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方寸山》 第一章 方寸山开坛论道 西牛贺州。 一座高山笼罩于云雾间,似是若隐若现,山上烟霞缭绕,有千株松柏,万节修篁,雨过时节,青冉一片。 山门外石阶依崖而下,不可知数,其间青苔点点,翠藓片片,又有奇花异草长于左右,春夏之时,花香四溢,草木清芳。 崖上立有一石碑,约有三丈高低,八尺宽窄,上书‘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十个大字。 忽地,门内传出三声浑厚钟响,响彻于山林之间,反复回荡。 李颖聪打开门窗,望着天边金光乍现,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照耀万丈光芒,铺洒在青山翠峰,叹道。 “金乌东升,月兔隐没,又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细算起来。 他来到这方西游世界,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年头。 凭着前世的记忆,几番探寻下来,终于在七年前,成功拜在了斜月三星洞门下,抱紧了菩提祖师的大腿,成为了第九代‘颖’字辈的弟子。 姓李,法号颖聪。 这七个年头,他整日和师兄弟谈经论道,习字焚香,闲时便扫地锄园,养花浇水,日子过得也算是悠然自在,清闲雅致。 凭借前世的经历,还琢磨出来了不少新鲜把戏,在师兄弟间混得如鱼得水,给这悠闲雅致的生活,带来一点烟火气。 唯一困扰他的,就是随他一同穿越而来的这个物件。 李颖聪拿下用红绳穿过的红玉核桃,在手上把玩了一会,看着核桃正反面由纹路形成的‘名’‘利’两字,还是没有琢磨出什么含义。 能伴随他穿越到这方世界,这个核桃肯定不简单,至少外壳极其坚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半点损坏。 但除了坚硬这点,这个核桃又看上去平凡无奇,和前世文玩地摊上售卖的包浆核桃,没有什么不同。 都属于十块钱一个,买十还能送一的货色。 “可这个核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李颖聪靠在窗边,盯着这个红玉包浆的核桃,琢磨了一会。 忽地,窗外走来一个穿着道袍的青年,拿着一本《黄庭》,笑道。 “师弟,别琢磨你那宝贝核桃了,早课的时间要到了,去迟了,小心师傅拿戒尺训你。” “知道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虱子多了不痒。” 说罢,李颖聪收起红玉核桃,穿好了衣裳,朝着正殿大堂走去。 …… 正殿。 红柱青石间,摆放着二十几个蒲团,各个师兄弟按照入门名次坐下,望着高坛上的菩提祖师,不敢有丝毫造次。 虽说他们同为菩提门下,但也不是随时都能闻面的,除了半年一次的开堂授讲外,其余时间都是在洞府内各自修炼。 故每一次的大讲便至关重要,众位师兄弟都要提前焚香净手,沐浴更衣,只期望能从讲法中领悟一二,便对修行大有裨益。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分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万物纷纷皆成善, 欲问是非生死事,且寻灵台方寸间。” 叮! 一声飘忽不定的磬响。 讲法开始。 只听得声声传来,藏着说不清的妙玄术法,句句之中,蕴着数不尽的至圣至道,既让人感觉身处九霄云上,又仿佛坠进幽幽黄泉。 真当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妙传三教法,精微万妙全,好似香传千万里,又是雷霆动九天。 李颖聪耐心听了一会,刚听见道门精妙,转眼闻见禅宗心法,好似各有各的妙处,但又琢磨不透其中的道理。 只觉得像是水中捞月,雾里看花,看似清清楚楚,实则却是一场空欢喜。 还没听多长时间,便觉得心中翻涌不定,灵力暴散如万马奔腾,连忙闭了五识六感,才稍稍平息。 “菩提祖师果然了得,竟能将三教妙法逐一阐述,只可惜我的悟性有限,始终不能领略三分。” 李颖聪感叹自己悟性不佳,只能坐在蒲团上干等,又看见周围的师兄弟,一个个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心下笑道。 “我还以为只有自己这样,没想到其他人也都是装的,一个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当是上数学课吗?” 望着前面两个明明听不懂,还要紧缩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师兄,李颖聪翘起嘴角。 对于这些师兄弟,他个个都关系熟络,早就知根知底。 比起根骨悟性来,他比大多数还要好上几分。 入门七年,修为便达到了炼气化神境界,自己都听不懂这些精妙道理,他们早就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了。 装!我看你们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李颖聪眨开一道缝隙,四下环视了一圈,露出半抹笑意。 忽地,讲经声断,菩提祖师望来,开口问道。 “颖聪,你在班中如此三心二意,这是为何?” 上课溜号,被抓正形了。 李颖聪心中一惊,却不慌不乱,拱手回道。 “回师傅话,弟子所听所闻皆是大道,自觉祖师道法高深,可媲美三清二圣。 却碍于心性浅薄,只能听取一知半解,心下懊恼成恨,故不觉莽撞冲突了。” 说得漂亮! 一听这话,其余的师兄弟不自禁赞叹,心道。 颖聪师弟果真口才了得,先是把祖师捧到天上去,自比道家三清西方二圣,又把自己低到尘埃里,阐明过失,主动认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话都说到这个分上,祖师也不好再多苛责什么。 怪不得,祖师总对这位师弟青眼有加,换成自己,可没法说得这么漂亮。 谁料,菩提祖师一顿,声音又冷了两分道:“三清圣人是何等人物,岂是尔等小辈能够造次的,我观你心中不诚,罚你前去山门守候,不时有一远客前来,你自行引它,前来大殿。” 难道说这次玩脱了? 这是要让自己出教室罚站的节奏啊? 好吧,算自己倒霉。 李颖聪不动声色的回道:“回祖师的话,弟子这便前去,只是不知远客是何来历,唯恐冲撞了和气,还请祖师不吝赐教。” 菩提祖师挥了挥衣袖,道:“兽上古月旁,林中延子孙,此人和我门有缘,你把它请上来便是。” “谨遵吩咐。” 李颖聪低身回应,心中则翻涌不定。 兽上古月旁,林中延子孙…… 这兽字做偏旁,古月做部首,便是一个猢狲的猢字,而猴子于林中繁衍,再加上子孙一词,又应了一个狲字。 猢狲… 难不成是那个泼猴? 第二章 美猴王远渡拜师 “就是这里了!” 一个脏兮兮的金毛猴子,翻过了崇山峻岭,站在山坡上,隔着七八里,望见远处一座洞府不凡,忙寻过去。 等再离得近些,便看见蜿蜒曲折的石阶上,立有一块石碑,上书刻写着‘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字样。 “此山人果然朴实,没有谎骗于我,这便是那仙人洞府了。” 金毛猴子一阵狂喜,看着洞府门口紧闭,心下生出几分怯懦,不敢冒失前去敲门,又觉得肚中饥饿。 它便跑去了山旁松树上,摘了些松子吃了,守在树梢上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进去。 “这个泼猴,都走到了门口,还不敢敲门,那里有齐天大圣的样子,难道是个假猴不成?” 李颖聪在门内用了个小法术,便在镜花水月中,看见了那个在树梢上翘首以盼的猴子,不免疑惑。 可细细想来,也就明白了。 这时候的孙猴子,已经游历人间不知多少载,知晓了人心黑白,又没有任何法术神通,自然是处处低调行事,为猴谦逊随和。 等到了后来,学了些本事变化,又斗败了混世魔王,和七大圣结拜兄弟,便自觉老子天下第一,性子也就变得狂妄自大了。 说白了,这时候的猴子还是个懵懂无知的乡下猴儿,没见过太多世面~ “这多半就是这个泼猴了,那便前去会它一会。” 李颖聪整理一番妆容,寻着几分兴趣,将府门推开。 吱的一声。 洞门大开,其间走出了一个道袍青年,身高八尺左右,长得面白清秀,和世俗常人不同,多了几分仙风道骨。 李颖聪走出门外,大喝道:“那个胡闹的,前来骚扰?” 那猴头从树上跳下来,上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仙人,俺是个寻仙问道的弟子,蒙仙人不弃,可否收我为徒,弟子愿侍候左右,效犬马之劳。” 等这话说出的时候,李颖聪便已经楞住了,极其诧异。 发生了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猴头要拜我为师? 这不是胡闹吗? 虽说李颖聪不信什么西游阴谋论,但对这猴头的身份根底,还是知晓的清清楚楚。 这可是女娲娘娘当初补天之时,所剩下的一块灵石,论身份和灵珠子算是哥兄弟,论年岁不知吸纳了多少载日月精华,论地位是花果山的美猴王…… 好吧,最后一条不能算。 但不管如何,这只猴子背景深厚是肯定的。 否则,换个人大闹天宫你试试? 除了二郎神杨戬,这个和玉帝沾亲带故的混账外甥,换其他人早就抽你丫皮了。 李颖聪清咳两声,解释道:“你个长居山野的泼猴,切莫胡言,我只是老爷座下的一个道童,哪里能收什么弟子。 只是,我家师傅说‘门外有个修行之人来了,让我前来招待’,想必便是你了。” 猴头忙点头如捣蒜,道:“是俺,肯定是俺!” “真是你?” 见这幅恭维奉承的模样,李颖聪有些疑惑,生怕弄错了猴,又仔细问道。 “你是何方来历?” 猴头拱手拜道:“我是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 听见此话,李颖聪打断道:“可是那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的花果山?” “没错,就是这儿!” 猴头抓了几下手背,心中如有蚂蚁爬般,瘙痒难耐。 仙人果然厉害。 还没说一两句,便知道了俺的身份背景。 这次准没错,就是这儿了。 就在这猴子畅想着一幅幅仙家愿景时,李颖聪脸色忽地一变,感到了胸口的红玉核桃变得格外滚烫,耳边好似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在孙悟空的想象中,你已经是通天彻地的仙人,能够寿于天齐,长生不老,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100……] “什么情况?” “这个顽固不化的铁核桃,终于开花了?” “可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遇见了这只泼猴?” “这个幻想力到底又是什么玩意?” 李颖聪略有惊愕,只是表面不动声色道:“你且跟我来吧,祖师已经等候多时了。” 猴头整顿衣裳,不敢有丝毫怠慢,亦步亦趋的跟着李颖聪走入了洞天,生怕出了半点差错。 刚走入洞府,便仿佛换了个天地般,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极其新奇,好似有着说不清的韵律。 阳光照耀在远处青山之间,折射出万丈霞光,一股股灵气浓郁得要化作实质,在山林内来回飘荡。 林深处,有仙鹤展翅翱翔,白鹿水旁嬉闹; 云雾中,有流光穿梭不定,仙鸟上空徘徊。 从远处看,便是数不尽的琼楼玉宇,看不完的珠楼贝阙,端是珠光宝气,大气凛然,让人从心底发出感叹。 人间那寻此去处,定是仙人住云间。 李颖聪在前面带路,瞥见猴头左顾右盼的小动作,也不足为奇。 这灵台方寸山是天下数得上的洞天福地,占据了西牛贺州的多条灵脉,别说是一个乡下来的泼猴,就是寻常仙人前来也难免赞叹。 低调、低调…… 乡下猴嘛,第一次进城难免看花眼,我这个做师兄的要有气度,不能嘲笑人家。 就在这时,那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出现。 [孙悟空见识到了仙家景象,觉得仙人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对你越发敬佩。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100。] “又出现了。” “这个想象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只要引起别人幻想,就能够获得奖励吗?” “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动静?” 李颖聪心中的疑惑更多了几分,却也知晓还有事要做,不动声色的领着猴头,来到了大殿瑶台。 “师傅,客人已经带到了。” 李颖聪低身说完,站到了一旁。 那泼猴一路早就心痒难耐,如今见到祖师真容,倒下便拜,口中忙道。 “师傅,师傅,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 祖师瞥了一眼,淡淡道:“你是何方人氏,且将乡贯姓名说个明白,再拜也不迟。” 猴头一愣,不自禁脱口而出:“刚刚接引弟子的师兄,都已知晓我是东胜神州花果山水帘洞人氏,师祖自然也知晓,为何明知故问?” 菩提祖师听完,朝李颖聪深深望了一眼,内心有些疑惑。 李颖聪身为他第九代的门人,对于身份背景自然一清二楚,也知晓他是深山寨子内,猎户家的子弟,后寻来自己山门。 自己看他诚心问道,根骨悟性也都不错,让其跪了十天十日,才开口答应收他为徒,观其颇有慧根,赐名为颖聪。 可这儿徒入山门不过七载,虽修行甚速,但也不过是练神的境界,怎能知晓这石猴的根骨。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不知晓的秘密吗? 还是说,此子本身天赋异禀,能通过占卜之道,算到了猴头的身世? “应该不会有事吧?” 李颖聪捏了一把冷汗,这个眼神就像是一个下等生考了满分,老师怀疑他是不是抄袭了一样。 这么说也没错,他身为后世来客,对于西游的大事小情的确明了。 知晓身份这点小事,对于他来说,属于是开卷考试了。 但菩提祖师不知道这些,万一被他看出什么异常,岂不是引火烧身? 刚刚还是太冒失了,长期居住在深山老林,都忘了小心行事的道理,以后可得注意一些。 这个想法从李颖聪脑海一闪而过,心中却没有太多担忧。 早在七年以前,自己跋山涉水前来拜师时,菩提祖师便已探查过身份,没道理这时候出了纰漏。 装!要装下去! 不能被看出鸡脚! 李颖聪挺直了腰背,依旧在旁边侍候左右,没有半分心虚模样。 过了顷刻,菩提祖师移开目光,又望向泼猴,怒斥道。 “赶出去,这泼猴是撒诈捣虚之徒,那里能修什么道果!” 听见这话,李颖聪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而这猴子拜师的流程也和原着相同,没有发生变化。” 而就在这时,声响再现。 [菩提祖师疑惑你为何知晓石猴身世,一番探查下来,无果,只归咎你天赋不凡,暗合易道。想象力转化成功,易道+100。] 第三章 大殿上巧起姓名 易道? 搞什么鬼? 李颖聪听完旁白音,一时不明所以,仔细思索一番,这才恍悟。 “原来师傅认为自己,能知晓石猴身份,是凭借易道,这样就说得通了。” 也不怪菩提祖师如此想,这易道本就博大精深,属于三千大道中极其上乘的一路。 昔日,便有人族三皇中的伏羲大帝,凭借河图洛书,自创八卦易数,能知天文地理,晓斗转星移。 后又有西伯侯姬昌,再创周易一术,能够知天命,懂人事,任用如太颠、闳夭、散宜生等人,更在朝歌朝贡之时,便知晓了自身的牢狱之灾。 如今自己凭借易术,能知晓这石猴的来历也是正常。 不过…师傅您老人家的脑补能力,未免太强了点吧! 李颖聪暗自感叹,果然地位越高的人,想得也越多,只是从这一点蛛丝马迹,联想到这些事情,避免了自己一次血光之灾。 这算什么? 自己攻略了我自己? 李颖聪有种想笑的冲动,又碍于不是时候,强忍着憋住了。 菩提祖师正盘问猴头身世,知晓了它是从东胜神州远渡而来,对这猴头的诚心颇为满意,动了收徒的念想。 却又望见李颖聪憋笑的模样,声音一下冷了几分,问道。 “颖聪,这石猴天生地养,自幼便没了父母,也无姓名,这有甚么好笑的?” 怎么又找我身上了? 师傅,你就不能少点名嘛。 会吓死宝贝徒弟的。 李颖聪吓得一颤,忙回道:“弟子本不欲发笑,只是听得这猴孙说出身世,联想到了个极好的名字,这才心下得意,孟浪了些。” “哦?” 菩提祖师拉了个长音,又问道:“是甚么名字,能让你不顾礼数,冒然失笑,速速答来,否则便闭关十载,养心明性去。” 我就知道。 点完名就要提问了。 老师都是这个套路,就不能换一换。 李颖聪望着四周的师兄弟,一个个都眼含笑意,正想要看自己闹笑话,索性把心一横,站出来答道。 “回祖师话,我观这人身形鄙陋,却像是个食松果的猢狲,便可取个姓氏,将兽字旁去掉,便是个孙字。 子者便是儿男也,系者便是婴细也,刚好暗合生即良善的本意,就斗胆给这猴狲起了个姓,便姓‘孙’字吧。” 说罢,菩提祖师面容缓和两分,暗道这徒儿颇合我意,这孙字取得妙,却没有直说,只是问向猴子, “你意下如何呢?” “好!好!太好了!” 猴子听说,满心欢喜,忙趴在蒲团上叩首,道:“这位师兄说得甚妙,我游历四方已有多载,却从不曾有过姓氏,今日方得知也。 但既然有姓,便应有名,还望祖师大发慈悲,乞赐我个名字,也好平日里呼唤方便。” 祖师闻言笑道:“一事不托二主,既然是颖聪引你上山,又机缘巧合予了姓氏,那名字便也一并给了便是。” 说完,祖师又转头道:“颖聪,你自幼聪慧,就是性子跳脱了些。 若是你还能起了个好名字,那十年闭关便免去了; 倘若这名字不好,就且先去磨砺心性,也省得往后栓不住心猿意马,走了不归之路。” 好嘛,又来。 今儿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运,竟惹来这些是非。 猴子啊猴子,以后你的名字就是我起的了,你吃蟠桃盗仙丹的时候,可别忘了师兄的好处啊。 李颖聪望向满脸讨好的猴子,沉吟了片刻,向前走了几步,接连开口。 “师尊门下共有十二个字,分别是‘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 到了我这已是第九代,应了一个颖字,这位师弟便应是悟字。 佛家又有言:‘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万般不去,唯业随身’。 这世上若得万全法,便应悟一个空字,索性便名悟空,也好往后少惹因果,徒增业障。” “孙悟空!孙悟空!” 猴子在原地默默念叨了几遍,忽地狂笑不止:“从今以后,我便不再是无名无姓之人,我姓孙,名悟空,我就叫孙悟空!我叫孙!悟!空!” “好!好!” 菩提祖师连赞几声,抚着长须笑道:“正所谓鸿蒙初辟本无姓,打破顽冥须悟空,这个名字起得甚妙,闭关之事便不用了,改为抄经三百遍吧。” 这一刻,李颖聪心中好似有一万匹野马掠过,但也只能含泪回道。 “谨遵师尊吩咐,弟子一定时时修心,刻刻养性,争取早日拴心猿定意马,将心性达到圆满境地。” “那便退下吧。” 菩提祖师挥了挥衣袖,只留下了个玩味的眼神。 小样的! 还想跟我斗,回去再修炼几元会吧。 …… [张性明师哥认为你悟性非凡,竟能参悟到师傅心思,赢得满堂喝彩,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20,根骨+1] [王慧敏师姐觉得你话中有理,旁征博引,字字珠玑,想象力转化成功,悟性+1] [万如法师哥认为你天生聪颖,能参悟道法玄妙,自叹不如,想象力转化成功,术法+35] [李性稳师兄认为你临危不乱,步步稳健,做事谋划九成有八,想象力转化成功,传授你稳字经三字真言。] … 房间内,李颖聪整理了下凌乱的思绪,透过这个红玉核桃,看见了一行行蝇头小字。 这悟性、根骨什么的,还都好说,无非是决定了修练道法的进度,对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可这个稳字经是什么鬼东西? 李颖聪回想起,这位叫李性稳的师兄,发现自己入山七年,却对此人没有太多印象。 只知道,此人整日闭关修炼,所行所闻都靠纸人传递。 凡事都以稳字争先,不修攻伐之术,却对遁法、化身、毒道极其精通。 苟! 这普天之下,竟然还有如此奇葩! 李颖聪生出几分好奇,仔细寻来,便念起了这三字稳道真言。 “来匆匆,莫管闲,道已固,争前难。 遇不平,思自力,遭难事,莫自闭。 朋若多,事无躲,友若寡,少横祸……” “为什么我竟觉得还有几分道理,不!肯定是我魔怔了,肯定是……” 看完了这篇真言,李颖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颠覆了,满脑子不停萦绕着‘稳健’二字,仔细想来又觉得有些道理。 像这句‘寻靠山,傍大腿’,便说尽了其中三昧,想要在这片天地立足,没有靠山是不行滴。 熟不见,西游一路上九九八十一难,有靠山的妖怪都被收服了,没靠山的都被打死了。 像菩提祖师便是个中好手,早就预料到,这泼猴是个惹事精。 非但不让猴子外传名号,还连夜把洞府都搬空了。 什么叫事了挥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就是。 可像祖师这般稳健的人,又为何让自己抄经三百遍呢? 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深刻用意? 李颖聪生出几分困惑,又联想到大殿上祖师提点自己,要约束心性的几句话,顿时恍然大悟。 “师尊,你的良苦用心,徒儿明白了。你让我修身养性,原来是告诫我,行事应该思考周全啊!” 第四章 玉核桃参悟玄机 “师兄,这猴头带到了。” 一个松鼠从远处跑到后山的竹林里,对着院子里的李颖聪,竖着大尾巴道。 “我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李颖聪随手扔了个灵果,那松鼠欢欣鼓舞,接连拜了三拜,一溜烟跑到了树梢上,啃食起来。 “这猴头终于过来了,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李颖聪把玩着红玉核桃,回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内心还有许多疑惑。 这红玉核桃伴随他穿越而来,也有了十几年头,一直不曾显山露水,直至前几天碰到了这猴头,这才大显神通。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李颖聪还是有些不明白,但通过文字描述来看,这玩意貌似是通过激起他人的想象,从而获得奖励的。 可这其中的机制又是什么? 还有,当日殿上有三十多名师兄,为何自己只获得了寥寥几条奖励? 难道是有什么触发条件? 如此种种,他暂时还不为而知。 可俗话讲‘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情既然是因猴头而起,自然要在它身上想办法。 正是如此,他才打算叫猴头过来,趁着介绍环境的幌子,一探真相。 “师兄,俺老孙来了。” 院子外,猴头穿着一件宽大道袍,抱着一杆又长又宽的扫帚,连声大喊。 这猴子上山几日,洗去了往日风尘,这才露出真容,单看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还真称得上‘美猴王’这个名号。 只是这道袍过于宽大了些,又加上猴头身材矮小,穿在它身上总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沐猴而冠。 李颖聪想起了这个词语,不免一笑。 “猴头,你来了山上也有几日,对方寸山还不甚熟悉。 师兄先带你游历一番,讲一些礼教规矩,也省得你惹了大祸,还尚且不知。” 猴头忙点头:“要得,要得。” “先上来吧。” 李颖聪掐动术法,引来一片白色腾云从脚下升起,见猴头站稳了,这才施法朝远处飞去。 以他炼气化神的修为,虽也能腾云驾雾,只是速度不快。 就算耗尽灵力,也不过日行几百里而已,只能算上一个爬云。 可猴头那里知晓这些,踩着云朵上,只觉像是在棉花堆里打滚。 不时抓了几把云朵,却又化作水汽,在面前消散了,害得它连打好几个喷嚏。 [孙悟空踩在云朵里,顿觉好趣极了,不免想象,自己何时能与师兄般腾云驾雾,想象力转化成功,术法+20,修为+30。] 李颖聪瞥了身边猴头一眼,见它还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心中思索道。 这想象力转化的过程,貌似和猴头的情绪波动有关。 当日,自己引它前去拜师时,这猴头又初见仙家场面,情绪激动亢奋,得到的奖励便多了些。 可今日,这猴头习惯了新的身份,虽见到了腾云驾雾之法,情绪也没有当日那般激动,故给的便少了些。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保持高深莫测的想象,不停忽悠这只猴头,便能稳定的获得奖励? 这算什么? 我在西游当忽悠大师? 李颖聪一阵吐槽,见猴头的贪玩模样,想要验证下这个猜想。 “悟空师弟,这山上规矩森严,禁制颇多,稍有不慎,便可能关及生死大事,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要记牢了。” 接着,他指着远方的大殿说道, “灵台方寸山乃是福地洞天,隐于大世界的空间壁垒,占地六千余里,期间大小山峰无数。 有主殿三座,偏殿九座,用于祖师讲道授经所用。 这几处阵法颇多,大多都是困阵、迷阵,不会害人性命,可冒然前去也要吃不少苦头,你且看来。” 李颖聪伸手一指,那数座大殿间的阵法,便显现出来,无数阵纹术篆纵横交错,散发着淡淡金光。 忽然,有一只鸟儿从远处飞来,刚钻进这方阵法,还没过去几秒,便一头栽倒在地上,不醒于世。 “看见了吧,此处阵法有困人、迷心的妙用。 就是真仙前来,一时片刻也逃脱不出,更何况你这个猴头?” 见到这惊人的一幕,猴头记下了这处地方心想: “以后可得躲远了些,省着被这鬼地方困住了手脚。” [孙悟空见到了精妙阵法,心中暗暗吃惊,不敢冒然前往,想象力转化成功,阵法+50。] 一时间,李颖聪脑海浮现了许多阵法精要,这才暗自点头。 自己的想法应该没有出错,只要让其他人产生想象,便能获得想象力,从而转化成奖励。 而不同的情绪波动,以及想象的方向,决定了奖励的实质内容。 至于怎么让人产生联想,那就忽悠呗,这事自己在行啊…… 搞明白了这玩意的运行机制,李颖聪又带着猴头游历了一遍,讲述了下藏经阁、起居室等种种地点,获得了些不痛不痒的奖励。 这一遭走下来,天色也渐渐黯淡下来,傍晚的黄昏垂在天边,将远处青山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 咕咕咕… 忽然,李颖聪听到不明声响,扭头见猴头窘迫的模样,笑着说道。 “这山上的众多师兄弟,大多都得道成仙,平日里餐风饮露习惯,无需进食。 你要是想讨些吃食,可以去灶台弄上一些,或者吃些辟谷丹,也能勉强抵饿。” 猴头连连摇头,说道:“俺老孙手笨,不是做饭的材料。 再说,这山上尽是些青菜豆腐,连半点荤腥也没有,当真吃不习惯,不去不去。” 说着,这猴头还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好似要掉下泪疙瘩来。 这个猴头还会卖萌? 李颖聪摇摇头,又想到猴子的经历,也就明白了。 这猴头在凡间游历惯了,四处偷鸡摸狗,对山上的清汤寡水不习惯,也是正常。 难怪原着记载,这猴头在山上吃了七年的烂桃。 罢了,既然承蒙了许多恩惠,也就满足它的口腹之欲吧。 “你且先跟着我,我带你讨些吃食去。” 说着,李颖聪领着猴头朝林子内走去,想着弄些奇珍野味来,让这猴头尝点甜头。 过了半晌,看见了一只五彩锦鸡,正大摇大摆的走在地面,不时啄起了地上的虫子。 “就是你了。” 李颖聪拿起一枚石子,屈指一弹。 那石子好似长了眼睛般,不偏不倚正中了锦鸡的脑袋,发出一声哀鸣,惊得其余鸟儿四散纷飞。 “好厉害啊!” 见到这一幕,孙猴子暗自赞叹。 它来了灵台方寸山这些天来,嘴里淡出了鸟来,早就想着捉些野味,来填补填补五脏庙。 只可惜,这洞府里的各类异兽,少说也吸纳了数年的日月精华,最差也有了练气的境界。 岂是一个从未修炼的石猴,能够轻易捉拿的? 孙悟空来了七八趟,每次都灰头土脸的回去,连根鸡毛都没抓住,只能落荒而逃。 好在,这后山上栽了几十颗桃树,一年四季桃果不断,这才勉强让猴子饱食几顿。 [孙悟空认为你不仅懂理明事,而且一身修为不凡,对你好感倍增,想象力转化成功,悟性+2,修为+20,术法+20] 正在一旁架火烧烤的李颖聪,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摇摇头,笑话这猴头没有见识。 他那点微末计量,在这山上又算的了什么,也就是趁着这猴头懵懂无知,才能逞些威风。 话又说回来,想要人发自内心的钦佩,和修为多少也没有关系。 只要营造好人设,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唬住不少信徒。 像历史上的陈胜吴广,不就是靠着鱼书狐鸣,才笼络了初创团队,引发了后来浩浩荡荡的起义吗? 所以说,获得的奖励的办法,便在于营销人设上,反正就是忽悠呗。 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这点并不是什么问题。 反正,这是无本生意,忽悠成功稳赚,忽悠不成不亏…… 第五章 戏猴头明悟修行 月上柳树稍,人约黄昏后。 这猴头陪李颖聪游玩了一天,看遍了灵寸山上上下下,早就饿的不行。 又见那烤肉在火焰舔舐下,冒着滋滋的油花,隐隐有焦糊的模样,连忙大喊。 “糊了!糊了!” 李颖聪这才晃过神来,施法将火焰小了三分,见猴头伸手想要偷吃,眼疾手快地拍打下去。 “你这猴头,烤肉还得些火候,这么心急作甚。” 猴子满不在乎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真是麻烦,俺这些年出来游荡,不知烤了多少野味,无非就是拔毛上架,熟了便下肚,管它什么火候不火候的?” “你个泼猴,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今儿我让你尝尝,什么叫人间美味。” 李颖聪笑骂说完,一挥衣袖,用出了些纳弥芥子的手段,便见各种瓶瓶罐罐齐刷刷摆在地上。 作为一个穿越者,烧烤秘制调料这种神仙诱捕器,自然是早有准备。 平时,他凭借这一手好厨艺,没少拉拢各个师兄。 就连那位只知道种菜耕地的许如行师兄,都屁颠屁颠的送菜过来,只为了一饱口福。 从中,便能看出他的厨艺如何了。 将锦鸡表面刷上一层玉蜂浆,又洒了些秘制调料,一股浓郁的香味便顺着散开了,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差不多,可以开吃了。” 李颖聪随手一划,将这只锦鸡便一分为二,较大的那块递给猴头,自己则靠在桃树下,细嚼慢咽的吃下去。 “好烫!好烫!” 猴子手忙脚乱的接过烤肉,闻见那股诱人的香气,也顾不上温度,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刚吃上一口,一股调料混合草木的香气,便在味蕾炸开,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般,眼睛一下亮了八度。 “好吃啊,真是人间美味,我游走四洲许多年来,何时吃过这等珍馐,怎么就没早点碰见师兄呢,真是悔之晚矣。” [孙悟空吃了你的秘制烤肉,激动的难以自已,只恨没有早点遇见你,想象力转化成功,厨艺+100。] “这样也行?” 李颖聪靠在树上,把玩着一些小玩意,听见提示音传来,哑然失笑。 他真没想到,这猴头会因为这点小事,发生这么大的心理波动。 这原因又是什么呢? 难道说,想要引起其他人的兴趣,最好的办法,是从他渴望的方向着手? “师兄,这是什么啊?” 猴子刚吃完半只烤鸡,肚子里有些底,又见李颖聪把玩的东西,瞧着新奇,一时间玩心大起,连连问道。 “你说这个?一点小把戏而已,刚好给你看看。” 李颖聪挥了挥手中圆筒状的物件,稍稍输入灵力,一道青紫色的光束便冒了出来,随之带来一股极其炽热的感觉。 光剑改良版1.01。 这是李颖聪无聊时,和爱好炼器的师兄班如瑜,共同炼制的法宝。 虽只是位列上品宝器,却能分为三个形态。 形态1光剑形态:由高强度灵气,通过底座的数十种阵法形成的光束,温度可融化同阶宝器,拥有较强的单一破坏力。 形态2喷射形态:将极度高温的灵力束注入,通过内部的十几种阵法发射,从而拥有极高的穿透力。 形态3爆炸形态:释放光剑内部所有能量,形成极其不稳定的粒子状态,可通过手动扔掷,或灵识追踪的方式,进行引爆,具有不错的范围爆炸伤害。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能否给我玩玩,我保证安分守己,绝不给师兄闯祸。” 猴子天生爱动喜闹,见到这般神奇的物件,心中的小火苗蠢蠢欲动,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 “这可不行,光剑1.01极其不稳定,上手难度极大,一旦操作不当,很容易误伤自己,不过嘛……” 李颖聪刻意卖了个关子,见到猴头发光的小眼睛,笑道。 “如果你这几个月表现良好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给你做一个光剑的简化版。” “好!好!好师兄,只要你能答应我,莫说是几个月,就是说什么,我都应了。” 猴头说到一半,又露出个狡黠笑容, “不过,凡人做生意还讲究个先尝后买,我又不晓得这东西如何使用,能否先让我试上一试,也免得出了差错。” 李颖聪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他之所以不肯将这东西给孙悟空,除了刚刚的理由外,更是怕猴子贪玩成性,给自己惹出祸来。 不过,有自己监督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你个花里胡哨的野鸡那里跑,看俺老孙的法宝。” 话音刚落,孙猴子拿起光剑,按动了柄处的按钮,内部的阵法自动供给能量,射出一道道蓝紫色的光束。 转眼的功夫,就把林子搞得一阵鸡飞狗跳。 李颖聪一拍额头,悔之晚矣:“好吧,我错了,就不该给这个猴头……” …… [孙悟空耍起光剑1.01版本,觉得这物件十分有趣,对你好感倍增,想象力转化成功,炼器+100。] 替猴子打扫完战场,李颖聪回到竹屋,看见了这个提示,暗自感叹。 “这个猜想应该没错,想要激起人们的兴趣,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在乎的领域着手。 像这猴头天性好动,又爱美食,只要用些小手段,让他瞧得新奇,便能引起几番联想。 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容易了,想要哄骗奖励,怕是还得花费一番手脚。” 李颖聪整理了下思索,又想起了猴头的滑稽模样,又是一笑。 说实在话,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对这只猴子还挺有好感的。 在他眼里,这只猴子就像是个天真好动的小孩,还处于懵懂无知的纯天然状态。 只是这些年的游历,让它变得格外没有安全感,属于是有心理缺陷的残障儿童。 对! 这是有心理缺陷,不是二! 不过话又说回来,经过这么一闹,这猴子不会放弃金箍棒,改用光剑吧。 想象一下。 当猴子对战十万天兵天将时,从耳朵里掏出一个圆筒,按下按钮,刷的一下,变出几十米的光剑,大喊一声。 “呔!吃俺老孙一光剑!” 不行,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李颖聪将奇葩想法戳破,忙念了好几遍清心决,才开始了修炼。 菩提祖师是西游少有的大人物,一身修为贯天彻底。 人阐截三教无一不通,三百六十旁门无一不明,是全面综合发展的大能,人称‘西游黄药师’。 作为他座下的弟子,所修之道也是极其繁杂,各种奇葩争奇斗艳。 有专注农道的许如行师兄,也有狂热炼器的班如瑜,更有李性稳这种‘苟’道中人。 作为倒数第二入门的弟子,李颖聪主修的还是‘静’、‘术’两门。 静者乃是清静无为、参禅打坐,或是戒语持斋,入定坐关的法门。 术者乃请仙抚鸾、问卜揲蓍,明事懂理,能知趋吉避凶的道理。 这也是当日他说出石猴身世,菩提祖师却不疑有它的原因之一。 其中,静道主修的是《太上觉悟录》,而术道则是《太易》、《周易》、《卦术》等等几书。 从《太上觉悟录》这个名字,就能知晓其中的根底,乃是太清道人一脉传下来的功法。 只不过,相较其他传统功法,这篇觉悟录的修炼方式,有那么一点点奇葩。 正所谓:‘大觉知大梦者,知生为梦,故不求长生;知生死皆梦,故亦不求寂灭。’ 此篇功法也是如此,讲究的是效法自然,以无为而胜有为,通过日常的起居卧行,来暗合天道的运行规律,从而提升自身的修为。 练到极处,可经万劫不坏,躲五难三灾,达到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于我共为的无上境界。 当然,这些都是大道理,就是说三天三夜也说不清楚,简要来说这篇功法的特点,就是躺着也能变强。 这才是,他会选择这篇功法的主要原因,能躺着也能变强,又有谁会苦哈哈的打坐修炼呢? 不过,要先讲清楚,这叫躺平,才不是懒呢! 哼~ 第六章 大梦醒偶遇师兄 大清早。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远处青山还笼罩在薄雾中,红日从东边升起,照亮了混沌的大地。 “这一觉睡得好生舒服啊,好似连骨头都酥掉了。” 李颖聪打着哈欠,从床上懒散起来,伸了个舒坦的懒腰。 随后趿拉着木鞋,走到一旁的桌子旁,对着铜镜里的面容,臭美了会。 “貌似…比以前更帅了亿点点,对!就是这样。” 说实在话,李颖聪原本就长相清秀,又在山上潜心修炼数载,早就和常人不同,多了几分仙风道骨,养出了一副好皮囊。 只不过这次醒来,这具身躯好似发生了什么变化,那股缥缈洒脱的气质,越发的出众起来。 刚一运转灵力,李颖聪才恍然发现。 不知何时,修为竟从炼神中期达到了后期顶峰,只差一点点,便能达到返虚境界。 想来也是,自己的天赋本就不凡,又接二连三获得许多好处,有如此进度,也是正常。 “就不知道这个泼猴,在山上能不能住得习惯,又是否能和师兄弟打好关系吧。” 李颖聪又念起了山上的猴子。 算起来,这猴头也上山一年有余,不晓得以他活泼好动的性子,能不能耐下心思,适应打扫洗漱的杂活, 又是否能处理好,诸多师兄弟间的关系。 不过,细想起这猴头不安分的性子,估计也只是奢望。 在这灵台方寸山上,除了自己这个社交小能手外,其他人想和这群师兄交往,可不是什么易事。 从原着描述来看,这猴子貌似和同门师兄弟关系不怎么样,以至于后来碰到劫难时,都无一出手相助。 猴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想要在西游混的开,会打有什么用,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势力,否则只能是个小瘪三。 还是让师兄来调教调教你吧! 想着,李颖聪露出个邪恶的笑容,刚要走出竹屋,远处传来一声轰鸣巨响,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连大地都颤了三颤。 “发生什么事了。” 他忙推开门窗,朝声响来源处望去。 那是一座足有三百丈的山峰,发生了不明原因的爆炸。 半个山顶被炸为平地,熊熊的烈火燃烧着森林,黑乎乎的烟雾滚滚升起,遮挡了大半个天空。 “看这个方位,好像是姬广越师兄的洞府,估计是炼丹又出问题了,希望不是因为我那一点点建议引起的。” 对于这副景象,李颖聪并不感到异常。 因为这种事不知发生了多少次,几乎每隔个一年半载,他就能免费欣赏一次人体烟花。 这位姬广越师兄,是山上众多师兄弟辈分最高的几位。 听说,至少在山上待了将近千年,只是因为苦心练丹之术,修为不算特别高深,但也有了玄仙水准。 不过嘛,众多师兄弟和他的关系都不算熟络,倒不是因为这位师兄太难相处,只是…… “颖聪师弟,道爷我成了!我真的成了!” 远处天空飞来一道棕光,随即便是标志性的大笑。 李颖聪一拍脑壳,心想除了炼器的、就是炼丹的,我的师兄就不能有个正常人吗? “颖聪师弟,你的想法是可行的。 只要将药材分解提纯,便能排除炼丹时的药性冲突问题。 凭借此法,我有信心在五十年内,练成八转丹药。” 带有浓浓丹药味的云彩,刚一消散。 一个身着黝黑包浆道服,留着爱因斯坦同款发型的中年男人,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李颖聪嘴角一阵抽搐。 这就是这位大师兄,和其他师兄弟关系不好的原因了。 这位大师兄痴迷丹道,已经到了癫狂的程度,还极其爱好借着‘研究’的名头,随机抓取一个师弟,为其打下手。 一旦被他抓住,没有个一年半载,绝迹脱不了身。 李颖聪便是广大受害者之一。 大概在两年前,自己只因为好奇,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从此便被强征拉去,做了半年的苦力。 最后,还是自己用初中化学的基本理论知识-‘萃取和提纯’,才摆脱了暗无天日的炼丹生涯。 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李颖聪望见这个师兄,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颖聪师弟,何故做出如此姿态,难道也是为师兄高兴吗?不用多说,师兄都懂。” 姬广越拉着李颖聪的双手,止不住的大笑。 不! 去他娘的喜极而涕,老子是真心想哭! 我真傻,明知道师兄爱钻牛角尖,还嘴欠提什么萃取和提纯。 如果不提这些东西,今日师兄便不会找到我。 如果师兄不找到我,我就可以调戏小猴子啦。 泪水夺眶而出,李颖聪发誓这每一滴泪,绝对都是半年前脑袋里进的水。 “莫要这般腻腻歪歪,你所说的萃取和提纯理念,还有诸多不通之处。 还需我们着手解决,赶紧跟着师兄前去炼丹!” 姬广越师兄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拉着李颖聪衣袍,便要朝着远处山峰飞去。 “师兄,我…我家里还有事,能不去吗?” 李颖聪可不想再被拉去当壮丁,早就想着脚底抹油,这才推辞道。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你能提出这般方法,本身就是炼丹的材料,自应和师兄钻研探讨,怎能因其他琐事,而分散心思呢?” 说罢,姬广越不顾李颖聪的意见,抓紧了胳膊,放上了祥云,朝远处一指。 那棕褐色的庆云瞬间腾空,化作一束流光,向远处的灵雀峰飞去。 “走你!” 李颖聪满眼含泪:“不,师兄我错了,我不喜欢大的,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 [因为你提出的‘萃取和提纯’技术,姬广越师兄认为你是亿万年一见的炼丹奇才,想象力转化成功,炼丹术+100点。] 什么? 增加了一百点的炼丹术? 为什么会这么多? 都快够一菩提了。 好像什么奇奇怪怪的单位出现了。 李颖聪脑袋顿时宕机,他不理解为什么姬广越师兄,转化的奖励会这么多,都快和猴子和菩提祖师相等了。 没道理啊,这几个人之间风马牛不相及,为什么会出现相同的结果? 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良好青年,这点科研思维他还是懂的。 也察觉到在这错综复杂的表象背后,肯定还有更加深层的原因。 为了查明原因,好像牺牲自我,陪着师兄炼丹,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呸,这才不是什么真香定律呢! 更不是为了贪图奖励! …… 几十里的距离,对于姬广越这样的玄仙,近乎转眼便至。 等带有浓浓丹药味的褐色云朵散去,李颖聪被眼前的一幕,深深的震惊到。 在刚刚那场爆炸中,近乎千米的山顶,硬生生被削去了三米多高。 爆炸的中心早已漆黑一片,只留下直径数十米的大坑,外边缘蛛网般的裂纹,朝山体内部扩散。 如果自己记忆没有出错,原本在这个位置,应该是姬广越师兄的炼丹房吧。 师兄,你这是在练什么丹啊! 东风导弹吗? 能在这种爆炸中活下来,师兄你的血槽不是一般是厚啊。 “咳!咳!咳!” 饶是以姬广越的面皮,也感到了不好意思,挠了挠鸡窝发型道。 “抱歉,这次好像动静大了些,早知道就不用六丁神火了,没想到把炼丹炉炸掉了。” 六丁神火? 听闻这个说法,李颖聪眼睛瞪的溜圆,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师兄,你要作死别带上我啊,我身子骨薄,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要知道,老君炼丹才用得六丁神火,你个小小的玄仙,敢用这种火焰炼丹,还能幸存下来,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这是万亿分之一的奇迹,足以载入神仙史册,还得是至少写上三行的那种。 第二,师兄,你肯定有什么保命神通吧,否则在这种爆炸中,不可能活下来的。 教我!快教我!” 第七章 炼丹房内分药理 “师兄,炼丹房都炸毁了,还怎么炼丹? 要不还是等你把重建工作搞完,我再来也不迟。” 见到眼前惨状,李颖聪扯一个借口,讪讪说道。 他这个理由也不是没有道理。 像炼丹这种高精度、步骤繁琐的工作,出品率本就极其不稳定。 有时候,其他因素明明相同,可制出的丹药,却是天差地别。 这就像是,实验室里忽高忽低的数据,你永远猜不出,会有什么惊喜。 以这地方的惨状来看,明显不适合进行炼丹工作,当然是各回各家,好聚好散。 “没事的,不过是95号炼丹室炸毁了而已,我们去98号炼丹房便是。” 姬广越随口解释道,他炼丹出了差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漫长的失败生涯中,早就总结出一套详细的善后流程。 