云。 自己不是和执岁们一起上西天了吗？核弹之下，众生平等，为什么我还有意识？ 对，为什么我还活着？！ 商见曜肘关节猛地用力，撑着坚硬的红色长方木桌起身半坐，感觉脑袋在膨胀，有种被撑裂的趋势，看什么事物都有着数不清的重影。 精神好像出问题了......商见曜深吸几口气，平复着心底的躁狂情绪，眼中的重影也逐渐重叠，不再模糊。 目光所及，桌面上面摆着试管，滴管，天平和烧杯，只是更加简陋，更加古老。 除此之外，还有大铁锅、黑木勺、棕色笔记本等物品，它们都蒙着一层朦胧的绯红轻纱，那是窗外照进来的光辉。 视线一点点上移，黑色的天鹅绒幕布上，一轮深红的满月静静悬挂着。 商见曜仿佛在组织语言般沉默了两三秒， 看过旧世界一些网络小说，他对穿越并不陌生。 然而还有一种可能，这里是司命等执岁掌控的“新世界”。 商见曜嘴角一点点翘起，“真理，你在这里吗？” 假若执岁们现在注视着他，真理就一定会回答，这是真理的代价导致的。 良久之后，商见曜回过神来，慢悠悠起身，拭去眼角的泪水，用左手抱住右手，行了一礼，“至人无己，新世界就在眼前。” 安宁静谧的气氛里，商见曜重新坐回软垫硬木的靠背椅上，如同回家般打量自身所处的环境。 棕色笔记本右侧靠桌的边缘，有一叠散乱的书籍，它们左侧搁着一只吸墨的黑色钢笔，一瓶同色的墨水。 稍远的地方有供冬天取暖的大暖炉，左侧是厨房，堆放着煤碳炉、锅碗瓢盆等厨房用具。 抬起头，映入商见曜眼眸的是一组沐浴着昏黄灯光的布制沙发和堪比旧世界贵族宅邸的宽敞房间。 看起来似乎来到了天堂，就是科技水平不高......商见曜扫了一眼墙上镶嵌的黑白色管道和与管道联通的玻璃壁灯。 电子系毕业的商见曜很快就判断出这盏散发着温馨光芒的灯是烧煤气的，还没有通电。 越过沙发，餐厅和客厅没有隔开，开放式布局很像以前房间的放大版，但又多了一个对着街道的凸肚窗，看起来采光不错。 餐厅后面应该是厕所，因为他在外侧看见一个单独的洗手台，不出意外的话折叠门后面放着马桶。 突然，鼓胀的感觉从腹部传来，商见曜正要起身，一个个零散记忆的片段突兀跳出，缓慢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亚伯拉罕家族......千年的诅咒......父母病故......学徒魔药......恢复祖先的荣光......日记本......商见曜左手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十几秒后，他摸索着伸向右手边敞开的棕色笔记本，上面记载着新世界的信息。 迅速翻开，第一页的内容映入了他的眸子，“我，塞西尔·亚伯拉罕将踏上复兴家族的第一步！” “未来的子孙们，请牢记我之后说的每一句话！” 看来塞西尔·亚伯拉罕是“我”的名字......商见曜的视线下移，并快速翻页，迫切想要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我们亚伯拉罕家族是第四纪最顶尖的大贵族之一，是图铎王朝的主要支持者，那个时代，无论哪个家族都要仰望我们，包括鲁恩的奥古斯都家族......” 顶尖大贵族之一的成员就这样无声无息死在家中? 商见曜带着疑惑往下浏览，结合脑袋里残留的记忆，大致了解自身的处境。 塞西尔·亚伯拉罕，刚满22岁，廷根大学机械系的毕业生，拒绝了导师的所有推荐信和有钱同学的邀请，待业在家。 父母都是一家中型公司的职员，但一个月前突发疾病去世。 塞西尔无力承担独栋房屋每周两镑的高昂租赁费用，搬到了“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提供的联排房屋，每周租金仅12苏勒。 作为廷根大学毕业的优秀学生，赛西尔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并不难，要不是父亲临死前的嘱托，他都准备去同学家的贸易公司任职了。 “塞西尔服食了父亲死后遗留的‘学徒’魔药，然后因未知原因死亡?”商见曜沉思般摸了摸下巴。 一个依靠魔药晋升的神秘体系，非凡者的遗骸却是魔药的主材料，只需要添加一定的辅助材料，就能直接服用...... 他叹了口气，感受到了字里行间蕴含的血腥和疯狂！ 商见曜心中一动，将视线投向手边的棕色笔记本，泛黄纸张上的文字显然还有下文。 “先祖波利特和诅咒。”商见曜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个世界也有神灵?” 亚伯拉罕家族的荣光消逝于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堪比神灵的先祖在那场战争里不知所踪，剩余的强者尽数陨落。 而从那以后，家族的强者就受到了可怕的诅咒，试图复兴家族的先辈们无一例外的疯掉了，失控成怪物，肆无忌惮地伤害着家族其它成员，给家族带来了近乎覆灭的灾难。 为了家族的延续，亚伯拉罕们做出了痛苦的决定，那就是不在聚居，以小家庭的方式迁往北大路各地，塞尔西一家是其中之一，保留了长老们的联络方式，并隐姓埋名。 “联络方式！”商见曜想了想，眼睛放光道：“似乎是个仪式?” 对于仪式，商见曜并不陌生，祈祷正是他的日常工作，能够回应家族成员，那岂不是说家族长老的实力堪比神灵！ 旧世界有句俗语，“有钱人家纵使变穷了，还是比本来就穷的人家有钱。” 亚伯拉罕家族就是那个有钱人家，他家里是有数的大势力！ 商见曜怀着对未来的期待，悄悄翻开了下一页。 紧接着他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父亲让我不要追寻他和母亲死亡背后的真相，但我绝不会放弃，因为他不仅受尽病痛的折磨，临死前的眼神仍充满着恐惧。” 第二章 抄瓦斯计费器 塞西尔父母的死亡有蹊跷，不是自然死亡? 商见曜眼眸不知什么时候已变的深邃。 在神秘世界，很多看似平凡的事件背后都隐含浪潮，这是他用生命作为代价得来的规律！ 过了几秒，商见曜摇了摇头，前置条件不足，以他的脑洞也推断不出事情的整个过程，但占据了塞尔西的身体，有机会就要报仇。 视线移到下一行，塞西尔的父亲畏惧诅咒，很长时间都停留在“学徒”位阶，不敢更近一步，要不是不敢违背长老的命令，连这些事情都不会告诉塞西尔，更不用说魔药配方了。 “序列9，‘学徒’，一个法师流派的初始，追寻着自由的足迹，唯一的超凡能力是‘开门’。”商见曜脑海里飘过一句话。 但是，用9代表最低品阶，太违背直觉和逻辑了，或许这就是魔药体系的特点? 来不及多思考，因为膀胱涨的已经快要尿出来了，商见曜不敢耽搁，直奔右前方的厕所。 他快步走到门边，伸出右手，按在了把手的位置，想快点进入房间。 霍然间，商见曜眼前突有变化，一切的颜色加重，红的更红，蓝的更蓝，黑的更黑，色块浓郁，胡乱拼凑，如同印象派大师泼洒出的油画。 他眼前一花，看见了洁白的浴缸，看见了落些灰尘的马桶，但没有肮脏的地方，不恶臭，不拥挤。 商见曜转过身体，折叠门牢牢关闭，他却直接穿了过来。 “刚刚那是灵界?”商见曜好奇道：“真是神奇的能力！” “学徒”能借助灵界的特殊通过大门，打开不含神秘力量的锁，以及小部分附加了超凡效果的锁，而在没有锁或者没有门的地方，依然能打开一条不属于现实的通道。 前提是，没有非凡力量的限制，障碍也不算厚。 解决完生理问题，商见曜正常拉开折叠门，站在洗漱台前，拧开了自来水龙头，哗啦啦，水声入耳。 商见曜边洗边抬头，清楚看见了镜中的“自己”：黑色头发，棕色眼睛，肤色偏白，蓝色古典长袍，脸部轮廓立体，气质显的颇为深邃。 “标准的红河人种，这个世界是红河人主导的?”商见曜咕哝道：“我很擅长和红河人打交道，应该能混的很好！” 借助肥皂仔细清洗了一遍，商见曜顺手拿起架子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 片刻后，商见曜换了一件宽松的亚麻布衬衫，坐到布制沙发上，思考起更为重要的事！ 塞西尔的遭遇很让人同情，但这不是重点，他更想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同伴们又去哪里了? 缺乏自信的“小红”，谨小慎微的“小白”，腹黑聪明的“大白”，梦想成为人类的“老格”，爱玩游戏的“小冲”......他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这时，商见曜忽然想起一件事，和“新世界”有关的事！ “新世界”是几十亿人类精神撑起的高维度空间，可能和这个世界有某种联系，搞清楚自己怎么过来的，说不定能找到同伴的下落。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声音缓慢而有节奏。 咚！ 咚咚！ 商见曜侧耳倾听，敲门声回荡于空旷寂寥的过道内。 父母离世后塞西尔借酒消愁，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和不少同学都断了联系，还有谁这么晚来找他? 商见曜晃了晃手臂，起身大声喊道：“要一起跳舞吗？我擅长黄金海岸草裙舞！”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病”好了不少，这是专业人士的判断。 敲门声戛然而止，安静了两秒，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我，弗莱，廷根市警察。” 那声音没有停顿，又补充道：“塞西尔先生，你前天丢失的钱包已经找回来了，犯人是一位流窜在码头区的惯偷。” 塞西尔昨天去警察局报警，今晚就找回了钱包，残留的记忆里廷根市警察的效率从没有那么高过......商见曜警惕反问，“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你们不会是来抄瓦斯计费器的吧?” “抄瓦斯计费器是燃气公司的事，不在警察局的职权范围。”弗莱声调没有起伏地陈述道。 商见曜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这时候没人能接他的话了。 “弗莱先生，这样太麻烦了。”年轻的嗓音高声道：“塞西尔先生，这个钱包是在恶龙酒吧的交易市场丢失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要试图抵抗，黑夜里的我们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商见曜眼前一亮，快步靠近房门，边打开边兴冲冲道：“你们是官方的神秘势力?” 门外站着两位穿黑色有白格制服、戴徽章软帽的警察，黑鬓绿瞳，长相不错，有股诗人的浪漫气质的年轻警察啧啧称奇，“塞西尔先生，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抓起来吗？” “我遇见过很多野生非凡者，各种反应都有，像你这么兴奋的还是第一个。” “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商见曜一本正经地反问。 绿瞳警察眼眸幽深，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塞西尔先生，你很幸运，也很不幸。” 呵，谜语人就该被打爆狗头......商见曜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谜语人”是灰土流传的词汇，代指不说人话的人。 然而绿瞳警察好像知道商见曜心中在想什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意很浅地说，“不请我们进去进去吗？” 商见曜让开身子，指着屋内，热情道：“请进。” 弗莱警察是个大概三十来岁，黑发蓝眼，气质冰冷而阴暗的中年男子。 他鼻梁高挺，嘴唇很薄，身上有淡淡的熏香味，边扫了一眼房间边掏出做工精巧的钱包，递给商见曜。 “嗯，谢谢。”商见曜笑着说道：“我能唱首歌感谢你吗？” “不用。”弗莱小幅度的摇头，“我们没能挽回你的金钱。” 绿瞳警察轻笑道：“塞西尔先生，小偷抱怨这个钱包的主人是穷鬼，一分钱都没有，你确定自己丢了两镑吗?” 商见曜抬了抬下巴道：“里面确实一分钱都没有！” 绿瞳警察惊愕出声，“那你为什么要报警?” “这是父亲送我的毕业礼物，价值两镑。”商见曜表情一正，晃了晃手中的钱包。 第三章 官方身份 “你有一个好父亲。”绿瞳警察真心称赞一句，旋即转移了话题，“塞西尔先生，你前天在恶龙酒吧的地下交易市场购买了5片金薄荷叶子，13滴白千藤汁液和7克线球草粉末，据我们所知，这是......” “我喝了‘学徒’魔药。”商见曜毫不犹豫地说。 反正你们都知道，说出来可能还有意外收获！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错愕。 他们初步调查过塞西尔的状况，父母死亡后，活泼开朗的塞西尔就变的沉默寡言，不爱和其它人来往，现在看起来虽然走出阴霾，但也太活泼了点。 “你是怎么接触到非凡力量的?”弗莱平静到近乎没有情绪波动地问道。 “父亲临死前告诉我一些神秘世界的常识，包括‘学徒’魔药的配方。”商见曜嗓音低沉，“我怀疑他是某个非凡组织的外围成员。” 弗莱微不可查地点头，“你的父亲是我负责的值夜者线人，我们约定一个月联系一次，但昨天他没有到达指定的地点。” 绿瞳警察微微叹道：“我们值夜者不认为每一位不属于我们的非凡者是潜在的罪犯，总有善良的人向往着秩序的生活，比如你的父亲，高文先生。” “他是一位优秀的‘同僚’，忠于自己的职责，我们曾经邀请他成为一名值夜者，他没有考虑就拒绝了，理由是想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 “谢谢。”商见曜对塞西尔父亲的印象非常模糊，但想到早早离开自己的父母和逝去的同伴们，语气看似平淡，却自有一股泌入人心的深刻。 “他必已进入神国，在女神的注视下安眠。”弗莱表情严肃地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 不等商见曜回应，弗莱开口道：“塞西尔先生，你已经成为了非凡者，所以我们需要登记你的信息，对你进行有限度的监管，这是对失控风险的防范，避免更严重更危险的情况发生。” “值夜者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会给你一些证明身份的物品，不谋求晋升的话，你可以安稳的度过一生，不用再害怕哪一天突然就被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的成员抓捕或者击杀。” “你不想让我成为值夜者的眼线，帮你们收集信息?”商见曜看着他，不带笑意地说道。 绿瞳警察悠然笑道：“你是高文先生的孩子，才有这样的福利，要是突然遇见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小队，你现在已经被关在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了。” “所以塞西尔先生，你还在考虑什么?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答应这个条件，‘学徒’的能力足你让你过上不错的生活。” 商见曜笑了笑，“我在考虑怎么才能加入黑夜教会，加入你们值夜者，那样我就有官方身份了。” “加入我们?你不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吗？”绿瞳警察愕然问。 资料上说塞西尔对机械非常痴迷，理想职业甚至是一名工厂维修员，即使想要成为官方非凡者，也应该加入蒸汽教会才对。 “我现在是女神的忠诚信徒。”商见曜一脸自豪，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了个标准的绯红之月。 他对蒸汽与机械之神和黑夜女神都是真心的，嗯，就像对执岁一样。 弗莱先微皱眉头，“塞西尔先生，信仰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不是儿戏，与超凡因素的案子，如果单独涉及某位神灵的信众，就会交给对应的小队。” “涉及到多位神灵的信众，才按管辖区域划分归属。” 商见曜无比虔诚，双臂高高举起，像捧着一轮圆月，“《夜之启示录》中记载着女神的教诲，相信女神在鼓励婚姻，鼓励两性之间平等而正常的交往，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事。” “赞美女神的宽容，愿女神的荣光照耀世间，愿女神庇佑我们！” 两人愣了一下，旋即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庄严回应道：“赞美女神的宽容！” 绿瞳警察顿了顿，组织语言道：“塞西尔先生，要不是我们对你非常了解，真的怀疑你是教会的神职人员。” “但你为什么要加入值夜者小队?这可不是个好选择！” “父母平时身体很健康，很难想象会突发疾病死亡，我怀疑背后有超凡因素。”商见曜一脸严肃，“加入你们能让我更强大，当然最重要的是想要聆听女神的教诲。” 子女为父母报仇是不容置疑的道理，没有人可以指责！ 弗莱没有表情地点头，语气柔和道：“你是高文的儿子，可以免除首次审查，但我们需要上报值夜者小队，确认你没有说慌。” 紧接着，绿瞳警察笑着暗示道：“塞西尔先生，值夜者都是超凡方面的专家，你可以告诉我们更多事情。”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商见曜闲聊般问道：“什么方法?” “这是秘密。”绿瞳警察悠然笑道：“等你成为值夜者就知道了！” “小气！”商见曜嘟囔道：“那你们能告诉我值夜者小队的办公地点在哪里吗？” “塞西尔先生，你想要干什么?”绿瞳警察呵呵一笑道：“值夜者成员里比我们强大的还有许多！” ”比你们还要强大?”商见曜侧着脑袋看着他，喜悦道：“太好了，我正想向你们寻求帮助！” 绿瞳警察沉默片刻，笑了一声，“值夜者地点是保密的，加入之前不能告诉你。” “但你可以到贝西克街的‘猎犬酒馆’，找他们的老板莱特，告诉他，你要请佣兵小队做任务。” “佣兵小队?”商见曜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名词，眼睛亮了起来。 然而绿瞳警察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块金色紫藤的怀表，转移话题道：“好了，塞西尔先生，祝你今晚好梦。” 商见曜目送着他们离去，“吱呀”一声关上黑色的门扉，打开自己的卧室，脱掉外套，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整个房间变的异常安静，商见曜躺在那里仿佛已经进入沉眠。 第四章 新世界 就这么过了一个小时，商见曜小声道：“还是不行啊！” 除了避开可能存在的监视，他也在尝试进入“群星大厅”，可惜没有任何反馈！ 唉，要是觉醒能力还在，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不过这里的尊名比真理他们想的好听多了......商见曜忽然脑子一抽，想到自己如果在这个世界，该用什么尊名? 最后时刻他也成为了执岁，而且代号早已经想好了，就叫“命运”。 执岁又叫‘至人’、‘岁神’、‘苍神’、‘救主’、‘往世的画者’、‘现世的主祭’，还是‘救主’更好听一些......商见曜情绪高昂地思考。 很快，他摸着下巴，用灰土语说道：“嗯......新世界的救主，神圣乐园的命运主宰，一切思维的化身?” 在灰土流传的歌谣中，“新世界”的大地流淌着奶和蜜，没有瘟疫，没有饥荒，一切都是美好的“极乐净土”、“神圣乐园”。 就在这时，商见曜的眼前一团昏暗，看不清大小，不知前后左右。 这片昏暗之中，密布着数不清的璀璨光点，它们缓缓转动着，似乎组成了一条条洒满钻石的梦幻河流。 商见曜的意识猛然拔高，顺着河流飘到了无限远的彼端。 回过神来，他沐浴着点点星光，立在刺入云霄的高塔前，周围是亮着灯光的街道。 抬头看，上方是繁星璀璨的“星空”，他仿佛置身于群星之间，稍一抬手，就能触及星辰！ 这里就是“新世界”！ 商见曜啧啧有声地说道：“以前这地方黑乎乎一片，可没有漂亮的星空。” 摸了摸下巴，他的穿越果然和这片高维空间有关，但没有几十亿人类精神的支撑，新世界为何还存在? 商见曜当即迈步，走入离自己最近的街道。 “类似廷根市的古典建筑，灰土古代的四合院，旧世界的高楼大厦，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吗......”商见曜审视着四周，无声无息间街道旁的一盏灯亮了起来，撒下昏黄的光芒。 随着他继续往前，又一盏灯亮起，而他身后的那盏灯则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商见曜清晰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缓缓流逝，思考几秒，兴冲冲道：“现在待在这里消耗的不是意识?” 由不得他不开心，灯光是精神和意识的体现，灵性能随着时间恢复，意识可没有这种好事。 这时，他忽然看见街边一栋奇怪的建筑，整体与周围的房子格格不入，像是用螺旋桨、齿轮、活塞、轴承拼凑而出的大型机械。 商见曜欣喜地走向那栋从没见过的机械建筑，打算探索一番。 咚咚咚！ 他先是礼貌的敲门，并大声喊道：“有人嘛?没人我就进来了！”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很远，带出了空荡荡的感觉。 而建筑里毫无动静，一片死寂。 见“主人”已经默认，商见曜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厚重的金属大门，用力，再用力...... 可不管他再怎么用力，大门都纹丝不动，挡住他的去路。 又尝试几次，商见曜停了下来，就这短短时间，他脑袋发空的现象越来越严重，脑袋一抽一抽地疼痛，这是灵性急速流失的征兆。 他没有放弃，抬起脑袋，垫着脚尖，透过有数字图案的圆形玻璃窗朝里望去。 漆黑如墨，看不清一丁点东西，只有飘飘荡荡的彩色光带，在黑暗里蜿蜒扭曲。 “怎么感觉像是星空中的通道?”商见曜抬手摩挲起下巴。 他摇了摇头，“新世界”不是他了解的那样，变的古怪了许多。 商见曜沿着黑暗寂静的街道继续往前，路灯追随者他的脚步，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始终只保留着一盏。 走几步路，商见曜突然“啪”地击了下掌，转身朝着后方的机械建筑挥了挥手，“我去探索高塔了，下次见。” “新世界”只有高塔每一层都亮着灯光，其余建筑都浸泡在星光和黑暗中。 途中，他又见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建筑，有科幻风的银白色金字塔，流淌着湿哒哒粘液的蘑菇房，软绵绵的云屋...... 遗憾的是，即将干涸的灵性不支持他的探索了，只能远远打个招呼！ 商见曜越走越快，朦胧的高塔也越来越清晰，这座高塔深入云霄，每一层的灯光都异常明亮，和天生的繁星交相辉映。 以前这里是执岁居住的地方，众多新世界强者只能敬畏地远观，不敢靠近。 它的大门很普通，约两人高的棕红色木门。 商见曜一个箭步跳上台阶，伸出双手，推开大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木门很容易就被推开了，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艰难。 那扇棕红色木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它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整座高塔没有分层，站在门口的商见曜抬头望去，无穷无尽的微光注满了耸入天际的弯顶。 四周的墙壁上开了一个个大洞，镶嵌着玻璃，形成了一排排窗户。 丝丝光华顺着光滑的墙壁流淌下来，一直延伸到地面附近，映的玻璃窗口璀璨一片。 一座光芒筑成的金色阶梯无声屹立，往上延伸，但在转弯处就断裂了。 阶梯两侧是起伏不定的虚幻大海，粘稠的像一团黑色污泥，幽暗深邃仿佛能吞没世界。 果然有变化啊......商见曜没有一点犹豫地通过大门，踏上了阶梯，周围的漆黑海面也随之升高，却始终无法触及阶梯分毫。 一步，两步，三步......商见曜走到了阶梯尽头，低头看去，海水已经升到了他的脚底下。 他想了想，向下走了一步，海水随之退去，不越过冥冥中的“界限”。 “想的再多，不如尝试一下。”商见曜呵呵一笑，大胆蹲下身子，用食指触碰了黑色海水。 瞬间，一波又一波扭曲的呓语疯狂冲击着商见曜的理性。 数不清的混乱思维同一时间涌入他的脑海，似乎让他的精神分裂成了无数份。 这个时候，商见曜头疼加剧，“身体”破碎，“新世界”恢复了寂静。 第五章 省钱才是硬道理 清晨气温凉爽，阳光透过半开式走廊打在脸上，灿烂而温暖。 经过一夜的修养，商见曜的精神头依旧不太好，要不是“久经考验”，相信脑子已经变成一锅粥了。 “新世界”为什么出现这些黑色粘液，难道都是混乱的意念? 商见曜边走边思考，被冲击的瞬间他仿佛变回了执岁，由不同的商间耀组成了“集合态”，每一个商间耀都是他的化身。 “唉，成功的话我就有无数同伴了。”商见耀兴奋说道。 他摸了摸下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熟人”听起来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可惜我有预感，现在还做不到这点......商间耀心有遗憾。 黑色小马甲、棕色长裤和白色衬衫打扮的商见曜将外观灰蓝，三个烟囱醒目耸立的联排房屋甩在身后。 他对现在的住所还是很满意的，不用和许多人挤在公共盥洗室排队洗漱，不需要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异味！ 不习惯地扯了扯毡帽的帽檐，穿过一片热闹的街道，为了省钱，不打算坐公共马车，而是走着去贝西克街。 街道上卖蔬菜水果和肉食的小摊贩大声嚷嚷，招呼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们。 煎鱼的香气、烤肉的香气和面包的香气......商见曜不由吞了口唾液。 上一辈子他吃的最多的就是杂粮馒头和酸菜，最多加一个鸡蛋，红烧肉偶尔才能奢侈一顿，这样的条件还是因为他是灰土大势力的员工。 唉，虽然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完美，但比灰土好太多了......商见耀想到兜里的四便士，有了个新目标，那就是挣钱！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商见曜走路都轻快了几分，三两步拐过一个街道，钻进一条安静的小巷子。 这是塞西尔经常走的道路，有时还会遗失一些机械零件在里面。 这时，他前面多了一个娇小的人影，一头垂到背心的黑色长发，戴着老式破旧纱帽，挎着自己缝制的文具包，低着头在寻找什么！ 听到商间耀沉闷的脚步声，人影疑惑地半转身，脸庞消瘦，略显苍白，皮肤却散发着光泽，散发出少女的气息。 她思考几秒，背靠着墙壁，想要商间耀先通过这条狭窄的小道。 商间耀微笑着侧身走过，却看到少女手中拿着一个由齿轮、锈铁、弹簧和发条等拼凑成的乌龟状物品。 少女见商间耀停下脚步，视线投向自己的“作品”，深深看了他一眼，“先生，您也喜欢机械?” “这个人偶很好看。”商见曜“嗯”了一声。 少女嗓音幽幽地说道：“您不觉得这像一只乌龟？” “分明是一只人偶，就是手法有些粗糙。”商见曜自信十足地回道：“这是一名机械系毕业生的判断。” 少女怔了几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想让我帮你改造人偶?”商见曜笑了笑，“没问题，我很乐意帮忙！” 少女脸色微红，甜美的嗓音如绯红轻纱般响起，“谢谢！” 商见曜拿起“乌龟”，熟练的拆开，当着少女的面组合成黄铜色的人偶。 快速扭紧发条，他将这件物品放在地上。 咔哒，咔哒，人偶走路的步伐很有节拍，让少女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它身上。 “很厉害！”少女眸光明亮，抬头看商见耀。 商见曜毫不谦虚地说道：“材料太简陋了，不然能做的更好！”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的动手能力都非常强。 少女沉默几秒，眼睛略弯，语气柔和道：“这位先生，请您收下这个人偶。” “哦哦。”商见曜点点头，没有客气的意思。 小巷子里的气氛突然沉凝下来，少女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商间耀想了想，主动开口道：“分开前我可以回答一些有关机械方面的问题！” 大部分女孩喜欢的都是洋娃娃，很少喜欢发条、轴承、齿轮等事物，而“塞西尔”特别愿意帮助这样的同好！ 少女默然不语，她从没有见过如此热情的陌生人，七八秒后才开口说：“我是梅丽莎·莫雷蒂，感谢您的帮助，但上学要迟到了。” “塞西尔·加拉哈德。”商见曜报上自己的名字，接着补充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梅丽莎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嗓音轻柔道：“加拉哈德先生，期待下次和您见面！” 商见曜热情的挥手告别，这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交上的第一个朋友吧！ ...... 商见曜没有波折地走到贝西克街，看见了画着棕黄猎犬标志的酒馆！ 他伸出右手，用力推动，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喧嚣的声音和浮躁的热浪奔涌而来。 工人们拿着木制酒杯，围在中央的大铁笼子旁边，时而大声讨论，时而咒骂欢笑，用酒精麻醉自己。 商见曜好奇看了一眼，一只黑白相间的狗和一只通体漆黑的黑背正在笼子里撕咬几百只乱窜的老鼠。 周围的人们举杯凝望，狂躁般支持自己的目标。 商见曜一下就知道明白发生了什么，缓缓摇头，太浪费了，老鼠肉干可是非常优秀的食物啊。 “我找莱特先生。”商见曜大声叫喊，压过了所有纷乱的声音。 酒馆里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很多人把目光投向门口。 “小子，你想找事？”一个戴着棕色软帽的矮小男子擦着酒杯，挑眉看着他。 商见曜礼貌重复一句，“我只是想找莱特先生。” 这时，铁笼旁的人堆里走出一个醉醺醺的老者，领着酒瓶含含糊糊道：“找我什么事?” “我想知道佣兵小队在哪里?”商见曜微抬下巴。 “又是一个......”莱特嘟囔一句，不耐烦道：“佐特兰街36号2楼有你要找的佣兵小队！” “哦，谢谢！”商见曜道了声谢，正想转身离开。 矮小酒保却拦住了他，笑着说道：“小子，你打扰我做生意了，必须买一杯酒，黑麦啤酒1便士一杯......” 商见曜听的饶有兴趣，和酒保攀谈了起来，十几分钟后若无其事的走出酒馆！ 过了一会，酒馆里传出咆哮声，“该死的家伙，你还没给钱呢，只是一便士啊！” 第六章 盥洗室之主 商见曜问路到了附近的佐特兰街，顺着门牌号一个个找了过去，走进了楼梯。 逐级而上，他看见挂着的黑色竖直招牌，随口念出了上面的名字，“黑荆棘安保公司。” “哦哦，很符合时代背景啊。”商见曜笑了笑，这个世界都有电灯了，改名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要是佣兵小队就更好了，就像旧世界那些奇幻故事一样。 咚！咚！ 他伸出右手，轻扣手指，用力敲击着门扉。 “哒哒哒”的跑步声由远及近，门的缝隙一点点变大，二十岁出头棕发女孩的脑袋伸了出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浅棕色的眼眸，笑容甜美道：“先生，您想要委托任务?” 商见曜凝视她几秒，嗓音低沉，“我是塞西尔·加拉哈德，怀疑父母的死亡有超凡因素，想来寻求值夜者的帮助。” “一个很像诗人的绿瞳警察介绍我来的！” “原来你就是伦纳德说的那个怪人......”棕发女孩脱口而出，接着捂住嘴巴，慌慌张张地拉开门，“请进，队长正在接待另一位客人。” 商见曜不客气地走到接待用的古典沙发上坐下，棕发女孩端着精致的骨瓷杯放在原木色的茶几上，自来熟地说道：“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味道很苦，但很提神。” 浓郁的香味迅速飘入商见曜的鼻子，他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感觉精神好了一些，眼前一亮，“很好喝，再来一杯！” 棕发女孩忍不住咳了一声，“塞西尔先生，你还是第一个让我续杯的客人。” 商见曜想了想道：“美味的饮料当然要多喝点。” 灰土大多数地区种植的都是粮食，根本没有种植咖啡树的地方，就连那些红河人高层也极少喝到咖啡。 棕发女孩起身离开，重添了一杯，商见曜这次没有牛饮，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心中无比赞叹。 “你好像没有睡好?”棕发女孩好奇问。 商见曜点点头，他昨晚可以说是持续做“噩梦”。 “要是你成为‘不眠者’就好了，值夜者大多数都是这个序列，一天只要睡几个小时就有充足的精力......”女孩叽叽喳喳的开口道：我叫罗珊，经历和你差不多，父亲在五年前牺牲，然后加入值夜者，成为文职人员......” 商见曜放下咖啡杯，严肃地画了一个标准的绯红之月，“他必进入女神的神国，在女神的注视下安眠！” “谢谢，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罗珊迟疑问：“塞西尔先生，你这是和伦纳德学的?就是那个介绍你来的那个警察。” 商见曜摇摇头，“是弗莱先生，他的姿势非常标准。” “弗莱先生以前是女神的牧师，十分尊崇女神，不过他选择成为了‘守尸人’，做事比伦纳德成熟稳重多了。”罗珊笑了出来。 紧接着，她继续说道：“除了你以外，莫雷蒂先生也要加入值夜者，现在正在查尼斯门和队长谈话，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他是一位年轻的绅士。” “查尼斯门是什么?”商见曜保持着不懂就问的良好传统，在灰土上不搞清楚一件事物的全貌就做决定，很容易失去生命。 “待会由队长给你解说吧，那是我们黑夜教会最重要的地方。”罗珊压低嗓音道：“其实我也了解的不多，据说里面都是‘封印物’。” 她已经将商见曜当成了自己人，所以并没有隐瞒他。 商见曜微挑眉毛，笑着说道：“有些奇怪的能力，也有些奇怪的副作用?” “你了解‘封印物’?”罗珊的嘴巴都块张成了圆形。 商见曜笑着摇头，“只听‘封印物’这个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完美的事物。” 类似的东西他以前拥有过好几件，每个都有超乎人类想象的神奇能力，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封印物有什么样的能力。 “明白了......”罗珊恍然大悟，小声回应，“你一定能成为优秀的值夜者，比伦纳德那个笨蛋更厉害！” 她端起一旁的红茶，抿了一口，不好意思笑道：“比起咖啡我还是更喜欢红茶，它更甜一些，但其余人都不怎么喜欢。” 商见曜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感觉很好喝的样子。” 就在这时，罗珊旁边悬挂的时候铃铛轻响，她连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下楼，“队长和莫雷蒂先生已经谈完了，麻烦你跟着我。” “哦，好的。”商见曜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通过一条不长的走廊，能看见敞开的门里有人在用沉重的打字机敲个不停。 罗珊拧动尽头左侧办公室的门把手，将门推开，指着里面小声道：“其实我每次来这里都有点害怕，你看，那就是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商见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灰白延伸的石阶上，黑色马甲，同色正装，脚踝略紧的裤子，一顶半高礼帽，脸上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息的年轻人正一步步拾级而上。 阶梯两侧当然墙壁点着的煤气灯照亮了他透露着愉悦的脸庞。 “克莱恩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商见曜主动打招呼，他非常的乐意交到新朋友。 心中不停念叨着十二镑巨款的克莱恩愣了一下，旋即微笑回应：“你好！” 这位工人打扮的年轻人似乎和罗珊小姐很熟悉，应该是值夜者的成员，他心中猜测。 然而罗珊做了一番简短的介绍，克莱恩才明白对方是和他一样，准备加入值夜者的预备役成员。 不过，竟然和值夜者们坦白喝了魔药，的确是个怪人啊，要不是他的秘密太多，或许会和商见曜做出一样的选择...... “克莱恩先生，你认识梅丽莎小姐吗？长的和你有些相似。”商见曜摸着下巴。 克莱恩心中咯噔一下，语气中带着急切，“她是我妹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只是确认一下。”商见曜笑着掏出梅丽莎送的人偶，“半路偶遇梅丽莎小姐，她送了我一件礼物。” 克莱恩仔细看了几秒，终于确定这是昨晚的“乌龟”，联系商见曜廷根大学机械系毕业生的身份，推测出了来龙去脉。 妹啊，你连我这个哥哥都没送啊......克莱恩忍不住说道：“很漂亮的人偶......” “抱歉，我想去一下盥洗室，待会见！” 第七章 高薪工作 罗珊走在前方，小心翼翼扶着墙壁走下楼梯边，边看路边小声说着，“难道莫雷蒂先生的咖啡喝多了吗？队长很喜欢喝手磨咖啡。” “也有可能是肾脏或膀胱不好。”商见曜推测道：“时间有点太短了。” “还可能是前......”罗珊想要回话，旋即反应过来这实在是太不淑女了，只能紧绷着小脸，憋笑憋的很辛苦。 两人很快走完了盘旋往下的楼梯，来到石板铺成的平地。 这是一条狭长的过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的煤气灯照亮了前路。 商见曜敏锐注意到墙上象征着黑夜女神的圣徽，深黑为底，璀璨点缀，簇拥着一半的绯红之月。 他顺时针点了四下，在胸口画了一个完整的“绯红之月”，神职人员般庄严祈祷，“愿女神庇佑我加入黑夜教会。” 宁和的氛围中，低沉的嗓音在墙壁间来回荡漾，罗珊忍不住做出了同样的祈祷姿势，“塞西尔先生，女神一定会倾听你的声音。” 接着她闭上嘴巴，商见曜也没有那么跳脱，无声无息间走到十字路口。 罗珊指着前方道：“直行就是查尼斯门了，邓恩队长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哦，好的。”商见曜礼貌回话，随后径直穿过十字路口，不一会，一扇绘刻有七枚圣徽的黑铁对开大门就出现于了两人眼前。 它立在那里，就像守卫于黑暗里的巨人，冰冷俯视着访客们。 查尼斯门前面一点房间的窗口敞开，有昏黄的灯光照出，驱散了周围的寒冷。 商见曜沉默片刻，突然高声道：“队长，我到了！” 说话间，他想起了“大白”，她是另一个世界的队长...... “请进。”几秒后，邓恩温和的嗓音传了出来。 商见曜轻轻推开房门，视线投了进去，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 三十岁左右，高发际线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悠闲读着报纸。 一袭黑色风衣，胸前纽扣附近有一条金色的表链，灰色的眸子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深邃感，就像古老荒野中无人问津的湖泊。 邓恩放下手中的报纸，微笑道：“塞西尔先生，你确定要加入值夜者？” “当然，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变的更强大，追寻他们死亡的原因。”商见曜没有掩饰自己的目标。 邓恩沉声道：“超凡世界就是这样危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去，我们值夜者同样如此。”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式两份的契约，“下定决心的话，就看下这份合同吧。” 上面的内容没有出乎商见曜的预料，重点在于保密，违反的话会遭到王国和教会的追杀，每个大势力都有类似的合同。 “两镑10苏勒的周薪，10苏勒的保密和风险补贴......”商见曜直接念出了声。 “塞西尔先生，你似乎很缺钱?”邓恩笑了笑。 商见曜重重点头，“嗯，已经付不起房租了，每天的饭钱需要1苏勒，还有瓦斯费和水费......” 他一条条列出清单，最后做出总结，“我现在只有8苏勒。” 邓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颔首道：“你待会记得找会计奥利安娜太太，预支四周的薪水，一共12镑，之后每周只领取一半的薪水，直到偿还完毕。” “没什么问题，就签约吧。” 怪不得克莱恩出来时那么开心......商见曜没有推辞，拿起吸满墨水的暗红钢笔，眼眸陡然变的幽深。 他回想着灰土上的种种，在两份合同的对应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塞西尔·加拉哈德。 嗯，他现在就是“塞西尔·加拉哈德”了，同是也是“塞西尔·亚伯拉罕”和商见曜！ 按上指纹后，邓恩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印章，分别盖于末尾和重点处。 商见曜看了眼合同上的印章，发现文字是“鲁恩王国阿霍瓦郡廷根市值夜者小队”。 邓恩笑着解释道：“我们还有另外的招牌，以掩饰我们的存在。” 他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盖有市政府和警察部门的印章，内容则是两行单词： “鲁恩王国阿霍瓦郡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 邓恩继续说道：“你见过弗莱和伦纳德了，每个值夜者正式成员都在警察厅任职，你从文职人员晋升后也会有对应的职位。” “这也算是额外福利了，我们领的是两份薪水，还有各种任务的补贴，反正找猫找狗这种麻烦又琐碎的小事，现在都被私家侦探们包揽了。” 商见曜直接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想，“很棒的工作！” 邓恩呵呵笑道：“廷根的超凡事件不多，非凡者更是稀少，值夜者正式成员加上我才六个，所以我们当初才想要邀请你父亲，没想到是你加入了值夜者。” 他把纸张和印章放入抽屉，起身递还一份合同，一只手伸向商见曜，“欢迎，现在我真正成为你的队长了。” 商见曜跟着站起，边点头边挥握邓恩的手，想到一件早想了解的事情，开口问：“队长，你们是怎么审查我的?” 握手后，两人坐下，邓恩呵呵笑道：“老尼尔借助女神的力量，通过仪式确认了你话语的真实性。” “女神会回应值夜者的祈求?”商见曜摩挲着下巴。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神灵比执岁们“友好”多了。 邓恩点头又摇头，“通常情况下，普通的祈祷并不能让女神投下目光，利用仪式达成这样的效果已经是极限了。” “而值夜者成员里只有老尼尔能做到这一点，他的途径是‘窥秘人’，了解很多有关占星、巫术方面神秘知识，还会不少有趣的魔法仪式。” “队长，我能不能向老尼尔先生学习仪式魔法?或许能帮助我追查幕后凶手。”商见曜提议。 除了这个原因，他还想联系亚伯拉罕家族的长老，需要详细了解仪式魔法的方方面面。 邓恩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道：“我想他不会拒绝，老尼尔现在很乐于帮助年轻人。” “另外，高文先生的事就由你负责吧，这也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商见曜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八章 总是遗忘 邓恩灰色眼眸微带笑意，“教会掌握不完整的‘学徒’途径，你要想成为序列8的非凡者，需要积攒功勋，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高文先生应该提醒过你不要贸然晋升，就算值夜者内部，即使队员立下很大的功劳，也必须在上份魔药服食三年且经过对应考查后，才能获得晋升。” “可就算这样，每年也有不少人因此而失控。” 他最后几句话的口吻异常严肃，明显是告诫。 商见曜毫不犹疑地点头道：“怪物的样子应该不怎么好看吧！” 他想到了灰土上的次人，因辐射、感染等原因出现变异且幸存的人类，具有人类的意识，却被排挤在文明之外，生活在边缘地带。 “相当的丑陋，什么模样都有，甚至是一团烂肉和诡异的恶灵......”邓恩语气低沉，摇了摇头，转而笑道：“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就得克制住自己，远离神秘的引诱和虚幻的蛊惑。” 然而商见曜的作死欲望蠢蠢欲动，一下变的兴奋，“队长，恶灵是什么模样的?伸着红舌，披散着黑色头发的女性?” “你以后就知道了......”邓恩觉得佛莱和伦纳德的报告很准确，塞西尔实在太“活泼”了，正常人听到恶灵的反应不应该是害怕吗？ 他直视商见曜，灰色的眸子映出黑白色的倒影，“我们有三位流动的文职人员，工作有接待来访人员，清理房间，书写案件文档和物品申报清单，以及看守武器、材料和文献库......” “你的工作和他们不一样，除了调查高文先生的死亡原因，还负责维修打印机之类机械物品，它们有时会出一些小毛病，身为廷根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这应该难不倒你。” “另外兼职开锁，伦纳德他们经常忘记带办公室的钥匙。” 鲁恩王国使用的还是手摇式打印机，无论是维修还是开锁，商见曜都能完美胜任。 他轻轻颔首，追问道：“队长，克莱恩做什么工作?” 邓恩拿起手边的烟斗，笑着说道：“他的工作是阅读文献和寻找一件‘2级封印物’的下落。” 不等商见曜发问，他补充道：“值夜者总部将‘封印物’分为四个等级，‘0’级表示非常危险，最高重视度，最高保密等级，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 “‘1’级是高度危险，可有限利用......” “‘2’级是危险，谨慎可节制利用，保密等级是主教和值夜者小队队长及以上，我们廷根教区也只拥有四到五件。” “这些‘封印物’的能力非常神奇，甚至有‘活’的特性，必须严加看管，封印在‘查尼斯’门中，否则一定会酿成灾祸。” “那扇门里原来都是这些东西啊！”商见曜好奇开口。 邓恩随口介绍道：“它里面分为几个区域，保存着一定序列的魔药配方和各种神奇材料，临时关押着异端、异种、邪教徒和隐秘组织成员，他们最终会被送去圣堂。” “里面有数不清的陷阱，你千万不要随意靠近或使用‘学徒’的能力穿过大门。” “队长，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商见曜略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邓恩叹息一声，“等你成为正式成员后就有进入的权限了，像文职人员一样，每次进出都要打报告。” 商见曜频频点头，他成为正式成员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学徒”途径序列7和序列8的配方他都清楚，但还是准备依靠值夜者体系晋升，灰土上流传一个典故，叫做“灯下黑”。 “好了，这是廷根警察局调查的资料，包含高文先生行动轨迹，你可以逐个排查。”邓恩说着说着，忽然起身，从抽屉底层翻出一碟厚厚的纸张。 “目标的实力不明，即便你寻找到线索也不要惊动，不要打扰，回来禀报，我可不想你也殉职。” 商见曜从他手中接过纸张，上面的资料非常详细，“好的。” 序列9“学徒”的正面战斗能力很弱，只比普通人稍强一些。 邓恩拿出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和克莱恩一样，你趁外出的机会，去街头，也就是佐特兰街3号的地下靶场练习，那里有我们值夜者的专属场地。” 他写了个“条子”并盖了个章，“找老尼尔就行了，他会安排好的！” 商见曜伸手接过，好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他对自己的枪法非常自信，但“塞西尔”还是新手，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再见，队长！” 他用力挥手，一直走到门外，顺利的离开“值守室”。 几秒后，邓恩突然拍了拍脑袋，沉吟道：“忘了告诉塞西尔有关因斯的事情了，还有询问高文先生非凡特性的下落，算了，只是小事，下次再说吧......” ...... 灯光照耀的阶梯上，罗珊惊奇的瞪大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队长竟然没有叫住你，他的记忆力特别差，经常要嘱托我们好几次。” 商见曜笑了笑，随口问：“老尼尔先生和奥利安娜太太呢？” 罗珊兴致高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老尼尔先生非常幽默且知识渊博，他可不是普通的文职人员，曾经是一位正式成员，只是年纪大了，又未获得晋升，身体状况不好，才要求看守武器库，与书籍为伴......” “奥利安娜太太是个和蔼的人，很好相处，她父亲是位钟表匠人，手艺很好......” 她的嘴巴始终没有停下，直到商见曜前往二楼，在右手边最靠外的办公室里见到奥利安娜太太，并领取了十二镑的巨资。 道谢后，商见曜离开办公室，于十字路口转弯，向右侧前行，没多久就看到一扇半掩的铁门。 还未敲门，里面就传来苍老的声音，“请进，门没关。” 商见曜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呆坐在椅子上的克莱恩，他来回翻动着桌子上几张泛黄的纸张。 而桌子背后，一位头发花白身穿古典黑袍的老者正悠闲拿起手边花纹繁复的镶银锡罐。 第九章 老乡见老乡 老尼尔抬起头，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看向门口道：“塞西尔先生，要来杯手磨咖啡吗?口感和小罗珊那里的不同。” “非常乐意。”商见曜不拒绝任何未过期的食物，这在灰土是很好好的习惯。 老尼尔露出了微笑，眼角和嘴巴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新拿了陶瓷杯子，“你比克莱恩更有礼貌。” 商见曜闻着更加浓郁的香气，却没有喝，指了指克莱恩，“老尼尔先生，他在干什么?” 老尼尔摩挲着手中的镶银锡罐，含笑道：“应该在破译罗赛尔大帝遗留下来的日记，我年轻时也有这样的想法。” 罗赛尔大帝?商见曜搜寻脑海里残留的记忆，笑容略微古怪。 这时，被日记上的内容震撼到的克莱恩一下惊醒，对老尼尔的话腹诽不已，您对自己的手磨咖啡就那么自信吗？ 他将三页文稿递了回去，掩饰笑道：“我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想试着破译和解读。” “我来试试。”商见曜截胡了它们，认认真真的阅读起来，半分钟后突然喊道：“咦，有发现了！” 克莱恩的心脏剧烈跳动一下，难道塞西尔能辨识出中文? 商见曜指着一行文字，自信道：“这个地方的字迹歪歪扭扭，罗赛尔大帝可能另有心思。” 克莱恩的视线投向那里，立刻愣住了，“一一八四年一月一日，盛大的新年晚会，弗洛纳尔夫人真是一个尤物啊。” 他心中猛地一突，搞不清塞西尔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个世界的穿越者不会有那么多吧！ 然而老尼尔哈哈摇头，“这并不是罗赛尔大帝的原稿，而是临摹的副本，可能是教会工作人员写的有些着急了。” “原来如此......”商见曜点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询问道：“老尼尔先生，罗赛尔大帝的日记只有这几页吗？” 好问题！克莱恩点了个赞，基于基于汉字的复杂，每个字的体量都被放大了不少，所以，每张书页上的内容并不多。 可就算是这样，克莱恩依旧看得心潮澎湃，这就是他的“金手指”啊。 老尼尔摇了摇头，叹息道：“几百年过去，很多日记都遗失了，没有人能集齐，就连巨龙、巨人和精灵都变成了海上的记载，或许非凡者也会消失吧......” 克莱恩当即笑道：“老尼尔先生，我觉得是时候建立‘巨人和巨龙保护协会’了。” 老尼尔听的一脸茫然，商见曜则举手赞同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巨人和巨龙保护协会’表示强烈谴责，珍惜生命，保护神奇动物们。” 他和朋友“小冲”玩一款旧世界很有名的游戏时讨论过这个陈年老梗，所以反应很快。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差点跳了起来，老尼尔还在思考呢，塞西尔就顺利接过他的话，实在是太快了，就像和沙雕网友们聊天一样...... 想到这里，他心中无比复杂，有激动也有忐忑，假如塞西尔真的来自蓝星，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 这时，商见曜冲着克莱恩呵呵一笑，“克莱恩先生，是不是这样的?” 克莱恩忙点头，“没错，还有那些可怜的植物们。” 老尼尔终于反应过来了，轻拍桌子，笑的颇为畅快，“那就‘神奇生物保护协会’，和你们这样有趣的年轻人吗聊天，我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不，老尼尔先生，您的心态一直很年轻。”克莱恩幽默回道。 他已经决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尼尔脸上泛笑，拿过桌子上的‘批条’，问道：“邓恩让你来取什么子弹?” “左轮子弹。”克莱恩老实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商见曜递过纸条，“老尼尔先生，我还缺一把左轮手枪。” 啥?克莱恩眼睛微睁，脱口而出道：“左轮不是需要自己买吗?” 商见曜疑惑看着这位“灰土老乡”，不明白有什么可惊讶的，找所属势力报销物资不是“传统异能”吗，难道克莱恩是荒野独行者？ “手枪是我们必要的‘配套物品’，不需要自己购买。”商见曜解释一句，扭头看向头发花白老人，“老尼尔先生，另外需要一个腋下枪带，出任务的时候用来隐藏。” “不向队长报备吗？”克莱恩感到头脑发懵。 商见曜摇头笑，“老尼尔先生可以为我们证明。” 老尼尔悠悠然道：“手枪、子弹和枪带，明白了，我去取出来。” 他站起身，取出抽屉里的钥匙，打开了通往里间的铁门。 为什么你们那么熟练啊......克莱恩心中叹息，他果然只是个键盘学家。 一时间，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都是两个人，克莱恩有些尴尬，思绪起伏不定，不知道要不要用“暗号”打个招呼。 沉默的氛围中，商见曜思考一会，放弃了吓唬克莱恩的想法，毕竟是遇到的唯一的“老乡”，来日方长吗...... 老尼尔从里间出来，关上了铁门，将手中的物品放在了桌面上。 商见曜略过黄橙橙的，略显细长的手枪子弹，拿起一盒外表银白，有复杂眩目的花纹的“猎魔子弹”，仔细端详。 老尼尔笑了笑，“这些‘猎魔子弹’都是使用仪式制作的，‘学徒’途径的灵性很高，你以后也可以独自制作......” “学徒”途径......克莱恩心中咀嚼这个单词，他没想到塞西尔已经是非凡者了，同时回忆着罗赛尔日记的内容。 大帝后悔没从“学徒”，“偷盗者”，“占卜家”中选择，难道这三个途径都很强? 这时，商见曜迫不及待地说道：“老尼尔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向您学习仪式魔法。” 老尼尔摇了摇头，“你刚成为‘学徒’，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挖掘和掌握魔药的力量，等一段时间再来学习，嗯，可以先去靶场练习枪械。” “哦，好的。”商见曜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虽然他觉得自己掌握的还不错！ 收好物品，于记录本上签完名后，商见曜和克莱恩和老尼尔聊了几句，一前一后告辞离开。 第十章 要做邻居吗 明亮的走廊中，商见曜忽然停下脚步，半转身笑问：“克莱恩先生，你住在什么地方?我住在’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的联排房屋！” 干嘛，你不会想半夜来收瓦斯计费器吧......克莱恩内心略有警惕，反问道：“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 商见曜简短解释道：“这是一家给中下阶层提供租房服务的公司，其中一处联排房屋在北区，我就住在哪里，欢迎来做客！” 我现在的收入差不多接近中层了吧......克莱恩想到怀揣的十二镑巨款，怦然心动。 “谢谢！”克莱恩嗓音低沉地说。 商见曜热情开口：“不如你和梅丽莎小姐搬到北区吧，那样我们就是邻居了！” 他非常想和克莱恩聊聊灰土上发生的变化。 克莱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婉拒道：“住房是很严肃的事情，我一个人不能做主，需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商见曜丝毫不在意他的拒绝，一本正经地回道：“你说的没错。” 就在他回转身体，快步往楼梯方向走时，一道人影噔噔走了下来。 他穿着便于行动的紧身长裤和白色衬衣，脸上挂着丝丝微笑，有明显的诗人气质。 “伦纳德，下午好啊。”商见曜自来熟地打着招呼。 “下午好。”年轻的值夜者笑着点头，“自我介绍一下，伦纳德·米切尔，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商见曜打量着他，“初次见面时，我真的以为你是一个诗人。” “序列8，‘午夜诗人’。”伦纳德自嘲一笑，“这样感觉更符合身份一点。”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克莱恩，“我对你印象特别深刻，竟然能在那样危险的事件中活下来。” “哦哦，什么事件?”商见曜兴致勃勃地问道。 伦纳德没有隐瞒，将前因后果复述了一遍，“除了克莱恩先生，其余人都死了，安提哥努斯斯笔记也丢失了......”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听起来有点可疑啊，只有一个人活下来。” 我也这么认为......克莱恩勉强动了动嘴角，觉得世界真是不公平啊，塞西尔没多久就服食“学徒”魔药，还顺利加入了值夜者，他却卷入了和“2级封印物”有关的事件。 他回想刚刚的聊天，塞西尔的“父母”也因超凡事件死亡，不知道和“笔记”有没有关系...... “遭遇了那样的事件，且没有受到值夜者的保护，却仍然活下来，这本身就很特殊了。”伦纳德没多说，指了指查尼斯门的方向，“我要去换班了，明天见。” “明天见。”商见曜挥手告别，首先踏上阶梯。 伦纳德看着两人的身影一点点消失，望着煤气灯昏黄的光芒，自言自语道：“他果然没什么特别的......” “塞西尔也应该是普通人......” 没有听到脑海中声音的他，突然转身前往查尼斯门。 ...... 商见曜回到接待厅，见罗珊上下点头地打着瞌睡，敲了敲桌面。 她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问：“塞西尔，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教会的圣餐是什么?”他“嗯”了一声，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罗珊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道：“圣餐每次都不同，都很好吃，你要是想品尝的话，只要周日参加圣赛琳娜教堂举行的大弥撒就行了，那一天是女神的象征。” “教堂就在佐特兰街背面的红月亮街上，从地下十字路口往左就可以到了。” “星期天吗！”商见曜怀着期待的美好心情和罗珊告别，来到佐特兰街上，吹着湿热的微风。 突然有了一笔巨额资金能做什么? 要是在灰土，他会把部分资金捐给孤儿院，部分资金用来改善生活，部分资金留着应付不时之需。 任务途中所需的金钱可以报销.....想到这里，他的视线投向叫买食物的小贩处，径直走了过去。 ...... 几分钟后，商见曜站在路边，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纸包，嘴里还叼着炸的金黄的香煎烤鱼，表面透明的油脂直往下滴。 这时，刚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意气高昂的克莱恩见到这一幕，呆愣在原地。 这些东西加起来起码4，5苏勒，不愧是我大吃货帝国的人......克莱恩伸手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钞票，口水快速分泌。 紧跟着，他取出那12金镑纸币，紧紧攥于左掌掌心，然后将手放到裤兜里，怎么也不肯松开。 塞西尔的举动提醒了他，根据大吃货帝国的优良传统，挣到钱以后，得出去好好搓一顿！ 今晚要请梅丽莎吃顿好的，他脸上则不自觉泛起了一丝笑意。 “克莱恩，你想吃吗？”商见曜隔着一条马路大声直呼他的名字。 这个世界的物资比灰土丰富太多了，他咔哧咔哧咬碎酥脆的鱼肉，心满意足地舔了舔食指上残留的油脂，又从纸袋中掏出一块涂黑胡椒汁的牛排。 克莱恩咽了咽口水，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略显尴尬的摆了摆手，“多谢，我准备回家吃晚餐。” 商见曜看着他走进一家衣帽店，摇了摇头，速度不慢地把手中的食物全部吃完，步行前往北区，就当是饭后运动了。 ...... 夜晚，水仙花街的联排公寓内，克莱恩一家热闹异常。 “祝贺你找到工作。”头发有些秃的中年男人举起冒着白色气泡的姜啤，若有所思道：“你说安保公司的同事让你搬去他们那里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克莱恩嘴巴动个不停，梅丽莎努力咽下一小块柠檬蛋糕，“班森，塞西尔先生很热心，对机械非常精通，就是性格有些古怪......” 她把今早遇到商见曜后发生的事仔细描述了一遍。 克莱恩点了点头，赞同妹妹的观点。 塞西尔的脑回路很奇特，也不知道在蓝星从事什么工作！ “廷根大学机械系的毕业生，还和你成为了同事......”班森思考几秒，微笑道：“既然人家那么热心，那我们就去北区看看房子吧，能做邻居更好。” 第十一章 第一次调查 周六清晨，商见曜乘坐公共马车前往金梧桐区，这个区域是廷根的中心区域，聚集着党派议员和银行家。 塞西尔一家以前住的独栋房屋在西区，而他的父亲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到这里的海岸餐厅去谈生意。 下了马车，商见曜随手付了4便士，回想着值夜者案宗上的信息。 高文先生只是中型进出口公司的职员，收入勉强达到中产的层次，很难想象会得罪什么“大人物”。 他生病的前一天来返了进出口公司、金梧桐区和码头区...... 事情过了一个多月，很难了解到事情的全貌了，只能一点一点排查。 唉，要是“大白”在就好了，她的脑子比我转的快多了。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忽然顿住脚步，看见几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绅士簇拥着一位美丽的女士走出海岸餐厅。 那位女士穿着黑色的长裙，皮肤白嫩光洁，褐发如同瀑布，棕色的眼眸饱含风情，却有幼鹿般的纯真，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男士们年龄各不相同，能看的出来他们极力克制自己的肢体动作，但目光中依然有着一丝隐藏很深炽热和占有欲。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开启“灵视”，这是神秘领域最常用，掌握最简单，后续也最有前途的能力！ 通过观察“以太体”和“星灵体”的颜色判断身体的健康程度和情绪变化。 内层“星灵体”的大脑部位火红一片，还有下身某个部位......商见曜笑了笑，这代表着他们的心情非常亢奋。 他将目光移向身边的女士，右眉挑了挑，面对男性们的话语和问候，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游走在众人之间，展现了高超的交际手段。 蓝色的“星灵体”......蓝色代表着理性思考和冷静，这和她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同，灰土上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不是省油的灯啊！” 商见曜想了想，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绅士们立刻将女士保护在身后，露出了警惕的目光，“你想做什么?” 那位女士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商见曜摇头笑，“你们认识伍德出口公司的高文先生吗？” 沉默几秒，一位满头银发，眼窝凹陷，眼眸微红的老人皱眉道：“我有听过高文先生死亡的消息，你是他的儿子?” 商见曜点点头，“对，一个月前他曾来到这里。” 老人思考一会，沉声道：“我在海岸餐厅看见他跟着考特先生和几个人谈生意。” “不要问我是哪些人，我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考特先生是伍德进出口公司的老板，值夜者的初步调查洗脱了他的部分嫌疑。 “星灵体”的颜色表明他现在有些紧张，他在说谎......商见曜有些怀念以前的能力了。 这时，黑裙女士小声道：“我知道其中一位的身份，他是梅纳德议员，也是新党的一位成员。” 老人忍不住说，“雪伦夫人，你不必如此，他并不是警察。” 雪伦夫人抬起手捂着嘴角，有些楚楚可怜，“帮助遇到困难的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众人神色悲痛，似乎雪伦夫人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老人低哼一声，朝着商见曜摆了摆手，“好了，我们该走了！” 商见曜侧过身子，毫不在意他们的态度，也不急着调查梅纳德议员和考特先生，耐心是很重要的品质。 他微笑看着海岸餐厅的招牌，听说这里的茄汁焗豆很好吃，一种来自“南大陆”的特色美食，使用海军豆，番茄汁，培根以及糖蜜制作，有咸甜的味道。 还有黑布丁，听起来是点心，其实是用动物血液、脂肪与谷物做的香肠，可以夹在两片白面包中当做三明治。 ...... 解决完早餐，商见曜心满意足地离开海岸餐厅，不愧是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餐厅，味道很棒！ 今天出门，除了调查父母的死因，他还在考虑怎么“消化”学徒魔药。 “不是掌握，是消化。” “不是挖掘，是扮演。” “魔药的名称不只是象征，还是意象，更是消化的‘钥匙’。” 他的眼眸变的幽深，罗塞尔日记上关于魔药的内容和值夜者的说法完全不同！ 对于这一点，商见曜并不意外，大势力底层员工不知道高层的想法是很正常的，廷根只是一个小城市，队长他们也只是中低序列的非凡者。 而罗塞尔则担任过因蒂斯的皇帝，有极大可能是高序列的非凡者。 “该怎么做?”商见曜边沿着街道行走边想着。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消化、扮演，钥匙...... 这时，商见曜突然想到有诗人气质的伦纳德，他魔药的名称正是“午夜诗人”。 这就是扮演的含义? “呵呵，真正的大师都有一颗学徒的心。”商见曜笑着自语，说了一句听来的名言。 思考间，商见曜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抬起头，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市政广场。 此时空地上搭起了许多帐篷，离的近的，装扮古怪的小丑递给他一张传单。 商见曜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体鲜艳夸张，大意是马戏团最近一段时间会在廷根市进行巡回演出。 “今天晚上的马戏团表演。”商见曜很感兴趣，他只在旧世界的资料上看见到过这项活动，灰土上连吃饱饭都很艰难，更不用说娱乐了。 他正要询问小丑去哪里买票，身侧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要占卜吗？” 商见曜扭头望去，一个低矮帐篷前站着位头戴尖帽、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她脸上涂抹着红色与黄色的油彩，眼眸灰蓝深邃。 “要。”商见曜拔腿跑了过去，礼貌问价：“多少钱?” 这位占卜师好像被他的热情吓到了，抿嘴笑道：“不要钱，大家都说我的占卜很准，上次的客户和你年龄差不多。” “哦，哦！”商见曜跟在占卜师身后，弯腰进入了低矮的帐篷。 黑暗的环境中，昏黄摇曳，照的帐篷内似明似暗，隐约能看见一张摆满纸牌的桌子。 商见曜坐了下来，兴奋道：“怎么占卜?” 第十二章 临时任务 头戴尖帽的女子露出淡淡的笑容，“想着你要占卜的事情，然后洗牌。” 她将牌桌上的所有塔罗拢在一起，叠成一堆，推到他的面前。 商见曜没有多问，伸出双手，生疏地切洗着牌堆，一本正经道：“我想知道接下来的运气怎么样。” 占卜师伸出手指，从顶端拿起一张牌，放在商见曜的正前方的桌面上。 “你要自己翻开吗？”占卜师抬起脑袋，灰蓝色的眼眸深深凝望着他。 商见曜点点头，将牌桌上的塔罗翻了过来。 这张纸牌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命运之轮，上面是象征天使的狮子，下面是魔鬼，四周围绕着象征命运中的各种境遇的女神、天鹅、毒蛇等图案。 占卜师双手交握，认真看了一会纸牌，嗓音越发地低哑，“正位的命运之轮，代表你已经度过了人生最困难的阶段，即将迎来好运。” “听起来很好。”商见曜笑了笑。 他正在调查高文先生的事，希望能有好运气。 就在这时，帐篷厚厚的布门被掀开，强烈的阳光直射进来，照的商见曜下意识眯起眼睛。 “我就出去了一会，你又假扮我给别人占卜，真该让你离开马戏团。”一道女声愤怒低吼，喘着粗气，“为什么那么频繁?这几天都是第二次了！” 商见曜半转身，门口站着另一位同样打扮的占卜师，只是身形更加瘦弱。 他面前涂着油彩的女人站了起来，摊手笑道：“这只是爱好而已，我觉得自己有占卜的天赋，这位先生可以作证。” “我才是占卜师，你是一个驯兽师。”真正的占卜师态度非常强硬，“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先前的驯兽师提着裙摆，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 然而商见曜叫住了她，含笑道：“你能教我一些塔罗牌的知识吗?我可以付钱。” 这不仅是个人兴趣，还因为塔罗牌也属于神秘学的范畴，正好验证一下他的猜想。 “等等，我可以教你，比她更专业！”真正的占卜师忙说道：“只需要一镑。” 驯兽师愣了一下，接着嘴角上翘，露出微笑道：“我不要钱，你想了解的话我可以教你，晚上有我的表演，你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好的。”商见曜开心地站起身。 “该死的家伙，现在、马上离开我的帐篷。”真正的占卜师指着驯兽师，疯狂咆哮，“不允许你再过来了。” 商见曜跟着女驯兽师离开帐篷，离的老远还能听到占卜师的声音。 ...... 夜晚，微弱难辨的月光下，商见曜站在公共马车的停靠站点。 他在马戏团学习了半天的塔罗知识，又欣赏了一番表演，现在很想回家休息。 不一会儿，两匹马拉着的公共马车飞快行驶在轨道上。 停下后，他抬头看，平常能坐满二十人的车厢只有两三个人，都椅靠在软椅上闭目养神。 当他快要上车的时候，另一辆马车缓缓靠近他，四轮、单马，厢体侧面绘刻有“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警察系统标志。 “真的美好的夜晚啊，塞西尔。”穿着黑色风衣的伦纳德放下手中的缰绳，轻笑一声。 同一时间，车厢的门窗打开，露出一双深邃的灰色眼眸，正是戴着礼帽的邓恩·史密斯。 “这么晚你还待在外面。”邓恩笑了笑：“既然遇见了，你也一起去吧，有任务！” 商见曜随口和伦纳德打了个招呼，一个箭步跳上马车，钻进了后方的车厢，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弥漫着让人身心宁静的香薰味道。 “轧轧”的声响中，马车继续行驶，他随意坐下，开口问道：“队长，是什么任务?” 邓恩沉吟道：“克莱恩白天发现了跟踪者，我们根据留下的痕迹确定了他的身份，一个来自古老组织密修会的成员。” “他们建立于第四纪，和所罗门帝国以及当时部分堕落帝国有关，安提哥努斯的笔记正是源于他们。” “因为一位成员的疏忽，才进入古物市场，被韦尔奇到得，他们不得不到处搜寻。” “之所以盯上克莱恩，恐怕他是接触到安提哥努斯笔记后唯一活下来的人。” 商见曜“嗯”了一声，表情没有变化，仿佛听到的是一件小事。 此时，架着马车的伦纳德回头，微笑问：“塞西尔，你就不害怕吗?这可是你第一次出任务，涉及的还是第四纪的古老组织。” 商见曜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问：“我只是个‘学徒’而已，为什么要害怕?” 他清楚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天塌上来有高个子顶着，队长还在这里呢！ 至于第四纪的古老组织，他还是顶尖大贵族之一的亚伯拉罕后裔呢。 伦纳德无奈摇头，专心驾驶着马车，不再聊天。 邓恩呵呵笑了一声，拿出烟斗嗅了下味道：“我们判断追踪者最多有序列8的实力，只需要我和伦纳德就能解决他，但有你在可能会更方便一些。” 见商见曜有些好奇，邓恩解释道：“黑夜是‘不眠者’途径的主场，能够全面增幅我们的能力和身体素质。” “伦纳德的序列是‘午夜诗人’，我的序列是‘梦魇’，很少有非凡者能在夜晚和我们正面对抗。” “你想要获得序列8的配方，这也是个积攒功勋的好机会。” “谢谢队长！”商见曜诚恳道谢。 紧接着，他想起了遇见雪伦夫人的事，向队长简短描述了一番。 邓恩明显听过雪伦夫人的大名，摇头一笑，灰色眼眸掩藏在阴影中，“雪伦夫人是廷根市最有名最漂亮的寡妇，也是社交场合最受人追捧的女士。” “她是位很有能力的女士，和几位贝克兰德某些贵族，和几位高级政府雇员都保持着暧昧关系......” “高文先生应该和她没关系，但有可能和梅纳德议员有过节，你不要贸然行动。”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窗外的绯红月光照入，撒在商见曜身上。 第十三章 地下交易市场 公寓走廊一片黑暗，只有尽头窗户洒落的些许月光勉强勾勒出三人的轮廓。 “你和克莱恩一起将入侵者逼入走廊。”邓恩嗓音低沉温和，视力并没有受到影响。 商见曜点点头，伸出右手，做了个拧动的手势，霍然间，无形的大门洞开了，他迈出一步，身体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 穿过一面厚厚的墙壁，映入眼眸的是坐在高低床下铺的克莱恩，他抬起右手，用枪瞄准消瘦男子的头部。 消瘦男子双手半举于脑袋旁边，黑色紧身衣上一排纽扣整齐扣上，两条锋锐浓密的棕色眉毛下的蔚蓝眼睛凶狠盯着克莱恩，似乎要将他撕成碎片。 “两位，晚上好啊！”商见曜热情打招呼。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克莱恩一跳，面上的表情不复从容淡定，差点扣动左轮手枪的扳机。 消瘦男子身体紧绷，像是寻找到机会一样冲向门口，拧动把手，轰然拉开大门，急速下蹲，向前翻滚，敏捷的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 然而商见曜早有预料般瞄准了他的腿部，“砰”的一声，血花迸溅。 这时，悠扬而宁静的诗歌传入，那诗歌似乎具有让人放松和安定的力量，被巨大声响惊醒的班森和里间的梅丽莎又沉沉睡去。 商见曜听着门外战斗的动静，忽然笑了笑，“克莱恩，你刚才被吓到了?” 克莱恩刚吐出的一口气差点没吸回去，内心腹诽不已，塞西尔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他提好左轮，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转移话题道：“塞西尔，你的枪法很好啊。” “嗯，可能是天赋吧。”商见曜随口说，他们灰土小队的成员都能称得上神枪手，没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 塞西尔深得凡学精髓啊......克莱恩心中感叹，当然，最羡慕的还是“学徒”途径的超凡能力。 要是消瘦男子有这种能力，那就很难留下他了，打不过还是能跑的...... 克莱恩深吸口气，决定以后要是有选择的机会，一定要从“占卜家”和“偷盗者”中选一个。 不过半分钟，低沉又舒缓的嗓音停止吟唱，黑夜又恢复了最深沉的寂静。 “应该解决了。”商见曜率先出门，发现消瘦男子靠在墙壁上睡着了。 克莱恩跟着走出，忍不住问：“这么快就解决了?” 消瘦男子的速度很快，一连串让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伦纳德轻笑道：“队长可是中序列的非凡者，整个廷根的非凡者小队也只有一位。” 真是强大啊......克莱恩再次觉得自己加入值夜者是个正确的选择。 邓恩笑笑说道：“主要是他腿部受伤，变的不那么敏捷，这多亏了你们。” 接着，他扭动看向商见曜，轻声道：“这次任务的功勋还不足以兑换序列8的魔药，但可以累积下来，留待以后。” 商见曜笑着点头，见邓恩还有话要和克莱恩说，开口说，“队长，我们先上马车了。” 伦纳德的肩上扛着消瘦男子，在查尼斯门里关上一段时间后，他将被送往圣堂。 邓恩轻轻颔首，“我待会就过去。” 商见曜向克莱恩挥手告别，“明天见了，克莱恩。” ...... 商见曜起床后看了眼墙壁上的古老挂钟，早上九点三十分，他简单洗漱一下，出门坐公共马车前往码头区。 高文先生身为值夜者的线人，经常出没于这片半官方的地下交易市场。 当太阳运行到头顶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商见曜还是那身工人装扮，径直走向了斜对面的恶龙酒吧。 隔得老远，他还是能听到里面掀起的阵阵声浪。 商见曜靠近，两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的彪形大汉只是扫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像浇筑的铁塔一样守在两边。 商见耀伸出双手，推开沉重的大门，走了进去，无视空气中飘荡的浓重酒味和正激烈的拳击比赛，走向后面一张桌球室。 正说说笑笑的两人看见生面孔，刚想拦商见曜，他抬起左臂，展现了印有双剑交叉徽记的腋下枪袋。 塞西尔以前乔装打扮，用的是高文先生的身份证明，所以这次看守者根本不认识他。 桌球室内顿时安静几秒，他们对视一眼，识趣地让开道路。 “谢谢。”商见曜礼貌说着，走进密门，穿过好几个房间，看见了一个广阔的房间。 这里有人摆着地摊，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也有人在空隙间穿行，或蹲下驻足观看，或讨价还价，热闹非常。 他刚要迈步，忽然灵感微有触动，侧头看向另一边，一位脸色苍白、黑发乱糟糟的年轻人直勾勾盯着他，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神情。 他穿着破旧的亚麻衬衣和劳工阶层特有的蓝灰色长裤，眼神涣散，摇晃着身体，醉酒般逐渐靠近。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笑着打招呼，“你好啊。” 年轻人停在商见曜三米外，嘴里不停念叨着，“怪物...神......拯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越来越迷茫，直到“扑通”一声躺在地上，就那样沉沉睡去，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怪物’阿德米索尔竟然安然睡着了，真是太少见了。”旁边的中年摊主惊讶道。 这时，商见曜行动起来，将阿德米索尔拖到无人的墙角，即便这么大的动静，他仍然没有醒过来。 他不清楚“怪物”到底看见了什么，但睡在道路上很容易被人踩到。 商见曜站起身，来往的顾客和摊主没有一个人在意的，周围那些或男或女的，或老或小的神秘学爱好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 “阿德米索尔总是疯疯癫癫的，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遭遇，大家都习惯了。”先前的中年摊主解释一句，接着问道：“你是高文的孩子吧?” 商见曜沉默点头，“是的。” “他是个好人啊，经常和我炫耀自己家孩子考上了廷根大学，可惜啊......”中年摊主叹息一声，笑着道：“你想要什么可以看看，第一件就算你半价了。” 第十四章 银色卡片 商见曜来了兴趣，发现摊面上都是一些和神秘学有关的“小玩意”，纯银、黄水晶吊坠、红宝石之类的物品。 还有依靠神秘学知识制作的工艺品，商见曜开启“灵视”，发现有三分之一都携带着微弱的灵光。 这时，他的灵感忽地被触动，看向左上角的位置，一张银色的、表面布满黑色繁复花纹的卡片静静躺在那里。 它表面没有任何灵光，很不起眼，似乎是一个普通的工艺品，但商见曜本能觉得它对自己很重要。 “这个怎么卖?”商见曜指着银色卡片。 中年摊主开玩笑道：“有人说它是从罗塞尔宫廷中流传出来的纯银饰品，你给6苏勒就行了。” 商见曜没有讲价，光是饰品本身的价值就值6苏勒了。 摊主接过纸币，微笑道：“还需要什么吗？” 商见曜摇了摇头，开口问：“我想知道父亲那天和谁见面了？” 中年摊主沉默一会，左右看了一下，声音压的很低，“有位全身笼罩在黑纱里的女人和高文聊了一会。” 他眼中满是向往，似有回味，“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商见曜疑惑问，“你不是没有看清他的脸吗！” 中年摊主刚想解释，忽然顿住，略有深意地说道：“以后你就懂了。” 商见曜没说话，收起卡片，起身离开，直觉告诉他高文先生的死亡和黑莎女人脱不在关系。 该从哪里寻找呢？那张银色卡片又有什么用?商见曜边想边逛着地摊，见到了许多认不出名字的植物，又转了几圈，他离开了交易市场。 ...... 出了恶龙酒吧，商见曜坐着公共马车离开码头区，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天边火烧，金黄浮现时，他将钥匙插入房门，忽然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笑声。 仔细听了听，他拔下钥匙，一溜烟跑到隔壁的门前，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他看见克莱恩、梅丽莎和头有些秃的中年男子脸上沾满了灰色尘埃和肮脏污迹，彼此笑的异常畅快。 这时，声音戛然而止，梅丽莎呆呆看了商见曜几秒，突然小声尖叫，躲进屋子里，白色大门哐当一声，重新合拢。 妹妹还是个女孩子啊......克莱恩轻咳两声，”塞西尔，这是我的哥哥班森。” “克莱恩经常和我提起你，他说你是优秀的同事。”班森笑着伸出右手，忽然想到掌心满是黑色污渍，就这样顿在半空。 然而商见曜毫不在意地握住他的手，热情道：“需要我帮忙吗？” 班森摇头笑道：“差不多忙完了，马上还有晚宴，你要一起来吗？” 商见曜撸起袖子，“我的厨艺不错，可以做饭。” 他在灰土时，和不少“朋友”学习了做菜的方法，称的上是精通。 “那我也来下厨吧！”班森兴致勃勃道：“你们很久都没吃我的饭菜了。” “不要！”克莱恩和梅丽莎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班森略有些郁闷，“小时候你们不是吃的很开心吗？” “那个，那个，克莱恩和塞西尔先生做饭的时候，你还有事情要忙。”梅丽莎温柔的声音穿过房门后显的有些沉闷。 “好吧。”班森遗憾摸了摸没剩多少头发的头，似乎被说服了。 这时，梅丽莎的房门打开，露出了苍白精致的小脸，衣服也换成了一件洁白的小裙子。 “克莱恩，你去菜市场一趟，家里的食材不多了。”梅丽莎表情认真地说。 克莱恩点点头，换上衣服，拿上2苏勒纸币和零碎的铜便士，准备前往“莴苣与肉类市场”。 想要跟上去的商见曜被梅丽莎阻止了，她只是没有表情地盯着商见曜，什么话都没说。 “哦，明白了。”商见曜恍然大悟，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克莱恩和班森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有客人来他们家做客。 ...... 莫雷蒂家的晚餐非常丰盛，土豆炖牛肉的浓郁香气，豌豆浓汤的甜腻汁水，白面包抹上奶油的鲜甜，交织成美妙的食物序曲。 等商见曜放下餐盘，克莱恩他们都愣住了。 梅丽莎忍不住问：“塞西尔先生，这是什么菜品?” 汤汁整体呈琥珀色，属于非常粘稠的液体。 商见曜笑了笑，“我叫它‘杂烩’，一种每次品尝味道都死了不同的食物。” 克莱恩拿着汤勺搅拌一下，发现里面有小块牛肉和鱼肉，另外，还有土豆、豌豆、白萝卜、大黄、莴苣、芜菁等食材。 这还真是一道菜品......克莱恩内心吐槽，成长于大吃货帝国的人对“杂烩”并不陌生。 小时候，他家里每次剩下的菜品就这样炖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固定的菜式。 但这些东西一起煮味道会好吗？克莱恩有些望而却步。 商见曜自信道：“我已经尝过了，味道还算不错。” 克莱恩将信将疑地用汤勺舀了一勺琥珀色的汤汁，轻轻吹了几下，送入嘴中，眼前一亮。 各种食材炖到极限，第一感觉就是香，接着是淡淡的甜，然后是恰到好处的咸。 它们的味道被这三种旋律紧紧包裹，各司其职，没有丝毫紊乱，只有相互碰撞的时候才绽放出应有的滋味，让他胃口大开，口水急速分泌。 “好吃。”梅丽莎含含糊糊地说，“克莱恩，我们以后也可以这样做，比较节省材料。” 班森早已埋下脑袋吃了起来，不发出声音了。 妹啊，你还真是勤俭持家啊......克莱恩品尝了自己做的土豆炖牛肉，默默做出对比。 啧，塞西尔这家伙的“杂烩”确更好吃一点，这么短时间就开发出新菜品，该不会以前是个厨师吧！ “让我们欢迎塞西尔来做客。”班森端起杯子，轻笑道。 “干杯。”克莱恩微笑举杯。 商见曜端起酒杯互相碰了碰，将辛辣的姜啤一饮而尽，又夹了一条炸的酥脆的塔索克鱼...... 这一顿，他们吃的非常尽兴，共同收拾盘子、叉勺，到了十点钟商见曜才离开莫雷蒂家。 他略有期待地脱下外套，克莱恩聊天的时候说老尼尔那里有很多神秘学方面的书籍，明天可以去借阅一番。 第十五章 灰雾之上 周一清晨，今天是正式上班的日子，商见曜依旧是黑色小马甲、白衬衫、棕色长裤的穿着。 这套衣服既耐脏又便捷，他已经习惯了。 乘坐轨道公共马车抵达佐兰特街，快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时，他才想到昨晚忘记参加黑夜教会的大弥散了。 下次一定要品尝圣餐，商见曜记下这件事，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罗珊正阅读《廷根老实人》报纸，身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杯。 咚，咚！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笑了笑问：“罗珊小姐，队长在不在。” “咦，塞西尔你来了，队长在办公室里。”罗珊放下报纸，微笑着打量他一眼，“这套衣服看起来凉快多了，这么热的天，克莱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比起风度我还是更想要温度。” “对了，伦纳德钥匙忘带了，你帮他开一下门，他总是这样粗心大意。” 商见曜点点头，通过隔断，进入走廊，见到没穿正装的伦纳德悠闲站在门前，放荡不羁地打招呼，“早上好啊！” “早上好！” 商见曜随手使用了“开门”的能力，“吱呀”一声推开红棕色木门。 伦纳德笑了一声，“真是方便的能力！” 商见曜见他走进办公室，转身敲了敲邓恩办公室的门，还未用力，门就缓缓后退。 邓恩的嗓音依旧低沉温和，“塞西尔，有什么事吗？” 商见曜笑着问：“队长，我能阅读文献库里的资料吗？” “可以，老尼尔还在炼金室调配魔药，你得等一会。”邓恩含笑解释道：“克莱恩选择了‘占卜家’魔药，马上要成为非凡者了。” “很棒。”对于这位灰土“老乡”，商见曜由衷的祝福。 他想了想，又将高文先生遇到黑纱女人的事告诉了队长。 “很漂亮的女人?”邓恩拿出自己的黑色烟斗，思索一会道：“高文先生很顾家，不会和这样的人有太多牵扯，应该另有原因。”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你小心探查，先去资料库吧，老尼尔差不多返回了。” “好的，队长。” 商见曜步入寂静空旷的走廊，关上办公室的门，邓恩端起手边的骨瓷杯，失笑道：“又忘记和塞西尔说了......” ...... 商见曜在文献库外面等了一会，终于见到归来的老尼尔。 他提着一个有复杂花纹的银制小箱子，穿着不符合时代特色的古典黑袍，戴着顶同色圆边毡帽。 老尼尔用略显浑浊的暗红眼睛扫了商见曜一眼，“想要学习仪式魔法还要等几天。” 商见曜摇头笑，“老尼尔先生，我想阅读历史文件和神秘学知识，还有一件事想询问您。” “不错，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渴望着知识。”老尼尔笑的皱纹绽放开来，“进来吧。” 文献库里铺着柔软厚实的深褐色地毯，两侧是一排排书架，一本本封皮偏黄的书籍填充着空间。 “有点太暗了，把蜡烛点上。”老尼尔呵呵笑道。 摆放蜡烛的书桌上有一瓶墨水，一根羽毛笔，一些随意放置的笔记本，让这间屋子看起来更像是书房。 商见曜点燃蜡烛，烛火摇曳，微弱的光辉重新笼罩这里，映的周围忽明忽暗。 “你可以待在这里阅读，也可以带出去。”老尼尔笑着指了指后方的书架。 商见曜“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银色卡片，开口问，“老尼尔先生，你能判断出这是哪个王朝的饰品吗？” “多少钱?”老尼尔接过卡片，就着灯光仔细查看。 “花了6苏勒。”商见曜老实回答。 不到一分钟，老尼尔嘿了一声道：“上面的花纹不属于我知道的任何王朝，应该是私人制作的，但光以价值而言，你没有亏本，还小赚了一笔。” “好了，我要去看守武器库了，你在这里安心阅读。” 商见曜看着老尼尔提着银色小箱子打开暗门，返回武器库那边。 他围着书架转了几圈，抱了一摞图铎王朝时期的书籍，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翻开一本《图铎时期贵族知识大全》仔细阅读。 等合上书本，商见曜摩挲着下巴，“亚伯拉罕家族真的很强啊，最强势的时期甚至有三位公爵，还和大贵族塔玛拉家族进行联姻......” 编写这本书的学者可能不知道非凡者，但世俗的强势也能侧面反应亚伯拉罕们的强大。 第四纪建立的“密修会”都能成为第五纪的大组织，亚伯拉罕家族不可能太弱小吧。 他越来越期待和家族的长者联系了，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商见曜又翻开了一本《星座的象征》。 “丰收星座，雷鸣星座，还有白霜星座......”商见曜赞叹道：“名字真好听！” 长时间在灰土讨生活的他特别喜欢这种一听就知道含义的名字，这些星座明显是指导耕种和收获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略微有些僵硬的肩膀，转了转脑袋，忽然看见放在书桌上的银色卡片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他好奇拿起，那一瞬间，似乎见到了无边无际的虚幻灰雾。 ...... 下午两点五十七分，克莱恩反锁卧室的门，让房间变的异常昏暗。 他迈开双脚，逆时针走了四步，走成了正方形，而每一步都用汉语默念着对应的咒文。 克莱恩闭上眼眸，手背有构成小正方形的四个黑点在凸显，在浮现。 疯狂的嘶喊和诱惑的低语中，他“身体”变轻，漂浮往上，看见了弥漫的、灰白的、无垠、朦胧的雾气。 看见了那一颗颗深红色的“星辰”，而其中两颗和他似乎有着微妙联系，让他感觉异常熟悉。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颗星辰在有规律地伸缩膨胀。 多了一颗?克莱恩惊讶几秒，变幻出那座恢弘的神殿，那张位于宽广穹顶正下方的青铜长桌，以及那二十二把有不同星座象征的高背椅。 他安静地走到上首坐下，想了想，伸出手指轻微触碰了跳动的星辰，见到了让他呆滞的一幕。 塞西尔? 第十六章 差点中断的塔罗会 克莱恩看见塞西尔在文献室里好奇摆弄着一张银色卡片。 银色卡片? 他灵性延伸过去，敏锐察觉到那张来回翻动的卡片和深红星辰有着微弱的联系。 想到突然被拉上来的“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明白这应该是凭证一类的物品。 克莱恩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清脆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灰雾之上荡起点点涟漪。 他考虑的是要不要将塞西尔也拉进塔罗会中！ “呵，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克莱恩自嘲一笑，同为穿越者，他也有种担心，塞西尔会不会取代了他，成为这个神秘空间的主人。 但想到以前的种种，虽然塞西尔思路清奇，但总体来说是个好人。 下定决心，他不在犹豫，手指探入了那颗虚幻的深红星辰。 那团深红立刻爆发开来，光芒如水流淌。 ...... 文献室的书桌旁，商见曜安然坐着，除了一开始让他看见灰色雾气外，银色卡片就再也没有展现出神奇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看见手中的卡片爆发出如水般的深红光芒，瞬间就淹没了他。 等到他恢复感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石柱撑起的巍峨宫殿里，面前是一张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长桌的对面则坐着位笼罩浓郁灰雾的人影。 “真是雄伟的建筑，这是哪里?”商见曜兴奋出声，看到了四周弥漫着看不见边际的灰白雾气和点点深红光芒。 克莱恩早已轻扣左边两下牙齿开启灵视，他看见塞西尔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光彩，光洁明亮，厚度恰当，表明他的身体很健康。 “情绪颜色有红有黄，还夹杂着几分蓝色，热情，好奇，以及冷静......”克莱恩做出判断，没有他设想中的慌乱、警惕、惶恐等情绪。 不愧是你啊，塞西尔......他心中感叹，凝神再瞧，隐约看见塞西尔“以太体”的色彩似乎完全统一的。 一片黑蓝如同宇宙空间般深邃，给人空旷和神秘的感觉。 克莱恩刚想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提升一下逼格，忽然想到塞西尔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同，恐怕效果不大...... 他想了想，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握住，姿态悠闲而轻松地说道：“这是我的国度，你可以叫我‘愚者’。” “塔罗牌上的‘愚者’！”商见曜神色一正，表情严肃地自我介绍道：“‘愚者’先生，我是‘命运’。” 额，听起来好认真的样子......克莱恩联想到自己，总感觉有些羞耻，就像在亲朋好友面前装逼一样。 不，不能这样想，我现在的身份不是“克莱恩”，而是“愚者”。 “愚者”克莱恩松开双手，笑笑道：“‘命运’先生，这是一个尝试，有两位和你同样遭遇的人定期在这里举行聚会，互通有无。” “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愚者’，你也可以用你能获得的一切，从我这里，从其它人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事物，规则就是必须价值相当......” 不等塞西尔再次开口，以免问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克莱恩悠然笑道：“聚会快开始了，‘命运’先生，请选择你的身份证明，如果你加入的话。” 他指向青铜长桌的表白，具现出一副塔罗牌，轻笑一声，“愚者，正义和倒吊人除外。” “我选择命运。”商见曜毫不犹豫地说，主动找了一个位置做下来。 唉，不拿自己当外人啊......克莱恩腹诽一句，接着伸出右手，遥点那两颗熟悉的“深红”星辰，构建奇妙的联系。 青铜长桌两侧深红绽放，喷泉般上涌又纷纷洋洋落下，“雕琢”出两道模模糊糊的身影，他们的位置与上一次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金发柔顺，个子高挑的奥黛丽第一时间望向最上首，语气轻快地喊道：“下午好，愚者先生！” 接着，她转过头，看到商见曜，忽然愣住了。 新成员? 奥黛丽用欣喜的口吻说道：“下午好！” 她对神秘世界充满好奇，非常期待新成员的加入。 商见曜笑着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命运’。” “倒吊人”阿尔杰也注意到多了一个身影，微皱眉头，对“愚者”先生没有通知他有些不满。 而且这位新成员的姿态太放松了，就像那位贵族小姐一样......阿尔杰无奈想着，年轻人心真大，他们面对的可是疑似“神灵”的存在啊！ 等他也问候一遍，奥黛丽如同主人翁一样微笑道：“‘命运’先生，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嗯，这是对新成员的优待。”奥黛丽愉快地思考，成员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商见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沉声说道：“我想要拯救全人类！” 灰雾之上变的异常安静，虚无缥缈的感觉似乎越发深沉。 奥黛丽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命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阿尔杰暗中呵了一声。 “愚者”克莱恩竭力控制住脸部肌肉，才忍住没让自己喷出来，他果然有先见之明，下次决不能把塞西尔单独拉上来。 “不过，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啊......”克莱恩沉默想着。 “‘命运’先生，这个理想实在是太远大了！”奥黛丽莫名有些委屈，觉得“命运”先生好像在逗她玩。 “嗯，你们继续。”商见曜微笑着说，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 奥黛丽忙向“倒吊人”先生询问有没有收到鬼鲨的血，然后阿尔杰写下了“观众”魔药的配方，完成了这场交易。 他深深看了商见曜一眼，笑笑说道：“‘正义’小姐，服食魔药后，你得尽快开始冥想，控制住灵性和力量......必须每天练习，挖掘出它的象征意义和更多神秘......” “愚者”克莱恩用余光瞥向正襟危坐的塞西尔，心念电转间手指轻敲，低沉开口：“我想，要告诉你们一个常识。” “不是掌握，是消化。” “不是挖掘，是扮演。” “魔药的名称不只是象征，还是意象，更是消化的‘钥匙’。” 第十七章 小号很重要 奥黛丽听的呆愣又茫然，不明白愚者先生想要表达什么。 而阿尔杰像是中了什么古怪的魔咒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消化，扮演......” 商见曜扭头看了一眼最上首的愚者，笑了笑道：“如果把魔药比作坚固的堡垒，魔药的名称可以让我们偷偷从密道潜入进去，瓦解魔药内部残留的精神。” “这需要深刻理解魔药名称所象征的含义，例如‘学徒’魔药，扮演的核心是探索和学习。” “我们可以把这种方法称作‘扮演法’。” 他学着“大白”的口吻，向塔罗会的成员们解释。 扮演法? 奥黛丽听的一阵恍然，激动赞美道：“真是优秀的方法，‘命运’先生，感谢您的讲解。” 嗯，她以后不仅是奥黛丽小姐，还是“观众”小姐！ “不过，“命运”先生是‘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奥黛丽眼前一亮，有心想要询问，但又觉得很不了礼貌。 阿尔杰抬起脑袋，发现“愚者”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似乎默认了“命运”的说法。 他沙哑着声音道：“‘愚者’先生，您的提示和我生命一样珍贵，这让我弄清楚了不少事情。” 紧接着，他沉声问：“‘命运’先生，你知道‘扮演法’?” 商见曜疑惑反问：“这不是非凡世界的常识吗？你不知道？” “这个逼装的我给满分。”克莱恩看着沉默不言的“倒吊人”先生，暗自发笑。 连序列7的队长都不知道扮演法，估计绝大多数低序列的非凡者都不清楚...... 商见曜轻轻颔首：“这是预付的报酬。” 这是我的台词......“愚者”克莱恩眼神呆滞， 他自己都还不怎么明白刚才那几句话的确切意思，只是肯定罗塞尔大帝比一般非凡者强，比“倒吊人”强。 “算起来，我也不亏，差不多知道‘占卜家’该怎么扮演了。”克莱恩愉快想着。 他知道塞西尔看过罗赛尔日记，要是塞西尔没有反应他就接过话题，有反应的话他就见机行事。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这就是两手准备......克莱恩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预付的报酬......奥黛丽看见“倒吊人”的反应，知道“扮演法”的珍贵性，一边回味，一边问道：“愚者先生，命运先生，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与此同时，她心中忐忑不安，希望任务不要太困难。 “额，要是能用金钱解决就好了！”奥黛丽握紧小拳头，以家人对她的宠爱程度，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对面的阿尔杰跟着点头道：“我们会付出对应的报酬。” 商见曜沉默着，似乎在思考提什么要求好。 “愚者”克莱恩抢先说道：“帮我搜集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秘密日记，哪怕只有一页。” 在他的计划中，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占据了核心位置，用里面的知识回答成员的问题，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要是等塞西尔先开口，‘愚者’先生可就不好办了啊......克莱恩往后微靠，不着痕迹地看了商见曜一眼。 “嘿嘿，就算塞西尔也要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成员也一定会先和我交易，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克莱恩轻松而愉快地想着。 “日记，那是日记！”阿尔杰眉头微皱，问出了声。 难道“愚者”先生掌握了“罗塞尔密文”的解读方法！ 面对“倒吊人”的疑问，取得了预想效果的克莱恩后靠至椅背，双手交握，呵呵笑道：“我们先假定那是日记！” “据说罗塞尔大帝的，嗯，日记，是用他自己发明的秘密文字或者说符号书写的？”奥黛丽听其他贵族子弟提过这件事情，但从未真正见识，一时颇感好奇，发声询问。 “对。”阿尔杰简单回答道，“有人认为那是一套独有的神秘学符号，有人相信那是一种象形文字，但直到今天，依旧没有人找到正确的解读方式，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是这样。” 那是衍化过好几代的文字，早不复最初的象形，按照你们的思路，怎么可能解读得出来......克莱恩情绪平和，暗自嗤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能解读出来的应该只有两个......”他想到塞西尔换取日记的场面，嘴角缓慢上翘，心情愈发得不错。 商见曜想了想，心中明白自己争不过“愚者”先生，微笑开口：“我对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很有兴趣，以后或许会收藏一些，你们可以多搜集两张日记给愚者先生。” 然后，他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虔诚道：“我想用这两张日记换取您的帮助！” “大白”曾经说过，一份资源可以同时做好几件事，就看怎么运用。 克莱恩张大嘴巴，脑海里不停回荡着一句话，“还有这种操作?” 他略感郁闷，不得不承认塞西尔的操作实在是太骚了。 换句话说，能被解读的罗塞尔日记和不能解读的罗塞尔日记，价值天差地别。 塔罗会成员们知道“愚者”先生能解读日记，但不知道塞西尔也能解读日记，也就是说塞西尔能打个信息差，用收藏品的低价格求购在“愚者”先生手上很珍贵的日记。 这完全是双方的身份使然，有时候身份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小号要尽快提上日程了，可以说一些‘愚者’不方便说的事情。”克莱恩吐槽一句，“没有小号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人生。” 紧接着，浑身笼罩浓郁黑雾的“愚者”先生缓缓坐直身体，“‘命运先生，你说！” “愚者先生，我想知道父母到底是怎么死亡的?”商见曜没有多做思考。 话音刚落，他拿起暗红色钢笔在面前的黄褐色羊皮纸上写下他知道的所有信息。 这两样物品都是“愚者”具现出来的。 啥?塞西尔这一世的父母不是正常死亡? 克莱恩让羊皮纸飘向自己，仔细看了看，心中松了口气，上面的内容很详细。 嗯，待会可以帮塞西尔占卜一下......克莱恩沉吟道：“我知道了！” 他既没有否定，也没做肯定。 第十八章 身边故事 “要是占卜不出来，我就和塞西尔一起去探查，嗯，待会就向队长询问塞西尔的家庭状况。”克莱恩考虑的很全面。 “倒吊人”阿尔杰则目瞪口呆，只觉得“命运”先生为他打开了一闪新大门。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吸了口气，尊崇地开口，“愚者先生，请求您的帮助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足够的功劳。”克莱恩含笑道。 至于什么的功劳才算足够，那还不是他自己定的? 他能做的事，功劳就足够，不能做到的事，功劳就不够...... “感谢您的慷慨。”阿尔杰默然几秒，以手抚胸，微微鞠躬。 奥黛丽看向商见曜的目光中微微透露着怜悯，原来“命运”先生的父母都不在了！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最上首，“愚者先生，我会努力完成您和‘命运’先生的任务，尽量搜集到更多的罗塞尔大帝秘密日记。” “正义”小姐真是善良啊，她想用这样的方法帮助塞西尔啊......克莱恩用一种不占小孩子便宜的口吻平静说道：“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加上‘命运’先生的报酬只相当于每人三页日记，如果有多余的，我会再额外给予。” 商见曜上下打量着“正义”小姐一眼，笑着说道：“我对‘观众’的理解就是扮演一位绝对中立的存在，冷静地、客观地审视世俗中的一场场戏剧，不因感情而偏颇任何一方。” “记住，你只是一名‘观众’，不必投入感情。” 他想到了灰土上蜃龙教“处处幻梦，何必认真”的教义，和“观众”途径有些相似。 奥黛丽眼睛越发明亮，起身虚提裙摆，感激地行了一礼，“我知道了。” 她落座后，灰雾之上寂静无声。 阿尔杰沉吟一下道：“也许我们可以聊聊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情报也是交换的一环。” “可以。”克莱恩微微颔首，他现在还是一个菜鸡，对任何神秘世界的消息都不放过。 “那从倒吊人先生您开始？”奥黛丽颇感兴趣地赞同。 阿尔杰想了想道： “自称‘路德维尔上将’的那位大海盗，又开始了探索苏尼亚海东方尽头的航行。” “唔，‘黑色郁金香’号的主人？”奥黛丽斟酌着反问。 “是的。”阿尔杰颔首回答。 商见曜疑惑问：“那是谁?” “‘命运’先生，您不知道路德维尔?”奥黛丽眼睛微张。 商见曜点点头，“他很有名吗？” “难道那位大海盗的消息根本传不到‘命运’先生的耳朵里?”奥黛丽眼睛一亮，有个猜想。 毕竟能知道“扮演法”的人，不可能不了解神秘世界的基础信息。 嗯，说不定“命运”先生是比路德维尔还强的非凡者。 她压抑着内心的兴奋，用向往着自由的语气道：“路德维尔是海上‘七王”之一，每一位王者拥有着庞大的舰队，他们尽情驰骋于大海之上......” 干的好，塞西尔......克莱恩欣喜地旁听，再次确认了小号的重要性，有了小号才能毫无顾忌地提问啊，既不会暴露自身又能获得情报反馈的消息。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商见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根本不知道“七王”代表着什么，真的只是觉得很厉害，毕竟有好多条船呢...... 见“命运”先生这样的表现，奥黛丽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阿尔杰则扭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这时，克莱恩心中一动，维持着“愚者”的高深形象，手指摩挲青铜长桌边缘道：“据我所知，密修会丢失了一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阿尔杰重复了一遍，低笑着摇头，“我真好奇黑夜女神教会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不等别人发问，他解释道：“呵，安提哥努斯家族正是被黑夜女神教会覆灭的。” “具体是第四纪尾声，还是当前纪元的初期，我就不太清楚了。” 商见曜目光幽深，只比亚伯拉罕家族稍弱的的大贵族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世界教会的强势程度和灰土相比也不逞多让啊！ 值夜者们让克莱恩成为非凡者，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恐怕占据主要原因...... 奥黛丽兴趣浓厚地开口，“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身边发生的都是一些日常小事...对了，自从在拜朗东海岸的战争失利，国王、首相和所有的先生们，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有着迫切改变的愿望......” “他们认为现在政府的结构太过混乱，每次选举完毕，只要出现党派的更替，都会从上到下换一批人，让事情变得一团糟，效率极其低下，这不仅造成了战争的失利，还给民众们带来了极大不便......” 克莱恩含笑听完，差不多不明白了“正义”小姐的意思，因为没有参照对象，鲁恩王国没有进化出公务员考试制度，执政党的形式依旧处于初级阶段。 他微微侧头看了商见曜一眼，见他在思考，却没有开口的意思，想了想，从容笑道：“考试，就像大学入学考试一样，举行一场面对所有公众的考试，这可以分为两轮，或是三轮，用最客观的方式筛选出精英......” 克莱恩不觉得塞西尔能根据这条信息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有罗赛尔大帝顶在前面呢。 “咦，真是个好方法。”商见曜一脸恍然，兴致勃勃地说。 他有些遗憾，要是能返回灰土就好了，“愚者”先生的知识真的渊博啊！ 塞西尔，怎么感觉你是捧眼呢，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个方法，毕竟公务员是真的难考啊......克莱恩叹息一声，觉得可以让班森多做准备了，政策的调整需要时间，早一个月和晚一个月，那结果全然不同。 接下来的时间，他对公务员制度做出详细解释，这是键盘学家的领域！ 过了一会，商见曜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知道轮到自己了，随口说道：“我遇到一个被称为‘怪物’的年轻了，他在我面前无缘无故睡着了。” 第十九章 穿越者的材料与众不同 “怪物?”阿尔杰听到这里，低笑着插了一句，“要是‘怪物’途径的话我到是了解一些。” “这个途径的低序列非凡者天生灵感很高，经常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听到不该听见的，容易受到伤害。” “真是神奇啊！”奥黛丽略显期待地问：“为什么他们被称作怪物？” 阿尔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这个序列途径只有生命学派才掌握了起始。” “有资料记载‘怪物’很容易积累疯狂，所以有些非凡者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据说这个隐秘组织还过‘先知’。” “先知”不应该是“占卜家”途径的吗，搞不懂...不过“怪物”到是很符合“先知”这种神棍的形象，说话颠三倒四的......克莱恩忍不住内心的吐槽欲望。 奥黛丽回味着“倒吊人”话语中的信息，又问道：“但那位年轻的‘怪物’在‘命运’先生面前睡着了。” “他可能看见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阿尔杰深深凝视着商见曜。 “也可能是单纯的累了，我感觉他很长时间没睡觉了。”商见曜突然插嘴。 与此同时，他心中有所猜测，自己身上最为特殊的就是跟着自己而来的“新世界”，阿德米索尔的异常表现有极大可能和那个高维空间有关。 奥黛丽轻捂嘴巴，差点笑了出来，“命运”先生一本正经说着这样的话，真的很有意思。 呵呵，塞西尔这家伙果然有点特别，这才是正常的穿越者啊......克莱恩想到罗塞尔大帝这个穿越者前辈，也是一个时代的主角。 他看了看塞西尔、“倒吊人”和“正义”，沉默几秒道：“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他打算返回现实就出门假装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不能让队长他们发现自己消极怠工...... “遵从您的意志。”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起身道。 商见曜“哦”了一声，也跟着站起了身，“遵从您的意志。” 克莱恩看着塞西尔随意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切断了联系，只见他们虚幻模糊的身影迅速破碎消散。 ...... 眼前深红消散，商见曜再次看见昏暗的阅览室，看见手中泛着微光的银色卡片。 咔咔！ 银色卡片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碎裂，化成一片片虚幻的光芒飞入他的手背，深红色的光芒内敛旋转，凝出了一个“门”的符号。 这奇怪的符号转眼钻入他的手背，彻地消失不见。 ”愚者吗，有意思！”商见曜摩挲着下巴，他对这些类似“神灵”存在的把戏早就免疫了。 只要能让他提高实力就好，其它的事情并不关心！ “再看几本书，就去地下交易市场看看。”商见曜轻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 时隔一天，商见曜推开“恶龙酒吧”的沉重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正处于下午，酒吧内的顾客并不多，没有狗抓老鼠比赛，没有拳击手的较量，显的相当冷清，不够热闹。 他望了望打桌球的守卫，正想进入暗门，就被两人拦住了，“先生，我们老板找你。” 恶龙酒吧的幕后老板?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位身材魁梧，披着破旧海军军官外套的老人出来。 “你是属于机械教会还是黑夜教会?”那位褐发乱糟糟，浑身散发着酒味的蓝眼老者打量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商见曜神情一肃，虔诚地顺时针点了四下，在胸口画了一个绯红之月，“愿女神庇佑我们！” “我是这里的老板斯维因，你们头儿应该和你提过我。”蓝眼老者胳膊粗壮，肌肉粗壮，很有军官的气质。 商见曜老实回道：“斯维因先生，队长没有提起过你。” 斯维因沉默几秒，开口道：“这不重要，我想知道你对阿德米索尔做了什么?” 商见曜来了兴趣，好奇问，“他怎么了?” 斯维因沉吟道：“阿德米索尔不见了，他是孤儿，也是半个序列9的非凡者，三大教会没有符合他的魔药，一直寄住在我这里。” “今天早上，我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一张纸条。” 他边说边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后，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斯维因先生，我获得了神的启示，即将离开廷根，感谢您这些年来的照顾。” 斯维因浑浊的眼睛盯着商见曜，“在非凡者的世界，所有不涉及正神的启示都会酿成惨剧，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商见曜点点头，这一点高文先生和队长都郑重提醒过他，警惕任何未知的声音！ 他敲了敲拐杖，继续说道：“阿德米索尔饱受疯狂呓语的困扰，从没有学习过写字，而这次他却写书了这样优美流畅的字体，就在遇到你之后。” “对于阿德米索尔来说，太过正常可不是什么好事！” 斯维因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神深邃的犹如一汪古井，看不出多余的意味。 商见曜笑了笑，“斯维因先生，您觉得这件事和我这个序列9的‘学徒’有关系?” 斯维因默然一会，微叹道：“抱歉，可能是我太着急了，非凡者的世界总是乱七八糟的。” 临走前，他提醒道：“如果你缺钱，可以来找我。” 商见曜感觉斯维因先生的背影和之前相比有些萧瑟。 嗯，他决定晚上就前往“新世界”，那里有可能发生了变化。 ...... “射击”俱乐部内，商见曜装模做样的练习了一番。 握枪，抬臂，射击，甩出转轮，退掉弹壳，塞入子弹......这些步骤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所以枪靶上的环数很快从8环跳到7环，然后跳到4环，3环...... 等到一切结束，乘坐无轨公共马车回到家里，已经接近七点，隔壁莫雷蒂家的昏黄灯光透了出来。 今天就不去蹭饭了......商见曜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用灰土语低沉念诵道：“新世界的救主，神圣乐园的命运主宰，一切思维的化身。” 第二十章 曜哥不需要信徒 一团看不清大小，不知前后左右的昏暗再次出现，密布着数不清的璀璨光点，他们缓缓转动着，组成一条条洒满钻石的梦幻河流。 商见曜的意识顺着河流飘荡，回过神来已经立在亮着灯光的街道上。 有了第一次探索的经验，他没有理会两侧奇行怪状的建筑，迈开脚步直奔高塔，推开那扇棕红色的木门。 他见到了翻滚不休的黑色粘稠海面上飘着一朵虚幻的灰云。 云朵没有移动，就停在半空，商见曜踏上黄金光芒筑成的阶梯，尝试着轻轻招手，灰云像是瞬间移动一样，跨越了不短的距离，来到他的身边。 他好奇伸出食指，小心触碰了一下，灰云陡然见膨胀开来，展示出了一副模糊的画面。 阿德米索尔！ 画面上的身影正是阿德索米尔，相较于以前，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外套，棕色长裤，紧紧抱着墨绿色的大包裹，半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身边有许多张椅子，环境略显昏暗，椅子间隔闭塞，狭小，上面坐着类似打扮的人，只不过斧刻刀凿的脸上更显风霜。 此外，商见耀还听到了“咣当，咣当”的声响，以及悠长尖锐的汽笛声。 “阿德索米尔在火车上?”商见曜摸摸下巴。 就在这时，他见到画面中的阿德索米尔有了动作。 ...... 廷根市通往贝克兰德的蒸汽火车在漆黑的夜色里疾驰，喷薄着灰色烟雾，发出呜呜的声响。 后方的三等座车厢内，阿德索米尔睁开棕色的眼眸，环视一圈，小心抱着墨绿色的包裹前往无人的盥洗室，避开乘车员，途中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紧紧闭上房门，将包裹放在马桶盖上，用古赫米斯语庄严吟诵道：“执掌命运的伟大主宰，您忠诚的信徒聆听您的声音。” “我已获得‘神’的启示，将把贝克兰德化作您的地上神国！” 阿德索米尔低下头颅，神色异常谦卑，似乎察觉到了商见曜隔着虚空的注视。 过了一会，他发现“执掌命运的伟大主宰”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才起身赞美道：“恭送您的离去。” “伟大主宰”清除了他的疯狂，让他获得了新生，而“神”作为使者赋予了他知识，所以他余生的意义就是执行“伟大主宰”的意志。 阿德索米尔眼中的神光渐渐敛去，又恢复成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 “阿德索米尔说的是古赫密斯语?”商见曜自言自语。 他从白天看到的资料中得知，古赫密斯语、古弗萨克语，精灵语和巨人语以及现代赫密斯语，都是神秘学的重要语言。 比如作为北大陆所有国家源头语言的古弗萨克文，对贵族子弟，对有钱阶层的孩子们来说，那是从小就得学习的内容，而平民出身的他直到考入大学，才初次接触。 “这也是神启的内容?”商见曜笑着摇头，那个“神”看起来挺讲人情味的。 他用自己熟悉的现代赫米斯文翻译了一下，忽然沉默下来。 “信徒吗？真是不太好的词语啊！”商见曜轻吐一口气。 他不需要任何信徒，所以他准备让阿德索米尔断了这个念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无法传递过去。 “灵性不够?”商见曜皱着眉头道。 他没有放弃，一直尝试着，直到灵性消耗大半，连眼前的模糊画面都无法维持，依旧没有成功。 他看着那朵灰云收敛成比针尖还小的虚幻黑点，悄然坠入“汪洋大海”。 商见曜沉默下来，他结合自己和阿德索米尔的遭遇差不多明白了什么！ 金色长梯下方的黑色粘液应该是实质化的疯狂和混乱，他无意间将阿德索米尔积攒的“疯狂”抽离出来，才让他变成了正常人。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这么多的量到底需要积攒多久?” 高塔内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商见曜思考一会，发现自己的灵性即将干涸，没在这里多待，切断了“联系，返回现实世界。 ...... 商见曜半躺在红棕色的沙发上，小声说道：“该怎么利用那些东西?” 这个世界的魔药体系非常扭曲，能消除疯狂的方法堪称是“奇迹”。 他既然能做到一次，也应该能做第二次才对。 “难道需要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商见曜有些跃跃欲试，正好能让自己多上一些“同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但他刚升起这个念头，就莫名有种感觉，这个方法并不可行。 “要是‘大白’在就好了......”商见曜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摇了摇头，总不能有困难就依靠“大白”。 神秘学的事情当然用神秘解决，他现在是真正的“学徒”。 商见曜起身走向卧室，伸手拉上窗帘。 刷！ 帘布退缩，望着凸肚窗外的昏黄灯光和稀疏的行人，商见曜笑了笑，无声自语道：“明天就向老尼尔学习仪式魔法。” ...... 第二天清晨，商见曜照常坐着公共马车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商见曜刚跨入大门，就看见伦纳德与罗珊在接待台那里闲聊，前者依旧是一身潇洒的黑色长袍，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后者则换了套嫩黄色的轻便长裙。 “早上好，伦纳德，罗珊小姐。”商见曜微笑道。 伦纳德上下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塞西尔，听说你和克莱恩成为了邻居?” 一旁的罗珊兴奋问道，“真的吗，塞西尔?” 商见曜点了点头，“我们都住在北区。” 他有时能见到克莱恩送梅丽莎去上学，因此常常错开时间。 伦纳德语气舒缓地笑道：“塞西尔，你为什么要求克莱恩和你住在一起，这应该超过了同事间的范畴了吧。” “他还需要寻找安提戈努斯家族的笔记，没有空闲时间。” 商见曜想了想，忽然笑道：“克莱恩的手艺不错，他做的饭菜很好吃，我经常去蹭饭。” 罗珊欣喜道：“我以后一定找一个会做饭的伴侣，能陪我一起逛街就更好了......” 商见曜微笑着在胸口画了一个象征绯红之月的圆圈，“愿女神庇佑你。” “罗珊小姐，老尼尔先生在不在?” 伦纳德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在武器库。” 第二十一章 完美的女人 商见曜走下楼梯，进入地底，推开了武器库的大门。 正前方，一身古典黑色长袍的老尼尔正背对着他，弯腰低头忙碌。 “您在干什么，老尼尔先生?”商见曜疑惑问。 老尼尔半转身，嗓音低沉，“我刚刚教导克莱恩灵摆占卜法，那个小家伙竟然把皮靴底下的泥当做咖啡粉放进我的杯子里。” 商见曜这才看见老尼尔手中的银锡壶流淌出热水，冲洗着精致的咖啡杯。 “嗯，两者的颜色看起来差不多。”商见曜点点头。 老尼尔摇了摇头，又冲洗了一遍，抿了一口重新泡的咖啡道：“小塞西尔，你是来学习仪式魔法的?” 商见曜微笑回道：“是的，我觉得已经掌握了‘学徒’魔药的力量。” 高文先生曾告诫过塞西尔，亚伯拉罕家族每年都有三五个成员练习‘开门’的时候把自己卡在墙里。 可能是天赋的原因吧，他第一运用的时候就表现的异常熟练，就像早已使用了千百次。 老尼尔闻言，微笑补充了一句，“晚上睡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见到奇怪的生物?” “没有，我每天都睡的很好。”商见曜笑了笑。 老尼尔满意颔首，“你和我一样有天赋，即使是序列9的非凡者，也会逐渐累积疯狂，变的精神失常！” 商见曜想了想，问了一个很想知道的问题，“老尼尔先生，有方法能拯救即将失控的非凡者吗？” 老尼尔沉默片刻，开口说：“你要知道，我们，代罚者，机械之心，以及其他类似的审判机关，每年处理的事件里，有四分之一是非凡者的失控。” “而这四分之一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们的队友。” 他目光幽深，嘴角不带有丝毫笑意。 商见曜明白老尼尔的意思，要是正神教会有这种方法，早就应用在自己成员身上了...... “新世界”带来的抽取疯狂的能力可能是唯一的。 不过他也想到了扮演法，使用这个方法明显能让麾下的成员晋升的更顺利，教会为什么隐瞒? 单纯控制非凡者的数量，还是公布后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商见曜思考着，忽然听到老尼尔先生的轻笑声：“我们现在就开始仪式魔法的学习，只不过需要换一个地方。” “仪式魔法需要干净的、没有打扰的灵性环境，教会的地底没有练习仪式魔法的空间。” “小克莱恩会替换我看守武器库，待会向邓恩打个报告就行了。” “好的。”商见曜颇为期待地开口，在“学徒”阶段，仪式魔法就是最为强力的手段。 ...... 夜晚，克莱恩的卧室内，墙上的一盏盏煤气灯亮了起来，他拿起吸满墨水的暗红色的钢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商见曜提供的信息。 放下钢笔，将羊皮纸放在桌子上，他的手腕上缠绕着银制链条，链条顶端垂着一枚纯净的黄水晶，这是从值夜者那里领取的福利。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左手持握链条伸出，让银联竖直垂于自身右侧的羊皮纸之上，那枚纯净的黄水晶只差一点就要碰到纸面。 “塞西尔父母的死亡存在超凡因素......”一连三遍后，令人放松的安宁里，那枚黄水晶莫名有了轻微摆动，带起了银链做起了小幅度的逆时针旋转。 “这代表着否定。”克莱恩瞳孔微缩，他相信塞西尔不会骗他，说明有人干扰了他的占卜结果。 他思考一会，换了一种说法，“塞西尔父母死亡的原因！” 克莱恩默念着这句话，记忆着纸张上的出生年月等信息，一遍又遍。 七遍之后，克莱恩手抓这张纸，往后靠住了椅背，然后放纵自己，在这样的状态里沉沉睡去。 他要用的是“梦境占卜法”！ 扭曲、虚幻的世界里，他看见和塞西尔眉目相似的中年夫妇在类似办公室的环境里伏安工作，一天又一天，直至轻微的咳嗽。 忽然间，梦境破碎，可克莱恩一下子清醒过来，皱眉分析着梦境里的意象，“操劳过度?” 但高文先生是非凡者啊，身体比普通人强壮很多，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生病。 “梦境占卜”也被干扰了? 克莱恩沉默片刻，突然眼睛亮了起来，既然现实中占卜会被干扰，那就换个更加神秘的环境！ 他飞快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于高背椅上开口说道：“塞西尔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 四周顿时变得空灵，上方似乎有无形的事物和虚幻的灰雾在延伸，无边无际。 灰雾拨开，他见到高文先生一脸不可思议地捂着嘴巴，手缝里溢出丝丝鲜血，指尖颤抖地指着对面的一男一女。 男性大约四十多岁，脸庞消瘦，眼睛蔚蓝，下巴有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非常精明。 女性全身都被黑纱笼罩，风吹起的一瞬间，克莱恩看清了她的脸。 完美的容颜没有一丝缺憾，淡淡的笑容充满着动人心魄的魅力。 嘶！ 克莱恩一下睁开了眼睛，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那位男性是伍德进出口公司的老板，考特先生?”克莱恩回忆着从队长那里得来的资料。 这是一位热爱公益事业的绅士，在廷根的口碑很好，也难怪高文先生会那样震撼...... 至于那名女士，克莱恩无奈笑了笑，要不是灰雾之上只存在星灵体，他怀疑自己会出丑。 实在是太美丽了，“美”到一定程度，也是一种诅咒啊。 “不过，该怎么通知塞西尔呢?”克莱恩遥望着空旷无边的灰雾，有些犯难。 ...... 周五，一场暴雨袭击了廷根，哗啦啦的雨点敲打着所有的窗户。 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商见曜，克莱恩和罗珊坐在接待厅的沙发上，享受着桌子上的午餐。 他这几天一直和老尼尔学习仪式魔法，莫名有种感觉，自己的“学徒”魔药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消化完毕了。 说明我的方向是正确的......商见曜听着窗外的雨声，津津有味地吃着“办公室”伙食。 因为这里只有烧水的炉子，没法热饭菜，所以附近的老维尔餐厅每天十点半会准时派一位服务生过来，为值夜者提供订餐服务。 第二十二章 人数不符合 一份午餐有不同的档次，商见曜选了十便士的，有一燕麦面包，一块不同做法的肉，一碗有蔬菜的浓汤，以及少许奶酪，或者黄油。 “唔，真好吃。”商见曜啃了一口夹着黄油和熏肉的三明治，满足的赞叹。 “菜的种类几乎没有变化，我想我们该请一位厨师了。”罗珊嘟囔着用勺子搅拌着浓汤，“今天竟然只有伦纳德在......” 克莱恩用燕麦面板蘸着肉汁，“金梧桐区出了件案子，所以队长和弗莱先生出去了......” 就在这时，半掩的大门处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这种时候谁会来?”罗珊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说道：“请进。” 大门被推开，进来一位头戴半高礼帽，黑色正装左侧肩膀位置被淋湿的男子。 他鬓角花白，手提收起的雨伞，看向商见曜等人道： “这里就是以前的佣兵小队？” “可以这么说。”罗珊熟稔回答。 那位高瘦的男子咳嗽一声道： “我有件任务想要委托。” ...... “唉，真是不凑巧啊。”罗珊目送着委托者的的离去，惋惜地叹了口气。 虽然获得的佣金没他的份，但肯定少不了一顿大餐的分享，她喝腻了芜菁和蔬菜混合的浓汤。 但查尼斯门必须时刻有人职守，老尼尔先生也无法在雨天出任务。 商见曜解决完最后的食物，满足地开口：“我可以克莱恩一起去。” 罗珊眼前一亮，“对，你们都是非凡者。” “不，我是半吊子。”克莱恩摇头笑，用游戏的术语解释，“占卜家”是打辅助的，不是正面对战的职业，“学徒”同样如此。 他把味道很奇怪的浓汤喝的干干净净，放下刀叉和勺子，看了塞西尔一眼，心中吐槽道：“你还只是序列9的非凡者啊。” 收拾好餐具，餐厅的工作人员会将餐厅取回，商见曜翻看着《廷根老实人报》，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天，他也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 “克莱恩，这条新闻和你有关啊。”他指着报纸偏中间的栏目。 克莱恩观看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我同学的父亲相信了警方的说辞，没有另外再请私家侦探调查......” 商见曜“哦”了一声，想到了高文夫妇，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和平，但他总觉得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着暗流。 扭头看向窗外，暴雨依旧未停，就当他要前往阅览室看书的时候，接待厅的大门突然又被敲响。 “请进。”快要睡着的罗珊清醒过来。 虚掩的大门被推开，之前那位身穿正装、鬓角花白的高瘦男子又一次走了进来。 “我能在这里等待一阵吗？你们的佣兵，不，安保人员应该快回来了吧？”他努力隐藏着焦急的表情，诚恳问道。 “可以，您先在那里坐一会。”罗珊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商家曜和高瘦男子闲聊一会，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在大雨滂沱的中文来回两趟，并愿意等待！ 因为豪尔斯街区的入室抢劫案，也就是克莱恩经历的案件，整个廷根市的富翁都感到害怕，他们除了增加本身的护卫，又额外请了非常多的安保人员和私家侦探，让这一行出现明显的人手空缺。 高瘦男子还是偶然从一位行人处知晓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你放心，我们是专业团队！”商见曜笑了笑。 克莱恩和罗珊对视一眼，这可以说是歪打正着，虽然黑荆棘没有感受到安保行业进入了黄金时期...... 又等待了二十多分钟，高瘦男子明显焦躁起来，而商见曜时不时和他聊天。 “没想到塞西尔那么健谈！”克莱恩有些意外，此时暴雨将停，他打算去“射击俱乐部”练习左轮。 唉，塞西尔的枪法真的好，他有些脑洞大开，觉得商见曜该不会是炊事班的成员吧? 就在这时，黑发绿瞳的伦纳德.米切尔从隔断出来，看向柔软沙发上坐着的高瘦男子，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忽然打了个响指道：“我是黑荆棘的安保人员，你怎么称呼？有什么事情想要委托？” 高瘦男子没有在意伦纳德的放浪不羁，组织语言道：“我叫刻利，是烟草商维克罗尔先生的管家，他唯一的儿子，小艾略特于今早被绑架了......” “维克罗尔先生已经报了警，但还是想通过安保人员的渠道去寻找，如果你们有办法且顺利地解救出小艾略特少爷，他愿意一次性给予200镑。” 伦纳德悠然笑道：”没问题，200镑的报酬非常丰厚。” 他碧绿的眼眸望向罗珊道：“美丽的小姐，麻烦你去拟定一份合约。” 罗珊没有像往常一样嘲讽伦纳德，接待台，进入文员办公室，哒哒哒的敲击声当即响起。 这期间，伦纳德没有说话，仿佛在思考什么般沉默了十几秒。 他突地转头，望向商见曜和克莱恩，露出一抹微笑道：“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好的。”商见曜兴致勃勃地开口，他想要检验一下这几天学习的成果。 克莱恩愣了一下，也同意了出任务，虽然对伦纳德有些警惕...... 不得不说，他们一个“寻人”，一个“潜入”，一个“进攻”，配合的天衣无缝。 ...... 经过克莱恩一番“玄学”探查，商见曜来到一栋三层高的小楼，每个入口的每层楼梯处，只有两间房屋。 他们放轻脚步，抵达三楼，克莱恩拾起手杖，轻敲眉心，开启了灵视，疑惑道：“第一个房间有三个人，第二个房间有四人，和刻利先生说的人数不符合。” 老管家刻利提供的信息是“三个”，“正常”，“有枪”。 商见曜点点头，“伦纳德，前面三个交给你了。” 他摸出一块长方形的银制薄片，这是在老尼尔的帮助下制作的“沉眠符咒”。 向右边走了几步，于半空中做了个“开门”的手势。 克莱恩虽然有些好奇，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伦纳德呵呵一笑道：“让我为他们吟唱一手诗歌吧！” 第二十三章 太倒霉了 伦纳德的表情瞬间变得宁静而忧伤，磁性低沉的嗓音缓缓回荡于蜿蜒的木质楼梯内。 商见曜穿过墙壁，他见看见三位围在一起玩牌、左轮放于手边的男子，看见一位听到声音，警惕站起来的男子。 他们神情恍惚，眼皮有些打架，仿佛要沉沉睡去。 “晚上好，先生们。“ 商见曜笑着打招呼，熟练地念出一个古赫米斯语里的单词，“沉睡。” 霍然间，他手中纯银制成的卡片变的冰冷，像是在冬夜里静静放置到天明。 没有多想，他将灵性注入符咒，随手扔向发现他的绑匪。 此时此刻，绑匪握着左轮的手刚抬到半空，暗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惊讶的脸庞，噼里啪啦的声响回荡于房间内。 静谧安静的力量散发出来，“噗通”的声响中，绑匪们或趴或躺，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商见曜准备把他们捆绑起来，忽然听见木板碎裂的声音，侧头看去，一只熟悉的手从破洞伸了出来，打开了联通客厅和卧室的房门。 伦纳德看了他一眼，遗憾道：“客厅里只有三名被绑起来的男人，没有见到艾略特.维克罗尔。” 克莱恩一手持枪，一手提杖，跟着步入卧室，开口道：“他们应该就是最开始的绑匪，只不过途中可能出了一点差错，自己也被绑架了。” “应该是黑吃黑，真正的艾略特.维克罗尔在哪里?”伦纳德目光一扫，眉头微皱。 商见曜摸着下巴，“这间房间没有其它人了。” 克莱恩思考一会，解开缠绕在手腕上的银链，让泛着微光的黄水晶自然垂下，“艾略特.维克罗尔的事件存在超凡因素。” 黄水晶既不逆时针旋转，也不顺时针旋转，就那样停在半空中。 “果然，我的占卜被干扰了。”克莱恩沉声道。 可惜啊，有伦纳德和塞西尔在身边，我无法前往灰雾之上。 商见曜处理完绑匪，拍手笑道：“接下来要通知队长吗？” 伦纳德有些诧异，他以为塞西尔会提议继续调查呢。 卧室里安静了十几秒，伦纳德忽然问道：“塞西尔，你有没有学会向女神祈祷的仪式魔法?” 商见曜点点头，饶有兴趣道：“我可以试试。” 他早就想探究这个世界“神灵”的威能了，只不过仪式魔法材料不便宜，一直没有尝试。 而现在是在做任务，所有的花费都能报销，是很好的机会。 伦纳德上前两步，用绑匪的衣物把他们捆的严严实实的，招呼克莱恩帮忙把绑匪搬到客厅。 商见曜将牌桌上的杂物放在地面上，借着绑匪们的点燃的蜡烛布置仪式台。 他将第一根蜡烛放在牌桌左上角，第二跟蜡烛放在右上角，第三根蜡烛放下正中央。 前两根蜡烛象征着黑夜女神，第三根蜡烛象征着自己。 接着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瓶和“满月精油”，又从厨房取了一杯清水和一小碟粗盐。 金属小瓶里是由深眠花、龙草、深红檀香和薄荷等草药调配成的“圣夜粉”，地下交易市场就能配齐。 “满月精油”的材料是安曼达花朵，据说它制成的纯露深受女神的喜爱。 商见曜沉淀精神，眼神逐渐幽黑，将“满月精油”依次滴向四周，然后拧开金属小瓶的盖子，“圣夜粉”的味道略显刺激但让人精神一振。 他往掌心倒了些许“圣夜粉”，注入灵性，边撒边绕着“简易祭坛”走了一圈。 无形的旋风打转，在祭坛周围形成了半封闭的“空间”。 就在这时，伦纳德提着装有艾略特贴身衣物的袋子走进卧室，撕下一小片衣服递他。 商见曜把衣服碎片放在三根蜡烛正中央，保持冥想的状态，庄严念诵起赫密斯语，“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隐秘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祈求让我知道这个孩子的下落。” ...... 宁静安详的氛围中，艾略特的衣服碎片燃烧起来，几秒后只剩下黑色的灰烬。 “赞美女神！”商见曜虔诚地在胸口点了四下，画了一个绯红之月，然后依次熄灭了蜡烛。 伦纳德随口道：“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也可以出去走走，总之，我们会得知艾略特的下落的。” 克莱恩张了张嘴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就行了?借助神的力量有那么随便吗？” 伦纳德含笑道：“女神和‘蒸汽之神’都会回应这类仪式，嗯，据说‘风暴之主’从不回应代罚者们。” “风暴之主”这名字听起来脾气就非常暴躁啊......克莱恩内心腹诽一句，随后有些心虚，怀疑天上会不会突然落下一道闪电。 咚，咚，咚！ 忽然，客厅大门的位置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我的钥匙忘带了，你们赶快开门！”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几声，几乎同时在胸口点了四下道：“赞美女神！” ...... 商见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了笑道：“没想到艾略特就在对面的一间房间。” 与此同时，他也对“神灵”的力量有了大概的了解，比“执岁”们强的多的多。 克莱恩忍不住笑了出来，“竟然因为迷路走错了房间，真是太倒霉了。” 他想起了前世看见的新闻，一名被人追赶的小偷慌不择路的跑到了武警训练的地方。 他们闲聊的时候，穿着黑色风衣的伦纳德走下楼梯，轻笑道：“差不多搞清楚了，还有其它帮派接受了绑架艾略特的任务，他们分为两拨人，每一方都不清楚对方的目地，不得不说很有头脑。” 克莱恩怔了一下，开口问：“艾略特有那么重要吗？” 他其实想说的是艾略特并没有那么值钱，维克罗尔先生只是一名烟草商人，并不是有钱的富豪。 伦纳德呵呵笑道：“这位迷路的先生就是帮派头目，我从他口中挖出了一个重要线索，维克罗尔先生因为南大陆的生意问题和伍德进出口公司的考特先生有些摩擦。” 考特先生? 克莱恩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咯噔一下，有股莫名的寒意，他分明和高文先生的死亡有关！ 第二十四章 我家还蛮大的 “正好，这是个机会，可以提醒值夜者们考特先生有问题。”克莱恩想着，至于那个美到极点的黑纱女人，他相信早已离开了廷根，不然自己的占卜不会是这个结果。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我父母工作的那个公司?” 伦纳德没在表现的轻浮，对商见曜道：“考特先生是伍德进出口公司的老板，队长曾进入他的梦中，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商见曜点点头，“先把艾略特救出来，然后通知队长。” 成为值夜者的一员，他自然要借助值夜者的力量去查考特家的瓦斯计费器。 说完，他第一个迈步走出房间，伦纳德是第二个。 克莱恩一只脚跨过门槛，忽然停了下来，他感受到了无形的、漠然的注视，就在对面的房间里。 这种注视与正常冥想和冥想时接触“灵”的感觉完全不同，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按照队长邓恩的说法，一旦出现类似的感觉，往往就意味着...... 克莱恩浑身一震，脱口而出道：“笔记，房间里有安提戈努斯笔记的线索。” 伦纳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笑一声，“看来我们要得到一个大功劳了。” 商见曜忽然笑道：“有些太巧了，克莱恩，你和安提戈努斯笔记的联系太深了。” 他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太多的巧合就意味着必然。 伦纳德竖起耳朵，仿佛在倾听什么，呵呵笑道：“塞西尔说的没错，未免太巧了，这样也能遇上” 对，太巧了......克莱恩心中打鼓，有些害怕，本能的想要离开这里，“我现在就返回公司，把这件事告诉队长......” 商见曜注视他离去的身影，和伦纳德走向艾略特所在的房间。 ...... 绑匪们都不是非凡者，两人很快将他们放倒在地，在角落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艾略特.维克罗尔。 商见曜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严肃道：“你已经安全了。” 艾略特身体打直，缓缓坐起，隐含惊喜地结巴道：“你们，你们是来救我的。” 商见曜“嗯”了一声，“我是你父亲请的安保人员，你要是感觉害怕，我可以陪你玩游戏。” “不，不用了，谢谢大哥哥。”艾略特满含喜悦又不敢胡乱动弹。 这时，伦纳德进门，随口说道：“我已经通知楼下的巡警，让他们通知烟草商了，那些家伙可不能随意带出门。” 然后他扭头看向艾略特，安抚道：“不用紧张，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父亲、母亲和老管家刻利，要不我们来局昆特牌？” “没问题，你带了吗?”商见曜跃跃欲试地举手。 艾略特嘴巴开合几次，才鼓起勇气道：“我也可以。” 伦纳德失笑道：“那就一起吧，我买了一套典藏版昆特牌！” ...... 商见曜一脸认真地盯着手中的牌，似乎在考虑该出哪一张，艾略特躲在他身后，好奇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不速之客。 伦纳德把牌盖在桌子上，略有尴尬地挠头。 邓恩队长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呵呵，工作时间打昆特牌，这是玩忽职守啊，还被队长抓包了......克莱恩忍着笑意，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们跟我来。”邓恩.史密斯的脸色并未有明显改变。 商见曜起身，除了几名警员，他还看到了熟悉的弗莱和老尼尔先生。 将艾略特交给警员后，一行人前后有序地离开房间，拐过一个弯道。 “塞西尔，克莱恩和老尼尔，你们走在最后面。”邓恩，从怀里掏出一把枪管明显偏长偏粗的奇怪左轮。 “就是这里了。”克莱恩指了指绑匪对面的房间。 老尼尔开启了自身的灵视，仔细观察后道： “里面没有人，也没有魔法的灵光。” “收尸人”弗莱沙哑地补充道： “没有恶灵。” 他无需开启灵视，也能看见许多灵体，包括恶灵和怨魂。 商见曜想要“开门”，却发现根本穿不过去，想了想道：“有非凡力量的阻碍。” 紧接着，伦纳德上前一步，一拳击在了门锁上。 这一次，不仅周围的木板碎裂，就连门锁也啪地弹飞，哐当落地。 一阵强烈的风吹过，商见曜感受到了泄露出来的灵性力量，以及闻到一股熏人的恶臭。 “这间房间被人‘封闭’了。”老尼尔皱眉道。 “尸体，腐烂的尸体。”弗莱跟着冰冷地陈述道。 邓恩伸出戴上黑手套的右手，缓慢推开了方门，当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壁炉。 壁炉前方，摆着一张摇椅，一位穿黑白相间衣裙的老妇人脑袋低垂地坐在上面。 她整个人不正常地变大了许多，浑身皮肤黑绿，鼓胀到发亮，似乎只要随便戳一下，就会爆裂开来，喷出腐烂臭气。 而一条条蛆虫或寄生物在血肉和腐液间，在衣物和褶皱里，爬进爬出——灵视之中，它们就像一个个光点，簇拥着一团熄灭的“暗沉”。 啪，啪。 老妇人的两个眼珠脱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留下几道黄褐的痕迹。 商见曜若无其事地看着，没有丝毫的反胃，这种场景他在灰土上不知道看到多少次了。 克莱恩一边呕吐一边吐槽，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文明社会，塞西尔这家伙怎么这么淡定。 ...... 等他们确定这间房子属于瑞尔.比伯，而老尼尔借助仪式魔法的力量画出了瑞尔.比伯的画像，邻居们都确认画像上的人确实是瑞尔.比伯，这件事就暂时告一段落。 邓恩微微颔首，神情严肃地吩咐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调查伍德进出口公司的考特先生还有寻找瑞尔.比伯的下落。” 商见曜和克莱恩坐着同一辆公共马车回家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看着窗外的昏黄路灯，他突然笑道：“你的脸色有些苍白，要不要先去我家坐坐，不然梅丽莎会担心的。” 克莱恩点点头，“多谢了！” 他今天受到了太多的惊吓，幸好有10镑的安慰奖金。 至于到灰雾之上占卜瑞尔.比伯的行踪，他根本没这个心思，躲开还来不及呢。 第二十五章 夜半故事 周六，商见曜照常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上班。 这时，拨片、弹珠、齿轮等转动的声音咔咔响起，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被推开了。 秀气文雅的奥利安娜太太将时髦的卷发盘了起来，浅绿色裙摆清荡地走入接待厅。 “早上好啊，塞西尔。”她手拿小牛皮制成的提包，心情不错地打招呼道：“今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商见曜想起“大白”的嘱托，笑着回道：“早上好，美丽的奥利安娜太太。” “谢谢，我们的优秀毕业生，不像老尼尔，总是令人生气......”奥利安娜太太先埋怨了自己的老同事，转而说道：“等等，我说到哪儿了，那位管家已经支付好任务的委托报酬。” “根据规定，你和克莱恩能够获得一半的百分之十，也就是10镑的金钱，等会就可以来签字领取。” 商见曜认真考虑几秒，“奥利安娜太太，我现在就跟你过去。” 奥利安娜太太浅笑颔首，“小塞西尔，你似乎很缺钱?” 商见曜点头笑，“我正在和老尼尔先生学习仪式魔法，花销很高。” 主要是联系家族长老的仪式，光是材料的费用就3，4镑，有了这些钱，他也可以尝试一番了。 至于如何利用“新世界”里的黑色粘液，现在还没有任何进展。 他跟着奥利安娜太太穿过隔间，步入办公室，领取了属于自己的任务报酬。 商见曜出了房间，忽然看见隔壁队长的办公室的门半敞开，边想边走了过去，轻缓敲响了房门，他要“报销”材料。 ...... 邓恩放下手中的报纸，写了一张批条，并盖上自己的印章，微笑道：“值夜者里只有老尼尔精通仪式魔法，很多材料也只有他在用，你找奥利安娜太太支取就行了。” “有你在，也可以分担老尼尔的压力，他虽然表现的不在乎，但年老的身体总是令人疲惫。” 商见曜接过纸条，他能“报销”的也只是普通材料，不过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转身刚走了一半的路，队长就叫住了他，“等等！” 队长的记忆力真的不怎么好啊......商见曜莫名有些开心，含笑问：“队长，还有什么事吗？” 邓恩想了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道：“对了，晚上要去调查考特先生，确认他有问题，你就可以成为正式职业者了。” 商见曜沉默几秒，点头道：“知道了，队长。” 就这样，他前往地下交易市场补充了材料，用过午餐后，眯了一觉补充精力，待在阅览室里等到了队长的通知。 ...... 行人不算多的夜晚，隶属于职业者的马车奔驰起来。 伦纳德戴着毡帽，身穿衬衣和马甲，临时充当着马车夫，时不时凭空甩动鞭子，让它发出脆响。 车厢内，商见曜和克莱恩坐在同一侧，对面是邓恩.史密斯和弗莱。 相较于以往，弗莱的手上托举一个被厚厚黑布掩盖的物品，看形状应该是镜子。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问：“队长，这就是’封印物’?” 邓恩理了理自己黑色风衣的衣领，“对，它的全称是‘通灵者的镜子’。” “戴莉女士所在的序列?”克莱恩突然插嘴。 邓恩沉声道：“对，这面镜子原本属于一位通灵者，是非常普通的镜子，直到有一天，这位通灵者照着它，诡异自杀了。” 听起来确实诡异......克莱恩感到脖子后冷嗖嗖的，下意识扭头，发现是窗户没关紧...... 商见曜像学生一样接连提问：“它有什么能力?” 弗莱沙哑的嗓音响起，“每次照这面镜子，里面的形象都不一样，即使同一个人反复观看，也会遭遇不同的事物，危险等级各不相同，但都优先对付自己。” “其中，最危险的情况是，看到自己。” “此外，就是在镜子里看见有个长发的、哭泣的女子，她会从镜子里爬出来。” “哦，那位女子漂不漂亮?”商见曜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封印物果然很强，像这种能力在灰土上也是属于鬼故事的范畴。 “没人知道，也没人记载，见过她的低序列非凡者都死了。”邓恩已经习惯了他跳脱的想法，毕竟是对恶灵感兴趣的男人。 嗯，只要胆子大，女鬼......克莱恩忽然想到前世的一个梗，不过他觉得塞西尔应该没有那么重口，只是单纯的好奇心旺盛。 邓恩向窗外看了一眼，见快到达金梧桐区，严肃说道：“这次任务很危险，我、弗莱和伦纳德是主力，你们在一旁辅助。” “明白。”商见曜和克莱恩齐声开口。 感谢老尼尔先生，他卖给我几枚符咒，不算拖后腿了......克莱恩一边心疼金钱一边回想塞西尔熟练运用仪式魔法的样子，内心微微羡慕。 唉，得抓紧时间学习了！ ...... 考特在金梧桐区的住所是一栋有花园的独栋房屋，黑色金属围出了栅格外是能让两辆马车同时行驶的道路，铺着花园，直通二层房屋。 他的前面是种着玫瑰和薄荷的花园，淡淡的花香和清爽的味道交织，让人心旷神怡。 邓恩下了马车，把长管左轮揣进兜里，低声道：“考特没有娶妻，所以房间内只有一名管家，一名厨师和八名女佣，他们的房间都在一楼，而考特单独住在二楼。” “待会我会尽可能让所有人熟睡，你们趁机潜入进去。” 然后，他侧头看到克莱恩，“占卜一下这次的行动有没有危险。” 克莱恩解下左手腕上缠着的银链，默念道：“这次的行动有危险......” 三遍后，黄宝石顺时针旋转起来，并且速度很快。 他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道：“有很大的危险。” 邓恩没有意外地点头，吩咐道：“开始行动。” 商见曜笑了笑，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铁门的锁，进入考特的住所。 抬着红月的光芒，他一步步来到了独栋房屋的正门，队伍末尾的克莱恩看起来有些紧张。 伦纳德看了一眼大门，没像上次那样粗暴的用拳头捶打，随口道：“塞西尔，该你了。” 第二十六章 一打五 商见曜使用“学徒”的能力打开门锁，等待的时间里，他莫名有种想敲门问好的冲动。 “他们已经睡着了，你们抓紧时间行动。”邓恩提醒道：“考特还是没表现出异常，千万小心。” 要不是屋内还有其它人，我一定说服队长调来两门，不，三门重炮轰击......克莱恩心中腹诽。 伦纳德走在最前面，他扭动把手，推门而入，抱着“通灵者镜子”的弗莱紧随其后。 客厅吊灯没有被点亮，屋内一片漆黑，商见曜持握着左轮手枪，只能模糊看见弗莱的身影。 他们循着楼梯上了二楼，踏上柔软的地毯，来到一扇精致大门前。 商见曜开启灵视，随手开了门，“里面只有一个人，应该就是考特，我可以先进去探查一下。” 伦纳德没有说话，十几秒后开口道：“这样太危险了，我们直接进攻。” 都到了这时候，还要小心翼翼，实在是没什么必要了。 话音刚落，他一拳锤在了木门上，破碎的木屑飞溅，看的克莱恩目瞪口呆。 这也太莽了吧......他紧了紧手中的枪械和符咒，等待可能到来的大战。 剧烈的动静吵醒了熟睡的考特，卧室内的煤气灯点亮，穿着真丝睡衣，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 “你们是谁?为什么闯入我的房间?”考特先是有些慌乱，旋即冷静下来，“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不要伤害屋子里的人。” 伦纳德笑呵呵开口：“考特先生，我们......” “他在拖延时间。”商见曜突然开口。 他敏锐的察觉到考特对他有着淡淡的恶意，但塞西尔的印象里从没有见过他。 说着，他扔出了手中早已注入灵性的沉眠符咒，并举枪对准了柔软大床上的考特，“砰”的一声。 暗红色的火焰浮现于半空，轻微而连绵的爆炸声回荡。 瞬间，考特的眼皮垂了下来，似乎进入非正常的沉眠，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停顿。 而猎魔子弹即将命中考特的时候，他的身影如玻璃般片片碎裂，原地出现了一个黑色弯曲的手杖。 “刺客”途径的“魔杖替身法”，可以将携带的魔杖变成自己，并与自身调换位置，需要提前准备魔杖。 见此，伦纳德张开嘴巴，想要吟唱诗篇，忽然感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轰击他的脑袋，让他懵住了，想要转身逃跑。 但久经磨炼的意志初步克制住了这种冲出，却还是忍不住身体轻微颤抖和原地打转。 考特的身影凭空浮现，他蔚蓝色的眼睛已经变为野兽一样的金色竖瞳，冷冷注视着伦纳德。 “观众”途径的“震慑”，也叫“龙威”，或“群体混乱”，可以对单个目标，也可以对一个范围内的群体，让他们就像面对巨龙，瞬间惊慌，出现混乱。 弗莱脸色微变，他没想到伦纳德败的这么快，情况紧急，他飞快掀开厚重的黑布，露出一面背部渡着水银，正面有三条不大裂缝的镜面，对准了考特。 考特讥讽地笑了笑，突然神情恍惚起来，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 商见曜感觉眼前幽暗起来，视线内忽然出现了身穿黑色及膝风衣、戴半高礼帽的邓恩.史密斯。 “队长。”商见曜摸着下巴，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邓恩灰色的眼眸泛起波澜，沉声道：“我已经将考特强制拖入梦中，你们待会一起攻击，如果还没奏效的话，就赶快撤离。” 商见曜点了点头，他眼前场景当即变化，色彩纷乱呈现，如同泡沫般一个个破碎。 他醒了过来，看见考特眼神迷茫，似乎即将摆脱“沉眠符咒”的效果，但又未真正的醒来，而伦纳德不再打转，克莱恩同样扔出符咒并举枪射击。 就在这时，考特眼睛陡然锐利，呵了一声，“你们队长两次进入我的梦中都没发现什么，竟然还敢进入一位催眠大师的梦里。” 然而，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通灵者的镜子”已然锁定了考特。 或许是商见曜他们今天的运气不错，考特看见了镜中的自己，看见它正映照着自己。 这是最危险的情况，“通灵者的镜子”内瞬间浮现出一道身影，是面无表情、阴冷沉默的考特！ 考特的表情瞬间变了，变的惊恐起来，即使被五位非凡者围攻，他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该死，你们这些走狗来的太快了。”考特咒骂一声，身影消失，原地再次出现一个魔杖。 与此同时，夹杂着痛苦的威严声音传入商见曜的耳中，“此地禁止‘封印物’能力生效。” “仲裁人”途径的“禁止”，颁布一个对敌我共同生效的法令，‘禁止’一定范围内的某种行为，越阶时效果会被削弱。 考特重新出现，脸上有着斑驳的血痕，看向商见曜，嘲讽笑道：“你这家伙是高文的儿子吧，你父亲可真好骗啊，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对了，特别是为了下街那些肮脏的家伙，从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弗莱一脸冷漠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不要上当，他想引起你们的情绪波动。”恢复过来的伦纳德大声喊道。 考特呵呵笑道：“要不是那面镜子，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临走前送你们一份礼物吧，除了我以外，房间的所有人都被我埋了‘血肉炸弹’，你们要是赶的上的话，还能拯救他们。” 话音刚落，考特打了个响指，引爆了他们的愤怒情绪。 商见曜、弗莱、克莱恩和伦纳德立刻捂脸弯腰，面露痛苦之色。 “观众”途径的‘狂乱’，引爆目标的情绪或心理状态，让目标陷入‘狂乱’之中，遭受精神层面的强烈伤害。 “都提示你们了，竟然还会上当，真是废物啊。”考特从怀里掏出一个表皮无比光滑的古老书籍，悠闲道。 他声音缥缈，吟唱道：“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再见了，蠢货们。” 他手中的书籍绽放出虚幻的浅蓝色光芒，身影随之模糊，接近于无行。 第二十七章 生离死别只是常事 就在这时，商见曜微微侧头看向一楼，针扎一样的危险刺痛着他的灵觉。 他第一个察觉黑暗里的动静，似乎刚才的痛苦根本不存在一样。 考特的话语虽然也影响了他，奇怪的是考特的非凡能力却对他没什么效果...... “跳窗。” 他当即立断，一手抱着头，一手举着肘部击碎了凸肚窗的玻璃。 咔嚓！噼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中，商见曜顺势背部着地，滚了几圈，卸去了极速下落的冲击力。 轰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淹没一切。 考特临走前“点燃”了管家，“点燃”了厨师和仆人身体里的“血肉炸弹”，而现在炸弹爆炸了。 抬起头，猩红色的光辉凿穿房屋，他瞧见伦纳德和克莱恩的衣服飒飒作响，瞧见弗莱将“通灵者的镜子”垫在脚底，安然落地。 邓恩队长单手捏着眉心走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像是许多天没有吃饭睡觉一样，没有血色。 “抱歉，我没想到考特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对自己进行了自我催眠。”邓恩嗓音沙哑地解释，“我在他的梦里见到了蛇发女性，没能帮的上忙。” 说话间，他的黑色高薄风衣底下有一条又一天毒蛇般的东西在蠕动。 “队长，是原初魔女的形象吗？”伦纳德认真整理了衣服的褶皱，拍干净了上面的灰尘。 “原初魔女是美艳的女性，头发一直长到脚裸，根根粗壮如毒蛇，顶端还有眼睛。”邓恩摇头道：“考特梦中的形象穿着黑纱，蛇发上也没有眼睛。” 原初魔女?黑纱女性? 克莱恩心中一凉，庆幸自己没有作死，贸然在灰雾上占卜她的下落，这可是只凭借梦中形象就令队长受伤的强者。 唉，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是“通灵者镜子”刚好照出考特的形象，我们小队恐怕就交代了...... “还有，原初魔女又是哪个邪神?”克莱恩默默思考。 邓恩没有多做解释，这些资料只有值夜者正式成员才知晓。 商见曜帮住弗莱重新将镜子封印，它的封印方法是放置在无光的黑暗里，也就是用布蒙上。 他笑了笑，“队长，考特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非凡能力?” 额，塞西尔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心理素质真的很好啊......克莱恩心中羡慕。 伦纳德突然插嘴道：“应该是‘封印物’的原因，考特最后掏出了一本书籍，本身的序列应该不怎么高，顶多是序列7的‘心理学家’。” “哦，那件封印物真的很强啊。”商见曜摩挲着下巴。 按照考特表现出来的实力，没有意外的话，一人就能覆灭非凡者小队了。 “所以它们才需要被封印。”邓恩嗓音变的很低，“我会把来龙去脉报告给圣堂，对考特进行通缉，至于牺牲的民众，让警察通知他们的家人。” “这就是非凡者的世界，不知什么时候会死去，下一次或许就是我们。” 克莱恩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他加入值夜者的那一刻就有所准备了。 商见曜呵呵笑道：“为了庆祝我们这次活下来，每个人唱一首歌吧。” 在灰土上，生离死别只是常事，所以不如唱歌！ “好主意。”伦纳德向前走了两步，表情瞬间变得宁静而忧伤。 他磁性低沉的嗓音回荡着： “啊，恐惧的威胁，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柔和而安宁的氛围中，克莱恩紧张不安的情绪一下消散，如同立在家里的凸肚窗前，俯视着夜深人静的街道，身体和精神都因此获得宁静。 商见曜啪啪鼓掌道：“唱的非常棒，接下来就是克莱恩了。” 克莱恩神情呆滞，怎么一下子从战场跳到歌唱比赛了。 没办法，在众人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唱了一首，那种感觉跟上刑场差不多，就像大学第一次班会上，每个人进行才艺表演一样。 唱完后，克莱恩有些忐忑，希望不要太丢脸。 商见曜没有评价，边唱边走向了四轮马车，“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一朵永不凋零的花......” 伦纳德握住马车的缰绳，用专业口吻点评道：“罗塞尔大帝开创的诗歌形式，别有一番风味。” 大帝，又是你，不给我们留活路啊...不过，塞西尔唱的真的挺好的......克莱恩浅笑一声。 邓恩嘴角微微上翘，也来了一首，然后轮到“守尸人”弗莱。 果然是我唱的最差......克莱恩无奈摇头，他忽然想到平常一直冷冰冰的弗莱先生做过女神的牧师。 商见曜的脸贴着车窗，倾听着空灵神圣的歌声，看着一团团昏黄浮光掠影般闪过。 ...... 周日，商见曜敲响了邓恩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走了进去。 相较于昨天，邓恩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他的嗓音依旧温和，直入主题道：“鉴于你的优秀表现，塞西尔先生，你是否愿意正式加入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成为我们的一员？” ”你的薪水将立刻翻倍，达到每周6镑的程度，而且之后每年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增长，你同时将获得见习督察的身份，在某些时候，这会非常管用。” “没有得到小队的批准，你不能以任何借口离开廷根，并尽量向家人保密......” 邓恩一口气说完福利和限制，这是早已商量好的事情。 商见曜点头笑道：“我愿意成为值夜者的一员。” 见识到各种各样的神奇力量，他确定“新世界”的变化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只有接触更多的神秘学知识，才能更好的掌控“新世界”，以及复活他的队友们。 “很好，等圣堂批复下来，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邓恩的灰眸染上了少许笑意。 “对了，高文先生死亡后有没有遗留下来奇怪的东西?”他端起咖啡杯，忽然问道：“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但始终没有想起来。” “有。”商见曜没有任何异常地回道。 第二十八章 免费的晚餐 “按照规定，值夜者死亡后遗留下来的奇怪东西是需要上交的，高文先生同样如此。”邓恩笑笑解释道：“这是圣堂的规定。” 商见曜“哦”了一声，好奇问：“队长，我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他很想知道教会是怎样解释非凡特性的。 邓恩捏了捏自己的额头，随口道：“一种危险物品，处理不当的话会造成危害，具体情况需要对你们保密。” “你如果没有弄丢，周一带来交给我就行了，这可以抵算成功劳，不需要做其它任务，一年后你完全掌握‘学徒’魔药，就可以晋升序列8了。” 果然是这样......商见曜点头道：“知道了，队长。” 他周一的时候直接说不见了，队长追问的时候就说实话，以他现在的身份，顶多被调查一番。 “学徒”非凡特性已经变成魔药进了他的肚子里，除非短时间内变一个出来。 这时，他灵光一闪，有了个想法，等联系到亚伯拉罕家族的长老，直接向他们要一个，应该不会不给吧? 嗯，晚上就尝试一下...... 商见曜思考的时候，邓恩从桌子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眼睛蔚蓝、下巴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士。 “对了，圣堂已经通缉考特，赏金两千镑。”邓恩沉吟道：“另外，这件事涉及到高序列强者，你不要再追查了。” “高序列强者?”商见曜眼睛亮了起来，没有理会价值两千镑的考特。 在他看来低序列非凡者已经很厉害了，高序列非凡者又该多么强大? 邓恩表情一正，严肃道：“祂们已经能被称为半人半神，即使在教会中，高序列强者也不多，每一位都是大人物。” “哦哦。”商见曜微微点头，表示不会作死。 邓恩轻轻颔首道：“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他从抽屉底部翻出一张泛黄的纸张：“三年前，有位新任大主教失控，不知道怎么就闯过了重重保护，带着一件‘0’级封印物神秘失踪了，你认下他的照片，如果有发现，不要惊动，不要打扰，回来禀报，否则，你百分之一千殉职。” “封印物的代号是‘0—08’，外形是一支常见的羽毛笔，但不需要墨水也能书写，就这么多的信息。” 等商见曜记下了那位大主教的长相，邓恩从怀中掏出了镶金怀表，语气轻松道：“为了庆祝你成为正式成员，我在老维尔的餐厅预定了晚宴。” 商见曜摸着下巴，“队长，我晚上要参加教会的大弥撒，听说女神分给信徒的圣餐很好吃。”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长时间，错过的话又要等一星期。 邓恩苦笑摇头，“那就等克莱恩成为正式成员时一起举办吧。” ...... 离开队长的办公室，他听见罗珊惊讶道：“塞西尔，你就要成为正式成员了?我记得你才来不到半个月吧！” 商见曜笑笑道：“罗珊小姐，你该祝福我才对。” 然而罗珊哀叹道：“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但为什么那么令人伤心呢！” “我知道了，我还期待着你加入武器库的轮值名单呢，女神啊，我可是两天值班一次啊。” “罗珊小姐，不是还有克莱恩吗？”商见曜一脸认真道。 “对，希望克莱恩晚一点成为正式值夜者，拯救我的皮肤吧。”罗珊从来没有如此虔诚地向女神祈祷。 这时，克莱恩从拐角走出，手里拿着一摞非凡资料，“讨论晚餐的事?在老维尔餐厅吃吗?” 他心情不错，毕竟今晚有免费的大餐吃。 不过，他愈加期待着正式加入值夜者，不能让塞西尔拉的太远。 商见曜摇了摇头，“不，我打算在教堂里吃。” 他无比庄严地在胸口画了一个绯红之月，“赞美女神！” 克莱恩神情一呆，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免费的大餐没有了！ 这时，罗珊忽地看了克莱恩一眼，掩嘴笑道：“克莱恩，你明天...不，今天就学习完神秘学课程，加入轮值名单吧。” 见克莱恩一脸懵逼的样子，商见曜迈步走进地下，来到佐兰特街的对面。 ...... 红月亮街，圣赛琳娜教堂！ 这是黑夜女神教会在廷根的总部，有一个漂亮的白色广场，以及一动尖顶的大教堂。 这座大教堂整体呈黑色，正立面是高高的、斑驳的钟塔，它位于红蓝格子窗之间的巨大中心扶壁之上，插入了云霄。 大祈祷厅内没有高窗，大门正对而入的墙壁之上，十几二十个拳头大小的圆孔贯通往外，让绯红的月光、灿烂的星光照入进来。 这就像黑夜里的行人，陡然抬头，就看见了星空。 商见曜坐在最前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抵住垂下的额头。 他的姿势极为标准，表情异常虔诚，让拱形圣台上布道的主教都暗中点头。 主教的声音低沉温和，“他们赤身裸体，无衣无食，在寒冷中毫无遮掩。” “他们被大雨淋湿，因为没有躲避之处，就紧抱磐石。” “他们是孩子被夺走的母亲，他们是失去了希望的孤儿，他们是被逼离开了正道的穷人。” “黑夜没有放弃他们，给予了他们眷顾......” 商见曜礼貌地倾听着，直到主教完成布道，结束了大弥撒。 他离的特别近，所以第一个进入旁边的告解室。 “孩子，你想说些什么？”主教的声音从木条制成的挡板后传来，语气柔和。 虽然他看不见，但也能猜出商见曜的身份，这是女神的忠实信徒。 商见曜期待道：“我想品尝教会的圣餐，听说很好吃。” “对了，我吃的有点多，可以付钱。” 顿了顿，他掏出“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的徽章，“我是值夜者的一员，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主教沉默良久，开口道：“黑夜将会给你眷顾......” “告解室的门口向左，到底右拐，里面是厨房，你可以在里面吃东西，免费的......” “谢谢！”商见曜悄悄走出去，小心关上房门。 第二十九章 对不起，我是卧底 夜晚，商见曜的住所，皮质沙发位于客厅两侧，红木茶几变成了精致的祭坛。 上面燃烧着三根蜡烛，可灯焰却泛着深蓝，将开放式布局的客厅、厨房和餐厅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神秘的光芒闪耀中，他一眼扫过，看见了一瓶瓶纯露，看见了一盒盒草药粉末，以及一个个黄铜薄片。 这些都是仪式必须品，花了他不少钱。 商见曜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拧开了装着纯露的小瓶，分别滴在蜡烛上。 滋！ 淡淡的雾气弥漫，房间内顿时多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依次又燃烧了几种草药，商见曜用银制小刀在黄铜薄片上刻下了各种复杂的图案，最后刺破手指，挤出鲜血涂抹在上面。 紧接着，他在混杂的香味中后退一步，念诵起了仪式魔法对应的咒文：“漫游星空的法师，记录一切的画卷；”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门的力量；” “我祈求联系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 ...... 念诵完咒文，商见曜满心期待地抬头，他看见蜡烛深蓝近黑的火苗陡然膨胀成人头大小，一扇虚幻的”门”在上空形成，缓缓开启。 沉重的摩擦声中，隐约看到后面是油画般的，小孩涂鸦似的色彩。 然而虚幻大门只裂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就后继无力摇晃起来，崩溃消失。 “灵性不足?”商见曜摩挲着下巴，忽然想起高文先生的嘱托，只有晋升为序列7的非凡者，才能联系家族长老。 他以为这是为了保持亚伯拉罕家族的隐蔽性，现在想来没有序列7的力量根本无法支撑仪式。 商见曜思考一会，看着面前的祭坛，突然眼前一亮，在灰土上“执岁”们就能通过“新世界”干涉全世界，没道理变的更强大的“新世界”不行。 而作为“新世界”里唯一的“执岁”和“救主”，他要自己回应自己。 商见曜没有丝毫犹豫，用灰土语说道：“新世界的救主，神圣乐园的命运主宰，一切思维的化身，我祈求您的力量，祈求您让我完成面前的仪式。” 熟悉的昏暗再现，他顺着星空般璀璨的河流来到了高塔内。 “果然可以。”商见曜兴奋地拍了拍手掌，他面前有朵虚幻灰云，呼吸般膨胀收缩，荡开一圈又一圈光纹。 轻轻点了一下，模糊的画面中，他看见穿着黑色马甲和棕色裤子的年轻男子，那是自己的肉体，只不过双眼空洞无神，处于发呆状态。 同一时间，商见曜听见了自己的祈祷声，想了想，他凝聚精神，给予了强烈的回应意念。 瞬间，金色长梯下方平静的黑色“海洋”仿佛扔进一块石头，产生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溅起一滴针尖大小的“水珠”往灰云里投去。 商见曜饶有兴趣，他发现画面中的肉体蒙上了一层漆黑的阴影，只隐约呈现出轮廓，沉默而诡异。 “嗯，看起来不错。”商见曜点评着，对自己的新形象颇为满意。 他当即切断和“新世界”的联系，回归现实，却听到了让人接近疯狂的呢喃声，和一次接触黑色粘液时相似，只不过没那么严重。 “这就是那些‘疯狂’的力量?“商见曜摸着下巴。 除了觉得耳边的声音有些烦人，他没有任何不舒服，甚至感觉更精神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能承担这股力量......商见曜笑了笑，不再多想，把注意力转到仪式魔法上，再一次念出了咒文。 过了一会，虚幻大门没有波折地开启了，十几秒后，夹杂着欣喜、警惕、疲惫的苍老嗓音从门户里传来：“你属于哪一个分支?” “塞西尔.亚伯拉罕，我父亲是高文.塞西尔.亚伯拉罕。”商见曜没有隐瞒地通通说了出来。 对面沉默了一会，似乎确定了商见曜的真实身份，这次的声音热情了许多，“塞西尔先生，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我花了几十年才成为了‘占星人’。” “不，长老先生，我现在只有序列9。”商见曜老实道。 “那你怎么启动的仪式?”苍老的声音一下子变的尖锐和紧张。 商见曜自豪道：“长老，我成功打入黑夜教会，成为了值夜者的一员，为了满足仪式的需求，祈求‘神灵’暂时提高我的灵性力量。” 说完，苍老的声音足足十几秒没有回应，良久，才嗓音干涩道：“黑夜教会?值夜者?” “没错，我现在是亚伯拉罕家族在黑夜教会的卧底。”商见曜肯定道。 “那你想要什么?”苍老的声音试探着问。 商见曜来了兴趣，丝毫没有犹豫道：“我父亲是黑夜教会的线人，他的非凡特性被我吃掉了，请您给我一个‘学徒’非凡特性，上交给黑夜教会。” “没有其它的要求?”苍老的声音好像有些难以置信。 商见曜点点头，“我在黑夜教会里过的很好，对了，长老，我什么时候能回归家族?” “等你成为‘占星人’再说。”苍老的声音简短回应，转而说道：“我现在就把特性交给你，短时间内不要联系家族了。” 话音刚落，商见曜就看见虚幻大门掉出一块散发微光的胶状物体，然后崩溃成点点星光，显然是对面切断了联系。 “我还没有说再见呢。”商见曜拾起地上的非凡特性，嘀咕道。 ...... 普利兹港，鲁恩王国最大最繁忙的港口。 一个地下室内，刚刚和商见曜联系的多里安.亚伯拉罕瘫坐在一副套在黄铜框架内的普通油画前。 就算是七月份的炎热天气也抵不住从脊椎骨窜出的寒意。 看着内容不停变幻的油画，他怀疑黑夜女神手下的圣者马上就会从画里走出来，轻易覆灭他们这些亚伯拉罕的残余。 多里安脸色苍白地摇响了铃铛，让其它家族成员接替自己的封印职责。 过了一分钟，穿轻薄呢大衣，带半高黑礼帽的老者缓慢走下楼梯，蔚蓝色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多里安，发生什么事了?” 第三十章 女神的庇佑 老者发现坐在不远处，状态不怎么好的多里安，忙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多里安轻吐一口气，“没什么，长期间盯着‘神之画卷’有些累了。” 就算是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也没有从墙壁挂着的貌似普通的油画上移开。 涉及到黑夜女神，多里安不想多说，劳伦斯现在的身体很差，不能再增加他的负担。 多里安枯黄消瘦的手掌按在椅子上，借力站了起来，“你帮我封印‘神之画卷’，我上去休息半小时。” 紧接着，他在劳伦斯担忧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台阶。 来到卧室，他沉默着坐在床上，良久才起身。 身为亚伯拉罕家族的一员，长时间执掌“神之画卷”这件“0级封印物”，他知道类似塞西尔.亚伯拉罕的请求，必须神灵亲自回应才行。 而面对神灵的恶意，现在的亚伯拉罕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祈求祂们的宽恕。 多里安决绝地打开一个暗柜，取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纯净中闪烁璀璨光芒的水晶球。 他关闭亮着的燃气灯，让卧室变的一片昏沉，然后做了下来。 他左手托着那个水晶球，右掌虚触顶部，来回抚摸，口中则不断低语，宛若呢喃。 他要占卜“塞西尔.亚伯拉罕”带来的影响，而这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他当场死亡，要么平安无事。 所以，为了家族，他已经有牺牲的准备了。 渐渐的，水晶球内的点点璀璨越来越亮，越来越明显，就仿佛夜晚星空投下了倒影。 这常常用来确定命运走向，人生轨迹的那些星星一个接一个浮现，形成了一个立体的星盘，并掺杂着许多疑似象征符号的灵界启示。 多里安终于停下动作，见自己没有当场暴毙，松了一口气，埋头解读。 “不会带来任何危险...塞西尔很顺利就联系上了家族，不存在波折...他甚至能给家族带来乐观的改变。”水晶球里的星光渐渐熄灭，多里安回想塞西尔的话，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黑夜女神吗......”多里安神色复杂，心中有了决定。 ...... 商见曜把玩了一番“学徒”非凡特性，正打算整理房间，忽然发现身上笼罩的漆黑阴影像是消耗完所有力量般一点点散去。 他没有理会，看着眼前的祭坛，脑子一抽冒出一个想法，“他现是女神的信徒了，还没有向女神问好呢。” 想到就做，商见曜很有行动力地重新布置祭坛，将先前的祭品撤下，换上了女神喜欢的满月精油、月亮花和夜香草...... 他庄严地吟唱道：“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安眠和寂静的力量，祈求今晚有个好梦。” 接着，商见曜神色严肃，在胸口连点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您忠诚的信徒感谢您赐予的免费食物，愿您晚安。” 灰土上有句俗语，叫做“礼多人不怪”，即使女神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要每天表达自己的“感谢之心”。 等祭坛上的纸条燃烧，商见曜收拾好祭坛，踱步至柔软的床铺前，脱掉外套和鞋子，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周一清晨，商见曜起床去盥洗室洗了把脸，让自己变的精神。 他觉得自己昨晚做了“噩梦”，梦到了旧世界的高楼大厦，自己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职员，上司是一位年轻漂亮的金发女性。 而旧世界一朝毁灭后，绝大多数人都失去理智，变为了野兽般的“无心者”。 所以这个看起来安详的梦境对他来说反而有些惊悚。 “该不会是女神的原因吧......”商见曜小声嘀咕，他所有的赞美都是发自内心的。 “大白”曾经说过，“没有人不喜欢别人称赞他，就算是神灵也一样。” 抬头看了眼古老的时钟，指针指向八点十五分，商见曜迈步出门，走向公共马车的停靠点。 推开黑荆棘保安公司沉重的大门，商见曜轻车熟路来到队长的办公室。 邓恩还是那副黑色风衣，头戴半高礼帽的打扮，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商见曜从口袋里掏出散发着微光的胶状物，“哦”了一声道：“队长，东西带来了。” 邓恩随手接过，灰色的眼眸看不出丝毫意味，转而说道：“我待会将这件事上报给圣堂，记录下你的功劳。” 然后，他心情不错地嘴角上翘道：“即使在所有值夜者中，你积攒功劳的速度也处于前列。” “感谢女神的庇佑。”商见曜在胸口点了四下，画了个满月。 邓恩微笑点头道：“女神一直在庇佑我们，对了，我已经发电报给各个值夜者小队，请他们密切注意各个港口，各个蒸汽列车站点。” “印制的考特画像也邮寄了过去，额，包括瑞尔.比伯的画像，将会刊登在各大报纸上。” “对了，我已经向贝克兰德教区发去电报，请求他们派人护送‘2—049’号封印物过来，那是曾经属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一件危险物品，它能帮助我们知道瑞尔.比伯是不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 “如果能确定他的身份，你还能领一份功劳，这对你以后的晋升很有帮助。” 商见曜含笑道：“知道了，队长。” 他没有询问‘2—049’的能力，不是保密等级不够，而是总会知道的，如果使用它的话。 商见曜告辞离开，慢悠悠地走着，像是等待什么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邓恩队长叫住了他，沉声道：“塞西尔，虽然你是辅助性的非凡者，但经历了昨晚的人战斗，我觉得有必要增强我们每一位队员的力量。” “所以我为你请一位格斗教师，当然，高文先生可能教了你一些格斗技巧，但这位老师更专业一些。” 商见曜“嗯”了一声，笑笑道：“队长，还有什么事吗？” 邓恩思考一会，摇头笑：“没有了。” 商见曜离开队长的办公室，前往阅览室阅读超凡资料，然后等待下午的“塔罗会”。 第三十一章 前因后果 佐特兰街，黑荆棘公司地下阅览室，商见曜用完老维尔餐厅送来的午餐，小睡半小时，拿起一本《因蒂斯民俗文化》，悠然阅读。 墙壁上的古老挂钟哒哒哒地走着，时针、分针、秒针交叠，准时指向三点，深红光芒爆发，将他吞没。 商见曜的意识不停升高，回过神来，他看见“愚者”端坐于青铜长桌最上首，看见“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的身影同一时间呈现。 “感觉和前往“新世界”的感觉类似，又有些不同，不过“新世界“好像没有这种功能。”商见曜好奇想着。 塞西尔在思考什么......克莱恩开启灵视，恭喜奥黛丽成为了非凡者，便望向商见曜，发现他的星空体变为蓝色。 嗯，正好把黑纱女士的相貌告诉塞西尔，希望他不会吓一跳......“愚者”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商见曜期待问道：“‘愚者’先生，您查到我父母的死亡原因了吗?” 他对“神灵”的威能还是很相信的，队长也只是中序列的非凡者，了解的情况有限。 克莱恩含笑点头，具现出两张羊皮纸，让其飘向他。 对商见曜的问题，阿尔杰有些不以为意，“呵，像这种疑似神灵的大人物答应的事，怎么会完不成。” 长桌对面，奥黛丽睁着晶莹的眼睛，用审视的态度望了他一眼，“额，‘倒吊人’先生的肢体语言表示他现在很得意。” 察觉到她的目光，阿尔杰不自觉收敛了动作。 羊皮纸上两人的肖像画生动逼真，就像活的一样，商见曜看一眼就右眉上挑。 塞西尔的印象里高文先生一直洁身自好，而且本身只是序列9的非凡者，能和高序列强者扯上关系在他看来只有一种，那就是亚伯拉罕后裔的身份。 就像瑞尔.比伯，仅仅是确定身份，都需要从贝克兰德教区调取‘2级封印物’。 商见曜回想考特对自己莫名的敌意，想来就是这个原因。 考特，或者说他背后的高序列强者憎恨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 那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去? 不...“塞西尔”已经死了，只不过自己“活”了过来......商见曜眼眸变的幽深。 “竟然没什么惊讶的样子，依旧很冷静，难道塞西尔上辈子见过很多美女?”克莱恩心中诧异。 此时，一直旁观的奥黛丽脱离了“观众”的状态，浅笑问道：“‘命运’先生，你认识羊皮纸上的人物？” “正义”小姐真是好人啊，她想借这个话题引起讨论......克莱恩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几乎没有改变，“观众”面前，必须谨慎。 商见曜点头道：“其中一位名叫考特.伍德，他原本是伍德进出口公司的老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倒吊人”阿尔杰皱眉道：“被黑夜教会通缉，赏金价值2000镑的伍德?” 听着“倒吊人”的话，奥黛丽微微张嘴，即使是她，在没成年之前，一次性拿出2000镑也很困难，那位考特.伍德究竟做了什么? 商见曜轻轻颔首，表示“倒吊人”说的没错。 呵呵，“倒吊人”果然是风暴教会的人，考特.伍德和瑞尔.比伯的通缉令还没印刷出来，他恐怕是通过三大教会的内部渠道了解的......不过“倒吊人”也没想隐瞒的样子......克莱恩忍着肢体冲动，与之前一样的姿势。 阿尔杰沉默几秒后开口道：“他的实力如何?” 商见曜将考特.伍德的表现复述一遍，包括持有的那件书籍封印物。 等他说完，阿尔杰震惊地脱口而出，“齐林格斯?”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七位海盗将军之一？他和考特.伍德有关系?”奥黛丽眼睛微微睁大。 她成为非凡者后，最想的事情就是接触到那些存于贵族传说里的人物！ 阿尔杰摇头道：“齐格林斯也持有一件封印物，也可以让目标变的狂乱，可以震慑他人，可以召唤光芒净化死灵，几乎无所不能......” 他相当简略地描述，接着吸口气，侧头看商见曜道：“你和考特.伍德对战过?” 商见曜丝毫没有隐瞒，“嗯”了一声道：“要不是运气好，我差点就死了。” 很多不起眼的能力搭配起来都能发挥1+1大于2的实力，别说这些很强力的能力了。 “唉，封印物对非凡者的实力增幅真的很大啊。”克莱恩暗中感叹，有机会的话他也要搞一个类似的封印物。 阿尔杰深深看了商见曜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能在考特.伍德手下活下来。 一位非凡者竟然能拥有那么多的非凡能力，真是神奇啊......奥黛丽抚平内心的羡艳，忽然想起还有另一页羊皮纸，忙问道：“‘命运’先生，另一个画像的是谁?” 商见曜笑了笑，“一位高序列强者，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奥黛丽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单词，也就是说那位高序列非凡者是女性?不对，这不是重点！ 奥黛丽胡思乱想一番，终于反应过来，略带震撼地说道：“高序列非凡者?！” 她抬头看，发现“倒吊人”先生也不复从容淡定，微微有些吃惊。 阿尔杰将目光投向克莱恩，恭敬问：“‘愚者’先生，我能否知道这位女士的姓名?” 克莱恩双手交握，置于身前，淡淡地说：“‘倒吊人’先生，这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事。” 阿尔杰没等到他的解答，立刻低下脑袋，沉默的就像一座大理石雕像。 真是的，“倒吊人”一有机会就要试探一番，要不要敲打一下? 还有，塞西尔的“穿越”也有波折啊，那位高序列强者应该路过，不然现在塞西尔不可能还活着......克莱恩心念电转间，没在继续这个话题，敲了敲眉心，语气轻松道：“女士，先生，你们是否有找到罗塞尔日记?” 阿尔杰像是要将功补过一样，抢先开口，“我发现了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并记下他们的内容。” “倒吊人”先生很急切的样子啊......奥黛丽抿嘴笑道：“愚者先生，我有两页。” 第三十二章 我有一个朋友 放下三页日记，克莱恩抬头望向众人，微微笑道：“抱歉，看的入迷了，” 奥黛丽含笑道：“愚者先生，我期待着有一天能从您这里交换到罗塞尔大帝日记。” 嗯，要是“愚者”先生收金镑就好了，他肯定不缺金钱......奥黛丽心中遗憾。 克莱恩点头笑道：“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瞄了一眼“正义”小姐，顺势扫过沉默未言的“倒吊人”以及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商见曜。 唉，希望“正义”和“倒吊人”抓紧拿东西来交换，只要赶在塞西尔前面，我就血赚......“愚者”先生比自己的成员们更想将知识变现。 奥黛丽思考几秒，看向商见曜，轻笑道：“‘命运’先生，我一直按照你的教导扮演‘观众’，发现魔药内残留的精神对我几乎没有影响，那什么时候能消化完魔药呢？” 阿尔及没有开口，似乎也在等待着解答。 商见曜按照自己的进度推算一下，笑了笑道：“如果顺利的话，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消化完毕。” “一个月吗？”奥黛丽欣喜地赞美道：“您真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向您表达谢意，您想要什么?” 商见曜想了想道：“我对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很感兴趣，想收藏一些。”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另外，还有安提哥努斯家族或者第四纪其它大贵族的信息。” 第四纪活跃在大地上的非凡者家族，有的存在，有的消失，有的依然兴盛，这其中一定经历了漫长的斗争和洗牌。 塞西尔，干的漂亮......克莱恩内心长舒一口气，同为值夜者，他觉得塞西尔有很可能想要了解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意思。 阿尔杰默然几秒，谨慎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见其左手支于高背椅上，手指不太用力地撑住略微偏过来的额头，摆出一副平静倾听的样子。 他才斟酌语言道：“关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信息，我可以回答。” ...... “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的序列途径显的诡异、可怕?”商见曜摸着下巴，他觉得在神秘学中这恐怕不是形容词。 阿尔杰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嗓音低缓地继续说道：“对，安提哥努斯家族曾登上历史舞台，又跌落顶峰，最终覆灭于了黑夜教会手中你想知道更多，恐怕得从黑夜教会那里了解，或者从一些古老组织。” “呵呵，“倒吊人”怀疑塞西尔是黑夜教会的值夜者?他也不知道掩饰掩饰。”克莱恩心中腹诽不已。 不过，用诡异和可怕来形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到是挺贴切的，短短十几天，它造成了不止一件血案......克莱恩用食指轻轻敲着长桌。 商见曜见阿尔杰没顺口提别的事情，点头示意可以了。 这时，奥黛丽想要提起罗塞尔大帝日记的事情，忽然想到自己还有问题没问。 他看了眼众人，浅笑道：“我想知道，观众’的后续魔药分别叫什么？在哪里能找到线索？” 商见曜饶有兴趣，廷根市的黑夜教会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阿尔杰环视一圈，沉默了几秒道：“这个问题我免费回答，因为是我引导你走上这条途径的......” 等他回答完毕，克莱恩默默想着，“序列8的‘读心者’和序列7的‘心理医师’，魔药名称真是与时俱进啊。” “心理炼金会的实力也很强，不知道算不算古老组织，额，虽然‘倒吊人’亲手将心理炼金会的一位成员沉海了......” 奥黛丽不知道该自己回答“倒吊人”先生了，吸了口气，有点腼腆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只普通的动物喝了序列9的魔药，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是什么鬼问题，那么珍贵的魔药怎么会给动物喝......克莱恩忍不住开启灵视看向奥黛丽，略显愕然地呆了几秒，“不愧是‘正义’小姐，有钱也是一种超能力。” “倒吊人”阿尔杰明显也愣住了，他没见过这种操作。 商见曜立即举手，热情回道：“你的宠物如果撑下来，应该会变成一只很聪明的动物，能够交流的那种。” 他真的很羡慕朋友“小冲”养的马和猫，不仅仅能打工赚钱，实力也很强。 “命运”先生，为什么你知道是我的宠物，还有“倒吊人”先生和“愚者”先生，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奥黛丽有些慌乱地想。 她下意识想要虚构出“朋友”，但优秀的教育让她无法撒谎，只能脸色微红地转移话题道：“对了，‘命运’先生，那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邮寄到什么地方?” 这时，阿尔杰的目光投向商见曜，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商见曜想了想，没有回应，而是兴奋地对克莱恩说道：“‘愚者’先生，您能不能先接受‘正义’小姐的献祭，然后将罗塞尔日记赐给我。” 他这是从仪式魔法中得到的灵感，既然黑夜女神和家族长老都能做到这种事，疑似神灵的“愚者”应该也能做到。 正等着他答案的克莱恩呆愣几秒，忍不住内心吐槽道：“网上交友平台变成了快递公司还行。” 他还只是想尝试qq在线和离线而已！ 不过，要是真能成功，那我们“塔罗会”将会有质的飞跃啊......克莱恩很容易就理解商见曜的想法。 择日不如撞日，克莱恩决定一步步来，这不是为了变现知识，只是谨慎而已！ 他轻动手指，微笑开口道：“让我们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紧接着，克莱恩描述了指向自己的仪式魔法，语气没有波澜地用赫密斯语说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期间，他一直开启着灵视，发现“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的情绪有了极大的变化，而塞西尔始终不为所动。 他摇头笑，将剩余的咒文和要求补充完毕，“先生们，女士们，记住了吗？” “遵循您的意志。”奥黛丽和阿尔杰收敛情绪，恭声回答。 看着认真行礼的塞西尔，克莱恩恍惚间有种自己是工具人的感觉。 嗯，下次就带着班森和梅丽莎去塞西尔家喝下午茶...... 第三十三章 占卜大师 黑荆棘安保公司，阅览室。 商见曜看见了桌上翻开的羊皮书籍，看见了昏黄摇曳的烛火。 他摩挲着下巴，回味一遍今天的聚会，欣喜于“诸天神灵庇护图”又完成了一部分。 嗯，考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各种材料消耗的差不多了，得前往地下交易市场重新补充......晚上还要举行仪式......商见曜盘算一番，发现现有的薪水只能勉强支持自己的消耗。 “怪不得“恶龙”酒吧的幕后老板提供借贷服务，学习神秘学实在是太烧钱了。”商见曜笑了笑。 又在阅览室里待了俩小时，他将书籍归于原位，吹灭蜡烛，随手关门，顺着楼梯上到一楼。 商见曜边沿着走廊迈步，边思考去哪里赚钱，就看见邓恩从外间进来，穿着黑底白格制服，头上软帽镶嵌着“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纹章，肩部则有黑白交错为底。 “队长，有没有能赚钱的地方?”商见曜脱口而出道。 邓恩灰眸深邃地打量了他一眼，“我记得老尼尔经常制作护身符，拿去地下交易市场贩卖。” 值夜者有自己的职责和禁止条例，卖护身符就是属于半合法的方法，不仅能赚钱还能保护民众。 就是原材料也不便宜，比如避免厄难的护身符，这是黑夜女神的领域，而女神象征着月亮，月亮对应的金属则是纯银。 提高金钱运的护身符更是要使用黄金制作，它归属于永恒烈阳的领域。 “按照‘大白’的话来说，我现在的本金还不够雄厚。”商见曜丝毫没有计划失败的懊恼。 邓恩咳了一声道：“‘机械之心’小队接手了一件涉及非凡者的案件，喊我和老尼尔去帮忙，但老尼尔今天轮休，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顿了顿，他笑着补充道：“这是一件联合任务，‘机械之心’会付酬劳。” “队长，我要去。”作为蒸汽之神的虔诚“信徒”，商见曜对蒸汽教会非常感兴趣。 邓恩灰眸含笑道：“你记的去休息室穿上见习督察的服装。” 商见曜“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 四轮马车轻快地驶过街道，进入东区，停在一幢门口有玩具风车的灰蓝色房屋前。 商见曜看了眼转动的风车，好奇问道：“队长，‘机械之心’和‘值夜者’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邓恩随后介绍道：“大体上差不多，最大的不同就是比我们有钱，有些‘机械之心’的成员甚至在贝克兰德大学有职务。” “你知道的，蒸汽教会的掌握的完整序列是‘通识者’，精通王水、硝酸甘油和复杂的齿轮装置等知识，在赚钱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他边说边摇响了门铃，等待了十几秒，房门吱呀打开。 商见曜看见位身穿浅蓝色长裙，略有些疑惑的女子，“警官，还有问题要问吗？” 邓恩嗓音低沉而温和，“安娜女士，我们和下午到来的警察属于不同的部门，为了解决乔伊斯.先生的困扰。” 安娜漂亮的眼眸顺势扫过他们的肩章，恍然道：“请进，先生们。” 商见曜穿过门扉，看见宽敞客厅的棕色沙发上坐在一位脸色带着点不正常苍白的金发年轻人。 他身穿黑色正装，头戴半高礼帽，金色的短发从边缘顽强露出，鼻尖微弯，仿佛老鹰的嘴喙。 “可怜的乔伊斯，遭遇了那样可怕的事件，警官们，请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残的罪犯。”安娜忍耐不住地祈祷起来：“伟大的蒸汽之神啊......” “女士，我们就是为此而来。”邓恩的嗓音带着些许安抚的味道，面对这种情况，他显然经验丰富。 安娜轻咬嘴唇，在胸口点出三角形的蒸汽与机械圣徽，“先生们，你们想要红茶还是咖啡?” 邓恩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温声道：“咖啡就好，女士。” 商见曜也没有矫情，“哦，我要一杯红茶。” 等安娜前往厨房忙碌，他们坐到乔伊斯.迈尔对面的沙发上。 “认识一下，邓恩.史密斯。”队长主动开口道。 乔伊斯取下礼貌，苦笑道：“你好，邓恩警官，需要我叙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乔伊斯先生。”邓恩灰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 乔伊斯吸了口气，感慨摇头，“坦白地讲，我对自己能活着回来依旧感觉梦幻，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能闯过那一场又一场的厄难......” ...... “你是说为你占卜的大师叫做克莱恩.莫雷蒂?”商见曜饶有兴趣道。 成为占卜俱乐部的一员，做一名真正的占卜家，这明显是在“扮演”啊。 乔伊斯激动道：“他是真的的大师，仅凭我的姓名、特征、地址和出生日期就占卜出了我的下落。” “还从我的梦境中推测出了苜蓿号血案的真正凶手......” “嗯，莫雷蒂大师，听起来很厉害。”商见曜微笑点头。 “事情的人经过就是这样了，警官，你们该通缉特里斯先生了吧?”乔伊斯苦笑一声。 邓恩摇了摇头道：“还有一点，现在我们没有特里斯的画像。” “警官，那该怎么办?”乔伊斯神色茫然，他没有学过画画，根本不可能准确描绘出特克斯先生的样貌。 邓恩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微翘道：“乔伊斯先生，这位塞西尔警官其实也是位占卜大师，我们警方请来的神秘学专家。” 乔伊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混乱了好一会才诚恳道：“警官，我要怎么做?” 商见曜笑了笑道：“我要使用的是‘梦游占卜’，你先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快要睡着了，然后回想特里斯的身影......” 乔伊斯一步步照做，就在这时，邓恩使用非凡能力将他拖入梦境。 弄清楚全部经过后，邓恩沉缓开口，“幕后凶手就是特里斯，他应该是一位‘教唆者’，你用仪式魔法画出他的画像。” 过了一会，商见曜手上多了一张素描，上面画着一个圆脸的、可爱的、腼腆的男孩...... 第三十四章 成立快递公司的第一步 等乔伊斯醒来，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特里丝的素描画像，“蒸汽在上，神啊，这是我在梦游画出来的?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奇迹吗？” 商见曜抬了抬下巴道：“这就是占卜，乔伊斯先生。” “真是神奇啊，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占卜始终都未消失，我想这就是原因。”安娜捂着嘴巴道。 邓恩掏出了镶金怀表，看了眼时间道：“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警方的事了，你们只需要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就行了。” 听到他的话，乔伊斯忍不住拥抱了一下自己的未婚妻。 “呵呵，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邓恩微微一笑。 商见曜含笑鼓掌道：“你们什么时候生孩子?” 瞬间，两人闪电般分开，看起来有些尴尬。 ...... 出了大门，商见曜看着远方火烧般的云朵，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前往地下交易市场，正好向奥莉安娜太太领取任务的酬劳，足足有五镑。 和邓恩队长分别，他坐着公共马车，回到北区的联排房屋时，正好是莫雷蒂家的晚餐时间...... 蹭了一顿饭，他稍作洗漱，走向客厅，将沙发移向两边，摆了个简陋的祭坛，放上女神喜欢的祭品。 商见曜在胸口连点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开始每天晚上的祈祷工作。 大意是赞美女神的伟大、宽容、美丽，并祈求一个今晚有个好梦。 等羊皮纸燃烧后，他并没有结束祈祷，重又点燃一根蜡烛，将四根蜡烛分别摆在桌子的四个角落，每个角落都摆上白面包。 接着把部分装着花精的浅蓝色瓶子拿下来，放上金薄荷、金手柑和岩玫瑰等精油。 这是祈求“愚者”的仪式！ 熟练地完成前置工作，商见曜随意用赫密斯语诵念起了正式咒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帮助。”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白面包变的更美味。” “深眠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金手柑啊，属于太阳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此时，隔壁房屋的卧室，正要睡觉的克莱恩忽然听到了一道道虚幻的呼喊。 那无形的耳语回荡在他的脑海内，让他额头一跳一跳，难以控制。 这听不清楚内容的呼唤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十来秒的工夫便消失无踪，克莱恩捏住额头，对抗着来自大脑深处般的抽痛。 就在这时，克莱恩突地看见右手手背的四个黑点不知什么时候凸显了出来，它们像是天生的细痣，非常得不显眼。 这源于转运仪式的四个黑点很快沉淀，由深转淡，消失不见。 克莱恩怔怔望着它，对刚才的遭遇多了一个猜测。 “谁这么晚还举行仪式?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腹诽一句，忽然起身，披上外套，向前两步拉开窗帘，发现商见曜家的客厅依旧亮着。 果然，是塞西尔这家伙......克莱恩无奈摇头，旋即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灰白的雾气无边无垠，深红的“星辰”或远或近，巍峨的神殿仿佛死去巨人般屹立，克莱恩眼前的一切与以往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几千上万年积累的寂静与古老扑面而来。 不，还是有变化的！克莱恩默然自语，目光锁定了一颗位于近处的深红“星辰”。 那是象征着“命运”的星辰！ 这颗“星辰”的深红接连收缩和膨胀着，幅度不大，但坚持不懈。 克莱恩小心翼翼展开本身灵性，往那深红蔓延而去。 两者刚有接触，他脑袋就嗡的一声，塞西尔的声音不断回荡，层层交错，精神随之变的烦躁和杂乱。 他忍不住冥想起来，勉强从模糊的画面里辨认出了熟悉的客厅。 而塞西尔表情严肃地立于四团摇曳的火光前，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回应。 这，我设计的咒文真的能指向这里，指向自己......他心中一阵欣喜。 呵呵，qq离线功能实验成功，接下来就是开展快递业务......嗯，感谢塞西尔......克莱恩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不过，塞西尔祈求的是什么?”克莱恩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凝聚精神，终于从徘徊于耳边的祈求声中听出了“白面包”、“变的美味”这些单词。 克莱恩的眼神顿时变的呆滞，他记得晚餐的时候塞西尔已经吃了很多...... 不，重点是塞西尔竟然提这个要求！ 不愧是你......克莱恩感叹一声，尝试着将脑海内勾勒的“回答”通过那微妙的联系传递给“深红”星辰： “我知道了。” 看着画面中的塞西尔行动起来，克莱恩心情不错地坐到了青铜长桌最上首。 他浑身笼罩着灰雾，往后靠住椅背，手握成拳地抵住嘴巴，回想和审视起刚才的过程。 此时，这片灰雾的世界，只有他一个生灵，除此之外，寂静无声。 “似乎只能传递信息过去，无法借此调动这里的力量......那看来成立快递公司的事还得等一等。”克莱恩无声自语。 ...... 商见曜眼前灰雾层层弥漫，一道扭曲而模糊的人影立在最深处。 他双眼位置流转着深红，声音在空旷无物的世界里不断回荡： “我知道了......” 等脱离接触，商见曜欣喜地拿起白面包咬了一口，喃喃说道：“已经凉了。” 凉的的白面包比起热的白面包，味道本来就差很多。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将原本摆满瓶瓶罐罐的一张长方形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把蜡烛、祭品等物品搬到柜子里。 既然“愚者”能传递信息，有很大可能也能传递物品......商见曜兴奋摩挲着下巴。 ...... 第二天清晨，他抵达佐特兰街，进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还未来得及和罗珊打招呼，商见曜就看见克莱恩愉悦的身影。 “莫雷蒂大师，早上好啊！”商见曜笑着打招呼。 “莫雷蒂大师?克莱恩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称号?”罗珊好奇看着他。 克莱恩一脸懵逼，不知道塞西尔在说什么。 第三十五章 商见曜想过平静的生活 商见曜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莫雷蒂大师，我跟队长被’机械之心‘小队请过去帮了下忙，乔伊斯先生提起了你。” 听到商见曜称呼自己大师，克莱恩略感尴尬，忙转移话题道：“你们确认是特里斯一手制造了苜蓿号惨案吗？” 他暗中腹诽一句，“呵，塞西尔一定是故意的。” 都看过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占卜家”? 商见曜没继续调侃他，点头道：“特里斯是一位非常凶恶和残忍的非凡者，疑似序列8的‘教唆者’，队长应该已经签发了内部通缉令。” “刺客”途径的“教唆者”? 克莱恩回忆自己阅读的非凡者资料，擅长诱发每个人心底的恶欲，擅长激化矛盾，挑起冲突，制造血案。 虽然描述的不够详细，但这些能力确实符合苜蓿号惨案的特征。 另外，“教唆者”还牵扯到隐秘组织“灵知会”。 这是第五纪的新兴组织，他们认为精神是人的人本质，肉体只是束缚精神的牢笼，人会为恶就是受到肉体的影响，必须通过知识，让精神从肉体中解脱，再经过星灵体的种种靠也，最终脱离物质的世界，回归最真实最纯净的自我，得到永恒的救赎。 有点灵能飞升的味了......克莱恩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款游戏，都是放弃人类孱弱的肉体，从而加强精神。 “我记得‘灵知会掌握的序列途径分为两种?”克莱恩自语道。 商见曜呵呵笑道：“没错，一种是他们内部较为常见的‘学徒’、‘戏法大师’，一种是很少出现的‘刺客’和‘教唆者’。” “灵知会是如果建议起来的没有人知晓，而‘学徒’途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第四纪图铎王朝的亚伯拉罕家族和与其长期联姻的塔玛拉家族。” “而‘刺客’途径指向魔女教派这个隐秘组织。” 提到亚伯拉罕家族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在说一件小事。 “塞西尔，你知道魔女教派的信息吗，我在资料里没看到她们的介绍。”克莱恩诚恳问。 他记得塞西尔是正式队员，比他的保密等级要高。 商见曜摇了摇头，“我的保密等级也不够，具体信息恐怕只有队长知道。” 就在这时，他看见身穿古典长袍的老尼尔出来，含笑道：“早上好啊，我们的‘学徒’和‘占卜家’。” 接着，他笑呵呵道：“小罗珊，能帮我拿一些咖啡吗?我的手磨咖啡喝完了。” 见罗珊小姐忙碌起来，克莱恩抓住机会问道：“老尼尔先生，您知道魔女教派吗？” 老尼尔没着急搭理他，接过咖啡罐后笑道：“魔女教派的事情，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她们信奉‘原初魔女’，认为这位隐秘的存在才是造物主真正的继承者，是自混沌中孕育，从造物主体内诞生的‘最初者’，也必将是结束一切的‘最终者’。” “她们的序列途径与此相关，因为要获得‘原初魔女’的恩赐，向着这位隐秘的存在靠近，所以高层都是女性，这就是她们被称为魔女教派的原因。” “更多的情况不属于我这种正式成员能够接触的范畴，我只听说，魔女们以散播灾难为使命。” 散播灾难......很符合“刺客”和“教唆者”隐含的共同点......克莱恩自问自答道：“人们印象中的魔女是什么样子的?引诱别人堕落?” 商见曜“嗯”了一声道：“还有美貌，每一位魔女都有惊世的美貌。” 