在整个灵台方寸山内,他不知开辟出了多少个相同的炼丹室,只为了能随时保障炼丹环境。 这是95号炼丹室? 岂不是说,前面还有94个一模一样的地方。 狡兔也不过三窟,师兄你也太稳健了吧? 还95、98,你当这是汽油型号啊。 李颖聪真是被这位炼丹狂魔打败了。 什么才叫基建狂魔? 这就是! 要不是方寸山上地域广阔,山脉众多,还真不够这位师兄霍霍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李颖聪也是黔驴技穷,只好跟着师兄腾云驾雾,来到了另一处山峰。 解开了洞府的禁制,一座造型雅致的三层小楼,矗立在密林深处。 寻着铺好的白玉小路走过去,便见门外画着一副红蓝的阴阳鱼图,上方刻有重重禁制,有隔音、防御、困人的种种妙用。 等推开门,最先看见的是挂的‘药’字,占据了大半个墙壁,格外醒目。 除此之外,只剩下几个闲置的架子,以及那座四足四耳的炼丹大鼎,上面涂抹着几个大字-九十八号。 “师弟,事不宜迟,这便着手准备吧。” 姬广越一挥衣袖,无数个玉盒、葫芦、瓷瓶从袖口飞出,飘然落在架子上。 其中,装满了各种奇珍异草,随便拿出一株,都足以令外界练气士为之疯狂。 “九龙纹草、冰魄银芽、龟蛇灵芝、赤魇魂心、绛珠灵木、扶桑残枝……” 李颖聪见这眼花缭乱的诸多奇珍,只能念出寥寥几种的名字,剩下的莫说见过,就是听都不曾听闻。 他虽久居在方寸山上,但整日查阅各种书籍,对于天下的各类奇花异草,自问也算有些见识。 即使如此,他还是生出了万分感慨。 很难想象,姬广越师兄家底究竟有多么丰厚,才能随手拿出这些宝物。 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这才是真正的壕无人性! 富豪,饿饿,饭饭… “师弟,你所说的萃取,我已经明白了。 不过是通过术法,来分离草药的诸多药性,不算什么难事。 这段时间,我一共摸索出来一万三千零六十八种手法,能分离出天下七成以上的药物精华。 且让我为你示范一番。” 姬广越随手一挥,玉盒中的冰魄银芽便飘入炉中,再并做剑指一点,一股幽森的蓝白火焰,在炉底徐徐升起。 “冰魄银芽,乃是生长在北俱芦洲亿万年冰山的灵物。 是清心静神类丹药的主材之一,又因为其中含有上古怨气,故入药时极难控制。 需弃之糟粕,取之精华。” “萃取大手印之一千零一式,出!” 姬广越十指化作无数残影,转眼便掐动了数百种手印。 将炉内的冰魄银芽化作一团湛蓝液体,不时有绿色的、黑色的杂质被分离出来。 “让我整理一下思绪……” 事情变化之快,让李颖聪有些发懵。 自己只是在一年半前,跟师兄提过一嘴,萃取和提纯的基本知识。 这才多少时间,怎么就琢磨出一万三千六十八种手法。 这个研究速度未免太过惊人了吧。 师兄,你真不考虑考虑当科学家吗? 西游世界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开!” 姬广越结完最后一个手印,眉眼间浮现一抹形似草木的绿色条纹,开口大喝一声。 那炉中的冰魄银芽转瞬分开,化作一大两小的三个液珠。 其中,蓝色液珠散发着森森的寒意,绿色液珠散发一股草木清香。 只有,最后那团黑色液珠翻滚不定,蕴藏着极重的怨念,让人一时心神不宁,有种走火入魔之感。 “好霸道的怨念。” 李颖聪心中一沉,忙念了数遍清心诀,才将心境平抚下来。 “师弟,守住灵台,莫动杂念。 此乃上古巨龟被女娲娘娘斩去四足,凝成了无上怨念,有侮心神、染魂魄的效力,万万不能被它轻易侵蚀。” 姬广越随手一指,便将黑色液珠丢在了一旁的黑瓶中,又加上了数道封锁禁制,才又说道。 “炼丹之道,乃是损天地而补己身的法子,需要分辨利弊,明析药理,像这种怨念,便是炼丹时的最大阻碍。 此刻,我已经将药性提纯出来,但这蓝色灵液,还是有多种寒性冗杂。 这又应如何提纯呢,还希望师弟不吝赐教。” 等等… 是谁给你的信心,认为连你这种的大炼丹师都不懂的问题,我一个还没成仙的小子会懂? 这就好比,中科院院士请教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孩童。 你当我在写学霸文吗? 李颖聪一阵挠头,他知道自己的底细,以他大学本科的知识量,很难回答清楚,这种高难度问题。 更何况,这两个世界的发展路线,本就不尽相同,完全的生搬硬套是行不通的,顶多是以他山之石攻己之玉。 该如何把多种寒性的物质,进行有效提纯呢? 李颖聪沉思了一会,答道。 “师兄,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要是说错了,还请你莫怪于我。” 姬广越挥手笑道:“你这么说不就生分了,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李颖聪早就有了大致思路,只是碍于害怕露怯,才没有坦白说出。 这句话一出,就相当于一块免死金牌。 就算说错了,也不会打击自己在姬广越师兄心中,身为炼丹小能手的形象。 一旦成功了,姬广越也只会认为是受到了自己的启发,自己便是最大的受益者。 嘴遁,不粘锅之术! 一袋米要抗几楼,口口有泥,辛辣天森… 李颖聪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我便斗胆妄言了。 这灵液内多种寒气早已浑然一体,若是想要以外力强行分离,只能是事倍功半。 但我想,这些寒气无论多么相近,始终会有丝毫差别。 只要利用好这种差异,用些互不相容的物质,便应有可能一一分开。” 分液:是把两种互不混溶的液体分离开的操作方法。-高中化学人教版必修1第一章第一节。 “就是这样,对!肯定是这样! 玄阴可和少阳相合,冥寒之气则溶于黄泉之水,只要逐一去除,便能得到纯粹的北冥寒气,此法可行,此法真的可行!” 随着李颖聪的讲述,姬广越顿觉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无数种灵感在脑海碰撞,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天才! 万年难得一遇的炼丹天才啊! 我的师弟真是太厉害了! [姬广越师兄在你的引导下,开辟了炼丹的新思路,认为你的炼丹天赋超乎想象,想象力转化成功,炼丹术+95。] 叮咚! 今日大忽悠收获已到账! 第八章 破尽迷惘铸金仙 “奖励为什么少了,上次还有一百点,这次为什么只有九十五点了?” 查看过这一次的收获,李颖聪感到疑惑。 明明是相同的目标,就连想象的程度也相差无几,为何这次的奖励会少了一些。 难道,每个人所产出的奖励是有限的,不能只靠着一只羊薅羊毛? 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个例? 念头逐一闪过,李颖聪不知道答案,想要验证这个猜想也很简单,只要再获得一次奖励,结果自然了然。 望着冥思苦想的姬广越师兄,李颖聪在心中道了个歉。 对不起了师兄,还得再薅你一次羊毛。 “不!不对!” 姬广越想到了什么,猛然醒悟, “这个办法虽然可行,但影响因素过于复杂,不可控情况数不胜数,无法形成定律。” 不愧是我师兄,这么快就懂得了这种方法的弊端。 那就让我再助你一臂之力吧。 不用谢我,谁让我就喜欢助人为乐呢。 见姬广越极尽癫狂的模样,李颖聪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炼丹的每一种药材,因为生长环境、时间、条件不同,所呈现的药性也有所差异。 想要准确分离出单纯的药性,便需要一套行而有效的方法论。 而这个道理看似简单,但如果没有人指点,便很容易陷入死循环。 此刻,姬广越师兄的情况就是如此。 李颖聪清咳两声,拍了拍姬广越的肩膀,淡淡道。 “天下药性不胜枚举,若是逐一分解提纯,且不说需要耗费大量心力,就是时间也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说,我们要撇开虚假的迷雾,看到实物真正的内因。” 姬广越转过头来,露出一双亢奋的眼睛,接连道:“师弟,你已经知晓了答案对不对?” “快告诉我,怎么才能解决药性繁杂的问题!” “教字谈不上,只是一点点拙见。” 李颖聪拿起柜子上的九龙纹草,指着道。 “这九龙纹草长于四海龙墓之中,吸纳龙族气血,历经一万余年,方能长出一株。 因其药性猛烈,又杂糅了多种气血,故极其难以去除。 可师兄可曾想过,决定这九龙纹草药性的,无非就是灵气浓度、龙族气血等等变量。 如果,能控制单一变量,而不改变其余条件,逐一尝试,定能找出分离同类药材的关键因素。 以后无非是效仿前法,化繁为简,自然容易许多。” 李颖聪不着痕迹的收起九龙纹草,又拿起一旁的扶桑残木,继续道。 “这扶桑残木长于汤谷泉旁,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火行珍宝。 可说白了,无非是由金乌之气、太阳真精、草木之灵等等组成。 这些因素大差不差,只要搞懂了原理,以后遇见类似的异草,也是如此。” 李颖聪又收起了这扶桑残木,转而指向了一旁的龟蛇灵芝, “这龟蛇灵芝也是如此,本是玄武一族的精血浇灌而成……” “等等。” 听着李颖聪一连举出十几种例子,姬广越挤出一丝笑容,道。 “师弟,吾已经明白了,就不用再举例下去了,否则这洞府就快要空了。” “好吧。” 李颖聪没有半点羞臊,又将龟蛇灵芝收入怀中,连忙转移话题道。 “道家早就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事万物,终究是本源所化,只要抓住主要问题,放下次要矛盾。 变量一而控制二,时间一久,便能找出原因所在,这便是控制变量法的道理了。” 控制变量法… 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抛却表面的现象,直达问题的本质…… 一条条理念在脑海萦绕,姬广越只觉得以往的种种异常,都有了相应的解释。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未尝不能与神农一般,尝遍世间百草,阐述天下药理。 此法心中起,顿觉天地宽。 道爷悟了!道爷真的悟了! 我要竭尽此生修为,阐述天下药理,开创《药》字一书。 “吾道成已!” 姬广越高呼一声,忽地涌起了一股磅礴的气势,好似排山倒海般,从洞府内直冲九霄云上。 只听得喀嚓一声! 一颗金灿灿的无上金丹,裂开无数缝隙,约有三寸大小的小人从中而出,盘坐在紫府之中,眉宇间的翠绿纹路一闪而过。 如果仔细看,便能发现这小人的身后,长着一株翠绿长叶的甘草,正飞快的抽枝发芽,长出许多新的嫩叶,随之一股浓浓的药香,飘散十里。 “一颗金丹入我腹,明玄悟妙为神仙, 倘若一日真我现,逍遥自在天地间。” 如今这姬广越师兄,明悟了前路,突破到了金仙境界。 只待凝成五气,聚拢三花,便能一举突破太乙境界,此生大罗有望啊。 没想到,嘴遁这么好用。 果然,我真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天才。 见到师兄突破瓶颈,李颖聪心里还是为其高兴的。 玄仙到金仙的这道门槛,已经阻拦了姬广越师兄一千多年。 虽然这点时间,比起玄仙动辄数个元会的寿元来说,并不能算些什么。 但其中的苦熬辛苦,自不与外人得知。 更为重要的是,一旦师兄突破金仙,按照门规,便算是学成,须自行下山,前往三千世界游历。 自己再不用被拉去当壮丁了! 一想到这,李颖聪简直要跳起来鼓掌,恨不得当场哼上一曲,以示庆祝。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嗯?” 骤然,姬广越师兄疑问了一声,好似感知到什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洞府内飞去,随即还留下一句传音。 “师兄今日突破金仙,多亏师弟之功,但碍于根基尚且不稳,还需前去闭关修炼,请恕师兄招待不周。 师弟,你本是万年难遇的炼丹奇才,奈何性子太过跳脱了些。 这洞府内还有些药材,以及我这些年总结的炼丹手法,一同转送于你。 这段时间,你且要在这里,用心磨练炼丹之术,待师兄出关时,再来考教于你。” 此致敬礼呢! 老师没讲过,传音的基本格式吗? 差评,不及格! 李颖聪在心里发了些牢骚,忽地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在你的点拨下,姬广越师兄明悟了未来大道,认为你天资聪颖,对炼丹之术见解独到,想象力转化成功,炼丹之术+90。] 看完这个提示旁白,李颖聪眼睛瞪的溜圆。 为什么? 师兄你都突破到金仙了,为什么奖励还会缩水? 怎么只有0.9菩提了? 第九章 造化勘玄天地变 “唉,还是不能专盯一只羊薅啊,给羊都薅秃了。” 李颖聪躺在炼丹室内,总结一下这奖励的大致规律。 简要来说,在一段时间内,一个人所产生的奖励是有限的,会按照次数依次递减。 而这个过程,和修为高深没有关系,否则刚刚姬广越师兄突破金仙,奖励也应该增加。 可这个规律又和什么有关呢? 李颖聪觉得这个规律的背后,肯定有另外的隐情,这才是决定奖励多少的关键因素。 在他现在所获得奖励中,猴头位列榜一大哥,姬广越师兄排名第二,菩提老祖排名第三。 这三个人肯定有什么共同点! 李颖聪有种探索欲,想要搞清楚这个红玉核桃的玄机。 可现在姬广越师兄闭关修炼,他又不敢将找到祖师身上,便只剩那只扫地的泼猴了。 小猴子,师哥来关照你了。 李颖聪又浮现了邪恶的笑容,将这个炼丹房的禁制打开,便朝着猴头所在的方位前去。 …… “该死的坏师兄,这都快几个月了,也不来说来看看我,害得我天天饿肚子,连桃子都不爱吃了。” 孙猴子拎着那杆又长又高的扫帚,打扫山门外台阶上的落叶,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自从那日,李颖聪请了它吃顿烤鸡,从此它找遍了山内山外,再也没尝过那种味道。 更加可气的是,讲好的要送给自己的光剑1.01mini版,也成断了线的风筝,杳无音信。 要不是,这段时间李颖聪忙于炼丹,后山的竹屋空无一人,否则这只泼猴早就打上门了。 “我怎么听见,有猴在背后讲我坏话呢?” 一个磁性的声音传来,孙猴子转身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是那么气度翩翩,还是那么仪表不凡,嘴边还是洋溢着高八度的笑容。 “师…师…师兄?” 背后说坏话被人拆穿,孙泼猴面子有些挂不住,讲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还知道我是你师兄啊,竟敢在背后腹诽我。 真是白锻造这个宝贝了,还不如早些扔了,也省得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颖聪跟变戏法般,摸出来一根金灿灿的圆筒,正是早就答应好的光剑mini版。 “别啊…别啊,谁腹诽师兄了,肯定不是我,我对师兄的感情,那是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简直是天地可鉴,日月皆知。” 孙悟空一听这话,当场表演变脸大法,翻脸比翻书还快。 看来这几个月,这只泼猴有些长进,说起恭维话来,脸不红气不喘的,颇有我往日的几分风范。 不过嘛,既然是许诺下来的东西,给还是要给的。 对于这只记吃不记打的猴头,萝卜加大棒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接住了,这个光剑除了没有爆炸模式外,其余能力都大差不差,顶多功率小了一点,你且先拿去用着。” 李颖聪随手将光剑抛过去,因为害怕猴头闹事,他特意添加了几道神识感应,如果猴头闹出任何是非,都能在第一时间制止。 “多谢师兄,师兄对俺老孙真好。” 孙悟空拿起这金灿灿的短棍,连拜了几下,便安耐不住内心激动,按动了上面的按钮。 咻的一下! 那短棍的上下两头,骤然冒出两道金黄色的光束,约有两丈长短碗口粗细,好似一根长棍。 猴头心见猎奇,舞了一会,却碍于身子太矮,总是有些不便,故开口道。 “好师兄,这棍子那里都好,就是长了一些,要是能再短再细一些,就最好不过了。” “这有何难?” 李颖聪掐动法决,削弱了灵气输出的阵法,便见那棍子咻的一下,前后各短了几尺,只剩下一丈长短。 “有趣,这可长可短的法术,真是有趣得紧,能否一同交给师弟玩玩?” 猴头抓挠手背,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你个泼猴,还真够贪心的,这法术传给你也无妨,但切记不可在祖师面前摆弄,要是让祖师看见,小心把你逐出师门。” 李颖聪暗藏深意的指点道。 他这一番话,也是为了猴头好,省着到头来,因为在师兄弟前,卖弄变化之术,落得被祖师逐出了师门的下场。 其实,关于菩提祖师,为何要逐猴头下山的原因,一直是众说纷纭,就连李颖聪也不知道,那个是真那个是假。 但不管如何,这一番的指点,总是没错的。 [你所制造的新鲜玩意,让孙悟空觉得极其有趣,不自主感到几分亲近,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50,炼器术+50。] 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奖励? 李颖聪不免感到奇异,自己这段时间薅猴子羊毛的次数,远超过了姬广越师兄。 可奖励不仅没有依次递减,反而偶尔还有一些小惊喜。 这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这猴头天赋异禀,所产出的羊毛就又多又好? 李颖聪心中疑惑更甚,他感觉自己就快摸到事情的真相了,再给他一段时间,定能找出这背后的原因。 …… 夜深,偏殿。 “广越,你来了。” 菩提祖师在榻上半阖着双眼,对着门外的邋遢中年道人道。 “回师祖话。 弟子此番蒙受颖聪师弟指点,一时突破瓶颈,证道金仙,只是还有许多不明之事,特请师祖指点。” 姬广越师兄上前,跪坐在蒲团上,诚恳说道。 菩提祖师淡淡道:“你既然已经证道金仙,为师已经无从教授。 此番前来,定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说说你对此事的见解。” 姬广越沉思了片刻,长叹一口气,道:“此方天地的桎梏越发严重了,连我一个小小的金仙,都能感到天道的制衡,不敢肆意施法。 按照师傅的修为,恐怕还要多我万倍亿倍,怕是更难承受,难道此间天地真不容我等修行之士?”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正是如此,天地才会降下三灾五难,来制衡我辈修行,以至于循环往复,不生量劫。 可凡人尚且有生老病死,天地运转岂能没有差错? 这亿万万年的因果业障,积累下来,此方世界摇摇欲坠,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那里能承载多少大能? 只可惜,若不是数百年前的道门内斗,打碎了洪荒的地脉,这方天地本可以再撑一段时间的。” 菩提祖师还是那副平淡模样,连表情都没有半点变化。 姬广越则不自主的叹气。 “这量劫每出现一次,这天地的桎梏便加深一分。 到如今已经再难重现远古的盛景了。 仔细算来,我跟随师傅已有三千余年,见识过了三皇登基、五帝即位,现在想来,真是可悲可叹。” 联想到往事,菩提祖师露出几分追忆神色。 好似看见了数千年前,那株在菩提树下,努力扎根发芽的甘草。 伴随无数个日日夜夜,吸纳风霜雨露,终究化身成人,跪倒在自己面前,诚恳拜师的模样。 良久后,悠悠一叹。 “此方世界已经不足承载我等修士,最多不出百年,我便要动身前往天外天上。 不过,在此之前,我等这些上古的修士,还是要与这天道争上一争,看看是否有挽救机会。 这件事关及天下气运,你要早做准备,今日多争取半分气运,往后便能少上半分灾殃。” 姬广越微微颔首:“近日弟子丹道初成,有信心于乱局之中,多争取些气运,保佑我门兴盛弟子平安。” “不!你不要多管,你的这些师弟各有各的缘法,你擅自出手,反而容易摊薄了命数,你只要将自身顾好便是。” 菩提祖师开口嘱咐道,望着姬广越两个又黑又肿的眼圈,又道。 “记住了命数恒定,运数可改,我观你近日运数耗费许多。 这些时日,莫要多管闲事,先在洞府内安心闭关,巩固好道基,其他事往后再说。” 姬广越微微颔首:“弟子知晓了。” 第十章 欲练奇丹突品阶 近日。 李颖聪的生活极其规律。 每天不是在后山竹屋修炼,就是去丹房中琢磨炼丹术,时不时还逗一逗小泼猴,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短短半年时光,他的炼丹品阶便突飞猛进,从只能炼造一二品丹药的菜鸟,转眼便到了三品炼丹师的水准。 三品丹药的成功率,更是有五成以上,这个进度要是传扬出去,足以让外界的炼丹师,羡慕得拿块豆腐撞墙。 “三品的丹药已经难不倒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四品丹药了。” 李颖聪刚练好一炉丹药,将众多淡金浑圆的丹药,用蜜蜡逐一封好,放入墙上的澄黄葫芦。 他自身有无上妙法,又有红玉核桃这一利器,很少用这些旁门左道,提高自身修为。 山上的师兄大多早已渡劫成仙,这等低端丹药也对修行无益。 所以,这些丹药大多都当做糖丸,进了那只泼猴的肚子。 话说回来,这只泼猴也是真心神奇,好似没有半点耐药性,无论多少丹药,都能囫囵下肚。 不愧是女娲娘娘补天所留的灵石,这消化能力真当是恐怖如斯。 “四品丹药已不算凡种,可算作仙家灵丹,练造难度不可同日可语,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自应小心为上。” 李颖聪盘坐调理内息,将精气神达到圆满境界,方才看起了洞中玉简。 这块玉简本是姬广越师兄所书,记载了这些年的炼丹心得。 从一品丹丸到七品神丹皆有详细记载,且内容深入浅出,读起来酣畅淋漓,让人直呼停不下来。 其中,三品以下的丹谱最多,共有两万五千余种,四品以上丹谱少些,也有三千余种。 李颖聪仔细寻来,敲定了其中一张四品丹谱,用来突破自身丹道品阶。 此丹,名为舍得丸。 位列于四品丹药下游,练造手法不甚复杂,取材却极其巧妙。 需用七情之材,混和七味宝物作为主药,还需数百种珍惜佐料,后用文武双火练造七七四十九日,方成一炉。 服下后,六欲不能近身,七情不生杂念,诸般外邪难以侵扰,万般妙法自在心中,有宁神静心、开觉明悟的妙用。 “清心寡欲、物我相忘,这个功效怎么这么熟悉?” “贤者时间?寸止挑战?” 李颖聪一时失笑,暗道姬广越师兄老不正经,又从一旁架子挑选了所需丹材,放于左右。 “人生逍遥道,自在舍得间,此丹练造不难,只需把握火候,揉合药性,舍去杂质,七七之日后,丹成七彩,香如五味。-姬广越于三百二十五年所着。” 听起来好似不算难事,李颖聪稍稍整理思绪,打出控火法决,引得地下火脉涌起,在丹炉下升成熊熊烈焰。 这地火只是平常,连三味真火都无法比拟,更不如老君所用的六丁神火,但练造此丹还勉强够用。 等火势稍稍一涨,李颖聪一挥衣袖,将六六三十六种佐材,逐一丢入炉内,用出了萃取大手印。 “这赤阳枝,生于正阳谷中,吸纳日精,本属阳性,只是性烈药冲,需用阴性手法调和。” “这怨人草,长于尸骨之上,本是怨气所化,又含阴气,需以手法分离,取其阴气。” “这九灵竹,生于灵脉泉眼,乃是天地造化的灵宝,药性温和柔顺,可作为佐使调和之用。” …… 一连数十种药材被逐一分离出来,在丹炉内溶化成液,各自占据一方,还没有半点融合的迹象。 “还差一味主材,便能将药性包含其中,阴阳调合、龙虎相冲,这丹药便成了大半。” 李颖聪心中暗道,下手越发小心起来。 这最后一味六根杂念芝,是这丹药能否成功的关键,需将炉内的所有药性融为一体,才能达到平复心性的作用。 这其中若有一点闪失,药性便得少了七八分,更有可能化作一堆灰渣,白白浪费了这些药材。 “起!” 李颖聪大喝一声,架子上的玉匣应声打开,一根长有六个根茎的彩色灵芝飘到空中,散发出淡淡的七彩霞光,好似能勾起人心的百般欲望。 这六根杂念芝,本就是灵芝中的异种,六个根茎暗合七情六欲,凡间时常有樵夫上山砍柴,深陷其中,于梦境中行情欲之事,多半便是由此而来。 “落!” 李颖聪剑指一点,从炉下分出一股地火,将那彩芝融为一团。 半晌,那彩芝便化作了七彩灵液,隐隐有异香扑鼻,眼前展现了种种迷幻虚惘,耳边响起了般般靡靡之音,一时间沉沦此中,难以自拔。 “这幻术好生厉害,要不是道爷心性坚韧,恐怕还真要着了道。” 李颖聪暗颂清心诀,将那灵气包裹的一团药液,送入炼丹炉内。 霎时,炉内惊变。 随着这味主药的加入,原本赤阳枝、怨人草、九灵竹等等药液,咕嘟咕嘟冒起鱼眼气泡,蒸发出的气体喷涌而出,好似要将炉鼎掀开。 而那六根杂念芝则化作七彩药液,好似蚀骨之蛆般,依附在其余药液中,侵染同化。 随着时间推移,一炉内的药液从灰褐色,慢慢朝着七彩颜色转变,生出一道道彩色条纹,如同儿时的棒棒糖般。 “不对劲,这六根杂念芝生长年份太足,药性又过于霸道,炉内的其余药材难以中和,怕是有毁炉的危险。” 李颖聪暗自一惊,马上将炉内的火焰减弱两分,又加了几瓢灵泉,妄图缓和演变的趋势。 可非但没有半点用处,反而炉内的转变越发迅速。 原本只有些条纹的彩色,转眼便占据了大半灵液,眼看着就要彻底混合。 “不行,君臣失衡,需要外力进行调剂,否则这炉丹算是废了。” 李颖聪也是熟读丹经的道士,自然知晓这君臣佐使、寒热温凉的道理。 眼下,炉内众多药性失衡,必须用外力缓和这个过程,才能达到融合的境地。 “冰魄银芽!对,就是这味药材!” 李颖聪灵光一闪。 这冰魄银芽长于北俱芦洲,天生便带有万分寒气,有清心寡欲之效,刚好能解六根杂念芝的欲念。 虽然这药方内没有这一味药材,但事危从急,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李颖聪将冰魄银芽取来,也顾不上溶成药液,便扔在了炉中。 虽不知能否化解危局,但也坏不到哪里去。 忽地,炉内骤然惊变。 那冰魄银芽的寒性,不知和那味药材起了反应,有了相辅相成的功效,竟能和六根杂念芝分庭抗礼。 一个是万载冰山怨气化,一个是人间老林情欲身,端是龙虎互斗难上下,也是蛇龟相佐惹是非,斗得丹炉直颤颤,惊得水火忙相逃,叫人魂惊魄也散,直呼造化难分毫。 李颖聪听得炉内好似打雷般,传出阵阵爆鸣声响,丹液沸腾翻滚,好似惊涛骇浪,难以看清变化。 “此法应是有效,只是两者斗得始终厉害,难以刚柔并济,待我再加大三分火力,必有奇效。” 李颖聪掐动控火决,又从地下引来两股火焰,丹炉下的火苗蹭的一下暴涨,滚滚热浪炙烤袭来。 在这般火焰下,炉内的药液渐渐有揉合的趋势,七彩和灰蓝之色相互变化,形成一种奇异绚丽的花纹。 随着时间,能听见炉内种种异像消失,转而出现噼里啪啦的炸响。 这是丹药将要成形的征兆,只要到了这一步,往后便不会有太多问题,基本也算是成功了。 第十一章 开金丹异像突生 “开炉!事成!” 待七七之日刚过,李颖聪便打出收丹手印,将炉下的地火收起,丹炉上的顶盖掀开。 嘭! 一声爆响! 丹炉内突然生出一股力道,将顶盖高高顶飞,炉壁被炸得四分五裂,铁片飞石纷纷射出。 随之,一股浓浓的黑气弥散开来,笼罩了大半个炼丹房,并带有一股奇臭无比的气味,让人作呕。 这气味好似多年汗脚踩出来的酸菜,在坛子里发酵了三年,又被扔进了几只臭袜子和臭鸡蛋,最后一同倒进了化粪池般。 酸、臭、咸、腥、苦…… 种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光是不小心闻上一口,便让人七魂走了六窍,差一点羽化成仙。 “呕…” 李颖聪连忙关闭嗅觉,从滚滚烟雾中夺路而出,一连跑出去五六里地,还觉得挥之不去。 这味道,真辣眼睛! 他又用出了两道控风法决,灌进来阵阵狂风,混合着黑气吹散,又引来了几处泉水,将这洞府上下洗涤几遍。 如此一般,味道才消散了几分,可还是隐隐能闻到丝毫。 “这味道真心够劲,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真是让人挥之不去。” 李颖聪走入洞府,心中感叹。 这洞府怕是不能要了,好在师兄名下房产众多,不会计较这些,否则还真不好交代。 我就说,炼丹是高危职业吧! 李颖聪一阵侥幸。 他从未想到炼丹出了差错,杀伤力会如此惊人,简直是三里之内人畜勿近,堪比某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 不是洗衣粉!(认真脸) 就是不知道这炉丹怎样了,好歹也是费了心血练造的,只期望有所收获吧。 李颖聪寻着走过去。 在一片断壁残垣内,原先炼丹炉摆放的地点,已经化作一个漆黑的大坑,墙上还插着几处残片,上面依稀写着98的字样。 “竟然还有收获?” 李颖聪恍惚看见几点亮光,剥开遮掩的砖石瓦片,找到了几粒丹药。 这丹药呈椭圆形状,约有龙眼大小,色泽黝黑,又生有七彩斑斓条纹,伴有一股刺鼻的杂糅味道。 “乌漆墨黑的,还带有七彩的纹路,难不成,这就是七彩斑斓的黑?” 李颖聪一阵惊奇,又想起什么,连忙拿出那块玉简。 “舍得丹,七七之日后,丹成七彩,香如五味。” 这是师兄在玉简中的记载,貌似和自己所练的东西相差无几。 还真叫自己练成了? 什么叫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叉腰ing…… 可仔细想来,李颖聪又生出些迟疑。 开炉时的‘盛景’还犹在眼前,那种奇臭的味道还未散尽,洞府内还是一片狼藉,这丹药真得…练成了吗? 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思来想去,李颖聪先将这丹药封好蜡,又镀上了几层糖霜,放在了墙上的玉瓶内,还特意贴了张封条。 “此丹勿动!” 忽地,从洞口飞来一只木喜鹊,落在了石头上,发出清脆鸣叫。 “颖聪师叔,颖聪师叔,我家大人闭关有成,又练造了几种奇物,还请你过去观摩把玩。” “知晓了,我这便动身。” 对于木鹊鸣叫的异景,李颖聪早已见怪不怪,从袖袍内抓了一把灵石,丢进了木喜鹊背后的间隙里。 “多谢师叔,愿你心想事成,吉祥如意,顺顺利利,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修为有道,炼丹有成……” 那木质喜鹊忙不迭的点着脑瓜,扇动两个翅膀,好似在鞠躬一般,说着吉祥话。 “好了,你个会说话的家鸟儿,不知坑蒙了多少灵石,怪不得这么早开了灵智,还不赶紧变大些,好给我带路。” 李颖聪拍了两下鸟头,笑道。 他这些师兄个个身有长处,可论起炼器一道,却无一人能比拟班如瑜师兄。 这位师兄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又一心研究奇技淫巧,就是给他一堆砖石瓦块,也能给你弄出花来。 像这木头喜鹊便是诸多成果之一,虽无什么攻伐手段,但一日便能飞越万里,又通晓人事,对人说尽谄媚之言,讨得不少师兄弟欢心。 就连那把拥有三种形态的光剑,也是由这位师兄亲手打造,自己只不过提供了些思路罢了。 这木喜鹊从洞口飞出,顷刻化作三丈大小,背后安有座椅,其中放置了许多操纵杆件,能控制速度方向。 “师兄寻我定是急事,快些前去,莫让师兄等得急了。” 李颖聪坐上椅子,掰动操纵杆。 霎时,这只木质大鸟扇动几下翅膀,吹得砂石乱飞,扶摇直上,纵入了九霄云端,狂风从身边掠过,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师兄还是太过注重实用了,却未考虑过舒适性。 这敞篷木鸟飞得是快,可未免太刺激了点,若是普通凡人怕是承受不起,可得改装个安全带、气囊什么的,也好往后推广售卖。” 下了‘飞机’,李颖聪还琢磨着改良的法子,把这木质喜鹊一号的舒适性提升上来,也好换取些灵石花花。 他倒是不愁这售卖渠道,这山上有一师兄叫‘范大伯’,乃是经营商贾之道的大才。 这山上的大小物品,都是由他一手包办,靠着经商有道、修为高深,还在外界混出了不大不小的名头,人称‘鸱夷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位师兄乃是金仙修为,早就下山游历,就是三年五载也碰不上一回。 寻着喜鹊下来,便见一处重峦叠嶂的山脉内,西北方有一处山谷,谷外长有各类奇花异草,藤蔓丛生。 沿着山谷往前,扣动了石壁上的机关,便见两扇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狭长的小路,直通地下。 这小路虽不宽阔,却是由青石铺就,石壁上还安放着东海夜明珠,散发出莹莹光泽,倒也不算太暗。 “师兄。” 李颖聪望着伏案工作的身影,轻声说道。 “原来是师弟来了,师兄手上还有些事,暂时脱不开身,先在外头坐坐,小七还不看茶?” 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传出。 随之,山洞内走出一个圆头矮身的木头小人,端着一个木盘走来,发出一阵声响。 “颖聪师叔,还请喝茶。” 李颖聪看着小木头人,觉得十分有趣。他上次来的时候,这山洞内还没有这玩意儿,难不成是这段时间造的? 看这副憨头憨脑的模样,到和后世的机器人有几分相似,真想拆下来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构造? 不知为何,小七号望见这个笑容,总觉得后背一冷,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小七怕怕,这个师叔不是好银,要把小七大卸八块,得赶紧离它远点。” 小七号连忙挪动小短腿,躲到了墙角下蹲着,用双手抱着大脑瓜,嘴里不停念叨。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这个坏蛋师叔看不见我。” 第十二章 造奇宝指点迷津 “好啦,我不欺负你便是,别躲在墙角里掩耳盗铃了。” 李颖聪呼唤了几声,又见这木头小人,学起了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嘴里还振振有词,好似犯了什么癔症。 索性不去管它,饮了两杯灵茶,观察起了周围环境。 和前世的爱好机械的理工男一样,班如瑜师兄的洞府没有太多装饰,一切都以实用为主。 十几丈进深的洞府内,隔出了大大小小许多房间,像什么材料室、工具室、杂物室等等,都是些打造器具的地方。 唯独工作间宽敞了些,但也被各类工具填满。 特别是中央的那口铁炉,无时无刻不冒着蒸腾热气,暗红色的铁浆时时流动,带来了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道。 比起仙家洞府来说,李颖聪更相信这是一间钢铁工厂。 等再穿过堆积如山的铁锈废料,李颖聪远远便看见了,那道佝偻的背影,正坐在石凳上,耐心地雕刻物件。 这位师兄看似四五十岁,面容刚毅,头发灰白,只穿着一件灰白无袖短衫,露出古铜色的健硕臂膀。 最让人注意的,则是他的那一双手。 这双手上满是厚厚的老茧,皲裂的皮肤缝隙,填满了木屑,十根手指如同小萝卜般,又粗又黑,看上去丑陋不堪。 可就是在这样一双手上,那把锋利的刻刀,却好像被赋予了灵魂般,切、剔、削、扫等等技法,信手拈来,毫不滞涩。 转眼,一块小小的紫檀木便在手上逐渐成形,已然能看出紫蝴蝶的模样。 直至那把刻刀最后一次落下,那块紫色蝴蝶仿佛就停留在枝头上,展开绚丽的双翅,朝向天空飞翔,栩栩如生。 “紫蝶啊,紫蝶,你是我所造的第九件宝物,便叫你小九吧。” 班如瑜师兄咧嘴一笑,抚摸着蝴蝶的翅膀,轻柔地好似对待亲生骨肉般。 霎时,那蝴蝶缓缓从枝头上飞起,扇动了紫色条纹的双翅,在空中翱翔了几圈,凑到了班如瑜脸颊,亲昵赠吻。 “小九,莫要胡闹,师弟还在外面等着呢。” 班如瑜笑着走出来,望见门外的李颖聪,忙说道, “师弟,我这一时来了兴致,让你久等了。” 李颖聪笑着摆摆手,指着墙角的木头小人道:“那里那里,这不还有这小人陪我,到也不算寂寞。” 班如瑜瞥了眼羞答答的木头小人,露出老父亲般笑容,摇摇头道, “这孩子天性胆小,又怕生人,你也别怪罪于他,等以后走动多了,也便亲近了。” 说着,班如瑜师兄还摆了摆手, “跟我来吧,你前些日子,让我练造的那个机关兽,我已经造好了。” 李颖聪心下一喜。 他早些时候,在研究光剑的制造概念时,曾经随口说过,仿生机器人的理论,却不曾想这么快,就做出了实物。 只是,不知道这炼器做出的机器人,会有如何功效,但既然是师兄出手,想来也是不差的。 跟着班如瑜师兄往洞府内走去,不知过了几个弯,穿了几扇门。 便走到了一处宽阔的地下溶洞,隐隐能听见流水声响,貌似是有地下暗河涌动。 等再走近些,才看见五光十色的地下溶洞内,摆放着一头形似公鸡,通体由钢铁包裹的机关巨兽。 班如瑜笑道:“这机关兽制作理念虽不难,只是工序过于琐碎了些。 我闭关了两年半,堪堪制造出了一具机关兽,属实惭愧。” “这说得哪里话,师兄为此事辛劳,已让师弟过意不去,等有时间,非得亲自下厨,好好犒劳犒劳不可。” 李颖聪边说着,边仔细观摩起这具钢铁巨兽。 这头机关兽约有九米左右,外表好似一只卯日司晨的公鸡。 双目包含千般变化,金喙暗自蕴含玄机,双翅一展,铁羽粼粼似甲,两爪一伸,银勾森森如刀,当真是威风凛凛,煞气非凡。 以李颖聪的眼光,能大致看出些许门道,知晓这铁公鸡一身铜皮铁骨,又力大无穷,就是返虚高人也难以近身。 若是将激光炮、自爆弹等等挂载上去,绝对是攻城掠地的一大利器,恐怕就是渡劫的修士,也要避其锋芒。 师兄真是厉害,竟能将这般机括做得如此巧妙,就是耗费时间太长了些,若是能有些趁手的工具,也省得这些繁琐功夫。 怎样能缩短这个时间呢? 要是像后世工厂那样,能标准化、分布化、自动化,制造零件就好了。 李颖聪灵光一闪,便有了忽悠思路,笑道。 “我听刚刚师兄所说,这机关兽制造手续复杂,我倒是有个解决的法子,就不知道师兄想不想听?” 班如瑜心下一喜。 他平日里做东西,最厌恶的就是重复劳作。 相同的物件造一次还算新鲜,可等两次、三次,也就生出些许厌倦。 若是要造十次八次,便是搬座金山银山过来,也是说什么都不肯的。 听闻这个说法,一巴掌打了过来,笑骂道。 “你也晓得我班瑜的性子直,少绕那些弯弯绕,什么解决的法子,速速说来,别勾得我心痒难耐。” 李颖聪揉了揉后脑勺,暗道这师兄的手劲真够大的,也不再弄虚作假,直奔主题道。 “这锻造一术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只是工序机括太过繁琐精细,大多又相差无几,才浪费了太多时间。 可若是能让人流水线制造,一来能节省大量时间, 二来熟能生巧,零件的成功率也能大大提高, 三来也省却了师兄心中厌烦,如此可好?” 来吧。 又是大忽悠登场的时间了。 只要师兄能信了这些话,这机关兽就离量产不远了。 等以后外出游历,碰上那个不开眼的找事,自己随手一挥,便召出来万千机械大军,吓都吓死他们。 什么叫机械天灾? 什么叫做牌面? 昂首挺胸ing…… 班如瑜沉思了一会,皱眉说道:“师弟,这想法好是好,可怎么保证零件不出差错呢,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作坊式思维害死人啊! 李颖聪在心中暗道,像班如瑜师兄这种的老手艺人,个个都是老古董,只认准了规矩做事,难以接受新鲜事物,也是正常。 可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当小作坊对上工业化的产品,下场无疑是极其惨痛的。 看起来想要说服师兄,还真的费些脑筋。 李颖聪整理下思绪,淡淡讲道:“师兄,你这般想法,究其原因,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无论是手工制造,还是标准化制造,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只要能确定一套详细具体的流程,使流水线规范作业,无论是产出速度,还是零件的良品率,都不是手工作业能比拟的。” “话又说回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力再强,终有穷时,师兄你练造法器这些年来,难道就不曾有出错的时候?” 班如瑜摇摇头:“自从我得道以来,经手的器具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莫说出了差错,就是半点瑕疵也不曾有。 这标准化作业就是有千好万好,还是不如我手上的这把刻刀精妙。 不出差错便罢,若是出了差错,就是误人性命的大事,可万万马虎不得。” 李颖聪一拍大腿,暗自后悔。 怎么把这事忘了。 这班如瑜师兄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那里能知晓普通人的心酸苦楚? 自己用这个话题来忽悠师兄,只能是弄巧成拙,反而加深了心中困惑,怎么能劝说成功。 看起来光讲道理是不成了,得换条路试试。 李颖聪碰上个软钉子,马上转变话题, “师兄说得在理,只是凡间俗子常说,‘就算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儿?’ 人力再强,终有尽时,若是能定下规章秩序,只需照规行事,岂不是省下大把力气? 若是此事功成,后世匠人也是受用不尽,自当顶礼膜拜师兄,就是开派称祖也未尝不可……” 第十三章 点悟师兄得异宝 “人力虽强,终有尽时。” “规矩制度,标准炼器。” “开山立派,受益无穷。” 这一番话,才是说到了班如瑜的心坎里。 这普天之下的炼器师,就算练造出如何多的法宝灵器,和开宗立派相比,也只能算是小儿科。 如果真能达到一派宗师,令后人顶礼膜拜,就是让他豁出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见师兄越发明亮的眼神,李颖聪便知道事情成了大半,只要再加一把火,定能说服师兄。 果然,想要一个人心甘情愿为你办事,最好就是投其所好,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才是画饼之道啊。 李颖聪思索一番,缓缓又道:“匠人者,精于工,匠于心,品于行,创于新,师兄你炼器之术高深莫测,天下能比肩者,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可仅是如此,千万年后,也不过只是一个能工巧匠,迟早淹没在历史潮流之中,又有几人能够记得? 可若是能定下规章制度,便是以一己之力,造福千秋万代的大功德,后世子孙凡是修炼器一术者,自当对师兄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如此,方能称为匠师也。” 匠人。 这才是匠人! 这一番话说完,班如瑜忽有醍醐灌顶之感,回想起自身种种,一时间感慨万千。 自己虽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能知晓万般道理,但也只能算是一个能工罢了。 若不是师弟这番指点,怕是穷其一生也只能在原地转圈,难以再往上突破半步。 这些年的修炼,真是都修到狗肚子上去了,竟然连这种道理都不明白。 “匠者,自当为天下立功,为万民传术,为后世开太平!” 思绪一层层加深,班如瑜的目光越发明亮,好似透过层层迷雾,看见了未来的道路。 随之,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没有了半点邋遢颓废,反而锐气十足,颇有一股披荆斩棘的气势。 李颖聪一惊,竟从班如瑜师兄身上,看出几分得道的意味。 如果说,从前的师兄,只是一块深埋土中的宝玉。 那此刻,这块宝玉已经扫去尘土,必将展现耀眼光辉…… “颖聪师弟,多谢你的几番指点,师兄已然明悟前路,炼器不过区区小术,又能算得了什么? 立下标准,福泽子孙,才是我辈所愿,自当是整理毕生所学,自当立千载不变之标准,开万世永恒之太平。” 三流企业做产品,二流企业做平台,一流企业做标准。 老营销圣经了。 这算是忽悠成功了? 不知为何,李颖聪总感觉,有亿点点不对劲。 要是师兄真开辟出了,标准化的路子,恐怕炼器的画风,就要彻底跑偏了。 算了,跑偏就跑偏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到这,李颖聪拱手道贺道。 “师兄能有此缘法,也是自身的造化,我只不过尽了些微薄之力,谈不上一个谢字。” “师弟,今日这番话,或许对于你不算什么。 可对于师兄来说,却是恩同再造,为兄身无长物,只能以此物赠与师弟了。” 班如瑜将手摊开,露出一方红木雕琢的四方小盒来。 八宝如意盒。 李颖聪一眼便认出宝物的名称,连连感慨。 师兄真是大手笔,连这种宝贝也舍得送人。 这八宝如意盒,乃是班如瑜师兄花费数十年时间,方才练造出的一个机关奇物。 别看这小盒毫不起眼,实则内藏一处小千天地,残留着一股先天甲木青气,又生出二十二道后天禁制,可位列后天中品灵宝。 对于修士来说,携带此宝便等同第二条性命,就算遇见灭顶之灾,也能凭着先天青气,保全己身。 当然,这宝贝最大的作用,还是在温养法宝上,虽不比先天乾坤鼎那般,能逆反先天、重练造化,但也有启灵明智的作用。 寻常后天灵器放入其中,不超百年便能增添一道禁制,平添几分威能,更有一定几率,生出器灵,使之有成为先天的可能。 见此重宝,李颖聪说不眼红,是不可能的,但始终恪守底线,没被冲昏了头脑,连连谦让。 可班如瑜就是认死理的性子,认定了自身受了恩惠,必须有所报答,死活不肯收回此宝。 几番推辞谦让下,李颖聪也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这才勉强收下。 这算什么? 强买强卖? …… [班如瑜师兄被你点悟,誓要总结自身炼器之术,为后世立下不世功德,想象力转化成功,炼器术+100。] 李颖聪刚离开不久,又听见了这个声音,忍不住心下一喜。 “这个思路果然没错,想要让人心悦诚服,最重要的便是投其所好,以名利诱之,方能成事。 这个主意可得赶快记下来,以后对于其他人或有奇效。” 李颖聪拿出了小本本,打算写下忽悠人的方法。 “营销大法第一条:投其所好,以利诱之。 人们只会对自己有益的事物感兴趣,想让对方相信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位思考,把握好对方的心理变化,方能事半功倍。” 将这一条记录下来,看着空荡荡的纸页,李颖聪下定决心,要将往后的所思所想都记录下来,为往后的大忽悠之路奠定基石。 营销之路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琢磨了一段时间,李颖聪又拿出了八宝如意盒,掐动法决,朝着面前一收。 