他阅读过的旧世界书籍，玩过的旧世界游戏里，魔女的形象各有不同，但都很漂亮。 这时，克莱恩突然灵光一闪道：“那位高序列非凡者?” 他记得考特梦里的黑纱女性和“原初魔女”的形象相似，这是不是向着这位隐秘存在靠拢的证明? 商见曜眼眸幽深道：“很有可能。” 黑纱女性的相貌太完美了，似乎集齐了女性所有年龄段的优点。 “好了，高序列非凡者离我们太遥远了。”老尼尔微笑拿上咖啡罐，临走前补充道：“对了，那位名叫特里斯的非凡者离开恩马特港后，来到了廷根，目前下落不明，这是眼前我们要解决的事......” “对，我父亲曾经说过，永远不要去探究那些奇怪而危险的事情，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罗珊插话道：“我觉得你们可以娶一位年轻温柔的女士，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就像布莱特那样，还有时间去旅游和欣赏话剧表演......” “嗯，听起来很美好。”商见曜一脸向往道。 对灰土上的人来说，这就是绝大数人的理想生活了。 罗珊眼睛一亮，絮絮叨叨地说：“塞西尔，然后你就能将非凡事件不经意透露给你的伴侣，她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文职人员......” “天啊，女神啊，克莱恩马上就要成为正式队员了！” “唉，我也想过平静的生活啊，但现实情况不允许啊！”克莱恩心中自嘲，想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想到灰雾之上的那个神秘空间，只觉得被什么命运推着前进。 不过，塞西尔的麻烦也不小，这或许就是“穿越者”的宿命吧！ 他们现在一个是隐秘组织的首领，一个是隐秘组织的成员...... 商见曜又聊了几句，在克莱恩略带羡慕的眼神中前往奥莉安娜太太的办公室，他要领取属于自己的报酬。 ...... 下午一点，商见曜离开“恶龙酒吧”，摸着下巴道：“仪式材料竟然不多了。” 或许是买的人太多了，又或许是制作周期太长，这次还有部分材料没有买齐，但高文先生的大叔朋友推荐给他另一个地方，“罗森的民俗草药店”! 据说地下交易市场的所有花草都可以在那里买到，甚至还有一些“特别的物品”，就是价格稍贵了一点。 怀着期待的心情，商见曜坐上了前往东区的公共马车。 第三十六章 重振旗鼓(求追读) 东区，弗拉德街。 黑马甲，棕色裤子的商见曜从街头走到街尾，终于看见了位于18号的“罗森民俗草药店”。 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了各种花草的味道。 月亮花、莱顿草、塞维亚菊......经常接触这些的商见曜很轻易就分辨出来，他饶有兴趣地走了进去。 看见店铺老板是一位黑发很短、脸蛋很圆的三四十岁老板。 这位老板正穿着类似乡村巫医的服饰，长袍深黑，绣满各种奇特的符号。 “你好，我想买一些草药。”商见曜笑了笑道。 那位老板抬起头，用深蓝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看不出意味道：“你的身上有很多草药的味道啊，神秘学爱好者?” 商见曜丝毫没有隐瞒地说，“对，我现在是一位‘学徒’，需要一些练习材料。” 他当即报了一连串名字。 “4镑，你在交易市场也是这个价钱。”老板随手从柜台底下掏出了一包草药道：“你要的草药都在里面，另外我徒弟多放了一些草药进去，就当是‘赠品’了。” “好的。”商见曜丝毫没有讲价的想法。 老板凝望了他几眼，忽地嘿嘿掏出另一包黑纸草药，压低声音道：“你需不需要这个，他能让你变的更加持久。” ““里面有添加木乃伊粉......相信我，很多贵族都在服食这种东西，放入茶里，或者熬汤喝。” “木乃伊粉?多少钱?”商见曜眼前亮了起来，他对“木乃伊”这种生物很感兴趣。 “只要10镑，相信我，你不会失望的，这一包能分好几次服用。”老板笑的脸上的褶皱挤成一朵花。 “我不要了。”商见曜听到价钱，立刻掏出皮夹，从所剩不多的金镑里抽出四张一镑的纸币。 老板也不以为意，随手将纸币放进口袋里。 “再见。”商见曜礼貌告别。 ...... 罗森的民俗草药店里。 老板望着商见曜的背影远去，而堆放草药的后门位置忽然走出一位清秀少年。 他拽了拽乱糟糟的头发，心疼道：“老师，为什么要把那些珍惜草药放进去?那一包草药应该卖20镑的，不，30镑。” 老板嘿了一声道：“谢尔敏，这是你放的，而不是我放的，是你的失误。” 要不是你的命令，我怎么敢放进去......谢尔敏内心嘀咕，却没有说出来。 老板笑了笑道：“现在因为我的名气而找上我的顾客越来越多了，再这样继续下去，我想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都会注意到我，是时候考虑去别的城市了。” “那这家店铺怎么办?”谢尔敏抛开上一个疑惑，关切地问一句。 老板注视他几秒，含笑道：“谢尔敏，交给你一个任务，留下做这家店铺的老板，在分辨草药、调配药剂方面，你的能力已经足够了。” “当然，你每个月利润的百分之五十记得存入我在贝克兰德银行的不记名户头。” “可是，我还没学会您真正擅长的东西。”谢尔敏既厌倦一个城市待不了一年的生活，又对老师擅长的神奇配方颇为不舍。 老板坐到躺椅上，悠闲地摇晃着道： “只要你留下来，我现在就教导你我真正擅长的东西。” “老师，真的?”谢尔敏欣喜若狂，反应过来后疑惑问道：“老师，为什么?” 他今天不知道问了第几个为什么了，跟随老师很久，他能察觉出自己调配的药剂差了某种关键的东西。 老师今天为什么那么大方? “没有为什么，你想不想学?”老板悠悠然道。 “想。”谢尔敏斩钉截铁地说。 “那么，你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老板注视着谢尔敏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心中叹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神’的命令。” ...... 商见曜回到家中，拆开了那黄褐色的纸包，发现里面多了几根奇奇怪怪的草药。 “这就是那些‘赠品’?”他摩挲着下巴。 灰土上面物资匮乏，很多人都有收集癖，商见曜也不例外，寻找到什么未知物品，总想收藏起来，总想着以后会有什么用处。 他将那几根草药单独放在一处，拿出工具，熟练地将那些干草药研磨成粉。 ...... 普利滋港，渔民协会的一间办公室。 劳伦斯捏了捏额头道：“多里安，你说我们家族有一位成员加入了值夜者?” 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撼，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多里安能理解他的心情，沉默片刻道：“我也没想到家族后裔的胆子那么大。” 他顿了顿又道：“我占卜过塞西尔，他现在只是序列9，却联系上了我们，我想这有可能是黑夜女神的意志。” “对了，星象上说他会给我们家族带来变化，好的变化。” 提到黑夜女神四个字，他的声音变的很低，执掌“0级封印物”的他，深深了解神灵的威能。 而眼前的劳伦斯是硕果仅存的长老之一，没必要瞒着他。 “黑夜女神?”劳伦斯瞳孔扩张，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他咳的双脚发软，似乎随时会窒息而亡。 “劳伦斯，你没事吧?”多里安紧张起身，他知道这是朋友的老毛病了。 过了一会，劳伦斯擦感觉嘴角的唾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眼睛略有些失焦，难以遏制地想起了亚伯拉罕家族这些年来的苦难。 自从分拆为小家庭，散居于各地后，长老会对家族成员的掌控度就降到了最低点，大量的亚伯拉罕为了规避诅咒带来的影响，不愿意去晋升，始终保持在序列8或序列9。 甚至根本不尝试成为非凡者，只想作为有一定知识一定财富的普通人，平静美好地度过一生。 长老会认为这是忘记了家族荣耀的行为，但却没办法严格处理，因为那等于自我灭绝...... “我们该怎么做，多里安?”劳伦斯心中叹息，相信神灵的威能，不要相信神灵的仁慈，这是第四纪流传的谚语。 “如果没有改变，家族的消亡是注定的事。”多里安仿佛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自顾自低语道：“除了那些可怕的封印物，我们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第三十七章 魔女是结婚的好选择 这样的氛围里，劳伦斯喘了口气，叹声道：“你说的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亚伯拉罕家族为了复兴，为了解决那存在了一千五六百年的诅咒，为了找回在“四皇之战”里失踪的先祖伯利特.亚伯拉罕，进行过许多次尝试。 最近的一次变革就是模仿“生命教派”这个隐秘组织的师徒传承制，培养非家族的非凡者，这个计划最初进行的非常顺利。 不用担心诅咒问题的学徒们短短十年内，就有了好几位序列5的强者，而亚伯拉罕的直系非凡者里，一个序列6都没有。 主干太弱，枝丫太强，理所当然的，悲剧产生了，弟子中的部分野心家渴求家族中的强力封印物，掀起了叛乱。 在这场灾难中，其中一位叫做布提斯非凡者加入了极光会，这造成了亚伯拉罕上层近乎全灭，本就不多的强力封印物只剩下三件。 劳伦斯幸存了下来，他的弟弟理查德却因此而亡。 而所剩不多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知道问题所在，却找不出任何解决办法，消极、颓废、绝望等情绪一直笼罩着他们。 劳伦斯不愿意每天面对唉声叹气，找个借口离开长老会，跑到了老友这里。 而他的老友一直待在普利兹港，也未尝没有逃避的意思，看不到复仇的希望，看不到家族荣耀重现的曙光...... 看着这样的劳伦斯，多里安难免有些悲伤，现在的亚伯拉罕家族连他的身上的创伤也不敢治疗，害怕遇到的非凡者都是邪恶组织的成员。 “既然塞西尔能带来良好的改变......”多里安喃喃自语。 他起身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个纯净的水晶球，然后双手摩挲水晶球的表面，口中低语着艰涩拗口的古赫米斯语。 他要从塞西尔身上寻求治疗劳伦斯的方法，或者说是向黑夜女神寻求帮助...... 房间内渐渐变的昏暗，所有的光都往一处投去，似乎那里散发着奇异的吸引力。 水晶球迅速亮了起来，浮现出璀璨繁复的星空轨迹。 多里安目光微凝，迟疑了七八秒才开口道：“塞西尔有极大的可能治疗好你?！” 面对这样的占卜结果，他有些茫然，有些害怕，有些庆幸，感觉非常复杂。 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序列9的“学徒”想做到这件事，几乎不可能。 “呵呵，这难道不是好事?”劳伦斯没有在意自己的情况，反而笑笑提醒道：“多里安，塞西尔是亚伯拉罕的后裔。” 多里安一下恍然，旋即叹息道：“嗯，我想的太多了。” 他们联系的对象是塞西尔，并不是黑夜女神。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表情顿时变的呆滞，“劳伦斯，我上次让塞西尔短时间内不要联系家族！” 而塞西尔身为值夜者，甚至有可能是黑夜女神的神眷者，恐怕少有遇到危险，他说的“短时间”可能会变的很长。 劳伦斯舒了口气，精神似乎恢复了一点，“呵呵，那就看我的运气怎么样吧。” 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复兴家族，甚至觉得如果就此死亡，还能将非凡特性留给优秀的后辈。 ....... 周三傍晚，车厢和马匹的影子都看不到拖的很长。 轮休的商见曜主动提出接送梅丽莎上下学，而梅丽莎似乎找到了机会，就连走路的时候都在向他询问有关机械方面的问题。 商见曜边走向公共马车，边耐心地解答，刚要上车，突然看见一位身穿灰白长裙的女士准备上来。 这位女士黑发顺滑，脸蛋较圆，眼睛细长，五官分开来看算不上出色，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温文又甜美的感觉。 她行动匆忙，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不正常滴颤抖。 秉承着乐于助人的精神，商见曜关切地问：“女士，你有什么麻烦吗？被人追杀还是无家可归?” 听见他的话，那位年轻的女士差点滑下马车，猛地摇头，“不，我，我只是太想休息了。” “需要来我家坐坐吗？我家还是很大的?”商见曜认真道。 等他们上了马车，坐到座位上，这位温文甜美的女士似乎安静了下来，低头小声道：“不用了，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商见曜脸上未出现被拒绝的尴尬，一脸严肃地画了一个绯红之月，“女士，愿女神庇佑你。” 期间，梅丽莎一直盯着他，表情略显古怪。 哒哒哒，马蹄迈开，车轮滚动。 此时，这一站点准备坐公共马车的乘客已全部上完，厢门紧紧闭着，逐渐远离停靠点。 ...... 廷根北区，商见曜和梅丽莎下了马车，而那位温文甜美的女士早在前几个站点就下车了。 一路之上，梅丽莎审视的目光时不时投向他，就当他掏出自家钥匙的时候。 “塞西尔。”梅丽莎喊住了他，用一种反复思考后的郑重语气道：“你想要追求女性的时候，不要那么直接，那会给她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觉得自己很有礼貌，那位女士需要帮助。”商见曜反驳道。 梅丽莎深吸一口气，看向商见曜的眼神好像满是无奈，用操心的语气道：“那名女士非常漂亮，你如果追求她当伴侣，首先要了解她的家庭状况。” “如果他的家庭状况很好，你就需要更多的努力。” “接着你们就得为将来的婚姻积攒金钱，积攒餐具，这需要几年的时间，对婚姻来说，体面是很重要的......” 商见曜没有和她争辩，笑了笑道：“我觉得更应该担忧婚姻问题的是克莱恩。” 梅丽莎怔了一下，接着重重点头，“是的。” 他想起自己的哥哥，在大学的时候都没有交到女朋友，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心仪的女性。 商见曜饶有兴趣道：“对了，我们公司里的罗珊小姐特别活泼漂亮......” 梅丽莎眼睛一眨不眨，听的非常认真。 ...... 十几分钟后，商家曜心情愉悦地打开大门，热了剩的饭菜，啃了几条白面包，开始布置祭坛，例行祈祷。 第三十八章 人偶的作用是穿衣，打扮和玩 清晨，商见曜坐着公共马车来到佐特兰街，照常和接待厅的罗珊打了声招呼。 “上午好，塞西尔。”罗珊欢快回应，压低嗓音道：“听说昨天抓捕‘特里斯’的大行动失败了。” “发生什么事了?”商见曜好奇问。 罗珊瞄了眼隔断位置道：“好像是代罚者小队的线人在码头区发现了‘教唆者’......本来他们的打算是等队长他们到了再展开行动。” “可惜那个‘教唆者’非常敏锐，及时发现了问题，提前突围，成功逃走了。” “我们一共出动了六位非凡者，但追踪到他临时住所时，无论是占卜手段，还是正常的排查，都失去了作用，他就那样人间蒸发了。” 不等商见曜继续发问，罗珊就半捂嘴巴道：“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 商见曜忙点头，“知道。” 当他告别的时候，罗珊忽然叫住了他，疑惑问：“对了，塞西尔，为什么克莱恩刚刚不敢和我聊天?” 商见曜呵呵笑道：“可能他有了心仪的对象吧。” 罗珊睁大眼睛，嘴巴几乎张成了o形，旋即兴奋道：“女神啊，难道我的皮肤终于有救了吗？” 没在意自顾自兴奋的罗珊，商见曜笑着前往阅览室，继续着非凡资料和文献的阅读。 中午的时候，他来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等待餐厅人员的到来。 就在这时，邓恩敲响了房门，嗓音低沉道：“封印物‘2—049’已经到了，老尼尔不在，或许需要利用到你的仪式魔法和‘开门’手段，你跟着我。” “知道了，队长。”商见耀毫不犹豫地起身，只是有点可惜自己的午餐。 ...... 地下，十字路口前。 “一直保持这个动作，绝对不能停！”邓恩异常郑重地解释道。 商见曜和他一起屈起手臂，又伸展开来，伸展开来，又重新屈起，一直这么反复循环，没有间断。 这样机械又麻烦的动作，商见曜却非常乐意，感觉那件封印物似乎很有趣。 查尼斯门外的值守室，邓恩小心翼翼、高度警戒地推开门，那种荒诞可笑的动作让商见曜有种想要跳舞的冲动。 没错，就是黄金海岸草裙舞！ 商见曜走进值守室，看见里面或坐或站着五个人，当即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啊，各位。” 他认识的伦纳德和克莱恩，还有不认识的三人，都在做“曲臂伸展运动”，没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时，商见曜的脑袋一下子发木，仿佛处理器一下子断电了。 他的视线里，一切都放缓了，好像时间被拉的很长。 他看见克莱恩以慢镜头的方式，一帧一帧靠近自己，缓慢伸出手掌，推了自己一下。 “小心，这件封印物非常危险。”他严肃告诫道。 商见曜沉默不语，那三位陌生人中，三十岁上下的黑发女士和善笑道：“塞西尔先生，你不用担心，只要有三人同时在场，就没有任何问题。” 她有着不错的长相，没戴帽子，身穿类似男装的衣物，黑外套，白衬衣、黑色紧身长裤和同色皮靴，嘴角微有上翘。 洛络塔女士，我想塞西尔应该不是害怕......克莱恩觉得自己对塞西尔还是有点了解的。 “比如将罗珊的情况告诉了梅丽莎。”他内心腹诽不已，想起妹妹操心的模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刚才的感觉很棒，好像整个世界都远去了一样。”商见曜意犹未尽地说，“嗯，很刺激。” 果然......克莱恩的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塞西尔会说出惊人之语。 洛络塔看着商见曜很想再体验一次的样子，神情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或者是现在的年轻值夜者太会玩了。 邓恩轻咳两声，粗略介绍道：“洛络塔女士是贝克兰德教区的同行，序列8的‘掘墓人’，能看见灵性和死亡的世界，同时也是个神枪手。” 话音刚落，他指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位身穿灰色对襟风衣的男士： “艾尔.哈森，和我一样的老家伙，据他自己介绍，很受年轻女性的欢迎。” 那位很有中年魅力的艾尔.哈森含笑问好。 队长，为什么你要强调艾尔先生很受女性欢迎......克莱恩心中暗笑。 紧接着，邓恩指着最后一位值夜者道：“博尔吉亚。” 那是一位脸侧有刀痕的冷漠男士，他的褐黄色眼眸如同老鹰一样敏锐，不间断地打量着在场每一个人。 商见曜无视他充满压迫感的眼神，打了声招呼，就看见他的“屈臂伸展动作”变得生涩，如同齿轮间少了润滑，或是关节长满了铁锈。 他立刻跑到博尔吉亚的面前，轻轻推了他一下。 博尔吉亚恢复原样，沉默几秒，嗓音如金属摩擦般响起，“谢谢。” 博尔吉亚先生看起来很凶，感觉是个好人啊......克莱恩默默想着。 “队长，我们快点出发吧，尽快结束任务。”一身黑色风衣伦纳德笑道。 他的动作相当随意，所以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以，你来驾车。”邓恩“嗯”了一声。 伦纳德收起轻浮地点头，“没问题，队长。” ...... 等尬舞天团上了马车，放置好铁黑色的箱子。 那个箱子之上铭刻有璀璨的星辰和绯红的圆月，周围洋溢着无形的密封感。 洛络塔女士瞄了一眼注视着窗外的商见曜，用一种慵懒的口吻解释道：“不用在意，‘2—049’会优先对待周围五米内的人形生物，离得越近，越容易被它选中，而只要我们保持至少三个人围着它，那马车之外路过的人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顿了顿，她抱怨道：“廷根市的道路实在不怎么好，不如贝克兰德的路平坦。” 商见曜饶有兴趣道：“洛络塔女士，能告诉我贝克兰德的事吗？” 他听过贝克兰德“万都之都”的外号，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 你们的心还真是大，这可是“2级封印物”的影响范围......克莱恩看着商见曜和洛络塔女士聊起了贝克兰德的下水道系统，心中吐槽。 没过多久，问了几个问题的商见曜见到了那栋熟悉的建筑。 第三十九章 可爱的小玩具 一行人互相监督，一步步来到三楼，瑞尔.比伯家的房门已贴上了廷根市警察局的标志，示意无关人等不得进入。 商见曜随手开了门，礼貌问了声好，才走了进去。 咚，咚，咚！ 就在这时，商见曜身后突然传出猛烈的敲击声，他看见艾尔.哈森提着的铁黑色箱子里仿佛有什么恐怖的怪物苏醒了过来，在那里猛砸门，以至于它的表面一次又一次的鼓起。 这让艾尔.哈森的手臂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左右摇摆，让人怀疑那个箱子会被直接打穿。 他看见邓恩和来自贝克兰德的值夜者博尔吉亚的曲臂动作变的艰涩，关节硬的仿佛灌满了未干的水泥。 这时，早有准备的洛络塔和克莱恩分别推了两人一下。 与商见曜变的熟络的洛络塔轻笑一声道：“只要遇见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哪怕只是气息残留，‘2—049’都会变的非常激动，变的非常狂暴，能力也跟着提升，没次影响的人数上升到两人。” “我想你应该能理解它的心情。” “我理解，它应该很想念以前的生活。”商见曜用力点头，旋即问道：“它会说话吗?我想和它聊聊天，没有家人的陪伴，它应该很寂寞。” 洛络塔愣了一下，笑笑道：“不会，它没有能发声的器官。” “这么说‘2—049’不是生物?”克莱恩心中只有疑惑，而没有惊讶。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的观念了。 不过，塞西尔好像乐在其中的样子......克莱恩腹诽一句。 “可以确认，瑞尔.比伯就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邓恩用一种平淡的语气描述道。 商见曜好奇围着铁黑色箱子转了几圈，随着值夜者们走下楼梯，返回了马车。 艾尔.哈森将铁黑色箱子放到地板上，扭动了机械开关，解开了灵性枷锁。 那凶猛的敲击霍然停顿，整个车厢内一片安静。 商见曜期待地看着铁黑色箱子缓缓打开，“咣当”一声，箱子倾倒，一条棕褐色的细细手臂伸了出来，只有孩童的手指长短。 他看见两条手臂轮番前伸，一个成年人巴掌大小的怪异木偶一节一节爬了出来。 它有着明显的肘关节、指关节和膝关节，身上缠满了棕褐色的油渍布条，脸上涂着红黄色的小丑油彩。 “很可爱的小家伙。”商见曜由衷赞道：“就是衣服有些破旧了，我可以给它换衣服吗？” “当然不可以，它身上的油渍布条是封印物的一部分。”洛络塔笑着解释。 “2—049”抬起了脑袋，用纯黑色的无瞳眼眸望向了他，接着嘴角咧开，露出小丑般的笑容。 商见曜眼前的世界一下变的暗淡缓慢，就像打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这时注意到他异常的洛络塔轻轻推了他一把。 滤镜破碎，商见曜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努力让两边嘴角高高翘起，露出滑稽的笑容，“你应该这样做。” 见状，木偶的嘴巴咧的更大，露出里面黑而幽深的口腔，看的克莱恩浑身发毛。 塞西尔这家伙是在挑衅吧，会不会引来这个木偶的报复......克莱恩屏住呼吸，要是上辈子看见这诡异的一幕，他早已尖叫起来了。 商见曜正做着鬼脸，思绪一下子变的缓慢，像是和自己的身体分割开莱，发不出半点声音。 洛络塔女士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塞西尔先生，它不是你的玩具。” “很有趣的能力，我可以抱着它吗？”商见曜摩挲着下巴，有些跃跃欲试。 “不可以，它虽然是2级封印物里不那么危险的一个，但依然是封印物。”洛络塔的嗓音变的慵懒，“我们需要它的能力寻找瑞尔.比伯的下落。” 谈话间，那那个关节清晰得仿佛在一一对应着人类的木偶起身看了克莱恩一眼，向着本身左侧摇摇晃晃迈步。 它的动作充满了艰涩感，就像一台年久生锈且忘了加润滑油的发动机。 商见曜眼前一亮，轻拍大腿道：“跳的不错。” 他越来越想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木偶”，那就有人和他一起跳黄金海岸草裙舞了。 嗯，跳的很有节奏感......不对，我在想什么......克莱恩有些后怕，差点就被塞西尔“污染”了。 此刻，艾尔.哈森指着木偶缓慢前行的方向，对驾车的伦纳德道：“去那边。” 伦纳德立刻拽紧缰绳，调整方向，而安提哥努斯家族制作的木偶快要走到车厢边缘。 商见曜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了它冰冷坚硬的木头身躯，好奇的观察它每一处地方。 这时，涂满红蓝油彩的木偶嘴巴长大更大，而商见曜脑袋发木，熟悉的感觉袭来。 被邓恩推醒，他发现制作“2-049”的材料真的只是普通的木头，就把它放了下来，略有期待地说道：“加油！” 马车绕着街道行走，“2-049”不断调整着前进的方向，坚韧不拔地向着安提哥努斯后裔的方向走去。 每当它快要走出车厢，商见曜就迅速出手抓住它，然后“鼓励”一番。 循环反复中，克莱恩思绪纷呈，因为他见到塞西尔被控制的次数越来越少，似乎“2-049”放弃将塞西尔当做目标了。 呵呵，木偶也知道审时度势啊......克莱恩心中的紧张感缓解不少，如果了解“2-049”的规律，它也只是一个有些奇怪的木偶而已。 马车飞快奔驰，很快驶入了码头区，一直来到仓库聚集的地方。 艾尔.哈森确定了“2-049”的最终目标，表情严肃地将它压在铁箱子里，重新封印起来。 期间，商见曜也来帮忙，并和它挥手告别。 “你们有什么想法?”邓恩下了马车，看着最内侧的仓库道。 值夜者尬舞团屈身着手臂，没有贸然靠近，谁也不知道瑞尔.比伯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不是居民区，我建议调来大炮轰击。”商见曜兴奋地说。 他记得码头区是“机械之心”负责的地盘，应该不缺大威力武器。 第四十章 呵，好弱的能力 午后明媚阳光的照耀下，洛络塔女士懒洋洋道：“很棒的想法，但这次行动无法让别的教会参与进来。” “另外，这里的仓库还装着很多货物，用大炮轰击的话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商见曜吐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他真的想见识一下“机械之心”的战斗风格啊。 “呵，大吃货帝国的人都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克莱恩暗笑一声。 不过，黑夜教会对安提哥努斯笔记的重视程度太真的是高啊......他紧了紧手中的左轮手枪。 商家曜随着六个或穿风衣，或套正装，或着衬衣的值夜者靠近仓库大门。 走着走着，邓恩忽然将空余的手往下按，让众人停在仓库大门前的十来米处。 “塞西尔，你制造一个尽量排除干扰的灵性环境，克莱恩，你占卜下里面是否有危险。”邓恩转头说道。 他灰色的眼眸依旧深邃，看不出半点恐惧。 商见曜点点头，停止屈身动作，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装有草药粉末的半透明蓝色小瓶。 他眼眸变的幽暗，拧开盖子，将灵性注入草药，围着克莱恩撒了一圈。 没有仪式的帮助，这是最方便，最快捷的方法。 克莱恩解下缠在左腕袖口上带黄水晶吊坠的银链。 他左手持握住银链，让黄水晶自然下坠，同时控制右手，只做小幅度屈伸，心中默念，“仓库里面有危险。” 过了一会，他看见黄水晶吊坠缓慢转圈，做起了顺时针运动。 它越转越急，甚至快到即将飘起来，到最后竟然有拉动左手的感觉。 “有危险，危险很大。”克莱恩如实说道。 顺时针代表肯定，逆时针代表否定。 “不愧是莫雷蒂大师啊。”商见曜笑呵呵称赞一句。 这个梗过不去了吗......克莱恩忍不住想要吐槽，就在他要收起黄水晶吊坠时，后面保持着沉默的伦纳德.米切尔忽然开口道：“再占卜一下周围有没有危险，周围很可能有密修会的人。”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继续占卜，黄水晶吊坠先是艰难地逆时针运动，接着忽然顿住，顺时针转圈。 “周围有人干扰了我的占卜。”他瞳孔微缩，霍然开口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数张旋转的纸牌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他们。 反应过来的商见曜拔枪射击，“砰”的一声，子弹准确命中了其中一张纸牌，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枪声连响，所有袭来的纸牌都被值夜者击落。 “小心。”洛络塔女士呼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拳头大小的橘黄色火球凭空出现，砸向了众人中央。 值夜者接连扣动扳机，那火球却丝毫没有摇晃，依旧按照预定的轨迹前行，似乎想要将众人逼的四散而逃。 商见曜的嘴角展开，在值夜者们惊讶的目光中，伸手拦在火球的正前方，呵呵笑道：“你的幻术太差了，应该让火球产生一点变化的。” 他见识过“真实”的幻术，能够作用于身体的幻术。 噗！ 橘黄色火球砸在他的掌心，没有焚烧掉一丁点的皮肤，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幻象?克莱恩这才醒悟过来，敌人想要把他们分割开来，而一旦陷入战斗，或者变的慌乱，来不及唤醒彼此，就会一个一个地成为真人木偶。 真是阴险的敌人啊，不过塞西尔这家伙反应的太快了吧！ 商见曜甩了甩手掌，嘴角微翘道：“现在轮到我了。” 他在克莱恩震撼的目光中，主动冲向了火球袭来的区域，随行的还有各自持枪的队长和洛络塔女士，以及抽出银色细剑的艾尔.哈森。 四人没有沟通，却默契的兼顾了所有区域，堵死了敌人前往封印物“2-049”的可能。 而克莱恩、伦纳德和博尔吉亚形成了稳定的三角形，隔着至少七米地守护着箱子，防备别人接近。 这也太莽了......他有些担心塞西尔的安危，“学徒”和“占卜家”一样，并不擅长正面对战，起到的都是辅助作用。 “唉，希望塞西尔心中有数吧......”克莱恩飞快调整了左轮的击发位，扳开了相应装置，让自身进入随时可以开枪命中敌人的状态，并单手握枪，平伸往前，警惕着周围可能的变化。 此刻，往前冲的商见曜忽然放缓脚步，让艾尔.哈森主动超过自己，然后是洛络塔和邓恩。 四人形成了一条弯曲的弧线，而商见曜位于弧线的尾端。 艾尔.哈森张开嘴巴，表情变的宁静而忧伤，让人变的平和的诗歌回荡开来，仿佛置身于寂静的夜晚。 吟诵声中，层层叠叠的大木箱堆旁忽有水波荡漾，浮现出了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男子。 然而，这男子的脸上却涂着红黄白三色油彩，涂出了两边嘴角高高上翘的“小丑”模样，与本身参加晚宴般的正式打扮形成了荒诞可笑的对比。 洛络塔女士极速冲刺，刚想一拳锤上那张让人欠揍的脸，商见曜突然笑出了声音：“这个幻像的脸部表情应该更有细节，还要配着声音，才有嘲讽效果。” “呵，好弱的能力，还是说只有你才是这样?” 他的话语让邓恩等人反应过来，眼前的男子也只是个幻象。 砰！ 被介绍为神枪手的黑发洛络塔一枪击中了他的额头，空气炸响，燕尾服小丑突然如镜子般破碎了，一片一片，迅速蒸发，消失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几步之外的木箱堆阴暗位置，燕尾服小丑的身影飞快勾勒，重新呈现。 燕尾服小丑一如既往地嘴巴咧开，笑容滑稽，看向商见曜，猛地打了个响指。 乓！ 洛络塔抢先左扑，连续翻滚，进行着躲避。 而商见曜依旧站着原地，一动不动，轻笑道：“难道说，你想要吓唬我?” 顿了顿，他忽然冲着燕尾服小丑做了个鬼脸，认真说道：“你得这样做才行。” 瞬间，燕尾服小丑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第四十一章 钓鱼需要的是耐心 乓！乓！乓！ 燕尾服小丑连打响指，虚拟的枪声中，商见曜猛地向后跳跃，他的身前泥土翻滚，有弹孔浮现。 与此同时，商见曜笑着抬起右手，在空中后仰开枪。 而邓恩和艾尔的支援也到来，和燕尾服小丑对射起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洛络塔眯起眼睛，抬起了左手持握的暗金色长管左轮。 砰！ 燕尾服小丑进攻的手臂位置忽地燃起了橘黄色的火焰，不过腾的一下，那火焰就将燕尾服小丑包裹在内，火焰极速燃烧，很快燕尾服小丑就不见踪影。 原地现出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能看出纸人的额头和心脏处有狭窄的、不规则的洞口，像是被枪击中一样。 就在这时，那燕尾服小丑的身影又出现在不远处，半躲藏于叠放的几个木箱背后。 几个翻滚间，他灵活的像是卷毛狒狒般攀爬上了那层层叠叠的木箱，边不断跳跃于木箱之间，边居高临下地发射空气子弹。 艾尔哈森后退几步，垂下手枪，又一次开始吟诵： “每当太阳在西方下沉” “露珠缀满黄昏的衣襟” “她素颜苍白得如同月明” ...... 燕尾服小丑忽然抬手掏了掏耳朵，用固定的滑稽笑容看向艾尔，示意自己听不见。 商见曜一脸恍然，啧啧喊道：“你不仅面瘫，耳朵还有毛病?” “真可怜啊，这么年轻就生病了！” 燕尾服小丑扭头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恶意。 “你不是能听到吗，为什么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商见曜不以为意地嘟囔道。 “这家伙应该事先把耳朵堵上了，艾尔的诗歌对他影响不大。”洛络塔趁着换弹的空隙解释一句。 话音刚落，商见曜忽然看见一道人影出现于侧方仓库顶部，并飞快地跑向瑞尔.比伯藏匿的最里侧那间。 这道身影穿着灰白色的码头工人衣服，脸上似乎也涂着红黄白的油彩。 出于礼貌，商见曜决定用枪打招呼，他随意瞄准，对着房顶上的人影来了一枪。 乓！ 那道人影猛地下顿缩身，改跑为翻，左轮手枪射出的子弹命中了人影脚下的瓦片。 “躲的不错。”商见曜称赞一句，却没有收住地接连扣动扳机。 “塞西尔，你的枪法也不错。”洛络塔幽默笑道：“不过密修会都是在马戏团里工作的吗，成员都是小丑！” 聊天的时候，克莱恩等人也分别开枪，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他们的准度很差，看起来就是随缘射击。 数声枪响里，那道身影没受半点阻碍地来到了最里侧仓库的屋顶。 他猛然下扑，手肘一撞，连同破碎的屋顶一块跌了过去。 伴随着这个声音，洛络塔的眼睛忽然变得幽黑，左手做了个下拉的奇怪动作。 燕尾服小丑翻滚跳跃的动作当即卡顿，脚踝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邓恩垂下了左轮，张开嘴巴，于喉结不动的情况下，纯粹用本身灵性共鸣了周围的空气，虚渺的、飘忽的、古怪的声音随之响起。 燕尾服小丑挣扎的动作顿时无力，似乎失去了那份求生的欲望。 商见曜没有丝毫意外，一位序列7和两位序列8的值夜者对战一位序列7怎么可能拖那么久，经验丰富的他们判断出蹲守的密修会成员不止一位，想要钓鱼罢了。 顺便还能让那条鱼去探探路，仓库中的危险可是极大的。 “再见。”商见曜微笑抬起手枪，瞄准敌人，指头即将扣动。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最里侧仓库内传出了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 “啊！” 那惨叫蕴藏着极端强烈的恐惧，仿佛遭遇了什么无法想象的可怕事情。 然而商见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子弹霍然命中了燕尾服小丑的额头，狰狞的孔洞中涌出泊泊鲜血。 他膝盖一弯，缓缓倒在地上，蔚蓝色的眼睛失去了明亮的光泽。 “呵呵，接下来就是第二回合，”商见曜移开目光，视线投向最内侧的那个仓库。 嗬！ 一声本该很轻的喘息声突兀响起，它由小变大，牵动了每个人的神经。 咚！ 同一时间，铁黑色箱子内的“2—049”突然狂暴，疯狂到了极点。 巨大的喘息和猛烈的敲击先是交替，继而重叠，像是邪恶的低语。 砰！ 最内侧仓库的大门突然崩裂，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紧跟着，灰白的颜色填充满了“敞开”的大门。 乓乓两声，子弹穿透了灰白，但依旧没能阻止那“颜色”往外涌动，也没有让对方留下伤口，溢出液体。 商见曜看见那灰白逐渐露出完整的轮廓，那是个超过两米的人形生物，手脚关节全部不自然地反向扭曲着。 一根又一根的白森森断骨从它的皮肤下支出，整体的灰白表面充满沟壑，如同被剥掉了“外壳”的人类大脑。 这怪物浑身流淌着灰白的腐烂状黏稠液体，脑袋则相对正常，有深深的法令纹，有苍白的肌肤。 它嘴巴张合间，能看到一颗快要掉落的全瓷假牙，几根拉成了长丝的血色唾沫，以及变为了碎屑的肌肉骨骼。 这tm是啥玩意，瑞尔.比伯吗......克莱恩庆幸自己没有吃午饭，不然又要忍不住呕吐起来。 “真的是太丑陋了。”商见曜摇头道。 他只在“梦境”中见过这种恶心的怪物。 乓！ 他的猎魔子弹击中了瑞尔.比伯的额头，直接穿透了过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灰白的液体留了出来，落到地上，滋滋扭动，变成了一条条乳白而肥胖的蛆虫。 可是，那怪物却丝毫没受影响，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个铁黑色箱子，没有理会众人。 “非凡力量失控……”邓恩沉声喊了一句，“洛络塔，它看起来是死灵，你尽快寻找到它的弱点。” “好。”洛络塔没有多说，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双眼，接着瞳孔转为黑白。 这是序列8“掘墓人”的“死亡之眼”，能够进入灵性的世界和死灵的国度，从更高的层次俯视敌人，寻觅着那非常重要的“节点”。 这时，艾尔.哈森和伦纳德.米切尔同时吟唱了起来，让人安睡的力量弥漫而出，那扭曲的灰白色怪物迅速缓慢了下来。 第四十二章 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就在这时，它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常人听不到的尖叫。 商见曜只觉得脑袋被重重敲了一下，看什么事物都有摇晃的重影，过了几秒才恢复原样。 他侧头看，发现艾尔、邓恩和洛络塔各自退后了一到两步，脸色转白。 克莱恩的鼻端也流下了鲜红的血液，博尔吉亚和伦纳德更是同时后仰倒地，嘴角、鼻端、眼边全是鲜血的痕迹。 商见曜忙弯腰捂住嘴巴，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这样才对。 那怪物仅仅“尖叫”了一声，六位非凡者似乎就已经承受不住，变的脆弱不堪。 灰白色的“肉山靠”拢博尔吉亚，扭曲的关节猛然一甩。 砰！ 博尔吉亚被抽飞了出去，加长型左轮扑通落地。 他努力想要站起，短时间内却无法成功，怪物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瑞尔.比伯”的口角流出粘液，向着铁黑色箱子扑了过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商见曜边捂嘴边不停开枪，将它击飞了好一段距离，让“瑞尔.比伯”没有抓住，前冲了十几米。 不知什么原因，他对“精神”类攻击有很高的抗性，上次面对考特也是如此。 铁黑色箱子出现裂痕，似乎里面的木偶想要破箱而出。 “找到了。”洛络塔脸色苍白地开口说，“但我需要你们帮我控制住它，至少三秒。” 邓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按住眉心，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就这样睡了过去，有无形的波纹一圈又一圈荡开。 他使用“梦魇”的能力将“瑞尔.比伯”强制拖入了梦中，瞬息之间，怪物停顿下来，眼眸里的疯狂极速消退，只剩一层的薄薄眼皮也垂下来。 只不过邓恩的身体出现了颤抖，似乎接触什么可怕的事物。 紧接着，商见曜果断扔出了“沉眠符咒”，同时出手的还有捏着脑袋的克莱恩和勉强恢复过来的艾尔。 噼里啪啦的火焰和让人沉沉睡去的诗歌中，这头恐怖的怪物似乎安静了下来。 洛络塔咬牙狂奔，一个翻滚滚到了怪物比伯的身下。 就在这时，“怪物比伯”腐烂苍白的皮肤猛地膨胀，涨大了一圈，裆部的位置隐约显露一本古老陈旧的笔记凸显出来，笔记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白灵光。 它眼皮翻开，极度的疯狂重新占据了猩红的双眼，将洛络塔一脚踢飞。 邓恩则闷哼一声，痛苦弯腰，衣物之前有什么东西一撮撮鼓了起来，仿佛藏着一条条无磷毒蛇。 苏醒的怪物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撞向离它最近的商见曜。 “塞西尔，把那本笔记弄下来。”洛络塔忍着剧痛提醒道。 商见曜眼眸变的幽深，他的视线里，怪物.比伯的灵光只剩下一种，那就是纯粹的黑，就像“新世界”里那些翻滚不休的“黑色粘液”。 怪物比伯冲到了他周围七米他抬起手臂，却发现充满疯狂意味的黑色如潮水般消退，就像电影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怪物比伯突然停止前进，而运动的惯性还拖着它的身体走了几步。 商见曜表情异常冷静，扔出了最后一枚“沉眠符咒”，并扣下扳机。 砰！ 古老的笔记本脱离怪物比伯的身体，远远飞了出去，摔在地下。 无声无息间，怪物比伯的身体霍然发亮，如蜡烛般融化。 “趴下。”洛络塔急促喊道。 商见曜看见怪物比伯膨胀起来，他立刻蹬腿后仰，跳了一大段的距离。 轰！ 巨响之中，他被冲击波抛飞出去，七八秒后揉着肩膀起身，打量四周。 怪物比伯已经变成了一块块恶心的、腐烂的血肉，离的最近，没来的急躲开的邓恩和洛络塔落在十几米外，状似昏迷。 艾尔.哈森、博尔吉亚和伦纳德.米切尔也倒在了地上，或痛苦呻吟，或挣扎着想要站起未遂。 而克莱恩三米远的位置多了一个箱子，布满裂缝的那一面朝向天空。 一条细细的、棕褐色的胳膊从那里伸了出来。 而克莱恩的肩关节和肘关节却仿佛灌满了胶水，动作生涩而缓慢。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没有多欣赏这位老乡的机械舞，又一次扣动扳机。 铁黑色箱子翻滚着飞了出去，克莱恩喉咙里的“帮助”单词也吐了出来。 “谢谢。”他有些后怕地道谢。 唉，幸好我想起塞西尔没什么大问题，不然就要尝试转运仪式了，同为“穿越者”，塞西尔恐怕能看出什么......克莱恩暗中吐了口气。 商见曜点了点头，来到挣扎着的洛络塔女士旁边，这位半昏迷的值夜者吃力的伸出手指，指向衣服内侧的口袋。 他当即从中找出了一瓶天蓝色的小瓶，拧开盖子，将瓶口凑到了洛络塔嘴边。 瓶身倾斜，暗红色的液体流入了她的嘴里。 那药剂的效果似乎真的不错，洛络塔吞咽之后没几秒，眼中的神采就重新凝聚，并强撑着笑道：“谢了，塞西尔?”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问：“这是治疗药剂?” 他只在游戏里见过这种神奇的物品，很想尝试着制作。 洛络塔以手撑地，缓慢坐起，“对，‘女神的凝望’，但它只有一定的治疗效果，主要，主要是刺激我们的精神，压榨我们身体的潜能。” “让我们短时间内，短时间内保持住良好的状态，支撑到返回，接受治疗。” 这时，实力最强的邓恩自己喝下了“女神的凝望”，并戴上手套，拾起了那本沾满黄褐与血污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这本笔记的封皮完全由深黑色硬纸制成，它散发出古老而悠远的气息，丝毫没有变软和腐烂的迹象。 “咳，没问题。”邓恩翻阅了一下，合拢笔记并牢牢握住，然后看向艾尔等人道：“这几天先将它和封印物‘2—049’一块存放于廷根市的查尼斯门后，等到你们恢复，或者贝克兰德再派人过来。” “队长，我能看看里面的内容吗？”商见曜好奇问。 刚刚“瑞尔.比伯”发生的异变，让他对这本笔记充满好奇。 第四十三章 没关系，大家都有嫌疑 “可以，但我必须先将这件事通报给圣堂，等到他们确认了笔记的保密等级，才能考虑是否给你观看。”邓恩想了想道。 “没问题。”商见曜点头回应。 洛络塔笑着问道：“塞西尔，你为什么要接触这么可怕的封印物?” “没错，就连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都失控了，足以说明那本笔记的危险。”和大部队汇合的伦纳德微笑插嘴道。 商见曜毫不隐瞒地说，“我喜欢那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 喜欢“2–409”，所以将兴趣转移到了它的源头上，很好，很强大的想法......克莱恩侧头看着艾尔.哈森与博尔吉亚、洛络塔三人同时转身，来到封印物“2–409”旁边。 他们互相唤醒着彼此，将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行动的木偶重新塞回铁黑色木箱，并严密监控。 “一切正常。”艾尔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 只有些微光芒的铁黑色箱子内，缠着油渍布条的木偶翻了身，让涂着油彩的脸孔对准了裂缝。 在那诡异的、纯黑色的无瞳眼眸下方，出现了两道不容易被看到了细小裂缝。 “错觉?”克莱恩总觉得这个木偶一直盯着塞西尔。 难道是惦记上他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塞西尔肯定不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 这时，商见曜熟练的搜查燕尾服小丑的身体，没有一丝不耐烦，在灰土上，这是每个人都需要会的技能。 为什么你那么熟练啊......克莱恩呆滞看着商见曜找出了纸花、手绢、扑克和玻璃片等千奇百怪的物品。 商见曜侧头看克莱恩，笑了笑道：“没什么线索，不过他的打扮像是“魔术师”和“小丑”的结合体。” 密修会掌握“占卜家”序列，我不会也会变成这样吧......克莱恩心中发苦，“魔术师”听起序列来还不错，“小丑”就算了。 “尸体让弗莱处理，看能不能辨认出他原本的长相，找到有关的线索。”邓恩用手套触碰了燕尾服小丑脸上的油彩。 之后，商见曜跟着邓恩前往最内侧那间仓库，看见里面有好几团被巨石压扁的烂泥，看见一根又一根的森白断骨到处乱乱扔。 “瑞尔.比伯应该是在用仪式汲取安提哥努斯笔记的力量，就像我们服食高序列魔药一样，异常危险，不能受到一点打扰。”邓恩审视了一遍，猜测道。 洛络塔脸色苍白地笑了一声：“可惜啊，他被密修会的人提前吵醒了，然后就失控了。” “被邪恶力量影响的倒霉蛋总是脑子不太好。” 女士，我怀疑你在说我，但我没有证据......克莱恩自嘲一笑，他的前身就是那个倒霉蛋。 或许“塞西尔”也一样? 商见曜表情严肃道：“这个仪式现场非常邪恶，必须尽快处理。” 邓恩队长“嗯”了一声，”我们搜集瑞尔.比伯的残留物，带着所有的东西返回，接着就让警察过来。” ...... 接下来，商见曜就和克莱恩他们一块走出了仓库，靠近怪物比伯“自爆”的地方，以此为圆心，一圈圈向外搜寻。 闻着让人呕吐的恶心味道，克莱恩忍不住捏着鼻子问：“队长，我们究竟在找什么?” 邓恩没有抬头，依旧用深邃的灰眸扫视着地面： “提前苏醒，失去控制，变成怪物，也就意味着瑞尔.比伯并没有完全吸收笔记提供的非凡力量，那同时表明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将富集超凡，成为较高品质的材料。” “以后你们要是遇到类似的情况，千万不要遗漏，那或许是相当重要的‘物品’。” 克莱恩想到了自己喝的“占卜家”魔药，恍然点头。 过了一会，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锐利如老鹰的博尔吉亚更是不放过任何地方，却依然没有找到邓恩所说的超凡材料。 “怎么会没有?”他眉头微皱。 邓恩灰色的眼眸依旧幽邃，“可能是运气不太好，富含超凡的材料并不是百分百能够形成的。” “队长，那多余的超凡之力去哪里了?”伦纳德表情轻松地问。 商见曜呵呵笑道：“这或许是瑞尔.比伯能挣脱队长控制的原因，它最后明显变的更凶残了。” 至于真正的原因，他觉得和“新世界”脱不了关系，瑞尔.比伯的异变说不定引起了未知的变化。 当不了解具体情况的时候，任何的变化都是好事，他可以借这个机会探究“新世界”的秘密。 “也可能是被安提哥努斯笔记重新吸收了。”伦纳德含笑道：“虽然不知道这本笔记有多少力量，但肯定是有限的。” 嗯，伦纳德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家伙竟然没有怀疑塞西尔，他受的伤才是最轻的啊...等等，伦纳德受的伤也不严重，怀疑塞西尔就是怀疑他自己......克莱恩心中腹诽。 他想到塞西尔那出色的枪法和敏锐的战斗意识，越来越怀疑塞西尔是特种兵了。 邓恩摇了摇头道：“没有就算了，再仔细检查一遍，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 等确认没有太大遗漏之后，他们留下伦纳德看守最里间的仓库，离开这里，来到外面，安抚住了被巨大爆炸声惊吓到的马匹。 上了马车，保持着“屈伸运动”的几人短暂无言，陷入了沉默。 商见曜思考几秒，颇为兴奋地说道：“艾尔先生，我能抱着那个箱子吗？” 艾尔无奈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2–409”那么执着。 邓恩斟酌开口道：“塞西尔，我知道你很想看安提哥努斯笔记的内容，但要忍住，等圣堂的答复。” “还有克莱恩，你也一样。” 不，我对那本笔记没有任何兴趣......克莱恩下意识否定，他可不像塞西尔那么莽。 那可是充满不幸的邪恶物品！ 商见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他看向克莱恩，轻笑道：“恭喜你马上升职了。” 克莱恩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队长的承诺，这件任务完成后就让自己成为正式队员。 第四十四章 女神的注视 邓恩把正式值夜者的福利和限制说了一遍，克莱恩沉默几秒道：“我希望能成为一名正式职业者。” 邓恩的灰眸染上了少许笑意，“很好，等圣堂批复下来，你就是正式队员了。” 这时，一直旁听的艾尔.哈森笑着插言道：“真是棒小伙，你和小塞西尔在我所见的值夜者中，晋升的速度都在前五。”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穿越者......克莱恩心情颇为愉快，不管怎么样，升职加薪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嗯，克莱恩成为正式值夜者的那一天，我们就去餐厅聚餐。”商见曜提议道。 他对上次没有吃到老维尔餐厅的晚宴而耿耿于怀。 听到他的说法，克莱恩呆滞一下，想到了地球上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哪个同事要是升职了，是要请部门同事一起吃饭的。 该不会塞西尔打的这个注意，上次才推脱的吧......他想到金钱，有些心疼自己快要干瘪的钱包了。 邓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幽默笑道：“放心，花的是黑荆棘公司的活动经费不需要你额外花钱。” “对了，还有你身上穿的正装，这是执行任务途中的损失，是可以报销的。” 克莱恩略有尴尬，想到经常穿风衣的伦纳德和工作装的塞西尔，该不会他们都想到这一点吧? 商见曜呵呵笑道：“克莱恩，罗塞尔大帝曾说过，‘防范于未然是很重要的事’。” 罗塞尔大概没说过这句话，不要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克莱恩忍不住吐槽一句。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他总觉得这位“穿越者”会“社会性死亡”。 “噗......”黑发女士洛络塔笑了出声：“塞西尔，你知道吗，鲁恩王国有很多人把一些流言蜚语往罗塞尔大帝。” “我想他要是活过来，一定会很有意思。” 商见曜严肃道：“罗塞尔大帝没说过，那‘蒸汽之子’一定说过。” 邓恩等人一下子愣在那里，旋即欢快地笑了出来。 唉，这就是名人的烦恼啊......克莱恩也跟着笑了出来，嗯，罗塞尔大帝是个体面人。 闲聊间，马车前行，一路来到佐特兰街，没怎么受伤的商见曜和克莱恩率先走进黑荆棘安保公司。 “女神啊！你们遭遇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罗珊随意一望，愕然道。 商见曜笑了笑道：“一件很危险，也很刺激的事情。” 克莱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正装，依旧心疼地回答道：“任务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幸运的事，我们都平安无事。” “女神保佑！”罗珊无比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绯红之月。 商见曜指了指头领道：“罗珊小姐，你带着文职人员前往楼上退避，待会我们会通知你们下来。” “女神啊......”罗珊没有多问，她知道现在是紧急情况，动作迅速得招呼奥利安娜太太等人前往三楼，里面住着虔诚的、模糊知道情况的教士。 等文职人员撤离，商见曜去通知别的值夜者，克莱恩则协助队长等人将封印物“2—049”、怪物比伯残留物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护送到了二楼。 佛莱和洛耀两位玩着牌的值夜者和邓恩打了声招呼，就坐在四轮马车前往码头区的仓库。 紧接着，商见曜跟着邓恩进入地下，一路直行，抵达了那对开的查尼斯门。 “塞西尔，你去武器库找老尼尔，我们需要你们的仪式魔法治疗伤势。”邓恩吩咐道：“克莱恩，你也过去。” 药剂失效后，他的精神明显不佳，说话慢吞吞的。 克莱恩没有犹疑，点头道：“我会帮老尼尔看守武器库的。” ...... 商见曜和老尼尔走在走廊里，步伐很快。 他颇为好奇地问道：“老尼尔先生，你要用仪式魔法制作治疗药剂?” 老尼尔随口解释道：“对，普通材料调配的药剂无法长时间固化来自仪式的治疗效果，超凡类型的材料则非常稀少，且大部分都不适合用来做这种事情。” “‘女神的凝望’通过仪式制作出来的时候，是种药剂刚通过仪式制作出来的时候，是标准的、真正的治疗药剂，但之后每一分钟，效果都在蒸发，直到只剩下一点。” “待会我教你怎么制作，‘学徒’比‘占卜家’更擅长仪式魔法，你应该能够学会。” 商见曜颇为期待地点头，作为一名爱玩旧世界游戏的人，他对治疗药剂可是很向往的。 不过，能不能封存住“女神的凝望”的效果? 他思考间，老尼尔提着箱子来到了查尼斯门前面的那个房间，脚步敏捷的不像是老年人。 此时，邓恩队长他们或躺或坐，忍着痛苦的模样，看起来都没有力气说话了。 “女神啊，看见你们的样子前，我还以为自己在听冒险故事。”老尼尔边说边边打开银色箱子，取出了各种各样的材料。 商见曜看着他用几根奇怪的树枝刷了刷大铁锅，接着拿出一张有古旧感的黄褐色羊皮纸，并在他一寸寸展开。 “记住，材料的分量一点都不能少，不然会异变为具有不知名效果的药剂，比如治疗骨折，但会连骨头一起治没。”老尼尔熟练地拿起一个有刻度的密封大玻璃瓶。 商见曜兴奋点头，对这种未知的东西充满了兴趣。 他将盖子打开，倒了大约200毫升的纯水，然后拿起七八个棕色小瓶，借助滴管分别滴了不同分量的液体。 最后，老尼尔拿起黑勺搅拌两下，开始布置祭坛。 等一切准备就绪，有无形而蓬勃的力量焕发，老尼尔低声吟诵道：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注视；” “夜香草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月亮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就在这时，商见曜似乎见到祭坛上空升起了一轮虚幻的圆月，一轮绯红的月亮。 第四十五章 超凡聚合物 此时，商见曜有种微妙的感觉，那轮红月如同一枚宝石般的眼睛，默然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他想起这个世界流传的创世神话，“造物主从混沌中醒来，打破了幽暗，制造了第一缕光，自己则彻底融入宇宙，化身为万物，祂的身躯成为大地，成为星辰，祂的眼睛一只变为太阳，一只化作红月，祂的部分血液奔腾为大海与江河，滋润和孕育了生命......” “赞美女神！”商见曜虔诚地在胸前连点四下，画了个标准的绯红之月。 这时，蜡烛的光芒霍然变亮，让祭坛蒙上了淡淡的绯红。 老尼尔念诵完毕，闭目两分钟，拿起“满月精油”，又往三根蜡烛上分别滴了一滴。 紧接着，虚幻朦胧的雾气冒出，在这雾气中，商见曜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注视。 几秒后，雾气消退，大铁锅内的液体变为星空般的深蓝色。 “赞美女神！”老尼尔同样在胸口点了四下，绘成绯红之月，依照最开始相反的顺序熄灭了蜡烛。 然后用黑木勺从大铁锅内舀出了粘稠的深蓝色液体，分别装在半透明玻璃瓶中，一滴都没有浪费。 刚制作完成的“女神的凝望”在昏黄煤气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辉芒，仿佛藏着一片璀璨的星空，甚至给人一种生命般的错觉。 “很漂亮。”商见曜赞叹一句，似明白为什么黑夜教会要取这个名字了。 他没有耽搁，和老尼尔一起将药剂喂给了邓恩等人。 肉眼可见的，他们的状态好了起来，精力逐渐旺盛，洛络塔女士轻吐一口气，起身画月道：“赞美女神，要是药剂的味道再好一点就好了。” 老尼尔笑了笑道，“我们教会没有掌握‘药师’途径，可没法做更多的改良，除非能找到‘生命学派’的成员，但他们很少出现。” 商见曜好奇望向剩下的两瓶药剂，不假思索地拿起来，一个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他咂了下嘴，如实评价道：“没什么味。” “管用就行。”邓恩“嗯”了一声，往厚重大门走了两步，转身看向商见曜，“圣堂收到我们发去的电报，晚上应该就会回复了，正好你今天值夜。” 他顿了顿，又低笑道：“对了，分管值夜者晋升和封印物评级的人员属于不同的部门，你想要去老维尔餐厅吃饭，还要等几天。” 商见曜点了点头，对圣堂的效率表示遗憾。 等队长等人将放在二楼的安提哥努斯笔记和“2–409”封印在查尼斯门中，商见曜告别疲倦的老尼尔，独自来到阅览室，锁上房门，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额头靠紧手臂，状似休息。 “新世界的救主......”他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尊名，顺着星河来到了新世界。 神秘、庄严的金色长桥之上，他看见了漂浮在空中，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事物，整体柔软有质，仿佛果冻一样的胶状体。 商见曜仔细打量了一会，摸了摸下巴，伸出右手抓起了那团黑色的事物。 刚被触动，那团“黑色”立刻往掌心摊开，变成了粘稠不断的液体。 这时，商见曜也听见耳边传来了混乱不堪的呢喃声，根本辨不清说的什么话语，简直疯到了极点。 混杂了“疯狂”的超凡力量聚合物? 商见曜用自己现有的知识勉强猜测出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阅读的资料中简单介绍过非凡者以外的超凡生物，例如死灵，它们没有非凡特性，却依然拥有力量，黑夜教会猜测与灵界的特殊有关。 安提哥努斯笔记很可能想把瑞尔.比伯转化为灵界生物，在没有服用魔药的情况下，这是很正常的途径。 商见曜有些兴奋，这件“物品”和那些纯粹“疯狂”组成的黑色粘液类似，知道用法的话，有助于他掌控异变后的“新世界”。 “直接丢向敌人?”商见曜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就是这个想法。 瑞尔.比伯只是一声含有超凡力量的尖啸就隔空击伤了队长他们，其余非凡者接触的话恐怕能造成很大的伤害。 “或者更近一步，做成符咒?”他眼前一亮，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然而商见曜敲了敲额头，这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将这件物品带出新世界。 至今，他都没搞清楚“新世界”抽取“疯狂”的原理，这更像是一个被动能力。 想了想，商见曜先切断了和“新世界”联系，返回了现实世界。 他掏出了瓶瓶罐罐，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小型的祭坛，祈求力量的赐予。 再度来到“新世界”，他又见到了那朵呼吸般收缩膨胀虚幻的灰云，荡开一圈又一圈的光纹。 凝聚精神，商见曜给予了强烈的、赐予瑞尔.比伯残留物的意念，和上次的轻松相比，这次异常的艰难。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上似乎压了几十斤的石头，吃力地推着那团超凡力量聚合物一点一点进入灰色光圈。 就当他的灵性力量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成功了！ 商见曜果断让自己的意识下坠，脱离了“新世界”，睁眼抬头，他见到了摊开在桌子上的液体。 他无视脑袋的轻微抽痛，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瓶，将那团黑色的、粘稠的液体灌了进去，临时存放。 收好这件物品，商见曜呵呵笑道：“真是艰难啊。” 要不是超凡力量聚合物和灵界生物的身体组成相似，没有真正的实体，他的实验一定会失败。 解决这件事，他没有强忍着精神上的疲倦，趴在坚硬的桌面上沉沉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商见曜被腹中的饥饿叫醒了。 他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古老挂钟，时间是下午六点，差不多是晚饭的时间。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炸鱼和煮牛肉的香气，那是食物香味合奏的交响曲。 咕噜！他的肚子不挣气地发出了明显的声音。 商见曜咽了咽唾沫，拔腿就朝着门口冲去。 第四十六章 女仆咖啡馆是伟大的发明 吃过晚餐，商见曜回味着浇着黑胡椒的牛排，配土豆泥的起司，心满意足地收拾餐具，交给了餐厅派来的侍者。 因为有安提哥努斯的笔记和“2–409”，今晚黑荆棘安保公司的轮值人员非常多，包括三位来自贝克兰德的非凡者、忙到晚上的弗莱和看守查尼斯门的伦纳德。 “塞西尔，你为什么知道我要出什么牌?你一个小时前明明不知道规则。”洛络塔女士慵懒半躺在沙发上，疑惑问道。 “三个2。”艾尔先生笑着说道：“有没有要的?” 他们在娱乐室里玩罗塞尔大帝发明的“斗邪恶”。 商见曜看了眼手中的牌，将唯一的四个7甩了出去，微笑道：“你每次手里有大牌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让食指和拇指相扣......” 艾尔轻咳一声，“王炸！还剩两张牌。” 他丢出了两张大小王，这把艾尔先生是“邪恶”。 商见曜摇了摇头，将手牌盖在了桌面上，“要不起。” 博尔吉亚和弗莱都默然不语，双王是最大的牌。 洛络塔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轻笑道：“艾尔先生，您作为‘邪恶’赢了这盘比赛。” 在贝克兰德的时候，艾尔可没少赢她。 艾尔先生略有尴尬地转移话题道：“洛络塔，你找到女仆咖啡馆了吗？” 听到这句话，洛络塔失望摇头，“没有，我没有找到一家。” 商见曜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问：“那种黑白色女仆服务的咖啡馆。” 这可是旧世界游戏的经典元素，勾起了他的兴趣。 “对，还得加上胸大。”洛络塔丝毫不避讳自己的喜好，乐呵呵道：“咖啡，甜点和大胸女仆，这三样事物，才能让我的伤势加速痊愈。” 紧接着，她笑着感叹道：“女仆咖啡馆是从因蒂斯流传过来的，据说是谁罗塞尔大帝的发明，嗯，这是个伟大的发明。” “鲁恩王国只有贝克兰德经营着几家，里面有很多都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唉，欣赏着她们青春羞涩的脸庞，真是令人感到美好啊。” “很棒。”商见曜连连点头，“洛络塔女士，请告诉我地点。” 洛络塔不注重礼节地拍了拍手，欣喜道：“呵呵，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同伴。” 然后，商见曜表情严肃地听着洛络塔女士的话语，就像听着黑夜教会的主教布道一样。 ......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你说是我介绍的，会有优惠哦。”洛络塔说的口感舌燥，顺手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商见曜听见娱乐室的门敞开了，他扭头看去，不再萎靡的邓恩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打量了几秒，揉了揉两边眉骨，笑笑道：“关于安提哥努斯笔记，圣堂已经回复了，暂定为‘2级封印物’，也就是说你可以去查尼斯门翻看笔记的内容了，条子已经写好了，你自己去找伦纳德。” “呵呵，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内容，都是一些日常生活。” “另外，洛络塔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所以贝克兰德教区又派送了一位值夜者，明早一起坐着马车将封印物押送回去。” 这时，艾尔先生含笑道：“邓恩，你竟然没有忘记这件事?” “你知道的，我忘记的都是小事。”邓恩像老朋友一样闲聊，并递过纸条。 商见曜欣喜接住，转身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兴奋地迈开脚步，向着地下走去。 “忘记提醒了，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在里面的时候，无论听到什么声音，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赶紧出来。”邓恩忽然叫住了他。 商见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 晚上八点，通风良好但幽静的地底，晕黄的煤气灯光芒摇曳，照耀着无人的、安宁的过道。 商见曜推开值守室的大门，见到了黑色风衣随意搭在椅子靠背上，穿着衬衣随意翻看着面前堆叠的报纸、杂志和书籍的伦纳德。 听到动静，他自由而散漫地看了过来。 浓郁的咖啡香味弥漫而出，商见曜呵呵笑道：“晚上好啊，伦纳德。” 伦纳德含笑道：“晚上好。” 商见曜将盖着印章的条子递了过去，伦纳德扫了一眼，忽然笑问：“塞西尔，为什么你非得看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呢?” “我喜欢这些古老的知识。”商见曜微笑回应。 伦纳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做了登记，商见曜就拿回多个署名的文件。 他期待地加快脚步，来到了那扇对开的、给人仰望感的黑铁大门前，并礼貌地敲响房门。 咚咚咚敲响了查尼斯门，只觉里面的回音空荡而遥远。 等待了几十秒，他在没有听到脚步声的情况下，看见铭刻着七枚黑暗圣徽的对开大门沉重敞开，吱呀作响。 查尼斯门敞开至只能一个人通过后就停顿了下来，而商见曜也借助走廊两侧煤气灯的光芒看见了近处的场景。 门后站着位皱纹很深、头发稀疏的老者，他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提着一盏马灯。 烛火昏黄的光芒透过玻璃照出，照得老者没有表情的脸庞明暗交错，照得他浅蓝色的眼眸仿佛冻结了千年的冰块。 “文件。”他沙哑着吐出一个单词。 商见曜见过这位老者，就在周末大弥撒的尾声，他和他的同伴就会从查尼斯门内出来，经过值守室，拐向圣赛琳娜教堂。 他们是老去的值夜者，志愿看守查尼斯门的人。 “这是我的申请。”商见曜认认真真将文件递给了他。 有着一双浅蓝色眼眸的内部看守人提高马灯，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退到一边，让商见曜通过。 商见曜缓步进入了查尼斯门，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阴冷。 抬眼望去，商见曜看到了墙壁上的一座座烛台，看到了一根根雕刻有花纹的银色蜡烛，而它们燃烧的火焰都呈现幽蓝的色泽，没有丝毫的摇晃。 “吱呀”一声，大门关闭了。 第四十七章 热闹的第四纪元 查尼斯门关闭后，四周一下子变的极端寂静。 商见曜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铺着陈旧古板的过道。 过道两侧又一扇扇石门，分别标注着“材料”“药水”“资料”等字样。 在过道的尽头有一条往下的阶梯，它延伸入黑暗里，仿佛在通往深渊。 这时，商见曜突然感觉有无形之物擦过自己的皮肤，忍不住开启灵视，看见门后充斥着一根根黑色丝线。 它们轻轻晃荡着，时而抱团，时而延伸，密密麻麻，仿佛哪位女士在舒展自己的发丝，或者某种怪异生物在挥舞自己的触手。 他摩挲着下巴，忽然伸出手，触碰了一团交缠在一起的“黑色线球”，立马感觉到一股寒意透入手指，深入骨髓。 “哦。”商见曜一个激灵，仿佛时间都被冻住了，那种冰凉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不要碰。”看守人低沉提醒，吐出一句话，“临近夜晚，封印力量会变强。” 夏天待在这里面应该会很凉快......商见曜心中嘀咕一句，跟着看守人进入了阶梯。 阴冷的环境，柔和的灯光，脚后跟先着地的脚步声，还有一根根丝线扫过的诡异感受。 商见曜张开嘴巴，唱起了学自艾尔先生的诗歌： “每当太阳在西方下沉” “露珠缀满黄昏的衣襟” “她素颜苍白的如同月明” “或如随伴月亮的星星” “月见草在夜露滋润下” “绽开了优雅纤弱的花” “像隐士一般避开阳光” ...... 吟诵生回荡开来，提着马灯的守夜人停下脚步，千年冰块一般的浅蓝色眼眸盯着商见曜。 “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有气氛。”商见曜笑着解释。 马灯的光芒摇晃，照亮了一层层往下的台阶，路过几间紧锁的石室，黑暗越来越浓郁，两侧典雅烛台的昏黄光芒都染上了些许幽蓝。 “到了。”守夜人的嗓音而干涩。 商见曜借着微弱的灯光，发现了七八个用钢铁、泥土和砖石塑造的墙壁，分隔出一个又一个区域，各自放着一件封印物。 两三分钟后，商见曜来到一个石门半开的房间，里面黑暗深沉，没有一点光亮。 随着马灯的照射，一个整体由石头雕凿的书架映入眼帘，上面放着一本封皮坚硬漆黑的古老笔记。 他当即上前，伸手抓住了那本安提哥努斯的笔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内侧口袋里装着瑞尔.比伯超凡聚合物的金属小瓶轻微颤动。 “守夜人先生，能把马灯借给我吗？”商见曜微笑问，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守夜人没有说话，将马灯放在旁边的石阶上，后退两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商见曜也不在意，就着幽蓝色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开。 笔记的内容和队长说的差不多，记载的都是安提哥努斯家族某位成员的琐事，抱怨有数不清的宴会要参加，而菜品的样式又太少。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往下阅读，对此非常赞同，吃饭可是一件大事。 看着看着，金属小瓶突然强烈震颤，两三秒就像失去所有力气一样，不再有任何动静。 同一时刻，商见曜即将翻到下一页，泛黄羊皮纸上的字体却发生了变化，由赫米斯语变为了巨人语，这是最为古老的语言之一，就连北大路语言源头的古弗萨克语也是巨人语的一个分支。 他棕色眼眸有幽蓝色的光点闪烁，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让安提哥努斯笔记翻篇。 “我又回忆起了以前的生活，我看到了在尸体堆里玩耍的姐姐，兄长、和部分部族，他们处理猎物的方式真的没有美感啊，只有把猎物吊起来慢慢品尝，才符合我们‘从神’的身份啊。” “当然，我现在没有那么野蛮了，这是远古太阳神的功劳，虽然祂杀死了我的父亲，但也终结了混乱的纪元，开创了充满秩序的时代。” “现在我才知道疯狂、残忍、嗜血并不是父亲的本意，祂只是吃了太多的非凡特性，但祂还是本能的庇护我和姐姐，庇护自己的后代。” “嗯，姐姐的‘夜之国’越来越繁荣了，这得小心阿曼尼西斯，祂作为父亲‘从神’的时候那么讨狼喜欢，性格温柔，非常善于安抚心灵，总是像个影子，躲在不容易被狼发现的地方。” “谁想父亲陨落的时候，祂夺取了最大的胜利果实。” 商见曜心中泛起波澜，安提哥努斯笔记透露了太多的信息，涉及到‘神灵’，难道这部分文字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始祖亲自写下的?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日常记述，这本笔记能在不同人面前展示不同的内容，而瑞尔.比伯残留的超凡聚合物引起了笔记的变化? 远古太阳神、安提哥努斯的父亲和阿曼尼西斯又是谁? “夜之国”在什么地方? “有意思。”商见曜心中呵呵一笑，忍住摸下巴的冲动，他可不相信这本笔记那么好心，光凭瑞尔.比伯的超凡聚合物就透露出那么重要的信息。 他嘴角微微上翘，目光稍移，接着往下看去。 “各个帝国的战争越发激烈了，亚利斯塔?图铎今天召集了我们，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亚伯拉罕先生还是那么可怕，竟然和图铎争论，要知道祂现在可是个疯子啊。” “嗯，阿蒙依旧是那个样子，虽然祂和那个家伙帮了我很大的忙，这让图铎登上了‘血皇帝’的宝座，但我还是觉得祂应该去‘猎人’途径。” “包括‘雅阁’，‘小偷’总是那么令人讨厌。” “塔玛拉仍然像个雕塑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唉，那个阴沉、孤僻、浑身上下散发着腐烂气息的萨林格尔都成为了冥皇，真是令狼嫉妒啊。” “唔，晚宴的食物真美味啊，下次回‘夜之国’，可以给姐姐带一些。” 冥皇的真名是萨林格尔?那个家伙又是谁? 商见曜了解那场历史书上着重描写的“四皇战争”，有那么多强大的非凡者参与，一定是血腥与诡异齐舞的纷乱纪元。 不过，亚伯拉罕先祖的确很强......商见曜心中嘀咕一句。 第四十八章 我只是一个弱小的值夜者 另外，“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竟然是个疯子，疯子也能当皇帝吗？ 不，说不定只有疯子才能当皇帝......商见曜心中笑笑。 笔记里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阿蒙家族的始祖和某个不知道名字的家伙帮助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始祖，祂们反过来帮助亚利斯塔?图铎，四大王朝之一图铎王朝才建立起来。 恐怕不止是阿蒙和安提哥努斯，第四纪图铎王朝的那些大贵族们或多或少提供了帮助，所以那些非凡者家族才分享了图铎王朝的权柄，这本来就是祂们应得的东西。 而亚伯拉罕家族更是图铎王朝的主要支持者，这岂不是说明亚伯拉罕先祖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商见曜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在他看来，安提哥努斯笔记记载的知识比笔记本身还要高。 就在这时，他察觉手中的笔记热的发烫，巨人语和赫密斯语交替着出现，像是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突然，笔记颤抖一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出现，组成了一句话，“晚宴快结束时，我们聊到了‘星空’......” 瞬间，商见曜的灵觉疯狂示警，就像走在悬崖边上，而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张开了一个又一个邪异疯狂的眼睛。 然后，在这句话的下方，一大片文字接二连三的出现，极速占满了一页。 商见曜抓紧时间看去，发现是一个个“占卜家”途径的魔药配方。 “序列9‘占卜家’ 主材料：拉瓦章鱼血液10毫升，星水晶50克。” 辅助材料：纯水100毫升，夜香草汁液13滴，金薄荷叶子7片，毒堇汁3滴，龙血草粉末9克。” “序列8‘小丑’ 主材料：成年的霍纳奇斯灰山羊独角结晶一枚，完整的人脸玫瑰一朵 辅助材料：纯水80毫升，曼陀罗汁液5滴，黑边太阳花粉末7克，金斗篷草粉末10克，毒堇汁3滴。” “序列7‘魔术师’ 主材料：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一块，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 辅助材料：纯水60毫升，迷雾树人的汁液30毫升，水形宝石粉末3克，迷幻草精油4滴。” ”序列6‘无面人’......” “序列5‘密偶大师’......” 商见曜的脑子疯狂转动，记下所有的配方，要不是‘学徒’魔药的力量，他根本做不到这件事。 当记下最后一个魔药配方，这本笔记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炸弹，商见曜想也不想就合上了笔记。 这种反常的动作引起了守夜人的注意，“你怎么了?” “我的灵坚持不住了。”商见曜老老实实回应。 守夜人没有多说，提起了马灯，声音依旧平淡，“走。” 在守夜人的陪同下，商见曜边走上台阶边思考安提哥努斯笔记发生的变化。 灵觉示警，说明笔记即将展示出来的内容蕴藏着极大的危险。 “‘星空’这个单词代表着不能记录下来的知识?”商见曜摩挲着下巴，越发好奇。 另外，他的眼眸变的幽深，刚才明显是某种未知的力量影响了安提哥努斯的笔记。 而那本笔记拼尽全力，仍然抵抗失败，才留下了那么多的配方。 在中序列非凡者都稀少的年代，这些配方有着极高的价值，安提哥努斯笔记这么做，一定是想通过他完成某种的目地。 呵呵，真是熟悉的味道啊......商见曜有些怀念，这本笔记竟然也喜欢‘钓鱼’。 他摇了摇头，得到五个配方的z自己怎么都不亏，实在不行就上报队长。 “有本事，那本笔记就从圣堂来到廷根找自己算账。”商见曜嘴角上扬，安提哥努斯笔记的力量虽然诡异，但面对整个教会，还是不堪一击。 ...... 商见曜和守夜人一起离开了查尼斯门，守夜人穿过十字路口，前往了黑荆棘公司背面的圣赛琳娜教堂。 此时，房间里值守的伦纳德走了出来，含笑道：“这才不到十分钟，你就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商见曜仍然是那个说法，笑了笑道：“里面越来越阴冷，我的灵坚持不住了。” 伦纳德似乎没有怀疑，随口道：“嗯，圣赛琳娜的骨灰就安葬在里面，她生前可是一位高序列的强者。” “高序列强者的骨灰?”商见曜饶有兴趣地问。 圣赛琳娜是黑夜女神教会建立期间的一位圣徒，活跃于古老的第三纪，被记载于了各种圣典当中，所以，信仰黑夜女神的民众里，赛琳娜是一个常见的字。 伦纳德转身，朝着查尼斯门前的小房间走去，慵懒的声音却飘了过来，“有传言称，高序列强者死亡后留下的尸骸或者骨灰，依然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当然，这只是传言。” “不过，里面的力量在夜晚达到鼎盛，不再适合活物，等到太阳升起，才会减弱，这也就是队长只让你在里面待半小时的原因。” 商见曜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 “呵呵，要进来喝杯咖啡吗？”伦纳德坐了下来，忽然举起手中的咖啡杯，扭头笑道：“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很苦，但很提神。” 商见曜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去，端起书桌上精致的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让香味徘徊于口腔，让液体缓慢流淌过食道。 “很好喝。”他由衷称赞道。 伦纳德墨绿色的瞳孔中映出商见曜的身影，轻笑一声，“那要不要我给你唱首歌，这能让你的精神变的更好。” “没问题。”商见曜欣喜点头。 伦纳德收敛起嬉笑的表情，在胸口点了四下，嗓音低沉地诵念道： “他们赤身裸体，无衣无食，在寒冷中毫无遮掩。” “他们被大雨淋湿，因为没有躲避之处，就紧抱磐石。” “他们是孩子被夺走的母亲，他们是失去了希望的孤儿，他们是被逼离开了正道的穷人。” “黑夜没有放弃他们，给予了他们眷顾。” ...... 神圣而怜悯的祈祷词回荡在地底，让每个人的身、心、灵都获得了解脱般的诗歌中，商见曜忽然笑着问道：“我有没有被影响?” 第四十九章 灵之虫很好吃 伦纳德停止颂念，没有被说破目的的尴尬，勾勒笑容道：“没什么问题，你依旧是我们的好同伴。” 他不正经地笑着补充道：“这属于正常的处理流程，在别的教区，发生过值夜者被封印物污染，失控后杀了好几名队友的事件。” 不，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被安提戈努斯家族的笔记影响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商见曜呵呵一笑。 “如果我被污染了，那你岂不是很危险。”商见曜随意道。 伦纳德低笑一声，“首先，我是序列8的‘午夜诗人’，被魔药加强了格斗能力，而夜晚又会增幅我的力量。” “另外，这个世界有很多特殊的人，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比如你，比如克莱恩......” 他的意思很明显，自己也是这许多人中的一员。 “厉害，厉害。”商见曜由衷地赞叹，随后好奇问：“伦纳德，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伦纳德已经习惯了商见曜的直白，没有回答，反而端起咖啡杯，笑笑道：“还要续一杯咖啡吗？” “当然。”商见曜轻轻颔首，反正不要钱，多少喝一点。 ...... 离开查尼斯门前的值守室，商见曜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无声的地底越发清脆响亮。 就在这时，他看见前方的十字路口处多了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半高礼貌的身影，正是邓恩.史密斯。 他灰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环境里异常幽邃，“有什么发现吗？” 商见曜想了想，微笑问：“队长，‘夜之国’在什么地方?” 安提哥努斯笔记展现的内容里，只有‘夜之国’最不起眼了。 邓恩的眼神没什么波澜，仿佛在叙说一件小事，“据我们的调查，‘夜之国’很可能位于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顶端，而这坐山峰高超过六千米。” 商见曜颇为感兴趣地说道：“那是安提哥努斯家族建立的国度吗？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种高度生存。” 邓恩摇头道：“不清楚，不过安提哥努斯家族很大可能和‘夜之国’有关，克莱恩一直在追查这件事，你可以询问他。” “还有什么问题吗？” 商见曜微微一笑，“暂时没有了。” 邓恩“嗯”了一声道：“封印物是很危险的物品，我知道你很好奇，但下次遇到未知的封印物，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他补充一句，“每一个找到正确方法的封印物都伴随着很多牺牲。” 商见曜点点头，他知道队长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 商见曜和队长分别，径直走向阅览室，他要前往“新世界”，去除身上可能存在的污染。 相信跟随自己而来的“新世界”，比安提哥努斯笔记要诡异的多，也强大的多。 唯有神秘才能对抗神秘，这是他早已知晓的规则。 商见曜随意用灰土语念诵道：“新世界的救主，神圣乐园的命运主宰，一切思维的化身。” 伴随着钻石般的梦幻河流，他的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悬空的阶梯下，“黑色海洋”一刻也不停歇的涌动着，商见曜出现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 这时，他忽然看见身边有温暖的金色光辉涌动，它们争先恐后地钻进自己的身体，紧接着，一团黑色光点从自己身上飘了出来。 果然......商见曜摩挲下巴，看着光点聚集，不停的变化着形状，最后固定为一条透明的蠕虫。 商见曜伸手一抓，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这条“虫子”已经死去了。 “这就是安提哥努斯笔记具有的力量?”商见曜饶有兴趣，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该怎么利用它。 “难道是要吃掉?”商见曜兴奋道。 不过，他想起了瑞尔.比伯的下场，打消了这个想法。 “还是只能做符咒吗。”他嘟囔一句，遗憾叹气。 后患已经解决了，他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待，“学徒”可不像“不眠者”那样，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至于怎么把手头的物品做成符咒，他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 清晨，艾尔和洛络塔他们称坐着蒸汽火车，将封印物‘2—049’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一起送去贝克兰德。 一夜未睡的商见曜打了个哈欠，望着窗外的火红太阳，准备坐着公共马车回家休息。 这时，他看到克莱恩穿着一身廉价正装，提着黑色的镶银手杖，从黑荆棘公司的正门走进来。 “早上好。”商见曜没什么精神地问好。 克莱恩关心地问了一句，“早上好，昨天没发生什么可疑的事吧?” 他知道上商见曜身上也有秘密，阅读安提哥努斯笔记的时候，很可能引发什么不好的影响。 “有。”商见曜表情严肃道。 克莱恩握着镶银手杖的手紧了紧，脱口而出道：“发生了什么事?” 商见曜遗憾道：“查尼斯门里的环境很差，让我一夜都无法休息。” 克莱恩嘴角抽了抽，侧过身体道：“那你还是赶快回家睡觉吧。” 不过，我还没有去过查尼斯门呢，等成为正式队员就向队长申请......他心中期待，对魔药配方很感兴趣。 商见曜点点头，刚要迈步，突然想起“夜之国”的事情，笑笑道：“对了，队长让我向你询问‘夜之国’的信息。” 真是巧了，昨天导师才寄信过来......克莱恩腹诽一句，没有隐瞒地说，“关于霍纳奇斯主峰，考古学家约翰.乔瑟夫先生曾经出版过一本专着，详细地描写了他在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见闻，他发现了几处古代的建筑，距今超过一千年以上。” ”因为缺乏精确定位年代的办法，乔瑟夫先生只能根据建筑的风格，壁画的特点，以及少量可辨识的文字，来做粗略的判断。” “很难相信，在那么高的山峰上，会有人类的聚居点，但有充分的证据表面，那些人类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文明，独特的文明。” 一直旁听的罗珊小姐睁大眼睛，感叹一句，“真是神奇啊。” 第五十章 真是小心眼啊 一千年前? 商见曜回忆阅读过的历史资料，这正好处于第四纪，是“四皇之战”的时期。 也就是说，霍纳奇斯主峰上的国度就是“夜之国”，是安提哥努斯家族始祖的姐姐建立的国度。 但她为什么要把国度建立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躲避敌人? 商见曜想起安提哥努斯说过要小心阿曼尼西斯，这位名叫阿曼尼西斯的人在追杀安提哥努斯一家? 他思考的时候，克莱恩接着补充道：”那本专着的名字是《霍纳奇斯主峰古代遗迹研究》，由鲁恩人出版社出版。” ”它就在德维尔图书馆，由德维尔爵士捐赠建造的那个图书馆。” “另外，还有一些论文提到过相关的情况，它们分别刊载于《新考古》《考古学综述》等期刊上，具体名称和期号是......” “这本书籍和其它期刊，我打算午休后去借阅，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有时间的话。”商见曜轻轻颔首，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睡觉。 “没错，健康的睡眠非常重要。”罗珊表情悲痛地说道：“克莱恩成为正式队员后，只有两个值夜人员了。” 商见曜笑了笑，和唧唧喳喳的罗珊告别，“待会见。” 临走前，他见到了克莱恩有些呆滞的眼神。 ...... 午后，商见曜家的客厅。 他望着眼前燃烧着蜡烛的祭坛，喃喃说道：“竟然失败了。” 本来他是想用制作“沉眠符咒”的方法引动“新世界”的力量，将瑞尔.比伯的遗留物和那条“虫子”制作为符咒。 谁想进行到最后一步，符咒根本无法形成。 “难道是没有雕刻符号的原因?”商见曜摸着下巴，按照制作符咒的方法，需要在符咒表面刻下象征着神灵的抽象符号和咒文。 例如黑夜女神，她的灵数为“7”，象征着周日的安息，象征着黑夜，象征着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但他根本不知道“占卜家”途径的象征是什么。 “要是安提哥努斯笔记多展示一会就好了。”商见曜为自己没有褥到更多的羊毛而遗憾。 摇了摇头，他不在多想，收拾好祭坛，准备前往黑荆棘安保公司。 ...... 克莱恩的办公室内，有奇怪的、磅礴的、恐怖的力量在涌动。 商见曜饶有兴趣看着他刻下最后一刀，将“圆形”带着“一竖”的银饰制作成避免厄难的符咒。 “这是给班森和梅丽莎的礼物?”商见曜抬了抬下巴。 “对，这能提供一些防护。”克莱恩抽空喝了口水，察觉自己的灵性消耗了不少。 “或许我也该送给梅丽莎一件礼物。”商见曜兴致勃勃地说。 “千万不要。”克莱恩慌张地说。 商见曜疑惑问，“为什么，梅丽莎不是很喜欢机械吗，我打算送她一个能动的机器人。” 克莱恩干笑道：“在鲁恩，绅士送给女士的礼物有特别的意义，是需要仔细挑选的。” 不等商见曜继续问，他转移话题道：“关于‘夜之国’，我在图书馆查到了更多的信息。” 商见曜来了兴趣，直接坐在椅子上，意思很明显。 克莱恩又喝了口水，拿起一旁的笔记本道：“‘夜之国’的遗迹不仅存在于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而且还广泛存在于主峰周围的林地、山谷和缓坡......” “这些遗迹由高耸的穹顶和一根根巨大石柱组成，可以直观地用‘恢弘’来描述……” “让人疑惑的是，这里的原住民是怎么开采并打磨出这些石料的？首先我们假设，他们是就地开采，不需要运送上山......” “一个奇怪的规律是，越靠近山顶，遗迹越宏大，可让人意外的是，山顶没有任何遗迹，根据作者的推测，这里本该有一个不像人类建筑的宫殿，用来祭祀的神殿.....”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的口感舌燥，最后做出总结，“首先，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及周围，确实存在过一个古老的国度，其次，这个古老国度的历史能追溯到至少一千五百年前。” “再次，他们的建筑风格以宏大为主，留下了各种各样的壁画，从壁画上可以看出，他们相信人死之后，会在黑夜里庇佑亲属。” ”而在那些遗迹里，随处可见象征着黑夜的符号，但又与黑夜圣徽明显不同。” 商见曜呵呵笑道：“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与此同时，他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安提哥努斯家族是被黑夜教会覆灭的，他们始祖的姐姐又被阿曼尼西斯追杀，而“夜之国”的国度里同样有黑夜符号。 联系这些事情，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黑夜女神就是阿曼尼西斯。 在灰土上，执岁们就经常争夺信徒，所以他并不意外黑夜女神有这种举动。 呵呵，真是小心眼啊......商见曜在心中嘀咕一句。 不过，信徒对神灵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作用? 有执岁的例子在，他若有所思。 “如果有机会，不，哪怕有机会，我也不去那里！”克莱恩暗中咬牙一句，决定远离作死。 商见曜摇摇头，不再思考这个问题，笑了笑道：“克莱恩，你知道‘占卜家’途径的符号是什么吗？” 占卜家途径的符号? 克莱恩心中一紧，想起了青铜长桌最上首那张高背椅的后面，由部分“无瞳之眼”和部分“扭曲之线”构成的古怪符号。 “塞西尔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马甲”掉了。 克莱恩若无其事地问道：“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商见曜随口说，“只是很感兴趣。” 克莱恩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的“马甲”没掉。 不过，可以用“愚者”的身份告诉塞西尔，正好提升一下逼格......他忍不住想。 克莱恩不准备继续聊“占卜家”，提问道：“塞西尔，晋升正式队员的时候，队长交给你什么任务?” 商见曜诧异道：“还需要做任务吗？” 克莱恩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道：“应该是队长忘了。” 第五十一章 蹩脚的作家 商见曜笑笑道：“或许队长觉得我不需要独立完成一件任务来证明自己了。” 毕竟你有些地方表现的太老练了，嗯，高文先生的教导是个好理由......克莱恩腹诽一句。 他赞同道：“队长说我只需要完成一件独立任务，真希望这样的日子早点到来。” “唉，报销的7镑下来了，又能购置一件正装了，还有工资即将翻倍了。”商见曜帮他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克莱恩呆了呆，忍不住说道：“塞西尔，你以前就是这么......特别吗？” 他其实想说的是欠打，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欠打了！ 商见曜表情严肃道：“我对好朋友都是这么热情。” 克莱恩嘴角抽了抽，“我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 呵呵，塞西尔这家伙以前的朋友一定不怎么多...... 商见曜又闲聊几句，前往奥莉安娜太太那里领取了属于自己的4镑，提前返回了自己家。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生活非常规律，早晨去黑荆棘公司上班，用过午餐后小睡一会，下午就在办公室里翻看资料，希望能找到“占卜家”的象征符号。 直到周日晚上。 ...... 邓恩队长的办公室，他叼着没有点燃的黑色烟斗，灰眸一如既往的幽深。 他直接说道：“老尼尔今天休息，你今晚跟我和伦纳德一起去完成个任务。” 不等商见曜发问，邓恩深深嗅了一口烟丝的味道，“目标是克莱恩发现的一位传播邪恶知识的占卜师，名叫海纳森.凡森特。” “他差点引发一场波及十几个家庭的惨剧，调查时可能用的你的仪式魔法，老尼尔说你的造诣都快赶上他了，不愧是‘学徒’。” 说到这里，邓恩嘴角上翘，嗓音柔和地说道：“这次任务以你为主，就当是你的入队任务了。” 商见曜轻轻颔首，好奇道：“队长，他传播了什么知识。” 邓恩没有隐瞒地说，“具体情况克莱恩没有了解，有‘徘徊’、‘英灵’、‘造物主’、‘眷属’这几个单词。” “我们怀疑海纳森.凡森特是‘真实造物主’这位邪神的信徒。”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阅读的资料上提到过，很多地下神秘学爱好者确实信奉这位被不少隐秘组织尊崇的古老存在。 对，第五纪初期，一千多年前就有出现的古老存在！ 他表情严肃道：“队长，涉及到邪神，我们不需要更多的力量吗？” 邓恩微不可查地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烟斗，微笑解释道：“‘真实造物主’的信徒有个特点，那就是脑子不好使，海纳森.凡森特的表现更像是得知了隐秘组织消息的神秘学爱好者。” 商见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绯红的月亮和纯净的夜空之下，披着马甲、穿着衬衣的伦纳德驾驶着四轮马车轻快行驶，穿过了一条又一天街道，停在了金梧桐区一栋有花园的独栋房屋前。 下了马车，自由散漫的伦纳德站在旁边轻笑，似乎在等待他的行动。 商见曜笑了笑，没有丝毫耽搁地掏出了瓶瓶罐罐，布置了一个封闭的灵性环境。 他要占卜里面有没有危险，在仪式魔法的帮助下，“学徒”的占卜能力只比“占卜家”差一点，在“窥秘人”之上。 他从左手袖口内解下了一根造型别致的银链，上面吊有一枚纯净的红水晶。 这是从黑荆棘安保公司的仓库里拿的，属于可以“报销”的物品。 商见曜左手持握住银链，让红水晶笔直下垂，直到平稳。 他神情宁静地闭上了眼眸，四周的气氛顿时变得幽静。 那枚纯净的红水晶轻微动了起来，带着造型别致的红水晶做出了逆时针旋转，转速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是‘占卜家’的话，吊坠会出现转动速度的分级，它们昭示出了答案的不同程度。 虽然不够准确，非常模糊，但也能让人也能让人粗略分辨出具体的状况。 那是独属于占卜家的特殊。 “里面没有危险。”商见曜轻声道。 伦纳德含笑道：“果然只是个半吊人，海纳森.凡森特并没有妻子，我建议让他熟睡后，队长直接进入他的梦中。” 邓恩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看向商见曜 此时，商见曜上前两步，使用了“开门”能力，吱呀一声，推开了红木房门。 伦纳德笑了笑，紧跟着走了进去。 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二楼，找到了海纳森.凡森特的卧室。 这位先生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即使在熟睡的时候，褐色头发也浓密而刚硬，一根根倔强地竖立着，就像在扮演刺猬。 伦纳德的表情瞬间变的沉静而忧伤，低声吟唱道： “啊，恐惧的威胁，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话音刚落，邓恩队长就闭上眼睛，单手按在眉心。 过了几秒，他黑色的风衣下方突然有毒蛇般的生物在蠕动，没有征兆的，耳朵和鼻子渗出了深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队长?！”伦纳德惊呼一声。 就在这时，沉睡的海纳森.凡森特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空洞无比。 商见曜打开灵视，发现他身上的话灵光已经漆黑一片，不是那种纯粹的颜色，而是混杂了所有颜色般的粘稠黑暗。 “海纳森.文森特先生，你为什么要传播黑占卜的知识。”商见曜尝试着询问。 海纳森.文森特一脸茫然，似乎在说着呓语，“我是谁?我是海纳森.文森特?” 这时，商见曜见到他身上的黑暗极速消退，灵机一动道：“那个占卜仪式的咒文是什么?” 海纳森.文森特愣了一下，旋即表情庄严道：“徘徊不去......嗬，嗬，嗬。” 才说了几个字，他的喉咙就像被鱼刺卡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捏着脖子的海纳森.文森特的脸色涨的通红。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他的手无力的垂下，眼神也失去了神采，后仰着摔在了床上。 第五十二章 以为我这就没办法了吗 商见曜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海纳森.文森特竟然是被口水呛死的。 他嘴角微翘，低声笑道：“呵呵，有意思。” 这样的死亡原因，这样的死亡时间，实在是太巧了，巧的都不能说是巧合。 但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了吗，真是天真！ 这时，正检查邓恩伤势的伦纳德松了一口气，不像以前那么散漫，沉声道：“问出什么了吗？” 商见曜点点头，“其中一句咒文应该是徘徊不去的英灵......” 伦纳德沉默着站立，似乎在思考问题，十几秒后突然说道：“既然海纳森.文森特已经死亡，我们赶快带着队长离开这里。” 商见曜没有反对，和他一起将邓恩搬回了马车。 ...... 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邓恩苏醒过来，揉了揉额头，略有茫然地问道：“海纳森.文森特的情况怎么样了?” 商见曜把自己经历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队长，你到底见到了什么?”伦纳德突然插嘴。 “在他的梦境里，在他的梦境里……” 邓恩重复了两遍，目光不自觉流露出畏惧地说道： “在他的梦境里，我看见了一个十字架，巨大的十字架，撑满了天空的十字架，在这十字架上面，黑色铁钉钉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他两臂张开，双脚在上，头部如同吊坠般垂下，身体有着一道又一道的血渍。” “刚看到这样的画面，我就失去了意思。” 商见曜摸了摸下巴道：“巨大十字架，倒吊的、浑身血渍的男人......这和几个隐秘组织信奉的真实造物主有点像，但又有很大不同......” 伦纳德嗓音低沉，“但海纳森.文森特传授的黑占卜咒文有‘造物主’三个字，而信奉真实造物主的隐秘组织主要是最近两三百年才出现的几个，比如极光会，比如铁血十字团，但之前一千多年来，类似的形象从未消失。” 商见曜推测道：“徘徊不去的英灵，真实造物主的眷属?” 最后一句，或几句咒文根本没有任何信息，推测不出来。 邓恩又捏了捏额头，“等会我把这件事汇报给圣堂，然后继续跟进。” 这时，商见曜想起一件事，开口道：“抱歉队长，我没能占卜出里面有危险。” 邓恩笑了笑，“老尼尔曾经说过一句话，‘占卜不是万能的’，如果我不进入海纳森.凡森特的梦中，你的占卜就是正确的。” 商见曜点点头，忽然笑道：“我觉得应该把这句话告诉克莱恩。” 伦纳德也笑了出来，“没错，这就是占卜。” ...... 黑夜里，伦纳德驾驶着四轮马车返回黑荆棘安保公司，然后将商见曜送回家。 见到笼罩在黑暗里的联排房屋，商见曜下了马车。 就在这时，伦纳德突然说道：“塞西尔，你不要探究那些咒文背后的意义。” “为什么?你的特殊让你知道的?”商见曜停下脚步，呵呵笑道。 伦纳德“啧”了一声，“总之，我可不想你哪一天像海纳森.凡森特一样，无缘无故就死掉了。” 商见曜看了他几秒，下巴轻点，表示知道了。 伦纳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低声道：“老头，你看出塞西尔的特殊了吗？” “没有，不过他和我的一个‘老朋友’有点像。”苍老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伦纳德瞳孔一缩，“老朋友?就像那些咒文背后的人?” “呵呵，只是有些像而已，你最好不要招惹他。”苍老的嗓音说完，再度沉寂下去。 伦纳德深深凝望着商见曜离去的方向，拉起缰绳，驾驶着四轮马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商见曜回到家，稍微洗漱一下，就关起门，来到卧室。 他坐在床上，在心中默念道：“新世界的救主，神圣乐园的命运主宰，一切思维的化身。”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海纳森.凡森特也像瑞尔.比伯一样，待在“新世界”。 意识伴随着璀璨的星河，他站立在金色阶梯，见到了熟悉的粘稠黑色。 果然......商见曜微抬下巴，没有任何意外地笑了笑，“要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他只答应过伦纳德不探究咒文背后隐藏的秘密，并没有答应不探究咒文本身。 用手指轻轻触碰，疯狂的呓语回荡于耳边，“徘徊不去的英灵，真实造物主的眷属，凝视命运的眼睛，我祈求您的眷顾......” 海纳森.文森特的声音逐渐消失，商见曜重复了一遍，自言自语道：“这是‘命运’途径高序列强者的尊名?” 他给自己起的代号也是“命运”，难道“新世界”和“命运”途径有关联? 所以他第一次很轻易就轻易抽取了“怪物”的疯狂。 另外，他想起这几次抽取“疯狂”的经历，难道除了“命运”途径，其它途径的非凡者，只有他们临死时才能抽取? 他思考一会，切断了和“新世界”的联系，返回了现实。 ...... 周一，商见曜坐着公共马车，踏着楼梯，一步一步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敲门进入了队长的办公室。 “圣堂已经回复了，让我们不要理会那些咒文，追索海纳森.凡森特背后的组织，已经初步确认他和极光会有关。”休息了一晚上，邓恩的精神还是不怎么好。 商见曜回想值夜者的内部资料，极光会掌握的序列9叫做“秘祈人”。 这些非凡者能够察觉到某些神秘恐怖的存在，掌握了一定的祭祀知识和少量仪式魔法，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资深的“秘祈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认知观点的扭曲，且容易失控。 不过，海纳森.文森特应该还没有成为非凡者。 “队长，你的精神好像不太好，我知道一个很棒的药店，应该会对你有帮助。”商见曜微笑看向邓恩。 接着他用余光扫了眼他手边摊开的那本杂志的内容，“南大陆雨林内的多宁斯曼树汁具有明显的促进毛发生长的效果。” 邓恩“嗯”了一声，“谢谢。” 第五十三章 你是一个不错的人 “对了，明晚我们在老维尔餐厅预定了位置，等完成任务，克莱恩就是正式队友的。”邓恩队长呵呵笑道：“这是迟来的庆祝。” 商见曜点点头，好奇问：“队长，克莱恩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邓恩随口道：“这是从金梧桐区警察局转过来的案子，着名慈善家德维尔爵士连续一个月受到奇怪的骚扰，但无论是他的保镖，聘请的安保人员，还是警察，都找不到案犯。” “警察局高度怀疑与超凡力量有关，于是提交给了我们。” “德维尔爵士?”商见曜摩挲着下巴，高文先生死后，“塞西尔”考虑过这个这位先生修建的针对劳工阶层的公寓。 这些公寓的租金很低，但要求过于严格，塞西尔不得不放弃了这一选项。 “是的，他是廷根市数的上的富豪，也是受国王称赞的大慈善家，五年前被国王授予了勋爵的爵位，如果他愿意竞选市场，廷根市没人是他的对手。”邓恩轻笑了一声。 商见曜想了想道：“队长，我能过去看看吗？” 他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慈善家”。 “可以。”邓恩队长灰眸幽深，表情不变地说，“记得穿上见习督察的衣服。” “知道了，队长。”商见曜轻轻颔首。 ...... 商见曜坐着马车进入金梧桐区，在德维尔爵士的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绘有“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文章。 这里有铁栏杆围出的繁盛花园，有耸立着两座雕像的镂空铁门，有不断喷涌、洗浴大理石神像的泉水，有占地面积极广的二层房屋，有足以三辆马车并行的道路。 他沿着宽阔的道路，绕过喷泉，来到了正门外面。 恭谨等待的仆人没有丝毫诧异，打开了房门。 灿烂的阳光穿透窗户，洒满敞亮的客厅，温度不高也不低，周围的警察、保镖和管家则一脸震惊和艳羡。 两位皮肤粗糙的、脸上已开始出现皱纹，背部略显佝偻的客人一遍又一遍赞美着德维尔爵士，他们反反复复地说着那仅有的几个形容词，表示自己的女儿在天堂一定会感激对方。 “这是解决了?”商见曜心中嘀咕。 他的闯入没有引起多少关注，众人只以为是新来的警官。 方形脸，浓眉毛，蔚蓝色眼睛的德维尔爵士只是侧头扫了他一眼，好奇问：“警官，我感觉好多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管家、仆人和保镖同样能听到哭泣和呻吟了吗？“ ”这不应该只是独属于我的心理问题吗?” 塞西尔这家伙该不会来看自己笑话的吧......克莱恩腹诽一句，拿出自己以前在论坛挥斥方遒的功力，没有什么表情地回答道：“在心理学上，我们称呼这种现象是‘群体性癔症’......” 他一连串专有名词听的德维尔爵士、盖特警长等人一阵迷糊。 “恩，我的这位同事对心理学同样有研究，他也可以证明。”克莱恩指了指商见曜，把压力抛了过来，并简短说明了一番来龙去脉。 商见曜含笑道：“‘群体性癔症’也叫心灵共感，人类大脑的构造相同，所以有某种奇妙的联系，我们有时候面对一件陌生事物，会产生熟悉的感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呵呵，有关“心理学”方面，他可是“专业”的。 怎么觉得塞西尔似乎说的很正确......克莱恩一愣，小幅度摇头，连忙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了脑袋。 德维尔爵士微微颔首，“我在生活中的确有这样的感觉，两位警官，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样优秀的心理医生。” 不，是键盘学者......克莱恩自嘲一笑，他承认塞西尔的功力在他之上。 紧接着，他补充道：“爵士，你的困扰已得到初步解决，你现在就可以尝试入睡，让我确认是否还有别的问题。” “如果你能有个好梦，就请允许我们提前告辞，不再等你醒来。” “好的。”德维尔揉了揉额头，拿好手杖，一步步上楼。 就在这时，商见曜突然问道：“爵士，你给予赔偿的时候，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女工的父母?” “塞西尔，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克莱恩张了张嘴巴，觉得这位“老乡”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脱了。 一阵难言的沉默中，德维尔沉声道：“警官，这似乎是私人问题，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自己。” 说完，他半转身走进卧室。 德维尔既有对女工父母的怜悯，也有满足自己良心的欲望......克莱恩尝试着解读，觉得班森的评价没错，德维尔爵士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富豪。 总之，事情圆满解决了。 商见曜遗憾摇头，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你是一个不错的人。” ....... 半个小时后，有警察纹章的马车驶离了德维尔勋爵门口的喷泉。 等到警长盖特中途下车，返回所属警局，商见曜才开口问：“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克莱恩揉了揉额头，简洁又如实地说道：“问题的根源在于德维尔爵士名下的制铅和瓷器工厂，它们从建立到现在，出现了太多次的铅中毒死亡事件，而每一次事件，都会让德维尔爵士收获一点残留灵性变成的怨念。” “正常来说，这些不会带来大的问题，最多让人爱做噩梦。” “但很不幸，德维尔爵士有一天在街道上遇见了一位铅中毒的女工，她刚好倒在道路旁边，也刚好看见了德维尔家的纹章，同时，她还有着强烈的不甘、忧虑和渴求，直到爵士给了她父母、兄弟和妹妹一笔300镑的补偿，这些情绪才消散。” “这是时代的问题。”旁听的托勒督察插嘴道：“德维尔爵士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如果没有铅厂，更多的女工只能在家糊制火柴盒......” 克莱恩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看向商见曜，“塞西尔，你在想什么?” 商见曜目光深邃地回道：“我在想明天老维尔餐厅的晚餐。” 第五十四章 让苏茜加入塔罗会吧 这时，马车停在了佐特兰街36号的外面。 托勒督察笑了笑道：“感谢你们的帮助，让德维尔爵士终于摆脱了困扰，找回了睡眠。” “替我向邓恩说一声感谢。” 克莱恩轻轻点头道：“好的。” 商见曜热情地和他挥手靠别，立刻推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现在是午餐时间。” 克莱恩愣了一下，轻笑着跟了过去。 ...... 用完午餐，商见曜心满意足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抬头看墙上的时钟，直到时针、分针、秒针重叠在一起，深红爆发。 灰雾之上，根根巨大石柱支撑出了一个恢弘的神殿。 商见曜的身影模糊拉成虚幻的人影，出现于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旁。 他看见附加了朦胧效果般的奥黛丽行了一礼，浅笑道，“下午好，愚者先生。” “可惜这里没有美酒，否则就能为您尝试成功干杯了。” 她指的是仪式魔法那件事情。 “您的强大远超我们的想象。”阿尔杰.威尔逊也跟着赞美了一句。 商见曜跟着赞同道：“没错，伟大的愚者先生。” 克莱恩周围依旧笼罩着虚幻的黑雾，已经逐渐习惯“愚者”和“命运”的身份，嘴角一定会抽动两下。 他右手虚按，仿佛在回答一件普通平常的事情般开口：“很好，这代表我们走下卓有成效的道路上，以后如果你们有事情，周一下午脱不开身，那就提前举行仪式，向我告知，嗯，只需要将咒文里的‘祈求一个好梦’等内容修改为具体的理由。” “如果要进行下一次的尝试，我会通知你们的。” 克莱恩指的是建立“快递公司”的事情，在这之前，他要将罗塞尔日记的价值全部榨干才行。 “好的。”奥黛丽语气轻快地点头，“愚者先生，我又获得了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我应该还欠三页。” “这一周，我远离了陆地，没能找到新的。”阿尔杰右手按胸，向前弯腰，表示歉意。 “我也没有。”商见曜考虑要不要现编一页出来。 等拿到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就尝试一下，反正都是一样的字......他心中呵呵一笑。 等奥黛丽将背下来的符文展示在羊皮纸上，克莱恩轻轻抬手，那张羊皮纸霍然出现在他的掌中。 就在他阅读日记的时候，奥黛丽习惯性望向上首，开始观察。 可是，她的视线，她的目光，被浓郁的灰雾完全阻隔在外。 愣了愣，奥黛丽猛然回神，惊慌扭头，望向那一颗又一颗虚幻的深红星辰。 “幸好，愚者先生没有生气。”奥黛丽悄然吐了舌头，装做看风景似的左右张望。 嗯，“倒吊人”先生比以前安分了很多，是仪式的影响。 咦，“命运”先生好像没什么变化，看不出他内心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克莱恩阅读了好几遍，开口道：“让你们久等了。” “这是我的荣幸。”奥黛丽望向阿尔杰和商见曜，组织语言道：“我去哪里可以找到心理炼金会?” 序列9魔药的话消化最快要一个星期，而她时时刻刻都在扮演观众。 “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摇头道：“‘正义’小姐，隐秘组织之所以是隐秘组织，就是因为它们足够隐秘。” “‘心理炼金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连教会都不了解它们的组织构成。” “我只是想要尽快获得序列8的魔药配方。”奥黛丽心中莫名有些委屈。 心理炼金会......克莱恩突地想起了廷根市地下交易市场内购买“观众”魔药辅助材料的那位先生。 或许他就是心理炼金会的一员？ 他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商见曜，心虚地想，“额，还是不要让塞西尔知道这件事了。” 他准备把对方发展为自己的线人，然后弄来配方。 奥黛丽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道：““愚者先生，您有增加新成员的打算吗？” 这时，商见曜饶有兴趣地插嘴，“‘正义’小姐，我很想要迎来一个不一样的成员。” 塞西尔说的什么意思...不一样的成员?不会吧......克莱恩眼神呆滞，很想自己没有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说道：“最开始是尝试，没有那么多额外的考量。” “但现在，作为一个定期的聚会，成员必须严格挑选，隐秘是我们的宗旨。” “命运先生”，为什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奥黛丽看着商见曜鼓励的眼神，害羞点头道：“也就是说，需要观察、推荐和考核等程序，嗯，程序。” “你这样理解也没有错。”克莱恩给予肯定答复。 希望“正义”小姐不要真的将自己的宠物推荐上来啊！ 同时，他的心里则在琢磨着该怎么询问密修会和“小丑”魔药的事情。 该怎么问才符合我的“身份”？克莱恩陷入了为难。 唉，万能的塞西尔，赶快提问题吧！ 这时，见“正义”暂时没有别的事情，阿尔杰主动开口道：“我听说有一位极光会的‘倾听者’在寻找真实造物主的痕迹，也就是他们宣扬的‘圣所’。” “真实造物主？”奥黛丽疑惑问道。 “那是不少神秘组织和隐秘教派共同信奉的一位古老存在，他们认为造物主并没有彻底死去，祂残留的核心就是真实造物主。”阿尔杰粗略解释道，“自第五纪以来，真实造物主以多种形象出现过，比如‘倒吊的巨人’，‘阴影帷幕后的眼睛’。” “呵呵，很多人相信，罗塞尔大帝在发明塔罗牌时，参照过真实造物主的形象，于是有了‘倒吊人’这张牌。” “而且，所有信仰真实造物主的隐秘组织都在教会的通缉范围内。” “我说的没错吧，‘命运’先生?”他呵呵笑道。 商见曜点点头，“嗯，你说的没有一点问题。” “倒吊人”想要确定塞西尔是哪个教会的人啊......克莱恩想到队长在海纳森.文森特梦中看见的形象，为了不让塞西尔有装逼的机会。 于是，他轻笑一声道：“我更愿意称呼祂为，堕落造物主。” 第五十五章 神也是人，人也是神 “堕落造物主......”阿尔杰咀嚼着愚者的话语，仿佛陷入了沉思。 嗯，愚者先生的话语中透露着轻松、自然...... 他心思电转间，带着几分笑意道：“愚者先生，您的描述确实更加恰当，信仰真实造物主的非凡者，大部分都是疯子。” 商见曜遗憾地说，“据说那些‘疯子’的三观异常扭曲，真想见识一下啊。” 阿尔杰深深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我想，以后会有机会的。” 也对，值夜者们总会遇上邪教徒的......那时就能看到塞西尔和他们比起来，谁更‘疯’了......克莱恩嘴角微微上翘。 可惜啊，塞西尔也没有理由询问密修会和小丑魔药的事，唉，好想要一个小号啊！ 见宫殿内安静下来，奥黛丽半是感叹半是好奇地开口道：“听起来很可怕，唔，‘倒吊人’先生和‘命运’先生，你们能详细讲一讲各个神秘组织，各个隐秘教派的事情吗？” “我在日常生活中很难接触到这些，只能通过你们来了解，我会支付报酬的，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问的好!“正义”小姐......克莱恩听的精神一振，但没有让自己的情绪通过表情的动作外露分毫。 阿尔杰先是看了商见曜一眼，想了想道：“我需要两百镑，这个价格十分公道，送到普利兹港白玫瑰区鹈鹕街‘勇士与海’酒吧，给老板威廉姆斯，说是‘船长’要的。”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问：“‘倒吊人’先生，你在海上航行吗？” 阿尔杰沉默片刻，开口道：“这是个私人问题，我拒绝回答。” 船上?呵呵，阿尔杰应该是风暴教会的人吧......他出价时隐蔽打量了塞西尔一眼，该不会这些知识都是教会的基础知识，到一定级别都会知道......类似邓恩队长的级别? “塞西尔应该也猜到了，‘倒吊人’现在应该是序列7的非凡者......”克莱恩食指轻敲桌面，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商见曜。 奥黛丽感觉一头雾水，“观众”的本能告诉她“命运”先生和“倒吊人”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我不知道......奥黛丽迫不及待地说，“没问题，‘倒吊人’先生，你可以开始了。” 阿尔杰斟酌几秒，缓慢开口道：“我们先从摩修苦斯会开始，它是最早的隐秘组织，当然，有不少人认为，最早的隐秘组织应该是黑夜女神教会、大地母神教会和战神教会。” “这些人肯定是风暴之主教会、永恒烈阳教会或者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成员。”奥黛丽闷闷地反驳了一句。 商见曜摸了摸下巴，“女神的教会是最早的隐秘组织?” 他想到安提哥努斯对女神的戒备，女神那么早就暗地里发展信徒了吗？ 呵，“命运”果然是黑夜教会的人......阿尔杰微微一笑道：“这些真相早就掩埋在了古老的历史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从来没有谁说过，风暴之主教会、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曾经是隐秘组织。” “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摩斯苦修会最早是由几位观看了亵渎石板的人类组建，他们信仰一位非人格化的神灵，叫做隐匿的贤者，祂被认为是知识的化身......” “早期的摩斯苦修会成员用苦修对抗魔药的影响，并与各大教会关系良好，但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们堕落为了邪恶组织。” 奥黛丽保持“观众”的状态，表达着自己的疑惑，“什么事?我觉得他们就是印象中的隐秘组织。” “为所欲为，但勿伤害”这句格言真的很好啊！ 我也想知道......这也是这样的克莱恩的疑惑。 “会不会，他们信仰的‘神灵’活了过来，给他们下达了什么命令?”商见曜笑着说道。 阿尔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没错，我听到的一个解释就是，摩斯苦修会堕落的主要原因是他们信奉的神灵，也就是‘隐匿贤者’，活了！” “祂变成了人格化的邪神！” “活了？这……怎么会活了？”奥黛丽用无法想象，难以理解的语气反问道。 她不知不觉就退出了“观众”状态。 “很抱歉，没谁知道答案。”阿尔杰本想故作随意地来一句“也许愚者先生清楚”，但他强行忍下了这个冲动。 商见曜兴致勃勃地猜测道：“或许是摩斯苦修会的祈祷声让隐匿贤者有些烦了，所以生气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理由。”奥黛丽忍不住反驳一句，那可是堪比神灵的存在。 “命运”先生真是的，经常和我们开玩笑！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隐匿贤者被‘黑暗’污染了，这个‘黑暗’代指一些负面的东西。”商见曜呵呵一笑。 神灵也会被污染吗?怎么感觉塞西尔在讲鬼故事，还是那种异常惊悚的鬼故事......克莱恩连忙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袋。奥黛丽收敛情绪，没再追问，示意继续。 商见曜保持着坐姿，倾听着“倒吊人”不停吐露着有关隐秘组织的消息。 其中好几个组织引起了他的兴趣，包括魔女教会、极光会等邪恶组织。 当然，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密修会和生命学派。 “一、密修会是所有秘组织里活动频率最低的组织，因此最不被别人了解，他们每一次出现，都似乎只是在追逐什么，寻找什么。” “二、生命学派，一个相信命运的组织，拥有以超然者绝对理性者自居的非凡者与崇拜月亮的非凡者，喜欢探究生命和灵性的本质。” “密修会在追逐什么?寻找什么?”奥黛丽敏锐发问。 阿尔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就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只在乎自己的目标。” 这时，商见曜轻笑一声，“他们着追逐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痕迹和遗物。” 那个燕尾服小丑的表现，真的很像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7“魔术师”，更重要的是，安提哥努斯笔记上记载着“占卜家”途径的配方。 第五十六章 我想知道奥黛丽的信息 “安提哥努斯家族?密修会和这个古老的组织有关联?”奥黛丽诧异脱口。 克莱恩霍然想到了刚才阅读的日记：“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与罗塞尔合作，目的是拿到一件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物。” “而他们这次出现，目的是找回丢失的笔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塞西尔的猜测没什么问题啊......克莱恩眼睛微眯，想要获得“占卜家”途径的配方，需要从密修会那里着手? 商见曜微微点头，“没错，密修会掌握着‘占卜家’途径。” 他的话让奥黛丽眼前一亮，“塞西尔先生，你知道‘占卜家’途径魔药配方的名称吗？嗯，我可以付钱。” “正义”小姐现在对任何神秘学知识都感兴趣。 “知道。”商见曜毫不犹豫地说，“序列9‘占卜家’，序列8‘小丑’，序列7‘魔术师’，序列6‘无面人’，序列5‘密偶大师’。” 他像报菜名一样，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奥黛丽听完，再也无法维持“观众”的状态，瞪大眼睛问道：“‘命运’先生，这......” 这也太随意了吧，就像这些珍贵的配方对“命运”先生来说微不足道一样。 阿尔杰足足沉默了十几秒，缓声问道：“你也知道具体的配方?” 商见曜笑了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瞬间，灰雾之上变的寂静无声。 艹，塞西尔什么时候知道“占卜家”途径的魔药配方的?他不是和我一样，保持着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生活吗？克莱恩心中凌乱，疯狂吐槽。 等等，他想起一件事，塞西尔不久前阅读过安提哥努斯的笔记，该不会因为这件是吧? 但队长不是说安提哥努斯笔记里记载的都是日常生活吗？塞西尔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 不可能，“2–409”对塞西尔根本没反应，那就是因为他的特殊?克莱恩若有所思。 而关于没有阅读安提哥努斯笔记的事，他只是后悔几秒，对于这个导致原主死亡的邪恶笔记，躲都来不急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从塞西尔这个老六身上得到“占卜家”途径的配方。 此时，奥黛丽轻呼口气，诚恳望向了商见曜，“命运先生，为什么占卜家的后续序列是‘小丑’和‘魔术师’?” “因为都是马戏团的成员?”商见曜嘴角含笑，旋即说道：“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奥黛丽刚满十七岁，一直备受家人的呵护，少女心性很重，听到商见曜的回答，差点笑了出来。 但想到是在“愚者”先生面前，还是强行忍住了。 嗯，命运先生真的很爱开玩笑啊......她抿了抿嘴唇。 确实是马戏团，还是一人成团的......“愚者”先生想到燕尾服小丑的打扮，内心苦笑不已，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扮演。 就在这时，商见曜接着提问：“对了，你们了解这个尊名吗？任何信息都可以。” 他用赫米斯语念诵道：“徘徊不去的英灵，真实造物主的眷属，凝视命运的眼睛，这是属于某位高序列强者的尊名。” “这不是海纳森.凡森特传授的黑占卜仪式涉及的咒文吗?塞西尔将其补全了?他怎么做到的?”克莱恩立即反应过来，有着一连串疑问。 塞西尔拥有的那个特殊看起来很厉害啊......克莱恩暗中感叹。 “真实造物主的眷属?这是三段式尊名啊。”奥黛丽若有所思。 她现在还是超凡世界的新手，只能把目光投向“愚者”先生和“倒吊人”先生。 唉，我也得尽快提升序列了，或者捏个小号出来......克莱恩感受着“正义”小姐期待的眼神，莫名心虚。 “我会尽力搜寻的，你能付出什么报酬?”阿尔杰突然说道。 商见曜呵呵笑道：“占卜家途径的配方，还有我了解的古老知识，涉及第三、第四纪元的知识。” 古老的知识...塞西尔的收获到底有多大......克莱恩是真的有些羡慕了。 “成交。”阿尔杰凝望商见曜几秒，果断说道。 奥黛丽则小心握了下拳头，心中振奋不已，她觉得加入塔罗会是自己做过的最重要的决定。 紧接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吐舌道：“抱歉，‘命运’先生，我还没有给予你报酬呢，你想要什么?” 商见曜轻轻颔首道：“我想知道鲁恩王国的大贵族有那些人，分属什么党派。” 奥黛丽诧异问道：“命运先生，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 商见曜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感兴趣而已。” “命运”先生应该没有发现我的身份，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奥黛丽维持“观众”的状态，得出了结论。 她想了想，尽量不透露自己信息般开口道：“统治鲁恩的王室是奥古斯都家族，信奉风暴之主，它们居住在贝克兰德的索德拉克宫。” “王室之外，大多数贵族分为两个党派，保守党以帕拉斯·尼根公爵为首，它是国王之外最大的土地贵族，本届首相的哥哥，信仰着风暴之主。” “新党的首领是霍尔伯爵，他是上院最有影响力的议员之一，资产多分布在钢铁行业和银行业，信仰着黑夜女神。” “另外，上议院由各大世袭贵族成员构成。” “下议院议员由选举产生，但对选举者有财产限制。” “军事上的话，分为三个部分，主要的是皇家海军，下辖三大铁甲舰队，为间海舰队，迪西舰队和中苏尼亚海舰队。” “以及皇家陆军和国内安全和对外间谍机构为军情九处。” 奥黛丽条理清晰地将鲁恩王国的贵族构成讲述了出来。 “太棒了，不愧是‘正义’小姐。”商见曜称赞道。 奥黛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命运先生，这些都是贵族的常识，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于能帮的上忙这件事，她的心情稍微有些雀跃。 商见曜点点头，“已经可以了。” 第五十七章 神经病啊 又各自交流了一阵信息，临近聚会结束的时候，商见曜笑着问道：“你们知道‘占卜家’途径的象征符号是什么吗？” 咚，咚！ 克莱恩略微后靠，食指轻轻扣击桌面，摆出悠然的姿势道：“这个问题免费。” 他具现出黄褐色的羊皮纸，于脑海内仔细回忆起高背椅后面由部分“无瞳之眼”和部分“扭曲之线”构成的古怪符号。 “感谢您，愚者先生。”商见曜真心诚意地说。 “也不知道塞西尔要“占卜家”的象征符号做什么，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有关?”克莱恩想了想，随即宣布本次的聚会到此结束。 奥黛丽和阿尔杰愣了一下，收起心中的疑惑，起身回道：“遵循您的意志。” 克莱恩切断联系，商见曜的身影破碎消失，意识返回现实。 他摸了摸下巴，决定先去“罗森的民俗草药店”转转。 ...... 东区，弗拉德街。 商见曜刚想热情打招呼，却发现原来的店铺老板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头发蓬乱、身材消瘦的清秀少年。 “老板呢?”商见曜好奇问。 清秀少年没好气地说，“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谢尔敏老板，你想买什么?” “听口气，你非常自信。”商见曜呵呵笑道。 谢尔敏骄傲地挺直了背部，“我的医术只比老师差那么一点点。” 得知了非凡者的存在，又喝下“药师”魔药，他觉得廷根市没有比自己医术更好的医生了，毕竟这个城市没有第二个“药师”。 商见曜诧异道：“那为什么门牌都没有换，生意也不怎么好的样子。” 谢尔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嘟囔道：“过段时间我就会换了，那些不买药品的家伙，一定会后悔的，我明明那么用心的推荐......” “难道是嫌你年龄太小了。”商见曜点头笑，“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他在灰土上的时候，也是找那些年龄较大的医生看病，这是个非常吃经验的行业。 谢尔敏轻哼一声，“你还买不买了，这次可没有‘赠品’了。” 想到那些“赠品”，他就感觉心痛，更关键的是无良老师还是从他工资里扣除的。 商见曜微笑道：“我要一些镇定精神的药剂和月亮花、红柑橘...等草药。” 这些药品当然不用自己出钱，队长的伤可是标准的工伤，完全是能报销的，嗯，包括自己练习仪式的那些...... 谢尔敏没有问他药剂的用途，从柜台下掏出三支玻璃细管，里面装着蔚蓝色的液体，“每支十苏勒，我添加了少不部珍惜材料，相信我，这比医院里的那种有用很多。”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昂头，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 等包好草药，商见曜爽快地掏出黑色皮夹，抽出了三、四张纸币。 谢尔敏将钱揣进口袋，脸色突然涨的通红，缓缓从柜台地下抽出一个商见曜很熟悉的黑色纸包。 他咬着牙，难以启齿地说，“那个，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让男人和女人都满意的药剂，我将原配方改良了，药效没有那么强了，但价钱也低了很多......” 商见曜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饶有兴趣道：“改良了配方?” 他听老尼尔提起过，普通医师改良药剂配方的时间都是按年来算的，除非...... 商见曜含笑道：“你是‘药师’，谢尔敏先生，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谢尔敏神情一滞，目光游移中透露着一丝慌乱，后退两步，若无其事地说，“这位先生，我当然是药师。” “你想寻找机会逃跑?”商见曜轻笑一声，“我不建议你有这个想法，呵呵，据我所知，‘药师’的战斗能力并不强。” 他屈起右臂，显露出了这段时间锻炼的成果。 谢尔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压低嗓音道：“这位先生，你该离开了，我还要做生意。” 与此同时，他心中暗暗叫苦，老师不是说廷根市的非凡者很稀少吗，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碰上了?还是官方非凡者。 商见曜悠然笑道：“你现在在想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碰上了‘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的成员，这当然没那么容易。” 谢尔敏眼睛亮了起来，看向了商见曜，“你难道不是......” 商见曜随手掏出证件和徽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厅的见习督察塞西尔.加拉哈德。” 谢尔敏接过证件和徽章，勉强笑道：“警官，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商见曜缓缓收起证件和徽章，露出微笑道：“谢尔敏先生，我现在怀疑你非法售卖违禁物品。” “哦，忘了告诉你，我还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成员，专门处理涉及非凡因素的事情。” “下午好，‘药师’先生。” 谢尔敏瞳孔微缩，强撑着辩解道：“我没有售卖违禁品。” 说话间，他的身体前倾，离柜台越来越近。 商见曜抽出左轮手枪，笑容不变地说，“药师先生，请离柜台远一点。” 谢尔敏侧头看着左轮，不情愿地后退几步。 这时，商见曜在柜台底部摸索一会，找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棕色玻璃瓶，微笑道：“这是什么?” 谢尔敏嘴唇嗫嚅几下，小声道：“能让几十人昏睡的药剂，对人体没什么伤害，只是让人睡一觉......” 紧接着，他有些自爆自弃地说，“警官，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商见曜呵呵一笑，在谢尔敏紧张的眼神中拉长声音道：“我想让你......泡一杯咖啡。” 谢尔敏瞪大眼睛，“你不是来查违禁品的吗？” “这是军情九处的职责范围。”商见曜简短解释道。 “那你......那你......”谢尔敏胸口不停起伏，似乎上气不接下气。 “哦，也不是来抓你的，我和大多数官方非凡者不同，不会抓捕那些善良的非凡者，比如说你。”商见曜含笑说。 突然，谢尔敏灵光一闪，喃喃说道：“难道只是因为好玩?” 商见曜诧异地说，“当然，这不是很有趣吗？谢尔敏先生。” “神经病啊！”草药店里响起了谢尔敏的努吼。 第五十八章 合作不，是帮助! “谢谢夸奖。”商见曜听到这个熟悉的单词，略有欣慰地说。 谢尔敏改变了姿势，不再那么紧张，忍不住说道：“我没有夸奖你。” 要是官方非凡者都是这样的人，他还紧张什么? 商见曜没在意他的想法，提醒道：“谢尔敏先生，你该去泡咖啡了。” 谢尔敏深吸一口气，向着柜台后方走去。 没过多久，他拿着精致的骨瓷杯，重重放在桌子上，低哼一声道：“我在里面放了不知名，对身体有影响的草药，你敢喝吗？” 商见曜丝毫没有犹豫地端起咖啡杯，吹了吹，抿了一口，称赞道：“微苦中夹杂着醇香，泡的非常好。” “当然，我可是天天都为老师......”谢尔敏语气里有难以隐藏的自豪。 没说几句，他就反应过来，立刻哼起了一节轻快的旋律，哈哈笑道：“里面放的是慢性毒药，只有我才有解药，你应该知道‘药师’的手段。”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官方非凡者一定会喝下去。” 商见曜笑了笑，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他闭目品味道：“你放了一些曼德拉草吧，这种草药经常用于外科手术中，服用后能让人产生轻微的麻痹感，但最多四个小时就会缓解。” “呵呵，这种感觉，还不错......” 谢尔敏的笑声戛然而止，握紧拳头道：“哼，我忘了你对草药很了解了，但你喝之前怎么确定我放的就是曼德拉草，万一放的是毒药呢？” 商见曜微微一笑道：“谢尔敏先生，你这样善良的人，怎么会在客人的咖啡里下毒呢？” 可恶啊......谢尔敏第一次觉得世界上有比自己老师还要让人生气的人。 商见曜放下咖啡杯，嘴角含笑道：“谢尔敏先生，现在我们该讨论你们背后的组织了，名叫‘生命学派’的隐秘组织。” 说话的时候，他悠闲看着谢尔敏的神情一点点警惕。 “话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背叛‘生命学派’的，不管你们有什么条件。”谢尔敏斩钉截铁地说。 “哦?”商见曜摩挲着下巴，当着他的面分析道：“无论是野生非凡者和隐秘组织的非凡者，都不想和官方非凡者正面对抗，相遇时都会避开。” “谢尔敏先生，你独身一人，一点优势都不占，为什么肯定自己不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呢?” “呵呵，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约束，很强力的约束，’生命学派’防止麾下成员透露不必要的信息。” 谢尔敏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了一句话，“先生，你应该去做侦探。” 商见曜微微颔首，“我会考虑的。” “你既然知道，那就明白即使控制住我，也无法达成你们的目的。”谢尔敏轻哼一声。 商见曜略显诧异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控制你了，我想要帮助你而已。” “帮助?”谢尔敏怀疑自己听错了，感觉头脑有些发懵。 商见曜笑着点头，“没错，比如用一些事物交换某些对你更有利的事物，这是给你的福利，你应该知道福利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合法’售卖药品，你不用再担心了，不用再害怕哪一天突然就被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的成员抓捕或者击杀，你可以安稳地、愉快地享受你的生活。” “我们会给你一些证明身份的物品，所有的官方非凡者都承认的物品，你可以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使用。” 谢尔敏沉默片刻，开口道：“要求呢，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不，没有要求。”商见曜诚恳道：“我说了是帮助你，如果你感觉自己有失控的倾向，还可以向我报告，我们值夜者积攒了非常多的经验，很多时候在不那么严重的时候是有挽救的可能的。” “另外，有关‘生命学派’的信息，你觉得有必要、有需要的话，可以透露给我们，平常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不会要求你背叛自己的组织。” 话音刚落，谢尔敏看着商见曜的眼神怪怪的，就像在看一个珍惜动物，“先生，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答应你。” “请恕我冒昧，我从没有见到像你这样的值夜者，老师说......” 他刚想说值夜者的坏话，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勉强也算是其中一员，只能生生憋了回去。 