那约有三丈大小的机关兽,被那股碧绿光芒一照,化作米粒大小,摆放在了盒内的格子。 “好宝贝,真当是好宝贝。” 李颖聪心中一喜,有了这个小盒子,就算是有再多机关兽,也无须担忧搬运的问题啦。 这次来师兄洞府,算是来对了! …… “师兄!俺老孙又来看你了。” 炼丹室外,孙猴子站在山门外大喊,叫嚷了小半个时辰,却也没见李颖聪出来,心中疑惑。 难不成师兄不在这里? 可又能去那呢? 管他呢,反正那些甜豆在这里不就行了。 猴头想着嘿嘿一笑。 这些日子里,他可是吃了不少丹药,知晓这都是好东西,对自身修行有益,三两日便过来一回。 这次师兄不在洞府,那些甜豆子也就无人看管了,刚好能吃个尽兴。 猴头大步迈入了洞府内,却看见洞门大开,四下一片狼藉,像是遭了贼人洗劫般,心中一愣。 又望向四周的阵法禁制,也被破坏的七七八八,没了阻人传音的功效,越发幸灾乐祸起来。 “俺老孙往日前来山门,被这些禁制阻拦在外,可不曾想这些玩意也有失灵的时候。 如今山门大开,若不前去瞧上一瞧,怎对得起这番缘法?” 想着,猴头穿过了洞府,看见满是废墟般的炼丹房内,闻到了一股臭味,忍不住捂起口鼻,大骂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使得坏,怎弄得这般臭不可闻,可别熏坏了我的宝贝糖豆。” 四下寻找一番,猴头望着墙上挂着的五个葫芦,上前一蹿一腾,便抓在了手心,拔开瓶塞,仰头便咕咚咕咚的咽了下去。 这葫芦里丹药本就没有多少,再加上猴头吃得性急,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吃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瘾,实在是不过瘾啊,师兄平日里炼丹众多,肯定还有私货,待俺老孙都给他翻出来,方能吃个爽利。” 猴头在炼丹室内一阵翻箱倒柜,没有放过半点细节,忽地在墙后的暗格内,听到了动静。 “藏得如此隐蔽,肯定是什么要紧的宝贝。” 猴头心下一喜,拿起几块石头一砸,打通了墙后的暗格,摸出来一只玉瓶出来,看上面还贴有纸条,仔细一看。 “此丹勿动!” 猴头忍不住一笑:“我就说师兄平日里藏私了吧。 将这般好玩意藏着掖着,就拿那些大路货色糊弄于我,今日我还偏要尝尝,这上好丹药的味道。” 不管不顾将封条撕开,猴头便闻到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将瓶中丹药倒入掌心,正是一颗七彩亮黑的龙眼丹丸。 “好东西果然不同,连香味都这般奇特,我非得尝上一尝。” 猴头一连吃了三四粒。 刚一下肚,便觉得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肠胃内炸开,好似有一万把刀子,在五脏六腑内翻江倒海般。 紧接着,一股极强的怨念从腹部散开,直冲泥宫之上,盘旋灵台之间,一时间蒙了心智,好似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猴头忙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直呼道:“这丹药是什么来头,药劲如此蛮横霸道,真是痛煞俺老孙了。” 第十四章 救猴头求得偏方 话说这猴头趁着洞府无人,偷溜上来盗了不少丹药,还嫌不够尽兴,又四下寻找一番。 找到了那炉出了差错的舍得丹,阴差阳错吃了几粒,顿时感到腹内绞痛难忍,一股怨气冲上灵台,久久不散。 但好在,这猴头本是补天灵石所化,不知吸纳了多少载日月精华,天生便有大功德在身。 这区区四品丹丸,倒也害不了什么大病,只是被那股怨气蒙了心智,使得思维如脱缰野马,一时不可收拾。 具体表现是,想象力丰富,讲起话来滔滔不绝,还极其会怼人。 “像我这样毫无优点的猴子,怎么有资格学得仙术,还不如早些回花果山,也好得在这里受罪。” “师兄们个个都有天大神通,只有我什么也不会,反倒在这里显得碍事了。” “颖聪师兄虽对我好些,却不知只对我一个猴好,还是大家都有?” 李颖聪从师兄洞府回来,刚走进山门,便看见孙悟空瘫坐在地上,不知在说什么胡言乱语。 “这猴头往日里精龙活虎的,今儿这是着了什么邪,怎么这般无精打采?” 不免生出几分奇怪,四下一看,便见丢在地上的空玉瓶,贴好的纸条早已撕开,丹药也早就不翼而飞。 再看猴头的状况,显然是偷吃了丹药,导致神智不清。 李颖聪气的一笑:“好一个猴头啊,还真是天生走空门的行家,怪不得能偷仙桃盗仙丹,原来根子在这呢。” 就在这时,猴头转过头,眼底笼上一层阴翳,悠悠说道。 “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师兄你啊,怎么不去修那长生大法,反倒有时间来关照师弟啊。” 这猴子吃错药了吧? 这冲天的怨气,还有格外熟悉的句式,怎么这么熟悉? 怕不是让黛玉附体了,学起了林怼怼的话术。 李颖聪微微一愣,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孙悟空因误吃丹药,使得思绪发散,想象力丰富,越发觉得不如师兄远已,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50,术法+20。] 发生了什么? 为何平白无故又有了奖励? 难道是这丹药的作用? 李颖聪捡起了地上的玉瓶,再次思索起来。 这舍得丹原本是清心净欲的大药,可以压制内心多种杂念,自己又加了一味冰魄灵芽,使得药性发生改变,才有了这般情景。 难道这个丹药的作用,就是提高他人的想象力,能更好的薅羊毛? 李颖聪迟疑不定,单看猴头的模样,估计也是大差不差,都是因这丹丸所致。 若真是如此,自己可是捡到宝了,只要多练几炉丹药,偷偷喂给旁人吃了,岂不是大大提高,薅羊毛的效率? “哼!瞧你这忽冷忽热的模样,刚刚还贴心的紧,这下就不理睬了,我就知道,别人不冷落你,才不来找我?” 猴头见师兄不搭理自己,心中怨气更甚,嘟着小嘴巴,扭过了头,好是可爱。 好嘛…这丹药的副作用也挺明显。 黛玉式的孙悟空,实在让人接受不了,可得想个法子,将这药性的弊端清除掉。 否则,等后世猴头和唐僧西天取经时,碰见个妖怪,就用起这幅口吻,当真是荒唐的紧。 又应如何施救呢? 李颖聪一时也是束手无策,他所学的术、静两道,讲究的是避灾躲祸,静坐修行,没有救人的法子。 更何况,这炉丹药是误打误撞的产物,要是冒然施救,反而容易好心办了坏事。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解决,广越师兄刚刚闭关,也不好前去打扰,难不成要找那位师姐?” 一想起这位师姐,李颖聪就浑身打了个冷颤。 这位师姐出身苗疆,生长于巫族部落,后拜在祖师门下,入山时间不算太长,却对毒蛊之术格外精通,再加之性子上古灵精怪,时常弄一些小戏法,捉弄同门的师兄弟。 美其名曰:“做实验。” 李颖聪陆陆续续被捉弄了几回,也就多长了几个心眼,一向对这位师姐敬而远之。 可事急从权,总不能对这猴头不管不顾,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李颖聪摇头苦笑道:“猴头啊,猴头,你可真是害苦我了,先上来吧。” 那只猴头也不吃亏,撇撇嘴道:“瞧瞧,我不就是多说几句话,师兄就这般模样,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靠! 这该死的黛玉式口吻。 真让人快疯掉了。 李颖聪略有抓狂,拿出八宝如意盒,将酉鸡机关兽唤出,指着上面的座椅道。 “猴头,你先坐在上面,师兄带你去寻医问药。” 猴头伸出手指,笑着说道:“你瞧,我这师兄又开始画大饼了,我这要是信了,怕是得将肠子都哭断了。” 折磨啊! 李颖聪总算理解,念起紧箍咒的滋味了。 这猴子抑郁起来,比唐僧还能话痨,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捏脖把他掐死。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这猴头只是吃错药了,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李颖聪刚捋顺了气息,忽地又听猴头开口说道。 “我还想着是谁,让师兄这般生气,却不曾想竟会是我,早知我刚来,你便要走,还不如不来了。” “快去请如来佛祖!” 李颖聪彻底崩溃,高呼一声,驾驭机关兽,逃也似的飞走了。 …… 一路向南,大概三百余里。 有一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重岩叠嶂,山上郁郁葱葱,草木繁多,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若非百花常开蝶寻来,纵寻千般也枉然。 “应就是这里了。” 李颖聪收起法器,落在谷外的七颗松树旁,见地界上立有一块石碑,上书‘百花谷’三个大字。 这便是师姐隐修的洞府所在,因为山中设下不少阵法禁制,又有诸多毒蛊异兽,故不敢冒失前往,只能在外围传唤。 李颖聪按动石碑上的凹槽,用出了传音术,高喊一声。 “吴如呴师姐,师弟颖聪有事相求,还请撤下法阵禁制,也好入谷一见。” 这声音顺着灵气扩散,响彻于山林之中,惊得一阵鸟兽纷逃,久久不绝。 一连喊了三四声,无人应答。 李颖聪心中暗道:“坏了,坏了,这吴如呴师姐平日里最为记仇,肯定是因为什么小事,记恨到自己身上,这才刻意躲着不见。” 可眼下猴头的癔症越发严重,若是不能求见这位师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得想个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出现。 这个师姐天性嫉恶如仇、好争易怒,又因为专修毒蛊一道,经常和姬广越师兄较劲,只要拿这个话激她一激,定然会站出来分个高低。 想着,李颖聪笑着喊道。 “师姐,这个猴头是师祖新收的弟子,一时贪心,偷吃了广越师兄的丹药,以至于犯了癔症。 我知晓师姐的本事厉害,这才上山相求。 若是师姐自问本事不济,救不活这猴头,还请实情相告,也好让小弟另寻他法,省着当误了时机……” “放屁!我会不如那个丹疯子?” 话刚说到一半,一声大喝响起。 忽地,此间密林陡然一变。 平白生出一股狂风袭来,吹得飞沙走石无数,树木东倒西斜,连同那块石碑都咚咚作响,好似天昏地暗一般。 远处,一头红头金背的蜈蚣,足有百米长短,迈动千条步足,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仔细一看,那金背红头的蜈蚣背上,坐着一个穿着紫裙的少女,看年纪大约十七八九,长得俏皮可爱,嘴角向上翘起,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正是那位爱好捉弄人,善用毒蛊的吴如呴师姐。 吴如呴从背上跳下来,头顶的银饰挂坠叮咚作响,指着李颖聪的鼻子,笑道。 “小颖聪,少拿这些话来激我,你那点小计量,还逃不过我的眼睛,难道我就是那么好骗的吗?” “是是是。” 李颖聪忙回道:“师姐这么冰雪聪明,我那敢耍什么小心思,只是这个猴头误食了丹药,以至于犯了癔症,还希望师姐出手相助。” 吴如呴师姐哼了一声,撅起嘴道:“这还差不多,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只猴头归我了。” 可就在这时,那只猴头又犯起了毛病,抓耳挠腮,笑弄道。 “我刚还瞧着是什么高明大夫,却不曾想是这般个小妮子,还尽胡说大气,呸!苗而不秀,是个银样镴枪头。” 不好! 猴头这话说完,李颖聪暗道坏事。 这师姐是顺毛驴的脾气,要是说些好话,还则罢了,可要是说她半点坏处,便要计较个没完。 果不其然。 听闻这话,吴如呴摇晃了几下铃铛,唤出两只黑色米粒小虫,冷声笑道。 “你说谁是银样镴枪头?” 瞌睡虫? 李颖聪认出了这蛊虫的来历,也知晓利害,连忙大喊一声。 “快跑!师姐又要捉弄人啦……” 第十五章 入闺房阐述原理 “这是哪里?” 等李颖聪再次醒来,还觉得脑壳隐隐作痛。 这才想起,刚刚猴头说了错话,引得师姐下了瞌睡虫,自己也被殃及池鱼,没能幸免。 可现在为何会躺在,这张木藤编制的摇篮中,身上还盖了一条白狐绒被? 李颖聪掀开了身上的白狐锦裘,嗅着上面的淡淡香气,感觉好似在哪里闻过。 再打量起这个房间,镂空的雕花窗桕,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照在窗外的那盆昙花上,叶子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水。 除却那个木藤编织的摇篮外,只剩下古琴立在角落旁,铜镜置在木制梳妆台上,闻着那淡淡的百花香气,便知道是此间房间的主人身份。 “这是师姐的闺房?” 李颖聪见这闺房摆置清雅,不免啧啧称奇。 “没想到,在师姐刁蛮的外表下,还藏着这样一颗粉红少女心。” 为什么会有点反差萌? 有点意思。 可等他刚推开门时,景色一变。 远处山峰上的瀑布,犹如一道白练落入潭底,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寒潭四周还笼罩着氤氲的雾气。 顺着寒潭的间隙,一条小溪沿着石缝流淌过来,溪水清澈透明,折射出淡淡的阳光,几尾摇曳的锦鲤往来游动。 小楼下则是无边无尽的花海,各种颜色的花朵争相盛开,空气里弥散着混合的香气,无数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好似仙境一般。 “好一副闲适的美景,师姐真是会找地方。” 李颖聪凭栏远眺了一会,沉醉于眼前的美景,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似忘了点什么。 猴头! 我的猴头去那了? 李颖聪这才想起,那只吃错药的猴子。 刚刚自己被师姐下蛊迷晕,稀里糊涂的被带进了百花谷,刚一醒来便不见了猴子身影,估计是师姐将其一并带走了。 想到这,李颖聪越发着急起来。 这师姐的性子古灵精怪,手段更是五花八门,万一弄出点什么差错,将这猴头治出个好歹,事情可就全乱套了。 可这百花谷占据方圆两百余里,又有数不尽的毒蛊异兽,想要从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既然如此,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李颖聪从地上抓了一把杂草,漂浮在面前,不多不少刚好是半百之数。 此乃蓍草之术。 本是《周易》中用于占卜的一种方式,暗合阴阳两仪运转、内藏天地人三才变化,按照春夏秋冬四时节令,分出六十四种卦象,包罗天下万事万物。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 李颖聪嘴里振振有词,半空的杂草化作各类流光,时聚时散,形成各种错综复杂的卦象。 过了半晌。 随着最后一根杂草落地,李颖聪手指一阵掐算,忽然睁开了双眼。 “西南方,七里。” “就是这里了,应该不会有错。” 算定了大致方位,李颖聪抛出机关兽一跃而上,朝着远处极速飞去。 猴头,再忍耐一段时间,师兄这就来救你。 …… 西南方,山洞内。 “没道理的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是清心养性的方子,各类药草分量也对,除了炼丹手法简陋了些,没有其他的问题,为何会起了这种变化?” “不对,不对,肯定是某个地方出了什么差错,我一定能搞明白。” 山洞内传出一声声疑问,吴如呴拿着装药的玉瓶,将剩下的几粒丹药研磨成粉,寻找着解决办法。 “师姐,师姐。” 李颖聪腾云驾雾,从远方寻了过来,连声呼喊,看见了山洞内的景象,稍稍放下心,询问道。 “师姐,这猴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能不能有法子治好?” “这猴头的症状,我已经看过,是被一团怨气侵染了三魂七魄,才导致的这般癔症,办法倒是也有,就是…” 吴如呴顿了顿,又道:“就是我不知晓这丹药的成分,没办法理解此病的来由,更没办法对症下药。 但我看这丹药的手法简陋了些,好似小孩子的涂鸦之作,肯定不是出自丹疯子之手,师弟你可知晓这丹药,是谁练造的?” 李颖聪微微一愣。 虽然这丹药只能位列四品,但也不至于是涂鸦之作吧。 还有师姐你当着我的面这样说,真的好吗? 心中嘀咕了一会,李颖聪还是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将炼丹过程说出。 “师弟,这丹药是你练造的?” 听完讲述,吴如呴越发惊讶。 虽然这丹药只是位列四品,但也得需要数十载的功夫,绝对不是一个门外汉能够胡乱练成的。 可这个师弟入门不过十载,接触丹术最多不超五年,竟然能练成四品丹药,炼丹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 还是说,这位师弟极其擅长丹药之道,天生便是炼丹师的材料? 这样的天才也不是没有,像姬广越便是其中之一。 由一株先天甘草化身成形,又在菩提树下开觉明悟,因为本性温和中正,天生是炼丹的绝世天才。 可这样的人实在太过罕见了,就是亿万万中也出不了一个。 没想到这位师弟也是其一。 [吴如呴师姐惊讶你的炼丹天赋,认为你是媲美师兄的炼丹奇才,想象力转化成功,根骨+1、炼丹+20。] 什么情况?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又获得了奖励? 师姐,你到底脑补了什么东西啊! 李颖聪正惊讶的时候,便听吴如呴又道:“既然此丹是由你练成,你自然是再了解不过,能否给我讲讲这个流程?” 李颖聪点头答应道:“说实在话,这丹药也是我误打误的侥幸之作。 我本意是练造的四品舍得丹,前期按照丹方一步步进行,都没有出现太多差错,直至六根杂念芝的加入,炉内瞬间生变……” “主药冲猛,辅材偏弱,难以中和调剂,以至于龙虎相冲,炼丹到了这番情景,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你接下来做了什么?” 听完前半段的讲述,吴如呴做出了敏锐的判断。 李颖聪点头道:“我也知晓此事危机,当即熄灭了三成火力,又投入了许多灵泉水,想着延缓一下药性冲突……” “什么?” 吴如呴一声惊呼,大喊道:“炉内药性相冲,已是难舍难分,好似病入膏肓的老人,你这个时候降温加水,炉内药性难以为继,岂不是一命呜呼?” 也不怪吴如呴如此惊讶,按照这番讲述,只会是一种下场-丹毁炉炸! 可偏偏这丹药还练成了,真是怪哉怪哉,天下怎会有这般奇景? 吴如呴觉得自己有点头晕,要是这样误打误撞也能炼成丹,她这些年的苦苦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你当这是做饭吗? “师姐,你没事吧?” 见吴如呴脸色苍白的模样,李颖聪连忙前去搀扶。 吴如呴挥挥手:“没事,你接着说下去便是,此刻炉内已经危如积卵,马上就要毁于一旦,你又是怎么解决的。” 李颖聪叙述道:“当时丹炉内,六根杂念芝的药性过于霸道,眼看就要同化了其余辅材,我便想着使其阴阳平衡,就加了一味相冲的药材……” “等等,你先别说下去,让我缓上一缓。” 听到这的时候,吴如呴已经有了预感,不免感觉心口一阵绞痛。 她发誓如果能亲眼见到这一幕,她不会有半点迟疑,绝对会将李颖聪活活掐死。 炼丹中的每一张丹方,都是多少代人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其中耗费的心血、财力、时间不计其数。 寻常炼丹师能获得一张丹方,都是奉为圭臬,不敢有半点偏差。 可这个师弟呢? 简直是胡作非为、乱搞一气,先是熄火加水,又篡改丹方,可即是这样最后,还偏偏让他练成了。 真是没处说理啊! 第十六章 述药理偶闻旧事 “冰魄银芽? 怎么会是这味药材,不可能的,这明明不符合药理,绝对不可能。” 即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吴如呴听完这个补救措施,还是有种膝盖一软的冲动。 这冰魄银芽生长在北俱芦洲,因吸纳了万年寒气,有了清心寡欲的功效,却也含有不菲的怨气。 这怨气乃是补天巨龟身死所化,天生便有大因果,在入药时极难去除,故许多炼丹师都不敢尝试。 可李颖聪初出牛犊,不仅敢使用这味冰魄银芽,还敢于六根杂念芝混成一炉,这胆子真是忒大了点。 最为重要的是,这炉丹药不仅没有被毁,反而误打误撞起了奇特的效果。 这份运气,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半晌过后,吴如呴好似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师弟,练造这炉丹药,你到底尝试了几次,又准备了几份药材?” “药材?不是一份吗?难道还要准备很多份吗?” 李颖聪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炼丹本就是自行摸索的野路子,除了师兄留下的玉简,其余的全凭自己琢磨,对于很多炼丹的常识都不甚清楚。 “一份!一次就成功了!” 吴如呴有种想哭的冲动,想起了自己初学炼丹时,苦心专研的日日夜夜,还有那一次次的失败和挫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就是天才吗? 初学炼丹不过五载,便能练造四品丹药,还误打误撞摸索出新的丹方。 苍天啊,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你的炼丹事迹,成功的打动了吴如呴师姐,想象力转化成功,悟性+1,修为+20,炼丹术+30] 又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可都是实话实说,半句假话都没有啊。 李颖聪被这接二连三的奖励,搞得诚惶诚恐,任谁都没有想到,这师姐这么容易薅羊毛。 难道,这就是传说的易忽悠体质? 李颖聪这才又问:“师姐,难道炼丹还需要准备多份材料吗? 可我看姬广越师兄开炉炼丹时,从未有所备份,向来是一鼓作气。” 一次成功个锤锤。 正常人能和姬广越那个妖孽相比吗? 在这轮番打击之下,吴如呴感觉心血一阵翻涌,差一点就泪洒当场。 按照正常概率来说,想要练造出一份成品丹药,至少要准备出五份药材,即是这样,还有失败的可能。 而李颖聪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竟敢冒然尝试四品丹药,还只准备一份药材,却误打误撞的成功了。 妖孽啊! 简直就是妖孽啊! 不行,不能在师弟面前丢人,得把面子找回来。 吴如呴深吸两口气,故装淡定道:“当然了,我们都是菩提师祖门下,炼丹这种小事当然难不倒我们。 不过,外面那些人就不一样了,能有四成的成功率,就已经是人中龙凤,自然要多准备几份药材” “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姐提醒,我就说炼丹很容易的嘛。” 李颖聪诚恳点头,表示同意。 吴如呴:“……” 好吧。 我就不该说这些话,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跟这群妖孽生活在一起,每天压力真的好大啊。 此刻,李颖聪心思都花在猴头身上,没顾及上观察师姐神态,等描述完了药理,询问道。 “师姐,这丹药的原理已经明晰,这猴头体内的怨气,又应该如何化解呢?” 吴如呴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细细说道。 “既然知道了病因,想要下药便也不难。我有个法子名叫恨人蛊,天生便以怨气为食,能去除猴头的顽疾,且看我施法便是。” 吴如呴摇晃两下手背的铃铛,便见一只浑身紫色的小虫,展开了六只翅膀,落在了掌心。 “这恨人蛊,本是巫族苗蛊一支的祖传宝物,据说能追溯在三皇时期,由飞廉、九凤两位大巫以大法力,捉拿六翅毒蠊一族,放入祖巫殿,练造三百余年而成的不世珍宝。 天生可吸纳人族怨气,壮大己身,曾在上古时期为非作歹,后被轩辕氏之女旱魃所灭,现如今应是所剩无几……” 听着吴如呴师姐的讲述,李颖聪心思活泛起来。 早就听说过,这位师姐出身苗巫一族,继承了巫族的蛊术之道,手中有不少好东西。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恨人蛊当真称得上天下奇珍,要是能搞上两只过来,往后外出游历,也算是一大倚仗。 李颖聪见这小东西一阵眼热,又不好开口索要,只在一旁静观师姐,施展这苗蛊之术。 “这恨人蛊以五百年为一转,总计九转,共四千五百年,其间每千年繁衍一次。 每次繁衍能生出九十九只幼虫,但因生性残暴,在幼年时便争斗不断,最后只有一对幼虫最终长成。” 吴如呴摊开掌心,紫色小虫好似闻到什么气味,朝着猴头飞了过去,顺着皮肤钻入血肉,不停游走。 这恨人蛊和怨气本就相生相克,见到宿敌前来,几乎是一溃即散,不停收缩战线,最后只能固守在泥宫丸中,做着垂死挣扎。 见猴头安然无恙,李颖聪也就放下心,笑道。 “师姐,你说这恨人蛊千年只能出现一对,那不知这只是雌是雄,又有了多少年岁?” 吴如呴白了一眼,没好气道:“别打我宝贝的主意,我这只恨人蛊只有九百余岁,想要繁衍出幼虫,少说也还有几十年,你若是诚心想要,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多谢师姐,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听见这句话,李颖聪喜出望外。 几十年时间,对于修行之人不过弹指一挥间,只要能得到一只恨人蛊,莫说这点时间,就是几十年上百年也能等的。 有了这句话,便是不亏…… 过了半晌,随着最后一丝怨气消散,猴头的脸色恢复正常,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 或许是吃饱了怨气,那只恨人蛊有些无精打采,慵懒爬到铃铛内,将自己蜷缩成团,似乎要好好睡上一觉。 吴如呴收起恨人蛊,笑道。 “好了,这猴头的丹毒已解,我再开上几篇丹方,等祖师再次开堂授经之时,便能安然无恙,当误不了什么事的。” 李颖聪拱手回道:“多谢师姐了。” “别提什么谢字,都是同门师兄弟嘛,再说了,我平日里做实验,还要麻烦师弟你呢。” 说着,吴如呴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是偷吃到小鸡的黄鼠狼。 见师姐似笑非笑的模样,李颖聪顿觉不妙。 以师姐的性子,八成又是打什么鬼主意,我如此聪明机灵,可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溜… 念头闪过,李颖聪连忙拽着猴头,脚下生云,忙说道。 “多谢师姐相救之恩,只是我后山竹屋的煤气泄露,急需往返一趟,请恕师弟礼数不周。” 猴头还未醒悟过来,便被拎着后脖颈,提溜到云雾上,忙说道。 “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颖聪嘘了一声:“少说话,快跑……” 第十七章 明仙路再上经楼 “这师姐的性子还真是顽劣,终究还是没躲过去啊。” 李颖聪摇摇头,自从从师姐谷中回来,这些日子,他又连续被捉弄了好几次,搞得每天都紧张兮兮的,都快神经衰弱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不就是仗着自己修炼时月长些,渡过了三灾五难,成就了天仙境界吗? 等我修为超过你那天,我非得把这些年的旧债一并算清,让你也尝尝我的厉害。 李颖聪暗戳戳的,记下了这笔旧账。 他现在是炼气化神巅峰的修为,只差炼神返虚一个大境界,便可以渡劫成仙。 成仙之道不止一条,像什么金丹道、外罡道、炼气道、兵解道、尸解道等等五花八门,只要勤加修炼,都能洗去凡骨,达到仙人境界。 只是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仙人之间也是相同,由不同方法成道的仙人,实力可谓是天差地别。 像用兵解道成仙的仙人,因失去了肉身躯壳,沦落到散仙境界,最多享有寿元一万八千岁,终生不能达到真仙门槛。 一般来说,像他这种正宗玄门出身的子弟,都不会选择这些旁门左道,而是在地仙或天仙道中选择其一。 正所谓:“举形升虚,谓之天仙;游于名山,谓之地仙;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这天仙和地仙之间,没有好坏之分,只是修炼方式不同,一个主修胸中五气,一个主修泥宫真灵,都能达到真仙境界,成就果位。 像那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早些便是修炼地仙一路,又有人参果树、地书胎膜两件先天灵宝护身,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就是和天仙道的修士相比,也是丝毫不差。 李颖聪如今只差半步,便是返虚境界,刚好是抉择前路的时候。 如果没有记错,菩提祖师传授给猴子的功法,应是《大品天仙决》,后又给了《地煞七十二变》、《筋斗云》等等避灾躲祸的法门。 按照这个推测,这猴头多半和各位师兄一样,都修得是天仙大道,躲过了三灾五难,成就仙人果位,长生逍遥。 若是这般说法,他也应主修此路,可不知为什么,李颖聪总觉得心神恍惚,好似冥冥之中,另有缘法。 就在他踌躇不定的时候,远处的主殿上传出雄浑响亮的钟声,响彻在山林之中,一连敲了六声,方才停下。 “山上大钟连响六声,这是师祖召集弟子的含义,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怠慢,得赶快过去。” 李颖聪穿好了道袍,将披散下来的头发束成发髻,连忙拿出了那本《黄庭》,这才出门飞去。 等他到了大殿的时候,殿上的大多数师兄早已到齐,都停留在门外等候,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师祖可是许久没有召集过弟子了,你说这次是为了什么事?” “师祖一身修为高深莫测,我们那里参悟得到?” “怕又是什么苦差事,记得上次真武大帝前来捉妖,山上便也是敲钟六下,若不是盖智聂师兄挺身而出,还不知道派在谁的头上。” “斩妖除魔,天经地义。你们这些人腻腻歪歪,一个个都是偷奸耍滑之辈,我管仲歆不屑于尔等为伍。” 说罢,这青年道士向后撤了两步,扭过头去,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刚刚还窃窃私语的几个外门子弟,望着那刚直不阿的管仲歆,生出了几分记恨。 更是有脾气暴的,阴阳怪气说道:“我们这点修为,那里能和人家比啊,人家本就是带艺拜师,都不用祖师教,就有一身好本领。” 李颖聪待在旁边,看清了这一幕,只是静静旁观,摇头不语。 菩提祖师座下徒弟众多,总有亲疏内外之分,像他和猴头这等,被赐予了法号的,都算是内门弟子。 而这位管仲歆师兄,先前是散仙出身,不知从那里,学得了练剑用剑的本领,拜在方寸山门下,只算是带艺拜师,自然只是外门子弟。 不过,这位师兄为人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故经常招惹嫉恨,跟其他师兄弟关系十分不好。 “哟,这不是小颖聪嘛,几天不见,让师姐好生想念啊?” 听见这个声音,李颖聪暗道坏事,定是那调皮捣蛋的师姐,又来要捉弄自己了。 抬头一见,果不其然。 吴如呴穿着一身紫色水袖月华裙,腰间挂着几个虫囊,双手绑着紫金铃铛,走起路来叮咚作响。 单看外表来说,这位师姐还算清纯可人,和凡人十八九岁的少女别无二致,一双灵动的眼眸,好似会说话般。 可李颖聪知晓她的性子,见师姐过来,连忙后撤了两步,含糊说道。 “哪里哪里,师姐何需挂牵于我,倒不如看看山下的那只猴头,它性子跳脱烂漫,刚好和师姐兴趣相投。” 对不起了,猴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今事关从急,也别怪师兄不仗义,要怪就怪在这师姐头上,等你练成了好修为,再来算账也不迟。 “切,那个猴头有什么意思,还是师弟有趣,师姐最新练造了个宝贝,还请师弟欣赏一番。” 吴如呴嘴角一翘,从掌心飞出一枚七彩蛊虫,裹挟着一股奇香,朝着李颖聪极速飞来。 百花百香蛊! 李颖聪认出了来历,在《毒经》一书中有记载,这种蛊虫以百花百草所调配的汁液为食,练成之后有奇特香味,又叫仙人醉。 修士吸上一口,就能睡上三百六十五年,如果没有独特的解药,就是刀劈斧砍,也不能从梦境中醒来。 “这下糟了,以师姐的性子,自己虽不会睡上三百年,但出一番洋相,总是免不了的。” 李颖聪在掌中运起雷法,将湛蓝色的雷电压缩成极薄的刀刃,引得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响。 这是他从前世动漫得到的灵感,将掌中雷压缩成刃,拥有极强的穿透性,威力堪比渡劫时的天雷。 又名雷切。 “来了!” 湛蓝色雷霆如刀锋挥起,化作一方弯月飞去,暴动的雷浆充斥着电弧,在空中划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那蛊虫则绽放出七彩的光芒,身上的香气又浓烈几分,以极快的速度,划出一连串残影。 “够了,别再闹下去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 寻声望去,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花白老叟,大约有七八十岁,扛着一把沾土的铲子,走了过来。 如果只看外表,这位师兄和寻常农夫别无二致,但在场众人却不敢轻视半分。 许如行师兄。 如字辈的第一人,主修农耕之道,三百年前便是真仙修为,如今距离玄仙更是只差半步。 早年间曾在火云洞内,得三皇之一神农氏所喜,授予一株七彩稻穗,练做自身的本命法器,据传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神通。 而最让诸位师兄弟印象深刻的,是他在一千年前,从天仙突破真仙时,渡过三灾的那一幕。 三灾五难和仙凡劫不同,是仙人每五百年一次的劫难,分为紫雷、赑风、阴火三种,又根据渡劫者气运不同,可化作六六三十六种不同劫难。 寻常神仙遭遇此难,无不是战战兢兢,不知做了多少准备,生怕稍有不慎,便在劫难中灰飞烟灭,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可这位师兄截然相反,面对那三十二阴火鬼劫,没有丝毫惧色,只是放下了锄头,走入了远处的一片荒地。 过了半晌,那片暗红血云酝酿好了威能,万千阴火骤然降下,化作无数魑魅魍魉,好似一片阴森鬼蜮。 这位师兄只是上前半步,一颗挂满稻粒的七彩稻穗从头顶飞出,化作漫天七彩神光,所过之处,阴火荡然无存,血云骤然消散。 不过一时片刻,天地一片肃清,那刚刚渡劫的地方,竟生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从中便能看出,这位师兄的道行高深,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第十八章 闻经文悟道长生 “祖师召集我等前来,可不是让你们胡闹的!” 许如行师兄冷冷说着,朝着那半空一点,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兀自散开,挡在了李颖聪面前,化作一方淡绿色的光幕。 “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李颖聪将手中的雷法熄灭,化作一缕黑烟散去,拱手道谢。 见此情景,吴如呴也知晓事情败露,将那百花百香蛊召回,看着一脸古板的师兄,吐了吐小舌头。 许如行慈祥道:“你这妮子莫要胡闹下去,上山也有几百年,就不能有点当师姐的样子,要是再让我碰见,可莫说我以大欺小,教训于你。” 等他训了几句师姐,又跟着李颖聪站在一旁,笑着说道。 “师弟,我那菜园子里又结了一茬果蔬,甚是新鲜可口,不如等祖师开讲过后,前去品尝一番如何?” “师兄请我,当然没有推辞的道理,我也许久没出去走走了,刚好一同前去看看。” 李颖聪笑着回道。 这许如行师兄,本是东胜神州傲来国的普通凡人,每日靠着耕地种田为生,后拜在灵台方寸山门下,潜心修炼,得道成仙。 可还是不曾忘了老本行,依旧喜好养花种菜,还格外喜欢吃些凡人饭食,来满足口腹之欲。 刚好李颖聪厨艺精湛,也喜欢弄些凡间滋味,碰上这种老饕客,便是干柴碰烈火,欲女怕缠郎,一来二去,这关系也就熟络起来了。 两人在殿前闲聊了几句,又碰见了其他的几个师兄,刚寒暄一阵子,大殿内传出了一声缥缈不定的磬响,大门缓缓开启。 李颖聪跟着师兄们进入大殿,按照内外顺序,坐在了第七排右手边的蒲团。 其余的外门子弟,则齐刷刷站成几排,微微颔首,静待祖师驾临。 忽地,一阵清风吹来。 菩提祖师穿着一身灰白道袍,发须洁白,手拿拂尘,盘坐在蒲团上,高声道。 “今日召集尔等前来,一是因为近日心有所感,将所悟的道理阐述清楚, 二是为了考教尔等的修为几何,凡有诸多不通之处,可尽数讲来……” 前半节讲课本知识,后半节回答问题。 李颖聪很快就明白了,这节课的安排,坐在蒲团上安心听讲。 过了半刻。 炉鼎内的三根线香燃起,缥缈的烟雾笼罩在大殿之上,祖师静坐高台半阖眼眸,缓缓讲道。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刚刚讲述不过半个时辰,大殿内便已经是奇香扑鼻,清光闪烁,不时有百花涌现,时常逢宝盖垂青,仙雾清辉,佛门金光,不足道已。 从远处看,这灵台方寸山上大放霞光,笼罩了方圆百里,引得无数飞禽走兽前来,匍匐在山脚下,不争不抢,静听大道。 “这是长生的不二法门?” 或许是根骨、悟性提升的缘故,这次听闻祖师讲座,李颖聪头脑一片清明,以往诸多迷惑不解之处,得到了答案。 虽以他的见解,还不足领悟万一,但也足以让他沉浸其中,如痴如醉,达到了物我相忘,身心皆空的奇妙状态。 在这种顿悟的状态中,他好似一块干瘪的海绵,贪婪的吸收海洋的水分,加深自身的道基。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坚不可摧的瓶颈一点点瓦解,灵气转眼便运转了数十个周天,达到了炼气化神的圆满境界。 如果此时内视泥丸宫,便能看见原本虚幻缥缈的元神,正形成一个神似自身的三寸婴儿,盘坐在泥宫紫府,散发着一股先天清气。 这就是化神返虚,渡过这道门槛,便是半仙之体,只要再耗费些时日,必能达到化虚返道的境界。 到时候,天地会降下三九雷劫,来筛选出那些道基稳固的修行之士,从而得道成仙,故这道雷劫又称为‘仙凡劫’。 嘭!嘭!嘭! 随着李颖聪的突破,原本充盈的灵力顷刻见底,干涸的丹田生成一股澎湃的引力,疯狂牵引着外界灵气。 其他正悟道的师兄,也感受到这股灵力的波动,不免赞叹道。 “颖聪师弟果然不同凡响,入山不过九年,便从一届凡人突破到了返虚境界,怕是不超过百年,方寸山上又能填列一位仙人。” “我当日突破返虚时,所牵引的灵气波动,不过三丈有余,可这师弟却有九丈三尺,真不知道打磨了多少时间,道基竟如此稳固。” “师弟当真是好悟性,师祖所讲大道至理,我一个真仙尚且懵懵懂懂,他竟能从中获益,令人好生羡慕。” “这儿徒真是不错。” 菩提祖师瞥向座下的李颖聪,难免生出几分感叹。 自从封神量劫之后,此方天地日渐势微,修行之路越发艰难,连同炼气士的资质,也难以和过去相比。 昔日三皇五帝的上古时期,刚诞生的人族就有化神境界,稍稍修炼便是一届仙人,玄仙、金仙更是数不胜数,当真是大罗满地走,金仙不如狗。 可如今的修行界,能成为真仙境界,便是了不得的人物,要是一方金仙,就已经是一方巨擘。 相比之下,更衬托出这位儿徒的天赋不凡,就不知此次突破,能坚持多长时间,又能从中获益多少。 …… 刚突破返虚境界时,是先天之气最为充裕的时候,这个时候修炼,自然是事半功倍。 可普通修士因根骨低劣,往往错过了这个机会,只能耗费百年千年的时间,做水磨功夫,来弥补今日过失。 李颖聪也是知晓这个道理的,这才迟迟没有选择突破,而是选择打磨道基,期望到达圆满境界。 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他本身就道基稳固,又加上身处顿悟境界,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吸纳灵气的速度,堪比一台大型抽水机,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听着这股隐约的风声,其余师兄都震惊的说不出话。 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他们或许还能理解,毕竟这些师兄不知修炼了多少年岁,一身道行高深莫测。 可李颖聪才上山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年。 这么短的时间,能够修炼到返虚境界,便已经是天资不凡,按理来说,道基不可能如此稳固。 可眼下,这样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发生在眼前,叫人没办法不相信。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解释,只有那些重生转世的大能,才能媲美这等坐火箭的修行速度。 难道说,这位师弟是那位仙家大能转世? 不会吧… 第十九章 大殿悟道入返虚 “难道说我的师弟,是转世投胎的修士大能?” 见到因李颖聪突破引起的异象,诸多师兄都感到了不可思议,下意识产生了合理的推测。 这也是人之常情,当遇见超出认知范围的问题时,人们总会找个合理的借口,以此来安慰自己。 就像是每次考试成绩不好,大多数人都会归咎于卷子太难、状态不好等等因素上,而不会在自身找问题一样。 更何况,李颖聪这次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些,就连菩提祖师都为之心惊,其他人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等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李颖聪还沉溺在修炼中不可自拔,大多数师兄虽暗自赞叹,但还能勉强沉下心,听祖师讲经。 可等时间延长到一盏茶的时候,便有许多人生起了杂念,不时瞥向李颖聪的方向,琢磨着这位师弟还能坚持多久。 一刻钟? 两刻钟? 还是半个时辰? 没人往更高的方向推测,他们都是从这个修为走来的,也知晓这个黄金窗口期的珍贵。 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有吴如呴在突破练神返虚境界时,打破了灵台方寸山的记录,坚持了整整半个时辰。 但那是个不可复制的巧合。 这位师姐本就是苗巫一脉传人,天生有巫族血脉,又得到了句芒祖巫的一丝威能,这才能坚持四刻钟时间。 可李颖聪恰恰相反,本就只上山修炼了十载,又从未曾下山游历,不可能有什么奇遇传承,能坚持这么久,只能说明他天赋超群。 “两刻钟了!” 等院落的日冕指针转移刻度,大殿内再无人能沉下心来,纷纷都用看怪物的目光,望向打坐修炼的李颖聪。 “你说这位师弟,还能坚持多久?” “气息已经减退,应该快差不多了,最多还有一刻钟,必将醒转过来。” “我看不一定,别忘了这位师弟,总能带给我们惊喜呢,说不定就能超过半个时辰呢?” 说这话的师兄刚一说完,便看见了吴如呴,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顿时转移视线,不敢再言。 “小颖聪,你不会超过半个时辰的,哼!我不相信你能超过我!” 吴如呴虽平时总爱胡闹,但实则自尊心极强,做什么事都想着比较一番,这才生出许多牢骚。 刻漏的水滴一点点落下,箭舟慢慢浮起水面,时间还差半分,便指向了午时三刻,刚好是半个时辰。 刹那,李颖聪的气息开始滑落,吸收灵气的速度放缓,停留在返虚境下品圆满境界,好似要醒转过来。 他刚恢复了意识,耳边响起了一连串崩豆的声音。 [张性明师兄观你突破修为,感慨你的天赋奇佳,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30,悟性+1。] [管仲歆师兄见你根骨奇佳,不过四十岁,便能达到返虚修为,自愧不如,修为+50,根骨+3。] [王慧敏师姐见你进展飞速……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20,根骨+1] 一连二十几条的消息传出,打得李颖聪措手不及。 他刚刚陷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根本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时间有些茫然。 “由于此次想象力转化过于频繁,您可以选择保存或者提取,是否要提取奖励!” 那个机械合成音再次出现,介绍出了一种新的功能。 提取啊!肯定是提取啊! 此刻,他还没从那种玄妙境界内彻底退出,只要再次提升根骨和悟性,完全还能再争取一段时间。 “提取奖励!” 李颖聪心中默念,一股奇特的暖流从心口涌入,以微不可查的方式提升了各项数值。 一时间,那种奇特的感觉再次重现,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再次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狂飙。 转眼,便突破了返虚下阶的壁垒,突破到了新的层次,而且没有一点减退的迹象。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颖聪师弟,又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这没道理啊!这没道理啊!” “快看,师弟又突破了,已经是返虚中阶的修为了。” 随着李颖聪气息再次提高,让所有师兄三观碎了一地,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旦气息开始滑落,便代表悟道的结束,这一直是修行界公认的铁律,亿万年来无不如此。 