见他答应了，商见曜随口问：“对了，你有长头发的药剂吗？” 谢尔敏自信道：“当然有，生发药剂的销量非常好，我们学派改良的很完美。” “额，就是价格有点贵，全部使用灵性材料制作，差不多五镑一支。” 商见曜想到队长的工资，觉得他完全能负担的起，笑着说：“先给我来一支。” “没问题。”谢尔敏看着他头上带的毡帽，颇为宽慰地想道：“哼，还不是要我帮忙。” ....... 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内部。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邓恩放下报纸，开口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商见曜微笑着将谢尔敏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总结道：“嗯，我想让他成为隐秘的外围人员。” 邓恩缓缓颔首道： “你处理得很好，‘药师’非常稀少，只有‘大地母神教会和‘生命学派’掌握着初始途径，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最好先告诉我。” “嗯，你应该知道流程，把那位‘药师’的信息整理好交给我，我会给他一些证明身份的物品。” “不要将事情告诉克莱恩他们，以后的话，那位‘药师’就由你负责联络。” “好的。”商见曜笑了笑，掏出可口袋里的两种药剂，“队长，这是镇静剂和生发药剂，都是那位‘药师’制作的，应该对你有帮助。” “对了，镇静剂一次只能喝半支，不然会真的镇静，不想做任何事。” “生发药剂的话，分三次喝完。” 镇静剂是天空般的蔚蓝色，生发药剂闪烁着金光。 邓恩灰色的眼眸足足看了他十几秒，才沉声道：“谢谢。” 第五十九章 自己玩自己 前往奥利安娜太太的办公室报销材料费后，商见曜坐着公共马车回到家中，这是为了防止制作符咒时出什么意外。 床帘拉下，客厅内瞬间变的一片昏暗，他轻车熟路地翻出蜡烛，于茶几上点燃，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祭坛。 并用刻刀在黄铜薄片正面描绘了代表“占卜家”的那个符号。 完成初步的雕刻后，商见曜拿起装着水银的金属小瓶，注入灵性，配合器皿将液体引导至黄铜薄片的花纹里。 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反正是向‘自己’祈求，有什么问题也可以中断......商见曜有些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实验。 那条半透明的蠕虫来源于安提哥努斯笔记，很大可能制作出序列5层次的符咒，如果幸运的话半神级符咒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能成功的话，就多了张底牌，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让他脱离危险。 “廷根市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啊。”商见曜想起之前遭遇的种种，心中嘀咕。 他念起咒文，来到“新世界”，将半透明的小虫带回房间，安置于黄铜薄片上。 做完这一切，商见曜调整了一下祭坛的方位，后退两步，心中默念道：“新世界的救主......” 金色长梯之上，他自己回应自己，用灵性撬动“新世界”的力量。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下方的“混乱”海洋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就当他以为要失败的时候，忽然看到到窗外的星辰似乎齐齐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细雨般的迷蒙星光穿过窗户，涌入光圈。 “我还以为头顶的星空只是装饰品......”商见曜摸了摸下巴，毫不犹豫地返回了现实世界。 他看见祭坛变的无比璀璨，仿佛藏着一片微缩的宇宙。 而那黄铜薄片已经飘浮在空中，与半透明的虫尸呈半融合的状态。 商见曜上前一步，让水银注满黄铜薄片背后的花纹。 这是制作符咒的最后一步，为了让两者的力量充分接触。 这时，银白色的线条根根亮起，将黄铜薄片和半透明虫尸包裹在一起。 突然，祭坛上空仿佛银河炸开般，显现出无数虚幻的星辰光影。 这种变化如流星般一闪而逝，一张布满黄白色花纹的符咒缓缓落在祭坛上。 它通体透明，就像一块纯净到极点的水晶，内敛着淡蓝色的光芒，看起来像璀璨的星空。 成功了? 商见曜呵呵一笑，上前拿起了那张符咒。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数不清的黑色虚幻细线，从他自己身上，从肉体每个部位蔓延而出，密密麻麻，虚幻可怖，通往无穷远处。 “这符咒有什么用处?”商见曜好奇问。 不过两三秒，他笑着自问自答，“不如尝试一下。” 想到就做，商见曜让灵性通过符咒蔓延出去，触碰向自己身上的细线。 霍然之间，他有了“掌握”某样东西的错觉。 与此同时，商见曜脑袋发蒙，视线模糊，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观察世界。 这种感觉他异常熟悉，就是被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影响的感觉。 暂停灵性接触，商见曜眼前的世界恢复了原样。 他饶有兴趣地猜测道：“这就是‘2–409’能力的本质?能看见并控制每个人身与灵上的某些线?” 虽然不知道符咒的具体层次，但有“2–409”做为参考对象，相必能力不弱。 “就叫‘控制’符咒好了。”商见曜的起名方式简单粗暴。 呵呵，以后一定会有一个“人偶”陪自己跳黄金海岸草裙舞。 接下来，他心情愉快地将瑞尔.比伯的超凡聚合物制作为四个符咒。 他试着使用了一个，感受到了“轰击”灵性的无声尖叫，和瑞尔.比伯化身的灵界怪物的攻击一模一样。 嗯，可以叫“尖啸”符咒。 收拾好仪式的残余，他将所有符咒妥善放置在铁盒内，并用灵性之墙封好。 然后，直接坐上了前往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公共马车。 ....... 佐特兰街28号。 商见曜刚想和穿着淡绿色长裙的罗珊打招呼，就看见接待台的前方多了一位女士。 她穿着戴兜帽的黑袍，涂抹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露在外面的手腕处缠绕着挂有白水晶吊坠的银链。 “下午好啊，塞西尔。”罗珊笑吟吟问好。 紧接着，她以介绍偶像的口吻激动道：“这位是‘戴莉’女士，一位非常厉害的‘通灵者’。” 话音刚落，有着妖异美感的戴莉微笑着扫了他一眼。 通灵者? 商见曜回想着资料上的信息，它是“收尸人”和“掘墓人”的后续。 掌握各种与灵相关的神秘学仪式，能直接与现实世界的自然灵和徘徊的亡魂沟通，能借助不同的灵来实现各种魔法，制造各种超自然现象，相当全面的序列。 他嘴角挂着微笑道：“下午好。” 戴莉的视线顿时转移到商见曜身上，碧绿的眼眸含着笑意，“塞西尔先生，邓恩说你非常优秀，他很少这么直白的称赞人。” “呵呵，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这几天我会停留在廷根，我喜欢帮助你这样善良的男士。” “况且，真正的‘学徒’可是乐于学习新知识的。” 商见曜毫不犹疑地点头，“我会的。” 等戴莉离开，罗珊忍不住捧着脸颊道：“塞西尔，那可是戴莉女士啊，只花了三年时间就从‘收尸人’晋升为‘通灵者’。” “啊，她就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非凡者，如果我能成为通灵人，我就要离开廷根，独自一个人满世界旅游。” “去因蒂斯，去弗萨克，去费内波特，去南大陆，去大草原，去原始森林，去冰雪的平原......” 商见曜右眉微挑，笑着打断了她的幻想，“花了三年时间?” 罗珊用力点头，“她是廷根非凡者中的传奇，值夜者的内部规定，要想服食下个序列的魔药，必须先等待三年，再经受严格的考查，避免失控，但正常来说，时间根本不够。” 她左右望了望，招手示意克莱恩靠拢，然后压低嗓音道：“据说队长从‘不眠者’晋升为‘梦魇’花了十二年时间，这在廷根的非凡者里算是很快了。” 第六十章 当然是向漂亮大姐姐询问了 “哦，戴莉女士和队长的关系很好?”商见曜想到什么，微笑问。 “不知道，不过戴莉女士经常来找队长。”罗珊的嗓音越发低沉，“总之，大家都说戴莉女士是掌握和挖掘魔药的天才，有她的帮助，你的序列一定会提升的很快。” 商见曜笑了笑，似乎知道戴莉为什么对自己热情和晋升快速的核心原因了。 她肯定知道了扮演法，不过，她和队长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把扮演法的秘密告诉队长? 除非，和我猜想的一样，扮演法的背后还隐藏着其它原因。 商见曜想到“生命学派”约束麾下成员的手段，戴莉女士恐怕也签过类似的契约。 “真有意思，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他有种预感，那个秘密一定很糟糕...... 另外，戴莉女士最后的话是暗示我成为一个真正的‘学徒’吧......商见曜摩挲着下巴。 刚要迈步，罗珊笑着提醒道：“塞西尔，不要忘了明晚的大餐，就在老维尔餐厅，队长已经让我定好位置了。” 商见曜半转身，严肃回道：“绝对不会忘的。” 有关吃饭的事情，他可是记的清清楚楚。 ...... 周三晚上六点，老维尔餐厅。 除了轮值查尼斯门的弗莱，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成员全部到齐，共七位值夜者、五位文职人员。 此时，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那就是戴莉女士。 白色的餐布安静地铺在长条桌上，侍者们端着一盘又一盘的食物过来，他们先行切割，再分别送到每位客人面前。 商见曜看到了牛排，看见了培根，看见了配土豆泥的香肠，看见了乳蛋羹，看见了芦荟，看见了特色起司，看见了琥珀色的香槟酒。 他将香肠夹在起司中间，用力咬了一口，并喝了一口香槟酒。 入口后，气泡炸裂的酒水和抹在起司上的蔬菜汁很好的缓解了香肠油腻的口感，三者的搭配堪称绝妙。 刀叉碰撞间，值夜者中只有克莱恩脸色发白、眼神涣散，看起来没有一点胃口。 穿着黑袍的戴莉用银制小刀切割下一块牛肉，晶莹如同绿宝石的眼眸看向克莱恩，微笑插嘴道：“越累的时候越要吃一点。” 额，没想到戴莉女士也回会来......克莱恩叹了口气，勉强咽下一勺蛋羹。 下午格斗老师的训练差点让他吐出来。 商见曜含含糊糊道：“训练很长时间后，最好泡个热水澡，然后散步，那会让你更快缓过来。” 我知道，但实在是不想动啊，唉，塞西尔这家伙吃的真开心啊......克莱恩感觉浑身散架了一样，只想倒头就睡。 就在这时，心情很好的邓恩端起那杯红葡萄酒，“让我们欢迎新加入的正式成员，塞西尔.加拉哈德和克莱恩.莫雷蒂，干杯！” 神秘如同真正“通灵人”的戴莉，冷淡内敛的黑发女士洛耀.莱汀，矮小精悍的“不眠者”科恩黎.怀特，不修边幅的浪荡男士伦纳德.米切尔，以及白发黑瞳的“午夜诗人”西迦.特昂，齐齐举杯，望向了他们。 商见曜立刻端起了琥珀色的香槟酒，与每个人碰杯，并一饮而尽。 “这种时候，我们的作家小姐不说点什么吗？”邓恩含笑望向了西迦.特昂。 西迦.特昂是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士，容貌相当普通，但气质非常出众，沉静而安宁，再加上她那少见的白色长发，竟颇有几分独特的魅力。 “队长，我只是在几篇小报上发表一些短篇小说而已。”西迦.特昂看了邓恩一眼，笑笑道：“为了让你们称呼的‘作家小姐’成为事实，队长，我想你该特批我一笔费用，以便自己付钱出版小说。” “我觉得你应该和老尼尔学习，找个更好的理由。”邓恩摊手道：“还有塞西尔，他们的要求每次都让我无法拒绝。” 西迦.特昂抿嘴笑道：“队长，我怎么感觉你幽默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大餐的原因。”邓恩呵呵笑道。 恐怕是头发多了吧，大家都看出来了，没想到啊，队长你对头发那么关注......克莱恩忍着身体不适，吐槽一句。 这时，西迦.特昂突然扭头看向戴莉，含笑道：“其实，我觉得戴莉女士更合适一点。” 众人说说笑笑之间，都同意了她的看法。 商见曜满足地放下刀叉，直接了当地说道：“戴莉女士，我们想请教一些有关魔药的知识。” 塞西尔，不愧是你啊......克莱恩嘴角抽了抽。 队长曾说过，值夜者大多停留在序列8，因为年龄越大，精神开始衰退，即使克服掉隐患，也不该再尝试晋升了，因为失控的风险高到没人愿意去冒险。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戴莉女士的知识一定很丰富！ “对，戴莉女士，我想知道为什么‘占卜家’后面是‘小丑’和‘魔术师。”克莱恩主动提问。 戴莉微笑道：“关于这一点，我有个猜测，正常的序列途径是递进的关系，遵照某个共同点，在一个领域内层层递进。” “比如，‘不眠者’、‘午夜诗人’和‘梦魇’，很显然，它们都与黑夜，以及黑夜衍生出来的安眠、宁静有关，可以想象，后续也会这样，只是将更加厉害，牵涉的更广，可能会有隐秘、厄难、恐惧和绯红之月等要素……” “某些序列途径，表面上没什么关系，但仔细分析，还是能发现共通的地方，比如‘刺客’和‘教唆者’，它们暗含的相同点是给人带来灾祸，带来痛苦，带来悲伤，带来绝望，后面的序列应该也会符合这个规律。” “‘占卜家’应该就是那种互不相关的途径，它在某个阶段可能会发生质变。” 质变...不知道是序列几，希望能早点来......克莱恩心中略有期待。 就在这时，商见曜突然问道：“戴莉女士，你是怎么晋升那么快的?廷根很多非凡者都以你为目标。” “在这方面，我最佩服就是戴莉女士了！”罗珊嚷嚷着附和道。 第六十一章 金毛大狗该用什么代号 几秒的安静后，戴莉目光诡异地集中于商见曜身上，嗓音温柔地笑道：“诀窍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你们自己。” “哦，所以戴莉女士你才打扮的像个通灵者?”商见曜微笑问。 戴莉捂嘴笑道：“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喜欢学习新知识的‘学徒’先生。” 这...除了没提扮演法，几乎将核心内容都说出来了......克莱恩听的心脏发颤，微不可查地瞄了眼其它同事，看见队长、黑发女士洛耀、白发黑瞳的西迦女士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额，伦纳德还是那样的散漫，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或许，我该买一本《鲁恩早期古典诗歌集》来看看。”“午夜诗人”西迦.特昂自嘲一笑。 这时，罗珊恍然大悟，跟着小声说道：“伦纳德经常打扮的像个诗人，难道是在效仿戴莉女士?” 伦纳德轻松愉快地接口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很喜欢诗歌呢？” 罗珊瞪大眼睛道：“我，我听说写诗歌非常需要天赋。” 呵呵，伦纳德平常用的诗篇就那么一两个......克莱恩愉快地想。 “我早就买好了那本诗歌集，另外还有一本《罗塞尔诗选》。”伦纳德含笑道：“我会努力让自己一位午夜诗人的，罗珊小姐。” 这是在暗示扮演法?克莱恩笑着补充道：“你还需要文法方面的书籍。” 就在这时，商见曜看了眼克莱恩，一副不想浪费食物的样子，“如果你还没有碰过，那我可以帮忙。” 额，塞西尔面前的食物竟然已经吃完了......克莱恩叹声道：“没问题。” 商见曜立即将他面前的餐盘端过来，吃的干干净净，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到了晚餐尾声，侍者们端上来一个个牛肉布丁和一份份冰淇淋。 商见曜小心尝了一口冰淇淋，略微有点融化，但这不影响它的味道，浓香、甜蜜，又有种蓝莓的特殊风味。 不知不觉间，他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下意识扭头看向克莱恩。 塞西尔，你的肚子到底有多大啊......克莱恩三两口吞下布丁，感受到了心脏的抓挠和和胃部的饥饿，那是大量消耗后身体亟待补充的渴望。 吞咽了口唾沫，克莱恩望向身前，只见餐盘狼藉，几乎没有剩余。 商见曜毫不犹豫地说，“队长，能再来一份甜点吗？” “我也要一份晚餐。”克莱恩脱口而出道。 听到这个要求，众人一阵沉默，接着小声笑了起来。 邓恩摇头笑道：“没问题，再来几份都可以。” 几分钟后，商见曜把黏在碗壁上的那些奶油刮进嘴里，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滚圆的肚子。 “服务生，结账。”邓恩转头对旁边的侍者道。 竟然足足花了六镑多，真是昂贵啊，幸好有报销......克莱恩强撑着将最后一口香槟喝完。 ......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提着裙摆，脚步轻盈地走向卧室。 忽然，她心有所感，侧头来，望向阳台的阴影里，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静静蹲坐、静静旁观的金毛大狗苏茜。 奥黛丽无声叹了口气，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然后靠拢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金毛大狗道：“苏茜，我说过好多次了，你这样不对，你这是偷窥，‘观众’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光明正大地观看。” 金毛大狗抬头望着主人，配合地摇了下尾巴。 “唉，要是你能说话就好了......”奥黛丽絮叨了几句。 虽然有商见曜的鼓励，“正义”小姐仍纠结了很久。 苏茜只是一条不会说话的狗，到了塔罗会上，如果让它发表意见，交流想法，该怎么办？汪汪汪？嗷呜嗷呜？ 这样的场景想想就非常可怕！ 严肃的塔罗会突然传出狗叫，“愚者”先生一定会把他们踢出去的。 就在这时，她呆愣看着金毛大狗张开嘴巴，发出吊嗓子般的“啊啊啊”“呀呀呀”声音。 紧接着，它让周围的空气振动，响起生涩不够圆润的单词： “你好。” “你好吗？” ...... 奥黛丽的嘴巴一点点张开，完全忘记了优雅淑女该具备的礼仪，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场景和听到的僵硬声音。 她猛地站起，脱口而出道： “苏茜，你会说话？你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金毛大狗吓得跳了起来。 它慌乱而快速地摇起尾巴，嘴部张合几次后才震荡了周围的空气道： “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我只是一条狗。” 听到这句话，奥黛丽一时竟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她收拾心情，眨了眨眼睛道：“苏茜，你蹲在这里，如果安妮她们想强行进入，就立刻叫三声通知我。” 为了防止“愚者”先生不把苏茜拉上塔罗会，她现在还不能透露真实情况。 苏茜目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摇了三下尾巴。 “很好，我会任由你挑选今天的晚餐！”奥黛丽握起拳头，轻轻晃动。 说话间，没有耽搁，重新走向卧室。 开口、关门的几秒钟里，奥黛丽忽然脸庞发热，有种做坏事的感觉。 “希望愚者先生不要介意......嗯，苏茜也是超凡者，对，也是超凡者......” “唉，都怪‘命运’先生！” 奥黛丽兴致勃勃地布置好祭坛，把自己和苏茜的合照放在上面，吸了口气，用赫密斯语诵念起了正式咒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帮助。”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关注这个非凡者。” ...... 莫雷蒂家，客厅。 被肌肉酸痛支配的克莱恩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此时，层层叠叠的虚幻祈求声在他耳边响起。 “谁这么晚祈祷?该不会是塞西尔吧！”克莱恩刚有发力，嘴角立刻抽搐一下，只觉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他猛地起身，艰难挪动着脚步走向卧室，每走一步都想要倒吸一口凉气。 第六十二章 接二连三的新成员 克莱恩嘶哈着气，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目光锁定了属于“正义”小姐的深红星辰。 额，“正义”小姐有什么事?克莱恩好奇地展开灵性，往那深红蔓延而去。 因为“占卜家”魔药消化了大半，他听见的虚幻而重叠的祈求声比上次清晰了很多：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关注这个非凡者。” ...... “我祈求您关注这个非凡者。” ...... “我祈求您关注这个非凡者。” ...... 女性的声音不断回荡，层层交错，克莱恩自语道：“‘正义’小姐推荐的新成员?” 他按捺住情绪，视线投向眼前浮现的模糊画面。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蕾丝繁复长裙的女孩照片，有着一头柔顺亮丽的金发，身边蹲着一只金毛大狗。 新成员在哪里? 克莱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缓了两秒才一点点张大嘴巴，眼神呆滞道：“不会吧......” “正义”小姐竟然真的将自己宠物推荐上来了！ 克莱恩哭笑不得，觉得世界真的很奇妙，珍贵的魔药就这样用在动物身上。 难道以会开塔罗会时，都得面对一条金毛大狗吗？ 唉，都怪塞西尔那家伙！ 不过，服食过魔药的超凡动物，智慧和人类也差不多少了。 克莱恩食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考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由于是“正义”小姐的宠物，安全性方面没有任何问题，而“正义”小姐本身又是塔罗会主要的大客户...... 他想到“正义”小姐毫不费力地拿出200镑的风采，有了决定，只要灵性能负担的起，多一条宠物也没什么。 克莱恩笑笑道：“这就是vip客户的待遇。” “不过，一条狗该选哪个塔罗牌做为代号?” ...... 眼前层层灰雾弥漫，一道扭曲而模糊地身影立在最深处。 他双眼位置流转着深红，声音在空旷无物的世界里不断回荡：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奥黛丽突然惊醒，随即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太棒了。” 既然愚者先生没有明显拒绝，那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成功，只要等待就行了...... 然而，“正义”小姐突然陷入了和“愚者”先生同样的烦恼，“苏茜该选什么样的塔罗牌?它毕竟只是一条狗。” ...... 灰雾之上，克莱恩头疼地摇了摇头，开始准备离去，但惯性地接触到了附近一颗虚幻星辰。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那深红里有微弱不明显的“祈求”！ “祈求？” 克莱恩精神一振，让本身灵性蔓延，触碰向那团深红。 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模糊而扭曲的画面，只隐约能看见一位棕黄色头发的少年双膝着地，面对着一个纯净的水晶球。 那位少年穿着的黑色紧身衣物，与鲁恩王国的流行趋势截然不同，也和克莱恩从杂志上看见的弗萨克帝国、因蒂斯共和国等外国的传统服装存在较大区别。 他周围环境昏暗，桌椅陈旧，时不时被乍现的光芒照亮，但克莱恩却听不到雷霆轰鸣和雨水滴落的声音。 画面中，那位少年双手交握着抵住额头，身体前弓，正不断祈求着什么，厚实的嗓音嗡嗡嗡缭绕于克莱恩耳畔。 克莱恩专注倾听，发现了对方说的是一门古老的语言，很像是巨人语。 这种语言是第四纪通用语古弗萨克的源头，廷根北边的弗萨克帝国一直号称自己的国民有巨人血脉。 他勉强听懂了其中一句，“祈求......拯救......父亲和母亲。” 真是巨人语啊……现在还有哪个地方是用巨人语的？这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老古董了......可惜啊，我这个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只是空架子，想救也没能力救......克莱恩摇头叹息，决定再观察一阵。 嗯，还要做基本的“考核”，呵呵，如果弄清楚他在说什么，我们塔罗会的力量又壮大了......克莱恩心情不错地离开了灰雾。 ...... 第二天的午后，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商见曜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克莱恩脱掉帽子，放下手杖，直接开口道：“关于霍纳奇斯方面，我有了新的进展。” “你说。”商见曜饶有兴趣地点头。 克莱恩清了清嗓子，将自己总结出来的几个要点讲述出来，“一、霍纳奇斯主峰及周围区域的生物聚居点已明显形成了文明，存在一个古老的国度。” “二、从壁画来看，他们的外形和人类没任何区别，可初步视为人类。” “三、他们崇敬又畏惧黑夜，并由此人格化了一位神灵来信仰，称呼这位神灵是黑夜的主宰，天的母亲。” “四、最奇怪的是，整个区域内都没有发现这个国家的墓葬，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就是他们的居民不需要安葬，甚至可能不会死亡，而这与壁画反应的内容矛盾。” “在壁画里，这个国度的人民相信死亡不是终点，相信死去的亲属会在黑夜里庇佑自身，所以，他们会将死亡的亲属留在家里，留在床上，留在枕边，足足三天。” 商见曜摸了摸下巴，“黑夜的主宰?天之母亲?这个称号很厉害啊。” 呵呵，怪不得女神要追杀安提哥努斯的姐姐，这已经是抢夺黑夜的权柄了。 至于居民不认为自己会死亡的习俗，恐怕是因为安提哥努斯将他们都转换为了“人偶”吧。 虽然已经死去，但仍然像正常人类那样生活着......商见曜想起笔记里记载的内容，想起安提哥努斯木偶的能力。 平常的时候，那些居民的亲人应该都被吊起来...... “嗯，黑夜的主宰有点和女神的领域重叠。”克莱恩不着痕迹地点了一句，忽然问道：“对了，塞西尔，你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有些过于巧合了吗？” 他今天去霍伊大学拜访了以前的教授，导师阿兹克说他的命运有不协调的痕迹，有内在的因素引导。 来到这里，也是想借助塞西尔的智慧。 商见曜压低声音道：“你也发现了?” 第六十三章 和魔女逛街很有回头率 果然......克莱恩吐了口气，“单纯只有一次巧合都会遇见，两次也属于正常范围，三次就必须思考有什么原因了。” 商见曜呵呵笑道：“事物存在着普遍的联系，你觉得那些巧合有什么共同点？” 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发生巧合的事件都与安提哥努斯笔记有联系，或者说与超凡力量有关。 作为一名“占卜家”，他占卜过那几件巧合的事情是否存在不自然的发展，而结果证明他想多了。 等等，克莱恩忽然想起一件事，戴莉女士曾经进入他的心灵大海，寻找安提哥努斯笔记隐藏的痕迹，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以为是笔记的影响，现在想来很可能不是...... 我的占卜被影响了！克莱恩瞳孔微缩，想到了那位黑莎女士，想到了燕尾服小丑。 戴莉女士说的没错，影响他，影响韦尔奇他们的力量令人畏惧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商见曜微笑道：“克莱恩，你可是真正的‘占卜家’。” 我这个“占卜家”才序列9啊......克莱恩苦恼点头，想着该怎么通知队长。 不能直接说，那会暴露他的特殊，死而复生的惊悚程度，不比这件事来的差。 塞西尔这家伙同样如此，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检举了......克莱恩无声叹息。 嗯，等会去灰雾之上确认一下，在那个环境中，他的占卜能力会获得升华。 见克莱恩一直在思考，商见曜语气悠然地笑道：“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他相信幕后黑手花费那么多心思，一定想到达成某个目的，所以终究会暴露的。 说了等于没说啊，怎么感觉你比我这个“占卜家”还要神棍...不愧是“命运”先生......克莱恩忍不住吐槽一句。 他清楚商间曜的意思，想了想道：“关于非凡资料，你的‘学习’进度怎么样了?” 商见曜笑了笑道：“差不多快要学完了，你知道的，‘学徒’只需要学习就好了。” 现在，他的“学徒”魔药已经有明显消化的迹象，估计还有十几天就消化完毕了。 这就是神棍之间的对话......唉，“学徒”魔药真是方便啊......克莱恩心中羡慕，斟酌道：“我还有一段时间。” 在找不到好契机提醒队长邓恩.史密斯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 呼，不能偷懒了，等下就去占卜家俱乐部，争取尽快扮演成功，消化掉“占卜家”魔药，晋升为序列8“小丑”......还有，看能不能增加一两件底牌......对了，得搞到“小丑”魔药的配方......克莱恩飞速思考，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本来还不想那么快开展“快递”业务，现在得抓紧时间了。 另外，新成员也要尽快拉进塔罗会，多一个成员就多一条渠道。 又聊了一会，克莱恩离开，商见曜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的底牌还不够，打算去地下交易市场转转。 毕竟上次就淘到了能加入塔罗会的银色卡片，说明那里偶尔还会有好东西的。 ...... 恶龙酒吧，商见曜进入桌球室，穿过几个房间，进入地下交易市场。 此时摊位和顾客都相当稀少，显然还未到达高峰阶段。 商见曜粗粗扫视一圈，没看见高文先生的朋友摆的摊位，略有遗憾地摇头。 十几分钟后，他棕色外套内侧口袋里装了七八个金属小瓶。 有“安曼达”纯露，黑纹草碾成的粉末，月亮花萃取的精油......都是常用的仪式物品，花了他好几镑。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隔壁的摊位多了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这是一位穿着嫩绿色轻便长裙的年轻女士，她黑发柔顺而有光泽，脸蛋较圆，眼睛细长，容貌甜美，气质温文。 商见曜认出了她是谁，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你好，没想到你也是神秘学爱好者。” 她站在一个卖工艺品的摊位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一本古籍。 那古籍用深黑色的硬纸做成封面，上书着“女巫之书”这几个赫密斯文。 温文甜美的女士沉吟几秒，似乎想起了商见曜是谁，嘴角微翘道：“你好，我最近才接触神秘学，感觉很有趣。” “哦，你对女巫有兴趣?”商见曜好奇问。 温文甜美的小姐微笑道：“对，人们都说女巫是带来灾祸、疾病和痛苦的邪恶者，我想了解她们的真实情况。” 商见曜恍然大悟，兴奋开口道：“这是刻板印象。” “先生，那你认为女巫是什么样子的?”黑发柔顺的女士眨了眨眼睛，看的旁边的摊主呆滞了几秒。 商见曜微抬下巴道：“我觉得真正的女巫很可怜，不是被人追杀，就是沉迷在爱情中，当然，她们每一个都很漂亮......” 他将游戏里女巫的形象概括了一番。 对面的女士默然几秒，展颜笑道：“这位先生，我想挑选一个护身符，你能推荐一番吗?我对神秘学不够了解。” 商见曜颔首道：“没问题。” 七八分钟后，他们来到一个自制护身符的摊位前。 他的瞳孔里，那一个个护身符清晰呈现，有纯银的，有铁制的，也有黄金铸造的。 但这些护身符之中，只有那么两三件具备微弱的气场颜色，或绯红，或淡白，或金黄。 鉴于上次这位女士身体不停颤抖，商见曜挑了一个太阳领域的健康护符。 卖护身符的摊位前，她提着裙摆，半蹲下去，拿起了那个边缘有阳光纹路的健康护符，只觉触感温润。 “谢谢。”她重新站起，笑着行了一礼。 商见曜含笑道：“再见了，女士，我还有其它的事情。” 这段时间里，他带着这位陌生女士转了好几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摊主的眼神也很奇怪，似乎在考虑向他请教怎么泡妞...... 商见曜没再管她，又仔细转了一圈，没发现触动自己灵性的物品，也不奇怪，不是每次都能捡漏的。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出口，一路来到恶龙酒吧外。 这时，他低声笑道：“呵呵，忘记问名字了......” 第六十四章 z先生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不像队长，对于他来说，忘记一件事可是很不寻常的事情。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原地站了一会，笑着走向了公共马车的停靠点，幸运的发现，刚好有一辆驶来。 “佐特兰街。”商见曜打算返回黑荆棘安保公司。 收费员熟练地回道：“8便士。” 商见曜从口袋里掏出零碎的硬币，递给他，上了马车，找到位置坐下。 随着乘客全部上完，车门紧紧关闭，逐渐远离。 ...... 商见曜望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感觉快速飞驰的马车骤然停下，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向前倾倒，但早有准备的他扶住了身边的座椅。 而在车厢内，二三十位人类因为相隔太近，难以保持平衡，碰撞的人仰马翻。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紧张问。 马车夫抱怨道：“前面发生了命案，估计需要等一段时间了。” 命案? 商见曜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和徽章，沉声说道：“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的见习督察，让我过去。” 车厢里乘客的视线投过来，互相望了一眼，让开了道路。 商见曜下了马车，发现德维尔图书馆的后面，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面站着熟悉的人。 克莱恩? 商见曜走到他身边，笑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克莱恩边用手杖杵地，边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草，原来是塞西尔，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西里斯.阿瑞匹斯诈尸了......克莱恩爆了粗口。 商见曜扫了地上穿黑色双排扣礼服的尸体一眼，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含笑道：“为什么你总能遇到案件。” 不过是翻阅霍纳奇斯山峰的资料而已，就遇到了海纳森.凡森特的同伙，实在是太巧，也太倒霉了.......克莱恩心中苦涩。 他在灰雾之上占卜“小丑”魔药线索的时候，锁定了西里斯.阿瑞匹斯，一位住在豪尔斯街区19号的布料商人，就是他联络的韦尔奇和海纳森.凡森特。 呼！呼！呼！克莱恩吐了口气，长话短说道：“这位名叫西里斯的人很可能是极光会的外围成员。” 极光会?商见曜点点头，熟练地开始搜身。 见状，克莱恩丢下手杖，掏出随身携带的猎魔子弹，一枚一枚塞入了左轮，守在他身旁。 这时，西里斯的头部几乎成了摔碎的熟西瓜，但商见曜却熟视无睹，从黑色双排扣礼服的口袋里翻找出一个沾血的皮夹，一张德维尔图书馆的借阅证。 两把挂在一起的黄铜色钥匙，一个没有塞任何东西的烟斗，一把带鞘的匕首，以及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他将信纸之外的全部东西放在一旁的地面后，他站直身体，当着克莱恩的面展开信纸，浏览阅读： “尊敬的z先生： “请允许我为自己辩护，我和海纳斯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转手卖掉并不是愚蠢，也不是背叛，在我们手里的时候，它表现得没有一点特殊。” “我怀疑它活着，怀疑它是具备一定生命和智慧的邪恶物品，是必须被封印的危险事物。” “它在不同阶段，在不同的人面前，呈现的内容并不一样！” “这一点，我从警察厅内部的羔羊那里获得了证实。” “虽然那本笔记每次呈现的内容都足够真实，有许多的佐证支撑，但我认为，只有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手中，它才会露出完整的模样。” “我和海纳斯得到它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些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琐事，看见霍纳奇斯主峰上那个夜之国的大概情况，以及上次提交给您的三份序列魔药配方。” “您知道的，密修会掌握着‘占卜家’途径，拥有极强的追踪能力，所以，我和海纳斯都认为继续保管那本笔记是非常冒险的行为，而当时它所体现出来的价值并不足以让我们去承担这个风险。” “在来不及等待您回信的情况下，我们经过商量，将笔记卖给了同一个街区的韦尔奇，他喜欢搜集文物和古籍，出得起大价钱，后来就是您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了。” “这是我想说明的第一件事情，而在我书写这一行文字的时候，海纳斯死了，死因是睡梦中呼吸困难，这肯定是主对他的恩赐，让他避免了落入异教徒手中的结局。” “我不得不转移到安全的、隐蔽的地方，甚至不敢出门，幸运的是，那个羔羊告诉我，海纳斯被异教徒盯上不是因为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也不是因为他暴露了身份，而是他愚蠢地收了个女学徒，想慢慢发展对方成为我们的一员。” “他的女学徒偷看了他的秘密咒文，在有值夜异教徒注视的情况下，尝试了魔镜占卜，接下来的发展相信您能猜想到，不需要我再描述了。” “可惜的是，那个羔羊的身份还不够高，无法弄清楚具体的细节。” “从各种反馈来看，异教徒们并没有怀疑我，也没有得知具体的咒文，他们的调查因为海纳斯的及时死亡而中断。” “所以，我回到了街上，打算先去德维尔图书馆再借几本期刊，寻找更多的线索。” “作为同样掌握了‘占卜家’途径的势力，安提哥努斯家族对本身的覆灭应该有一定的预料，他们肯定留下了重新复兴的秘密宝藏！” “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个宝藏就在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就在夜之国的遗迹某处！” “尊敬的z先生，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我想您对那个宝藏应该也有足够的兴趣。” “在此之前，我会让自己像一个正常人，正常的历史爱好者。” “最后，等到毁灭日降临，我将向主奉献廷根市的全部羔羊。” “主卑微的西里斯.阿瑞匹斯。” 商见曜目光深邃，如果根据这张信上的内容，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甚至和他掌握的情况一模一样。 但有时候，最大的合理反而是不合理，毕竟他可不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 “有意思。”商见曜看向脑子被炸的嗡嗡作响的克莱恩，微笑道：“你去通灵，我去封锁现场。” 第六十五章 铁十字街邮局 克莱恩吐了口气，压下内心宿命的感觉，犹豫了两三秒，就做出决断，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通灵者”可以直接与还未散去的灵沟通，“占卜家”和“窥秘人”等职业借助仪式魔法也能勉强办到。 前提条件是，死者残留的怨念还未消散。 呼，队长看见恐怖的存在也只萎靡了两三天......克莱恩一边放好手杖和左轮，伸手从薄风衣内侧那排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瓶。 商见曜点点头，目光投向图书馆玻璃破碎的地方，那里的围观群众正往这边张望。 他走了过去，隔着玻璃嶙峋的凸肚窗，掏出证件和徽章，微笑道：“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的见习督察，你们找个人带上这枚徽章去报警。” “另外，不要让无关人员接近这里，破坏了现场痕迹。” “是，警官。”看起来向管理员的人接过徽章。 等到现在被封锁，商见曜重新返回草坪，见到了双手撑着膝盖，险些跪倒在地的克莱恩。 他当即从口袋里掏出调配好的“宁静药剂”，拧开金属盖，放到克莱恩的鼻下。 克莱恩做了两下深呼吸，得益于药剂的帮助，虚弱的灵性恢复了几分。 过了几秒，他换了过来，重新站直，不等商见曜发问，喘了口气道：“通灵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人形雕像。” “这那像有着巨人独特的竖直单眼，头部朝下，双脚被链条捆住。”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极光会崇拜“真实造物主”，以倒吊的巨人作为那位邪神的象征。 他们相信每个人都拥有神性，只要精神足够坚韧，能承受住住一次又一次的考验，那就可以积攒到丰厚的神性，成为天使。 克莱恩补充道：“可以确定西里斯和海纳斯都是极光会的成员，西里斯遇到我的时候，只顾着逃跑，应该是序列9的‘秘祈人’，不是序列8的‘倾听者’。” 商见曜点点头，“倾听者”属于相当可怕的非凡“职业”： 每一位“倾听者”都能直接听到对应的隐秘存在的耳语，所以，他们往往可以获得不少强大的、扭曲的、独特的能力。 但相应的，“倾听者”如果无法获得晋升，那他们很难存活超过五年。 另外，值夜者内部资料给予的评价是，所有的“倾听者”都是疯子，哪怕平时表现得很正常，也必然是隐藏的疯子。 克莱恩边说边按照顺序结束了仪式，解开了密封的灵性之墙。 这时，西里斯血肉模糊的脸上还残留着一颗明显的肉瘤，深紫近黑的肉瘤，里面似乎有液体和光芒在晃动。 “弗莱说过，每位非凡者死后，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的变化，这究竟是什么变化?”克莱恩揉着太阳穴，没敢去触碰。 商见曜呵呵笑道：“应该是超凡力量凝聚的部位吧，类似于瑞尔.比伯那样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有点恶心啊......克莱恩移开目光，不去看西里斯的尸体。 等待了一阵，队长邓恩和队友伦纳德、科恩黎来到这里。 “你们这段时间遇到的超凡事件，比我们以前一个季度见到还要多。”伦纳德望了眼地面的尸体，状似随口地开了句玩笑。 商见曜微抬下巴道：“和我没关系，是克莱恩遇到的。” 唉，如果真是巧合就好了......克莱恩想到在灰雾之上占卜出的那个“红烟囱”，心中无奈。 邓恩环视一圈，幽邃的眼眸看着克莱恩道：“通灵有什么收获?” 他闻到了“圣夜粉”和纯露精油的味道。 克莱恩如实描述了一遍，最后说道：“还有‘小丑’魔药的配方。”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有了塞西尔的渠道，攒功劳的需求就没有那么迫切了，不需要一份功劳两份领。 “‘占卜家’后续的配方还真是‘小丑’啊。”伦纳德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商见曜将西里斯信件递给邓恩，笑笑道：“队长，他好像还没来的急把信寄出去。” 邓恩轻轻颔首，略读一遍，目光从上面移开，看了眼克莱恩疲惫的神态，扬了扬手杖道：“做到很好，你破坏了一起针对廷根市的阴谋，可以回去休息了。” 紧接着，他看向商见曜，低语道：“你用仪式魔法找出西里斯的秘密藏身点。” “没问题。”商见曜点头。 等克莱恩离开，他没有耽搁，使用从地下交易市场购买的材料重新构建了祭坛。 安静宁和的氛围中，商见曜低声诵念起赫米斯语的咒文，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隐秘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绘制出邪教徒的走过的地点。” ...... 随着咒文在密封环境里的回荡，某种难以描述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极端恐怖的“味道”迅速弥漫。 商见曜眼眸一片漆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吸水钢笔，就着地下的空白纸张，刷刷刷画下了一副简略的地图。 矮个子科恩黎好奇看了一眼，发现路线以图书馆为始，以铁十字街为终，中间似乎在一个地方停留过。 那个地点下方书写了一行单词，“铁十字街邮局。” 科恩黎若有所思，“西里斯今天想去寄信?” 伦纳德微笑插嘴道：“幸好他没有把信寄出去，这都多亏了克莱恩，毕竟信上可是有‘毁灭日’这样的语句。” 邓恩“嗯”了声，“极光会成员的观念都有某种程度上的扭曲，谁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装的什么。” 然后，他吩咐道：“科恩黎，你留在这里看守现场，伦纳德和塞西尔和我一起去调查西里斯的藏身处。” 商见曜微笑点头，跟着邓恩登上了有刀剑交叉纹章的四轮马车。 ...... 哒哒哒，马车驶进了铁十字街，路过邮局的时候，队长邓恩出于谨慎，下车调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对照着地图，车轮滚滚，拐进一条街道，停在一栋略显老旧的三层公寓前。 第六十六章 收获一份邪恶知识 二楼，紧闭的大门外。 商见曜握住银链，任由红宝石吊坠下垂，呈逆时针转动，微笑道：“这个房间没有危险。” 邓恩灰眸深邃，边推开沉重的房门边说道：“一定要小心，这毕竟是邪教徒的房间。” 商见曜的视线顺势投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客厅，少许阳光透窗照入，勾勒出凌乱的景象。 阳光未能企及的黑暗里，一张涂了暗红油漆的长桌上，摆着一尊人头大小的“倒吊人”雕像，有种邪异的味道，让人莫名心慌。 邓恩斟酌道：“我们小心搜查，不要碰那个雕像。” 商见曜遗憾摇头，他还想研究一番呢。 这时，队长和伦纳德都开始行动，商见曜也寻了个房间，随手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笔记本，饶有兴趣地翻开，发现上面都是一些梦呓般的话语： “造物主创造了这个世界，祂无处不在，祂存在于每个生灵的体内，所以，万物皆有神性。” ”神性丰厚到一定程度就能成为天使，神灵也只不过是更为强大的天使。” “生命，只不过是一场精神的旅行，当精神足够强大，足够坚韧，我们就能找到自身的神性，并与更多的神性合而为一......” “啊，伟大的主，众生都是您的羔羊，我听到了您的启示，您终将降临世间！” ...... 他又翻了几页，突然看见一张空白纸条缓缓飘落在地上。 商见曜摸了摸下巴，弯腰轻轻夹起，仔细打量，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似乎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就在这时，邓恩低沉的嗓音响起，“塞西尔，伦纳德，过来卧室集合。” 商见曜站起身，顺手将纸条收进口袋，向着门外走去。 ...... 客厅内，三人讨论了一会，邓恩总结道：“基于这些书籍和物品，可以确认西里斯是隐秘组织‘极光会’的下属成员，是一名‘秘祈人’。” “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就是他和海纳斯.凡森特卖给韦尔奇。” “我们找到的，有价值的物品包括三份序列魔药的配方，分别是序列9‘占卜家’，序列9‘学徒’，序列8‘小丑’......” “接下来的任务是，根据还未销毁的部分信件和西里斯平时的交往圈子，找出信奉了邪神的‘极光会’外围成员，重点是那位藏在警察部门的邪教徒。” “还有，与海纳斯有接触的人也需要重新排查。”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商见曜兴致勃勃地问：“队长，那座雕像怎么处理?” 邓恩灰眸一扫，沉声道：“待会我会让警察部门直接烧掉，我知道你对雕像很好奇，但涉及到邪神的事件，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商见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离开西里斯的隐蔽藏身处，商见曜坐着公共马车返回住处。 他走进盥洗室，用清水洗了把脸，刚想把外套挂上衣架，忽然想到了口袋里装的那张纸条。 “面对邪神的时候，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商见曜嘟囔一句，伸进口袋，将皱巴巴的纸条抚平，放在沙发前的木质茶几上。 “这是一张普通的纸条......”他默念三遍，看着灵摆成顺时针转动。 这代表肯定。 商见曜想了想，不在理会那张纸条，脱掉外套，穿着衬衫就出了门。 咚！咚！咚！ 只是十几步路的距离，他来到隔壁莫雷蒂家，伸出右手，轻缓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大门吱呀打开，克莱恩揉着额头，疑惑道：“额，塞西尔，有什么事吗？”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发红，看起来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商见曜诧异道：“当然是做饭了，梅丽莎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克莱恩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做饭?” 商见曜兴致勃勃道：“放心，我做的比你好吃。” 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嗯，你的厨艺的确比我高一点点......但我才是梅丽莎的哥哥啊......克莱恩按捺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 停顿了两三秒，他侧开身体，诚挚开口道：“谢谢。” 以他的身体状况，很难在梅丽莎回来之前完成烹饪。 商见曜轻车熟路地走入厨房，从橱柜里取出牛尾、西红柿、胡萝卜和洋葱等食材。 他兴奋开口道：“你要做西红柿牛尾汤?” 克莱恩呵呵一笑，“班森和梅丽莎很喜欢这道菜，西红柿的酸甜和牛尾富有弹性的肉质、非常特别的鲜味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另外，炎热的天气，更适合吃一些酸酸甜甜的食物。” 商见曜咽了咽口水，遗憾点头，“要是有米饭就更好了。” 呵呵，那是家乡的味道啊......克莱恩笑笑道:“迪西海湾的餐厅就有米饭，攒够了钱，我准备和班森、梅丽莎一起，品尝那里的美食。” 迪西海湾位于鲁恩王国最南方，有三分之一属于费内波特王国，那里阳光充沛，风景宜人，海鲜饭非常出名。 廷根的话，因为是小城市，只有特定的几家餐厅才有米饭。 嗯，这多亏了罗塞尔大帝的贡献...... 不等商见曜发表意见，他主动提议道：“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不用。”商见曜微笑提起菜刀，开始忙碌。 ...... 晚上八点半，肚皮吃的滚圆的商见曜离开莫雷蒂家，返回自己家的客厅，发现纸条仍然在茶几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笑了笑，取出三根蜡烛，放好后，依着顺序点燃，并拿出银制刻刀，制作了密封的灵性之墙。 “新世界的救主......”商见曜自己向自己祈祷，振奋道：“隐藏了秘密的纸条啊......” 顺着璀璨的星河来到“新世界”，他用灵性撬动力量，让“混乱”海洋的一滴“墨水”穿过光圈。 没有耽搁，他返回现实，看见“水滴”在纸条面晕开，浸染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果然......”商见曜摩挲着下巴，视线投了过去，随即右眉轻挑。 纸条上的第一句话是，“伟大神灵子嗣的诞生仪式......” 第六十七章 最终boss是母的也不错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阅读，上面记载的居然是如何诞下神子的仪式： “通过密契与神灵沟通，让神性在母体中孕育，这借鉴了超凡动物的繁衍行为，同时契合神秘学知识，母体象征着阴性力量，是生命的源流......” “此外，还需要麻木、绝望、痛苦等美妙的情绪，那是主的子嗣降临的食粮。” “啊，我们将放牧羔羊，静待您的降临......” 此时，商见曜有种虚幻的错觉，似乎只差那临门一脚，他就能消化掉魔药。 下周...下周就能消化了......他含笑道：“呵呵，活到老，学到老。” 紧接着，他视线下移，视线停留在了一个仪式上： “堕落造物。” 这个仪式魔法与商见曜以前学的仪式魔法类型有明显不同，运用了密契元素。 放空精神，进入冥想，就能一点点与超越的“我”，无限的“我”，宇宙的“我”合而为一，得到对真理的洞见与启示，获得自身才可以体悟的知识，这是神秘学领域的“密契经验”。 商见曜在脑海内飞快过了一遍密契仪式的资料。 “堕落造物”的流程是，先用非凡者的血液，于动物皮革上，书写下真实造物主的尊名，画上相应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如果有必要，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环境也是需要考虑的。 完成这一步后，仪式主持者布置祭坛，拿起那张皮革，不断诵念尊名，并让自身的灵性蔓延入皮革内，逐渐发散，与真实造物主一点点契合，并在这个过程中和母体一起完成孕育生命的仪式。 商见曜眼前一亮，他能判断出这个仪式效果如何全看真实造物主这位邪神的心情。 “如果不是极光会的成员，仪式结束后疯掉或者变成信徒是正常现象......”商见耀嘀咕一句。 真实造物主，不，“堕落造物主”明显不是什么“好神”，找机会报告给队长吧。 就在这时，纸条上浸染的“墨水”一点点褪去，同时消失的还有紧凑凌乱的字迹。 当它重新变为白纸的时候，突然自燃了起来，只不过两三秒的时间，深青近黑的火焰缓缓熄灭，茶几上残余着冒着火星的余烬。 商见曜摸了摸下巴，没有纸条的话，很难将这件事通知队长。 呵呵，真是太巧了！ 他笑了笑，将黑色的余烬收起来，以后或许有什么用处。 ...... 周六晚上，科恩黎即将结婚，邀请未婚妻去剧院观看了话剧，请假一天。 替代他值夜的商见曜待在娱乐室，在昏黄煤气灯的照耀下，脸色严肃，翻阅着手边的《暴风山庄》。 《暴风山庄》这本小说讲的是身高1米65，体重98磅的茜茜女士进入弗留斯山庄担任家庭教师的故事。 开头是茜茜女士平静的日常生活，然而，就当商见曜快沉浸进去的时候，后面却出现了“恶灵”。 瞬间，他的兴致高昂起来，以为接下来就是和恶灵搏斗的紧张场面，茜茜女士自爆身份是侦探，给了一段华丽的推理。 商见曜摩挲着触感舒适的纸张，觉得这段推理还不错，男主头部受到重击，失去了记忆，开始了一段催人泪下的剧情。 他兴奋道：“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吗？科恩黎也是如此?” 阅读《女士审美》杂志的黑发洛曜女士放下咖啡杯，摇头道：“不，我觉得这样的爱情只存在于小说中。” 杂志扉页上有着名的戏剧和歌剧演员，尽情展现了服装的魅力和搭配的神奇。 得益于摄影技术的发展，短短七年的时间，这本广泛使用插画的杂志就从贝克兰德的地域型新杂志发展为渠道遍布全国的主流期刊。 可以说引领了全国的时尚风潮。 “说的没错。”无聊玩着纸牌的伦纳德插嘴道：“那简直不是人类之间的爱情。” 他面前的牌分为两幅，似乎在和无形的空气对弈。 洛曜女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伦纳德，我没想到你也会阅读这样的书籍。” 伦纳德笑笑道：“女士，‘午夜诗人’阅读小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商见曜疑惑问：“难道你不是为了谈恋爱？” 伦纳德嘴角抽动，反问道：“你为什么阅读言情小说?这类小说通常只有女生才喜欢看。” 言情小说是罗塞尔大帝的分类，归属于通俗文学。 商见曜毫不犹豫地说，“为了拯救全人类！” 伦纳德愣了一下，忍不住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商见曜微抬下巴道：“要是最终boss是女性，我想和她谈恋爱，这样就能免于战斗了。” 伦纳德张了张嘴巴，反驳道：“通常小说中的反派都是恶魔之类的邪恶生物，还有软泥怪，它们都不是人形。” 商见曜呵呵笑道：“那岂不是更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伦纳德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都想不到怎么接这个话题。 突然，商见曜听到了急促的铃声，响彻黑荆棘安保公司整个二楼的铃声。 “查尼斯门有情况。”伦纳德放下扑克，如兔子一般冲了四五米的距离。 商见曜笑了笑，没有耽搁，和洛曜女士一起前往地底。 ...... 等商见曜到达的时候，听见伦纳德收敛起嬉笑的表情，嗓音低沉地诵念着赞美女神的诗歌。 他的对面，克莱恩表情宁静地倾听，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商见曜想了想，摸着下巴道：“你听见查尼斯门后传来了声音?” “不。”克莱恩无奈道：“刚才有剧烈的敲击声从里面传出，后来变成了拍击，再后来，门被推开了一点。”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冷淡女士洛耀望了眼查尼斯门，主动问道： “门被推开一点之后，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厄运布偶，穿黑色古典宫廷长裙的那个，3—0625。”克莱恩还残留着些许后怕地回答，“但没超过三秒钟，它就被无形的力量拉了回去，查尼斯门又重新关闭，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六十八章 来检查一下身体吧 “3–0625?” 商见曜回忆这件三级封印物的资料，它的名称是“厄运布偶”。 这个布偶穿着1300年前后流行的宫廷长裙，裙摆存在难以洗去的污秽痕迹，无法确认是否最初就存在。 它最早出现的场合是西区铁十字街下街的苔丝老太太家，她是一位制作玩具的手工艺人，因为年纪老迈，丈夫重病，两个孩子又早早逝去，不得不搬到铁十字街下街。 这是她卖出的最后一个玩具，她用这个布偶换到了一些毒堇汁，结束了她和她丈夫的生命。 之后，在廷根市几起因家庭财政危机发生的惨案里，警察们注意到了这个布偶的存在，它总是被放于床头旁边的柜子上。 几位值夜者接受委托，对这个布偶展开了调查。 初步确认，它会带来厄运，让身边的人逐渐倒霉，陷入危机，最终一一死去，受试者只用了两种，就濒临破产的边缘。 最重要的是这个布偶不具备活着的特性，没有试图逃脱封印的倾向。 “真可怜啊。”商见曜嗓音低沉。 不知道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那个玩具布偶......克莱恩心中无奈。 伦纳德轻咳两声，“呵呵，我们和你一样，并不清楚这一切的原因，既然查尼斯门已经重新关闭，不再有异常，那我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进入，必须等待天明，等待队长。” 商见曜兴致勃勃道：“我要留下来一起看守。” “好吧。”伦纳德摊了下手，戏谑笑道，“作为这里的最强之人，我也留下来。” 这时，洛曜清冷地补充道：“我返回二楼，防止警察部门有紧急的案子。” 说完，她转身离去，一刻也没有停留。 此时，伦纳德笑笑道：“或许我们需要一些娱乐。” “我带了昆特牌，要一起玩吗？” 商见曜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正所谓，万物皆可昆特牌......克莱恩自嘲一笑，调整左轮，将它放回了腋下枪带。 关于娱乐方式这一点，他觉得罗塞尔做的还不够多，既然有了开头，就应该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事业中去。 ...... 商见曜表情严肃地打量着牌桌和手牌，默默计算着点数。 额，塞西尔看起来好认真啊，伦纳德已经输了一局了......以前应该没少玩游戏吧......克莱恩腹诽一句，随手一张金色史诗牌，直接道：“我记得‘厄运布偶’没有活的特性，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在场都是有秘密的人，他也不打算装了。 商见曜丢了一张领袖牌上去，微笑道：“查尼斯门安稳运行了那么多年，突然发生了变化，要么出现了错误，要么有新的力量加入了进去。” 见自己一方处于下风，克莱恩犹豫着要不要赌一把，喝了口咖啡道：“塞西尔说的没错，既然‘3—0625’本身不具备活着的特性，那它今天的表现必然是因为受到了其他因素的影响，并且是最近才出现的因素。” “而最近一个月里，查尼斯门后有什么不一样呢？” 商见曜含笑道：“只有一件事情与以往不一样，那就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和封印物‘2—049’曾经在查尼斯门后待过一晚。” 观战的伦纳德笑笑道：“如果能让厄运布偶出现异常，‘2—049’早就在贝克兰德的查尼斯门后制造类似的事件了，所以，我怀疑问题出自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克莱恩忍不住点头道：“的确有可能是这样的。” 紧接着，他想了想，疑惑问：“将笔记拉回去的黑色丝线就是圣赛琳娜骨灰的力量?” 伦纳德轻笑道：“查尼斯门之所以要放在每个城市的中央教堂底下，就是要借助每天前来的信众维持，他们虔诚的祈祷会让部分灵性进入法阵，积少成多。” “灵性就是这位高序列强者骨灰的动力源泉。” “原来如此......”克莱恩恍然大悟，看见自己这一方已经溃不成军。 “呵呵，我赢了。”商见曜放下昆特牌，遗憾道：“唉，真想看看‘厄运布偶’的样子啊。” 塞西尔，你果然关心的是布偶......克莱恩哭笑不得。 这时，商见曜微笑道：“克莱恩，你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还真是有缘啊，这也算是间接遭遇了吧！” “我可不想要这样糟糕的缘分。”克莱恩苦笑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查尼斯门后再未发生异常。 “太阳刚刚升起，接下来轮到我了。”沉静的“作家”西迦.特昂女士在六点的样子进入值守室。 克莱恩记录昨晚发生的事，商见曜和伦纳德先返回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就在这时，他看见队长推开门，从隔断走出来。 穿着黑色风衣的邓恩取下帽子，灰眸扫了他们一眼道：“具体情况，我已经听洛曜报告过了，会拍电报询问圣堂的，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商见曜轻轻颔首道：“知道了。” 他没在停留，缓步走出佐特兰街36号，呼吸到了清晨凉爽的空气。 ...... 午后，睡了一觉的商见曜重新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塞西尔，为什么你也过来了?”罗珊惊讶道：“克莱恩刚走。” 商见曜笑笑道：“我对安提哥努斯很感兴趣啊。” 他和罗珊告别，进入隔断，敲响了半掩的房门。 未等商见曜发问，邓恩摩挲着烟斗道：“圣堂已经确认，是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问题，并且重新将它定位为‘1’级封印物。” 商见曜点点头，这解决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疑惑。 那就是安提哥努斯之所以在他面前展示那么多的信息，果然是为了克莱恩。 呵呵，他还真是受“占卜家”途径的事物欢迎啊...... 邓恩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圣堂还让我们排查查尼斯门后是否还有物品被这本笔记感染，经过确认，只有‘3—0625’出现异常，我们已更换了它的封印措施。” “另外，你长时间翻阅过安提哥努斯笔记，以防万一，圣堂打算派人来，给你做个检查。” 商见曜没表现任何异常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九章 苏茜:我只是一条狗 没多聊这个话题，商见曜离开队长办公室后，前往阅览室，阅读非凡资料。 这也是“学徒”的扮演方法。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提升自己的实力都是非常重要的！ 嗯，只剩下一点了......商见曜摩挲着下巴，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 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后，克莱恩乘坐有轨公共马车返回了住处。 他努力收束思绪，不再去想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的问题，静静待了一会，逆走四步，默念咒文，来到灰雾之上。 他要尝试着将“正义”小姐的宠物拉上来。 总觉得节操碎了一地...算了，怎么说也是非凡者......克莱恩嘴角抽了抽，触碰了属于“正义”小姐的深红星辰。 ......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霍尔坐在阴凉角落里的吊椅上，望着阳光底下怒放的一丛丛鲜花，思考起佛尔思.沃尔请求帮忙的那件事情。 佛尔斯是他的朋友格莱林特子爵介绍的非凡者，明面上的身份是作家，代表作是最近在上流社会很流行的《暴风山庄》。 不过，她竟然和“命运”先生一样，都是“学徒”......奥黛丽想到那位非凡者演示的穿墙能力。 唉，真是神奇的能力啊，无论金钱还是能力都难不倒这样的非凡者，相比之下，“观众”就有些普普通通。 想着，奥黛丽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在编排“命运”先生。 希望他不要介意......奥黛丽吐了吐舌头，收敛心思，将注意力转回佛尔斯的朋友休身上。 格莱林特子爵核实过了，真有那么一位叫做休.迪尔查的少女被关押在贝克兰德北区的临时监牢里。 她的罪名是因财产纠纷严重伤害了一位体面的绅士，让对方至今仍躺在医院的床上，也许再也站不起来了。 对此，佛尔思的解释是，那位绅士并非好人，他是贝克兰德东区的黑帮头目，以高利贷为生。 事情的起因是，某位借贷者发现利息比自己预想得高几倍，就算破产都无法偿还后，在与那位绅士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找到了附近小有名气的“仲裁者”休.迪尔查，希望她能说服对方免除不合理的部分。 那位绅士并没有服从休.迪尔查的“裁决”，甚至威胁当晚就要抓走借贷者的妻子和儿女，于是休.迪尔查改变了说服的技巧，采用了物理的手段，一个不小心就造成了严重伤害。 这是某种程度的“扮演”啊......奥黛丽若有所思，作为一名“观众”，她已经拟定好了计划。 那就是不打算自己出面，让格莱林特子爵请大律师做辩护，对方有足够的把握轻判。 呼！恢复了轻松的奥黛丽用藏身黑暗，以窥视光明的姿态看着外面姹紫嫣红的花朵。 就在这时，她面前突然浮现出的灰白色雾气，最深处，“愚者”的身影若隐若现。 倾听了一阵，奥黛丽惊喜地握紧拳头，眼睛明亮的像是璀璨的宝石，“感谢您，愚者先生。” 此时，她忽有感应，扭头看向花园鲜花的后面，那里只有园丁才会抵达。 金毛大狗苏茜静静看着自己，就像自己观察着仆人一样。 奥黛丽有种捂脸的冲动，提着裙子起身，兴奋道：“苏茜，你就要和我一起了。” 苏茜的眼神略显无辜，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说什么！ 奥黛丽浅笑一声，招呼着苏茜进入卧室，并紧锁房门。 她顺顺利利地摆好祭坛，看向半蹲着的金毛大狗，认真道：“苏茜，接下来跟着我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不知道苏茜能不能学会，她毕竟只是一条狗......奥黛丽的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紧接着，她又听到苏茜发出了吊嗓子般的声音。 正当她准备再说一遍，苏茜让空气震动，发出生涩但准确的单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学的好快......奥黛丽看的一愣一愣的。 在她的预想中，将来的发展应该是大侦探或者知名心理医生奥黛丽小姐带着助手大狗苏茜，可如果变成大狗侦探苏茜带着助手奥黛丽小姐，那就，有些，有些...... 不，不能这么想......奥黛丽止住这个让人有些不知所错的想法，念出了“愚者”先生的完整尊名。 ...... 灰雾之上，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边缘，愚者座椅的侧方，有明澈的光华一圈圈荡开。 已算经验丰富的克莱恩沉稳坐下，蔓延出灵性，以回应祈求的姿态触碰向了那片光的涟漪。 他眼前场景霍然变化，看见了模糊的白裙女性，以及端坐的金毛大狗。 克莱恩延伸灵性，想通过“深红”星辰将“正义”小姐的宠物单独拉上来。 意外的是，这件事没有他相信中的艰辛，负担的灵性也很少。 是和“正义”小姐的联系足够紧密?还是离的够近?或者是同一途径的原因? 种种疑问一个个冒出来，忽然，克莱恩见到一条金毛大狗的身影出现在青铜长桌的座椅上。 然后，他听见那条狗张开嘴，熟练地说道：“你好！” 额，单词的发音还不标准啊......克莱恩挺直身体，悠然回道：“你好！” 然后，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 迪西海湾，康纳特市，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 绿像树街83号，一位穿墨绿色制服的邮差驾驭着马车抵达，往门口的信报箱里投递了一封信。 过了一会，黑衣侍者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信报箱，看了一眼，三两步跑回昏暗的屋内。 他视线投向沙发，恭敬道：“z先生，廷根市铁十字街邮局的羔羊寄过来一封紧急信件。” 煤气灯照耀下，面容俊美，菱角分明的红袍神父起身，接过信封，拆开后，嘴角一点点翘起。 z先生抓起胸前的倒吊巨人雕像，近乎谦卑地弯腰道：“唯服从您的神谕，廷根必将成为新的圣所。” 未等侍者发问，z先生平静吩咐道：“我将前往廷根，迎接神的子嗣，接下来的聚会由你主持。” 侍者吸了口气，狂热道：“是，z先生。” 第七十章 ‘恋人\’小姐，你的手好柔软 灰雾之上短暂沉默了几秒，克莱恩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嗓音柔和，就像在欢迎来自己家做客的小孩子，“你的主人应该和你说过，我是一个擅长等价交换的人......” 他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复述一遍。 然而，金毛大狗的回应只是一句充满疑惑的“汪”。 不会吧，“正义”小姐该不会什么都没说吧......克莱恩表情顿时变的呆滞。 也对，没有“愚者”的允许，“正义”小姐不会擅自透露塔罗会的存在。 额，还是交给“正义”小姐去烦恼，我实在是不懂得教“小孩子”啊......克莱恩心中吐槽，微笑指了指突然具现出来的纸牌道：“你可以挑一张，以下有主人的不能选......” 他实在不知道一条狗选什么塔罗牌，只能凭运气了。 苏茜好奇伸出爪子，拍在其中一条纸牌上面，抬头“汪”了一声。 克莱恩随手抽出来，看了一眼道：“恋人！” ...... 贝克兰德，霍尔宅邸。 奥黛看着金毛大狗的眼睛浮现神采，笑吟吟道：“苏茜，你挑选了什么牌?” 金毛大狗嘴巴张开，震荡空气，学着克莱恩的语气道：“恋人！” 恋人? 奥黛丽一时脑袋发懵，难道以后在塔罗会上要叫苏茜“恋人”小姐? 这也太......嗯，幸好苏茜是母......不，是个女孩子。 她想到不能把苏茜当普通动物了，而是一个拥有智慧的超凡狗。 奥黛丽扬了扬拳头，为了“愚者”先生不把她们轰出塔罗会，得尽到“家长”的责任才行。 她浅浅笑了一声，故作认真地对苏茜道：“接下来，我会教你一些常识，教你认识单词和标准发音，你要好好听课啊！” 苏茜见主人的表情越来越兴奋，用力摇了摇尾巴。 ...... 周一，商见曜悠哉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向罗珊借来的言情小说，直到眼前爆发出一团深红色的光芒。 来到灰雾之上，恢弘雄伟的神殿中，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静静安放。 除了笼罩浓郁灰白雾气的“愚者”外，他发现“正义”小姐的身旁多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这是“正义”小姐的宠物?商见曜恍然，旋即伸出右手，热情打招呼道：“你好，怎么称呼?” 苏茜蹲坐在椅子上，用贵族式地语气回道：“恋人！” 商见曜握着金毛大狗的爪子，胡乱揉捏了几下，微笑道：“美丽的‘恋人’小姐，你的手很柔软。” 话音落下，巍峨宫殿内的气氛顿时变的有点古怪。 克莱恩一脸震撼，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肢体语言，“塞西尔第一个称赞的‘女性’，竟然是一条狗，一条狗......” 奥黛丽同样目瞪口呆，她可没有教过苏茜回答这样的问题！ “命运”先生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在开玩笑吧......不，他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这，这太奇怪了......奥黛丽进入“观众”状态，仔细观察了几秒。 阿尔杰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眼前乱七八糟的场景，沉声道：“愚者先生，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海上，没有时间去搜寻日记。” 商见曜遗憾松开金毛大狗的“手”，随口道：“我也一直在做任务。” “命运”先生真是怪人啊......奥黛丽忍住内心的奇怪冲动，重新坐直身体，浅笑说道：“愚者先生，我又找到了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这是从佛尔思.沃尔那里得到的。 会议终于进入正题了......克莱恩吐槽一句，心情不错地回道：“很好！” “很抱歉，这一页日记的内容并不多。”奥黛丽在具现的羊皮纸上表达出了自己记住的内容。 克莱恩右手一抬，让羊皮纸直接出现于自己掌心，并随口说道： “这不影响我的承诺，而且上次你拿来的日记有正反两面。” 正义和倒吊人搜集到的日记都不是罗塞尔大帝的原版，属于后来研究者的誊写和抄录版，而有人为了保存，会单面记载，有人为了方便，依旧是原样不变。 说话间，克莱恩斜垂视线，望向日记的前几行。 ...... 这个世界竟然没有石油? 还有，大帝提起的那个古老的、隐秘的、暗中影响着世界局势的组织究竟是什么? 沉默十几秒，克莱恩收敛思绪，让手中的日记直接消失道： “你们可以交流了。” 阿尔杰一眼，沉吟道：“我想知道国王是否有意在今年内或者明年六月前报复弗萨克帝国，在拜朗东海岸开启新的战争。” 奥黛丽回想着这段时日在各种社交场合看到的听到的东西，隐有些把握地点头道：“没有问题，但这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确认。” “额，倒吊人先生，你知道有种魔药叫‘仲裁人’吗?” 阿尔杰点头解释了一番，“费内波特王国的王室家族‘卡斯蒂亚’和鲁恩王国的王室奥古斯都共同掌握这条途径的起始。” “当然，低序列的配方在古老的年代里有成为奖赏，部分贵族也许曾经获得过。” “原来奥古斯都们的起始是‘仲裁人’......”奥黛丽一下恍然，觉得自己解开了困惑很久的疑难。 奥黛丽看了眼灰雾里沉默而神秘的愚者，勾勒嘴角道： “但我认为这件事情的价值比我问的问题的价值高很多。” “等你确认了答案，我会视情况做出补偿。”阿尔杰早有准备般回答。 太棒了，奥黛丽，你学会讨价还价了......”正义”小姐悄然为自己喝了声彩，兴奋差点脱离“观众”状态。 紧接着，她视线移向商见曜，忙说道：“命运先生，我没有打听到你提供咒文的线索，它们的主人应该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成员。” 这时，克莱恩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许可以向阿兹克先生打听一番，他似乎是从古老年代活到现在的强者......” 商见曜轻轻颔首，微笑道：“你们了解神灵子嗣降生的仪式吗？” 神灵子嗣? 奥黛丽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七十一章 接下来就是戏法大师 “命运”先生的问题都好高端，他在黑夜教会的地位应该很高吧......奥黛丽有点怯怯地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塔罗会”目前的通用语是鲁恩语，这是基于第一次聚会时的口音决定的，所以，奥黛丽没有隐瞒自己的贵族身份，也同样知道商见曜是鲁恩人，是教会的一员。 “正义”小姐，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涉及神灵的事......克莱恩心中尴尬。 还有，塞西尔这家伙又从哪里知道了这份知识，安提哥努斯笔记上记载的内容? 不，应该不是，不然他上次就问了......克莱恩食指虚敲桌面。 他暗叹一声，总觉得自己的“老乡”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迷雾。 阿尔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道：“我不了解神灵子嗣降临的仪式，但这种情况通常都会发生在邪神身上。” “另外，举行仪式者通常都会成为邪神的祭品。” “祭品?”商见曜摩挲着下巴反问。 阿尔杰略有深意道：“神灵子嗣的诞生怎么会没有代价，一个城市所有的生命凋零都是常态。” 真是可怕，真是邪恶啊......“命运”先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难道是黑夜教会的任务?对，他刚刚说自己在做任务！奥黛丽的心情有点紧张，有点激动，觉得自己参与到了某个大事件中。 这就是她们塔罗会的层次！ 商见曜若有所思，西里斯是极光会的一员，这个邪恶组织信奉着真实造物主，他们的目地是想让这位邪神的子嗣成功降生在廷根? 见”命运”没有说话，阿尔杰想了下，侧头望向青铜长桌上首：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问一件事情，极光会宣扬的真实造物主‘圣所’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神弃之地’？” 神弃之地?这是哪里?这个名词我只在罗塞尔的日记里见过一次，值夜者的机密资料里或许有，但不属于我现在能够接触的部分……你让我怎么回答？克莱克莱恩险些抽动嘴角。 他语气平淡而没有波澜地回答道：“这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事情。” 阿尔杰心里一紧，当即低头道： “请原谅我的微小僭越。” 奥黛丽本待询问“神弃之地”是什么，闻言也放弃了这个打算。 灰雾之上的宏伟神殿里，安静与沉默忽然占据了主流。 呼，总算糊弄过去了，上次敲打过“倒吊人”先生，他对我有些畏惧，要是塞西尔那家伙，恐怕一点用处都没有......克莱恩腹诽一句。 他毫不怀疑自己这位朋友的“胆量”！ 这时，商见曜忽然微笑问道：“恋人小姐，你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刚落，众人随之望去，见金毛大狗蹲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们，就像在观赏一幕精彩的戏剧。 克莱恩有种扶额的冲动，差点忘了“正义”小姐的宠物也是“观众”了。 唉，这种违反他常识的事情，总会被忽略掉......拥有“正义”小姐这样的成员，他这个“邪教”组织boss总感觉凉飕飕的。 还有塞西尔......克莱恩有种莫名的感觉，他总有一天会搞出大事件...... 不好，聊的太开心了，差点忘了苏茜也在了，幸好“命运”先生提醒......“正义”小姐有些心虚，打算晚上给她加餐。 不，还是给钱让苏茜自己去买吧，但这真的不会吓到百货商场的员工吗？ 金毛大狗字正腔圆地说道：“我，我想知道有哪些好吃的狗粮。” 商见曜一脸严肃道：“我会好好查查的，下次聚会告诉你。” “命运”先生，你不要那么认真啊，这样会显得我很失败啊......奥黛丽有种微妙的挫败感。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似乎只给苏茜喂过一种狗粮...... 我们塔罗会还真是自由啊......克莱恩自嘲一笑，宣布聚会结束。 等商见曜离开，他又审视了那颗有祈求传出的“星辰”，但这一次没收获任何信息。 根据深红“星辰”有保存祈求，近似离线消息的功能，克莱恩相信自己最近两次进入灰雾之上的间隔里，那位说巨人语少年没有再次祈祷。 这让他怀疑对方的父母是不是没救了，所以选择了放弃...... 如果他继续祈祷的话，那就把他拉上来......克莱恩下定了决心，脱离了神秘空间。 他拉开窗帘，让金色的阳光照入卧室，然后走到床边，顺势躺了下来，一动也不想动。 有机会的话，向塞西尔打听一下仪式的事......还有阿兹克先生的事.......唉，真是美好的生活啊，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克莱恩的脑袋持续放空，就那样安静的躺着，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日。 ...... 黑荆棘安保公司，商见曜懒散地享受了午后的片刻阳光，才走出办公室，通过隔断，前往接待台，向罗珊询问了有关宠物狗粮的信息。 “塞西尔，你要养狗狗吗？”罗珊睁大眼睛，惊喜道。 商见曜点点头，“我正在物色市面上的狗粮。” 他听伦纳德提起过，罗珊和奥莉安娜太太都养了一条宠物狗，待会还要去奥利安娜的办公室一趟。 “那你可问对人了，波奇待在我家已经八年了，小时候它就和我在一起。”罗珊兴奋地说，“狗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不仅可以帮你开门，帮你拿拖鞋，早上还会叫你起床......” 波奇是一只斑点狗，据说是罗珊小姐的父亲在野外捡到的，按照狗的年龄已经很老了。 呵呵，无论何时，都要有一颗学徒的心......商见曜含笑听着罗珊的滔滔不绝，莫名想到这么一句话。 就在这时，他的身心灵忽然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与此同时，耳畔突地响起了虚幻的破碎声。 商见曜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却发现体内似乎有什么事物在溶解，在与本身的精神融合。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感受，商见曜半闭着眼睛，静静地体会着。 不需要别人提醒，他就知道学徒魔药已经彻底消化了。 第七十二章 我可是虔诚的黑夜信徒 周二上午，黑荆棘安保公司。 商见曜心情不错地和罗珊打招呼，走向隔断，轻轻敲响了敞开的房门。 忙着折腾咖啡的邓恩抬头看了他一眼，举杯笑道：“要来一杯吗？” 商见曜随手关上房门，坐到对面，点头笑道：“当然。” 邓恩边冲泡咖啡边说道：“嗯，费内波特的高原咖啡，相对于帕斯河谷的咖啡，不那么苦。” 他拿着银制小勺，把混着热水的咖啡粉搅拌均匀后，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额，塞西尔，你有什么事吗？” 商见曜兴奋道：“队长，我感觉我已经彻底掌握‘学徒’魔药了。” 听到商见曜的话，邓恩放置咖啡杯的动作猛地一顿，深吸口气，缓缓吐出道：“你确定?” 他的表情既惊讶又迷惑，改变了坐姿，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怀表，瞄了一眼道：“我想，离‘愚人节’还有大半年时间。” “愚人节”是罗塞尔设立的节日，只在因蒂斯帝国才有，邓恩也只是听说过。 商见曜丝毫不在意地说道：“每次我认真学习非凡知识，探究知识的本质，身、心、灵都会活泼不少。” “戴莉女士不是说要做真正的自己吗，她一直在做‘通灵人’，我想这就是这句话的真谛，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学徒’。” 邓恩灰眸幽邃，沉默了好几分钟道：“很有趣的想法......该怎么做?” 商见曜兴致勃勃地说：“就像前期的摩斯苦修会，严格遵守‘为所欲为，但勿伤害’格言的成员很少失控。” “我想每个非凡序列都有一套贴近它们的规则，当我们遵从的时候，能更好的掌握魔药，减少失控的概率。” “这就像是某种程度的‘扮演’。” 邓恩安静听完，灰眸越加深邃，拿起烟斗，随手掏出火柴盒。 商见曜表情严肃道：“队长，室内不能吸烟。” “抱歉，你的话对我的冲击太大了。”邓恩揉了揉额头，坦然道：“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默然十几秒，想了想道：“圣堂还没有检查你是否受被安提哥努斯笔记影响，我想你要不要等一等，缓一缓。” 商见曜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样就这样太慢了，队长。” 没错，太慢了，他知道队长担心教会高层，但经历过许多的他，感觉廷根就像一个不停添着柴火的高压锅，就要炸开了。 “太慢了?”邓恩苦笑道：“即使在贝克兰德教区的历史上，你恐怕也是最快提交申请的人，也许，再等一年是更好的选择。” 商见曜在胸口点了四下，庄严吟诵道： “黑夜必将庇护赤身裸体的受难者......” “赞美女神！” 他可是虔诚的黑夜信徒，不怕任何关注和审查。 邓恩用手抵住嘴巴，目光沉凝，足足几十秒后才低沉开口道：“你可以去写特别申请了。” 商见曜点了点头，笑笑道：“队长，我想把这些消息告诉其它职业者。” 知道了高层不想让下面的人知道的消息，签订保密协议是正常的，那时就没有机会了。 邓恩幽邃的灰眸再次映照出克莱恩的身影，他斟酌着语言道：“注意用词。” 商见曜轻轻颔首，这种事他熟的不能再熟了。 离开时，他想了想，微笑补充道：“对了，队长，当你彻底掌握魔药的时候，你会有种特别的、奇妙的感觉，毫无疑问地确定自己已经彻底掌握魔药。” “特别的、奇妙的感觉......”邓恩低声咀嚼着这句话，陷入了思考。 ...... 商见曜打完报告，离开文职人员的办公室，突然看见伦纳德从休息室内出来，少有的穿上了黑色风衣。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问：“你要去哪里?” 伦纳德没有隐瞒，随口道：“西区有个疑似闹鬼的案子，队长让我的洛曜女士走一趟。” “闹鬼?”商见曜眼前一亮，“我也要一起去。” 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他还没见到真正的幽灵和鬼魂。 “你可以向队长申请。”伦纳德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定格在他的右手，双手插兜问道：“你手里是什么报告?” 商见曜晃了晃纸张，不在意道：“晋升序列8的特别申请。” 咳！咳咳！伦纳德突地剧烈咳嗽，好半天才平息下来，脱口而出道：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你就消化完魔药了？” 商见曜扬起手臂，悠然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你难道做不到吗?” 知道扮演法的情况下，一个月时间是正常速度。 伦纳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改变站立的姿势，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环抱于胸前。 他张了张嘴，终于组织好语言，沉声问道：“你不觉得这样，这样太冒险了吗？” 商见曜自信道：“女神一定会保佑我的。” 伦纳德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确定?” 商见曜重重点头，将刚才对邓恩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算了，你开心就好......”伦纳德摇了摇头，突然望着商见曜，露出灿烂的笑容道： “你不准备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经验吗？快速掌握魔药，最大程度规避失控风险的经验！” 商见曜微笑道：“如果不是你拦着，我就要去做了。” “那就现在！”伦纳德迫不及待地拉着他走向了值夜者娱乐室。 ...... 商见曜拿着“特别申请”离开娱乐室，弗莱、西迦等人都陷入了沉思，伦纳德也在假装思考。 塞西尔，你真的是莽啊......克莱恩不知说了几遍了，还是很想吐槽一句。 他记得圣堂正要派人审查塞西尔有没有问题，竟然现在提出申请。 唉，还想铺垫一番的......不过，塞西尔的消化速度好快......克莱恩的表情一点点沉凝，喃喃自语道：“我也该加快速度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巧合，迫使他不得不加快进度，或许塞西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克莱恩若有所思，无声吐了口气道：“呼，希望塞西尔能度过这次审查吧。” 第七十三章 只是常态 西区，铁十字街。 商见曜一行人乘坐四轮马车，行驶在杂乱无章的街道上。 “港口送来的新鲜的鱼，只要5便士一条。” “城外农庄采集的蔬菜，新鲜又便宜。” “羊羔肉，羊羔肉，香喷喷的羊羔肉。” 商见曜听着各种小贩的吆喝声，闻着恶臭和香味此起彼伏的空气，穿过了纷乱的街道，来到了目的地。 咚，咚，咚！ 伦纳德下了马车，登上一栋廉租公寓的二楼，率先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一位胖胖的，穿着布满污渍，脏兮兮花色围裙的中年妇人开了门。 她眼角发红发肿，一副精神不佳的模样，紧张道：“几位警官，你们有什么事吗？” 伦纳德没有平常的轻佻，沉声道：“洛哈特夫人，我听说你的丈夫半夜买醉，被鬼魂吓死了，我想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 洛哈特夫人默然片刻，让开了道路：“请进，几位警官。” 商见曜视线往里投去，老旧掉漆的家具，却整理的井井有条，看起来不是太穷也不是太富，就是好好过日子的类型。 众人对坐，洛哈特夫人目光直直盯着半空，嘴唇微动道：“他最近被一个诈骗犯骗取了大半的积蓄，又失去了工作，所以心情不好，经常晚上出去喝酒，但为了不让我担心，无论多晚也都会回来。” “直到...直到前天，他被人发现一头栽在水沟里，脸上的表情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所以附近都在传是鬼魂作祟......” 说着说着，她的嗓音逐渐沙哑，双手捂着脸，低下头，手背贴在大腿上，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洛曜当即拍着洛哈特夫人的背部，应该是在安慰她。 紧接着，洛曜女士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发现鬼魂的踪迹。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要是鬼魂导致洛哈特先生的死亡，应该会纠缠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尸体下葬。 趁这个机会，他解开手腕上的红宝石吊坠，使其自然下垂，心中默念道：“洛哈特先生的死有超凡因素......” “学徒”魔药消化完毕后，他的灵性增强不少，不使用仪式辅助也能占卜了，但还是比不上真正的“占卜家”。 他看着红宝石带着银链做逆时针转动，这代表否定。 伦纳德斟酌道：“洛哈特夫人，你们得罪过什么人吗？” 洛哈特夫人擦干泪水，强撑着说道：“虽然我们和附近的邻居有些摩擦，但我想不出有哪个人会害死他。” 就在这时，商见曜听见屋内的一间房间传来动静，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出来，面色看起来有点蜡黄，但转瞬就缩了回去。 “洛哈特夫人，那是你的孩子?”商见曜遗憾没有打招呼，称赞道：“真是一位小天使。” 听到自己的孩子，洛哈特夫人脸上添了几分血色，勉强笑道：“几位警官，我只知道这些事了。” 商见曜点点头，突然说道：“你的孩子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洛哈特夫人没有隐瞒地说道：“最近我忙着处理丈夫的事情，没有时间照顾她，等忙完了，我会带着剩下的积蓄投奔我哥哥......” 商见曜没有多说，跟着伦纳德和洛曜女士离开了洛哈特夫人的家。 登上马车，伦纳德一屁股坐了下来，微笑道：“待会这件案子会移交给警察局，我会催促他们尽快搞清真相的。” 车轮滚动，一直冷静旁观的洛曜女士插嘴道：“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是常态......” 商见曜轻轻颔首，随口问道：“洛哈特先生被诈骗又是怎么回事?” 伦纳德啧啧笑道：“塞西尔，你的消息真不灵通啊，这可是轰动整个廷根的大案件。” 然后，他详细说明了一番，“那是叫兰尔乌斯的诈骗犯......”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总结： 一，兰尔乌斯在霍纳奇斯山脉发现了大型铁矿，为了后续的发掘资金，于是成立了一家钢铁公司，打算用这个项目向银行申请贷款，并同时发行一定比例的股票来募集初始资金，这个计划暂时还在私下筹备的阶段，给出的回报非常丰厚。 二，这个消息是假的，兰尔乌斯借口去西维拉斯郡监督矿产的开采，离开了廷根，再也没有回来，并卷走了一万金镑的资金，受害者超过一百人。 三，警方已经受理了这个案件，受害者们愿意从追回来的金钱里拿出一部分作为悬赏，无论是谁，只要能够提供兰尔乌斯下落的有关线索，一旦核实有效，就能得到10镑的奖励，如果能给予确切的藏身信息，帮助警察抓到兰尔乌斯，更是可以收获100镑的现金。 商见曜没有在乎100镑的赏金，叹息道：“这个叫兰尔乌斯的人真是该死啊。” 伦纳德赞叹道：“确实，廷根市很久没出那么大的案子了。” 商见曜闭上嘴巴，视线投向窗外，忽然看见了路边站着穿长裙的梅丽莎。 它整体呈米白色，有着时髦的羊腿袖，领口和衣襟边缘则镶嵌了薄纱荷叶边，除此之外，没有太过繁琐的设计，属于轻便日常型，将十六七岁女孩的青春感完美衬托了出来。 商见曜当即热情地打招呼，引的梅丽莎疑惑回头。 ...... “你好，我是克莱恩的同事，没想到他还有那么可爱的妹妹。”伦纳德颇为自恋地介绍道。 梅丽莎双手平放在腿上，略显拘谨地说道：“哥哥受你们照顾了。” 商见曜微笑问：“你不是在上学吗？为什么来这里?” 梅丽莎认真说道：“今天学校放假，我的裙子坏了，想找罗切尔太太补一补。” 不等商见曜发问，她主动解释道：“罗切尔太太是我以前的邻居，她是名裁缝，只是不太走运，不得不在家里帮人缝补衣物。” “我知道她手艺不错，价格也比去女士衣帽店更便宜，而且还很合身，就在她那里订做了新裙子，只需要9苏勒5便士，同样款式的裙子，在哈罗德百货商店，要整整1镑半！” 第七十四章 当然是哥哥了 “哈罗德百货商店里的很多款式都是《女性审美》杂志上面有的，去那里消费的确不怎么划算。”洛曜女士嘴角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 梅丽莎一时语塞，沉默几秒道：“其实，嗯，我更喜欢齿轮，更喜欢有机械和蒸汽的地方。” 商见曜含笑道：“我也喜欢，不过你穿这条白裙子真的很好看。” “大白”曾经说过，当女性的打扮有明显变化的时候一定要称赞她。 “谢谢。”梅丽莎嘴唇嗫嚅几下，转移话题道：“塞西尔先生，你们来调查鬼魂的情况吗？” 商见曜“嗯”了一声道：“不过，只是一场虚惊而已。” 如果他的占卜正确的话，这就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案件。 梅丽莎点点头，侧头望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行人道：“哈洛特先生一家都是很热心的人，还有温蒂太太，她卖的甜冰茶很好喝，哥哥下班后有时会带几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甜冰茶?”商见曜眉毛微挑，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温蒂太太的店铺就在前面。”梅丽莎指着方向。 商见曜兴奋道：“天气那么热，需要一些去暑的饮料，甜冰茶是很好的选择。” 伦纳德笑着插嘴道：“帮我带一杯，可惜这里没有地方卖迪西馅饼。” 洛曜女士脸色平静，似乎没把他们之间的对话放在心上。 ...... 午后，炽烈的阳光渐渐柔和，梅丽莎小心避开脚下的杂物，望向商见曜，介绍道：“铁十字街分为分为左街、右街、上街和下街。” “不过，住在附近的民众都不认为这里是下街，而是自创了中街的名词，以此与两百米之外道路延伸处的真正下街区别。” 商见曜边听边走在左街街道边缘，开启灵视，环视四周，见到这里笼罩着正常人无法看到的、阳光难以驱散的暗色，残留的麻木、绝望、痛苦等情绪层层叠合，宛若实质。 那是不知多少年才积累的压抑和灰暗。 “真正的下街是什么样的?”商见曜问。 梅丽莎摇了摇头，“我没有去过，但詹妮一家自从搬去下街，就再也不让我去找她了。” 几句话的功夫，梅丽莎超过了商见曜，拐过一条街道，停在“斯林面包房”前。 就在这时，一道和煦的嗓音传入商见曜的耳中，“小梅丽莎，你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他的视线投过去，面包房的店主是位七十来岁的老奶奶，头发已经全部灰白，脸上却洋溢温和的笑容。 梅丽莎脸上泛起笑容，打了声招呼，温蒂太太微笑开口道：“这位是?” 商见曜一脸严肃道：“我是克莱恩的同事，也是梅丽莎的‘哥哥’。” 闻言，梅丽莎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原来是这样吗......”温蒂太太呵呵笑道：“要来一杯甜冰茶吗？我根据本地人的口味改良了一番。” 商见曜毫不犹豫地点头，“请给我四杯。” 然后，温蒂太太笑着递给商见曜一杯棕红色的液体。 商见曜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食道，泛着红茶的甜味，一下子就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非常棒。”商见曜赞叹一句。 梅丽莎则和商见曜不同，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很好喝。” 温蒂太太笑着眯起眼睛，和蔼地看着商见曜将那杯甜冰茶喝完。 她扬了下嘴角道：“小梅丽莎，看见你，我就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一幕，那时候你的父母刚认识，也在我这里买面包。” “你和你母亲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克莱恩没有打断温蒂太太的絮絮叨叨，等她说完，微笑问：“多少钱?” “抱歉，年龄大了就喜欢回忆从前。”温蒂太太笑笑道：“一共六便士。” 就在这时，梅丽莎脱口而出道：“塞西尔先生，我想自己付钱。” 商见曜点点头，“没问题。” 然而，梅丽莎翻了翻白裙的小口袋，却只找出零碎的几便士。 她有点发懵，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只带了足够缝补衣物的钱。 见状，商见曜笑了笑，提议道：“可以记在克莱恩的账上，我等会告诉他。” “这样可以吗？温蒂太太。” 温蒂太太笑眯眯说道：“没问题，小克莱恩是好孩子。” 商见曜付了钱，和低头看脚尖的梅丽莎一起离开了面包房。 途中，商见曜想了想道：“对了，梅丽莎，你有什么机械方面的问题要询问的吗？” 他记得送梅丽莎上学的时候，她也会询问问题。 梅丽莎摇了摇头，默然片刻后，问道：“塞西尔先生，你为什么要说是我的‘哥哥’。” 商见曜没有隐瞒地说，“其实，我一直想有个妹妹。” 梅丽莎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返回马车。 ...... 黑荆棘安保公司，商见曜和罗珊打过招呼，见到了刚从占卜俱乐部回来的克莱恩。 他热情说道：“克莱恩，下班后记得去温蒂太太的面包房，付一杯甜冰茶的钱。” 克莱恩一脸懵逼，不知道商见曜在说什么。 紧接着，商见曜将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克莱恩的脸色有些发黑，“等等，你说自己是梅丽莎的哥哥?” 商见曜疑惑道：“梅丽莎那么可爱，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克莱恩嘴角抽搐，他一不注意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看来得让塞西尔这家伙远离梅丽莎了。 呼，幸好梅丽莎没有同意...... 他深吸口气，转移话题道：“塞西尔，你看了几天的报纸没有，上面有个叫兰尔乌斯的诈骗犯。” 没等商见曜回应，他看向罗珊，开口问道：“罗珊，今天的报纸。” 甜美的棕发姑娘罗珊拿起报纸，依旧有些愤慨道：“可恶的诈骗犯，应该被关进查尼斯门里。” “可惜这件案子似乎没有涉及超凡因素，而且就算涉及了，也会移交给风暴之主的代罚者。” 商见饶有兴趣地翻看，见到了兰尔乌斯的长相。 第七十五章 还是粗暴一点吧 他额头饱满，黑发棕瞳，戴着镜片近乎圆形的眼镜，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嘲笑所有人。 除了那副眼镜，兰尔乌斯没什么明显的特点，非常普通。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道：“看起来就是诈骗犯的样子。” 你的感官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也觉的兰尔乌斯长的就像斯文败类......克莱恩腹诽一句。 他想了想，斟酌道：“今天有位名叫格拉西斯的受害者来找我占卜，幸运的是，他在兰尔乌斯引发的事件里的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金钱。” 顿了顿，克莱恩补充道：“另外，格拉西斯的外甥女梅高欧丝被欺骗，怀了兰尔乌斯的孩子，为了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她留下了一张寻找兰尔乌斯的纸条就失踪了。” 因为最近巧合太多的缘故，他想和商见曜互相交流一下消息。 罗珊瞪大眼睛，气愤地谴责道：“肮脏的人渣......” 骗财又骗色，确实是人渣......克莱恩和罗珊有着相同的感受。 如果有可能，就算没有10镑的赏金，他也会主动申请接手这个案子。 可惜的是，代罚者们从不和别人联合办案。 商见曜点点头，突然见到穿黑色风衣的邓恩.史密斯从隔断走出来。 他灰眸一扫，沉声道：“塞西尔，圣堂关于你的晋升申请，结果已经出来了。” “好的，队长。”商见曜微笑道。 嘶，塞西尔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这可是圣堂的审查啊......克莱恩见商见曜随队长消失在隔断中，轻吐口气。 塞西尔有自信圣堂查不出任何东西?他若有所思。 ...... 队长办公室内，邓恩理了下衬衣领口，嗓音低沉地说道：“负责这次审查的是值夜者九位高级执事之一的克雷斯泰.塞西玛。” “以及直属于圣堂的大主教，阿曼.洛克斯阁下。” “本来就算是贝克兰德教区的申请，最多只有一位高级执事或一位大主教负责，但你身上发生的情况实在是过于特殊。” 商见曜兴奋开口道：“队长，他们都是高序列的强者?” 十三位大主教和九位高级执事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教会高层了，据说其中不乏高序列的强者！ 这二十二位先生和女士在地位层面是完全平等的，只遵循黑夜女神的神谕，只对教宗负责。 邓恩吸了口气，轻轻摇头道：“克雷斯泰只有序列5，还没有踏入‘半人半神’的层次，你不用太过于担心。” “整个超凡世界的称号是‘女神之剑’，因为得到了一件圣物的承认，战斗力不会比刚晋升的序列4差。” 紧接着，他沉声道：“阿曼阁下是‘收尸人’途径的序列4，真正的半神强者，据说她是圣堂最古老的强者之一......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 “嗯，圣堂对你非常重视，克雷斯泰负责你的晋升，阿曼阁下负责审查你有没有被安提哥努斯笔记污染。” 队长的意思是小心阿曼.洛克斯......商见曜微笑道：“我知道了。” 教区的高序列强者看起来很多，但对于整个鲁恩来说，就显的稀少了，这个配置堪称豪华。 “他们已经出发了，明天应该就到了，你去准备一下。”邓恩双手持握道。 商见曜起身，走向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叮嘱声。 “等一下。”邓恩喊住了商见曜，灰眸幽邃道：“小心一点。” 商见曜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 ...... 周三上午，值夜者娱乐室内。 商见曜和洛曜、弗莱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玩着纸牌。 就在这个时候，邓恩.史密斯敲门进来，环视一圈道： “塞西尔，你出来一下。” 商见曜悠然起身，跟着队长走出了娱乐室。 来到通往地底的阶梯口，邓恩转身说道：“圣堂的人已经到了，就在配置药水的炼金室，老尼尔今天不在，你可以直接过去了。” “他们的态度很和善，应该没什么问题。” 地底的风带着少许凉意，商见曜在胸口连点四下，庄严道：“赞美女神。” ...... 商见曜就穿着棕色外套，沿着蜿蜒深入地底的楼梯一阶阶往下，并于十字路口左拐。 很快，他看见了一盏盏典雅煤气灯照耀下的暗门，看见里面的一张张长条桌被移了开来，空出中央部分。 那里摆放着三张古典高背椅，它们相对而立，隔了不到一米。 朝向门口的其中一张此时正坐着一位穿黑色风衣白色衬衫的三十来岁男士。 他金棕色的头发剃得很短，墨绿色的眼眸仿佛半夜无月的湖泊，衬衫和风衣的领口高高竖着，将整个下巴藏在了阴影里。 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年轻女士，黑发，蓝眼，白色衬衫，棕色长裤和锃亮的皮靴，确是一副男装打扮。 “早上好啊。”商见曜热情打招呼。 克雷斯泰.塞西玛右腿架在左腿之上，悠闲地后靠住椅背，微微一笑道： “你好，塞西尔，呵呵，你果然像资料里说的那样活泼，可以坐在那里。” 他指了指对面的高背椅。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银白金属铸就的手提箱，大小长宽类似于小提琴的琴盒。 商见曜没有多说，当即一屁股坐了上去。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阿曼.克罗斯微笑插嘴道：“克雷斯泰，我要检查一下这位值夜者的身体，你出去一下。” 这......克雷斯泰有些不明所以，只是检查身体而已，为什么要避开他? 然后，他的视线在阿曼和商见曜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想到什么，嘴角抽搐一下。 阿曼阁下还是老样子啊，喜欢年轻人......克雷斯泰知道阿曼女士之所以比他还要年轻，但年龄比他奶奶还要大。 他无奈耸肩，提前身边的银白金属手提箱，“阿曼阁下，待会通知我一声。” 虽然两人之间名义上对等，但他刚加入黑夜教会时，阿曼已经是这副模样了，所以连他也只能尊称阁下。 这次的行动，也是是阿曼为主。 等带着些微怜悯目光的克雷斯泰离去，阿曼轻笑道：“你喜欢粗暴一点，还是轻松一点?” 第七十六章 我摊牌了，我是亚伯拉罕 商见曜毫不犹疑地说：“我喜欢粗暴一点的。” 阿曼保持着单手托腮的姿态，微笑道：“那就把衣服脱了，上下身全脱，只保留一件就行了。” 商见曜当即义正言辞道：“我拒绝，阿曼阁下，你这是职场性骚扰。” 阿曼嘴角微翘，呵呵笑道：“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可以温柔一点，你应该了解灵教团吧?” 商见曜微微颔首，灵教团发源于南大陆，据说最早是某些死神后裔试图复活死神而建立的隐秘组织，在南大陆被入侵被殖民后，他们险些覆灭，但最终顽强地存活了下来，并发展到北大陆诸国。 他们信仰着死亡，并相信死亡不是终点，外面有着另外的感官世界。 “没错，死亡不是重点，任何事物都会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阿曼饱含深意地说。 话音刚落，商见曜就感觉到在炼金室顶层，在一个个昏暗的角落，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着世界，让他仿佛置身于热闹的街道。 通常情况下，查尼斯门的范围根本没有任何灵存在，阿曼却瞬间召唤出了数不清的灵。 商见曜挥了挥手，兴奋打招呼道：“你们好啊！” 阿曼微微笑道：“小家伙们说很喜欢你，好了，我们继续吧。”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不会让你感到任何疼痛。” 就在这时，商见曜发现所有事物都在摇晃，都在模糊，像是笼罩了一层又一层的浓雾，连带着自己的身体都跟着摇晃，跟着模糊，跟着发飘，跟着失去了重量。 红的更红，蓝的更蓝，黑的更黑，色彩混杂如同印象派油画，迷离而梦幻，而周围细碎重叠的呢喃一阵阵传来，像是有数不清的无形之灵在议论。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阿曼蔚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微光。 商见曜立刻装出迷迷糊糊的样子，嘀嘀咕咕道：“嗯，还不错。” 阿曼含笑起身，伸出食指，按在商见曜的耳后，一点点向脖颈滑动，柔声道：“现在呢？” “有点痒。”商见曜恰到好处地皱起了眉头。 阿曼呵呵一笑，脑袋凑了过来，红润饱满的的嘴唇一点点接近商见曜的耳垂，嗓音低沉而沙哑，“那，现在呢?” 商见曜伸出手，挡在两者之间，感受着手背火热的气息，严肃道：“阿曼阁下，禁止调戏下属。” 阿曼笑了笑，坐回高背椅上，饶有兴趣道：“塞西尔先生，刚刚的通灵除了让你看见灵界外，没有其它副作用。” “嗯，你的演技有点差，我建议你买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它是罗塞尔大帝的着作，在全世界都畅销。” 商见曜恍然大悟，愤愤不平道：“真是太讨厌了。” “见到你这样的年轻人，这种反应是正常的吧。”阿曼微眯眼睛，转而笑道：“那么，塞西尔先生，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安提哥努斯笔记不是那么简单，它曾经被风暴教会评为‘1级封印物’，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它就污染了‘厄运布偶’。” ”而你长时间接触它，却没有任何污染，甚至比绝大多数非凡者的‘灵’还要纯净。” “更关键的事，你一个月的时间就掌握了魔药，这种速度只有一个可能，塞西尔先生，你掌握了‘扮演法’。” 商见曜安静听完，忽然起身，高声吟唱道： “您是比星空更崇高 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赞美女神！” “我当然是廷根市的值夜者。”商见曜笑笑道：“同时，也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一员，是黑夜教会打入亚伯拉罕家族的卧底。” 阿曼沉默几秒，喃喃说道：“怪不得教宗会给出那个命令。” “赞美女神。”她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轻笑道：“你合格了，塞西尔先生。” “对了，这是联系我的黄铜口哨，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只要吹响它就可以了。” “信使?”商见曜好奇问。 阿曼微笑解释道：“‘收尸人’途径在序列7的时候就可以从灵界召唤一个信使，这可比邮局快多了。” 闻言，商见曜兴奋地要吹响黄铜口哨，却被阿曼阻止了，“稍等一会吧，克雷斯泰应该等的急了，待会按照正常流程来就行了，这对你应该很简单吧。” 商见曜收起口哨，摸了摸下巴，问道：“阿曼阁下，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阿曼眨眼笑道：“我看你比较顺眼。” ...... 克雷斯泰屈起右手食指，抵住自己的鼻孔，沉吟了几秒道： “我打算先测试你掌握魔药的程度，没有问题吧？” 商见曜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非常自信。”克雷斯泰笑了一声，然后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就那样静静地注视对面。 商见曜忽然感觉周围的煤气灯光芒消失了，被浓郁的黑暗吞噬了。 他一下变得非常疲惫，就像来到了生理钟标记的睡眠时间。 安静的“夜”弥漫于四周，商见曜听见了自来水龙头没有拧紧的滴答滴答声音，听见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内说话的声音，听见了风吹过楼梯口的动静。 除此之外，他没看见任何不该看的东西，听见任何不该听见的声音。 “非常好。”克雷斯泰磁性的嗓音驱散了黑暗，让炼金室内外的煤气灯光芒都重新呈现于商见曜的眼中。 商见曜霍然从浓厚的疲惫里解脱，恢复了刚才的精神奕奕。 克雷斯泰.塞西玛双手交握着放到膝盖上，整个人往下缩了一点，使嘴唇都被高高竖着的领口挡住： “你通过了测试，你对魔药的掌握达到了优秀水准以上的程度。” “接下来，我要观察你的身心灵是否存在隐患，是否被魔药残余的精神不知不觉改变了性格，留下了问题。”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就在这时，阿曼女士突然笑道：“克雷斯泰，这项测试就不必了。” 第七十七章 要当就当女神之鞭 不等克雷斯泰开口问，阿曼笑笑道：“塞西尔的‘灵’很纯净，不存在什么隐患。” “好的，阿曼阁下。”克雷斯泰将一块银色怀表放回黑色风衣内侧，显然对阿曼的判断异常信服。 他笑了一声道：“塞西尔先生，祝贺你，通过了所有测试，接下来是问答环节。” 克雷斯泰墨绿色的眼神突然变的幽深，深得能看穿商见曜的肉体和灵魂。 “没问题。”商见曜笑着点头。 克雷斯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之所以快速掌握魔药，是从戴莉的事例和‘窥秘人’格言中得到灵感?” 商见曜毫不犹豫地说道：“戴莉女士是个好榜样，结合这两方面的内容，我想当一个真正的‘学徒’，而当努力钻研，努力探究事物背后的含义时，效果比我预料的要好的多。” “所以，你将这些知识分享给了你的队友们?”克雷斯泰微笑问。 商见曜沉声道：“嗯，他们都是我的同伴。” 克雷斯泰墨绿色眼眸内的深沉消失，坐直身体，嘴角上翘道：“作为你的队友，我也有些知识想向你分享，但根据圣堂的规定，你必须向女神发誓，不能将这些内容告诉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人。” 商见曜兴奋道：“没有任何问题，克雷斯泰先生，我能见到女神吗？” 克雷斯泰一愣，转而笑道：“能面见女神的只有教宗阁下，你可以向女神的‘圣物’发誓。” 说话的同时，他弯腰提起了脚边的银白色箱子。 紧接着，克雷斯泰将箱子放到了膝上，墨绿的眼眸瞬间转为深黑。 他右手抬起，往下一按，琴盒般的银白箱子表面顿时有什么东西破碎瓦解，潮水般消退。 商见曜好奇注视着克雷斯泰的一举一动，发现周围的光芒全被吸引到了箱子里，导致炼金室内一片漆黑，除了流转银白光彩的箱子。 诡异的场景中，克雷斯泰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把骨剑，一把不到一米长的纯白色骨剑。 它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纯白的、润泽的光芒，就像深夜里悬挂上空抚慰人心的月亮。 商见曜仔细打量着这把深处布满层层叠叠神秘花纹的圣剑，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要被吸引过去。 “意志不错。”克雷斯泰颇为惊讶地称赞一句。 紧接着，他含笑道：“塞西尔先生，请把手按在上面。” 商见曜上前几步，兴致勃勃地伸出右手，准确按在了圣剑之上。 冰冷却不刺骨的感觉通过他的皮肤传入了他的大脑，似乎所有的杂念都远离了，只是静静仰望着黑夜，仰望着星空。 克雷斯泰轻笑一声道：“你似乎一点儿也不紧张?” 商见曜空着的一只手在胸口连点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表情严肃道：“赞美女神！” 克雷斯泰先是笑着点头，然后，他就听见面前的高级执事改用赫密斯语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我以我的真名和我的灵性向您发誓。” “我，塞西尔，从现在开始，绝对不会向不知道‘扮演法’的人透露相应的细节。” “如有违背，任由您惩罚。” “请您见证我的誓言。” 呵呵，发誓的是塞西尔，和我商见曜有什么关系......商见曜内心嘀嘀咕咕，嘴巴却不停地将誓言诵念了一遍。 隐隐约约间，他觉得自己和那把纯白骨剑，和无穷远处的某个存在，建立了微妙隐晦的联系。 商见曜想了想，热情地在心中打招呼，“你好啊。” 两三秒后，他收回右手，遗憾地肃穆行礼，“赞美女神！” 克雷斯泰露出微笑，跟着行礼，“赞美女神！” 话语刚落，他啪地合拢盖子，并让右手沉重而缓慢地按了上去。 漆黑刹那被点亮，煤气灯的光芒又一次塞满了房间。 同一时间，商见曜见克雷斯泰沾染着漆黑的眼眸恢复了墨绿，感叹道：“真是神奇啊！” “以你的天赋加上‘扮演法’，有很大可能掌握一件圣物。”克雷斯泰赞叹道。 嗯，有可能的话，我想当“女神之鞭”......商见曜边想边兴致勃勃地问：“扮演法是什么?” 克雷斯泰清了下喉咙，没直接回答问题，转而笑道：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可能会有些迷惑，会有点不解，但我不会给你解释为什么，因为这涉及教会的隐秘。” “等你成为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成为教会的核心，你才被允许知道。” 就在这时，旁听的阿曼忽然笑了一声，蔚蓝色的眼眸如宝石般闪烁着辉光。 “阿曼阁下，怎么了?”克雷斯泰疑惑问。 阿曼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想到了一件开心的事。” 克雷斯泰没有在意，将银白箱子重新放到脚边，跷起右腿笑道： “在漫长的历史里，教会一代又一代的非凡者天才，逐渐摸索出了最大程度规避失控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的核心就是魔药的名称，它不仅是关键，还是钥匙......” 商见曜边听边点头，看起来异常认真的样子。 ...... “好了，大致就是这个样子。”克雷斯泰正色道：“你先返回楼上，通知别的值夜者，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下来，我要进行考查的最后一步。” 商见曜摸了摸下巴道：“哦，好的。” 他起身告别，穿过走廊，沿着阶梯，回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看见邓恩正在地底入口位置轻嗅烟斗，不知等待了多久。 商见曜笑了笑，主动开口道：“队长，没什么问题，克雷斯泰先生让我通知职业者。” 邓恩似乎松了口气，收起烟斗，到值夜者娱乐室将事情转述了一遍。 ...... 一个半小时后，商见曜再次来到地底的炼金室，没有见到见到了金棕头发墨绿眼眸的克雷斯泰，反而见到了一身黑白长裙的阿曼。 她站着那里，抚着黑色的长发，任由地底的微风轻微吹动着裙摆。 第七十八章 有问必答 商见曜想了想，遵循“大白”的指示，真心诚意称赞道：“您就像夜空的宝石一样璀璨，阿曼阁下。” 阿曼半转身，心情不错地笑道：“这本来是克雷斯泰的差事，我抢过来了。” “以你的功勋，现在就能获得晋升，成为序列8的非凡者。” 商见曜颇为兴奋地说道：“感谢您，阿曼阁下。” 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接下来，我会解答一些常识性内容，你可以尽情发问。”阿曼眨了眨眼睛道：“比如，“扮演法”的注意事项。” 不等商见曜发问，她略有些严肃地说道：“嗯，注意事项只有一个，‘记住，你只是在扮演’。” “‘扮演法’能帮助你消化魔药，降低失控的风险，但它不是万能的良药。” “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让你混淆扮演的角色和自我的存在，你知道的，这样的歌剧和戏剧演员，必然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到了一定程度，你就会真正地疯掉。” “另外。”阿曼又强调了一句，“失控不仅与魔药有关，还和你本身的情绪状态、心理健康有密切联系。” “非凡者最重要的就是能控制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抵御那些邪神恶魔的诱惑，才能抵御嫉妒贪婪等情绪和欲望的腐蚀。”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要完全排除那些欲望，那不是人类是做到的事情，神灵也一样。” 商见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了，接下来给你‘戏法大师’的材料，我想你应该等不及了。”阿曼呵呵笑道。 说话间，她挪动几步，提起长条桌上的棕色皮箱，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展现在商见曜眼前。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胃袋，表白看起来皱巴巴的，好像晾晒了几十年一样，仔细观察的话，却发现内部有着虚幻的、飘忽不定的人影。 胃袋旁边，则是一小瓶湛蓝色的血液，通体晶莹剔透，光彩流转，看起来就像神秘深邃的大海。 “食灵者的胃袋，20毫升深海枪鱼的血液。”阿曼看着羊皮纸，轻点着材料，“还有5毫升鹅耳枥制作的精油，10克线球草粉末，盛开的红栗花一朵，80毫升纯水。” 没让商见曜动手，阿曼熟练的借助炼金室内的装置蒸馏出了魔药需要的纯水。 然后，她迅速将辅助材料依次放了进去，最后放进两种主要材料。 在非凡材料的催化下，锅内的液体先是变戏法一样变化出七八种颜色，接着回归了红、黄、蓝三原色。 借助装置，阿曼把黑色铁锅内的液体转移到了一个玻璃瓶内。 “这就是‘戏法大师’的魔药的了。”阿曼看着掌中翻滚着气泡气泡的三色液体，递了过来，呵呵笑道：“放心，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会及时将你转化为死灵，和我永远待在一起。” 死灵感觉也很好玩的样子......商见曜心中嘀咕，接过魔药，咕噜咕噜喝了下去，“嗯，有种果汁的味道。” 紧接着，商见曜发现精神抽离了出去，变成一个个碎片，融入一滴滴魔药，就像是接触“新世界”里的“混乱”海洋一样。 过了几秒，各种各样的知识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 等魔药的力量消退，商见曜花了会功夫整理，发现自己掌握了许多奇怪但不强力的法术。 例如“冰冻”，能让杯中热水的温度飞快降低，液体表面凝出薄薄的冰层，杯子边缘浮现白霜。 还有让人脚下打滑的“摔倒术”...... 此外，还包括造雾、刮风、闪光、电击、焚烧。 旁边的阿曼一直保持着安静，此时开口笑道：“看来你的感觉不错。” 商见曜微笑点头，“非常棒。” 阿曼提起裙子，靠在高背椅上，点着下巴笑道：“那么，现在是提问时间，你有什么问题吗？” 商见曜想了想道：“阿曼阁下，非凡者死后为什么会形成能当做魔药主材料的非凡特性?” 阿曼笑了笑，没有丝毫隐瞒地说道：“塞西尔，你果然是直觉敏锐的天才，这涉及非凡世界很重要的定律，我们称它为‘非凡特性不灭定律’。” “非凡特性不会毁灭，不会减少，只是从一个承载物转移到另一个承载物......不只是失控的非凡者，正常的非凡者死后也一样。” 商见曜恍然点头，接着轻笑问：“阿曼阁下，不仅是这个原因吧，不然你们不会隐瞒。” “没错。”阿曼嗓音低沉地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定律，那就是‘相近序列内非凡特性守恒定律’，比如，同一途径内，高序列多了，低序列就会变少，反之亦然。” “原来如此......”商见曜沉默片刻，突然问道：“相近序列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很多事情都能解释清了，真是糟糕的真相啊。 他很清楚，如果公布了这些定律，世界明显会更加混乱。 还有，非凡特性从源头上就固定了总数，不会增加，不会减少，这是否说明真的有一位创造所有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一切都源于祂？ 阿曼微微一笑道：“所谓的相近序列，就是指在高序列可以互相替换的几条途径。” “我举一个例子，‘收尸人’途径的序列5‘看门人’，不仅仅可以正常晋升，还可以选择‘不眠者’途径以及‘战士’途径互换。” “这不会带来失控的危险，也不会积累疯狂，和服食错魔药并不等同。” “当然，如果不是相近的序列，半疯是最好的结果。” 商见曜好奇道：“那‘学徒’途径可以和那些途径互换?” 阿曼继续说道：“‘占卜家’和‘偷盗者’，这三条途径可以互换。” 商见曜“嗯”了一声，沉声道：“阿曼阁下，你告诉我那么多，想让我做什么?” 任何馈赠都有代价，他始终相信着这一点。 阿曼蔚蓝色的眼瞳看不出意味地说道：“我想让你阻止廷根市的灾难。” 第七十九章 人偶爱丽丝 商见曜嘴角挂着微笑，眼眸一下变的幽邃，“廷根市的灾难?” 阿曼往后一靠，食指交叉着抵于下巴，“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嗯，这是教宗下达的命令。” 商见曜笑了笑道：“所以说，这是一个考验?” 阿曼眼睛略弯，语气调笑，“你可以当做是考验，也可以不在意，毕竟这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嗯，你可以寻求我的帮助，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队友们。” 商见曜没在多问，反而虔诚地连点四下，在胸口画了一个满月，“赞美女神！” 紧接着，他兴致勃勃地问道：“通过信使联系您吗？” 阿曼脸上笑意不变地说道：“没错，要不要试一试?” “你只要吹响它，就能召唤一个独属于我的信使。” 商见曜当即掏出那个黄铜口哨，时间太紧，刚刚没有仔细打量，现在发现它的表面古旧、精致，上面有许多充满神秘韵味的奇特花纹。 没有过多感受柔和冰冷的触感，他兴奋抬起右手，用力吹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商见曜看见一根又一根的黑色羽毛从天空飘落，形成了诡异的黑色雨滴。 几秒之后，炼金室内多了一只小小的，不高的人偶。 它面无表情，乍一看泛着几乎可称之为冰冷的无机质感，外表却十分美丽。 金属感而柔美的银色长发，血红的瞳色，身着黑白两色，带有蝴蝶结、丝带、蔷薇等装饰的古典长裙，衬出了女性特有的柔美。 唯一的缺憾就是，镂空后背上方，只剩下一只上扬的黑色翅膀。 商见曜想了想，认真道：“这位信使，我能抱抱你吗？”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对人偶没什么抵抗力。 人偶信使微抬下巴，宝石般的琉璃瞳孔盯着他，语气冰冷道：“这位先生，我能杀了你吗？” 瞬间，商见曜有种即将步入死亡的错乱感。 “对不起。” 他老老实实道歉，发现第一次见面提这个要求，实在很不礼貌。 阿曼呵呵笑道：“塞西尔先生，以后你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有什么困难，联系爱丽丝就行了。” “嗯，爱丽丝喜欢红茶，每次召唤她，你都要准备好。” “我先回去了。”信使爱丽丝瞟了商见曜一眼，崩解成一根根朦胧羽毛，飞向了天空。 商见曜感叹道：“人偶，真是美好的生物啊......” “爱丽丝可是我找了很久，才签订了契约的信使。”阿曼嗓音唏嘘道：“灵界里的生物全都都奇形怪状的，比如车轮那么大的眼睛，浑身缠着绷带的木乃伊......” “当初，我甚至怀疑爱丽丝不是灵界生物，她实在是太美丽了，就像蔷薇花一样绽放......” 絮絮叨叨说了七八秒，她转而笑道：“好了，恭喜你成为了‘戏法大师’，我记得这个职业的扮演在‘表演’和‘愚弄’两个单词上。” 商见曜摸了摸下巴，“愚弄?” “对，‘愚弄’也可以用‘欺骗’来代替。”阿曼呵呵笑道：“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不难。” 商见曜点点头，心中颇为自豪，这方面他可是行家。 又聊了一会，阿曼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还有一个定律忘了告诉你，那就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同一途径的高序列人和物品都会间歇性地无意识地吸引中低序列的非凡者来到他或它的附近，且有彼此聚合在一起的倾向。” “序列越高，质量越大，对低序列的影响就越强。” “这三条定律，合称为‘非凡世界三大定律’。” 商见曜若有所思，他猜测“新世界”和命运途径有牵扯，遇到阿德米索尔也侧面印证了这件事。 但“新世界”本质上只是一个高维空间，什么时候变成了‘命运’途径的高序列物品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或者说他穿越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呵呵，真是有意思啊。”商见曜摩挲着下巴。 告别阿曼，他离开了炼金室，沿着一盏盏典雅煤气灯照耀的幽深走廊，悠闲地靠近楼梯，一层又一层地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 队长办公室外，邓恩正倚靠在墙壁上，手里拿着烟斗，而克莱恩站在他身边微笑。 邓恩灰眸幽邃，笑笑道：“塞西尔，你待的时间有些长了。” 商见曜点了外点头，“聊了很多东西，阿曼阁下是个很热心的人。” 克莱恩先是祝贺，接着迫不及待地问：“塞西尔，你获得了什么新能力?” 商见耀伸出两根手指，“啪”的一声，橘黄色的火焰冒了出来，“‘学徒’的进阶是‘戏法大师’，这个能力是‘点火’，非常方便。” 看起来的确像变戏法的，唉，这才是完整的非凡者啊......克莱恩越来越期待成为魔术师的一天。 不过，“戏法大师”和“魔术师”听起来有些相似啊......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克雷斯泰先生已经离开了?” 邓恩轻轻颔首，“作为一名高级执事，他不能在廷根待太久，阿曼阁下也一样。” “队长，阿曼阁下是什么样的人?”克莱恩颇为好奇地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半神半人的强者。 “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我在圣堂训练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模样了，时光似乎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邓恩顿了顿，声音很低地补充道：“据说，只是据说，阿曼阁下喜欢年轻的男性......” 这...不会吧......克莱恩嘴角抽搐，呆滞在原地。 见状，商见曜微笑着越过他，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 夜晚，窗外红月正盛，房间铺满“轻纱”。 商见曜的身影半藏于黑暗中，沐浴着清冷的绯红月华，享受着夜晚的宁静和舒爽的凉风。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心中默念道：“新世界的救主......” 依旧是一团昏暗和数不清的璀璨光点，顺着河流，他飘飘荡荡地来到了“新世界”。 晋升为“戏法大师”，他要开始新一轮的探索。 第八十章 命运之女 耸入云霄的高塔内，商见曜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现脚下盘旋蜿蜒的金色长梯凭空多了一大截。 商见曜想了想，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上布满弯顶的无穷微光，嘟囔道：“那里肯定有着什么东西。” 没有多待，商见曜走下金色长梯，推开棕红色木门，重又见到了璀璨的“星空”和黑暗寂静的街道。 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房屋竟然不一样了。” 自从第一次探索后，他就没有来过这里，这次突然发现以前稀奇古怪的建筑全都变了模样。 科幻风的银白色金字塔，流淌着湿哒哒粘液的蘑菇房，软绵绵的云屋都换成了其它风格的房屋。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昏黄的灯光也一团团亮起，然后一个个归于沉寂。 晋升为序列8的戏法大师，他发现自己的灵性多了不少，能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也不急躁。 面包模样的房屋......蟒蛇模样的房屋......呵呵，还有兔子模样的房屋......商见曜啧啧称奇。 他对“新世界”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不妨碍他欣赏。 就在这时，一栋熟悉的、奇怪的建筑映入他的眼帘，那像是用螺旋桨、齿轮、活塞、轴承拼凑而出的大型机械。 商见曜眼眸幽邃，这是他第一次探索时遇见的房屋，而这已经是第二次遇见了。 他思考几秒，迈步走向了那里，金属大门和有数字图案的圆形玻璃没有任何变化。 透过玻璃窗，又见到了那条飘飘荡荡的彩色光带。 他后退几步，抬起头，突然发现丝丝缕缕的虚幻星光不停注入这栋机械建筑。 因为星光太过于细小，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看不清。 上方的‘星空’和房屋有联系?商见曜想到他利用“星空”的力量制成的符咒，有了一个猜想，“星空”应该和“混乱”海洋是不同的力量。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上一次他并没有推开这扇金属大门，那这次呢? 他兴奋地伸出手，用力往前推，而大门也一点点挪动，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决。 途中，他的灵性也一点点注入进去，直到消耗了大半的灵性，金属大门终于展开了一点微小的缝隙。 突然，商见曜眼前出现了层层叠叠的画卷，它们被数不清的星光通道连接着，而他的意识顺着通道投入了其中一个画卷。 最后一秒，他撇见了画卷上的内容，那是一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异常完美的机械人偶。 “嘎啦”一声，金属大门紧闭，商见曜的身影消失不见，只有灯盏的微光照耀着黑暗。 ...... 深夜，绯红的月光照耀。 商见曜捏了捏因灵性消耗过度而抽动的额头，拖着疲惫的身躯，用手肘抵着地面起身半坐。 他鼻子抽动，忽然闻到了些许腥臭的味道。 “啪”的一声，商见曜打了个响指，剧烈的光芒爆发了，将四周照的一片明亮。 这是“戏法大师”的“闪光”。 商见曜扫视一圈，发现自己应该待在偏僻的小巷内，地面上粪便于与杂物交错，石堆和枯草相间。 他正思考着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就听到远处嘈杂的吵闹声，金属的撞击声，愤怒的叫喊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此时，“闪光”爆发出的光芒逐渐熄灭，商见曜趁着余晖低头打量自己，发现手腕上到处都是污泥，上衣和裤子也碎成了布条状。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商见曜脑海中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突然见到一个穿着黑袍的娇小身影从小巷子的拐角处闪了出来，并躲藏在阴影中，飞快前进。 她惊慌地喊道：“喂，你也是非凡者吧，快点帮忙，这个子爵领的领主已经疯了。” 商见曜目光投向他的身后，看见了十几个举着火把的骑士。 对，穿着盔甲的骑士，就是那种古老而辉煌的兵种，甚至在第五纪依然活跃在世界上。 那些穿着胸甲的勇士向着排成阵列的火枪和火炮疯狂冲锋，摧毁对手，踏平阵线。 可惜的是，自从罗塞尔大帝开启了工业革命，他们很快就迎来了高压蒸汽步枪和六管机枪的发明与列装，从此以后，骑士们就退出了舞台。 就连最强大的骑士团面对这些跨时代的兵器也如同稻草一样片片倒下。 非凡者?商见曜摩挲着下巴，想到很可能是那阵强光将这名黑袍女孩吸引了过来。 就在这时，娇小的身体越跑越近，喘息着说道：“你也是这个子爵领的子民吧，知道领主有多么残暴，就因为我不想成为他的手下，就要抓住我，甚至还杀了我的同伴......” 然而，等看清商见曜的模样，她突然闭嘴了，喃喃自语道：“等等，你这家伙真的是非凡者吗?我该不会就要死了吧......” 商见曜能听出她的惶恐和惊慌，因为后面的巷子是死路，根本没有逃跑的地方。 而追兵却越来越近，商见曜也看清了那些骑士真正的样子。 盔甲破破烂烂，看起来很久没清洗过了，他们的神情也没有故事中赞扬的坚韧和无畏。 反而像一群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卷毛狒狒，急哄哄地奔跑着，争抢着为数不多的食物。 商见曜笑了笑，使用了“油腻术”。 瞬间，没有注意脚下的骑士们全因过于柔滑的地面跌倒在地，甚至因为盔甲的重量和前冲的惯性，以及举着火把的原因受了不清的伤害。 痛苦的呻吟声中，有的骑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根本无法借力。 商见曜没有停手，抬手就是一道婴儿细臂似的闪电，微笑道：“呵呵，请不要乱动。” “噼里啪啦”，想要站起的盔甲骑士抽搐着倒下。 ...... 过了一会，商见曜看着被捆成粽子的骑士们，满意地拍了拍手。 “呼，没想到你真是非凡者。”黑袍女孩脱掉黑色毡帽，劫后余生道：“你可以叫我‘工匠’。” 第八十一章 第四纪的生活很不方便 商见曜微抬下巴，语气平淡，嗓音低沉道：“你可以称呼我‘命运’。” 封闭的小巷，冰冷的石墙，朵朵灯花照耀，明亮发黄，商见曜的话语敲击在黑袍工匠的心头，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命运?”黑袍工匠忍不住低声嘀咕道：“你这样的打扮我觉得更像是流浪汉。” 商见曜颔首道：“没错，我现在无家可归，你有住的地方吗？” 黑袍工匠嘴巴张了张，仿佛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憋出了一句话，“跟我来。” 商见曜笑了笑，跟着走了几步，却见她停了下来，含笑问：“怎么了?” 黑袍工匠没有说话，小跑着来到那群昏迷的骑士身边，蹲下身子，一个个搜查。 “真是穷鬼啊。”黑袍工匠吐槽一句，将搜来的十几枚银币递给了商见曜，“喏，你的战利品。” 就着微弱的火光，商见曜拿起一枚，仔细检查了银币正反面的花纹。 在鲁恩王国时期，金币、银币和铜币都被对应的金镑、苏勒和便士取代。 虽然还有一些人使用，但并不是主流，所以他很有可能来到了未知的时代。 嗯，这是第四纪早期，所罗门帝国还未建立前的卡特王朝流通的钱币......商见曜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资料。 这个时期小国林立，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征战状态。 而因国力多寡，铸造的钱币也各种各样，商见曜手中的这些就属于“残次品”。 “好了，不要再看了。”黑袍工匠环视四周，忙说道：“很可能还有追兵，赶快离开这里吧。” 商见曜收起钱币，微笑点头，“好的。” 即使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金钱在任何时候都有用处。 ...... 城市某处，黑袍工匠挪开七八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弯腰走进了黑乎乎的洞口。 “咔嚓”一声，斑驳砖墙上的短小蜡烛依次点量，这时，商见曜才看清灯光她的剪影。 短而柔顺的黑发，棕色明亮的眼眸，清秀的脸庞有着淡淡的书卷气。 书卷气? 商见曜视线平移，发现这是一间三十平米的小房间，看起来古旧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大多数空间都被羊皮书卷占据，剩下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和床铺。 桌面上有一卷铺开的古旧羊皮纸，旁边凌乱放着尺子、圆规、羽毛笔和墨水瓶...... 