可就在刚刚,李颖聪成功无视了这个铁律,再次进入了玄而又玄的悟道状态。 没处说理去啊! 所有师兄都在内心哀嚎,死死盯着刻漏的度数,誓要看清楚,这位师弟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滴答…滴答… 刻漏的水滴缓缓落下,箭舟慢慢浮上来,指向了缸内刻度,朝着半个时辰慢慢靠拢。 大殿内安静极了,所有师兄都屏住呼吸,打算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就连菩提祖师不再讲经,望向了李颖聪的方向,略有困惑。 随着最后一滴水落下,箭舟的指针成功越过了半个时辰,可李颖聪还没有醒来,修为依旧稳步增长。 四刻钟… 五刻钟… 六刻钟…… 一直到两个时辰后,随着那股修为冲上了返虚中阶的圆满境地,再也无以为继,才悠悠醒转。 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众多师兄,将自己围成了一圈,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深深奇异。 不知为何,李颖聪总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的珍惜动物,正承受着游客的指指点点。 “师…师兄,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李颖聪磕磕绊绊的说道。 “没有问题,不!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吴如呴师姐率先挤了过来,如连珠炮的追问道,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坚持这么长时间的,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天赋,你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诀窍,对!你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诀窍。”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吴如呴只能寄希望于其他的因素上,来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颖聪不知道这些,他能坚持这么久,完全归咎于接二连三的奖励上。 刚刚这些师兄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癫,竟然刷出了数十条的奖励。 尤其是这位吴如呴师姐,近乎以每秒一次的频率,不间断的提供奖励,仅仅是她一个人,便刷出了二十一条消息。 我就说,这位师姐就是易薅羊毛体质吧。 李颖聪在心里一笑,装作一副茫然模样道, “什么诀窍?没有诀窍啊? 我只是感觉很舒服,就一直待了下去,不知不觉就坚持了两个时辰,难道师姐不是这样吗?” 吴如呴:“……” 舒服你个仙人! 你懂不懂什么叫悟道? 那是时时刻刻都绷紧神经,一不留神就会走火入魔的。 怎么可能会感到舒服? 难道这就是妖孽吗?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经历这一遭后,吴如呴发誓就算是天塌下来,自己也要离这个妖孽远点。 和这种妖孽比较,迟早能气出个好歹来…… 第二十章 巩道基山林设宴 当日,大殿之上突破练虚境后,李颖聪自觉修为进展太快,便回到后山竹屋,闭关修炼,巩固一下基础。 一连数月,山上每日都灵气升腾,隐隐有霞光显现,好似有仙人蛰居,引得不少生灵连连惊叹。 此乃李颖聪修炼所致,突破到练虚境界,离羽化登仙只差一步之遥,故每日吸纳日月精华时,常常有异象相伴。 这日,李颖聪盘坐在屋内,内视灵台,便见那三寸元神,不时掐动法决,引得滚滚灵气涌来,浮现出一股轻灵的气息。 过了大半晌,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才感叹道。 “总算巩固好道基了,接下来便是水磨功夫,只要每日冲刷灵气,排去身躯杂质,便能达到半仙之体。” 他如今已经是返虚中期修为,最多再有个几十年,这具身躯便能从后天返先天,到时候便会面临天地雷劫,也得趁早做好准备。 只是他这些年来只顾修行,对攻伐之术不甚精通,如今面临着雷劫之伐,便想着找些保命的法子。 “寻常修士渡劫,前几道雷劫都是靠阵法应对,再用法宝、神通、术法相拼,还要准备些许丹药,来应对不时之需。 自己拜师在菩提门下,术法倒是不缺,法宝也可拜托师兄练造,唯独这神通少了些,得多花费些心思。” 提起神通,李颖聪又想起了山上的猴头。 它所修炼的地煞七十二变,可是躲灾避祸的上好神通,要是能一并学来,这区区天劫也算不得什么。 从原着记载来看,菩提祖师传授猴头神通时,应是上山的第七个年头,距离现在还有个几年,暂且不算着急。 眼下来看,当应收集些丹药、法宝,将自己武装到牙齿,才能安稳渡过此次雷劫。 就不知晓,像避雷针这般的前世法子,在这个世界能否奏效,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李颖聪正埋头沉思,又听见了门外几声呼唤。 “颖聪师叔,我家园子里的瓜果熟了,老爷叫我送来一批,顺便问问师叔,何时有时间,能过去坐坐。” 撤下禁制,用起镜花水月的法子,便见山门外有一个小萝卜头般的小人,拎着一篮子瓜果蔬菜,正奶声奶气的大喊。 “原来是人参娃娃到了。” 李颖聪心中暗道,这扎小辫的孩童,原先是山中千年的灵参,后被师兄点化成形,看样子倒是可可爱爱。 李颖聪接过果篮,笑道:“烦劳你前来送菜了,刚好今天得空,和你一同回去,当面答谢师兄。” “如此最好,我这就遁地回去,告诉老爷早做准备,可别怠慢了师叔。” 人参娃娃点点头,正要施展钻土遁地的法子,又被李颖聪抓住了小辫子,打断道。 “这般着急作甚,你遁地能有多快,还不如跟我一同过去,也能省着一番功夫。” 李颖聪将机关兽呼唤出,转眼便放在了地面,那高有数丈的机械身躯,威风凛凛的外表,让人从心底感到赞叹。 “好大的一只公鸡啊,只可惜是木头钢铁造的,否则应该能吃好多顿吧。” 人参娃娃见到这只机关兽,却想到了鸡肉的味道,一时间连连吞咽口水。 不愧是老饕师兄,点化出来的门童,还真是一脉相传,都是个吃货。 李颖聪颇为无奈,将小娃娃安排上座位,拉下了操作杆,提醒道。 “坐稳了,这机关兽飞的可快,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听完这番讲述,人参娃娃心里有些害怕,它原身是地上的生灵,对遁地钻洞还算精通,却对腾云驾雾颇为惧怕。 这一下子,就飞好几千米高,万一要是掉下来,不得吧唧摔成参泥喽啊? 小灵参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有种眼晕的感觉,连连吞咽口水。 “抓紧了,要加速喽。” 李颖聪拉开操作杆,速度一下就提高上去,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机关兽来回摇晃了几下,在空中不停攀升。 狂风从脸颊划过,人参娃娃闭上眼睛,接连大喊:“慢点,要死参了,要死参了。” “莫要害怕,摔不下去的。” 李颖聪见人参娃娃这幅模样,又加快了几分速度,转眼便攀升到云层间,在长空划下一道痕迹。 这机关兽飞行速度甚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越过了数百里的距离,停在院子旁的空地上。 “下来吧。” 李颖聪打开舱门,便见人参娃娃早已眼冒金星,浑身都不听使唤,颤颤巍巍刚下来,便扶在树旁,连连作呕。 “呕…” 参娃连吐出了好几口汁液,还感觉天旋地转,两条腿如面条般,没有半点力气。 这师叔的飞机太恐怖了,要吓死人参啦。 想起刚刚的情景,参娃还感到一阵后怕,彻底绝了飞天的梦想,还是在地上打洞安全。 李颖聪等了一会,见参娃慢慢缓了过来,才朝着远处那片田野走去。 因许如行师兄喜爱种地的缘故,周边旷野都被开垦成了一块块田地,远处看去井井有条,排列有序。 正值盛夏时节,田里的禾苗刚刚冒出个青头,只有几十公分高,努力的在黄土中生根发芽,在漫天黄土间留下了点点的绿色。 穿过这片田野,远处上坐落着几间茅草屋,周围用篱笆围起来,中间有一扇斑驳的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 “师兄,师弟我来看你来了。” 穿过前院,李颖聪直奔菜园子过来,见菜地里那道佝偻身影,放声高喊。 “原来是师弟来了,可是稀客啊。” 许如行擦了擦身上泥土,放下锄头道:“快跟我去前屋去,我后山的果树又熟了一茬,采了不少新鲜果子,刚好能尝尝鲜。” 李颖聪嘿嘿笑道:“我看这尝鲜怕是假的,让我帮忙做菜才是真的吧?” 许如行也不敷衍,笑着道“都是真的,师弟许久不来,可是馋坏了我这张嘴,今儿可得好好犒劳犒劳五脏庙。” “那是当然,我得好好露上一手。” 李颖聪也不啰嗦,当即跑到后头的灶台,张罗起饭菜来。 以许如行师兄的修为,所种出的稻谷、菜蔬都不是凡种,各个都是灵力浓郁、富有乙木之气,要是让凡人吃了,保准能延年益寿。 许如行也走到后厨,只见筐内的果蔬堆积如山,却不见一点肉腥,忙问道。 “师弟,光吃这些,嘴里都淡出个鸟来,要不要去弄上几只奇珍异兽,做一些肉食。” “也好。” 李颖聪点头道:“我记得万如法师兄圈养了不少异兽,刚好去弄来几只,顺便把山上的师兄也都请过来,人多吃饭才热闹。” “那我去了。” 见有吃的,许如行也顾不上其他,化作一股流光,便跑去了远处。 李颖聪扭头又见,抱着白萝卜啃的正香的人参娃娃,将一捆芹菜扔了过去,哼道。 “你也别光吃不做事,先将这些菜摘出来,再去山门前,将那只猴子邀过来,就说这里有好吃的。” “好吧。” 人参娃娃恋恋不舍的放下大萝卜,抱起那捆蔬菜,吭哧吭哧的捻摘起来。 等把这一筐蔬菜都摘好,灶台那边已经香气缭绕,小人参凑了凑鼻子,高兴道。 “万岁!今天又有好吃的啦。” 正说着,小人参又深吸了两口香气,咚的一声钻进了地下,努力的朝远处遁去…… 第二十一章 邀猴头初遇酒仙 正午时分,山门外。 猴头又拿起那根长长的扫帚,寻着台阶向下打扫,嘴里还念念有词。 “今日努力打扫落叶,明朝修炼得道长生。” “对,师兄就是这样说的,吃得苦中苦,方成猴上猴,我现在流的每一滴汗,都是为了日后的舒坦日子。” 上山这些日子来,这猴头刚开始还不习惯,这些琐碎工作,经常和李颖聪发发牢骚,可被三言两语的忽悠下,也就耐下了性子,认真干活。 画大饼嘛,传统手艺了。 猴头也是被这般思想洗脑,这才忍受住了日复一日的乏味工作,每天跟打鸡血般,充满活力。 打扫了大半个时辰,猴头也有些累了,望见远处的大树枝繁叶茂,刚好避避毒辣的日头,便放下了扫帚,走了过去。 靠在树荫下,从怀里拿出了水灵的桃子,猴头刚吃了两口,便见从地底钻出个活灵活现的小人,当即吓了一跳。 将桃子一扔,拿起扫帚,大喊道。 “你是那里钻出来的精怪,这可是菩提祖师的地界,岂是你等能为非作歹的,赶快逃命去吧,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人参娃娃歪着头,思索了一会:“我可不是野生的妖精,有家有业的,算了…和你这只猴头说这些作甚,李颖聪师叔叫我来,请你去一同赴宴,晚了就吃不到好东西了。” 李颖聪师兄? 赴宴? 好吃的? 念头闪过,猴头便好似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可又突然想到什么,连连摇头。 “不能去,不能去,今日轮到我值守山门,我这要是走了,祖师怪罪下来,可就不教我长生的法子了。” 这一幕若是被李颖聪看见,估计得大笑两声,心道。 你这个看守自盗的猴头,何时这般尽忠尽责了? 可人参娃娃不知晓这些,满脑子都是赶回去吃东西,忙拉着猴头,道: “你看这山门数十年也没有个人影,就是离开几个时辰也没什么,难不成这点时间,还能有客人过来? 天下那有这么凑巧的事,赶快跟我过去,去晚了可就吃不到美味了。” 美味~ 这个词汇从左耳朵钻进来,便化作烤肉、大饼、米饭等等食物,在脑海里转圈,勾起了猴头的馋虫,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一番权衡之下,猴头才点点头:“你这小人说的也是在理,那我就过去一趟,正好有日子不见师兄了,当真是想念的紧。” “这才对嘛。” 人参娃娃连连捧场,见猴头也同意了,便从肚兜里摸出一张符箓,贴在猴头的胸口,咻的一声,便遁地去了。 …… “师弟,且见我带谁回来了?” 许如行从后山飞来,手中还拎着一串蘑菇,身边跟着一位红脸酒糟鼻的大汉,腰间还挎着个酒葫芦,看似喝得醉醺醺的,连走路都画八字。 “杜嵇师兄,真是难得一见的人物,今儿怎么不饮酒做乐,反倒有兴致过来吃饭啊。” 李颖聪抹了两下油渍,忙迎出去,对着这位师兄打趣道。 这位杜嵇师兄,是智字辈的弟子,只是嫌弃不太好听,便省去了字,直呼其名。 据说,这位师兄乃是上古酒圣杜康的徒孙,刚出生便饮了三缸酒,惊得家里大人起了个小名,称呼其为‘小酒仙。’ 这天下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这杜嵇师兄也是如此,每日饮酒写书,醉了便睡,醒了便写,到最后都分不清,究竟是酒醉于人,还是人醉于酒,达到了超凡脱俗的境界。 正是知晓他性子豁达开朗,不拘小节,李颖聪才敢这般打趣。 “小师弟,这话就说的见外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了好菜,当然应有好酒啊。” 杜嵇拎起了腰间的葫芦,屈指弹了一下,清脆动听。 “我葫芦里装的可是地莲琼浆,就是万年也难养出一壶,乃是天下的奇珍来的,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说的也是,既然要众乐乐,那顺便也把山上的师兄叫上,刚好我这面也有事,要相求诸位师兄。” 李颖聪笑着说道,他想要平稳渡过雷劫,少不了找师兄弟相助,刚好碰到了这个由头,自然要多叫些人。 等酒酣饭饱,什么事都聊开了,也省的自己一番功夫。 “师弟,还有什么我要帮忙的吗?” 许如行见灶台上烟火缭绕,也想着出一把力,可这话刚说完,便得到了异口同声的否决。 “不要!” 人参娃娃最先跳出来喊道,拉了拉许如行的衣角,含泪说道。 “老爷,你自己有几分厨艺,还不知晓吗? 难道你忘记了,七年前你说要做红烧肉,最后却搬出来一盆黑碳。 还有那个清蒸大闸蟹,锅里的水都烧干了,那蟹精还活蹦乱跳的呢,一把夹住了筷子,还有……” 人参娃娃掰扯着手指,诉出这些年的血泪史,简直能说三天三夜,也不会重样。 对于此事,李颖聪也有同感。 许如行师兄对于田间地头的事,是当之无愧的专家,可要论起做菜弄饭,天赋低的令人发指。 至少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洗大肠的水,倒回锅中,还信誓旦旦说,要保留原味的人才。 “那便算了,我去叫人过来,做饭交给你们就是了。” 听到大家的反对,许如行也不在意,很自觉的给自己安排工作。 听闻这话,李颖聪才放下心,处理起手边的食材。 岂是也没什么太多珍惜玩意,无非是靠山吃山,有一些锦鸡、灵羊、熊掌、虎胆、鹿肝等等,再加上些千年灵芝、百年朱果等等野菜。 都是些寻常人家吃的饭菜,很朴素的…… 李颖聪思索起前世的菜谱,打算安排些亮眼的菜肴,让众多师兄吃得满意,吃得放心,也好说出接下来的诉求。 毕竟,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东西都吃了,还能不做事吗? 不会吧,不会吧。 …… 这一桌丰盛宴席,若是凡夫俗子想要安排,还真得费上一番手脚,可李颖聪乃是修行人士,自然不用那么麻烦。 只见,这边的菜刀凭空剁菜,那边的柴火自投火坑,灶上的大锅自动翻炒,桌上的瓷坛烈火炖煮。 一会,烤好的羚羊自行飞上了盘子,还顺带切成了细片,有时,炖好的烧肉跳出了锅沿,放在了盘中。 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院落外的桌子上便摆满了数十道菜肴,再加上诸多灵果、酒浆,真当是一场盛宴。 “出锅喽,年年有鱼,日日昌盛。” 锅盖上冒出蒸蒸的热气,一勺滚烫锃亮的琥珀色浆汁,浇在刚炸的金黄酥脆的鲤鱼上面,配合着葱花、蒜末,一股香气飘散出来。 李颖聪一指,锅里的鲤鱼好似活了般,凭空游到了屋外的桌子上,吧唧一声,落在盘子当中,还给自己摆出个两边翘起的造型,好不漂亮。 “第四十五道菜松鼠鳜鱼,大功告成。” 李颖聪解开了围裙,又看见屋外已经聚拢了不少师兄,都在等待自己上桌,忙端着一盆肉馅走过去,吆喝道。 “还剩最后一道主食,肉馅已经拌好了,饺子皮也擀出来了,我们大家一起包饺砸……” 为什么有种过年的赶脚呢? 第二十二章 设小宴山间来客 等忙活完这里里外外的事情,山上的诸多师兄,凡是有空闲的,纷纷赶了过来,足足有二十多号人。 坐在院子的大圆桌子上,个个绞尽脑汁的捏着饺子皮,捏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金元宝’来。 “师叔,你看我捏的好看吧。” 人参娃娃拿起一团面,放在桌上,刚好是个三寸小人的模样,看那个面容神态,真是一模一样。 “好看是好看,可这饺子讲究的是吉祥如意、顺顺当当,你这玩意只能算是面点,下锅煮不熟的。” 李颖聪笑着说道,在西游世界还没有‘饺子’这种东西,富含什么寓意,自然是全凭他一张嘴乱说。 可其他的师兄个个经验老道,从这小小的吃食中,也联想出许多古怪的道理。 许如行捏着褶子,望着肚圆个大的饺子道:“你看这东西像不像个金元宝,有招财进宝、财源广进的寓意,要是天上的财神赵公明看见,定然是欢喜的紧。” “不是,不是。” 杜嵇师兄连连摇头:“此言差矣,这东西乃是草木精华所化,又用铁锅炖煮,柴火拱焰、红土做灶,加上清水相伴,真是五行俱全,暗合天道啊。” “都不对,都不对。” 班如瑜师兄否决道:“你们何尝知晓人间疾苦,这东西形似耳朵,又有温热解毒的功效,要是三九寒天能吃上一顿,别提有多么舒坦了。” 借着这难得相聚的机会,诸多师兄又借着饺子论起道来,一个比一个说得玄乎,一个比一个吹的大气,连李颖聪都不知道,这饺子里面还有这些门道。 争论到最后,相互之间又较起劲来,都找到李颖聪这个主创评理,想要分出了高低上下。 可李颖聪又不傻,岂会做出这种自讨苦吃的事,运起了打太极的话术,讨得个个心中欢喜,暗自称道,气氛又欢快轻松起来。 [万如法师兄自觉这饺子暗含循环大道,赞叹师弟境界不凡,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20、悟性+1。] [班如瑜师兄知晓你体察人心,只要勤加奋勉,可效法有巢先祖、螺母娘娘,获得天道功德,修为+30,术法+10。] [许如行师兄认为饺子暗合财道,有招财进宝、广纳财源的作用,财运+10,修为+10]…… 一连十几条的提示音闪过,李颖聪心中都乐开了花,真是没想到,让师兄自行讨论,能引发这么多连锁效应。 难道这就是,无心栽柳柳成荫? 可得琢磨一下其中的道理,以后效法着多弄几场聚会。 李颖聪心中略有得意,将奇形怪状的饺子都扔了汤锅,才听得外面论道声愈演愈烈,好似前世酒席间的喧闹声响。 忽地,桌子上举起一只猴爪,孙悟空揉着肚子,弱弱说道。 “诸位师兄,论道什么时候都不迟,可饭菜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俺老孙不像你们个个通天修为,这时辰肚子早就造起反了。” “好个泼猴。” 闻言,众多师兄皆是大笑,就连人参娃娃都晃荡着小短腿,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骂道。 “你个泼猴啊,真是目光短浅,不知晓这些师叔伯讲述的,是何等的玄奥大道,外面的修士若是听得三两句,便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你到是好,只顾着眼前的饭食,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好了,别打趣我家师弟,小心等他学得了本领,把你个人参头都拔去熬汤。” 李颖聪端着一盘盘饺子走过来,帮着猴头说话。 见有人替自己说好话,猴头也狐假虎威起来,在后面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等俺老孙学得了本领,第一个就拿你这只萝卜头吊汤。” “开饭了,大家动筷吧。” 不去理会这些小辈胡闹,李颖聪坐在主位,见各个师兄讨论的差不多了,也到吃饭的时候了,这才宣布开席。 话音刚落。 猴头抄起筷子便夹起一大块红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进了嘴里,好似咬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吧唧! 吐出一块八角来。 “真是个笨蛋猴子,连吃东西都不会。” 人参娃娃运筷如飞,净挑着些好吃的、珍贵的夹,还没一会的功夫,便在碗里堆起高高的谷堆。 其他师兄则吃的文雅了些,只朝着离得近的、合心意的吃了几块,大多时间都是推杯换盏,聊起了这些年山上的趣事。 别说,这些千年老宅男聚在一起,还真能侃大山,讲起话来滔滔不绝,透露出来不少秘辛奇闻,让李颖聪收益颇多。 当然,这场宴席中吃得最多的还是饺子,毕竟都是大家亲手包出来的,包含着自身的骨血…不!是心血,都想着尝尝什么味道。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桌子上的菜肴也吃了小半,众多师兄弟喝了灵酒,都微微有些醉意,说起话来也直白许多,不少人都搂肩搭背,放荡形骸。 咚! 李颖聪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各位师兄,今日大家前来,我这心里暖乎乎的,可有一件事总是如鲠在喉,让我食不下咽,不知当讲不当讲……” ……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了,刚刚谁说这灵台方寸山是仙家道场,懂得礼数来着,怎么现在紧锁山门,无人搭理?” 山门外,一个穿着青萝长裙的小姑娘,掐着腰,对着面前一身素衣的女子,埋怨道。 “青凤!是不是我这几日没管教于你,让你皮痒痒了,出门前娘娘怎么嘱咐我的,凡事都要听我吩咐,你这般胡闹耍性子,小心我告你的刁状。” 那一身素衣的高挑女人,戳着小女孩的鼻头,细声说道。 她是那昆仑山西王母座下的白凤成道,比这只青鸾早出生了三千多载,算是血缘的表亲,只是因为血脉差距,导致了地位有所分别。 这次前来灵台方寸山,是为了西王母召开的万仙大会,来给菩提祖师送上一份请柬的。 只是临出门的时候,这小妮子哭着闹着,要一同下山,她实在耐不过性子,这才勉强答应。 “哼!告状就告状,我可不怕你,我又没犯什么错。”青凤撅起小嘴巴,翻了几个白眼。 “省省吧,你觉得娘娘会信你,还是信我?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三斤重,可说出去,免不了一番毒打!” 白素也不是吃干饭的,对于管教熊孩子颇有手段,三两句说下来,便打压了青凤的嚣张气焰。 望见紧锁的山门,运足灵力,用出传音的法子,呼喊道。 “吾乃昆仑山西王母座下白素真人,此次前来,是为求见菩提祖师,有要事相商,还请广开山门,让我等一见真容。” 这声音在山谷内传荡,不过一时片刻,大门内便走出了一个外门子弟,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 “白素真人还请赎罪,这山上看守的本是个猴头,天生好动贪玩,这时节不时跑到那里去,这才怠慢了贵客。 不过,祖师嘱咐过我,请您去方天殿内饮茶,其余人等则在偏房等候,还请随我进来。” “多谢师兄了。” 白素拱手回了一礼,又揉着青凤的小脑瓜,嘱咐道。 “我和祖师有要事相商,你且服从师兄安排,万不可擅自走动,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可饶不了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青凤奶声奶气的回答,只是滴溜溜转的眼珠,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 第二十三章 戏道士避雷鸟笼 “管仲歆师兄,我还要带着白素道友,前去拜会祖师,这青凤就交给你看管了。” 那领进门的道士,将白素引到了大殿,刚巧碰到了管仲歆过来,这才嘱咐道。 “尽管交给我便是,出不了什么差错。” 管仲歆挥了挥手,瞥了在一旁扮乖宝宝的青凤两眼,见她那副瓷娃娃的模样,心中也没有提防。 “来,跟叔叔走吧,清安殿内有许多灵果贡品,还有甜甜的糕点呢,很好吃的。” 管仲歆用着哄骗小孩子的口吻,带着青凤穿过了长廊,来到了另一侧的庆安偏殿。 等送上了些茶水点心,见这孩子还算乖巧懂事,便在椅子上参悟起了剑招。 “切!什么灵果、糕点的,真是幼稚死了,还以为本姑娘是三岁小孩吗?我可已经三百七十二岁了。” 青凤吹起脸庞的发丝,翻了个白眼。 浑然没有想到,以青凤一族的寿命换算下来,她比起三岁小孩还有所不如。 在这殿内待了顷刻,她便坐不住了,总想着跑到外头耍耍,瞥见一旁的管仲歆比划剑招,暗道一句。 “真是个傻道士。” 脑筋一转,又想出个好主意,忍痛拔下一根发丝,吹了口轻气,便化作了自身模样。 再稍稍施法,转身化作一只飞虫,便从大殿的间隙飞走了。 “嘿嘿,白素肯定不知道,我已经出来玩喽,总算没有人管教我啦。” 青凤飞出了几里远,又化作了原身,望着蔚蓝的晴空,深深吸了两口空气,感到说不出的自在。 东走走,西逛逛。 没人管教的日子,让她感到了无比的舒服,好似连石头泥土都有种别样的感觉,一连跑了四五百里,才躺在一块石头上,逗逗溪水里的锦鲤。 忽地,一阵风飘散过来,躺在石头上的青凤,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凑凑鼻子。 “好像是这边?” 青凤望着远处山坡上,那片冒出点点青头的田地,好似还看见了那几座茅草屋内,飘起了袅袅炊烟。 心思一动,便化作一只斑斓的喜鹊,扑扇着翅膀,飞往过去。 …… “各位师兄,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本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只是我最近总是忧心忡忡,生怕那三九雷劫劈下来,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再难和诸位师兄一起快活。” 李颖聪放下酒杯,叹了一口气。 若不知晓他的所思所想,单见这幅声泪俱下的模样,还真是让人颇为心疼。 卖惨!卖萌!卖人设! 想要求人办事,这三板斧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果不其然,当即便有师兄站出来道。 “区区仙凡雷劫,又有何惧,师兄这有一本练体术法,名为雷殛化身法。 效法天地间的雷击之木,可借着雷霆之力,锤炼身躯,正适合渡劫所用。” “可不是嘛,一个小小的雷劫而已,师兄保你安…安然无恙。” 杜嵇师兄喝得醉醺醺的,说话都有些大舌头,随手拿出一件玉佩, “此乃龙纹蝶佩,期间有六道后天禁制,堪称灵宝,有渡劫难、躲灾厄的奇效。 你尽管拿去,莫说是区区三九雷劫,就是最厉害的九九玄霆妙化劫,也能安然渡过。” “多谢师兄了。” 李颖聪收起了宝贝,藏在了怀里,连声道谢。 果然吧,我就说酒局上好谈事。 只要喝好了吃舒坦了,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翻出来晒晒。 许如行倒是看出了李颖聪的心思,但也没当面戳破,顺水推舟的拿出了几粒黄澄澄的仙豆。 “师兄没什么好宝贝给你,只是效仿上古撒豆成兵的神通,练造了七粒仙豆。 每一个都有返虚修为,且熟练各种兵刃,更是能组成真武七截阵法,可抵挡普通人仙,便一同赠与师弟了。” “多谢师兄,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颖聪连声谦辞道,可手上却不迟疑,拿起仙豆便往袖口塞。 仙豆啊。 这可是好宝贝! 虽比不上自己的酉鸡机关兽,但好在量大实惠,对付群攻的敌人时,能有奇效。 果然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脸皮厚、心肠黑。 自己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但好在脸皮够厚,又生得一张巧嘴,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接纳了其他师兄送来的好意,李颖聪又看向了班如瑜师兄,仔细说来, “师兄,我观察在阴雨天气,高塔经常被雷击烧毁,可有些尖端有铁的构件,却能吸引雷电,传导在大地之上。 从此得到了灵感,如果能练造出一种吸雷引雷的物件,再通过底部的地网连接,可否躲过雷劫呢?” 避雷针! 穿越者渡劫必备的引雷神器。 你值得拥有。 听见这般说法,许多师兄都生出些许思索。 仔细想来,又觉得这法子甚是讨巧,可借助天地之力,化解雷劫。 不禁暗道,这师弟还真是奇思妙想,竟能想出这般主意来,要是真的可行,可是帮了广大修士,解决了许多祸端。 [诸多师兄被你的奇思妙想所折服,感慨此法若能广而推之,必能造福一方,想象力转化成功,炼器+50,术法+20,悟性+3。] 李颖聪感到自身头脑又清明了几分,望向那群冥思苦想的师兄,不禁感慨。 还是无本的生意好做啊。 自己都没费什么力气,便有鱼儿乖乖上钩。 这些师兄真是大大的好人。 正思索的时候,班如瑜说出了自身想法。 “此法在道理上说得通,只是雷劫本是由劫气所化。 此法虽能引得了雷力,却躲不过劫气,最多只能抗上三五道雷霆,便要毁于一旦。” “能抗住三五道雷劫便好,师弟也不奢求什么,只是想求个万全之法,好能渡过天地雷劫,再和师兄们一起坐而论道。” 李颖聪忙说着,还一副‘这都是为了师兄好’的模样,让人不得不感到贴近。 嘿嘿…绿茶的招数真好用! 不! 这那里是什么绿茶,分明是一个个体贴入微的好妹妹嘛。 班如瑜点点头:“若是如此,倒也可行。等我琢磨些时日,最多三年五载,便能做出草纸大样,应该当误不了太多事。” “不用了,我大致已经琢磨好了,这是图纸,还请师兄指点一番。” 李颖聪从怀里拿出了图纸,打开一看,上方画着一个类似鸟笼的东西。 在这鸟笼上方刻着鎏金龙头,龙嘴张开引出一根避雷钢针,两侧加以鱼尾铜片,当做辅佐之用。 下段又引出许多丝网滚珠,刚好插入地面,将雷电引入大地,使得内部免遭雷击。 班如瑜见过了这个物件,推演出锻造方法,又觉得有所改进之处,无数灵光相互碰撞,生出了许多念头。 过了半晌,这才醒悟过来,长叹口气。 “这东西倒是可行,只要稍加改进,便就有躲雷的效果。 练造也不算太难,就连普通炼器师也能制造,若是能推广开来,不知道有多少渡劫修士,因此受益。” “那里…那里…” 李颖聪谦让道:“这物件是师兄所造,要归功也是师兄的,我只不过贡献了些点子,算不上什么大本领,可万万承受不了这般赞誉。” 听闻说辞,班如瑜暗道。 这师弟那般都好,就是太谦让了些。 这避雷笼有躲劫的妙用,练造难度又不高,要是真能推广开来,不知晓得有多少仙人抢着购买,能赚得多少好处。 如今,我要是将这宝贝揽为己有,岂不成的那欺世盗名之徒,又有何面目自诩匠人,开一派传承造福子孙? 等等… 班如瑜又想起李颖聪的机敏,便觉得这番举动,必定不会如此浅薄,肯定还有深层含义。 可又是什么呢? 以师弟的聪明才智,这般三推五让,难道是想把这避雷笼开创者的名头,让给自己? 想到这,班如瑜忽地生出一股感动,拉起双手,说道。 “师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开创出流水线炼器的方法,成为一派祖师的。” [班如瑜师兄接到了避雷针图纸,认为你故意将名气避让给他,感慨自身过分愚笨了,竟没想到这些道理。想象力转化成功,炼器+55、修为+10……] “什么鬼?” 冷不丁被师兄拉住,李颖聪还没反应过来,又见到这番文字介绍,倒吸了一口冷气。 师兄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若没有你帮忙制作,这避雷针就是一张图纸而已,又能获得什么名气? 难道在你心中,我就这么高尚吗? 拜托,我真的是怕渡不过雷劫,被劈得外焦里嫩好不好。 我可怕疼…… 第二十四章 逗喜鹊自创雷法 这班如瑜师兄那里都好,就是生了一副犟脾气,认准的事情,就是八头夔牛都拉不回去。 自认受了李颖聪恩惠,心中过意不去,执意不肯将避雷笼的名头,安在自己头上。 双方你来我往,撕扯了数十个回合,始终不肯退上一步。 这场面比逢年过节时,长辈给红包还要热闹。 好在李颖聪生了一张巧嘴,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才让班如瑜师兄回心转意。 这副兄慈弟恭的场面,要是让后世那些为了刊物署名,狗脑子都打出来的研究生看见,估计得直呼不可思议。 可西游世界的修士,就是这么朴实善良且枯燥,白给别人干活不说,还得说声谢谢呢。 即是这样,班如瑜还是过意不去,好似占了天大的便宜,心想: “师弟如此谦让,我这个做师兄的,也不能太吝啬,等以后要是有机会,可得好好报答。” 什么叫把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就是!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一种无私奉献的精神,这是一种舍小家为大家的崇高精神,这是一种舍身饲虎、割肉喂鹰的牺牲精神。 要是评选感动西游十大师兄,自己肯定要投班如瑜一票。 …… 等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众多师兄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天上一轮残月高悬,漫天繁星闪烁。 李颖聪送别诸多师兄返来,看见酒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怀念起刚刚的热闹景象,忍不住生出感慨。 “昨日同门云集,推杯又换盏,今朝茶凉酒寒,豪言成笑谈。” 咦…这好像是句歌词来着,快忍不住唱出来了。 李颖聪几番打趣,刚要收拾起碗筷,又看见一只喜鹊,正站在桌子上,啄食饭菜,颇通人性。 “你这个小东西,在这里等了半天,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李颖聪挑了挑喜鹊的尾羽,笑着说道。 早在下午开宴的时候,他就见旁边树上多了只喜鹊,一直站在枝头,迟迟不肯飞走。 本来,他只以为这是师兄讲道,吸引来的精灵小怪,可后来见它一直盯着饭食不放,这才晓得是只贪吃鸟儿。 “罢了,罢了。这食物本就是天生地养,就算不舍给这鸟儿,也会叫其他动物叼去吃了,也不算浪费。” 这么说着,李颖聪又贴心的将两盘菜,放得近了些,方便这只花喜鹊进食。 说来也是奇怪,寻常鸟儿最是胆小怕生,稍有点异动,便会逃之夭夭,再也不肯回来。 可这只喜鹊恰恰相反,好似真把自己当主人似的,不仅大摇大摆的上桌吃饭,还会指着远处的菜肴,评点一番。 李颖聪见这小东西有趣,连连赞道, “有意思,还是只通晓人事的大鸟。” 这话刚刚说完,这只喜鹊又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心道。 “没见识的道士,你才是大鸟,你全家都大鸟,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凤凰遗孤,昆仑出身,血统高贵着呢,就算化成了鸟,也不是一般的鸟儿~ 算了,想这些做甚,还是吃饭要紧。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的,怎么就这么好吃,太香了……” 这青凤在昆仑山上呆久了,平日只饮些甘露、竹实、乳香,哪里吃过这般精心调味的食物。 再加上,这妮子被管教惯了,好不容易偷跑出来,难掩内心激动,自然是吃嘛嘛香。 等一口气吃完了十几个盘子,这小鸟的肚皮隐隐鼓起,一屁墩坐在桌子上,用翅膀揉了揉肚皮,嘴里还打了个响嗝。 李颖聪快被这小东西萌化了,忍不住伸出禄山之爪,想要戳一戳这圆滚滚的肚皮。 青凤本是不愿意的,可奈何一口气吃的太撑了,又喝了几杯地莲琼浆,隐隐有些醉意,也就懒得理会。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捡尸? 李颖聪刚开始还只是尝试,可见这小喜鹊这般乖巧,也就渐渐肆意妄为起来,不停rua那柔软的肚皮。 别说,还挺舒服~ “这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就罚你,再给我做几顿美食吧。” 青凤感觉这手法过于精湛,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让鸟儿直呼欲罢不能,也就眯起眼睛,享受起来了。 哎呀妈呀…真香…… “好有趣的家雀儿,你若是喜爱这些,可以来后山的竹屋找我,保证让你满意。” 见这鸟儿好玩,李颖聪也是玩心大起,便想着留个地址,也能常常见面。 按照后世的说法,也可以说是从露水情缘,发展成了长期泡友。 收拾好桌上的汤汤水水,李颖聪便打算离开了,跟师兄告辞后,又跑来挥了挥手。 见这鸟儿眯起眼睛的表情,又忍不住弹了个脑瓜崩。 又脆又响! “什么玩意,刚才弹了我一下?” 青凤有些恍惚,在昆仑山的这些年,从来只有它欺负别人的份,哪里有人敢弹她的脑瓜壳。 等揉了揉脑瓜壳,这才反应过来,用翅膀指着远去的方向,一阵叽叽哇哇的谩骂。 “好小子,竟敢弹本姑娘的脑壳,别让我抓到你,否则非得把你吊在树上,弹一百下不可!” …… 过了两日。 后山竹屋内,李颖聪正参悟着那本《雷殛化身法》,感慨创造此功法的人,真是阿美总统遇刺-脑洞大开。 竟想要炼化雷劫,作为一道身外化身,以凡人之力,代掌天道运转的法则,从而成就无上神通。 可偏偏这么离谱的事,还真让他寻到了法子。 只要按照其中的配方,练造出一具假身,再用化身之法,分离出一丝气运,从而蒙骗过上天。 当雷劫出现之时,便等于出现了两个相同的应劫之人。 因无法确认身份,天雷便会暂时散去劫气,留下纯正的雷气精华。 卡天道的bug? 李颖聪一时恍然。 其实,这篇练体之法,无论单拿出任何一部分,都是有迹可循。 像是前半部分的假身之法,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躲灾避劫的方式。 原本是从化身之术,演变出来的一种技巧,又因为造价便宜、效果显着,广受修士追捧,慢慢就自成一脉了。 而后半段的雷霆洗身之法,更是大陆货色,像这种借助特殊灵气练体的法子,还有像火种金莲、怒海惊涛、乙木化身等等。 可怪就怪在,这作者将这两部分,严丝合缝的融合在一起,产生了1+1大于2的效果。 靠着真假身的转换,疯狂卡天道的bug,从而吸取天道,凝聚而来的精纯雷力。 这一波啊,属于是白票了。 “真是有趣,等练成了这种功法,掌握了天劫之力,岂不是见谁不顺眼,就能随手降下雷罚?” 李颖聪想起了前世的一部动漫,里面有个叫二柱子的主角,貌似也是借用天地之力,降下了一道s级雷遁。 麒麟! “这名字起的不错,归我了。” 李颖聪颇具有拿来主义,丝毫不知廉耻,盗用了这个名号。 还满脑子想象着,等以后碰到敌人时,先是胡乱掐动几个印式,随口再喊上一句。 “雷遁,麒麟之术。” 不行! 中二病又犯了! 简直要扣出来三室一厅。 第二十五章 戏喜鹊欲出仙山 自从那次后山聚会之后,李颖聪这几日都躲在竹屋里,修炼那篇《雷殛化身法》,顺带炼化了师兄赠予的几种宝贝。 按照这篇功法的讲述,想要吸纳天劫雷力,便先要炼化出一具假身。 而这假身的练造方法,也不同寻常,需要许多难见的材料,他在山上搜刮了一番,总算收集了大半部分,可始终还差几种。 “像是雷鸣草、夔牛皮、蓍龙根这些材料,都不是西牛贺州能找到的,得派专人下山花大力气搜寻。 可自己只是返虚修为,还不能下山游历,更别说寻找此等异宝了,要是能找个幌子,出去一遭就好了。” 李颖聪拄着脑袋,暗自想着该如何出山。 虽然这方寸山那里都好,可呆久了也就不以为然,便对外界的花花世界,生出几分幻想。 更重要的是,他要是久居山上,这红玉核桃给予的奖励,只会越来越少,到最后只能是聊胜于无。 外面的广阔天地,才是他大展拳脚的主战场,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他有信心能将忽悠事业,发扬光大。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修为,早就足够自保。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还是顺其自然更好。”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几粒仙豆,掐动法决,朝空地抛了出去。 转眼之间。 那七粒金灿灿的豆子,便化作了七座金甲战士,披甲带盔的立在面前,一个个眼含煞气,好似随时都能奋勇杀敌。 这正是许如行师兄,赠与的七粒仙豆。 本是由撒豆成兵的神通演化而成,个个都是历经百战的将士,可媲美返虚境界的修士,更是能组成真武七截阵法,可与仙人一战。 “主将,有何吩咐。” 这仙豆兵拥有一定意识,可根据主人的指令,做出相应的反应,永远不会反抗。 这几日,李颖聪根据他们的顺序不同,还起了个响亮又不失文雅的名字,分别叫大娃、二娃、三娃…… “大娃去那边,把盆里的面团给我揉了;还有你,烤箱里有桃酥,看着点火候;三娃你端好鸡蛋清,给我打发了……” 李颖聪指着七个金甲战士,毫不留情的使唤道。 估计这一幕要是让外人看见,估计会当场血喷三尺,指着他大骂。 “这可是仙豆化成的神兵,你就使唤做这些粗活?真是暴遣天物啊。” 可李颖聪则不以为然,反正是不花钱的人力资源,不用白不用嘛,要是不让他们干活,难不成还要自己亲自上阵? 再说了,那条法律规定过,神兵就不能做蛋糕了。 切~(翻个白眼) 前世由于特别爱吃甜食,李颖聪曾在大学时期,特意在烘焙房里打过工,偷吃了不少边角料。 后来,还在家里搞了个小型烤箱,经常弄一些甜点,平时吃不了,还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同事。 等穿越到了此方世界,也没有把这手艺落下,四处寻找可替代的材料,还原出了不少配方。 偶尔,还亲自动手做上一些,当做下午茶的点心,再配上一壶上好的绿茶,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过了半晌,将炉门打开,一炉热气腾腾的面包出炉,那起酥油混合着奶香的味道,丝丝缕缕的飘散出来,勾起了最原始的欲望。 “好好闻啊!” 青凤化成的喜鹊,站在枝头上,闻到了那股浓郁的香气,吞咽了几下口水。 “这难道就是蛋糕,看起来很好吃的模样。” “哟,又是这只贪吃的来了。” 李颖聪瞥见窗外的喜鹊,从烤盘拿起一块面包,掰开鹅黄色的外壳,露出松软白皙的内瓤。 掰了一块,故意气这只鸟儿说道。 “真是难得的美味,这浓郁的小麦香气,混合着牛奶的鲜甜,一点点刺激着味蕾,让人怎么吃都吃不够。” 窗外的青凤听见此话,眼睛都变成了贪吃的模样,飞到窗棂前,想要品尝这叫‘蛋糕’的玩意。 忽地,李颖聪将手一缩,便将整块面包送进了嘴里,边吃还故意说道。 “真是太好吃了,只可惜有些鸟儿吃不到啊。” “士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婶子也忍不了啊,这太气鸟了。” 青凤有种想化出原身,好好教训李颖聪一顿的冲动 可又念起自己出来一趟不易,要是这么快被抓回去,岂不是太亏了? 忍!我忍! 青凤化成的鸟儿气鼓鼓的,用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屋内,浑身七彩羽毛炸起,有种别样的可爱。 李颖聪本想就这样放过它,可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在青凤的想象中,你已经是穷凶极恶的大坏蛋,是比魔头还可憎的对象,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85。] 咦? 哪里来的奖励? 李颖聪回想起刚刚的事情,发现可疑对象,只有这只气鼓鼓的笨鸟。 真是没想到,还能有意外的惊喜,看起来气人,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哦,对了。 是气鸟~ 李颖聪望见怒视自己的小鸟,暗自想道。 既然这招对这只笨鸟,颇有奇效,倒不如可以多试几次,反正是白给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想着,他伸出手中的半个面包。 “你是不是很想吃这个东西?” 青凤看见转机,点头如小鸡啄米,就差没把‘我要吃’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可下一秒,李颖聪又将面包拿了回来,淡淡道。 “那就想着吧。” 青凤:“……” 无语! 真心大无语! 天下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这一刻,青凤觉得就是那些动辄屠城的大魔头,也不如这个小道士面目可憎,差一点就维持不住化身,显出青凤的原形了。 好气哦! 真的好气哦! 好想给他点教训尝尝啊,可本姑娘暂时又不想被抓回去,这可怎么办呢? 青凤琢磨了一会,没得办法,只能叼起缝隙里的一颗石子,朝着李颖聪扔了过去。 “我丢。” 啪! 李颖聪稍稍一痛,又听得声响再现,只是奖励少几分,便打算故技重施几番,将薅羊毛贯彻到底。 可这青凤也不傻,被愚弄了两三次,怎么可能还会上当? 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发出无声的嘲笑。 