而床铺上面只有厚厚的、不知名的动物毛皮。 商见曜上前几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古旧羊皮纸上的图案。 发现都是一些魔法、巫术、占星术方面的知识，但都不成体系，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样子。 “这位先生，请远离我的书桌。”重新将洞口堵住的黑袍工匠挡在商见曜面前，警惕道：“这些知识都是无价的。” 商见曜没在意她拒绝的态度，随口道：“你想设计一个祈求神灵的仪式魔法?” 黑袍工匠听的一愣，旋即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学过......商见曜微微一笑，“我自然知道。” “万物皆数，每个数字都有灵性，而在仪式魔法里，0代表未知，代表混沌，象征世界诞生之前的状态。” “1表示开始，代表最初的造物主，2象征从它体内诞生的世界和诸位神灵，3表示神灵与物质接触，万物成型。” “进行仪式魔法的时候，要用两根蜡烛象征神灵，将第三根蜡烛留给我们自己。” 黑袍工匠身体一颤，僵硬在那里，如同普通人听到巨大而突然的雷声。 “万物皆数，万数皆三......万数皆三，我明白了。”黑袍工匠吐了口气。 过了一会，她抬头看了商见曜一眼，沉声道：“这些知识太珍贵了，能让你获得数不清的利益，为什么要告诉我?” 商见曜认认真真地说道：“你比知识还要珍贵的多。” 与此同时，他心中叹息，透露祈求神灵的仪式魔法竟然没引起什么变化。 很多看似巧合的事情都是必然，一来到这里，就遇到眼前的女性，说不定有什么缘由。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处于真实的历史中，还是单纯的虚幻画卷? 黑袍工匠忍不住低声嘀咕道：“你该不会是家道中落的花花公子吧，然后被人骗了，才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紧接着，她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对，你的实力很强，即使被骗，也不该变成这副模样。” “所以，你到底是谁?” 商见曜和她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对视，笑笑道：“命运。” “不想说就别说。”黑袍工匠低哼一声道：“你今晚在这里待一夜，明天就离开这里。” “对了，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告诉你一个不亚于仪式魔法的知识。” 然后，她挺起胸膛，自豪道：“我是‘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在学习知识的途中，总结出了一句格言，‘为所欲为，但勿伤害’。” 闻言，商见曜眉毛微挑，“摩斯苦修会?” “那是什么非凡组织?”黑袍工匠疑惑问。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道：“没什么，你继续说。” “不过，这组织的名字听起来还不错啊。”黑袍工匠按捺心中的异样感，接着话头说了下去，“嗯，我发现严格遵守这句格言，会让灵变的活泼，掌握魔药的进度也快了不少，因此我才能用了两年时间就晋升为序列8的非凡者。” “其中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领地的领主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才想让我做他的手下。” 商见曜点点头，“哦，就是扮演法。” 黑袍工匠内心猛地悸动一下，露出迷惑的表情，“扮演法?” 等商见曜解释完“扮演法”的详细含义，她已经震撼的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时，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豆大的雨水滴落，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变慢了。 商见曜没有理会呆滞在原地的黑袍工匠，饶有兴趣地问：“我睡在哪里?” 黑袍工匠惊醒过来，“你，你就睡在，睡在......” 顿了顿，她咬着下唇道：“你睡在我的床上。” 第八十二章 爱丽丝.斯蒂亚诺 商见曜没有推辞，径直来到铺着不知名动物皮毛的床铺，从上到下摸了一把，“好的。” 黑袍工匠嘴角抽动几下，保持内心的平静道：“关于‘扮演法’的知识，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商见曜想了想，又问道：“‘窥秘人’途径的序列8是什么?你可以当做预付的报酬。” 黑袍工匠没有隐瞒地说，“它叫‘格斗学者’，比起‘窥秘人’来说，增强了格斗能力。” “嗯，‘窥秘人’追求事物背后的秘密，格斗也属于事物的一种。”商见曜点了点头，顺势躺了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似乎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 虽然是自己提议的，但这种态度真让人生气啊......黑袍工匠忍不住咬住了羽毛笔。 过了一会，屋内的寒意越发浓厚，埋头阅读的黑袍工匠忽然身体打颤，连忙起身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她感觉肩膀一沉，侧头看，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老旧的厚重衣服。 这件衣服有明显的拼接痕迹......她半转身，看见穿着同样衣服的商见曜微笑站在身后，低声道：“谢谢，额，你是戏法大师。” 她使用了肯定的语气，也只有“戏法大师”在低序列有这样丰富的非凡能力。 商见曜含笑道：“没错。” 突然，黑袍工匠想到了一件事，声音颤抖着问：“等等，你使用了什么材料?” 商见曜毫不犹豫地指向羊皮书籍的方向。 黑袍工匠当即深吸口气，平复了内心的躁动，嘀咕道：“我不生气，都是旧书籍，嗯，我不生气......” 这时候，商见曜也没什么睡意了，坐回床上，摸着下巴道：“能说说非凡者的处境吗？” 他有预感，短时间内应该回不去了，了解一些时代背景是很有必要的。 黑袍工匠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暖意，吐了口气道：“日子不好过，但还能过下去。” “因为有真正的神灵行走于大地上，以及各国旷日持久的战争，所以生活一团糟，我们这些低序列非凡者也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商见曜好奇问：“有哪些教会?” 黑袍工匠嗓音低沉道：“我们这块大陆有黑夜女神、风暴之主和战神的教会。” “祂们的神国分别位于帕苏岛的‘风暴之渊’，安曼达山脉的‘深黯天国’，圣密隆城外的‘黄昏巨殿’。” 不等商见曜发问，她接着说道：“另一片大陆上有智慧之神、永恒烈阳、大地母神的教会。” “其中，黑夜教会隐隐和战神教会不合，智慧之神、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的教会互相敌视。” “大地母神的教会持中立态度，但隐隐偏向战神教会。” 此时，商见曜敏锐察觉到她话语中只有畏，却没有敬。 这就是第四纪非凡者对神灵的态度?商见曜若有所思。 不过，各大教会的关系和第五纪比起来也没什么变化，是什么原因? 商见曜思考几秒，忽然想到阿曼讲述的“非凡世界三大定律”。 他记得“不眠者”途径能够和“战士”途径在高序列互换。 这就能说的通了......商见曜心中呵呵一笑，“看来‘阅读者’、‘水手’、‘歌颂者’这三大途径在高序列也能互换。” 这时，黑袍工匠小心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道：“那个，你明天有没有去处?” 商见曜摇了摇，微笑着问：“你想要招揽我?” 黑袍工匠脸色微红，自爆自弃道：“没错，我和几个同伴打算建立一个组织，但缺少力量，你很博学，也很热心，符合我们的要求。” 商见曜含笑道：“有什么好处吗？” 黑袍工匠非常自信地回答：“我们已经隐秘掌握了一个非凡聚会，这个聚会定期举行，为低序列非凡者们提供交易的场所。” “你加入的话，可以直接成为主持者，这对你有很大的好处。” 商见曜“嗯”了一声，“我考虑考虑。” 黑袍工匠显然不认为商见曜会拒绝，轻笑道：“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没过多久，商见曜严肃道：“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组织的名字要由我来命名。” 他想清楚了，深入这个时代，引发足够大的变化，或许会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黑袍工匠愣了一下，没想到商见曜会提这样的要求，转而笑道：“没问题，他们都不在意这个。” 商见曜点点头，突然问道：“对了，你设计祈求神灵的仪式，难道是想抱大腿?” 黑袍工匠忍不住反驳道：“不是抱大腿，是寻求帮助，听到了吗，寻求帮助。” “我听说黑夜女神的教会庇护了很多小组织，所以想向女神祈求。” 商见曜当即主动请缨，兴致勃勃道：“这个由我来。” 如果这个时代也存在“黑夜女神”，那就有意思了。 黑袍工匠也不在意这一点，随口道：“可以。”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道：“既然你打算加入我们的组织，那把契约签了。” 说着，她突然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为长方形。 那纸通体橘黄，有诸多象征符号，包括代表太阳的那些。 而这些符号和标识围出了一个空白的区域，让人感觉很温暖很安稳。 黑袍工匠主动介绍道：“这是公证书，由‘太阳’途径的‘公证人’制作，能够保证秘密不外泄。” 商见曜扫了一眼，见上面除了要遵守的条约外，还有好几个名字，“爱丽丝.斯蒂亚诺，皮埃尔·阿梅特，伊凡·卡尔涅......” 商见曜抬起头，呵呵笑道：“爱丽丝.斯蒂亚诺?” 斯蒂亚诺抬了抬下巴，“对，只有真名才有神秘学上的意义，你要是写‘命运’的话，肯定不会生效......” 话音未落，商见曜饶有兴趣拿起羽毛笔，用古赫密斯语写下了“命运”这个单词。 紧接着，在斯蒂亚诺震撼的目光中，随着单词落下，公证书四周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一个接一个亮起，皆绽放着明亮而温暖的光芒。 第八十三章 第一次会议 等到一切结束，那些光芒连成两个印章般的字体，盖于公证书的空白区域。 暖流一闪而逝，商见曜顿时觉得自己与那张公证书之间产生了微妙却无法看见的联系。 斯蒂亚诺异常地震惊和错愕，“你真的叫‘命运’?哪有父母给自己家的孩子起这种名字！” 果然......商见曜呵呵一笑，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似乎是默认了。 他猜测“新世界”和“命运”有些关联，只是试试看而已，没想到真的能成功。 不过，斯蒂亚诺并没有多想，张开嘴巴道：“既然你准备加入我的组织，那么明天我带你们去见剩下的成员。” 商见曜“哦”了一声，刚要脱掉“羊皮外套”，忽然想到一件事，认真道：“你有牙刷吗？我每天晚上都要刷牙。” 他抬起右手，比了个来回摩擦牙齿的手势。 斯蒂亚诺沉默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纹有波浪图案的银白色锡片，“我只有一个树枝牙刷，但风暴领域的符咒有同样的效果，你需要吗？” 商见曜连连点头，“当然，清洁牙齿是必须的。” 至于斯蒂亚诺说的树枝牙刷，原材料的是健齿植物的枝条，有天然的杀菌效果。 它被证实护牙有效，且价格低廉，因此在鲁恩王国，仍有部分地区使用这种牙刷。 斯蒂亚诺略有心疼地说道：“你是哪来的落魄贵族吗?就算是公爵，也没有这么奢侈。” 商见曜接过符咒，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向着床铺里侧挪动了一个身位，拍了拍空置的地方道：“斯蒂亚诺，你要一起睡吗？我不介意的。” 斯蒂亚诺瞄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睡吧，我还要看书。” 商见曜丝毫不在意她的拒绝，在哗啦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里闭上了眼睛。 ...... 太阳还未升起，雨后的地面异常泥泞，商见曜的长靴也粘上了不少黄褐色的污泥。 他看着一夜之间的蘑菇，摸了摸下巴道：“昨晚发生了那种事，这个城市不会戒严吗？” 一身黑袍的斯蒂亚诺小心踩着一块突出地面的不规则砖石，低头道：“放心，那些骑士没有赏钱是绝对不会动弹的，就算有，也是出工不出力。” “那个该死的领主悬赏我不少钱，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追我。”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组织的发展缺少资金，我拿了那个家伙部分收藏品。”斯蒂亚诺语气平淡地说。 就在这时，商见曜跟着她穿过岔路口，看到一间逼仄但热闹的小酒馆。 斯蒂亚诺眉头微皱道：“其实我不想来这里，里面的人一年都不洗澡，到处都是酒香和汗臭，味道能将正常人熏晕......” 说话间，她轻车熟路地走进有两名大汉把手的小巷。 咚！咚！咚！ 斯蒂亚诺在一处有铁栅栏围着的棕色木门处停了下来，按照某种规律，不紧不慢地敲响了房门。 差不多两三秒，房门打开，一位同样穿着黑袍、披散着红发的女性恭敬道：“斯蒂亚诺阁下，诸位阁下都在等您。” 斯蒂亚诺面容沉静，颇有威严地说道：“知道了。” 商见曜迎着红发女性的好奇目光，微笑着走进房间。 ...... 哒，哒，哒。 脚步声回荡于幽暗的狭窄走廊内，于一片安静内慢慢传开，再无杂音。 斯蒂亚诺突然靠了过来，小声解释道：“你知道，在下属面前还是要保持形象的。” 商见曜真心称赞道：“嗯，很帅气。” 斯蒂亚诺眸光闪烁，表情变化了几下，最终抿了抿嘴道：“我们到了” 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黑色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缺乏足够光照的昏暗。 这里的风格与外面的走廊一致，以深黑色的石板为主，耸立的根根圆柱。 中间宽有五米的圆桌边缘围坐着五位黑色人影，墙壁上一座座烛台的光芒挥洒，将他们的影子拖的很长。 不过，最让商见曜感兴趣的还是圆桌上摆放的各种各样的食物。 斯蒂亚诺上前几步，坐在高背椅上，十指交握道：“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新加入的‘命运’先生。” 商见曜挨着她身边，热情地打招呼道：“你们好啊！” 其余的目光都向他投来，有好奇，有漠然，有疑惑...... “命运是他真的名字?”一位嗓音沙哑的女性问道。 斯蒂亚诺点头道：“没错，“命运”先生非常博学，短短时间内，他就设计了一个向神灵祈祷的仪式。” “对了，‘命运’先生还告知了我能够消化魔药的‘扮演法’，我觉得这个是划时代的发现。” 不等的他们发问，斯蒂亚诺就将扮演法的含义详细解释了一遍。 瞬间，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房间里只有昏黄摇曳。 这时，某位成员掀开了黑色兜帽，打破了沉凝般的安静，苍老开口：“‘命运’先生，它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商见曜微微颔首：“这是常识，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头发花白、眼睛蔚蓝的年老绅士挤着皱纹笑道：“当然可以，时间仓促，没有准备匹配您身份的食物。” 话音刚落，商见曜迫不及待地拿起白面包，就着用橄榄油和肉桂粉煎的金黄的鸡肉，往嘴里塞去。 虽说是大餐，但限于时代的原因，来来去去就那两样，没有经罗塞尔改良的菜品那样丰富...... 商见曜没有浪费一丁点食物，心满意足地问道：“你们说的更好吃的食物是什么?” “面条。”斯蒂亚诺于黑暗中静静“回味”，抢先说道：“它的价格是白面包的三倍，即使是贵族也偶尔才能吃到。” 商见曜认真听完，感叹道：“真想尝尝看啊。” 尝尝这个时代的面条到底什么味道！ ...... 几分钟后，斯蒂亚诺环视一圈，声调上扬道：“各位，我打算把组织的命名权交给‘命运’先生，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众人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第八十四章 黄金黎明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兴奋说道：“黄金黎明怎么样?” “万物皆数，万数皆三，万物皆为星辰，每个星辰在神秘学上都有独特的含义，我觉得很适合‘为所欲为，但勿伤害’这句格言。” “黄金黎明”源于他和“小冲”讨论的一款旧世界小说，据说这是曾经真实存在的隐秘组织，活跃了整整一个世纪，在那本小说中也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然而，斯蒂亚诺一愣，颇为惊讶的样子，“这个名字......” “难道不好吗？”商见曜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还有另一个名字，‘黄金海岸草裙舞......’ “额......”斯蒂亚诺当即说道：“我觉得‘黄金黎明’这名字非常棒，你们的意见呢?” “其实我觉得摩斯苦修会这个名字不错......”名叫皮埃尔·阿梅特的成员小声嘀咕道。 呼，“命运”还是那样不着调啊，还以为他改了性子呢......斯蒂雅诺瞥了阿梅特一眼，忙向其余成员使眼色。 虽然各位成员不太在意组织的名字，但“黄金海岸草裙舞”还是算了吧。 三言两语间，组织的名字就这样确定了。 幸好没出什么状况......斯蒂亚诺吐了口气，转而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向女神寻求庇护。” “黄金黎明刚刚成立，实力非常弱小，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且，我了解到有一些组织脱离了黑夜教会，女神也没有追究。” 紧接着，她侧头看向商见曜，不好意思道：“‘命运’先生，你需要什么材料?” 第四纪早期末期才发展出完整的神秘学，她们这种小组织不懂是正常的。 迎着众人好奇的时候目光，商见曜没有耽搁，熟练地报出一连串名字，“我需要月亮花、夜香草和深眠花......” 斯蒂亚诺安静听完，提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还好，这些材料都有。” 就在这时，名叫卡尔捏的老者突然笑道：“命运先生，我们能否在一旁观看?” 商见曜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 半小时后，房间正中间换了一张方形桌。 商见曜边拿起三根蜡烛边解释道：“对我们这些擅长仪式魔法的非凡者来说，不需要挑选适合的日期，适合的时间。” “我们强大的星灵体，我们蓬勃的灵性，能够帮我们补充所有的关键要素。” 说话间，他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这些知识是从老尼尔这位“窥秘人”那里学来的，现在却要教给疑似摩斯苦修会的创始人们。 “星灵体?”卡尔捏疑惑问。 商见曜思考了一下道： “简单来说，神秘学的主流领域将每个人非肉体的部分分为四层，最核心叫‘精神体’，也就是每个人最根本的灵性，万物有灵派认为，凡是生物都有灵性，都有精神体。” 精神体’之外是‘星灵体’，它是前者与灵界、与星空沟通的方式，属于前者的外在表现，而且与你本身的意志和当前的情绪直接相关......” 没有多说，商见曜摆好了两根蜡烛，“这象征女神绯红之主的身份，另外，祂还是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此时，斯蒂亚诺疑惑问：“女神有绯红之主这个称号吗？” 商见曜右眉微挑，轻笑道：“抱歉，我记错了。” 呵呵，这个时代的女神竟然不象征着月亮? 描述完毕，商见曜将第三根放在了圆桌正中央。 他又相继取出调制的“满月精油”，以及一个一把有华丽花纹的银制小刀，一杯清水，一碟粗盐。 商见曜嘴巴不停地说道：“仪式魔法需要一个干净的、没人打扰的灵性环境，而这必须由我们自己来制造。” “方法是，先进入冥想，积蓄精神，接着靠辅助物品将我们的力量引导出来，构建于四周。” “期间，可以用到一些辅助物品，比如我调制的‘圣夜粉’。” 紧接着，商见曜从左往右，从上到下的顺序，用精神与物质摩擦，依次点燃了三根蜡烛。 然后，他抽出银制小刀，将它插入那杯清水，然后提了起来，指向圆桌之外的空间。 他用刀尖对准了外圈，接着迈开步伐，绕圆桌行走，一圈之后，祭台所在就与周围隔离开来了。 商见曜站到圆桌前方，将银制小刀放下，拿起那瓶“满月精油”分别往蜡烛上面滴了三滴。 无形而蓬勃的力量焕发，商见曜低声吟诵道：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回应......” 就在这时，商见曜察觉到了磅礴的、恐怖的力量降临在了祭坛上。 然而，和以前女神的回应相比，他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同，这股力量强大归强大，却总有种虚假的感觉，就像是包裹着一层皮一样。 甚至他的面前还出现了一片璀璨闪耀的“星空”和无边无际“黑色海洋”。 而周围所有的事物，所有的人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他和斯蒂亚诺两个人漂浮在茫茫天际。 回过神来，商见曜依旧主持着仪式，似乎刚刚那一幕只是幻觉。 他摩挲着下巴，刚刚见到分明就是“新世界”的天空和“混乱”大海。 既然他所在的不是真正的过去，那又是什么地方? 所有人的表现看起来都真实不需，难道他依旧在“新世界”里? 另外，这个时代为什么没有真正的女神存在? 商见曜心中冒出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斯蒂亚诺失望道：“黑夜女神竟然没有回应......” 商见曜想了想，笑笑道：“对了，我知道一个友善的，无人知晓的未知存在。” 斯蒂亚诺迟疑道：“你确定?试图沟通未知的、难以预料的存在是禁忌，哪怕有人信奉祂们，哪怕记载的承诺充满诱惑！” 商见曜呵呵笑道：“当然，我可以先尝试一下，你们远离祭坛。” 没等她们回话，商见曜用赫米斯语念道：“新世界的救主......” 没错，他要向自己祈祷！ 第八十五章 所谓人者 皆为星辰 “等等......”斯蒂亚诺听的心惊肉跳，这一刻，她联想到了许多悲惨案例。 不仅仅是非凡者，还包括一些脑子不清楚的小组织。 它们大多数都曾向未知存在祈祷，可以说，只要尝试过一次，就会不可避免地滑向深渊，一切的努力，一切的抗争，都只能延缓速度，无法扭转趋势。 此刻，祭坛边缘，有无形的风和光激荡，在上空形成一扇虚幻的大门。 吱呀！ 不够真实的声音中，虚幻之门缓缓敞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斯蒂亚诺看见后方奔涌着深黑近墨的“海水”，看见迷离而梦幻的璀璨星空，支撑它们的则是一座通天彻地的高塔和无数难以描述的幻影。 这样的场景中，斯蒂亚诺心中颤栗，莫名有些畏惧，莫名有些激动，就像看见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就在这时，商见曜听见了徘徊于耳边的祈求声，层层叠叠，虚幻无比。 两三秒后，声音消失，大门关闭，他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变化，自己也没有去往“新世界”。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这种变化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并不是灵性不足，而是像被什么未知力量阻挡了一样。 找不出原因的话，他难道要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当他思考的时候，斯蒂亚诺吸了口气，斟酌道：“‘命运’先生，你是那位的眷者?” 她成为非凡者以来，从没有听说过神灵有过这样的回应。 对，神灵，刚才的表现足以让她确定那位“救主”，那位“主宰”堪比神明。 “没错。”商见曜微笑点头。 就刚刚，他自己认命自己为“眷者”了，也不算说谎了。 斯蒂亚诺沉默几秒道：“所以你和我签订契约，也是那位的意思?” 商见曜没有隐瞒地说，“当然。” 他的意思就是“那位”的意思，这没什么毛病。 此时，头发花白的卡尔捏沉声道：“‘命运’阁下，那位想要我们做什么?” 安静了两三秒，斯蒂亚诺就突地失笑，低声自嘲道：“我们只是一个被当地领主追杀的小组织，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能被那样的大人物惦记上。” 商见曜想了想，开口道：“应该是图你，额，惦记上你了。” 他回想之前的种种，觉得斯蒂亚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物，离开这里的契机或许就在她身上。 斯蒂亚诺一下瞪大眼睛，审视商见曜，好半天才幽幽说道：“‘命运’先生，那位真是宠爱你啊。” 编排神灵的眷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斯蒂亚诺有自知之明，她的相貌顶多算是清秀，很难想象那种神灵般的大人物会有这样的想法。 有了仪式的遭遇，她认为“命运主宰”就算不如女神，也接近那个层次了。 既是危机，也是机遇......斯蒂亚诺无声自语了一句，接着带着几分笑意道：“‘命运’先生，你现在是‘黄金黎明’的一员，也要遵守各项规定。” “没问题。”商见曜并不介意地点头，疑惑问，“我们有什么规定?” 斯蒂亚诺顿时有点羞赧，险些一把捂住脸颊，“抱歉......还没想好。” 商见曜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认为要热爱生活，热爱知识，互相帮助......” “‘命运’阁下说的很好。”卡尔捏先是称赞一句，接着沉声道：“另外，‘扮演法’并不是万能的，我们的成员需要苦修，苦修可以对抗魔药的残余影响。” “凡是入会者，在成为‘窥秘人’后，我认为都要禁语五年，学会静默，以便修行和提高专注。” 商见曜嘀咕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斯蒂亚诺笑笑道：“命运先生，‘窥秘人’和‘戏法大师’有很大的不同。” “我们组织中成员中流传着一句话，‘知识是蜜糖也是毒药’，凭借知识肆意妄为的话，早晚会失控的。” 闻言，商见曜表情严肃道：“你说的对。” 呼，这家伙很好说话啊......见众人皆同意，斯蒂亚诺暗中松了一口气，因为不清楚“命运主宰”的目的，她面对商见曜的时候总有些小心思。 然后，斯蒂亚诺沉吟了一下道：“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我们黄金黎明的宗旨是什么?” 所谓宗旨，也就是目标，不然难以算是一个组织。 突然，卡尔捏先生呵呵笑道：“我想听听‘命运’先生的意见。” 老先生恐怕是想试探一下那位主宰的想法......斯蒂亚诺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她心中莫名紧张，害怕商见曜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商见曜表情庄重而严肃：“所谓人者，皆为星辰！” 斯蒂亚诺一愣，旋即发现自己竟丝毫不感觉意外。 也只有这样的目标，才能让“命运主宰”那种层次的强者关注自己这种小组织吧。 卡尔捏先生吐了口气，“真是远大的目标......” “我认为这个目标很棒。”红发青年皮埃尔·阿梅特一脸振奋。 呵呵，这本来就是“黄金黎明”的主张......商见曜微微一笑。 另外，这句话真的很酷炫啊！ 虽然有些随便，不过就这样吧......斯蒂亚诺按捺住心中的异样，“嗯”了一声道：“那么，黄金黎明......” 还没说完，商见曜就起身阻止了她，“等等！” 斯蒂亚诺心中忽地一颤，小声问道：“命运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商见曜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兴奋道：“对了，我们组织的圣餐是什么?” 斯蒂亚诺不好意思道：“那个，现在组织的资金不足，没有圣餐，而且只有各大教会才有这个传统。” 商见曜遗憾摇头，认真道：“要是以后有圣餐，我希望是白面包。” 斯蒂亚诺点点头，正要接着宣布，突然迟疑了几秒，侧头看向商见曜道：“命运先生，还是你来吧。” “黄金黎明”的宗旨和名字都是商见曜决定的，还有“命运主宰”的原因，她觉得商见曜更合适。 商见曜没有推辞，简短总结道：“嗯，黄金黎明就此成立，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第八十六章 我想了解你的全部 这就成立了?斯蒂亚诺心中觉得怪怪的，这么开心的一件事，为什么总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呢。 额，怎么感觉摩斯苦修会更好一点......她抬起头，看着几位成员开怀大笑的样子，低声嘀咕，“不过，黄金黎明也不错的样子。” 难道我是个喜新厌旧的坏女人?斯蒂亚诺急忙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袋，看向商见曜道：“关于组织的资产，我想和你说一下。” “我们拥有一家酒馆，一间服装工厂，一个地下交易会，一些古董收藏品，不久，我会从各种渠道将其出售掉，当做组织的运营资金。” “非凡方面，我们有五件神奇物品和‘窥秘人’序列的部分魔药配方。” “它们分别是......序列7‘巫师’，序列6‘卷轴教授’，以及残缺的序列4‘神秘学家’，待会我将全部的配方抄录给你。” 说起魔药配方，斯蒂亚诺颇为自豪，这可是她们组织十几年的积累，特别是序列4的配方，即使是部分，也价值连成，很多小组织听都没听说过。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说道：“我这里也有一些魔药配方。” 斯蒂亚诺用肯定的语气问，“‘学徒’途径的配方?” “不，还包括‘占卜家’途径的魔药配方。”商见曜没有丝毫隐瞒，将知道的配方名字全说了一遍，“......序列5‘秘偶大师’。” 话音刚落，卡尔捏老先生喃喃自语：“不愧是那位的眷者，有了这些配方，都能新成立一个组织了。” 斯蒂亚诺听的一脸懵逼，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成为‘占卜家’?” 商见曜呵呵笑道：“我知道这些配方时已经成为‘学徒’。” “当然，让我选的话，依旧会选‘学徒’，它的能力比‘占卜家’有趣多了。” 这时，最先说话的，红发妖娆的艾伦女士轻笑一声道：“也不是没有改变的机会的。” 商见曜点点头，“嗯，‘学徒’和‘占卜家’是相近序列，在高序列可以互换。” 斯蒂亚诺眼睛睁的老大，脱口而出道：“你知道?” 旋即，她反应过来，低声叹息：“也对，毕竟你是那位的眷属。” “当初艾伦为了得到这个知识，可是差点死掉了。”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笑笑道：“这个常识叫‘相近序列非凡特性守恒‘定律。” “对......”斯蒂亚诺先是赞同，接着反问道：“等一下...你说什么定律?” 商见曜顿了顿，语气不快也不慢地说道：“‘相近序列非凡特性守恒‘定律，它和‘非凡特性不灭定律’、‘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合称为三大定律。” 没等它们发问，商见曜将阿曼告诉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这些，众人足足沉默了十几秒，还是艾伦女士缓缓吐了口气，笑眯眯问道：“命运先生，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常识吗？” 斯蒂亚诺苦笑道：“抱歉，这些...额......‘常识’太贵重了，我们没有等价的物品，不过，你有要求的话，我们会尽量满足。” 虽说同属于一个组织，但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她现在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商见曜嘴角上翘，露出微笑道：“我想了解你的全部。” 对于斯蒂亚诺，他只知道是序列8的‘格斗学者’，其余一概不知，想要离开这里，得深入了解才行。 斯蒂亚诺表情显现出震惊和迷茫，似乎没有听清楚商见曜的话：“额，你说什么?” 这时，卡尔捏老先生果断道：“斯蒂亚诺，我觉得‘命运’阁下是很好的人，你们可以多多接触。” 艾伦女士也郑重其事地说道：“卡尔捏先生说的对。” 除了被一句话炸的晕乎乎，眼睛左右游移，不知身在何处的斯蒂亚诺，其余人都表示同意。 斯蒂亚诺勉强笑道：“命运先生，请不要开玩笑啊！” 商见曜诧异道：“身为伙伴，我想了解你的年龄，你的过去，你的理想......有什么问题吗？”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斯蒂亚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见其余成员都憋着笑，卡尔捏老先生打圆场道：“好了，我们开始下一个议题。” 紧接着，他低沉开口道：“关于通知卡图特家人的事，让我去吧。” 随着这句话，众人的心情明显低落。 斯蒂亚诺嗓音越发地低哑：“卡图特负责组织的对外联络，所以经常抛头露面，因为探索某个古代遗迹的原因，他招惹到了领主，因此在三天前被残忍的杀害了。” “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拿出一部分组织资金交给卡图特的家人，希望能稍稍弥补他们的伤痛。” “不过，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对了，这和你没关系，你不必卷进来。” 商见曜摇了摇头，“我既然加入了黄金黎明，就不能置身事外。” 斯蒂亚诺嘴唇微抿，缓慢点了下头。 最后，卡尔捏老先生提议道：“明天正好有非凡聚会，就让‘命运’阁下主持吧。” 商见曜轻轻颔首，表示没有问题。 ...... 烈日西斜，当火烧味道的余晖将僻静的小巷染上金黄，商见曜顿住脚步。 斯图亚诺半转身，叹声道：“你为什么跟着我回来了?” 商见曜老老实实说道：“我没有身份证明，没法住旅店。” 因为战争的原因，每个国家都对人口非常看重，无论是通行还是住宿，都需要’旅行者护照”。 “哦，卡尔捏先生将我的日常用品和晚餐的食材准备好了。”商见曜恍然，提起手上鼓鼓的羊皮袋。 斯图亚诺瞄了他一眼，挪开门口的石头，轻声道：“进来吧。” ....... “没想到你的手艺还不错。”斯图亚诺将最后一点点土豆泥刮进嘴里，满足地说道。 商见曜自信道：“材料的问题，还能更美味一点。” “嗯，你可以告诉我以前的经历了吧！” 哼！你就那么想了解我吗?斯图亚诺内心莫名有些愉快，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我叫爱丽丝.斯图亚诺......” 第八十七章 马路边上捡魔药 斯图亚诺又强调了一遍，“记住了，我叫爱丽丝.斯图亚诺。” 商见曜嘴角微翘，“嗯，你今年多少岁了?” “没人告诉你不要打听女生的年龄吗？”斯图亚诺瞪了他一眼，顿了顿，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是二十岁的年轻少女。” 商见曜恍然大悟，兴奋说道：“原来你比我小，难道我要叫你妹妹?” 斯图亚诺眉头不自觉皱起，低哼道：“谁是你的妹妹啊。” 商见曜丝毫不在意她的拒绝，呵呵一笑，挺直脊背，双手放膝，做出认真倾听的姿势。 斯图亚诺嗓音低沉，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出生在一个专门制作羊皮纸的工匠家庭，如果没有战争，没有意外的话，我会继承父亲的手艺，成为一名真正的工匠......” 商见曜津津有味地听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就是你工匠外号的由来?” “没错。”斯图亚诺瞄了他一眼，平静说道：“但王国的战争征召令改变了这一切，父亲死去后，我和母亲离开了家乡，投奔了柯林斯郡的祖母。” “当我以为生活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的时候，瘟疫爆发了，原本身体就不太好的祖母没撑多久，过了半年，母亲也病逝了。” “我也在各个地区流浪，幸运的是，我加入了一个崇拜‘知识’本身的小型组织，那就是‘黄金黎明’的前身。” “那段安静平和日子持续了很久，我一边旅行一边学习，直到在路边捡到了‘窥秘人’魔药......” 商见曜抓住了重点，斟酌着语言道：“你在路边捡到了刚刚调配好的‘窥秘人’魔药?” 他记得魔药不能长期保存，必须尽快服用。 斯图亚诺默然几秒，低声道：“那时候，我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很好奇，所以尝了一小口，成为了半个非凡者。” 商见曜若有所思，这种情况和阿德米索尔一样，属于半个序列9，不仅如此，以后也只能选择‘窥秘人’途径。 斯图亚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自那以后，我发现自己能轻松掌握许多艰涩高深的知识，这个发现让我和同伴们欣喜若狂，很快，那瓶魔药被我们分食了。” 商见曜表情一正，嗓音沉稳地说道：“那瓶魔药应该有主人吧。” 斯图尔诺带着一点奇特的情绪道：“没错，它的主人是一位大商人，所以灾难降临了，那位大商人根本不给我们解释的余地，派遣护卫杀了我们许多同伴。” 不等商见曜再说，她补充道：“接下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全都讲出来，恐怕今夜睡不着了。” 商见曜望着对面的斯图亚诺，望着她眼睛中残留的悲伤，突然问道：“你很后悔?” “后悔，绝对不会。”斯图尔诺挺起胸膛，昂起脖子，貌似坚定道：“我可是爱丽丝.斯图尔诺，注定要成为半神的非凡者。” 商见曜“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斯图尔诺等了两三秒，见商见曜不回应，颇有些羞恼地问道：“命运先生，你觉得我办不到吗？” 商见曜认真道：“不，我相信你可以成为半神。” 毕竟马路上捡魔药这种事，就连商见曜也觉得离谱。 然后，他笑笑道：“成为半神后，你想做什么呢？” 斯图亚诺充满憧憬地叙说道：“当然是买一大片土地，然后雇佣一些漂亮女仆，每天过着悠闲的庄园生活。” “对了，还要发展‘黄金黎明’，让它成为大型组织。” 商见曜轻轻颔首：“还有呢?” 斯图亚诺陷入了沉默，十几个呼吸后，她嗓音沙哑地说，“还有，还有给同伴们报仇。” 啪！ 突来的声音吓了斯图亚诺一跳，商见曜右手握拳，与左掌交击，兴致勃勃地说，“我来帮你吧。” 如果离开这里的契机真的在斯图亚诺身上，那完成梦想说不定就是其中一环。 而且，感觉很有趣的样子啊！ 见商见曜一脸认真的表情，斯图亚诺张了张嘴，语气有点不满地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不需要你的帮助。” 商见曜呵呵一笑，“你是怕我被你连累吗?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哐当！ 斯图亚诺霍然站起，撞翻了椅子，忙乱说道：“谁怕连累你了，我只是怕你死在哪个无人的角落，连......”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商见曜的身份，一位媲美神灵存在的眷者，马上呆愣了几秒。 “额，这是那位的意思?”斯图亚诺小声道。 商见曜呵呵笑道：“我的意思，嗯，就这么定了。” 斯提亚诺嘴唇嗫嚅两下，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肚子发出响亮的的咕噜声，脸颊顿时变的微红。 商见曜含笑问：“没有吃饱?” 真是太丢人了......斯蒂亚诺为自己不争气的肚子感到懊恼，今天为什么消化那么快。 “你做的饭菜比餐馆里的差了那么一点，没有吃太多。”斯蒂亚诺言不由衷地说，“还有，量有些少了。” 商见曜恍然，旋即露出歉意道：“我是以朋友的食量做的饭，她平常就吃这么多。” “她?”斯蒂亚诺眉头微皱，又被抚平，疑惑问道：“等等，你竟然有女性朋友?” 商见曜兴奋说道：“一位喜欢机械和齿轮的可爱女生，她在这方面的天赋非常高，经常和我讨论有关问题，可以说是天生的工匠......” “好了，我有些饿了。”斯蒂亚诺打断了他的话，仿佛被房间的幽暗所浸染，语气幽幽道：“你该去做饭了，嗯，就当是寄宿我家的房费。” 商见曜略有遗憾，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起身前往厨房。 这个时代，大多数家庭的厨房就是客厅的一部分，因为没有壁炉，也是寒冷天气中唯一取暖的地方。 还没走几步路，斯蒂亚诺突然说道：“你没有主持过地下交易会吧，要不要我帮忙?” 商见曜没有拒绝，随口道：“没问题。” 斯蒂亚诺没有多说，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 第八十八章 装逼，愚者先生是专业的 “老战斗鸡”酒吧，后方小巷，一间黑灯瞎火的房间内。 商见曜穿着不怎么合身的黑袍，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铁面具，坐在昏暗客厅的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点着一根蜡烛，微弱的光芒照的整个房间影影绰绰。 茶几周围的椅子上分别坐着十来个人，他们用各种方式遮掩着本身的容貌，比如依靠兜帽和铁面具。 有的则毫不在乎，坦然裸露着自己的五官。 而商见曜学着“愚者”的样子，十指交叉抵于下巴，悠然注视着来客们。 就在这时，有节奏的敲门声传了来，斯蒂雅诺俯身低头，小声说道：“应该是新人，不过，你装的挺像的啊！” 七八秒钟后，一位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在侍者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坐下。 商见曜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表情严肃道：“这次的聚会由我主持，你们可以称呼我......” 顿了顿，他补充道：“命运。” 平淡的声音转瞬消失，但激起的一圈圈涟漪却渐渐在众人心头荡开。 几秒的安静后，见没人附和自己，商见曜遗憾地停止轻敲桌面的动作，“嗯，你们可以自由交易了。” 这个时候，要是“正义”小姐在就好了......他心中嘀咕。 话音刚落，一位消瘦的，看起来有点阴沉的男子嗓音沙哑道：“我需要精通追踪能力的非凡者，目标是一只狼人，放心，它已经被我击伤，危险性并不高。” “报酬可以用杀死狼人的材料和金币支付，我只需要它的牙齿。” 狼人? 商见曜饶有兴趣，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的世界，这都是颇具传奇色彩的生物。 呵呵，第四纪还真是多姿多彩啊，在鲁恩王国时期，这些神奇生物已经接近灭绝了，按照老尼尔的说法，只在一些偏远的原始岛屿才有留存。 而且，需要狼人做为魔药配方的材料，这是哪个途径的职业? 嗯，待会可以问问斯蒂亚诺...... 商见曜很清楚，虽然“黄金黎明”的其余成员不知道第五纪的一些“常识”，但相对的，他也不清楚第四纪的“常识”。 说完之后，那位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消瘦男子见客厅内一片沉默，依旧没人开口，沉声道：“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契约，由‘命运’阁下见证。” 终于，一位坐在商见曜不远处的男子出声了。 他环视一圈道：“‘异种’途径的人都是半个疯子，必须使用最高等级的契约，价钱你出。” “好的。”消瘦男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原来叫做“异种”......商见曜点点头，从斯蒂亚诺手中接过一座纯金小天秤。 它的全称是“太阳天秤”，大约成人拳头大小，是“黄金黎明”最重要的非凡物品之一，能够对包括魔药配方在内的非凡知识真实性做出公证。 同时还擅于制作契约，一旦自己签名认可，序列5也无法强行违背，就连序列4的半神想强行违约，也要付出不少代价。 两人签订契约后，聚会似乎活跃了一点，很快就有脸庞完全被遮掩的女性开口道：“我要出售‘歌颂者’途径序列9、序列8和‘通识者’途径序列9的魔药配方。” “你们可以用金币购买，也可以用‘占卜家’途径序列7的配方交换。” “前者680枚金币，后者220枚金币。” 说完，她就静静站在那里，等待着众人的开口。 就在这时，一位兜帽拉的很低，嗓音刻意变粗的男子道：“我只需要‘通识者’途径的配方，200枚金币，可以的话就成交。” 被阴影遮盖的女子等待了一会，见没人提价，刚要开口，突然被斯蒂亚诺的话语打断了。 她嗓音不变地说，“我有‘占卜家’序列7的配方，可以和你交易。” 然后，她低着头，小声解释道：“这两种途径的非凡者用处很大，或许以后可以培养一些。” 闻言，求购“魔术师”配方的女士嗓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意，“成交，‘工匠’阁下。” 那名嗓音变粗的男子不再说话，根本没有争夺的意思。 商见曜自然没什么意见，斯蒂亚诺不抢先开口的的话，他也会这么做。 又得到三种配方，这个交易会还挺有用的啊......商见曜心中笑笑，当即提起“黄金天秤”，伸出右手，放在了抄录的配方上面。 顿时，天秤绽放出了金色，阳光般的金色。 道道金芒越来越纯粹，最终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他随口道：“都是真实的配方。” 斯蒂亚诺将配方收起，之后的几桩交易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直到场面归于沉默，最开始的那名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袍男子声音冰冷道：“我要出售一件非凡物品。” “它的名称是‘恐惧之眼’，可以魅惑和削弱对手，负面效果是长时间佩戴容易变的狂妄和骄傲，具体的效果，只有买的人才能知道。” 说话间，他掏出一枚漆黑的、表面布满奇异花纹的单片眼镜，并静静观察着众人。 这是’观众’的状态啊......商见曜若有所思，经过“正义”小姐的磨炼，他对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异常熟悉。 突然，他感觉身后的斯蒂亚诺身躯微微一颤，不过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并不明显。 商家曜思考几秒，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道：“呵呵，我对它很兴趣，能详细检查一下吗?” 黑袍男子凝望着商见曜，嗓音中依然透着冷意，“可以，我还可以附赠一份古代遗迹的地图，据我了解，它和早已与南北大陆断绝来往的东大陆有关，是那片大陆的人建造的。” 东大陆? 商见曜饶有兴趣，鲁恩王国位于北大陆，许多殖民地则位于南大陆，在任何官方和学者署名的书籍中，都没有提起过东大陆的信息。 这其中肯定有故事啊，不然不会隐瞒的那么彻底。 况且，既然真的存在东大陆，那是否还存在一个西大陆? 第八十九章 先杀顶头上司 毕竟，东南西北都是相对的......商见曜呵呵一笑，接过了那副漆黑的单片眼镜。 通过直接的触碰，他察觉到了眼镜向外散发的“扭曲”力量，而周围的人则丝毫没有察觉。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发散灵性，浸入那漆黑的光华表面，接受到了诸多的信息。 这个神奇物品的能力在于“贿赂”，使用这个能力的前提是象征性得给与目标一定的事物。 大体上分为两种，一是“削弱”，能在一定时间内较大幅度削弱目标针对自身的攻击、防御或控制。 二是“魅惑”，可以让目标产生强烈的好感，难以涌现敌对的意图，甚至不愿意与自身战斗，如果条件合适，受贿者有极小概率攻击同伴。 负面效果是让自身心智降低，出现错判，长时间佩戴甚至会造成永久性损伤，有变成白痴的风险。 这期间，黑袍男人以旁观者的姿态，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嗓音不变地说，“2200金币，只要2200金币你就可以带走这件强大的神奇物品。” 商见曜笑笑道：“1800金币，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太严重了，很少有非凡者能承受。” 他向斯蒂亚诺了解过，2000金币是这种等级神奇物品的正常价格。 黑袍男人凝望他两三秒，嘴巴微张，蹦出一个单词，“成交。” 商见曜吩咐侍者，也就是那位开门的红发女士。 几分钟后，她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交到商见曜手上。 “你可以清点一下。”他随意解开紧缚的绳索，金灿灿的光华将他的脸都照亮了。 此时，客厅内目光都集中到了黑袍男人身上，将近2000金币的交易一年都没有几例。 他们的目光中有一定的贪婪的觊觎，而黑袍男人面无表情，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用了，我相信阁下。” 短暂静默后，聚会继续进行，经过大额交易的刺激，接连成功了好几桩。 等到结束，商见曜按照“愚者”的语气，平静说道：“那么，聚会结束。” 在侍者的时候引领下，众人一个接着一个走出起居室，直到最后一人离去，大门重又关闭。 不等人商见曜发问，斯蒂亚诺嗓音低沉，“‘恐惧之眼’原先是卡图特先生掌管的神奇物品，被杀害后应该到了那位子爵手里。” 就在这时，掀开兜帽，露出一头红发的侍者匆匆跑了过来，喘了几口气，“两位阁下，我们的眼线发现有非凡者想要抢劫那个黑袍人，却被他轻易逃掉了。” 商见曜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观众”能从肢体语言中察觉出对方的目地，如果加上有人接应，有很大可能逃脱追捕。 斯蒂亚诺顿了顿又道：“那个人应该是子爵的手下，目的的话，应该是试探，想要找出我们的根据地。” “就是是子爵，也不可能冒着得罪所有非凡者的风险对地下交易所儿展开搜查。” 商见曜好奇问，“你说的那位子爵实力怎么样?” 斯蒂亚诺嗤笑一声，“他不久前才晋升为序列8的‘治安官’，这足足用了十年时间。” “另外，他还是卡特王朝三大公爵之一的私生子，能成为最年轻的子爵也是这个原因。” “哼，要不是那位公爵派了一位序列6的非凡者贴身保护他，早就被我们杀死了。” ”治安官?”商见曜摸了摸下巴，他真该去“黄金黎明”的藏书室看看了。 斯蒂亚诺点了点头，“这个途径能够和‘辖区’联系在一起，越是熟悉的地方，它们越能发挥，获得超凡层面的额外感知，一旦超出范围，就只能单纯依靠非凡能力。” “可他因为胆小，因为贪婪，连辖区的范围都只设置在搜刮领地钱财建造的子爵府中，堪称是最弱的‘治安官’。” 商见曜若有所思，“那个涉及东大陆的古代遗迹又是怎么回事?” 斯蒂亚诺没有丝毫隐瞒地说道：“东大陆二十年前还是和我们南北大陆联通的，但因为未知原因陷落了。” “据我们分析，只有神灵才有这样的威能，所以二十年前很可能在东大陆爆发了神战。” “按地图上记载的信息，那个古代遗迹是从东大陆迁移过来的人建造的，里面有着它们携带的宝藏。” “卡图特为了组织多人发展，才召集非凡者，想要去探索遗迹，却意外被子爵的手下发现了。” 红发侍者听的愣住了，“‘工匠’阁下，那为什么子爵会将遗迹的地图扔出来?” 商见曜呵呵笑道：“这很简单，那位子爵在遗迹中吃了大亏，想要让其余的非凡者帮他探路。” “‘命运’阁下，那我们该怎么做?”红发侍者傻傻问。 商见曜看向斯蒂亚诺，微笑问：“你们调查出那位保镖的信息了吗？” 斯蒂亚诺犹豫了几秒道：“我们猜测他是‘战士’途径的黎明骑士。” “这是十分擅长正面战斗的职业，能运用晨曦凝聚不同的武器，不仅如此，这些晨曦还能破除幻觉，具备一点点驱散怨魂幽影的特殊，甚至能削弱恶灵。” 商见曜思考几秒，他对涉及东大陆的古代遗迹很感兴趣，但子爵一定会盯着那里，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想办法杀死子爵，那是个不合格的领主。” 而且，商见曜也从各方面打听了子爵的信息，总而言之，就是个“人渣”，贵族该有的毛病全都有，解决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斯蒂亚诺一呆，喃喃地说，“可是，那个黎明骑士很不好对付。” 她也很想报仇，但只想自己单独做，要是以无辜同伴的生命为代价的话，就不是她的本意了。 商见曜呵呵一笑，“我们对付的不是黎明骑士，而是子爵，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有，有什么不同吗？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啊。”斯蒂亚诺依旧一副呆呆的模样。 商见曜摇头笑，“不，他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更不是生死朋友。” 任何事物都有漏洞，同理，任何人都有弱点。 第九十章 钓鱼是真的开心啊 斯蒂亚诺若有所思，“‘命运’先生，你是说......” 商见曜兴致勃勃地说，“子爵既胆小又贪婪，那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行了，能够让他‘背叛’身边的黎明骑士，独吞好处的利益。” “可是，那个胆小鬼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他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才和黎明骑士形影不离。”斯蒂亚诺疑惑问。 那名子爵虽然坏到骨子里，但并不愚蠢，甚至可以称得上“聪明”。 商见曜含笑说着：“那不让黎明骑士知道不就行了，子爵认为这不是保镖该知道的事，所以就没告诉他。” “这只是小小的‘背叛’而已，并没有威胁子爵的生命安全。” “当然，这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真切的，存在的庞大利益。” “钓大鱼，就需要足够的饵料，让鱼吃饱了也恋栈不去的饵料。” 闻言，斯蒂亚诺颇为古怪地看着他，低哼一声，“你这家伙也是贵族吧，也只有贵族才有这样的心思。” 商见曜表情庄严地说道：“斯蒂亚诺，我这都是为了你。” 他想试试完成斯蒂亚诺报仇的愿望后，能不能脱离这里，当然，看子爵不顺眼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你这句话和很多人说过吧?”斯蒂亚诺瞄了他一眼。 商见曜想了想，认真摇头，“不，只和你一个，所以，你愿意这样做吗？” 斯蒂亚诺抿了抿嘴，小声嘟囔，“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根本无法做主，需要开会讨论一下，嗯，需要开会讨论一下......” “黄金黎明”最值钱的就是魔药配方和神奇物品，想要投放饵料，也需要用这些做文章。 就在这时，斯蒂亚诺似乎想到了什么，斟酌道：“对了，当距离足够近时，‘治安官’能在自己的辖区内侦查感应到与邪恶、混乱、疯狂相关的未做屏蔽的事物。” “因为这个，我上次才被他发现了，你打算怎么应对?” 商见曜笑了笑，虔诚地吟诵，“新世界的救主.......” 他感觉以“新世界”的力量，屏蔽子爵的感知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自己在这里能够动用的时候力量似乎比现实世界更多一些，难道是离“新世界”更近的缘故? 斯蒂亚诺眼睛一下瞪大，忍不住说道：“你想借助那位的力量?” 只是对付一个小小的子爵，怎了就突然涉及到堪比神灵的存在了? 她心中忐忑，想到了流传很广的一句谚语，“相信神灵的威能，不要相信神灵的仁慈。” 难道背后有她不知道的原因，一个小小的子爵竟然涉及到神灵间的博弈? 见她神情变幻，商见曜“嗯”了一声，“对，‘那位’存在很关注这件事。” 闻言，斯蒂亚诺更坚定的内心的想法，吐了口气，“我知道了。” 紧接着，她突然插嘴，“等等，你刚刚说为了我的话是假的吗?” 商见曜一愣，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真诚而严肃地说，“当然是真的，不过，也是为了领地的所有居民。” 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斯蒂亚诺默然几秒，才说道：“时间紧迫，赶紧召集剩余的成员吧。” ...... 子爵府位于红玫瑰区域，占地足足几百平方米，前后左右都环绕着花园和草坪，有马厩，有喷水池，有整齐宽阔的道路。 二楼暖烘烘的卧室内，维特子爵坐在柔软的大床边上，悠闲地叼着烟斗。 青白色的烟雾徐徐腾起，维特半闭着眼睛，似乎在品味着事后的余韵。 刚三十岁左右，他就已经眼袋浮肿，额头有着细小的皱纹，身上散发着各色香味的味道。 维特背后的床上乱扔着一些撕坏的女性内衣，与之相对的则是摆着红酒和酒杯的茶几。 他享受了最后一口烟草的味道，拿起酒杯，喝掉了全部的液体。 卧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绯红的光辉撒入。 咚，咚，咚！ 维特正要起身，忽然听到有节奏的敲门声，他嗓音沙哑地说，“进来。” 眼眸微棕，头发枯黄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微微弯腰，“子爵阁下，那个地下交易会应该不是那名女人藏匿的场所，不过，我已经将古代遗迹的地图附赠了好几份。” 维特点了点头，轻声道：“先不要管那个遗迹了，先抓住那个女人。” 这名男人明显就是交易会上的那名黑袍人，他松了一口气，微微躬身，“知道了，子爵阁下。” 他知道子爵正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争夺公国的继承权，虽然是私生子，但只要实力够强，在超凡途径上有进展，还是有机会的。 “对了，你昨天找来的那些女人太过于弱小了。”维特语气平淡地说。 黑袍男子心中暗暗叫苦，但还是表面称是，“维特阁下，孤儿院又进了一批新的货物，我会仔细挑选的。” 维特摆摆手，示意他出去，“那些被玩坏的小可爱，你可以处理了。” 黑袍男子吸了口气，弯腰一步步退出了房间。 维特没有理会它，披着棉绒睡衣起身，立于紧闭的窗户旁边，凝望着公国的方向。 ...... “老战斗鸡”酒吧，昏黄摇曳的会议室内，斯蒂亚诺表情严肃，“接下来进行表决，同意‘命运’阁下计划的成员，请举起你们的右手。” 商见曜迫不及待地，第一个举起了右手，表示同意。 紧接着，就是斯蒂亚诺，然后是卡尔捏老先生，最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顿时，压在斯蒂亚诺心头的大石放了下来，她环视一圈，“既然是我的提议，可以使用我掌握的神奇物品。” 他们的打算是假装探索古代遗迹，然后将神奇物品当做战利品，去吸引维特子爵的注意力。 卡尔捏老先生呵呵一笑，“除了‘黄金天秤’不能动用以外，其它物品都没什么问题。” “黄金天秤”实在是太重要了，无论是交易会还是新成员的加入，都需要这件神奇物品。 第九十一章 巨龙遗迹 斯蒂亚诺点了点头，“那个贪婪的家伙连到手的利益都能放弃掉，说明里面不是一般的危险，肯定没了解太多。” “我们派人去古代遗迹里面转几圈，不要深入，然后雇佣帮派的人将见到神奇物品的消息放出去。” 商见曜兴奋地说，“不如让我去吧，这个城市几乎没人认识我。” 斯蒂亚诺瞄了他一眼，“探索古代遗迹有一定的危险性，我和你一起去。” “还有我。”热爱探险的皮埃尔·阿梅特主动插嘴道：“我也想去那个古代遗迹看看。” 然而，艾伦女士瞥了他一眼，“这不是真正的探索，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你留下来值守总部。” 阿梅特缩了缩肩膀，低下脑袋，望着桌面道：“唉，我好想出去玩......探险啊。” 见状，斯蒂亚诺总结道：“就这么决定了，我们明早就出发，古代遗迹位于郊外的波特亚小镇，需要乘坐马车过去。” ...... “老战斗鸡”酒吧后街，商见曜立在双轮马车前，隔了十几米感受到了阴冷的风，就像独自一人身在寒冷冬夜的墓园。 紧接着，他看见斯蒂亚诺走出黑灯瞎火的房屋，手上戴着一枚镶嵌着血红宝石的戒指。 这戒指呈现幽暗的色泽，内外两侧雕刻着死亡的象征符号，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黄金黎明”持有的最危险的神奇物品，“死亡之戒”。 这枚戒指只有一个超凡效果，那就是一直尝试把接触自己的活物转化为死灵。 正常人如果在它的十米范围内待上半小时，就会逐渐死去，变为没有任何意识的“幽灵”。 就算是非凡者，也需要佩戴“太阳”领域的符咒，才能长时间接触。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足足挑选了三件神奇物品，全都是副作用比较大的。 气质变的冰冷阴沉的斯蒂亚诺吐了口气，“呼，冻死人了，赶快走吧，马车赶到波特亚小镇，足足需要三个小时。” 商见曜兴致勃勃地说，“半个小时后，你把‘死亡之戒’交给我。”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有见到“死灵”这种生物，这可是很好的机会。 “好的。”斯蒂亚诺没有拒绝，这种一点点变为“死灵”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 ...... 当正午的太阳将小镇旋转水车下流淌的河流照耀的金黄一片，红发侍者驾驶着马车抵达了波特亚。 这座小镇位于城市的南方，虽然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显的有些破落，但因为是附近全部乡村的商贸点，又多了几分生气。 透过窗户，斯蒂亚诺瞧见了流浪的吟游诗人，在他的旁边，围了不少衣着褴褛，面黄饥瘦的孩子。 他们听着诗人讲述的王国将军的英雄事迹，眼睛明亮发光，想象着自己是故事里的主人公，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 行色匆匆的路人一个个超过那群孩子，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收回目光，斯蒂亚诺嗓音低沉，“维特真是该死啊，就算是战争时期，这个子爵领也相当富庶，但他来了不到三年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且，那名吟游诗人宣传的将军分明就是他的父亲，艾斯特大公爵。” 她沉默几秒，看向商见曜，“额，你已经戴了一个小时了，该把‘死亡之戒’交给我了吧?” 商见曜笑笑道：“再等一会，我还能坚持。” 斯蒂亚诺疑惑问，“等等，你的状态是不是有些不对?” 商见曜微笑摇头，他只是觉得有些亢奋而已，这种浑身浸泡在冰水中的感觉，能让他的思维更加敏捷。 斯蒂亚诺的表情嫌弃又无奈，“好了，你坚持不下去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就在这时，马车穿过伯利特小镇的街道，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灌木密布的小道。 没过多久，他们见到了一片古老的遗迹，所有的建筑都已经坍塌或半坍塌。 一根巨大的灰白色的圆形石柱深了出来，似乎在过去支撑着穹顶，但现在，它已经折成好几段，落在爬满绿色植物的墙壁上。 斯蒂亚诺走在破碎不堪的青石板道上，环视一圈，解释道：“我们早已询问过镇里的居民，他们也不知道这片遗迹是什么时候存在的，但最少存在几百年了。” “入口就在正中间的地下洞窟中，需要特定的咒文触发。” 她当先迈步，走向了废墟般的遗迹，顺着洞窟的阶梯而下，“嗯”了一声道：“没有咒文，只能进入一个布满古董碎片的房间。” 说着，她站定在黑乎乎的洞口前，用巨人语念道：“伟大的心灵之海，在我的面前揭示你的面纱......” 就在这时，洞口表面浮现出水面般的光膜，斯蒂亚诺吸了口气，一只手伸了进去，接着是一只脚。 然后整个人没入，荡开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商见曜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压力包裹，感觉不到任何事物。 几秒钟后，他面前霍然开朗，入眼所见是深色大理石打磨而成的甬道，表面光滑无比，依然保持着足够的硬度，没有被腐蚀的迹象。 两侧墙壁上，一个个火盆接二连三地被点亮，照亮了尽头处沉重的、高大的石门，上面描绘着象征“巨龙”的符号。 斯蒂亚诺疑惑说道：“这个遗迹和早已消失的巨龙一族有关?” 商见曜摩挲着下巴，没有停顿地往前，来到已经裂开了能让两人并排通过的缝隙前。 商见曜能通过敞开的大门，看见里面幽深一片。 “啪”的一声，商见曜打了个响指，一闪而逝的耀眼光芒中，他瞧见了空荡荡的大厅和支撑着房间的高大石柱。 石柱表面描绘着一些奇异的符号，包括“巨龙”和第三纪元特有的粗犷纹理。 商见曜解下早已准备好的红宝石吊坠，让其自然垂下，轻声道：“这片大厅有危险......” 顿时，银链带着红宝石做“逆时针”转动。 商见曜收起吊坠，轻笑一声，“我们进去吧。” 第九十二章 赫密斯 斯蒂亚诺点了点头，提着马灯，小心翼翼地穿过大厅，进入了那宽阔的大厅。 光芒驱散了黑暗，商见曜见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景色，除了八根风格一致的同色圆柱，高高的穹顶上方还描绘着一副有色彩的壁画。 它占据了小半个穹顶，描绘着一只遮天蔽日般的怪物。 这怪物有着粗壮的蜥蜴般的身躯，背后长着一对宽阔的覆皮翅膀，烫金色的竖瞳注视着下方，注视着来访的客人。 斯蒂亚诺微不可查地点头，“这里果然是巨龙的遗迹，据说我们这里和北大路还联通的时期，有许多巨龙翱翔于天空，俯视着大地和海洋。” “但自从‘巨龙之王’安格尔威德和他的儿子‘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消失后，巨龙就逐渐退下了历史舞台。” 紧接着，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遗漏的地方，来到了一处沾染了黑褐色血迹的甬道旁。 地面到处都是碎渣，整条甬道内，包括两侧墙壁和顶部石板，都出现了坑洼，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只有一处地方完好无损，那就是尽头处绘刻几行符号般的黑色大门。 斯蒂亚诺看了看，斟酌道：“维特子爵的手下应该就是在这里遇到了危险。” 然而，商见曜摩挲着下巴，他发现门上的符号他异常熟悉，就是古赫密斯语。 而斯蒂亚诺说的语言是古弗萨克语，这是第四纪的通用语言。 此外，他没有见到任何说古赫密斯语的人类。 也就是说，第四纪早期的时候，古赫密斯语根本没有流传开来? 商见曜饶有兴趣地翻译了一番，发现上面说的是，“此为诚实通道，心怀恶念者，皆自我沉沦。” “念下如下语句，即可通往，‘我渴望着心灵的力量，我渴望着巨龙的力量’。” 当即，他真心诚意地用“古赫密斯”说了一遍。 瞬间，无形的风刮过，商见曜敏锐的察觉到笼罩甬道的可怕力量似乎消散了。 斯蒂亚诺表情呆滞，“你刚刚说了什么?” 商见曜没有隐瞒，将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斯蒂亚诺心情振奋，“这是一种全新的自然语言，难道是‘那位’发明的?” “你可以教我吗?额，我可以付钱。”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种语言对非凡者的价值难以想象。 商见曜轻轻颔首，“付钱就不用了，这也是我偶然学来的。” “谢谢。”斯蒂亚诺停顿了几秒，不好意思道：“那个，我可以传授给‘黄金黎明’的成员吗？” 商见曜“嗯”了一声，嘴角微翘，“当然可以。” 说话间，他来到黑色大门前，缓缓伸出右手。 牙酸般的摩擦声中，石门裂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商见曜走了进去，除了风格与遗迹相似的大厅和石柱外，他又看见了一些快要腐朽的桌椅。 而桌面上零散的放着一些卷起来的黄色羊皮纸。 他抬起头，发现穹顶上面也有一副彩色壁画，占了一大片位置是套着灰白长袍的老者，外表平平无奇，头发已是全白，但足够茂密，脸上皱纹不多，长相没什么特色。 他立在船头，身后是抱成一团，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背后则会是漆黑的阴影，似乎即将吞没整条船只。 斯蒂亚诺结合所知的信息，猜测道：“这位老者就是遗迹的主人，他带领东大陆残存的人们来到我们北大陆?” 商见曜则上前几步，好奇地打开书桌上的一卷羊皮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赫密斯语，“后来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赫密斯，我出生于黑暗纪元，那个时候，人类只是巨人的仆从和奴隶。” “在黑暗年代，统治天空的是巨龙一族，它们有的拥有火焰吐息，有的能驾驭闪电，有的会带来腐蚀，有的则可以制造冰霜。” “但这都不是巨龙一族的主流，数量最多的巨龙是以‘巨龙之王’安格尔威德为代表的心灵之龙们， ”安格威尔德又被称作‘空想之龙’，已经抵达了神灵的领域。” “它所想象的物品，必将具现而出，它所幻想的国度，必将降临于物质世界，它所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成为现实。” “它的儿子，‘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同样可怕，它能支配每个生物的心灵，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而这些生物很难察觉，认为那就是他们真实的想法，它还会在现实里编织真正的噩梦，让许许多多的生灵无意识加入，然后给予最残酷最惊悚的结局。” “呵呵，真是个恶劣的巨龙啊。” 赫密斯语的赫密斯?他果然是神秘学大师啊。 另外，“空想之龙”这个称号很酷炫啊。 至于那个名叫阿勒苏霍德的巨龙，他完全同意赫密斯的看法。 商见曜兴奋地往下看，“巨龙们在‘心灵’一途中已经走了很远，我研究它们很久，终于发现了潜藏的力量。” “人的思维非常广阔，藏着很多隐秘，在潜意识大海中，我们自己能够了解的只有露出于海面的岛屿。” “但实际上，在海面之下，岛屿还有更大的部分，但实际上，除了岛屿，还有整片的大海，还有象征着灵界的无边无际天空......” “这也是一种非凡力量，我把它称作‘观众’途径。” “我可以告诉你序列9的配方，非凡材料：一对成年曼哈尔鱼的眼睛，35毫升羊角黑鱼的血液。 辅助材料：80毫升纯水，5滴秋水仙精华，13克牛齿芍药粉末，7瓣精灵花。” “后来者，想知道更多的话，就继续前进吧。” “上面写了什么?”斯蒂亚诺靠了过来，撇了一眼，眉头微皱，“都是大门上那些奇怪的语言。” 商见曜简短复述了一遍，“遗迹的建立者叫赫密斯......” “原来如此，那位叫赫密斯的先贤长的真普通啊......”斯蒂亚诺眼前一亮，“不过，他真的很大方，免费给了我们‘观众’途径的配方。” 紧接着，她扭头看向另一个黑乎乎的甬道，“额，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