我竟然被一只鸟笑话了? 李颖聪心中一愣,见这鸟儿也榨不出油水,也就玩心大减,便将面包放在了窗台,摊了摊手。 “不闹了,给你。” “这还差不多。” 青凤给了个小眼神,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品尝起面包来。 刚吃了一口,便就被这股甜甜的味道俘虏了,那股淡淡的奶香味,让它想起了儿时在母凤身边的回忆。 这一刻,种种回忆涌上心头,青凤的眼眶湿润了。 “别哭啊,你这样哭下去,别人还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呢?” 李颖聪见这鸟儿落泪,一时间也有些不忍,连忙拿出烤好的蛋糕,高高堆在窗棂前。 看见蛋糕送过来,那一点点悲伤又荡然无存,青凤又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见此情景,李颖聪愣了一下:“靠!我被一只鸟演了。” 第二十六章 山大王恰逢其会 没有人在耳边叽叽歪歪,青凤这几天的日子好不快活,看什么都感到新鲜,走到那都觉得自在,总是笑呵呵的,好似将什么烦恼事都忘却了。 每天不是去后山的竹林,和李颖聪斗一会嘴,就是吃着甜甜的糕点,在这方寸山上游山玩水。 不过这么一来,却是将后山的灵兽坑惨了。 以青凤的跟脚修为,甚至都不用动手,只要稍稍露出一丝气息,便足以令百兽匍匐在地,心惊胆颤。 而青凤又是贪玩好动的性子,怎么会轻易高抬贵手? 自然是四处欺行霸市,吃喝玩乐。 不过四五日的功夫,便成为了这山上响当当的大王,每日带领一众小弟四处游荡,看见些良家动物,便要上去捉弄一番。 这才是仙二代的生活嘛,枯燥乏味且朴实无华。 青凤对于这样的生活,还是极其满意的,甚至经常会想,如果这样的日子,能持续下去,那就好了。 可仔细想来,也只是妄想。 她身为西王母门下的小凤凰,就算再怎么贪玩好动,迟早有倦鸟返巢的一天。 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三百七十二岁的宝宝,要是自己一个人出去,家里大人是不可能放心滴。 “此地所好,终不是久留之地啊!” 青凤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处虎精的洞穴内,吃着松鼠剥好的坚果,观看下方由十几只白狐,组成的歌舞表演,深深叹了口气。 “主人,要是不喜欢这场表演,俺们可以换一个,何故如此叹气啊?” 一只兔子精跳出来,捧着个大大的白菜,用力卖萌耍宝。 青凤故作成熟的摆摆手。 “唉,大人的事,你个小兔子少管,这是给你的奖励,拿去让它们换一个节目。” 正说着,青凤便从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内,摸出来一瓶丹药,随手扔给了那只兔子精。 因在远古时,西王母、东王公曾与正如日中天的妖庭大战一场,不知庇佑了多少生灵,免遭涂炭。 故后世修士,都将西王母、东王公二人尊称为金母、木公,并将所居住的昆仑山,定为万山之祖。 每逢三年五载,便会有不少仙人,带着不菲的礼物,前来拜会西王母娘娘,来感谢当初庇佑之恩。 时间一长,青凤也从中捞了不少油水,都放在这金锁内,从不会去管。 到如今,这长命锁里究竟有多少宝物,连她自己也记不太清。 那兔子精拿到玉瓶,闻了一闻,便感到头脑清明,浑身轻快,仿佛连修为都提升许多。 “好宝贝啊!” 小兔子很快就舍弃了大白菜,抱着那个瓷瓶,屁颠屁颠跑到了高台边缘,奶声奶气的向下喊道。 “青凤大王,有命令,让尔等换个有趣的节目,要是表演的好,重重有赏。” 说着,正表演歌舞节目的白狐,眼底有些黯然。 它们一族天生就精通魅术,无论男女,都有应对的法子,只是对这位青凤,无计可施。 想来也是,就算你如何妖娆多姿,也吸引不了孩提的注意。 就像是小时候看西游记,光顾着看猴子了,却错过那么多漂亮姐姐。 “算了,看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当赏。” 青凤大手一挥,便抛出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正是难得一遇的千年朱果。 见这果子的品相,当真称得上极好,这些狐狸一个个喜出望外,忙叩首道谢道。 “多谢青凤大王赏赐,多谢青凤大王赏赐。” 这便是小妮子能在此地,如此快活的原因了。 但凡能讨得她欢心的,绝对都能得到重赏。 反正这些东西,她长命锁里不知有多少,就当是花钱买个乐子了。 当凤凰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 “来吧,下一个。” 青凤大手一挥,好似批阅奏折般,审视起下一段演出。 这次来的是个蟋蟀精,似乎受过点化,已经初具人形,只是头上顶着两根又长又细的触角,好似是天线宝宝般。 它忙走过来,跪在地上:“我给青凤大人,整一个绝活……” …… 这几日,为了筹备假身的材料,李颖聪没少跑到藏经阁,查看各种玉简,便与看守藏经阁的外门子弟,混了一个脸熟。 可这次进来,却感到有些异样。 以往,这藏经阁的维护工作,都需要三四位外门子弟,今遭却一个都没看见。 不仅如此,就连平日里查阅玉简,修习术法的师兄、师弟,也少了大半,整个一座五层的小楼,都没有什么生气。 怎么回事? 怎么一下少了这么多? 难不成都考完研了? 不对,这是西游世界,考个哪门子研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见到这般异状,李颖聪心中疑惑,随手拉住了一位外门弟子,说道。 “请问这藏经阁往日总是人满为患,今天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那外门子弟瞪大了眼睛,惊讶道:“颖聪师兄,山门内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李颖聪疑惑越发深了。 “前几日,有两位西昆仑的贵客,来找祖师有要事相商,其中一人是个女郎模样,另一人则是懵懂孩童。 后来,那女郎前去拜会祖师,等再出来的时候,却不见了孩童身影,心急如焚,便下达了悬赏令。 能找到这孩童者,赏雷鸣草五株、七品金丹一粒、霓裳云岚仙衣一件、东海夜明珠三千颗。 就连提供线索的,只要确认属实,还都给五十斤上品灵石呢?” 雷鸣草! 李颖聪捕捉到了这个字眼,他所想练造假身的配方中,刚要有这味主材。 在查阅的资料中显示,这雷鸣草生长于南瞻部洲的大泽。 其间有一位上古大神,名为雷泽,呼吸之时,会生成一股精纯雷力,偶尔被异草吸纳后,方能生成一株。 他本以为,想要获得这雷鸣草,还得费上一番手脚,没想到这么快得到了讯息。 想着,李颖聪也对此事提起兴趣,询问道。 “那山上这么多师兄,各有各的神通本领,就是一只麻雀飞过,都能辨认出公母,难不成还找不到一个活人?” 那外门弟子摇摇头。 “别说了,这两个人跟脚不凡。 一个是凤育九雏的雪鸮成道,另一个是青鸾化凤的遗孤成身,天生便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更何况,这只青凤天生便会变化之术,又有一件后天中品灵宝的四方长生锁,别说是我们这些外门子弟,怕是就连祖师也查询不到信息。” 青凤? 天生便会化身之术? 又有一件长命锁? 种种信息拼凑在一起,李颖聪不禁联想到那只贪吃的鸟儿,难怪能提供如此多的奖励,原来跟脚竟如此不凡。 虽然,他暂时还不能确认,那个贪吃鸟和青凤的关系,但秉持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精神,总是试上一试呗。 要是成了,便能省却许多功夫,就算不成,也不会失去什么。 青凤:“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当筹码……” 第二十七章 告秘闻殿遇白素 白素最近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她平日里没少管教青凤,有时也会说些气话,可当这孩子真不在身边了,总感觉空落落的。 “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若是真出了什么差错,我又有何面目,面对故去的霓凰。” 白素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青山云翳,生出几分愁容来。 早知道如此,当时就不该软下心肠,将青凤带下山。 让她便在西昆仑待着多好,就是把天捅出个窟窿,也自有人帮忙填补。 这时,管仲歆奉茶过来。 “白素道友,你莫要过于担心,只不过是小孩子贪玩罢了,这灵台方寸山外有禁制,内有阵法,最多再有个三两日,定能寻来。” 白素勉强一笑,接过茶放在桌上。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可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放心不下,要是真出了差错,真是无颜再回昆仑山。” 茶杯刚刚落下,发出咚的一声,门外便慌慌张张,闯进来一个道士,连声说道。 “找到了!颖聪师兄有线索了!” “什么!” 白素纤细玉手一抖,将茶水溅洒出来,忙不迭的追问。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 “这便是白素道友了。” 管仲歆替两人介绍好身份,李颖聪这才见到这位苦主,忍不住赞叹一句。 这白素好生美貌。 只见她一身素衣白裙如纱,腰间束带盈盈一握,面容清冷秀丽,端是明眸皓齿,气质文雅端庄,真乃螓首蛾眉。 只因心有愁事相应,蹙眉生出两点云愁,好似弱风吹扶柳,恰是春水向东流。 刚缓步走来,还未等闲叙几句,便先作揖问道。 “我刚听旁人说,你知晓青凤的去处,不知可否告之一二,白素定当感激不尽,更有厚礼相送。” “道友,此话言重了。” 李颖聪虽不是什么放荡子,但对如此美人,也难得注意起了形象。 说白了,就是颜狗,哼~ 思考了下措辞,便才说道。 “七天前,我与山中师兄小聚,当日便有一花头喜鹊站在枝头,我本以为是听道而来。 可等各自散去,这鸟儿却上了餐桌,大吃特吃起来,这才生出几般疑惑。” 七天前。 时间倒是没有差错,可青凤在昆仑什么灵果不曾吃过,怎会如此贪嘴? 白素眉头一蹙,又问道:“师兄,我家青凤虽贪玩好动,但也不至于吃残羹冷炙,怕是认错了鸟吧。” 这时,管仲歆恰如其分的站出来说道。 “道友,你这就有所不知,这颖聪虽修为尚浅,却学得一手好厨艺,连我家祖师都曾称赞过呢?” 好助攻! 李颖聪给了赞誉的目光,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了一些糕点。 “这是我前些日子做的点心,当时那鸟儿吃的也算尽兴,道友若是不信,可以尝上一尝。” 这些日子担忧下来,白素本没有食欲,刚想拒绝,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便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 拿起一块奶油卷,小口咬了一下。 顿时,外皮的椰蓉混合着奶香,弥散开来,还来不及仔细品味,又吃到了果酱的甜甜味道,好似能勾起心中的思念,不小心多吃了两口。 等晃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这块蛋糕不见了踪影,忍不住生出一丝红晕,作揖道。 “道友所做的点心,真是举世无双,要是青凤吃到,定是也欢心的紧,可否告知我那喜鹊的动向?” 这白素吃了蛋糕后,连语气都缓和许多,说不出的吴侬软语,让人心中一暖。 我就说吧,没有女孩子,能抵御蛋糕的魅力的。 李颖聪在心里臭美了一会,却没有将答案直接告知,而是刻意绕了个弯子。 “道友有所不知,我修的便是卜算的法子,早在上殿之前,便算出这鸟儿的动向,若是不曾猜错的话,此刻应是在后山。” 这道友的卜算,为何如此精准? 白素稍稍吃了一惊,她可知晓青凤身上,有一件四方长命锁,乃是后天中品的灵宝,有混淆天机、隐藏形迹的作用。 就连大罗金仙也未尝,能推演出准确结果,可这道士不过返虚修为,连天劫都不曾渡过,为何会占卜出这般卦象? 白素略有疑惑,只是表面不动声色,笑道。 “既然找到了青凤位置,那便事不宜迟,这便动身吧。” “好的。” 李颖聪见白素刚刚一笑,好似有阳光泼洒下来,忍不住想起一句诗文。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幸好这白素乃是雪鸮成道,不修魅惑之法,否则怕真是褒姒重演、妲己再现,又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倾城红颜。 哦对了,按照时间来推算,这时候褒姒应该还未出世,莽撞了。 …… 在殿上商讨好了事情,三人各自腾云驾雾,朝着后山竹林飞去。 可李颖聪修为浅薄,只能算是个爬云,比不上人家的‘法拉利812’,为了不拖慢速度,白素也只好拉着李颖聪共乘一云,朝着那后山竹林飞去。 不过片刻,云彩落地化作万缕清烟,三人来到后山竹林,望见漫天竹叶悠悠落下,遮盖住曲折的石板,好是一副水墨景色。 可眼下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白素连连问道。 “既然道友知晓了地点,那我这便用千里传音之法,呼喊她过来。” “不!” 李颖聪强行拦住,解释道:“这青凤多是小孩子脾气,若是真想出来,也不会做出逃逸之事,眼下强行叫她,无非是适得其反。” 白素也觉得有理,又说道:“那以道友看来,应怎样找到青凤呢?” 李颖聪一笑,眨了眨眼睛:“山人自有妙计!” 话说完,他单手放在嘴边,用力吹了口气,便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哨笛声,在竹林间久久回荡。 不时,便有数十只棕栗色松鼠,从远处山林里跑了出来,排成两排,竖着大尾巴,瞪起水灵灵的大眼睛。 这些松鼠,是他平日在散步时相识,靠着一点坚果果子,很快就俘虏了它们的芳心,将他认作第一贴心人。 要是这青凤真在山林内,问这些小机灵鬼准是没错。 李颖聪将事情原委说出,便见许多松鼠争着抢着,想要告知。 最后,还是一只卡其色的松鼠,最先说道。 “你们说的应该是青凤大王,大概是六七天前过来的,靠着不凡的跟脚,聚拢了不少生灵,为其表演节目。 听说,只要能讨得她的芳心,各类奇珍异宝,毫不吝啬,我的一个远方表亲,便是受了恩惠,得到了一只法螺。” 听见青凤这个名字,再加上相符的时间,以及相似的行为举止,八成便是偷跑出来的小妮子了。 白素心中不免惊讶,真没想到这些师兄都没搞定的事,倒让这个修士解决了,真是匪夷所思。 [白素认为你精通占卜之术,竟连后天灵宝也不能阻止,心下大吃一惊,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20,易道+80。] 叮咚! 你的忽悠嘛订单已接收。 第二十八章 捉青凤百妖送行 “青凤!” 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好似山泉流响。 听见这个声音,正在看诸多小妖献艺的青凤,吓得连手上的葡萄都掉了,心想。 “我为什么听见了白素的声音,没理由的啊,以她的那点微末手段,怎么会这么快找到我?” 被这个声音搅了兴致,青凤有些忧心忡忡,连小妖的耍宝都不爱看了,只想着该怎么跑路。 过了半晌,又是接连两声。 这下青凤确认了,肯定是白素找到自己了,得赶紧找个法子溜溜,要是再被抓住,肯定没好果子吃。 就当她想着是变麻雀,还是变蚊虫的时候,洞口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这次格外真实。 “青凤!” 白素大步走进了山洞,见歌舞升平的一众小妖小怪,又见石椅上作威作福的青凤,当即一甩双袖。 两根白缎子径直飞来,裹挟着一股轻灵的灵力,激起了一阵阵劲风。 这时候,青凤也来不及想,化身成什么动物了,只是运起一股灵风,便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灵遁风法。 本是西昆仑的一位散仙所创,后被西王母加以修改,赐给了青凤,当做保命的法子。 这法术一施展开,便能引起阵阵微风吹动,但凡有一缕能逃出生天,就是万事大吉。 “青凤,真当我拿你没办法吗?” 白素一声轻喊,娇容越发白皙,额头显现出寒色纹路,周边温度骤然下滑,竟将清风都冻住了。 “好冷,好冷。” 一众小妖那里见识过,此等神仙斗法的阵仗,连忙作鸟兽散,赶紧跑出了洞府门外。 “白素,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青凤四下闪躲,可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那两根白绫总能随之跟上,眼见便要被困住,情急大喊。 “哼!你背着我逃跑的时候,怎不说放我一马?” 白素双手一展,两条白绫忽地冒出清光,形成了一道两仪混元阵法,将青凤缠绕了数十圈,连嘴都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眨了又眨。 “道友,真是好本领啊。” 见这青凤被擒,李颖聪站出来连声赞叹。 “哪里哪里,都是些微末手段,真是让道友见笑了。” 白素又作了个揖,脸颊上生出一丝红晕。 真是的,怎么在外人面前施展手段呢,我可是端庄文雅的淑女,真是羞死人啦。 还是个害羞的性格。 李颖聪见此娇羞模样,又是一笑: “别道友道友的称呼了,就是不生分,也得叫的生分了,如果你不嫌弃,叫我的名字就好。 我叫李颖聪,木子李,聪颖的颖,聪颖的聪。” 见李颖聪伸出的右手,白素微微一愣,却不做理会,只是细如蚊呐的说道。 “我叫白素,白素的素,不不…是白素的白,也不是……” 见白素局促窘迫的模样,李颖聪便知晓,这又是一个久居深山老林,连说都不会话的笨蛋仙女,索性跟着话头说道。 “白素,洁白无瑕的白,素雅清丽的素,是这个样子吧。” 白素脸红的都到耳朵根上去了,羞答答的点点头。 一旁的青凤见到此幕,眼睛瞪得好似铃铛,在地上不停蛄蛹,如同一只又白又胖的蚕虫。 在她的印象中,白素向来是动辄打骂的大魔王,几时能做出这般矫揉姿态,真是活久见。 听青凤一直含糊不清的发出杂音,李颖聪暗道。 “真是个不懂风情的家伙,煞了如此良辰美景。” 可却不曾直言,只是对白素道。 “我见这妮子,貌似有话要讲,不如先收了神通,听她说完再说。” 白素点点头,伸出纤纤玉指一点,那缠绕的白绫松了一松,刚好能将声音传来。 青凤大喊道:“白素,你不是好人,有本事等本姑娘长大些,我们再来斗法。” “嗯?” 白素冷眉一对,那白缎子又紧了几分,顿时打压了青凤的嚣张姿态,这妮子又弱弱说道。 “我错了还不行嘛,这就跟你回昆仑,不过在此之前,能否让我和这些手下,好好的告个别?” “这还差不多。” 白素掐动个法决,白绫缩短了几圈,只留下一根缠绕在脚脖,防止青凤出尔反尔,又偷溜出去。 “我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之后跟我回去,向菩提祖师请辞,知道了吗?” 青凤点头似小鸡啄米,见得到了许可,这才恋恋不舍的飞入洞中,有种怅然若失的复杂情感。 良宵苦短…呸!说错了。 是别时容易见时难,此番离开了方寸山,也不知道何时再能相遇,青凤趁着这个机会,打算好好和一众小妖道别。 对于她来说,这段经历就像是一场热闹的大梦,而如今梦醒了,便是离开的时候。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等青凤再次走出来的时候,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哽咽,小声说道。 “我们走吧!” 或许是感知到青凤的情绪,三人都默契的没有腾云驾雾,而是选择像散步般,在这片山林里闲逛。 刚走出没多远,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声大喊。 “青凤大人,我们会想念你的。” “对啊,有青凤大人在的这段时间里,真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呢。” “青凤大人,您虽然贪玩了点,但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心里明白。” “青凤大人…” “青凤大人……” 无数只小妖小怪,齐刷刷望着青凤离去的方向,喊出一声声告别。 这其中有猴子、有白兔、有狐狸、有仙鹤、老虎,好似整个山林的所有动物都来了。 更有甚者,当即泪洒现场。 虽然,李颖聪总觉得,它们不像是告别青凤,更像是送走了一尊财神爷,但这不妨碍,内心有些涟漪。 靠,为什么有种负罪感? 我这只是带小朋友回家而已,你们至于搞得跟生离死别的嘛。 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反派似的。 还有,这才几天啊,青凤这小妮子,怎么就聚拢这么一大批手下,这份交友能力,也未免太厉害了。 难道我社交小能手的名号,要改名换姓了吗? 不行! 我才是这方寸山上,最会社交的小能手,别人想要抢,门都没有。 哼~ …… 方天殿。 菩提祖师正坐在蒲团上,拿着一面古朴的铜镜,观察镜面的景象。 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正是百妖送别青鸾,恋恋不舍的一幕。 偷窥狂! 就不能给帅气男仙一点隐私权吗? 气抖冷… 当然,菩提祖师是不知晓什么隐私权的,反倒看这铜镜的一幕,感到十分有趣。 “真是没想到,颖聪此子对于易道,竟会如此贴合。 就连后天中品灵宝,都无法掩盖行踪,倒是参与这件大事的不二人选。” “这只小凤凰也十分有趣,好像是西王母家那只霓凰的孩子。 只可惜在巫妖量劫时,和那鬼车妖圣相争,伤了先天本源,连带着这孩子,也先天不全,要是能补足根基,说不定能问鼎大道。” “咦!这管仲歆和青凤、颖聪间,好似有一段机缘,三人的命格相辅相成,若是外出游历,倒是能碰到不少造化。” “也罢,老祖就成人之美吧……” 第二十九章 伴菩提机缘前行 [菩提祖师认为你易道天赋绝佳,竟连后天中品灵宝,都无法掩盖行踪,想象力转化成功,易道+100] 就当青凤和小妖小怪互相道别的时候,李颖聪又听见了这个声音。 计量单位,菩提祖师又出现啦。 可为什么,还是相同的一菩提?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呢? 李颖聪还是没弄明白,这红玉核桃的运行机制,总感觉差了什么关键的部分,但也慢慢习惯了。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多着呢,慢慢寻找规律,总有一天能摸的透彻。 话说回来,刚刚发生的事情,为何菩提祖师会这么快知晓呢? 难不成,这位祖师用了什么法术伎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家的菩提祖师,可是深不可测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偷窥的事呢。 肯定是不小心看见的,就是这样! 李颖聪点点头,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青凤也和这些精怪挥手告别,还拿了不少送来的土特产。 只见,她头上挂着几串山菇,左手拎着一筐野菜,右手抓着一篮子鸡蛋,嘴边还叼着一颗果子,这幅模样倒是奇奇怪怪,可可爱爱。 “快点将这些东西收起来,像什么样子嘛,真是的。” 白素替青凤摘下头上的落叶,耐心的叮嘱道。 将所有东西收起,几人便不再过多停留,招来一大片云朵,朝着灵台方寸山的主殿飞去。 大概刚飞了半个时辰,便看见管仲歆师兄踩着飞剑过来,看见李颖聪等人,忙不迭说道。 “师祖刚刚召集我们几个,前去清安殿论事,还特意嘱咐我,要将白素二位道友一同带去。” “我?” 白素微微一愣,她此番前来方寸山,一是为了传递西王母的消息,二是邀请菩提祖师,前去几年后举行的万仙宴。 可如今,这两件事都已经办妥,不日便要请辞,飞回昆仑山了。 菩提祖师此时找我们,又是所为何事? “既然是祖师相邀,那便怠慢不得,还是快些前去吧。” 管仲歆性子直,只知道遵从规矩办事,故说话也有些生硬。 好在这些人也都不在意这些,将云朵驾驭的又快了些,朝清安殿赶去了。 …… 清安殿只是一处偏殿,位于东南角方位,虽建筑规模小了些,但也是雕梁画柱,红墙绿瓦。 金色琉璃瓦上,十二只走兽依次排列,朱红顶梁柱中,九条蟠龙缠绕依附。 六扇大门朝外大开,内有一只青铜三足香鼎,终年香火不断,上方供奉着不是什么神像,只有‘天’、‘地’二字。 刚走进门,便见祖师一身宽大道袍,松松垮垮的坐在蒲团上,右手边还放着一面古朴的铜镜,左手边摆着打开的金柬,全然没有讲座时的庄严模样。 小作者,老人家在家里穿得随便点,怎么了? 至于这么编排我吗,小心我赏你三戒尺! 菩提祖师心中嘀咕着,又见李颖聪等人走进门,才放下手头的经书,抬起眼皮道。 “来了。” “弟子冒昧前来,不知所谓何事,还请祖师明示。” 李颖聪跪在了蒲团上,叩首恳求道。 “事情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西昆仑的金母邀我,前去万仙大会赴宴,这两位便是信使,此次前来,便是专程送请柬的。” 菩提祖师将左手边的金柬,递了过来,又道: “可我近日要去离恨天一遭,与老君讲些大道,没办法赴这万仙大会了,虽不能亲至,礼数还需周全,你替为师辛苦跑一趟吧。” 李颖聪接过这张金柬,内心一阵翻滚。 祖师竟让我代表灵台方寸山,前去参加万仙大会? 刚想要下山,便来了借口。 这天下还有此等好事? 得到如此好机会,李颖聪心中是一万个愿意的,只是还需问个明白。 “虽说师有命,不敢辞,但弟子只是一个小辈,又没有太多修为,如此冒然前去,岂不是让其他人看轻了祖师?” “看轻了我?” 祖师扶须大笑:“这灵台方寸山,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又有谁敢轻视嘲笑? 莫说你还是一个返虚修士,就是随便派一条阿猫阿狗去,也得奉为上宾,以礼相待。 更何况,此次前去赴宴,又不只是你一人,外门弟子管仲歆何在?” 管仲歆横跨一步,拱手道:“弟子在!” 祖师淡淡道:“你入我山门,也有些时日,只因你本是一届散仙,命中另有机缘,故一直未曾授予术法。 今遭这次万仙大会,由你和李颖聪师弟,带上这青鸟一同前去,可曾听明白了?” 管仲歆拱手回答:“弟子,知晓了。” 为什么还要带上这只青凤? 要说是,与管仲歆师兄一同赴宴,自己还能理解。 毕竟这位师兄原本就是散仙,游历四方多载,对于明枪暗箭,都有提防。 可为何还要带上这只青凤,这不是让自己帮着养孩子嘛? 我又不是什么托儿机构,何苦还要带上这个机灵鬼? 不光是李颖聪想不明白,就连白素也想不通。 自己只是过来报个信,传个话的功夫,怎得还搭进去一个妹妹? 虽说,这李颖聪看上去还算忠厚老实,说话办事又体贴入微,可也不过相识几面,怎能让她放心托付? 想到这,白素作揖说道:“祖师,青凤本是昆仑门徒,就不必和您门下弟子,一同前去赴宴了吧。” 菩提祖师挥挥手,指向一旁的青凤道:“这孩子本是霓凰所生,奈何其母伤了本源,以至于刚下胎,便是个死卵。 好在上苍有好生之德,经历万年火气养育,才诞出这么个生灵。 但因其先天不足,只能是个青鸾,不算真凤,若是不早些弥补,恐怕终难成道。 我观这三人命格相符,有相辅相成的功效。 若是一同游历,或许能得到机缘妙法,也好弥补了这青鸾的先天本源,化身作凤凰之身。 个中轻重,老道也不强求,还是你自行斟酌。” 白素抿了抿嘴,不停捏着衣角,内心有些踌躇。 一会望向贪玩成性的青凤,一会看向仪表非凡的李颖聪,还是拿不定主意。 过了顷刻,才悠悠叹道。 “既然祖师开口,那便只好如此了,只是这青凤是西王母最喜爱的小辈。 要是出了差错,小女子可承受不起,还请祖师赐下仙法,保他们三人一行安全无恙。” “这是当然。” 菩提祖师挥动拂尘,飘出三道淡淡金光,落在掌心里,各自化作一个符篆,似乎有超凡的功效。 “这三个符篆内,各自刻下了一道神通,可灭杀太乙金仙以下的生灵,若是遇见万般危机之事,自当留作保命。” 李颖聪犹豫了一下,又道。 “祖师你这法子,只能抵挡太乙金仙,可要是大罗金仙、准圣大神、上古妖怪前来,又该如何是好?” 听闻此话,菩提祖师哈哈大笑。 “若是这等人物,你就报上我的名号,我看这普天之下,那个敢不给我几分颜面,老道虽久居方寸山,但也不是不会杀人的。” 大气! 这话说的太大气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太乙以下的,不知道我名号,随手两道术法就打发了。 太乙以上的,只要报上名号,没人敢不给面子。 什么叫西游大佬? 这就是! 李颖聪都有种叫声‘教父’的赶脚了,太激动了,这是什么神仙师傅啊…… 第三十章 欲出山各方云动 从清安殿走出来,李颖聪还有几分茫然,望着午后阳光照耀的琼楼玉宇,涌现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穿越到此方世界,大部分时光,都居住在灵台方寸山上,对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格外熟悉。 现在让他下山游历,总有种游子离乡的感觉,一时还不太适应。 不过,他也知道,这都是必须经历的,这山上虽有千好万好,却只是偏安一隅,迟早都要闯荡一番。 毕竟在家宅久了,谁不想出去走走呢?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久居于人下! 嗷呜~ “外面的花花世界啊,请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像什么美人计、糖衣炮弹的,尽情的向我打来吧。” 李颖聪想着,这些不找边际的事情,又见到蹦蹦跳跳的青凤,心情也好了许多。 刚刚听闻下山游历的消息,这这妮子早就乐开花了,从走出殿门开始,嘴角的笑容就消失过。 “万岁! 白素这家伙,终于不能管我啦。 虽然,还有两个小道士跟着,但这都无所谓啦。 只要能自由自在的玩耍,就是全这天下最幸福的事!” 青凤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满满的都是幸福感,这还没有下山,便已经规划起游历的事情。 等到了山脚下。 李颖聪拱手说道:“这万仙大会,还有一段时间召开,暂时无需着急,此番下山,还需做好万全准备。 我们各自回去准备一下,就先定在三个月后,在山门外相聚如何?” 管仲歆拱手回道:“那便如此吧,三个月后,再在山门相聚,一同下山游历。” …… 等回到后山,将青凤朝山头一放,李颖聪便不再管她,独自在竹屋内,拿出了这份请柬。 这金柬也不是凡物,不知是何种木材所造,带有一股浓郁异香。 似乎有清心静神的妙用,还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勉强也能算件宝物。 果然是远古得道的大能,这份家底就是丰厚,连送张请柬都与众不同。 对于这位西王母,李颖聪并不算陌生,在前世许多神话传说里,都有这位大能的身影。 像是广寒宫的嫦娥,原本是大巫后羿之妻。 只因偷食不死丹药,这才奔月成仙。 每天只能调戏调戏小兔子,或者看看只知道砍树的大傻瓜,日子过得凄凄惨惨戚戚。 后人还有个诗文颂曰:“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还有,在上古轩辕和蚩尤争夺天下共主时。 西王母也曾派下九天玄女,赐下兵信神符,又摆下奇门八卦阵法,这才打赢了逐鹿之战。 后来,轩辕氏凭借黄帝内经,御女三千,白日飞升,入主火云洞,也和这位西王母有不小干系。 “对此,只能说轩辕氏,身体真棒。” 李颖聪哑然一笑,收起了这张请柬,着手准备下山的物件。 作为第一次下山的初哥,自然是要准备万全,否则万一在路上迷路了,这场‘自驾游’岂不是很失败? “各项丹药都得带着点,也不用太多,就先每样来一千颗,反正姬广越师兄洞府里还有很多。 还有各种法宝,也得带几份,路上万一坏了,也能有个备份。 阵盘倒是可以拿着,万一有个大事小情,也有用处。 极品灵石什么的,也就不多要了,拿个几万颗就行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些年来,他还真是积攒了不少家底,虽然和青凤这种狗大户,不能相提并论,但也足以让外界修士,羡慕嫉妒恨。 这算什么? 仙二代的外出郊游? 虽然画风有点奇怪,但这种感觉,我喜欢…… 整理一番行囊,将堆积如山的行李,都丢进储物法宝内,李颖聪才拍拍手,说道。 “总算将这些东西收拾完了,也是时候做些规划了。” 说着,他又在玉简上写写画画, “此次下山任务一:搜集练造假身的材料,修炼《雷殛化身法》,争取早日渡过天劫。 任务二:总结好营销宝典,打响自己的名头,多忽悠几个小妖精,谋求奖励。 任务三:去昆仑山上,参加万仙大会,争取多搂席,先把贺礼吃回来,顺便再结交几个笨蛋神仙,做些py交易。” “真是个完美的计划。” 李颖聪啧啧赞叹几声。 对于他来说,这次下山游历,是薅羊毛的绝好机会,所能获得的好处,说不定会超出想象。 毕竟,这灵台方寸山到处都是熟人,不容易营造人设,就算是有心忽悠,也得符合逻辑,根本放不开手脚。 可到了外面,就没人知晓自己的来历,十八般武艺轮番上场,凭借着后世的所见所闻,还不唬得这些土着找不到北? 西游第一大忽悠,终于要下山了。 让开,我要装叉了。 …… 这方寸山说大不大,常年也就那么多弟子,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稍稍有一点小事,就能闹得人尽皆知。 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师祖派李颖聪等人下山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传开了。 众多外门子弟,听说管仲歆有下山的机会,一时间又恨又妒。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大多都是幼时上山,学得了些微末道行,也不过三五十年,凡尘还未了断,都有许多牵挂。 只是,碍于山上的清规戒律,总是没有机会往来,一听说有人能下山,便想着让其帮忙带信。 可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找上李颖聪,便纷纷将目标放在了管仲歆身上。 一时间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反倒成了所有人的心头好。 “师兄,这是两瓶丹药,还请你帮我转送给凡间家族,拜托了。” “仲歆,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这番下山,能否带些凡间物件上来,这是清单。” “我上山十五载,听说妻子又生了两个大胖小子,这是一点功法、丹药,还请你看在同门的份上,帮我带过去。” 送别了又一个同门,管仲歆看着数十个乾坤囊,摇了摇头。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他也是知晓的,只是抹不开情面,又体谅这些同门的思乡之情,这才答应下来。 说实在话,他对于这次下山,并没有什么期待。 原身父母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亡故,就算有些亲戚,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亲情早就被时间冲淡了。 反而,他更想在这山上待着,不去理会那些凡间杂事,沉心于练剑用剑的法子。 自从他偶然在一个山洞内,获得了上古散仙的传承,得到了一本功法和御剑术。 这些年来,管仲歆没有半点放松,时时都在钻研剑术,一晃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晓自身的剑术,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只知道,那把长剑已经尘封已久,还不曾展露半点锋芒。 “此次下山,或许另有缘法吧。” 管仲歆轻叹一声,将诸多法囊一一收起,走进了空荡荡的庭院,弯腰掀开了铺设的石板,取出了那方近乎腐烂的木匣。 这木匣也不知渡过了多少时光,已经腐蚀的不成样子,只是透过斑驳的花纹和漆斑,还依稀能看出几分原貌。 打开木匣,摆放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功法、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以及一块满是脏污的锦帕。 正是那位散仙身陨之时,所留下的全部遗物,自从管仲歆渡劫成仙后,他便将其埋在地底下,不再过问。 直至这次下山游历,方才取出,再加上平日练就的几把灵剑,当做护身之法,虽然寒酸了些,但这便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第三十一章 收猴头师兄赠宝 “好你个猴头,刚吃完自己的那份,就惦记起我的蛋糕,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青凤端着一大块草莓奶油蛋糕,护在了怀里,对着一脸谄笑的猴头,冷眼相对。 “嘿嘿。” 猴头一笑,挠挠手背,绕圈子道。 “好姐姐,好姐姐,师兄烤的这些蛋糕,都让你拿去了,只给俺老孙留这么一小块,实在是不痛快的紧。 倒不如,你行行好,再给老孙一块,让俺尝尝是什么滋味,也省的我整日烦你,就一小块。” 孙猴子拿手比量着大小,讪讪笑道。 “不给不给,这点蛋糕我还吃不饱呢,才不要给你。” 青凤也是小孩子性子,见有人要抢好吃的,连忙咬了一大块,吃得腮帮鼓鼓的,说话都模糊起来。 “哼!真是个不讲理的小妮子,不给就不给嘛,俺老孙找别人要去。” 猴头见这边讨要不到,又见旁边树底下的人参娃娃,手头还有一小块,便急跑去道。 “你个人参娃娃,三寸高的小人,不去吸纳日月精华,反倒吃什么蛋糕,岂不是坏了修行? 还不如把这蛋糕,分给俺老孙,也让我帮你分担一二。” 人参娃娃本吃得正香,见这猴头跑过来,忙扭过头一声不吭,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转眼便把那块蛋糕吃得精光。 “真是三个幼稚鬼,这都能闹起来。” 李颖聪坐在藤椅上,一把大蒲扇自行摇动,带来阵阵微风,看向这边孩童嬉闹的场面,不禁摇摇头。 这段时间,这青凤在山林里野惯了,不知怎得勾搭上了猴头,成了大姐头,一起在后山里为非作歹,顺便还把人参娃娃一同教坏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小娃娃聚在一起,每天也是热热闹闹,有着说不完的乐趣,让他有种含饴弄孙的成就感。 可我明明还很年轻啊! 连女仙的手都没牵过,为什么就过渡到带娃生活了? 靠!怎么有种奶爸的错觉。 李颖聪吐槽了一番,见三人快要因为争抢蛋糕打起来,连忙朝猴头招招手,又拿出了一块草莓奶油蛋糕。 见到这块蛋糕,猴头的眼睛变成了星星,忙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还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甜笑道。 “多谢师兄,我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 “你个记吃不记打的夯货,就知道说些蜜语甜言哄我,等我下山游历去了,看你还跟谁说去。” 李颖聪哼了一声,揉了揉猴头,嘱咐道, “我不在山上的这些时间,你得懂事乖巧些,莫给我惹出来祸端,要切记欲成大事,必先蛰伏隐忍的道理。” 又是一张大饼。 这忽悠的功夫越发精湛了,说起谎话来,都无需打草稿…… 猴头不疑有他,两眼泪汪汪的点头, “师兄怎样说,俺老孙便怎样做,你叫俺撵狗便绝不赶鸡,你让俺往东就绝不会往西。 只是,师兄你这次下山游历,不知得多少时间,俺老孙这心里……” 猴头略有激动,说着又要掉泪疙瘩下来。 [孙悟空对你恋恋不舍,忍不住想起过去的山上生活,越发觉得你是真心知己,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50,根骨+2。] 听闻此声,李颖聪揉揉猴头,笑道。 “我辈修行人与天同寿,何苦在意这点年岁? 再说了,此次不过是前去赴宴,最多个三年两载,便能回来,无需这般伤春悲秋。” 猴头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便跑去跟青凤一起打闹,搞得整片林子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李颖聪暗暗想道:“此次下山,最多也就三四年的功夫,定要赶回灵台方寸山。 那时候这猴头也上山七载,祖师便要教授它七十二般神通,自己跟在后头,说不定也能捞点油水。” 戒尺打头三下,夜半三更传艺。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缘。 定然不能错过。 李颖聪暗暗盘算着。 这地煞七十二般变化,是猴头最倚仗的本领,可以媲美八九玄功的无上妙法,自己要是不赚到手,心肝都隐隐作痛。 他正回想着西游种种经历,天边飞来一只木质喜鹊,从万丈高空徐徐下降,落在了后山竹林,激起一阵竹叶纷飞。 “师弟,听说你要下山游历,师兄来看你了。” 班如瑜从木喜鹊上跳到地面,施法将喜鹊变作常规大小,放在肩膀上,大声喊道。 “这点小事,就不用烦劳师兄了,怎么还特意过来一趟。” 见师兄前来,李颖聪忙从藤椅站起,走去迎接。 “此言差矣,你可是俺班瑜的大功臣,怎能不惦记。 还有你前段时间说的流水线炼器,我已经做出个大样,刚好一同交给你,当做傍身之用。” 说着,班如瑜从怀中拿出一方罗盘,解释说道。 “根据你上次所说,我初步练造了一件法宝,名为十二辰象盘。 按照生肖属相,分别有十二具机关兽,只要放入相关材料,扣动操纵法决,便能自主练造出相应机关巨兽。” 全自动化流水线? 这个思想未免超前了点吧,我只是提起了人工流水线的理念,这怎么就改成全自动了呢? 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颖聪一阵惊愕,看向那方小小的罗盘,仔细观摩起来。 这罗盘通体呈酱红色,只有巴掌大小,表盘刻着十二生肖属相,可操纵指针,确定相应母版。 再将所需的材料,放入下方的小孔,便能通过内部阵法,练造出相应的机关兽。 这东西虽算不上什么好宝贝,但却有划时代的意义,说不定能一举推动,整个炼器行业,朝着无人化、标准化前进。 果然,这西游的画风越来越奇怪了~ 我这只大灰蛾子扇动翅膀,也要引起一场山呼海啸了? 李颖聪联想到许多事情,最终还是放在了这十二辰象盘上,又说道。 “师兄,我观这盘上的十二生肖,正对着时辰天象,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班如瑜哈哈一笑:“师弟果然机敏,我在做那酉鸡兽时,便有了此般想法。 又去找吴如呴,借来了十二都天神煞阵的阵图,结合两仪混元阵等多种阵法,成就了这十二辰象混元阵。 将十二位机关巨兽,按照时辰方位站好,便能引得地脉煞气,形成一方攻伐阵法,可匹敌一般真仙高人,也算是为兄送给你的礼物。”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李颖聪听闻这个名字,暗自心惊。 洪荒从亘古以来,流传的阵法数不胜数,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是最厉害的一种。 据传是远古巫妖时期,巫族结合地煞之气,由十二面阵旗而成的一方大阵。 由帝江、共工、后土等十二位准圣大能镇守,以祖巫精血,召唤出盘古真身,具有开天辟地之能。 就连妖族帝俊、东皇太一,以河图洛书两件先天法宝,加以十妖圣、鲲鹏妖师,所成的周天星斗大阵,都无法匹敌。 只是巫妖事变之后,双方各自惨淡收场,此方大阵也濒临失传,经过多次修修补补,勉强变成了巫族的镇祖之宝。 能从此方阵法演化而成,十二辰象混元阵自然也不同凡响,能以返虚之身,困杀真仙大能,绝对是一大利器。 师兄真是有心了…… 第三十二章 终下山师兄送别 将这十二辰象混元阵的操纵法决,教授给李颖聪后,班如瑜又说起了注意事项。 “此番阵盘内已有七座机关兽,其余所需的练造材料,我大多已经找到,一同放进了盘内,足够你用个三年五载。 只是还需要一些妖族精血,这山上无处寻找。 师弟你此番下山,若是碰到为非作歹的妖怪精灵,可以随手取来,当做炼器的材料。” 好嘛,这师兄还真是护短。 自家师弟的性命,就金贵的很,别家生灵就随手打杀了,还要收取尸骨,用作炼器。 难道这就是双标吗? 我喜欢~ 李颖聪嘿嘿一笑,收起了这方罗盘,拱手道。 “此番赠宝之恩,师弟无从报答,若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绝不推辞。” 班如瑜大手一挥:“这说得那里话,师兄承蒙你不少恩惠,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不跟你客套了,这自动化炼器的法子,还不算成熟。 我还得回去,再仔细研究研究,就没时间下山相送了,师弟莫要惦念。” “师兄一路走好。” 李颖聪出门相送,一路送出了百里开外,等到不见大鸟影踪后,才原路返回,摇头暗笑。 “这师兄还是太客气了,特地赶来送宝不说,连杯茶都不喝,便急赶着回去,再次炼造器具,真是响当当的劳模啊。” “有兄如此,真乃一大幸事。” 李颖聪收起这星象罗盘,打算趁着还有些空闲,便先将其炼化,也好能称心如意,省着往后再出什么差错。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三个月的时间,不过弹指一瞬,等李颖聪将法宝炼化之后,离下山相聚的时间,只剩下两三日。 这日,他独自穿好道袍,走到了后山的竹林,单手放在嘴边,吹了尖锐刺耳的口哨。 半晌的功夫。 山林内跑出了许多松鼠,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说起个没完,恋恋不舍。 “好啦,你们这些小东西,也不知是不舍得我,还是不舍得那些灵果,一个个都故作姿态,像什么样子。” 那只卡其色松鼠倒也是实诚,点点头, “都有…都有,不舍是真的,想吃果子也没弄假,你要是走了,断了我们的念想,怎能不舍?” “你倒是不会掩饰。” 李颖聪哈哈一笑,从芥子内取出来一堆灵果,好似一座小山般,见这帮松鼠想要去拿,又打断道。 “这些果子可不光是给你的,还有池塘里的那几尾红鲤,青萍崖的那群仙鹤,落凤坡的几只白狐,都要照料到了。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中饱私囊,小心我回来再收拾你。” 在后山这些年来,李颖聪对这些生灵都很熟悉,也结下了不少缘分,这次离开便想着照料一番。 这些生灵跟那些野兽不同,一个个都已经迈入了修炼门槛,炼化了喉中横骨,点化了心中灵智,已经算半个人形,是吃不得的。 “好哒,我肯定做到。” 为首的红绒松鼠连连点头,从指着一旁的树洞内,又道。 “我们这些小妖没什么本事,就积攒了些松子、花生,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当零食,在路上吃。” “那便多谢你们了。” 李颖聪哈哈一笑,从树洞内抓了两把松子,随手放进芥子内,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等两三日过后,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大清早,竹屋内便传出一声声呼喊。 “青凤,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早就准备好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怎么比白素还唠叨。” 青凤拍了拍胸前的四方长命锁,表示东西都在这里面,露出两分得意。 “少自作聪明,白素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路上要是敢胡乱跑掉,休怪我手下无情。” 李颖聪得到了白素的不少好处,自然要拿钱办事,管教好这个丫头,也能少惹许多是非。 “知道了,就知道说我。” 青凤嘟嘟嘴,略有不快的踢着石子。 “好了,走吧。” 李颖聪揉了揉青凤的头,望着远处青山间升起的那轮旭日,穿过了茂密的竹林,朝着山门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池塘的几尾红鲤鱼朝着游了几圈,吐出两个泡泡; 青萍崖的那群仙鹤展翅飞翔,发出几声鸣啼; 落凤坡的白狐狸钻出洞穴,朝着天空方向,呆呆相望。 等到了山门外,许多师兄弟都等在门前,就连那位一向胡闹的吴如呴师姐,都躲在树上,朝这面偷看,小声嘀咕道。 “哼!小颖聪也要走了,这几年山上又不好玩了,我的那些宝贝蛊虫,都没地方做实验了。” “各位师兄,我不过是替祖师走上一遭,又不是什么生别死离的大事,就不用相送了。” 一路走到了山脚下,李颖聪拱手朝着诸多师兄,说道。 “师弟,你虽自幼机敏,可外面妖孽纵横,精怪众多,你可得小心为上,别让人家给算计了” 临行前,许如行嘱咐道。 “切,就这个小道士,满肚子心眼,不算计别人就谢天谢地了,还能被别人算计了?” 青凤在心中腹诽。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可知晓李颖聪有多心机。 那一百多斤的体重,能抖搂出两百斤的心眼来,怕就是把心掏出来,都是黑色的。 “就是就是,师弟你莫要害怕,我们方寸山不惹事,也不怕事。 要是那个不开眼的,敢算计于你,你就联络我们,或者找下山的师哥师姐,他们一个个本事精湛,肯定能为你出头。” 万如法师兄恶狠狠的说道。 好嘛。 有这些师兄撑腰,自己还真是能横着走了。 要知道下山的师兄,最少也是金仙修为,都是一方巨擘,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许多人的生死。 什么叫做西游顶尖仙二代? 这就是。 背后有靠山的感觉就是好,就算自己打不过,还可以四处吆人。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坏了,我成故事的大反派了! 李颖聪又是一阵联想,露出笑容。 等走出了山门的阵法,众多师兄也回到了山上,只剩下那只猴子还在树上,翘首相送。 李颖聪揉了揉猴头:“放心,我的修为如此高深,又有诸多法宝在身,定然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等我这番回来,便传你些法术如何?” 猴头也想起了这位师兄的种种不凡,一时点了点头。 “能学法术好,能学法术好,我这就等师兄归来,传我长生不老的法子。” “好,好。” 李颖聪连说几声,见猴子也回了山门,才和青凤、管仲歆两人,朝着远处走去。 一连走了三四里,他回首望向,这座仙气缭绕的方寸山,不知为何,忽地想起了一首前世词文。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外面的这些小妖精们,我李颖聪来忽悠你们了…… 第三十三章 游四方偶观妖气 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夏商之后,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 其中,东胜神洲位于须弥山东方的咸海中,本洲众生人身殊胜,因此以身胜为名。 西牛贺洲位于须弥山西方,以牛、羊、摩尼宝做为货币,而行买卖交易。 北俱芦洲位于须弥山北平原,洲形四方,状如盒盖,由七金山与大铁围山所围绕。 南瞻部洲则位于须弥山南,又译琰浮洲、南阎浮提等等称谓。 按照原文佛陀所说,‘只那南赠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可今日这般看来,这佛祖也是犯了妄言之戒。 李颖聪此行刚出山门,还不过三五日来,便碰到了三四波妖精拦路劫道,见到了路边许多累累白骨。 哪里有‘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的繁华景象?’ 若不是真有那座灵山宝地,还真以为这是森森魔窟呢? “我就说吧,头上没毛,说话不牢。 这些个和尚,一个个嘴上说着仁义道德,满肚子的机关算计。 给人讲一场超度法事,还要收金拿银,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 李颖聪望见远处妖气凛然,又联想起那灵山宝刹,生出几分吐槽。 从原着来看,猴头这一路上,越是靠近西方,妖孽便越发害人。 像刚出了两界山,还不过是白虎精、熊山君这等不成气候的小妖。 可等快到了灵山,便是狮驼岭三魔王、百眼魔君、黄狮精这些魔头。 这般看下来,到底谁才是清净福地,还真不得而知。 “劳累二位道友了,这是最后一遭信件,等再去一趟李家庄,便可以动身前往南瞻部洲了。” 管仲歆又送完了一家信件,拱手向李颖聪等人道歉道。 由于他接受了不少同门的委托,所以这几天来,只是在周边几千里打转,没走出多少路径。 好在,前去万仙大会的时间还长,大家也都不在意这里,反而还对这山外的景色,连连称奇。 “李家庄。” 李颖聪默念起了这个名字,想起了前身所住的寨子里,不远处也有个相同的地名,难不成便是这个? 虽说,他穿越而来,对于这个世界的故乡,没有什么念想,但既然来了,走上一遭也是无妨。 刚好看看,这十几年来,那个又破又烂的寨子,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 李家庄。 本是靠山吃山的一处村落,蛇头山虽不是什么名山古刹,但也是植被兴盛,产出颇多。 这里的人们,每天上山砍柴、打猎、采摘,再加上几亩薄田,又不用交什么皇粮,这日子也算能过得去。 可自打六七年前,这蛇头山来了个黄斑大蟒,占据了原本洞府,号令一众小妖,自称半截黄仙,一切都变了。 平日里,上山会被妖精阻挠不说,就连寻常日子也过不下去。 周围十里八乡能跑出去的,早就跑了,只剩下几家老人,还守在空荡荡的庄子不放,估计也熬不过半年一载,便得被妖精抓去,让那只黄斑大蟒活生生吞了。 “爷爷,爷爷。” 一个稚嫩男童背着一箩筐野草,走进了空荡荡的庄子,寻着找到了一处破破烂烂的小屋。 等走进那方斑驳的木门,便看见一个花白老叟,虚弱的躺在炕上,不时发出一声声咳嗽。 “爷爷,你没事吧,起来喝点水,小寿又采了好多野菜,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我们又有吃的了。” 叫小寿的那孩子,扶起床上的老人,端了碗缺茬的瓷碗,喂了几大口井水。 老人渐渐不咳嗽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像是皮包骨般,走两步路就要散了架子。 他看这孩子蹲在矮凳上,熟练的砍柴、烧火、做饭,心中的愧疚又深了一层。 这孩子自幼就没了父母,只能自己这个爷爷照顾,可这几年山上闹了妖灾不说,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越发不中用了。 听逃命的几家邻居说,这妖精最爱吃人,尤其是皮薄肉嫩的孩子,不能让小寿再留在这里,陪着我这把老骨头送葬。 “小寿啊。” 老人微弱的呼喊,小寿立马放下了斧头,跑到床榻前,问道。 “饭马上就好,怎么了爷爷?” 老人伸出消瘦的右手,拍拍孩子的手背, “小寿,爷爷已经活了七十六岁,什么都见过,什么也吃过。你还小,犯不着搭在这里,柜里还有点钱,拿去逃命去吧。” “不…” 小寿正想着说些什么,可话哽咽到喉头,又说不出来。 只是执拗的看向床榻的老人,咬紧了牙关,一个劲的摇头。 就在这时,窗外忽地一阵棕色妖风卷起,吹打的木门嘎吱作响,一股带有浓浓的血腥味传来,令人隐隐作呕。 一只靛面獠牙的怪物,左手拎着一根血淋淋的人腿,右手拿着一把缺了齿的钢刀,嘭的一下踹开了房门,见到了屋内的景象,森森笑着。 “我还想着这破败庄子里,那来的一股人味,原来是还有遗漏的两脚羊,刚好黄仙大人过寿,要吃九十九个男童,便拿你凑数吧。” 说着,那靛面獠牙的怪物闯进了屋子,偌大的影子拦在了小寿的面前,那把缺了齿的钢刀,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 “好浓的妖气。” 等又往前了几百里,远远的便看见一座高山,形似蛇头竖起,山上滚滚黑气缭绕,隐隐鬼魂哭诉,形成了一条黄色的大蟒。 “好一个为非作歹的凶兽。” 李颖聪心下掐算了片刻,便大致知晓了这黄蟒精的来历,忍不住心中恼怒,一腔热血涌了过来。 只是暂且不知道,这黄蟒精的洞府所在,这才作罢。 “还是占卜之术不够精湛啊。” 李颖聪暗暗摇了摇头,他所学的《周易》本是残本,上方只有算人事、知天命的方法,却没有知晓地脉、寻龙问穴、隔人望气的道理。 这《周易》即是《易经》,其实有三本易道术法。 分别为夏代的《归藏》、商朝的《连山》、周朝的《周易》,连起来方能称得上《易经》。 李颖聪只是学了周易一术,懂得了‘言易道周普,无所不备’的妙法。 却因少了前面两书,始终少了‘连山者,象山之出云,连连不绝。’ ‘归藏者,万物莫不归藏于其中’的精妙。 “这次一行,若是能找到这两本书,补全了易数之道,那便好了。” 李颖聪暗暗想着,忽地又听青凤打了个喷嚏,捂着鼻子说道。 “哪里来的血腥味,真臭。” “血腥味?” 李颖聪暗暗想着,双手并做剑指,在双目上缓缓擦过,景象陡然一变。 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远处天空,变成一片血红之色,隐隐能听见一声声哀嚎和狞笑,似乎还能看见几只妖魔气息。 心中一惊,暗道:“上艮下坎蒙卦,山下有水,山上有险,险而止,阴陷而不定,有灾而无厄。” 第三十四章 怒气生斩妖除魔 等李长寿再次醒转过来,还以为躺在自家的床上。 只是身上的绳索,还有眼前的竹筐告诉他,自己已经被那妖精擒住,不日便要当做贺礼,送给那黄蟒精怪吃了。 “吃了便吃了,反正爷爷也没了,我一个人活在世上,也没甚意思,还不如早点投胎转世,就不知道会不会疼。” 李长寿在箩筐内想着,也不哭也不闹,只是随着那妖怪抗去。 这一路上貌似不太平,总是坑坑洼洼的,颠得他头昏脑涨,隐隐有种作呕的感觉。 等过了半晌,好似放到个平稳地方,这才舒坦了些。 忽地,竹筐的帘子掀开,露出妖精那张嘴脸。 “呵呵,还真是个奇怪的小子,这一路来不哭不闹,真是方便了老子的事。你也别嫌孤单,等下俺还要出去一趟,你很快就个伴了。” 见到这靛面獠牙的妖怪嘴脸,李长寿说不怕是假的,但也只能蜷缩在竹筐内,瑟瑟发抖。 好在这妖精也没多话,只是观察了两眼,便盖上了帘子,又开始赶路。 这一天过的大起大落,耗费了不少心神,几番挣扎下来,李长寿也没了力气,慢慢适应了这颠簸的感觉,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林子中,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窃窃私语。 “老豺狼,你出来做事,还带着这么个竹筐作甚?”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里面是黄仙娘娘要的童子,暂且先放在这里,等我们再捉来几个,凑个整再一并送过去。” “还是你老狼心眼多,又是一副黑心肠,这番去那寨子里,可别耍什么心思,多出点力,等我给你请赏。” “多谢大当头了,有了你这句话,我就千恩万谢了。” “少说两句恭维话,出去做事了。” 说着,那虎头人身的妖精,拎着一杆长枪,带着一众妖精,便朝着远方的寨子里奔去。 …… “这里有妖气!” 李颖聪双目内精光一闪,便见远方山林里,好似有妖孽正在作祟,心中生出几分恼怒。 这番妖孽和山上生灵不同,不知吃了多少凡人,少了几分清灵静气,多了几分血气煞力,一个个都业障深重,实在是罪该万死。 所谓‘斩妖除魔’,要斩的便是这般的妖,要除的便是此样的魔! 不光是他,就连管仲歆也察觉到了异常,忍不住拔出一把长剑,怒气冲冲道。 “师弟,斩妖除魔本是我辈天职,眼下此处有妖邪作祟,肆意滥杀凡人性命,自应赶去相救。” 好嘛! 这师兄比我还冲,看这幅凛然模样,这群妖精可倒霉了。 这可是卫道士,很吓人的。 青凤或许也被这股中二病感染,拿出厚厚一叠符篆,连连点头。 “对!对!这些妖精不是好妖,一个个都不洗澡,真是臭死了,都熏坏青凤的鼻子了。” 见这青凤的可爱模样,李颖聪不禁一笑,可看见手中那一沓符篆时,眼角不禁抽搐了几下。 这么厚一沓的符篆,还都是上等精品,这只小凤凰要做什么,拿钱砸死这群小妖精吗? 这群妖精绝对是出门没看黄历,招惹一个散劫剑仙不说,还外加一只昆仑青鸾,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就是下地府被阎罗问起死因,也能拍拍胸脯,自豪道:“俺是和凤凰斗法,坏了修行,这才轮回转世。” 八百里外扔飞镖,就不算交手了吗? 某角都:“……” 等三人各展神通,来到那山头寨子内,望见眼前的一幕幕惨状,被深深的震惊,只见: “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躧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 真个是尸山血海,果然是腥臭难闻。 东边小妖,将活人拿了剐肉;西下泼魔,把人心生吞活剥。 若非生得英雄胆,怎得见得此般真。” “妖邪怎敢!” 还没等李颖聪出手,那管仲歆便怒而起身,将袖一挥,变化出千柄利剑,拿手一指,唤出了百般神通。 只见得,那长剑似雨簌簌落,神通如沙滚滚来,穿心割颅不足过,烧身劈魂真惊奇,世上自有卫道士,怎让妖孽欺了身! “什么?” 众多小妖还在大快朵颐,忽地闻见一阵劲风,便见天空上无数柄飞剑穿来,隐隐有仙家气象,心下大惊。 “像咱家这等小妖小怪,怎得惹上了这般人物,用起了害命的神通,还是早些逃去,也省的丢了性命。” 正想着,便又听见另一声呼喊。 “臭臭的东西,赶紧去死!” 青凤皱起眉头,努力装成吓人的模样,厉声怒斥,只是碍于模样可爱,没有半点威慑。 可模样始终是假的,那些符篆却是真真切切。 厚厚一叠足有上百张的精品符篆,朝天空一丢洋洋洒洒,凭空燃烧起来,显露出种种神通。 这个是三味真火焱,那个是五雷霹雳法,种种滔天神通洗罪孽,般般如意法术真稀奇,若非王母钟爱子,怎得这般洒金银? 见到这丫头挥霍钱财的模样,李颖聪眼都红了,这么多符箓洒下来,得花多少灵石,这那里是斩妖除魔,明明是当街撒钱啊。 这败家丫头! 李颖聪暗暗白了一眼,也不甘落后,随手洒下七粒仙豆,呼出七尊金甲战神,又拿出了八宝如意盒,唤出了许多机关。 他在山上的这段日子里,虽碍于材料不多,但也铸造出几尊机关兽,加上原本这盒子内就有一些,刚好凑成双手之数。 “咱家这是造了什么孽,至于这么下黑手吗?” 诸多小妖一片冰冷,他们这些精怪大多都是炼气境界,面对这么多仙家术法,只能站着等死。 可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我们这些小喽啰,到底招惹了何方神圣,平白引来这般祸端? 难道真是天上真武大帝,携龟蛇二将军,四方元帅下凡,下界斩杀大妖巨魔? 见如此煞人景象,许多小妖心中产生几番联想。 [铁背狼认为你乃真武大帝下凡,前来斩妖除魔,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1。] [白头虎见此末世景象,还认为是真仙降世,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1] [小柴犬认为……修为+1]…… 一连几十条消息发来,李颖聪微微一愣,又释然大笑。 这些小妖小怪还真是想象力丰富,连真武大帝下凡都胡诌出来,要不我把笔给你,让你来写? 不过,这些小妖情绪都如此激动,为何给予的奖励,却只是零零点点,尚且还不如山上一位师兄。 这又是什么缘故? 来不及细想,李颖聪大喝一声。 “尔等为非作歹,早已恶贯满盈,今遭我景萍道士前来,还不乖乖束手就擒,缴枪不杀…呸!说错了。” 山下的众多小妖听得了名号,虽不知这景萍道士是何方神圣,但既能施展出如此手段,便都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请景萍道人饶我一命,我等虽是妖精,但本性不坏,手上更不曾沾染半点鲜血,算不得大奸大恶之徒。” 众多小妖中,有三头憨头憨脑的犀牛化作了原型,跪在了地上,连连说道。 “哦?” 李颖聪提起两分兴趣,见这三头犀牛身上没有半点血气,反而透露出一股佛家气象,似乎另有缘法,当下喝道。 “尔等是什么来历,速速快些说来,若是迟上半分,小心项上牛头。” 第三十五章 摄小妖犀牛赐名 话说,李颖聪几人来到蛇头山,见山下妖邪作祟,滥杀无辜。 心中一怒,使出了雷霆手段,剿灭一众小妖小怪。 却见三头犀牛精本性良善,似有机缘在身,这才问起了来历。 三头犀牛精膝盖一软,忙不迭显出原形,连连求道。 “我哥三本是这蛇头山上,一母同胞,所诞下了三只犀牛,自幼性子软弱,好兽欺负,但也不恼,只是每日摇尾涂中,悠闲自乐。” 这是大哥说道。 “只是我们哥三极爱干净,常嫌自己影身,每天下水洗浴,一日顺水而下,遇见个四方小庙,上方供奉佛陀真身,常常跪拜闻礼。” 这是那老二说的。 “后有一日,佛前点了三盏明灯,灯内香油扑鼻,我们哥三还以为是佛陀显灵,行了三拜五叩。 等佛光隐退,偷喝了灯内香油,自此化身成形,有了三般神通,分别为‘控寒’、‘御火’、‘舞沙’。” 这是最小的老三开口。 紧接着,这哥三异口同声,说道。 “如此又过了三年五载,这蛇头山来了个黄蟒精怪,招纳一众妖精,顺者便生,逆者便亡。 我们三牛修为浅薄,难以招架,便入了妖洞,成了兵卒,整日狐假虎威,为虎作伥。 自知罪孽深重,只在无人处,暗自神伤,颂念真经。 今遭三位仙人莅临,斩了妖精无数,这才吐露心声。 还请怜我等修行不易,乞赐一条生路,今日大恩大德,它日必将结草衔环,感激涕零。” 这三牛越说声响便越大,鼻涕眼泪一齐流下,叫人看的心存不忍。 靠! 还是三头演员牛。 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跟说相声似的。 这年头的妖精,都这么多才多艺吗? 李颖聪暗自吐槽。 又见这三牛本是兕犀异种,自有机缘造化,一身黑皮带有杂纹,头有牛角一孔三毛,行于江海之中,能开水道,穿于山林之内,亦辟荆棘。 “罢了,既然是天下的异种,又没沾染太多罪恶,打杀了倒也可惜,放它们一条生路吧。” 李颖聪叹了一口气,想着捋顺胡须,装装世外高人,奈何自己面白无须,只有些许绒毛,悻悻将手放下,叹道。 “念你三牛修行不易,心存良善,只是误入歧途,成了帮凶,便不杀尔等性命,留着照看此方生灵吧。” “多谢景萍道人,万谢景萍道人。” 三位犀牛连声道谢,又互相看了一眼,露出憨笑,似乎想到了什么,齐刷刷上前三步。 噗通三声! 跪成一排,大声说道。 “我们三兄弟,在山林间苦苦挣扎多载,只想着成仙得道。 今逢仙人不弃,饶我等一条牛命,可否再赐恩德,将我等带回仙山,当个脚力也好,做个看门也罢。 只想着离仙人近些,好能日日修心,时时养性,早脱苦海。” [三只犀牛精见到仙人降世,便想着讨要机缘,获些好处,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35,术法+10。] 靠!这三只老牛脸皮比城墙还厚,刚饶了一条性命,便想着打蛇随棍上。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的官’,若真能拜在了名山宝刹,即是是个看门、坐骑,也好过当个野生妖精。 可你以为当坐骑,就那么简单吗? 难道不需要考资格证的吗? 李颖聪见这三只憨头憨脑的犀牛,满肚子小心思的模样,苦笑不得。 可一转眼,又想出个鬼主意,道, “我此行另有大事要做,顾不上收你上山,但见尔等既有机缘,又开灵智,便起个名字吧,也好往后寻来,再入我教门下。” 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你们不是脸皮厚,想要好处吗? 那我就画大饼、纯忽悠。 给你们起个名字,又不费半点功夫,到时候还得感恩戴德,真是无本的买卖。 想占我便宜,你们几个还嫩的很~ 三牛目目相觑,都楞在原地,没想到这仙人会来这么一招,但有总比没有强,也算有了仙缘。 如此一般,三牛齐刷刷道。 “启禀景萍仙人,我们三牛自幼便起了个姓氏,叫做‘辟’字,只是没有名字,若蒙仙人,不弃便赐个名字吧。” 嘿嘿… 又到了起名时间了。 是叫‘李云龙、孔捷、丁伟’好呢,还是‘萧峰、虚竹、段誉’更妙? 李颖聪想了想,还是发挥主创精神,别照搬前世记忆了,再说了人家都有了姓-性‘辟’! 算了,那就胡乱起个名字吧。 “既然你们已有了姓氏,我就给你们起个名字。 见你们三牛生性洁净,不爱脏污,又有寒气、烈火、风沙三般神通,便给你们起名叫做‘辟寒、辟尘、辟暑’吧。” 三犀牛听完新名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名字还挺不错,忙叩首道。 “多谢仙人乞赐姓名,我等自当感恩不尽,潜心修炼,护佑一方天地。” “严重了,只是把那半截黄仙的洞穴位置,告知于我便是。” 李颖聪起完名字,没兴趣再与这几头笨牛玩闹,想着赶紧找到大蟒位置,也省得费一番手脚。 可一提及那花斑大黄蟒,三头犀牛都吞吞吐吐,迟迟不肯开口。 虽然这三位仙人手段厉害,可那半截黄仙也不是平易之辈。 万一这几位仙人讨伐不成,或者让那蟒精逃了,得知是我等走露的风声,再找到我们哥三身上,可真就是飞来横祸了。 想到这,这三头笨牛一齐说道。 “所谓‘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那黄斑大蟒虽是恶贯满盈之徒,但毕竟护佑过我等一段时间。 就算不念其恩德,也不能反害旧主,故不能开口。” “好个宅心仁厚的牛精啊。” 管仲歆不知牛精所想,只听其言,感叹他们忠贞不二,故也站出来求情。 “颖聪,这三头牛精也算仁义,莫要强行逼供,放他们走吧。” 话至如此,李颖聪还能说些什么,只好长叹口气,摆摆手,放这三头犀牛精走了。 这三精一听让走了,一个比一个跑的飞快,恨不得再长出四条腿,一路策牛狂奔,转眼便跑的没影了。 李颖聪望见管仲歆的模样,只能摇摇头,沉默不语。 这师兄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太刚正不阿了,是非黑白分得过于清楚。 要知道,天下哪里来的十足好人,又哪里有纯纯的恶人,无非是见风使舵,形势使然罢了。 放跑了这三牛,想要找到半截黄仙的洞穴,还需费一番手脚。 “我知道!” 这时,远处林子外。 李长寿解开了绳索,逃出了竹筐,在远处灌木丛内,将刚刚的事情看得真切,如今见仙人发叹,这才站出来喊道。 “仙人,我知道,我知晓那蟒蛇精的洞府所在。” 李颖聪嗯了一声,见远处灌木丛里这个少年,皮肤黝黑、个头中等,体型还算健硕,只是因为长期忍饥挨饿,脸上有些病态,好似是田里庄稼汉。 这才问道。 “你是何方人士,又姓甚名谁,怎知晓妖精住处?” 第三十六章 蛇头山剑斩黄蟒 “我本是李家庄人氏,姓李名长寿,因这蟒蛇作怪,庄内人家接连搬走,只剩下我和爷爷两人。 昨日,碰到了妖精前来,吓死了我家爷爷,又把我捆了,带来这片山林。 刚见仙人大展神通,这才特此通报,若是不弃,叫我小寿便是。” 那李长寿一日内死了亲人,又经了大起大落,心性越发坚韧,讲起话来不卑不亢。 小受? 这名字怎么起的,难不成还有个叫小攻的哥哥? 李颖聪一笑,又细细问起了黄蟒的洞府所在。 李长寿答道:“这蛇头山上有个清风洞,本是我儿时玩闹所在,后被蟒精占据,成了洞府。 还请仙人出手,斩杀妖孽,报我等灭门破户之仇,家破人亡之恨。” 这少年虽心性坚韧,可见识毕竟还是少了些,毫不掩饰的说出了想法。 想利用我报仇? 怎得,今日都看我好欺负是吧,一个个都算计到我头上。 李颖聪稍有不忿,又想起这孩子身世可怜,也就罢了,只是说道。 “血海深仇怎假他人之手?更何况,就是佛陀讲经超度,还要收取人事费用,难不成我就要白白干活吗?” 听闻此言,李长寿犹豫了刹那,咬紧牙关,从怀里拿出三根刀币,双手举起, “小子身无长物,又没法术神通,却也知道,家破人亡之仇,养育成人之恩,不得不报!不可不报!不能不报! 只奈何,全身上下只有这三枚刀币,还请仙人一并收去,帮我报仇!!” 听此这凄惨悲痛身世,又见这少年语气铿锵,就连青凤都为之触动,不免黯然神伤,拽了拽李颖聪的衣角。 李颖聪点点头,见那少年捧起的三根刀币,形似小刀,通体由青铜打造,后有圆孔,正是凡人流通的货币,暗叹了口气。 “这区区三枚刀币,怕是这孩子全身上下最珍贵的物件了,也罢,拿人好处,替人消灾,也是人之常情。” 想着,李颖聪拿起了一根刀币,放在了怀中道。 “此事,我便应了。” …… 那少年听闻李颖聪答应下来,一时间喜出望外,忙不迭在前面带路。 一行四人腾云驾雾赶了十几里,便见那蛇头山已经近在咫尺,隐约能看见一座阴森森的洞穴。 这一路上,管仲歆还在为刚刚的事,感到困惑,如今见到了地方,便摊开问道。 “颖聪,你刚刚明明不想出手,为何收取了一枚刀币,反倒答应了呢?” 李颖聪摇头笑道,拿出了这枚刀币: “师兄,我刚刚收取人事,是不喜斤斤算计,我又拿了这刀币,是为买三两天理良心。 这世上本没有非做不可的大事,无非求一个念头通达、不愧于心而已。” “受教了。” 管仲歆诚恳一拜。 [管仲歆被你的大道理打动,认为这才是为人做事的道理,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15,悟性+1。] “哈哈,又被我忽悠了吧,大道理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嘛。” 李颖聪又拿出了小本本,记下了这条方法。 “营销大法第二条:专业为先,包装第一。 想要说服一个人,最好先用生动的例子,让其感同身受,再说出听不懂、又有条理的词汇,来衬托出你的专业性,令人心悦诚服。” …… “妖孽讨打!” 这蛇头山上,七具金甲战神化作百丈身躯,手持森森长枪,各自占据一方位置,凝成了一座真武七截大阵,围攻着那一条三百丈有余的花斑大蟒。 这蟒精的确也有几分道行,少说也有千载修行,练就了金丹法术,化作人身仙形。 既有吞云吐雾之术,又会毒瘴喷烟之法,只差半步,便就能渡过雷劫,成就妖仙之身。 只可惜,多年为非作歹,终究恶贯满盈,李颖聪打上山门之时,还在过三千岁的寿辰,却不成想祝贺不成,反成了祭日。 “小小道士,你莫要逼我!” 斗了一时三刻,那黄斑大蟒便已经满身是伤,鲜血淋漓,忍不住现了原形,发出阵阵嘶吼。 “逼你又如何,不逼你又能如何,无非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既然拿了钱财,李颖聪自然全力已赴,又呼唤出八宝如意盒在身,用出了十具机关巨兽。 这十二辰象盘本按照生肖属相,能练就出了十二具机关巨兽。 李颖聪在山上这几月内,花费了天量材料,才堪堪造就了十具机关兽。 还差蛇、龙二种,就能用出十二辰象混元大阵,刚好便拿这条大蟒的妖躯,练造巳蛇机关。 “好,你既然苦苦相逼,莫怪我手下无情,就是死,我也要千万人与我陪葬。” 那半截黄仙一怒,冷冷蛇瞳闪烁寒光,张开獠牙巨嘴,吐出一枚紫色妖丹,大吼一声。 “呼风唤雨!” “这妖孽哪里学来这番本事?” 李颖聪暗暗心惊。 这呼风唤雨之术,乃是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就是真仙修为也不敢枉自尝试,区区一个半身妖仙,怎能掀起狂风暴雨? 果不其然,这蟒蛇精怪吐出妖丹,只引来了十里黑云,用以天生的毒性法力,化作了一场腥风血雨。 这番小动作根本算不上‘呼风唤雨’,只能算是个吐水化毒的法子。 此等小伎俩,对于李颖聪不算什么,可这山上生灵就遭了殃。 毒雨带着一股腥臭之气落下,所过之处石头化作污泥,植物夺去生机,飞禽走兽只要沾染一丝半点,便会露出森森白骨。 若是真让这场毒雨下来,方圆百里的百姓,怕是都要受灭顶之灾,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得常年染病。 “妖孽怎敢!” 李颖聪一声怒吼,手中运起五雷正法,又按照‘雷殛化身法’内的神通,唤出万千闪烁雷光,霹雳闪烁。 这正是他所创的第二式雷法,名叫‘麒麟!’ 那雷光化作一道光柱,纵入了阴云之中,引得了云层间的雷霆涌现,化作一只湛蓝电弧麒麟,从万里高空奔腾踏落。 羊头,狼蹄、圆顶,身有龙鳞,头顶鹿角,此乃麒麟是也。 …… “发生了什么事了!” 自从刚刚二人斗法开始,周边的百姓便开始胆战心惊,从家门内走出,朝着蛇头山望去。 只见,层层山峦跌宕,黄蟒百丈盘身,云间七尊金甲,山中十具铁山。 刚交手,好似春雷乍泄轰隆响,一撤身,宛如地龙翻身山石惊,真是天地威能无可比,此乃仙家妙法好神通。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便见那数百丈的黄蟒浑身鲜血,张嘴吐出妖丹,引来一阵腥风血雨,使得不少生灵死于非命。 紧接着,那道士唤起雷法,降来一尊雷霆麒麟,肃清阴云毒雨,击毁千载妖丹,使得乾坤朗朗,人间安康。 最后,那道士接过身边一人长剑,用出御剑的法子,一剑劈下来,便将那三百丈的黄斑大蟒枭首。 李颖聪手拎小山般大的蛇头,另一手拿着长剑,从云端飘落近处,对着山下的生灵大喝一声。 “吾乃景萍道人,这蟒精平日作恶多端,今遭杀伐大劫,饮其精血,可百病不生,食其血肉,能延年益寿,正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也。” 第三十七章 青龙山内玄英洞 待那日,李颖聪在蛇头山上怒斩黄蟒,泼洒妖类精血,化作一场瓢泼大雨,惠及一方。 这雨乃是千年黄斑大蟒的精血所化,对于治疗毒瘴污血,颇有奇效,又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受到了恩惠,又念起李颖聪斩蛇之恩,纷纷箪食壶浆,以迎仙人光临。 刚好他们出来也有些日子,又拗不过百姓的热情感谢,便在这方地界小住了几日。 这才知道此处,乃是身毒国地界,国内凡人皆颂念佛经,皈依三宝,静心礼佛,只期待佛陀拯救世人,铲除妖魔鬼怪,保护一方安康。 “原来是这番道理。” 李颖聪听闻这番说法,心中了然,暗道佛门打的好算盘。 自古便有俚语:‘养寇自重,拥寇自肥。’ 这佛门下有三千诸佛、五百阿罗、八大金刚、无边菩萨,莫说是全都下场,就是随意指派几位下来,也能庇佑一方平安。 可为何还有满山妖魔,无数精怪呢? 无他! 活要一下一下干,饭要一口一口吃。 步子迈大了,咔嚓一下,容易扯到蛋。 妖山魔山,才是金山银山嘛,得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李颖聪暗自失笑,可又感觉有些不对。 这养寇自重,也得有个限度吧。 这西牛贺州都乱成蛇鼠一窝,到处都是妖魔鬼怪,也不见半个佛陀下来,收割一波羊毛,呸!是信仰。 这可不是佛门秃驴的性格啊? 难道是佛门出了什么情况? 李颖聪摇摇头,不去多想,只是拿出了一个紫红色的圆球,似乎有条黄色蟒蛇不停游动。 这正是那黄斑大蟒的精魄,其中意识已经被洗刷殆尽,只剩下精纯的魂力。 刚好拿来练造巳蛇机关兽。 将十二辰象盘唤出,摆出那只三百丈的大蟒真身,又从芥子中取出千般珍惜材料。 掐动法决,李颖聪运起一股灵力,并做剑指一点。 那十二辰象盘霎时旋转起来,化作一轮残影,连上方字迹都已看不太清,只是隐隐冒出一只吐芯的小蛇。 盘下的暗格再开,顿时冒出一股翠绿光芒,将千般灵材、万种异宝逐一收入。 特别是那条三百丈的大蟒,在这光芒照耀下,微缩了无数倍,一同钻进了小格之中。 “黄斑大蟒,去!” 李颖聪暗喝一声,将精魄魂珠丢进那轮盘的巳蛇方位,以独门秘法掐动法决。 便见,这轮盘内无数阵法搬运材料,万千机关塑造躯壳,一丝真灵经烈火锻造,原本肉身化作金石之躯。 各个模块各行其责,全然是井井有条,步骤有序。 “这倒是和后世的自动化流水线,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大大提高产品的生产效率。” 将这一系列的工程结束,李颖聪便不再去管,感叹道:“班如瑜师兄,真是好神通啊。” 敲定了巳蛇辰象之事,他刚打开门。 却见,前些时日,救下的黝黑少年双膝跪地,目光耿耿,腰背挺直,跪在门前。 只见他脸色惨白,不知跪了多少时辰。 “你这是作甚?” 李颖聪刚想要伸手扶起,却听李长寿嘶哑着喉咙,说道。 “仙人既帮我报了血海深仇,小子这条性命便是你的,虽说我烂命一条,做不得什么大事,但帮着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还算擅长。” 靠! 前头刚来三个看大门、当坐骑的,今遭又来一位当童子的,我怎么不记得,何时写过招聘广告? 再说了,我这还是给祖师打工的身子,又没自己出去创业,这也不缺人手啊。 “颖聪,这孩子都跪了两天两夜了,你要不就答应了吧。” 管仲歆坐在外面的棚子里,擦拭剑身。 “对!对!对!我看这孩子根骨不错,意志也是非凡,拜在你门下,辱没不了你的。” 青凤翘着二郎腿,悠哉瞌着坚果,小嘴一抿一吐,便飞出两粒瓜子皮。 我这怎么又要收徒了! 当师傅有什么好,又要管吃又要管喝,弟子挨欺负了,还得出头。 我可不做这亏本的买卖。 李颖聪眼珠一转,又按住了李长寿的手脖,输入了一股灵力,便感到了一股浓郁的庚金劲力,忍不住脸色一变。 “先天庚金之体?” 怎么可能? 下山随便救了一个孩子,怎么就有这种根骨? 你当我在写小说吗? 李颖聪简直不敢相信,这看似农家汉的小子,竟能拥有如此根骨。 拥有庚金之体的修士,对修炼金属性的术法,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 对于这种人来说,三年返虚五年成仙,都不成问题。 简称五三。 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认真脸) “要不试试收个徒弟?” 李颖聪有些心动了,又连忙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亏本的买卖不能做,还是做个二道贩子,将这孩子转包给祖师,再给自己添个师弟多好。” 为什么有种要二胎的赶脚。 李颖聪一阵吐槽,缓缓说道:“我不能收你为徒……” 李长寿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但是,离这向东北两千余里,有座仙人洞府,叫做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其中有位祖师,名为菩提老祖。 你若是有心,可去拜师学艺,到了山上呼喊孙悟空名号,将这个物件教授给他,便能验明正身。” 李颖聪说着拿出了光剑mini版,又忍痛拔了三根头发,道, “此乃仙家法器,留给你当做护身之用,还有这三根毫毛,内涵三般术法,可保你性命周全。” “多谢景平仙人,多谢景平仙人。” 李长寿听闻此言,唰的眼神一亮,忙在地上叩首。 刚才还心如死灰,这下就柳暗花明,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刺激了! 我这个胯胯轴啊,我这个腰间盘啊,我这个小心脏啊,都没事啊。 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用排除法啊!(暴怒) [李长寿蒙你指点,欲求仙山,寻来仙术,自觉你高深莫测,修为高深,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85。] “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替师傅,收一个师弟罢了。” “为什么,这货给的奖励这么多?” 李颖聪刚想喝杯茶,差点没被呛出个好歹。 望着这个黑不出溜的少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不是坏事。 毕竟,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圈里的羊多了,才好薅羊毛嘛。 我真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天才。 对,就是这样~ …… 敲定了李长寿的拜师事宜,不过三两日,这孩子便背着包袱,不远千里前去拜师。 李颖聪在此地也待了许久,也想着前去游历,双方便彻底南辕北辙,相向甚远。 等离别那天,方圆百里的老百姓,都赶来送别,足足拉起了十里长龙,纷纷真挚道谢。 李颖聪收了许多礼物,还享受了一把大明星的待遇。 从早上出来,一直等到晚上,才能走出送别的队伍,再次朝着南瞻部洲,昆仑山脉进发。 只是李颖聪不知道,因为他这次斩杀黄蟒的举动,使得当地民众建了一座小庙,重塑了金身泥像,日日参拜,香火不绝。 后来,当地民众又嫌弃蛇头山,这个名字不吉利,改叫了青龙山,就连清风洞,都唤做了玄英洞。 等到许多年后,沧海桑田,日新月异,连身毒国这个名字,都改做了天竺,连带着景平道士这个名号,也叫做了金平道士。 等天竺国在此地建府时,当地民众集体请愿,将此地叫做金平府。 金平府内青龙山,玄英洞住兕犀怪, 假塑金身盗酥油,真抢唐僧惹杀灾。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晓…… 啪! 第三十八章 破寺庙偶遇金蝉 自从李颖聪几人辞了蛇头山,再往那茫茫南瞻部洲前去,又是三月有余,已是秋去冬来,一片肃杀景象。 这几个月,李颖聪一行人每到一处,便见许多大妖作乱,忍不住出手打杀一二,沾染了许多亡命之魂。 时间一长,这‘景平道人’的名号,也渐渐跟斩妖除魔画上了等号,在妖怪之中流传开来。 若是一般的小妖小怪,听了这般名号,无不之闻风丧胆,就连那些老妖魔头,见到了这一行人,也要吓得胆颤心惊。 如此一来,反倒让许多凡人获益匪浅,纷纷在家中供起了长生牌位,日日祷告,时时焚香,只祈求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日,几人连续飞了好几天,也不能疲劳驾驶,万一出了什么‘车祸’,少不了打打杀杀,便想着下去游山玩水。 刚好,这处山头内,有一个破败佛庙,几人便进入稍作休息。 迈入这处破庙,佛龛上树立一尊高约一丈的佛陀,只是少了圆滚滚的头颅,只剩下坦胸露点的身子。 但从手上佛珠和腰间人种袋来看,也不难猜出,这是西方的‘当来下生弥勒尊佛’,也就是黄眉大王的自家老爷。 只可惜,此处庙毁佛塌,毫无香火可言,只剩下满地尘灰,梁上蛛网,破败不堪,令人嗟吁。 李颖聪望着屋顶的大洞,还能看见漫天的星斗,赞叹一声:“没想到还是个星空顶。” 这般感叹一番,几人引来清风,将这庙宇打扫一遍,又念起了净尘咒,去除了许多杂物,这才去抓了几只羚羊,打算在这里开一场烤肉大party。 刚支好了烤肉摊子,架好了小羔羊,见炉火不停舔舐,滋滋冒出点点油花,便传出了一股香气。 青凤双手抱在大腿,盯着那羊肉一点点烤制金黄,闻着传来的阵阵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暗暗想来: “看起来这次算是出来对了,不仅有这么多好玩的,还能吃到这些好东西,要是让猴头知道,非得嫉妒死不可。” 管仲歆对口腹之欲无感,只是不停擦拭剑身,好似对待着自己的小情人~ 将这长剑擦的一尘不染,他才对李颖聪道出了心中困惑。 “师弟,你外出游历以来,为何不用真名,而是化名,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切! 我会告诉你,我这是在养马甲的名气,方便以后割韭菜吗? 我才不会呢~ 李颖聪翻了个白眼,乱编了个理由,说道。 “我们此番是下山游历,做的又是斩妖除魔的勾当,忍不住会有几个老妖怪,惦记上我们,起一个化名,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此言有理。” 管仲歆又点点头。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越发觉得这位师弟,说话做事都蕴含哲理,让自己收益良多,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管仲歆师兄认为你明理懂事,行事说话,皆有规章制度,想象力转化成功,悟性+1,修为+12。] 好嘛…又一个被忽悠找不到北的家伙… 李颖聪勾起嘴角,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跟着这个古板正直的师兄外出游历,总能蹦出不少惊喜。 这时,青鸾探出了小脑瓜壳,笑道:“既然你用了小号,那不如我也起个化名,就叫青霞仙子怎么样?好不好听?” 青霞? 东方教主吗? 李颖聪暗暗吐个嘈,随口敷衍道:“这名字响亮不失优雅,优雅又不失内涵,不错不错。” 青凤昂起头,嘟着嘴道:“那当然,优雅永不过时。” 这些日子,这丫头跟着他混下来,学会了许多前世的俏皮磕,说起话来不时蹦出两句。 还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青凤起完名号,又向管仲歆问道:“那边练剑的小道士,我们都有了名号,那你呢,要不要也起一个名字?” 管仲歆擦剑的手一顿,淡淡道:“我儿时在山洞获得奇遇时,那尸骨衣袍上绣有‘清’字,便以此为号,唤作清微剑客吧。” 李颖聪闻到了一丝伏笔的味道,脑筋运转飞快。 上清?太清?玉清? 这普天之下,敢在衣袍袖有清字的,怕也就是这三家。 太清真人门下徒弟不多,各个都有名号,最差的也能混个北极天蓬元帅。 玉清元始天尊的阐教虽收了许多门徒,但也是封神有名,各有去处,不可能陨落的这般不明不白。 这般算起来,就只剩下通天教主的截教了,在封神之前,截教号称万仙来朝,后来道破教毁,门徒死伤无数,如今只剩下小猫小狗两三只。 就不知晓,这位师兄得到的是,哪位高人的遗宝。 但想来,截教已然落败,四大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随侍七仙更是下场惨淡,也不该是什么高明人物。 李颖聪摇摇头,笑自己多虑了,又摆弄起架子上的烤肉。 咚!咚!咚! 这时,远处传来敲动木鱼的声响,一个身穿佛袍的小和尚,迈过庙宇的门槛,叹息说道。 “罪过啊罪过,佛门清净之地,却残害了这般生灵,真是不该,不过这个味道,还挺香?” 李颖聪听前半句话,还有些不忿,可听到后半截,忍不住一笑。 “你是哪里来的野和尚,见我等喝酒吃肉,不加劝阻也便罢了,怎还说出这般言论。” 那小和尚手上拿着佛珠,作揖道:“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见这羔羊命里有此劫难,来生必定转世成人,特此前来,帮它解脱苦海。” 佛灿莲花,搬弄黑白。 佛家真是好本领啊,怪不得能搜罗如此信众,这份嘴皮子功夫,就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李颖聪一笑,又问:“那又是怎么个解脱法呢?” 那小和尚道:“诵经悟禅,不如穿衣吃饭,见佛明理,无非一日三餐,既是入了我的肚肠,便是超拔解脱了。” “离经叛道。” 李颖聪下了个定语,耍笑一声, “不过,我喜欢。小和尚,所谓拜见山门,便有三升米的缘分,我见你心喜,给你半扇羔羊。” 说着,架子上的羔羊一分为二,朝着门外的小和尚飘去。 那和尚拿手一抓,祷念一声。 “阿弥陀佛,罪过啊,罪过。” 说完前半句,这和尚便抓起了半扇烤羊,囫囵吃了起来,还不时饮了两口灵酒,好似比老饕还要贪吃两分。 “有意思,这普天之下,哪里有这般的小和尚?” 青凤见到有趣的人儿,连好吃的都顾不上,忙跑过去,追问道。 “小和尚,你是那座寺庙出身,又在哪里诵经祈佛啊?” 那小和尚露出满脸油污,讪讪一笑, “这位女施主,贫僧乃是西方灵山脚下的僧弥,自幼听闻佛陀讲座得道,儿时被我佛如来收为弟子,在门中排列第二……” “金蝉子!” 李颖聪听到一半,眼睛瞪的溜圆,忍不住大声说出。 那小和尚恭敬鞠了一躬:“这位施主好生慧眼,金蝉子是贫僧,贫僧却不是金蝉子,法号不过是空空皮囊,人人皆能叫得,我不过是我罢了。” “好禅机!” 李颖聪忍不住打量起,这个小小僧弥来,只见: “凛凛威颜多雅秀,佛衣可体如裁就。 辉光艳艳满乾坤,万样稀奇铺绮绣。 佛天大小列高低,沙弥尊卑分左右。 金蝉不过虚称谓,本我方乃真成就。” 第三十九章 佛陀转世金蝉痴 金蝉子! 见这圆头圆脑的小和尚,李颖聪心中感慨万千。 谁又能想到,后世温柔敦厚的唐朝圣僧,前世也是个离经叛道的狂悖之徒,还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他的这般判断,也不是信口雌黄,像后来唐僧皈依正果时,佛祖便曾这般论据过: “圣僧,前世原是我之二徒,名唤金蝉子。因为汝不听说法,轻慢我之大教,故贬汝之真灵……” 从此看来,这佛祖也是闭塞言路之辈,凭什么你说的,就是真理规矩,他人反驳,便是轻慢怠倦? 呸!真不讲理。 李颖聪正腹诽着,又见那小和尚捧着羊排,啃的正欢的模样,细细问道。 “金蝉道友,你既然是灵山高徒,怎不去听佛祖讲经,反倒来这座破庙作甚?” “不去,不去。” 金蝉子舔舐手指油光,摇摇头:“我教如来早就不知去向,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肉身,诸多菩萨、佛陀整天吵来吵去,烦的我耳朵都疼。 这不前段时间,那昆仑山西王母娘娘,广发请帖,邀请诸天神佛前去赴宴,我讨了一份贴子,想着出来躲躲清净。” 有意思。 这金蝉子离经叛道的性子,很合李颖聪的癖性,又联想软弱无能的唐僧,连连感慨。 “真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般有意思的浑人儿,成了那般模样。” 正想着,又听青凤开口问:“你是几时得到的请帖,怎来得这般慢,还不如我们游山玩水,走得路程多?” 金蝉子放下干干净净的骨头,略有尴尬的说道。 “我半年前从灵山出发,却不知昆仑身处何地,一路兜兜转转,迷失了方向。 方才,我正在山林里投石问路,忽闻见一股奇香传来,这才寻着来到了这间破庙。” 好嘛。 这金蝉子还是个路痴。 真,找不到东南西北! …… 那日,在山间破庙偶遇了金蝉子,结下了一场缘分,青凤见这和尚生得有趣,又都要去昆仑赴宴,这下便结个伴,一同前往了。 李颖聪也没什么意见,反正这金蝉子背后有灵山撑腰,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仙二代,很符合这次游历的标准。 幕后大佬+1。 几日游历下来,他还发现这金蝉子,竟是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位,已经证得金刚圆满果位,也就是真仙巅峰境界。 什么叫顶尖的仙二代。 游历带一堆法宝,师傅赐予神通不说,还能拉来真仙当保镖,安全感直接爆棚好不好。 不过,再想起金蝉子的跟脚,李颖聪也就不以为然了。 这金蝉子乃是六翅金蝉化身,可以和血翅黑蚊相提并论,只是成道时间晚了些,但也修炼了上千年。 这么长时间,方才修炼成个真仙境界,除了离经叛道外,这资质也算不上多好。 妥妥的差等生! 李颖聪暗暗一笑,没想到这金蝉子,还是个吊车尾,要不要嘴遁一波,看看能不能下忍逆袭? 正想着,他便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盯着走在前头的金蝉子,想着如何伸出禄山之爪。 不知怎得,金蝉子总觉得后背凉嗖嗖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切…是谁在算计贫僧?” …… “走这边啦。” “金蝉子,你又走错了。” “这是北方,我们要去昆仑山,在南瞻部洲。” 青凤抓着金蝉子的后脖颈,气鼓鼓的往路上走,管仲歆背负长剑,摇摇头无奈发笑,李颖聪则是拍了下额头,浮现出一行省略号。 虽然,他已经尽量高估了,金蝉子的路痴能力,但还是被这可怜的方向感,震惊的说不出话。 原地走丢、左转走丢、右转走丢、走直路还能走丢…… 你永远都想不到,金蝉子究竟有多少种方式,能把自己搞丢。 从某种意义上,这样的能力,也算是很厉害了。 更为重要的是,李颖聪发现金蝉子,走路竟然还顺拐。 你能想象吗? 一个几千年的老怪物,走起路来同手同脚,难道这就是他走丢的问题所在? 作为踢了多年正步的祖国花朵,李颖聪实在看不下去了,非得扳掉这股不正之风不可。 一大朵白云上,他走在前头,拿着两根长木棍,金蝉子抓着后端,跟着一起摆动。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陆续走了几圈后,李颖聪见扳的差不多了,将手撒开,看起了这段时间的‘军训成果’。 “好,表现的很不错,坚持下去。” “走两步,走两步,没病走两步。” “跟着鼓点走,对!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 李颖聪不断说着口令,便见金蝉子拎着两根木棍,在云朵上踏起正步,有种别样的反差感。 刚开始,金蝉子走得还挺好,可没人带着,还没走几步,就露了怯。 双手双脚都不听使唤,好似不是原装出厂的,又开始顺拐起来,可偏偏这个转换过程,还极其顺畅,一本正经走着走着,就跑偏了。 “走直线,走直线哎,别掉下云去。” 李颖聪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歪,眼瞅着一脚踏空,就跑出云朵外面,连忙跑过去。 却见,云朵里又冒出个小光头,朝李颖聪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颖聪道友,走直线太难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你跑了,我找谁忽悠去啊。” 李颖聪翻了个白眼,他还就不信了,自己都能把好人忽悠瘸了,还解决不了金蝉子的路痴问题。 “金蝉子,你听我忽悠嗷…呸!是指点,方向感很差的原因,是注意力不集中,你要目视前方,双手自然摆动,不要太用力,左右左…左右左…” 一顿指点下来,金蝉似是而非的点点头,按照吩咐,挺胸收腹头抬高,目视前方不要慌,又走起来。 “对!就是这样,手臂摆动幅度再大一点,脚尖向下压。 要有自信,记住你是模特,正在走一条通向昆仑山的大道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歘欻欻看向你,所有仙人的灵识,都欻欻欻的扫视你,要稳住,不要慌……” “哈哈哈。” 青凤见到这一幕,在云上不停打滚,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太好玩了,不行,笑得肚子痛……” 李颖聪白了一眼,又说道:“别听这妮子的话,她就是嫉妒你,要知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金蝉子刚开始还只是享受玩闹的感觉,可听见这几句话,忽然感到浓浓的禅机,一时双手合十,作揖说道。 “多谢道友指点迷津,这两句话所含的道理,比起经文还要好上两分,受教了。” [由于你不经意的言论,使得金蝉子明悟禅机,觉得你的境界高深,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90,悟性+1。] “呦,这给的奖励还不少啊,看起来能薅不少羊毛。” 李颖聪眼神一亮,又充满了活力。 嘿嘿…小金蝉,我来rua你了~ 第四十章 恶夜叉青凤闹海 “对!我怎么走,你就在后面学着。” “跟着这个摆动的频率,左右左…左右左……” “跟着我左手一个慢动作,右手慢动作重播……” 这段时间,李颖聪还在扳正金蝉子的顺拐问题,已经初见疗效,只是路痴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半点改变。 “算了,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以后还是少出门吧。” 李颖聪揉揉太阳穴,感到一阵脑壳痛。 金蝉子倒是没当回事,摸了摸瓦亮的小脑瓜,坐在云上,盘弄佛珠,念叨着奇奇怪怪的经文。 只是,青凤坐在云头,感到百无聊赖,这些日子天天腾云驾雾,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早就看得倦了。 “哦?那里来的亮光?” 翕然,青凤揉了揉眼睛,见那薄薄的云雾下,闪烁着许多亮光。 等再飞了一会,才看见一方无边无际的湛蓝大海,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银鳞,波浪推搡着向前拍打,带来许多颜色的贝壳,洒在金黄色的沙滩上。 从远处看,还有几只飞鸟掠过,留下淡淡的波纹,偶尔海中几只鱼儿跃起,溅起朵朵的水花。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是到了西海了。” 管仲歆站起身,将长剑放入剑匣,望着远处湛蓝的一片,心情大好。 “常人都道,龙王家里多宝贝,今来了一遭,不去坐坐,倒是可惜了。” 金蝉子扳动佛珠,小眼睛不时闪烁着,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西海龙王,敖闰。 对于西游着名五星级风景区,众多穿越者的打卡点-四海龙族,李颖聪大致还是有些印象。 知晓这位西海龙王敖闰,给猴子贡献了一副黄金锁子甲,还生了一个好儿子,烧了天帝赐下的夜明珠。 后这位老龙王亲自上天告发此事,上演了一幕父子反目的好戏,使得小白龙被罚下鹰愁涧,后被观音点化成了白龙马,托着唐僧一路西天取经。 真父慈子孝! 不过,想来也是,就唐僧这种顶级路痴,要没一个认识路的领着,真不知晓得跑去什么地界。 白龙马,蹄朝西…得驾~ …… “西海真是好景色,下去瞧瞧也无妨。” 见此良辰美景,李颖聪也不免意动,心想要是把照相机带来,拍上几张风景照,肯定能引来很多神仙点赞。 刚好其他几人也有此意,便把云撤雾消,只留个轻身的法子,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逗逗路上的飞鸟,喂喂海里的游鱼,别有一番意味。 这般走走停停,又是三五百里,到了西海深处,忽地听见了一声大喊。 “西海境地,夜叉巡海,警戒森严,不得勿入!” 这声音嘶哑难听,是个公鸭嗓,料想说话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果不其然,等这话说完。 从水下涌出个手拿钢叉,靛面红发的壮硕大汉,站在滚滚水柱上,身后无数虾兵蟹将,正是那巡海夜叉是也。 袁华是你吗?袁华? 听闻这话,青凤却是火了,她平生最不喜这仗势欺人之辈,更瞧不起龙族软弱无能。 手执灵剑,怒目喝道。 “好个浑夜叉,这西海是你们家开的不成,怎么行事如此霸道,连借道都不成?” “好个小丫头,我们西海有大事要办,这几个月,无人可出,无人可进,你若是非要来往,可与我家龙王通报。” 夜叉也不是怕事的,更何况身后还有无数虾兵蟹将,不能落了自家威风,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不过是些臭泥鳅,当初巫妖大战时,便帮着妖族为非作歹,如今还这般嚣张跋扈,看你姑奶奶教训你。” 青凤本就看龙族不爽,又碰到这般拦道的强人,拎起灵剑,划出一道青色剑气。 “找死!” 巡海夜叉大喝一声,叉子翻开,掀出一股浊浪。 “来了,来了,新版青凤闹海,打夜叉,闹龙宫,快投票票,我还等着看呢。” 李颖聪见这夜叉没有多少本事,定然不是青凤对手,便坐在云朵里,磕起了瓜子。 “来一把不?刚炒出来的,很香的。” 金蝉接了过来,学着模样,磕了两粒,尝到了那股五香味道,越发停不下来了。 只可惜不过交手一二十招,这夜叉便已经溃不成军,拎着钢叉,遁逃进了水里,临走还不忘找回面子,大喊。 “你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咕嘟咕嘟……” “切,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就这?” 青凤俏脸一甩,一屁墩坐在云头,讨要了把瓜子,随便吐进了海里。 李颖聪翻了白眼,吐槽道:“吃我的瓜子就算了,别乱扔瓜子皮啊,没公德心。” …… 那夜叉受了伤,遁入海里,越想越气,越气越恼,想着怎样添油加醋,大大描述一番,好让龙王火冒三丈,降下雷霆手段。 他可是知道,因为表亲家的那件事,这位龙王爷,可一直都在气头上呢,随时都会喷发出来。 进了水晶宫,穿过白玉桥。 一个头上长犄角的老龙,坐在龙椅上,不停揉着眉心,像是为什么事苦恼。 “龙王,龙王,大…大事不好了。” 这时,一个人身龟壳的丞相,慌慌张张从门外跑来,临了被门槛绊倒,四脚朝天,滑跪到龙王脚下。 龙王用了个脚刹,说道:“又出了什么事,难道是那孽蛟的消息找到了?” “不…不是,是外面来了一伙妖人,打伤了巡海夜叉,如今还在海上叫嚣呢?” 龟丞相胡须飘动,吐出个七彩斑斓的泡泡,映射出刚刚一行人的模样。 “敢打伤我的巡海夜叉,谁人竟这般大胆!” 西海龙王当即恼怒,可又仔细看了看,气泡里的影像,喃喃了两声。 “这是…” “对,竟敢打杀我家巡海夜叉,他们以为自己是哪吒吗?真是找死。” 龟丞相还在挑唆道。 “滚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龙王一脚踹翻了龟丞相,见画面里的丫头,越发感到眼熟。 仔细想来,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西王母家的孩子吗?坏了,这位的背景,可比哪吒还要大,如今巡海夜叉招惹上了这位,岂不是又要上演一出闹海?” 想到这,老龙额头微微见汗,忙说道:“快去,快去!” “好的,我这就点兵遣将,这就捉拿妖人。” 龟丞相好不容易翻过来,忙说道。 这话说完,龙王的骨头都软了大半,又是一脚踹飞龟丞相,忙说道。 “调什么兵,遣什么将,这是我们能招惹的吗?快去摆下酒席,迎接上仙莅临!” “什么?” 龟丞相翻着壳,瞪圆了两个绿豆眼睛,还没晃过神来。 这时,一旁的两个龙子上前, “父亲大人,你乃是一方水族龙王,又是长辈,按礼数来讲,不可亲自迎接,不如让我等前去如何。” “对!对!对!让我去就行,我保证不惹祸。” 另一个如白面团的龙子,也是软软说道。 敖闰也知晓自身前去,只能让人耻笑,随即放下了念头,接连叮嘱道: “敖烈、敖摩昂你等此番前去,定要礼数周全,恭恭敬敬请上仙过来,千万不可学你表哥敖丙,那般颐指气使,让人抽了龙筋,成了一条软骨虫。” 第四十一章 赏风光龙宫做客 大海茫茫,一望无际。 一柄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剑,随着潮水飘来飘去,上面载着一群怪模怪样的小人。 一个光头努力走直线的小和尚,一个只知道擦剑的高冷男,还有一个拿着竹竿钓鱼的小道士。 “咕嘟咕嘟…” 水下冒出了一连串气泡,青凤抱起条一人高的大鱼,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小道士,你连饵都没有,还钓什么鱼嘛,跟我一起下来抓鱼,多好玩啊。” 李颖聪翻了大大的白眼:“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切,就你道理多,说不过你行了吧,下去抓小鱼去喽。” 青凤嘟起嘴,一头又钻进了水里,溅起了不少水花。 “谁说没鱼饵就钓不上鱼了,知不知道钓鱼佬永不空军啊。” 李颖聪腹诽两句,又坐在剑尖上,拿起那根竹竿,看着直愣愣的空钩,摇摇头,放了回去。 过了半晌,那个竹竿忽地动了几下,好似有什么东西。 “来了。” 李颖聪大喜,抓住竹竿的一头,用力的向上拽,可那端的力气也不小,竟将竹竿压弯了不少。 “呦,还是一条大鱼。” 李颖聪嘿嘿一笑,用法力护住竹竿,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又溜了几圈鱼,才向上猛地一拽。 只见,一个白面团的小人拽着钩子,从水下高高飞起,遮挡住了大半个太阳,掉在了巨剑上,摔了个大屁墩。 “哟,好疼!” 那小人揉了揉屁股,从剑上起身,露出一张肉乎乎小脸,鞠躬道。 “我乃西海龙宫三太子敖烈,前番巡海夜叉不识仙人,冲撞了各位高人,此番冒昧前来,还请恕罪。” 哦? 李颖聪本以为是一条大鱼,却不成想是个小人,刚没了兴趣,又听见这番自我介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烧了夜明珠的倒霉蛋?怎么是这么个模样,跟个白面团子似的,难怪以后叫什么玉面小白龙。” 李颖聪好似围观好奇宝宝般,戳了戳敖烈软糯q弹的小脸蛋,感觉手感还不错,又多捏了两下。 敖烈脸上几根黑线划过,心想:“这是个什么玩意,见到我就戳脸蛋,我可是靠脸吃饭的,好不好。” “快来看,我钓上个什么东西?” 李颖聪所见猎奇,招呼起其余人过来。 很快,就变成了三四个人捏小脸蛋,不停发出赞叹的声音。 “真的哎,好舒服呢。” “长的真白净,像是个发面馒头。” “这么小就长得这么可爱,这要大了,不知得骗几个仙女下来。” 见这古古怪怪的仙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敖烈气鼓鼓的瞪了两眼,又想起父亲的话,拿小手顺着胸口。 “不能生气,这些仙人都有来头,咱们龙族没落了,不能再竖强敌,得广接仙缘。” “我忍,我还忍。” “可真是好气哦,小白龙也是有脾气的!” 过了一会,敖烈实在是忍不可忍,刚要发作,语气又软了下来, “别闹了!各位仙人,小龙是请大家前去龙宫做客的,能否…能否别掐我的脸了,很痛的。” 小白龙揉了揉脸蛋道。 “好吧,只是我们这里,还有个丫头,刚刚下海摸鱼去了,还得一会才能回来。” 见小白龙气吼吼的模样,李颖聪这才说道。 敖烈缓了口气,穿着袖珍白纹袍道。 “各位道友无需等他,我大哥敖摩昂前来时,刚好碰见这位仙子下海,已经去请她前去龙宫做客,我们动身就是。” …… 早先听凡人说,莫道龙宫无宝贝,珍珠如土金如铁,今遭下了龙宫,才知晓此言不假。 只见,那水晶殿碧沉沉,乃琉璃造就;龙王宫明晃晃,是黄金装成,条条金光万丈起,缕缕仙气千般瑕。 李颖聪一行人入了龙宫宝殿,便见门前站着一条老龙,身边跟着一头龟霸,后面十几龙母龙女,四周尽是鱼蟹鳖虾。 “上仙光临寒舍,小龙蓬荜生辉,已经备下酒宴,还请仙人赏脸。” 老龙寒暄说着,扫过了这一行人,一阵心惊。 这些人好大的来头! 那光头小和尚应是佛门弟子,这捧剑大道士好似道家门徒,再加上西王母家的青鸾得道,还有这位青年道士的渺渺仙气。 真是个顶个都背景深厚,都是招惹不起的大佬。 李颖聪没理会这条老龙的算计,也懒得去想。 自从这龙凤大劫后,龙族便亏了天地气运,又在巫妖大战时,被妖庭裹挟当了帮凶,要不是傍上了天庭玉帝,恐怕连这点地盘都保不住。 莫说是他这种背景深厚的仙二代,就是一般的仙人妖魔,龙宫都要陪着笑脸,生怕得罪。 一路跟着走过了白玉桥,来到了水晶宫,在一方阁楼内入座之后,方才看见青凤坐在板凳上,敖摩昂正在捶腿揉肩,毫无地位可言。 “小道士,你们也来了。” 青凤蹦蹦跳跳下来,见到李颖聪等人,不再去管敖摩昂,说起了刚刚的趣事。 “我刚刚下海捉鱼,才下了三五丈深,便看见一个呆头呆脑的傻瓜,对着你那个无饵的钩子眼馋。 犹豫了一会,还傻呵呵的抓了上去,你说天下哪里有这般精怪?” 这些话,敖烈在一旁听个清楚,闻见如此糗事,捏了捏衣角,小声嘀咕道。 “我才不傻呢,我只是不太聪明罢了。” 这呢喃声没逃过耳朵,李颖聪回头看了眼敖烈,心道。 “这孩子果然不太聪明的样子,过来请个人,还能想出这种法子这种出场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天上掉下来个小白龙?哈哈。” “既然各位仙家都到了,那便开宴吧。” 老龙王拍了两下巴掌,藏在屏风后的一个个贝女蚌精,端着精致的水晶盘子,陆续走出。 很快,桌子上便摆满了菜肴,大多都是些海底的特产,虽不算什么珍贵东西,却也是有心了。 李颖聪没心思吃喝,这西海为何封禁水路,还要诸多不明之处,自然要问个明白。 “老龙王,这饮酒作乐何时都不迟,只是我心中还有一事不解,可否赐教一二。” 龙王连道:“上仙快说,快说,小龙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这龙王如此爽快,李颖聪便将刚刚夜叉所说的封禁之事,连同如何相遇的情况,一并交代下来。 “原来是此事啊。” 老龙王长叹口气,略有迟疑。 这件事关系重大,乃是龙族的千万年传承的一大秘辛,要不是近期出了变故,他那兄弟也不会如此慌张,央求他严查水路,宁杀错不放过。 可龙族式微,哪里敢闹得这么大阵仗,他只是派巡海夜叉,前去侦查海上往来行客。 却不曾想,这夜叉拿根鸡毛当令箭,想要努力表现,反倒是做了坏事,这才惹来如此横祸。 这该如何是好? 砰! 见这龙王吞吞吐吐,李颖聪生出两分恼怒,一拍桌子道。 “我们本在西海游玩,不曾扰你龙宫半点清净。 可你那巡海夜叉封禁海路不说,还敢出言不逊,动手打人。 若不是我等有几分修为,是不是就做了那冤死之鬼啊!” 李颖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貌似动了肝火。 但实则不然,都是话术罢了。 他见这龙王吞吞吐吐,肯定是隐藏了什么重大干系,这才先将自己摘捻出来,又包装成受害者,最后在透露出一丝威胁。 这一番话下来,明明是青凤痛打海夜叉的事情,却成了龙宫的不是了。 论起信口雌黄,搬弄是非,我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区区一个老龙王,也想跟我斗~ 第四十二章 扯大旗讹诈龙王 李颖聪说的狠厉,老龙王听的心惊,忙擦了擦冷汗,说道。 “小龙不敢,小龙不敢。” 李颖聪狠声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是不敢封禁水路,还是不敢动手杀人? 我将实话告诉你,我这边的道人,学得是三清术法,拜得是菩提门下,惹怒了他,真道菩提不会杀人吗?” 管仲歆听如此说来,真是一惊。 他虽也猜测过那遗宝的来历,却始终没有证实,怎称得上学得三清术法? 见这位外门师哥又要犯轴,李颖聪忙传音过来。 “师兄莫要出口,这老龙王迟疑不定,我非得诈他一诈,敲他三两油水出来。” 如此一般,管仲歆才悻悻作罢。 扯大旗谋虎皮,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可是老龙王这心脏却蹦的老高,差点得了高血压。 自己之前也猜想过,这一行人来历不凡,却不曾想,背景能大过了天。 这三清虽在封神过后,上了三十三外天,可门下的徒孙,还都在天庭担任要职,动动手指,便能捏死自己这条老龙。 菩提老祖更是洪荒的大能,西方二圣曾在他树下悟道,道家三清与他互称好友,五方大帝见了,要行长辈之礼,地府阎罗遇上,要叩老祖之名。 在这般圣人不出的时代,菩提便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大能。 龙王吓的胆战心惊,却也不想说出大事,只是道。 “不是小龙含糊其辞,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上仙大发慈悲,莫要深问。” “好啊,真是死不悔改。” 这老龙越是不说,李颖聪便越要追问, “你待我不诚,我也不能任人欺负,那便算算刚刚的过失。 刚刚那夜叉拦路,当误我们前去赴宴,这便是误工费; 后又出言不逊,让我们道心受阻,又是精神损失费; 还敢出手打人,伤了昆仑山的青凤仙子,还需要汤药费。 这些事情,桩桩弄不了假,不信你可以问问这位和尚,他可是灵山如来的亲传二弟子,出家人不打诳语的。” 说完,李颖聪心中生出两分得意,在山上跟众多师兄一起,可没办法这么硬气。 连带着这套拉大旗扯虎皮、敲竹杠榨油水的法子,也无从施展。 今天总算是说舒坦了。 得劲~ 如来亲传二弟子! 西王母座下青鸾! 三清门下菩提门徒! 这一座座大山压了下来,老龙王只觉得胸口一堵,差点没吐出这口气,连桌子下的腿,都在打颤。 “这是惹了天大的祸端啊,仙佛神是一个没差,都招惹上了。 这小道士到底是什么背景,为何能聚来这般大能,难道又是那家大能的门徒?” 老龙王心中连连思索,想起了不少还存留世上的大能,越想越感到恐惧。 [西海龙王傲闰,在你的恐吓下,联想起你的背景,细思极恐,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45。] 这句提示音传来,李颖聪便感觉灵气越多了几分,却没有急于突破,而是暂且压下来,将道基变得越发稳固。 老龙王想了许久,还是不肯说出那件秘辛,只想着赔礼谢罪,赶快将这群仙二代打发走,便道。 “惊扰了各位仙人,的确是小龙的不是,若是有任何赔偿损失,尽可以开口,小龙愿量西海之物力,讨仙人之欢心。” 这个句式,怎么这么耳熟? 呸!好个卖国贼! 不说这话还好,李颖聪或许还能放他一马,可听了这般话语,勾起了许多不堪回忆,便说什么都不能放了。 “是要赔偿吧,好啊,那我们仔细算算这笔账,除去刚刚的那些不谈,我们再商量一下,这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被赡养人生活费……” 李颖聪一开口,又是大大小小数十个名称,还都不带重样的,真是生了一张巧嘴。 听得老龙王血压飙升,都快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好似只要一开口,就能把心吐出来般。 老龙王忙求饶:“老龙答应了,仙人莫要再说了,仙人莫要再说了,都是老龙的不是。” 李颖聪嘿嘿一笑,早这么做不就好了,省的我一顿大忽悠,费了这么多吐沫星子。 对了,还得加上吐沫星子损失费。 幸亏老龙王没听见这句话,否则非得哇哇大哭一场,大喊一句。 “你这吐沫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怎得就那么值钱啊! 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巧立名目之人啊!” 见龙王答应下来,李颖聪的语气也软了, “老龙王,我本不是什么大恶人,只是凡事力求,问个清楚明白,你只管将实话告知于我,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定不推辞。” 又是熟悉的画大饼~ 老龙王心中吐槽:“你良善,你全家都良善,好人坏人都让你一个人做了,我还能说什么,乖乖认栽便是。” 事到如此,老龙王长叹口气:“说起此事,还要从那兄弟,也就是北海龙王傲顺上说起。 北海本是苦寒之地,他自幼便学得了御冰控寒的法子。 后有一日,修炼出了岔子,引得急火攻心。 若不赶快行那阴阳交合,恐要道毁身陨。 可当时,我这兄弟处于一处荒郊野岭,上那去找合适的人选? 刚好看见,地上有一条母蟒经过,便急不可耐,行了腌臜之事。 后来,诞下了一只杂色异蛟,在山间修得了本事,寻到了北海龙宫。 我那兄弟见他可怜,便收在了北海久居,待他如亲子一般……” 听闻这般介绍,李颖聪忽地想起了,原着中的一号人物,惊呼道。 “蛟魔王!” …… “蛟魔王,你此番急着请我过来,究竟要做何事?” 一只猪婆龙从苍茫沼泽中,探出巨大的身躯,露出满嘴的尖牙利齿。 蛟魔王浑身是血,却没有半点害怕,只是拎着长刀,淡淡道。 “我此番逃出北海龙宫,遭龙宫中人捕杀,现西海水路已绝,我只能穿过这黑云大泽,前去那南瞻部洲。 还请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载我渡过这万里大泽,日后自有厚报。” 蛟魔王一顿,反转长刀:“若不然,今日这黑云大泽,怕是要多一具森森白骨!” “你威胁我!” 那猪婆龙一声怒吼,响彻在黑云大泽,抖搂出无数泥浆,露出一身棕黑色的背甲。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蛟魔王冷笑一声,释放出全身气息,激起数十丈的狂澜,隐隐将泥浆都为之冰冻,仿佛一下化作了冰天雪地。 “合道境界,你已经成了妖仙?” 那猪婆龙猛然大惊。 他在这黑云泽内三千余年,还不过是个返虚的境界,却不曾这头黑白异蛟,却抢先一步,迈入合道境界。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那猪婆龙又大喊道。 “不!你身上没有雷劫气息,你是用了什么法子,瞒过了天道窥视,延缓了天劫降下,还不能算作妖仙!”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能杀你不就足够了? 猪婆龙,给你面子,称你一声同族,不给面子,我今天便叫你入土!” 说着,蛟魔王露出个笑容,映衬着脸上白斑越发耀眼,竖起刀锋道。 “你看,我这刀利否?” “不!不!不!” 猪婆龙连连摇头,说着。 “我服了,我服了,你上来吧,我载你过这个黑云大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黑云大泽的妖王,不只就我一个,你也得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 蛟魔王坐上猪婆龙脊背,触碰着身上的伤口,脸颊一阵抽动。 他自从在龙宫盗取了上古遗宝后,便被四海龙王一路追杀,早就是山穷水尽。 幸亏用话把这猪婆龙唬住了,否则真要动起手来,不出三四回合,便要落于下风,逃之夭夭。 不过,这般辛苦都是值得的,只要获得了这件宝物,区区四海龙族又算得了什么? 蛟魔王暗暗想着,他所心心念念的这件宝物,便是…… 第四十三章 北海孽龙遇大圣 又过了两日。 蛟魔王已经进入,黑云大泽深处,好在有猪婆龙这个当地大妖带路,躲过了许多窥视,一路畅通无阻。 趁着难得的安生日子,蛟魔王抓紧休养生息,恢复了几分伤势,没有当日丧家之犬的狼狈模样。 “差不多也有自保的能力了。” 蛟魔王暗叹道。这黑云大泽横跨两大部州,其间大妖巨魔无数,皆是心思狡诈之徒。 在此间行走,若是没有保命之法,真是时时提心吊胆。 但好在有这猪婆龙相助,总算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那猪婆龙又叫龙鼍(tuo),拥有一丝龙族血脉,在此方黑云大泽修炼千年,也算是一头大妖。 只见,那黑背甲尖刺四起,似龙首却无真鳞,四足短小,有力拔重山之势,短尾有力,能捣海翻江之能,虽非龙族真血脉,却在山野亦纵横。 “好个黑云大泽,好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 蛟魔王刚恢复几分道行,便见四周瘴气盈天,白骨累累,又想起北海的好风光,闪过一丝憎恶之色,咬牙道。 “北海龙王,你先辱我母,又欺我身,更逼得我走投无路,只能在此方恶水,忍辱栖身。 如今我得了这件上古遗宝,再跃过龙门,化成了五爪真龙,这一笔笔血仇、一笔笔大恨,我迟早与你们算个清楚。” 蛟魔王不禁想起了种种过往。 他自从山中学得本事,投奔了北海龙王,虽获得了安身之地,但既没名分也无实权,说是善待实则幽禁,自此一连便是两百余年。 直至一日,他偶然间在一块破旧玉简上,得到了上古的秘辛,知晓了龙门藏着一桩大秘密,便起了心思,暗自等待时机。 如此又是三年,一日北俱芦洲的妖神宫来犯,北海龙王抽调精兵强将,外出应付妖魔。 他趁着龙宫空虚,打死了龙子龙母,杀灭了虾兵蟹将,擅启宝库,暗盗奇宝。 如今,只待两年后的黄河龙门开启,等到阳春二月,无数鱼虾蟹蛇溯湍而上,欲越过赤水金门时。 他便能混在其中,以上古遗宝开不世传承,一举炼化身上杂血,化身成最尊贵的五爪金龙。 “待成吾五爪金龙之时,便是尔四海龙族覆灭之日!” 想到这里,蛟魔王黑白交错的阴阳脸,露出了一丝冷笑,坐在猪婆龙头上,渡过这茫茫大泽。 等三两日的功夫过后。 蛟魔王来到了一处狭窄洄溯的山岭,两座耸立高山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缝隙,隐约能看见点点光亮。 这时,远处骤然发出一声暴喝。 “我想是那个小娃娃,这般不知好歹,敢来到我这巫山峡,原来是一条不成气候的杂碎。” 话音刚落,一阵黑风席卷开来,裹挟无数冤魂恶鬼,形成两团绿色的火焰,在骷髅头眼眶内熊熊燃烧。 “白骨大圣!” 蛟魔王心中一沉。 此人原本是一届魔修的尸首化成,继承了不少邪门法术,又是返虚合道境界,在黑云大泽内名头响亮,是个棘手的大敌。 “小子,没想到你还认识老祖的名头,那还不乖乖受死!” 白骨大圣两排牙齿上下开合,发出一股幽幽的声音,无数的黑气弥散在山峰之中,走出了一个个白骨骷髅。 见到如此大敌,蛟魔王闪过遁逃的心思,却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 若是自己退上半分,让这猪婆龙看出虚实,怕马上就会临阵倒戈,到时候更是腹背受敌。 后是死路,前乃绝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今之计,唯有一战! 堵上这条烂命,杀出一条活路! 念头闪过,那蛟魔王眼中森冷,托着一把长刀,望着天空那个白骨骷髅,一步步踏天而去,大吼一声。 “来啊!看是我这条烂命更硬,还是你这骷髅头更强!” 说罢,那一杆长刀骤然暴起,化出一条半弧,闪烁着一抹白寒之光,朝着那足有百丈的骷髅头劈下! …… 铮! 青凤手执双剑交叉,对上了敖摩昂的一杆金鞭,感到双手发麻,暗道:“这泼龙好大的力气。” 这是自然,所谓‘陆中象力第一,水中龙力最大’,再加上她年纪小些,身子骨还没长成,便让敖摩昂占了两分便宜。 可这小妮子也是不服输的性格,再加上这些日子来,这条泼龙伏低做小,整天跟在自己后边转悠。 如今,自己这个做大姐头的,和小弟切磋武艺,还能被小弟欺负了不成? 想着,青凤便用出了浑身解数,将昆仑的种种所学,一一施展出来。 寻常仙人斗法,不在乎是法宝、术法、神通、武艺、修为这几点。 这小妮子武艺差些,可法术、神通都是西王母所传,是一顶一的本事,一时间大占上风,打得敖摩昂连连招架。 “认输了,我认输了,小弟自愧不如,还是大姐头更厉害些。” 还不过三五十回合,敖摩昂便丢了金鞭,连声认输。 “这还差不多,你这点本事虽是不错,可在我面前,就是差的远了,还得潜心修炼。” 青凤故装成熟,模仿着白素的口吻,说出一堆大道理。 这幅可爱模样,逗得旁边观战的众人连连发笑,就连老龙王都暗自翘起嘴角,心想总算躲过这场祸事。 …… 话说这李颖聪一人扮起红白脸,吓得老龙王战战兢兢,便如竹筒倒豆子,将事情原委说个一清二楚。 他们在这龙宫小住了几日,每天看看海底风光,吃了些海中珍品,过得还算是逍遥。 可好菜经不住三顿吃,在龙宫时间一长,见腻了海底风光景色,便也不觉得什么。 只是,那蛟魔王暗盗龙宫的事,总让李颖聪有些困惑,却又没理出个头绪。 “在原着中蛟魔王的相关记载,只是寥寥几笔,刚出场便和孙猴子等人拜为弟兄,又自称为覆海大圣,后来便不知所踪。 覆海…覆海,好大的一股恨意,怕非要搅得北海颠覆不可,这蛟魔王到底经历了什么,盗取的又是那件宝贝?” 李颖聪回想着老龙王的讲述,尽量抛去那些不实的地方,努力还原出故事的本身色彩。 龙王行秽辱大蟒、蛟龙出生、山中修炼、讨要说法、暗盗宝珠…… 这个剧情为什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主角的故事线嘛,难道我才是这篇小说的配角? 坏了,我成替身了。 李颖聪哭笑不得,既然想不通这场家庭伦理狗血大剧,也不再理会这件破事。 反正,这是龙族的家丑,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还能牵扯到自己身上不成? 呸!不能乱立g! 刚好,他在这龙宫也待了些许时日,美景也看倦了,美食也吃腻了,也是时候再去游历了。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三日之后,出海远航! 我可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咳咳咳…抱歉串戏了。 第四十四章 出西海仙人斗法 听闻这些小祖宗终于要走了,老龙王差点泪洒当场,连忙召集虾兵蟹将,举行一场盛大的欢送仪式。 等送别当天,那真是红旗招展、鱼山虾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龙宫的龙子龙孙,都在西海上结队相送,龙母龙女,全都出门目送离开。 “老龙王,大家都是朋友嘛,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临行前,李颖聪见那老龙王送的四个红木柳钉箱内,装满的奇珍异宝,说起了客套话。 老龙王满脸谄笑:“没事,没事,龙王宫虽不如以前,但这点宝贝还是有的,还请上仙收下,权当老龙的一点谢意。” “这多不好意思啊。” 说着,李颖聪一挥衣袖,那四大箱宝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呸!好不要脸!” 这时,一众龙母龙孙间挤出个小丫头,穿着一身红纱裙,顶着两个小揪揪,拉着眼角,扮起鬼脸。 龙王见此吓得一颤,连忙说道:“这是我家三公主,名叫敖寸心,性子活泼了些,还请上仙见谅。” “没事,没事。” 李颖聪本就喜欢小孩子,更何况还是个呆萌可爱的小丫头,只是走过去,戳了戳头顶的小揪揪,从怀里拿出两块蛋糕,笑道。 “哥哥不是什么坏人,刚刚只是在和你父亲开个玩笑,你还小不理解也正常,等你大了也就懂了。” 青凤翻了个白眼,骂道:“小道士,连这么小的丫头都骗,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赶紧走了。” 李颖聪摇摇头,嘟囔了两句:“我又不是什么怪蜀黍,又没给棒棒糖,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善意的谎言。” “师弟,走吧。” 管仲歆笑着,将长剑朝半空一扔,便站了上去。 …… 嘭的一声! 蛟魔王半跪在地面,身上的战甲破烂不堪,鲜血顺着缝隙流下,在脚下聚成一滩。 他勉强的站了起来,拿着长刀的手还在不停颤抖,发丝沾染血污摇晃,露出一对执拗的双眸。 虽然已经身负重伤,但他还是咬着牙,一步步踉踉跄跄,朝远方的亮光处走去,留下了两行血色的脚印。 身后。 黑云大泽,满地白骨,猪婆龙陨,巨兽浮尸。 …… 离了西海龙宫,一行人再次朝着昆仑的方位进发,只是大海汪洋广阔,不知有多少里,还得花费不少功夫。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颖聪便想出了些棋牌游戏,像什么斗地主、象棋、五子棋等等,提供大家消遣娱乐。 只是这群神仙玩牌的方式,好像有点不太寻常。 “顺子,从三到十。” 青凤随手扔了一把牌下去,忽地看见金蝉子大喊一声。 “管上!从四到j。” 霎时,他手中的一个四,慢慢变化形状,幻化成了一个红桃j,随手将牌打出。 “金蝉道友,你这牌不对劲吧。” 管仲歆一声疑惑,袖袍下掐动法决,一柄袖珍悬剑,便带着几张牌和一段神识,传了过去,对青凤说道。 “你手头还差什么牌?” 青凤听见了师兄的声音,不动声色眨了眨眼睛,刚好眨了七下。 那袖珍小剑便掉下了一张七,然后说道。 “我知道,你手头有两张q,都给我,让我凑成一炸。” 青凤点点头,随手一点,两张牌便在袖袍内,达成了交易。 移形换物。 这般的神通,让他们用来偷牌换牌,估计让外界的修士看见,得哭晕到厕所。 这时,那边的撕扯也出了结果。 管仲歆抓住金蝉子衣袍,用手朝牌面一扫,便将障眼法解除,不屑道。 “亏你还是个守清规戒律的小和尚,怎么也做出这般的把戏,要是让我再发现你耍赖,非得让你赔礼道歉不可。” 金蝉子老脸一红,悻悻的将牌收起来,便听青凤又喊一声。 “三七带一对,我就剩三张牌了。” 金蝉子身为地主,看着手里的大小神佛,正在犹豫要不要管,见青凤胸有成竹,便大喊道。 “神佛,火箭管上!” “没人要吧,该我了。” 金蝉子露出两分得意,又扔出几张牌, “三5带一对,没人要吧。” 这时,管仲歆来了气势,抽出四张牌狠狠一砸。 “四个q,炸弹!” “等会,哪里来的炸弹?” 金蝉子愣了一下,从手牌里抽出一张红桃q,又检查了下那副炸弹,确认不是什么障眼法。 这下有意思了,一副牌里出了五个q,管仲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朝青凤跑过去,抓起两个小胳膊,向下抖搂抖搂。 便见无数花花的牌,好似下雨一般,纷纷落下,很快就堆成了一堆,看这数量少说也得十几副。 金蝉:“……” 管仲歆:“……” “哈哈,你们一个个的,人不大心眼真是不少,没一个好人。” 李颖聪在旁边,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见他们事情败露,笑了几声。 他这次外出游历的队伍,还真都是奇葩灿烂,都快赶上了后世的取经小组了,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见他们玩还挺有兴致,李颖聪也不去管,而是继续投入到修炼当中。 不停引来灵气,将道基冲刷的更加稳固,争取厚积薄发,安稳渡劫。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获得的点数,他早早就可以突破到返虚高阶,但修为突破的越快,天雷的脚步也越近。 为了稳健的渡过这次天雷,李颖聪还是决定要以人为本,踏踏实实做好术法研究,把握法器上铭刻的多重禁制,才能安安稳稳成为逍遥小神仙。 咦,这一套话术为什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罪过啊罪过,这个不能细说。 刚打磨了一会道基,李颖聪便有种要突破的迹象,一时间身散异香、清光闪烁、有朵朵庆云漂浮,似乎随时都能再进一步。 “师弟的天赋果然非凡,这么快就又要突破了。” 管仲歆是见过大殿上的那一幕的,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才怪! 你跟我开玩笑吧,这才刚突破几天啊,怎么就又开始了。 你修炼是没有瓶颈的吗,还是说这境界是你家开的,说怎么突破就怎么突破? 咋滴,就你文思如泉涌,动笔如尿崩是吧。 见管仲歆脸色难看的模样,金蝉子站出来问道。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颖聪道友,出了什么问题吗?” 管仲歆点点头,诚恳道:“确实有问题,如果修炼过快,算一种病的话,那他应该无药可医了。” 说完,见青凤和金蝉子一脸懵的样子,他又细细的解释几遍,将李颖聪的修炼履历都说了一遍。 “什么!你说他还修炼不到十五年?” “我的阿弥陀佛点豆腐,道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说他离上次突破,刚过去一年多?” 金蝉子和青凤两个瞪圆了眼睛,齐刷刷问道。 管仲歆点了点头,说道。 “准确来说是一年三个月零八天。” 瞬间,金蝉子和青凤有种崩溃的感觉。 他们一个金蝉化身,因离经叛道,而修炼缓慢,另一个是青鸾成形,却先天不足,总难以圆满。 刚好是一对卧龙凤雏。 对于他们这些异兽来说,修炼都是以百年计算的,偶尔还得再添一个零,才能有所进展。 十几年的时间,这够做什么的啊? 连打个盹都不够。 可为什么李颖聪能修炼成返虚境界,而且还在不断突破? 老天爷啊,你不讲理! 第四十五章 得香火再遇妖魔 [青凤得听你修炼速度,深受打击,认为你天赋不凡,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68,根骨+2] [金蝉子得听你修道十余载,便能达到返虚修为,认为你天生奇才,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90,悟性+1] 正沉浸在修炼中的李颖聪,听见了这几声响动,暗自一笑,却没有太多理会。 毕竟嘛,有时候不说话,反而更加有力量。 让他们自己去猜呗,自己躺着薅羊毛不香吗? 李颖聪暗自失笑,又内视泥宫真灵,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境界没有太多提高,真灵却更凝实了几分。 如果不仔细观察,和寻常袖珍婴儿也没有什么区别,那一股股清气,不断泼洒出来,有着说不出的灵性。 只是,偶尔又混杂了一丝似金黄的气息,围绕着小人不停游动。 “这是什么?” 李颖聪从未感受过这种气息,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摄来一道气机,仔细探查几番。 却见,这气息和仙气不同,带了两分厚重,却又不是功德,好似夹杂着种种的愿力。 “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时出了变故,李颖聪总想弄个明白。 稍稍吸取一丝气息,摄入元神炼化,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好似也有提升修为的用处。 可等再运转几个周天后,眼前倏然产生另一番景象。 这是一个农户人家,老妇人穿着满身补丁的衣裳,满面风霜,正双手合十,在长生牌位前,诚心祈祷。 “景萍道人保佑,我家孩子外出打猎,莫要碰到山上的妖怪,平平安安的归来。” 这一丝念头涌入心中,李颖聪忽地睁眼了双眼,暗自惊呼。 “这是香火信仰!” 难怪他这般惊愕,这香火信仰向来由佛道两家把持。 道家稍稍好上一些,讲究修心养性,君子自牧;可佛门更甚,放养妖魔为非作歹,代天罚罪,以牧民众。 但自己一不修香火,二不成金身,哪里来的这般香火? 李颖聪皱起眉头,又察觉到几丝不同。 这香火不是由信仰而生,而是以气运化成,自己所吸取的不是念头,而是精纯的愿力。 “还有这般好事?” 李颖聪感到不可思议。 这香火之道虽好,但因吸纳念头庞杂,所化作的修为,如空中楼阁般,随时都能破灭。 可愿力则大大不然,没有那般琐碎的念头,只是由最衷心的期盼所化,吸纳后不会太多影响。 两者虽表象类似,则实质大大不同。 李颖聪一时喜出望外,既拥有了香火的好处,又不承担念头的负担,岂不是芜湖起飞了。 “可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就砸在自己头上呢?” 李颖聪不相信佛门都是傻子,会专修有弊端的香火之力,而不吸纳这精纯的愿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 “难道是它?” 李颖聪从胸口拽出红玉核桃,见上面的名利两字依旧,可在通体色泽又红润许多,好似一颗上好玛瑙。 “真是红玉核桃的作用…这个宝贝到底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李颖聪深思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半点由头,只是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琢磨了许久,还是没有参悟玄机,李颖聪暂时搁置了念头,也没有用这股精纯气机,提升修为。 在没有真正弄懂,这股气息的来历前,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这段时间有的忙喽。 还没搞明白奖励的来由,又添上一股奇奇怪怪的愿力。 还有雷殛化身法的材料,也没有准备齐全,这修炼的画风,就不能正常一点嘛。” 李颖聪暗暗吐槽,感慨自己的与众不同,又忽地听见了一声响动。 便见,十二辰象盘的巳蛇方位,闪烁着金色光芒,貌似已经练造好了机关巨兽。 施法将暗格打开,一条袖珍迷你的小蛇游出。 看外表和那黄斑蟒精有几分相似,只是通体由层层关节塑造,蛇头又点缀了两颗红宝石,颇为精致。 或许是蟒精精魂的缘故,这具机关兽多了两分灵动,不时吐出芯子,围绕自己身边绕圈圈。 “还差辰龙一种,就能施展这个十二都天混元大阵了,又多了种保命的神通。” 李颖聪把玩了一会,将这条精致小蛇,放在肩头,见那边的几人还玩的尽兴,也没去打扰,朝着下方看去。 前些日子,渡过了茫茫西海,如今已经到了南瞻部洲的上空,只见下方郁郁葱葱一片,少了两分妖邪血气,多了几分悠然自得。 “这才是正常修行届的画风嘛,天天打打杀杀的,看的人都倦了。” 李颖聪坐在云头上,望着下方的景色,颇有一番韵味。 以他的神识,能看见大大小小的部落,零零点点散布在这方大地,男子每日种田打猎、女人织布养蚕,鲜有妖精骚扰,多为生计奔波。 恰逢黄昏时候,夕阳隐没于地平线上,照得晚霞纷飞,牧童骑牛从山中晚归,家家户户点起灶台,袅袅炊烟,烟火人间。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不知怎得,李颖聪便想起这句话来,又摇摇头,笑自己胸无点墨,却偏爱这咬文嚼字。 真是矫情死了。 可等到白云飞过田野,来到一片茂密的山林时,又忽然响起一些聒噪的杂音,让人一阵心烦意乱。 寻声望去。 便见远处山林内,冒起了滚滚黑烟,熊熊大火喷吐火蛇,无数生灵四散奔逃,发出一声声咆哮嘶鸣。 “哪里来的妖精,这般肆意妄为,不知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吗?” 李颖聪见那些不停穿梭的小妖,四处泼洒火油,扔出火把,皱起了眉头。 “见这幅分工明确的模样,像是有人刻意纵火,究竟意欲何为?” …… 黑烟滚滚,火蛇狂舞。 在百兽奔逃的山林内,一只通体洁白腹部长着七彩花瓣的小鹿,叼着一株翠绿的小草,在天空飞鸟的指示中,跃过了重重火海,发出一阵阵啾鸣。 “百灵鸟,你莫要管我,赶快逃命去吧。” 那如精灵般的白鹿,朝着天空的鸟儿呼喊。 它的声音非常好听,好似风吟山谷清脆动听,又如清泉流涧叮咚作响,在加上这幅轻盈的姿态,真似山林里的精灵。 “你莫要说什么胡话,我带你冲出火海。” 那百灵鸟急忙说着,穿过了重重的黑烟,在高空中展翅飞翔。 烈火燃烧着树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根根树木轰然倒塌,溅起一串串火星。 白鹿侥幸过了一劫,可还是难免的沾上些火星,本来柔润洁白的皮毛,多了几块黑污。 望着满目疮痍的森林,它执拗的双眼,倒影出火焰的模样,从平地高高跃起,迈出了团团烈火。 “就是它!” “快点抓住它,大王重重有赏!” “别让这只白鹿跑了,这妮子灵活的很。” 见到那只白鹿逼出山林,无数小妖纷纷扑了上去,拿着明晃晃的兵刃,露出森森的狞笑。 而远处山谷上,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男人,眺望着远处的大火,不停盘动着手中的佛珠,露出一丝冷笑…… 第四十六章 假李鬼遇真李逵 当那只白鹿高高跃起,穿过熊熊燃烧的山林,木叶流火漫天飞舞,好似无数红色的繁星 无数小妖小怪挥舞着兵刃,发出森森的寒笑,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发出一声声癫狂的呼喊。 “抓住它,大王重重有赏。” “这妮子有点本事在身,别让她再跑回山林去。” “兄弟们上,成了饮血吃肉,大称分金银!” 一只只小妖冲了上来,白鹿不停的逃窜,留下一道道伤口,点点斑红。 “瑶瑶,你快点跑!” 百灵鸟还在天空呼喊,用力地扇动翅膀,不时啄几下小妖。 白鹿也不顾上伙伴的话语,只是不停的奔跑,希望能冲出包围圈。 好在,她本是天地间的精灵,天生便能借助山林,用出许多手段,这才拖延了许多时间。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得我亲自出手。” 远处响起了一声冷哼。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大氅(chang),手中盘动佛珠的阴冷男人,伴随着无数妖精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抬起右手。 啪! 一巴掌打在了小妖脸上,飞出了十几米。 可小妖却不敢有半点怨言,只是忍痛捂着右脸,腆着脸谄笑道。 “紫风大王,您可是这南瞻部洲数得上的大妖,就是诸天神佛也得给两分薄面,我们这点微末道行,哪里比得上大王您呢。” 紫风大王盘弄佛珠一顿,露出半点笑容:“跟你说一句实话。 吾老祖本是截教出身,论资历,天上神仙还要称一声前辈,论山门,灵山佛陀也得互道一声好友,正是南海普陀山,观音紫竹林是也。” “且看我稍稍出手,便已经是这个小妖的极限。” 说罢,那紫风大王从腰间,拿出一把金色唢呐,貌似不凡。 稍稍一吹。 震得山石滚滚,引得烈火纷纷,好似天魔乱舞真纷扰,又是烟沙齐放非簇銧。 四足莲花生焰焰,满身金缕迸煌煌,敢于龙凤争长短,更和论短长,八方雷霆来祝贺,吼声震天是黄毛。 …… “好本事。” 李颖聪一时骇然,见这只妖精竟有如此道行。 那一把唢呐内,暗含音律杀法,能搅人心魄、乱人灵台,还有含沙放火的功效,是一件不错的下品后天灵宝。 可再一看那只白鹿衔着的小草,深吸一口气。 “蓍龙根!” 这蓍龙根本是占卜所用的蓍草,历经五百年为蛇,再历经五百年化蚺,又过一千年成蛟,再过三千五百年为龙。 前前后后,总计有五千五百年,方能成就一株蓍龙根,珍惜程度可想而知,又可按照不同外貌,分出种种等级。 像最低等为行龙,再往上则是角龙,之后又有应龙、苍龙、望龙、漓龙、云龙等等。 单见这只蓍龙根,外如翠绿如精玉,形似盘根好长龙,须鳞皆在毫无损,神韵初生似假真。 “好宝贝!” 李颖聪生出两分火热。 若能得到这个蓍龙根,那雷殛化身法又能增强几分威能,渡过雷劫的把握,也能大大增强。 “看起来这便是缘法了。” 李颖聪心中盘算,欲要出手。 …… “大胆!” 暴喝响起,一道从云霄落下。 那紫风大王愣了一下,便见天空降下一个面容清秀的小道士,大怒道。 “哪里来的泼道士,赶来误了大王好事,若是知道好歹,便速速逃去,否则小心横死当场,都无人敛尸啊。” “插手了又能如何?” 李颖聪降下祥云,落在那白鹿身前,露出两分冷笑。 “这是…” 白鹿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能有转机,见到这道士护在身前,有些不敢相信。 随即想起什么,大喊道。 “这紫风大王乃是金毛吼和紫讙之后,天生便有滔天本事,手中更有一件丧魂唢,能喷吐烟火,召集冤魂,千万小心。” “无事,无事,这小道士本事大的很,你不要担忧,且看他如何教训这只大狗便是。” 不知何时,青凤来到了白鹿身边,双手发出翠绿的光芒,抚摸着满是伤痕的皮毛。 这翠绿光芒乃是草精木华,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妙用,刚泼洒到白鹿身上,原先的伤口便结成暗痂,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往日光彩。 “对!我这师弟本事大着呢,区区一个上古异兽还不足为患,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静静观望便是。” 管仲歆背负一柄长剑,从远处走来。 同行的还有一个小和尚,拿着一只木鱼不停敲打,嘴里还念念有词,貌似悼念着什么经文。 等走近了,才朝远处的紫风大王,说道。 “施主,你也是与我佛门有缘之人,只可惜不修功德,妄动业障,已经犯了贪嗔痴三罪,今遭便是你身死之时。 小僧不忍你沉沦十六小地狱受苦受罪,特此念诵拔生超罪经,判你一个身处无边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好了。” 金蝉子说着狠厉的话,可表面还是笑呵呵的模样,好似是为对方好,还真是个黑心肠的和尚。 见这一个个帮手下来,紫风大王右手发颤,又见李颖聪满是杀意的模样,自觉坏事,只好做过一场。 “看我法宝!” 这紫风大王掏出金色唢呐,吹动靡靡之音,喷涌出许多火精风煞,好似凝成了重重术法。 “真武七截阵出!” 李颖聪朝天空一撒,七枚金豆顿时化作金甲大汉,各自威风堂堂,占据一方位置,凝成了一方真武七截阵法。 以阵对阵! 以宝对宝! 可这紫风大王胡乱练造的阵法,又怎么如真武七截阵这般精妙,好似以卵击石般,接连败退。 “怎么可能?” 紫风大王发出一声声怒吼。 他不敢相信,自己只是抓一只白鹿,怎么遇见了这等大敌,竟能布下这番精妙的阵法。 要知道,这真武七截大阵乃是真武大帝所创,其中部下的龟蛇两将,四大元帅皆都是人间赫赫有名的真神。 他虽也有些背景,但其祖父原本不过是截教的随侍七仙,后在封神量劫后,入了西方教,成了南海观世自在菩萨的坐骑,人称为金毛吼。 他刚说的,什么神佛都要避让三分,什么天仙都是晚辈,全都是胡吹大气的妄言,哪里比得起这实实在在的本事。 假二代碰上真富豪,还不过一时片刻,就没了嚣张气焰,早就露了怯。 还真是一场李逵对李鬼的好戏。 第四十七章 施手段恶斗妖王 黑风滚滚,黄沙漫天。 山谷那边黑氅妖王吹唢呐,召来万千阴火,唤来无数冤魂,森森如阎罗地狱,阴阴如黄泉泥沼,一首高亢曲,万千丧魂阴。 “来的好。” 李颖聪手掐法决,七尊金甲战士以北极星方位部署,凝成一尊盘蛇巨龟虚影,见得那龟上龙头玄甲,蛇内冰凌毒牙,映衬真武大造化,除妖荡魔真风华。 两人交手了数十回合,山谷平白被削去了三丈,地上怦然出无数巨坑,不时交手如雷霆滚滚,一晃飞出让鸟兽心惊。 “这道士是什么来头,怎得如此厉害,连我家大王都不是对手。” “快跑啊,这般大能交手,仅仅是余波,便足以让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这金甲天神究竟是何等修为,为何这般恐怖,一刀下去连山脉都能砍碎。” 无数小妖在此等乱局中,都成了无头苍蝇,四处乱撞,只为了逃出一条性命。 可天空不时飞下的阴火、毒沙,只是沾染半点,就是小命难保。 更何况,不时还有无数落石、雷霆落下,全然是一副末日景象,吓得小妖脸色惨白。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黄色的唢呐被一柄金刀劈下,砍作了两半,紫风大王猛地被击飞了数千米,砸在了远处一处高山上,溅起无数烟雾。 这一击乃是真武七截阵汇聚而成,力道之大足以开山劈地,直接将那座数百丈的高山拦腰砸断。 足足有上百米的山顶,轰隆隆的滑落下去,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声响。 忽地,漫天烟雾中,出现了一尊巨大的身影,发出一声冲天的咆哮。 这异兽形似黄犬,两尖耳,满嘴尖牙,喷吐黑烟暗火,四足矗立,宛如顶天之柱,又升腾起金红烈焰,缭绕着满身紫雾。 “金毛吼!” 李颖聪暗暗称赞,早先便听说过,这金毛吼一族有捕龙杀神之能,今日一见,才知晓传言不虚。 这头紫风怪不过是杂交后代,便有三百余丈,再看这幅浑身烈焰的模样,好不煞人。 “小道士,给我死来!” 那紫山大王发出阵阵咆哮,胸前的毛发一阵摇晃,便朝着李颖聪奔驰飞过,赶烟如电。 随着这异兽奔来,好似发生了一场地震,割开了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连同石头都不断跳起。 “好个异兽,看我法宝。” 李颖聪祭出八宝如意盒,条条翠绿光芒笼罩头顶,蕴含无限生机。 盒子一开,十一尊如米粒大小的机关兽,迎风便涨,也化作了百丈大小,显现出滔天威能。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等等机关兽,本是天地生肖属相,暗合伏羲氏的造化玄机,端是厉害无比。 一齐涌上去,就是这紫山大王有天大本事,也是疲于应对,身上接连添了不少伤口。 “我的天,好厉害啊!” 白鹿见到这十几头异兽乱战的景象,发出阵阵的惊呼,又看向天空上的李颖聪,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生出许多涟漪。 “这不算什么,我这师弟有的是手段,还自创了许多术法呢。” 见白鹿这般惊讶,管仲歆抱着剑夸赞道。 “你就放心吧,从来只有他占便宜的时候,就没看见过他吃亏。” 青凤吹起头顶的几缕头发,似乎对自己不能上场,感到深深不满。 “阿弥陀佛,这施主手段好生手段,打得血肉横飞,叫人看得热血沸腾,连小僧都想出手了。” 金蝉子一笑,将敲动木鱼的犍稚(jianzhi),朝天空一扔,便化作一只千米巨棍,朝那紫山大王砸去。 这金蝉子本就是六翅金蝉化身,天生就好斗争勇,未曾拜入灵山时,更是动辄杀人,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这些年来,虽听闻佛意,暗颂经文,撇去了许多凶戾,化作了佛陀庄严之相,但对战的本事,不曾少上半分。 那一棍来得又快又稳,直愣愣朝着头顶敲去,一棒子便打出了千米巨坑,连地面都凹陷了许多。 紫风大王刚从大坑跑出,已经是浑身是血,血肉模糊,两只爪子尽力的抓住边缘,想要爬上来。 又听,青凤娇嗔道:“好个和尚,出手也不叫我一声。” 说罢,那四方长生锁散出无数金光,朝天空一丢,迎风便涨,越变越大,竟成了一座金山,朝着地面砸去。 紫风大王刚要爬出来,又见一阵阴影落下,抬头见,却是一座千丈金山,顿时亡魂大冒。 嘭的一声! 那金锁落下,砸中了兽头,红的白的无数浆液四处滴落,眼看便去了半条性命,只剩下些许喘息。 “师弟,接剑!” 见状,管仲歆拔出上好宝剑,发出一声金石声响,朝着天空一丢,瞬时化作一道寒光。 “多谢师兄好意。” 李颖聪手执长剑,纵在云端,望着地上那尊喘息巨兽,迸发出无数湛蓝雷霆,附着在剑身上,好似有千鸟鸣啼。 “雷遁,千鸟。” 唰的一下! 天地间划过一道湛蓝的雷霆,裹挟着锐不可当的剑气,从千米高空落下,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啼。 霎时,那巨兽的头颅上下穿通,如小山的身躯轰然倒地,硬生生砸出一条山谷,激起了无数烟雾。 “还想跑?” 李颖聪见那紫黑色魂灵,要从七窍飞出,慌不择路的四处奔逃,伸出了右手,用出了隔空取物的术法。 一股引力越来越大,似乎整片空间都化作泥沼,那似魂灵还没跑出几里地,便被吸纳回来。 “小妖,有眼不识上仙,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智,还请上仙恕罪,放小妖一丝生机,去那阴曹地府转世轮回吧。” 那黄紫色的魂珠内,一头娇小的吼正叩拜在地,发出一声声求饶。 “犯了如此大错,还想着轮回转世?” 李颖聪冷笑一下,将这魂珠封上了数道禁制,随手丢进了芥子中,不再搭理。 “师弟,这是那妖怪留下的宝贝。” 管仲歆拿着一杆断裂的唢呐,还有一身黑色的大氅,以及许多琐碎的物件,飞了过来。 “多谢师兄了。” 李颖聪寒暄笑着,接过了这些东西,却暗道可惜。 这件丧魂唢呐,乃是用金毛吼的神通,加之许多珍惜灵宝,练造而成,有四道后天禁制,算作灵宝之列。 可灵宝终究还是灵宝,比不上兵器那般坚硬,贴身交手了数十回合,便被金甲凝成的一刀劈碎了,没了半分功效。 而这黑袍大氅,则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件小小宝器,不知是什么皮毛织成,有些避水、躲火等等的神通,除了模样好看些,没有什么大本事。 收起这些零碎东西,李颖聪便看向了那头白鹿,望见那根蓍龙根,问道。 “你这精怪,天生带有一股乙木之灵,为何惹上了这只大妖,不仅放火烧山,还要派遣妖兵,捉拿于你?” 第四十八章 救白鹿闻弥衡山 白鹿刚缓过神,又听李颖聪问话,愣了一下,接连道。 “我是那弥衡山神之女,只是因为天性好动,一日跑出了山神庙,想着在凡间走走。 却因为暴露行踪,惹得不少麻烦,后被这紫风大王盯上,这才一路逃亡至此,后来的事,仙人也都知道了。” 贪玩的小姑娘,想要寻求刺激,跟伙伴离家出走,后来碰上了人贩子,一路慌张逃窜。 李颖聪理解了这个故事,又看了青凤几眼。 貌似这两个货,经历相差不多,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 青凤白了一眼,嘀咕两声:“不一样的好不好,我虽然也爱贪玩,但可聪明着呢,怎么可能被妖精抓住。” 这时,白鹿说明了身世,感激说道。 “多谢仙人此番出手相助,化解了我一场血光之灾,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小妮子无以为报,只好……” “等等,你不是要说以身相许吧?” 李颖聪听这语气这么熟悉,连忙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又不是演苦情大戏,以身相许这种陈词滥调,就别来了。 虽然,每个男人都畅想过英雄救美,之后软玉沉香,颠龙倒凤,但也得分对象。 像这只小鹿,看起来还是个丫头模样,要是真下手了,和童养媳有什么区别? 那只名叫瑶瑶的白鹿,听见这番话,也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又害羞的说道。 “仙人原来是这个意思?不行的…我可还小,还没做好准备呢…” 完蛋了。 这误会算是结下了。 这下,李颖聪明白是误会了,顿时一阵苦恼,干脆不绕弯子,说道。 “我这人生性‘乐善好施’,为人‘仗义疏财’,相救你也是随手之劳,无需挂念,若是你心存不忍,便将这株小草,当做酬劳便是。” 听闻这段话,青凤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道。 “忽悠…接着忽悠…就你还乐善好施?就你还生性良善? 你这点小心思,拿出来都黑的发光,还装什么好人,不就是贪图人家的宝贝吗?” 可白鹿不知道这些,它本就是山林的精灵,心思单纯,如一张白纸,怎知晓人心险恶,连忙说道。 “相救之恩,不可不报。既然仙人喜欢这株小草,随手拿去便是,难道我这条性命,还不如一颗草珍贵?” 说着,这只小白鹿衔起那株蓍龙根,递了过来。 李颖聪嘿嘿一笑,总算把这宝贝糊弄到手了,还差三四种材料,就能练造雷殛化身法了,渡劫把握又加了几成。 携恩图报什么的,都太低端了。 真正的大忽悠,就得是让人心甘情愿报答你,还得惦记着你的好处。 攻心为上,攻身为下…都学着点~ …… “终于逃出黑云泽,来到南瞻部洲了。” 蛟魔王望着这静谧的山谷,坐在野花满地的山坡上,看向许多的小精小怪,露出一丝笑容。 自从那日,他在黑云大泽碰见了白骨大圣,交手还不出几十个回合,那头猪婆龙临阵反水,一度将他逼至绝境。 万般危及之下,蛟魔王只好用出了一门燃烧气血的禁术,勉强拼杀了两妖,却也山穷水尽,仓皇逃出了黑云大泽。 只可惜,他那时深受重伤,连人身都无法维持,全凭着一股意志力,逃遁了几千里。 最终,躺在了一处小溪里,化成了蛟龙模样,再也没有半点力气,慢慢失去了意识。 只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蛟魔王昏迷时,若碰到了豺狼虎豹,恐怕真就是必死无疑。 可他却偏偏,碰到了许多山上的精怪,一个个心地善良,见他重伤昏迷,齐心合力带到了这山谷内。 又请求当地的榕树精帮忙,花费了许多力气,才把他救了回来。 后来,蛟魔王才知道,这个山谷叫玉楣林。 这里住着许多良善的小妖,不好杀人放火,只吸日月精华,期望有一朝能修炼人形。 故彼此之间,时常互帮互助,还探讨许多学问,气氛也是融洽的很,都好似手足亲朋般。 “这些无知的小妖啊,若是仅靠修炼,便能成仙成神,哪里还有这些你争我夺? 修行…修行,修的是弱肉强食,行的是杀伐之道,想要往上爬得更高,手上便要沾染更多的血。” 蛟魔王眼间闪过一丝杀意,露出浓浓的血腥味,只碍于身上的伤势,接连咳嗽了两下。 “该死!身上的伤势太重了,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无法恢复。可如今距离龙门大开之时,只剩下一年有余,拖着这样的身体,可没办法完成大计。” 蛟魔王暗暗想着,他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想要再争取到下次龙门开启,便又是三百年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内,足够四海龙族将他洒骨扬灰了。 只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 绝对不可以错过! 蛟魔王攥紧了拳头,暗自想着:“必须找办法,尽快恢复伤势。”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 “小龙人,今天树老爷和白鹤老爷不在家,说是去弥衡山讨来仙方,好治愈你的伤势,你的汤药,先由捣药的兔子照办。” 说话的是,一只黄色的土拨鼠,从地上钻出个小脑袋,呲着两颗大板牙说道。 “哦?这弥衡山上有什么东西,竟能治愈我的伤势?” 提及痛处,蛟魔王仔细盘问。 这时,那边的猴子哈哈大笑:“你连弥衡山都没见过,那可是方圆万里最厉害的地方,山上有一处先天乙木灵气的珍宝,什么伤势不能愈合啊。” 先天乙木灵气? 蛟魔王心头一喜,他是北海蛟龙和大蟒相交之子,本性属水,刚好和乙木相辅相成,有相生的效果。 若是能得到这缕乙木灵气,不仅能恢复这一身的修为,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突破了仙凡障碍。 蛟魔王心中正窃喜着,转眼又想起了另一种可能。 “等等…不对劲,这榕树精和白鹤精,真的是为我求仙方吗?真会有这么好心的妖怪吗?” 多年来历经风波险恶的蛟魔王,本就是多疑的性子,从不会将身家性命,交给他人之手。 眼下更是身受重伤,难免想的便多了一些,仔细想了一番,又考虑到另一种可能。 “若是他们图谋我这一身修为,前去弥衡山找来帮手,想要将我剥皮拆骨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起,蛟魔王顿时打了个冷颤,深吸了一口冷气。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和我想的一样,这些小妖小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是专门盯梢的吧!” 想着,蛟魔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看着树梢上的猴子,总觉得它不时瞥向自己;还有那地底的土拨鼠,也是经常钻洞,恐怕是在通报消息。 这哪里是什么祥和之地,分明是吃龙肉不吐骨头的黑店! 蛟魔王怒火涌现,只是多年亡命天涯的经历,让他明白越是紧要关头,便越要冷静。 旁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得自己好好探索一番。 第四十九章 魔王奇妙历险记 “冷静!让自己静下来,不能这般慌慌张张,得探明真相,再想着如何行事。” 一路上,蛟魔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客观的,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可有时候,念头一旦生出,便像是肆意生长的野草,一发不可收拾。 蛟魔王嘴上虽说没事,心里的天平却慢慢偏向了一端,已经做好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小龙人,你醒了,最近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河堤上正在筑造堤坝的河狸,拿着两根木头,露出了呆萌的表情。 蛟魔王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河中的堤坝,越发感到心惊。 这河狸为什么要造这个东西? 难道是什么阵法,想要把我困在这里? 肯定是! 我就说,妖精没一个好东西! 蛟魔王几乎已经认定了,这里面都是害人的妖精,只是不动声色,朝着远处的山谷走去。 很快,便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碰巧遇见了不停啄木的啄木鸟,站在枝头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不知为何,往日里早就习惯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刺耳。 那鸟喙每次啄向树干的声音,让他联想到了刀剑刺破血肉的画面,不自禁加快了步伐,想要赶快走出这片林子。 这时,路中央出现一只扛着大刀的犬精,正吹着口哨,在石头上不停的磨炼刀刃。 见他过来,呲着狗牙:“呦,小龙人你来了,听说你伤势好了不少,可喜可贺啊。” 蛟魔王本就心存疑虑,这句话到了耳朵里,便成了另一番模样。 “呦,蛟魔王你总算来了,我刀都磨好,就等着吃肉了。” 蛟魔王摇摇头,越发觉得这片林子内处处杀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远处的山洞内跑了出去。 一连跑了七八里地,看见一处炊烟袅袅的山洞,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住着一只会炼药的小兔子,只是手法不算高明,经常会出些差错,但心地十分善良。 蛟魔王这段时间,承蒙这只兔精照顾,这才慢慢恢复了意识。 如果,这山谷内还有一个好妖的话,那绝对便是这只兔精了。 只是,此刻的蛟魔王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还敢相信其他人,用了个隐身的法子,朝山洞内走去。 很快,便看见炼丹房内,竖着两个大耳朵的兔精,守着一炉汤药,不停扇动树叶,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还好这兔精还是善良的,如果利用得当,到也能跑出去。” 蛟魔王正思考的时候,又见兔子精打开陶锅,望着咕嘟咕嘟的药液,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药包。 “她要做什么?” 蛟魔王几乎不敢相信,他认为最善良的妖精,竟然也要毒害自己,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好妖了吗? 心中最后一丝善意抹去,只剩下无边的恨意汹涌。 蛟魔王一怒跑出了山脉,望着这片山中的生灵,双目迸射着仇恨的火焰。 “好啊!我念尔等救命之恩,还想着如何报答,不料,尔等竟欲害我性命。 既然你们不仁,休怪本龙不义,宁叫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 “为什么总有种小龙人的味道呢?” 小兔子守在炼丹房,揉了揉小鼻子,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拿出了小药包,嘿嘿一笑。 “小龙啊小龙,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东西,平时我都不舍得用,你可要念着我的好,早点恢复身体啊…” 说着,小兔子打开了药包,露出了几粒金色的丹粉,放在了陶锅内,又拿汤匙,搅拌了几下。 忽地,外面传出一阵阵打雷的声响,整个山洞都开始摇晃起来,无数落石簌簌掉落,砸碎了灶上的陶锅,无数汤药落在了地面。 小白兔蹦蹦跳跳的走出了山洞,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 只见,天空上一条黑白斑杂的蛟龙,足足有五百余丈,盯着这片玉楣林发出一声声怒吼。 “尔等今日‘救命之恩’,我傲鸣牢记在心,若有它日,必将‘报答’!” …… “好一只傻狍子!” 李颖聪瞥见后头,那只懵懵懂懂的白鹿,让青凤蒙骗的一愣一愣的样子,发出一声吐槽。 自从救下这只白鹿,他们又跟着走了一段时间,没有当日那般生疏,彼此之间熟络了许多。 尤其是青凤,对这头傻狍子喜爱的很,又当起了大姐头,一路上讲述了许多斩妖除魔的故事。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又是一对卧龙凤雏! 哦~对了。 这头傻狍子叫瑶瑶,是弥衡山神的女儿。 说实在话,当他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笑差了气。 没想到,在西游世界也能碰见,重名重姓的倒霉蛋。 怎么的,你还有个cp叫云中君是吧? 切~ 李颖聪翻了个白眼,望见远处那座雾气的高山,似乎能看见山上荆棘丛生,不知有多少蛇虫走兽,说道。 “这便是弥衡山吗?” 瑶瑶跳了过来,望见远处的高山,连连点头。 “是这里了,就是这里。” “好是一座险山啊!” 管仲歆望见这座高峰,连连赞叹道。 只见,此处匝地远天,凝烟带雨。夹道柔茵乱,山翠盖张。 遥望不知何所尽,近观一似绿云茫。蒙蒙茸茸,郁郁苍苍。风声飘索索,日影映煌煌。 “好是一座高山,似乎有真神在此!” 李颖聪见到此座高山,便觉得极其不凡,好似有一股蛮荒的气息,不敢小觑半分,连连称赞。 等一行人来到这山脚下,便见漫山遍野,都是荆棘树木,没有半条小路,山上又有许多禁制,没法用出仙家法术。 管仲歆暗叹了一声:“此山荆棘许多,又该如何能度?” “这有何难,且看我斩出一条路便是。” 青凤双眼一瞪,拔出一把宝剑,念个咒,把腰一躬,叫了一声。 “长!” 说着,就变大了二十余丈,又拿起宝剑幌一幌,叫了一句。 “变!” 就变了有十余丈长短的长剑,拽开步,弯下腰,将荆棘左右搂开,喊道。 “看我砍出一条大路!” 这时,身后传出一声急呼。 “青凤姐姐,这山上荆棘都是山神所布,不拦本山生灵,万不可随意砍伐!” 瑶瑶脆生生喊道,拦在了剑锋之下。 青凤瞪眼又道:“这山上一没去处,二有禁空阵法,那该如何去得。” 瑶瑶一笑:“且看我施法便是。” 说着,这小小的白鹿化作了,一个头顶长鹿角的小娃娃,拿着一把木头权杖,随手一指。 漫山遍野的荆棘丛林,像是长了脚般,纷纷打开一条道路,露出了这弥衡山原本的模样。 这山中清净幽深,树木繁茂,有松有柏还有竹,多梅多柳更多桑,条条绮萝绕古树,道道藤葛绕垂杨。 无数花开如布锦,万千卉发远生香,密密搓搓初发叶,攀攀扯扯正芬芳,莫道山间无好景,且来弥衡论短长。 “好景色!” 李颖聪望着山脚下的那块石碣,见上方刻着三个大字,正是‘弥衡山’,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写道。 “弥衡此去八千里,荆棘满布九万年, 天有岁时地有尽,山无寿数林无疆。” 第五十章 弥衡山夜见古神(求追读) 弥衡山上,月朗星繁。 竹影横斜,松柏竖长,一座深山寺庙立于空地之前,隐隐能听见竹林摇晃,偶尔能听见阵阵风声。 寻着空地的石板前去,便见残门两边,各自立有一块贴子。 且见,上半句说: ‘岩前古庙枕寒流,落目荒烟锁废丘。 白鹤丛中深岁月,绿芜台下自春秋。’ 再看,下半句言: ‘竹摇青佩疑闻语,鸟弄余音似诉愁。 鸡犬不通人迹少,闲花野蔓绕墙头。’ 真是个仙家道场,人间宝地,不知晓是哪位大能潜藏于此,也不知怎会有如此雅兴。 等穿过了门前,走入庭院,又见数颗松柏凝青,朵朵桃梅斗丽,中有一方石桌,上有几盏杯茶。 凳上坐着位素衣男子,大约三四十岁,看似剑眉星目,俊朗非常,忽地拿起腰间葫芦,望着天空道。 “度厄道友,既到了弥衡宝地,怎得不下来一见?” 翕然,一阵清风吹过。 朗朗晴空上,忽现一声白鹤鸣啼,一道人坐于仙鹤上,身穿灰色道袍,手拿长杆拂尘,从一轮明月中走出。 “弥衡道友,怕是得三四百年不见了,今儿老道前来叨扰,可得好生款待一番。” 那老道落定,让仙鹤下山游玩,拱了拱手说道。 弥衡山神摇摇头:“自从封神以来,你为了教导那几个儿徒,上我这求来了哼哈二法,又学去了五行遁术。 至今已有近四百年了,不知今日一来,又是所谓何事?” 度厄真人哈哈一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来问弥衡山,你我数千年的交情,我没事来坐一坐,又能何妨。” “少说这些屁话,有事便说,没事同我喝上一杯浊酒,也好能逍遥一番。” 弥衡山神见这位多年老友,混不吝的模样,拿出了腰间的葫芦,扒开了瓶塞,酒香四溢。 “好好好,事要做,酒也要喝。我可是有些日子,没喝到这‘山川同月’了,赶紧给我来一小口。” 那混不吝的度厄真人,闻见这酒香,抢着讨要。 “等等,还有人没有到齐,这酒还喝不得,先把事说清楚。” 弥衡山神将酒葫芦一让,盯着度厄真人,露出一丝笑容。 “罢了,罢了。” 度厄真人舔了舔手指头,摇头晃脑道。 “昆仑金母娘娘,这些日子要开万仙大会,我一届白丁,没什么能拿出手的。 就想着凑点奇珍异宝,让祖师开炉练造一件宝贝,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紫金铃’。 可你是知道我的,我住在那西昆仑山,九顶铁刹山,八宝云光洞,唯一的宝贝便是定风珠,除此之外身无旁物。 又想着道友,手头有三块巫妖量劫时的灵石,刚好可以用作炼器,这才前来讨要。”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套话,度厄真人露出个笑脸,欲抢下酒葫芦,先混一个水饱。 却又让弥衡山神躲去,瞪了一眼,骂道。 “好一个贪嘴的,我都说了,还有客人未至,我已让后山的松竹二客,前去传唤,难道这点时间,都等不得吗?” 度厄真人抿抿嘴:“等得,等得。” …… 深山老林,一轮明月。月光盈盈似水,山风一度吹起几番涟漪。 等李颖聪一行人上了山,见这弥衡山内祥和静谧,景色颇佳,也不急着上山拜会山神,便在此嬉闹了起来。 只见,这夜晚的山林内,无数精怪都跑了出来,山石中、流水内、花叶下、树梢上…都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都是一些小妖小精。 这些山林内化成的精怪,趁着夜色浓厚,想要吸纳月精星华,以此修炼道行,也没有什么争斗,一片祥和景象。 只见,花丛中的指节小人,躺在树叶上,嘟着嘴不停吸气,一股股帝流浆引了过来,肚子一点点鼓起。 等了半晌,似乎是喝醉了,脸上飞来两朵红晕,躺在树叶上睡去,鼻头还挂着一个小小气泡。 李颖聪见这小人可爱,是花朵精气而成,背后还有两个翅膀,好似个可爱的孩童,忍不住戳了戳鼻涕泡。 啪! 气泡炸开,那小孩幽幽梦醒,见眼前那么大一张人脸,吓得差点没掉下叶子,连忙扯开几朵花瓣,遮住了羞羞的位置。 李颖聪见它有趣,又故意拿了点蛋糕,送到了叶子旁边。 不过顷刻,那小人从树叶里钻出个脑瓜,凑了凑鼻子,闻到了一股奶油的香气,吭哧便是一大口,吃得满脸都是奶油,有趣极了。 李颖聪想着抓起了两片叶子,却见那小男人吃得正香,猛一抬头,看见了那张笑眯眯的脸庞,忽地一惊,嗔骂道。 “偷看吃饭,羞羞。” 说着,这小孩抓起树叶子,顺着茎枝便飘落到了泥土里,不知跑到了那朵花内,转眼便没了影子。 “有趣,有趣的紧。” 李颖聪哈哈大笑,又瞥见那边白鹿走了过来,踩过了树叶堆积的小路,朝着林子内啾啾了两声。 忽地,漫山遍野的所有精怪,都从各种角度钻了出来,扇动着小小的翅膀,照耀的树林点点荧光,好似星河灿烂。 “别闹了,别闹了。” 瑶瑶见这山林的精怪,撒起娇来,眼底还有一丝后怕。 这些小精灵说了两句,纷纷都飞了过来,蹭在白鹿脸上,亲昵赠吻。 “你看,这小白鹿还是个大忙人呢。” 管仲歆指着这一幕,开怀大笑。 “可不是嘛,看起来这弥衡山神对这白鹿极好,宠的像山林的公主似的,这般算起来,我们也算得上王爷勒。” 金蝉子敲动木鱼,露出个小眼神。 “此言差矣,我和师兄到还称得上王爷,你这个毛都没有的小和尚,也来争什么,念你的佛经去。” “谁说僧人就不能当王子了,我教如来转世之时,便有一世是那迦毗罗卫国的皇子呢?” 金蝉子不忿的说道,连敲动木鱼的声响,都快了几分。 李颖聪指着一笑:“你家佛祖,还有一世是让大孔雀吃了呢,这你怎么不说?” “对!对!对!” 管仲歆连连点头, “你家那个大慈悲大造化的如来佛,出生的时候,观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声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气魄…啧啧啧,好生霸道啊。” 似乎说到了糗事,金蝉子被噎的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敲动木鱼,誓要将这木鱼敲破敲烂。 这时,远处走来了两个青年。 一人青衣道袍一人紧身翠装,看似二十三四的年纪,长得还算清秀文气,缓缓走来,高歌唱道。 “漠漠烟云去所,清清仙境人家。 正好洁身修炼,堪宜种竹栽花。 每见翠岩来鹤,时闻青沼鸣蛙。 更赛天台丹灶,仍期华岳明霞。 说甚耕云钓月,此间隐逸堪夸。 坐久幽怀如海,朦胧月上窗纱。” 这两人长歌唱罢,朝着李颖聪一行人走来,拱手说道。 “各位道友休怕,我等不是歹人,乃是弥衡山的精怪是也,他叫凌空子,我叫拂云生。 因风清月霁之宵,应弥衡山神之邀,特请你来前去山上古寺,饮酒作诗,品味诵经,消遣情怀故耳。” “凌空子,拂云生,原来是到了荆棘岭地界了,怎得现在叫什么弥衡山呢?” 李颖聪眯着眼睛,打量眼前两个青年,似乎想起了原文里,那几个好吟诗作对的树精。 良久后,他忽然笑道:“好啊!” 第五十一章 拜山神夜宴山月(求追读) 李颖聪一行人在凌空子的带领下,走上了山上的石阶,来到了一处大门敞开的古寺。 其中坐着两道身影,一人身似鹤形养有胡须,正舔舐杯底的酒浆,一人气宇轩昂峨冠博带,好似人间帝王。 见到此二人长相不凡,李颖聪心下一惊,忍不住讨问道。 “小可乃是方寸山的修士,此番来至宝山贵刹,还不知晓主人姓名,特此问个明白。” 咚! 那衣衫不整的道人,放下了酒杯,醉醺醺说道。 “原来是菩提祖师门下的徒弟,算起来你我还是平辈,且先听好名号,往后也好呼唤。” 说罢,这道人淡淡道, “自逢青牛过苍茫,离恨天上大器扬, 仙去佛来假自在,度厄解难真逍遥, 曾有两气吐天地,亦将一徒作天王, 元日迎春来献寿,老来铸就金铃铛。” 李颖聪心下一惊,没想到在此地界,竟碰到如此高人。 这道人名叫度厄,乃是太清道人的记名弟子之一,也是许久以前的大能人物。 曾在封神之时,传授郑伦鼻喷白光摄魂的异术,又教会托塔天王李靖五行遁术,故此可称一句‘有徒做天王’。 后又在凡间泼洒‘一气正天道’,创立了个门派名叫度仙门,就连他那位李性稳师兄,早年也曾在此修炼得道。 “原来是前辈啊,小子年岁短,不敢和仙师同辈,只唤我小颖便是。” 李颖聪拱手作揖,礼节极其周到。 “此言差已,此言差已。” 弥衡山神摆摆手:“他是个混不吝的老鬼,你是个机灵鬼的滑头,在一起相交,刚好是同辈。” 李颖聪诧异片刻,感觉这番言论颇有意思,又是笑道。 “那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呢。” “你且听好了。” 弥衡山神笑道, “劲节孤高笑帝皇,灵山不似我名扬。 长空百丈龙蛇影。泉泌千年琥珀香。 解与乾坤生气概,喜因风雨化行藏。 衰残自愧无仙骨,惟有弥衡结寿长。” 听闻此诗,李颖聪心中惊愕,连连拱手说道:“原来是巫妖之时便成道的前辈啊,真是见笑了。” “哪里哪里,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弥衡山神摇摇头,笑道。 “你前些日子,在山下救了我的义女,我感激还来不及,哪里来的怪罪?” “客人都全了,该饮酒了吧。” 度厄真人抿着嘴,不满道。 “也好,也好。” 弥衡山神丢下腰间的葫芦,朝天空一丢,迎风便涨,化作了十丈有余。 嘭的一声。 酒塞打开,顿时飘出一股浓烈的酒香,香气醇厚绵长,便是闻上一闻,都感到通体舒泰,头脑清明。 又见,这酒葫芦倾斜,一股涓涓的琼浆,化作一股水流从天空滑落,映入了杯盏内。 “小颖师弟,你可是来对了时候,这‘山川同月’可是天底下一顶一的美酒,喝上一口能长三千六百岁寿数,不过就是不能多饮,否则老道也能万载不灭了。” 度厄真人忙接了一大盏,连忙饮下,擦擦嘴角,说道。 “哦?” 李颖聪翘起眼角,指着盏中的美酒道, “我有个师兄名叫杜嵇,乃是上古杜康的传人,也有一种美酒,名叫‘地莲琼浆’。 平日里珍贵的不行,却不想这天下还有更好的美酒,这若是让他看见了,非得大醉一场不可。” “妙人,这天底下还有如此妙人,若有机缘,真当认识认识。” 度厄真人生性洒脱,没有那些规矩束缚,说起话来也是坦率。 “那到也是。” 李颖聪也随之附和。 弥衡山神没有多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盏,对着天空的朗朗明月,望见了山脚的滚滚大江,大喝一声。 “饮胜!” “饮胜!” 众人皆举起了酒盏,共声庆贺,久久回荡。 李颖聪也应和着,抬起酒杯,豪饮了一大口,只是心里想着。 “这怎么自古到今,喝酒都要先一起举杯呢?难道是有什么buff加成?” 可紧接着,他便没心思想这些事情了。 这酒刚一入喉,仿佛有千万种回味在唇齿之间,又在肠胃中燃起了团团烈火,朝着奇经八脉散开,涌现出无限的生机。 所过之处,好似全身的五脏六腑、丹田紫府都被洗刷一遍,好似真的褪去凡体,成就仙骨一般。 “这还没渡劫呢,就先拥有了仙骨,唉…我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李颖聪摇头晃脑,一阵臭显摆。 便又见桌子上摆满了许多灵果、野味,隐隐还能听见曲弦之声,端是清净幽雅,好似春水晚风。 寻声望去,见一个穿着绿红衣裳的小姑娘,坐在旁边的竹林下,正在挑弄琴弦。 不时看向桌上的金蝉子,看似杏眼红唇的相貌,流露出一股桃花泛滥的模样。 “这多半便是那位杏仙了,此时却是个半生不熟的小姑娘,在原文内便对唐僧颇有好感,没想到今日也是如此。” 李颖聪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家长里短,吃了些果子,便听几人论道盘经。 过了几个时辰。 弥衡山神忽地摇摇头,用手指敲动石桌, “不妥不妥,实在不妥。” 金蝉子问道:“今日有花有月有山有琴,有美酒、有美食、亦有美人,究竟有何不妥?” 弥衡山神道:“这风花雪月不假,好友宴请也是真,可唯独少了一件事……” 说罢,度厄真人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山神笑道。 “无诗!” 弥衡山神连连点头:“如此良辰美景在前,又有好酒好曲在侧,若是不能吟诗作对,可真是一大憾事。” 好嘛。 真是一群文绉绉的大能,吃饭就吃饭,没事颂什么诗呢,我这肚子里没二两墨水的家伙,可别让人笑话了。 李颖聪有自知之明,以他那点道行,怕也是说不出来什么好诗文,只能是借鉴后人智慧了。 再说了,读书人的事,怎么叫偷呢? “我先来!” 弥衡山神放下酒杯,想要打个样,念道。 “我亦万年约有余,苍然贞秀自诺许。 堪怜雨露生成力,借得乾坤造化机。 万壑风烟惟我盛,四时洒落让吾疏。 盖张翠影留仙客,博弈调琴讲道书。” 说罢,众人连连赞叹,举起酒杯喝道:“好诗,的确好诗,有此诗伴酒,真乃仙生一大白。” 好湿? 能有多湿? 李颖聪撇撇嘴,他这种没才华的人,最烦这些文青了,一个个的吟诗作对,故弄风雅,哼~真讨厌…… 这就好似一群人前去ktv唱歌,个个都是麦霸,轮到你时五音不全般尴尬,真叫人浑身不自在。 可无论是金蝉子、青凤,还是度厄真人,都是饱读诗书、悟道多年的人物,就连管仲歆师兄,也说了一首关于剑的佳作,没有搅乱了兴致。 紧接着,便听青凤说道。 “小道士,这下可轮到你了,你不会还没想好吧?” 金蝉子帮腔道:“没想好就多想一会,又不是什么不要紧的事。” 靠!你们这群大坏蛋! 看我修炼快天资高,一个个都嫉妒了,这时候坑害于我,我要不亮亮真本事,还让你们猖狂下去了。 一群损友… 李颖聪不急不慢站起身,寻思着应该抄那篇诗文,这便说道…… 第五十二章 诵诗文山寺禅院(求追读) “小生不才,没有什么才气,搜肠刮肚拼凑出来的拙词劣句,还请各位不要见笑。” 李颖聪站出来,拱手谦逊。 其余众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宴会写诗本就是尽兴助酒的雅致,有个意思就行,也无需太好。 李颖聪端着酒杯,在庭院中静思了几步。 恍然看见,东方一轮大日冉冉升起,照耀在这深山古刹内,想起了一篇诗句,淡淡道。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此言一出,弥衡山神微微点头,暗暗赞叹。 “这句诗文虽直白易懂,近乎于白描,却是对仗工整,颇有意境,看起来这位小友,还是太过谦虚了。” 其余几人也是接连点头,对这句诗文表示了认可,越发期待起下文。 李颖聪走在横枝影浅的石板上,看见远处小路幽幽,花草树木僻静深远,念起。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什么!” 度厄真人刚要饮酒,忽闻见这句诗词,当即愣在原地,连酒杯洒溢到衣襟,都没有半点感觉,惊道。 “近乎于白描的手法,却能刻画出如此景象,这份功底真是深厚。 尤其最妙的是这‘通’、‘深’二字,好似道出了一丝禅意,可谓是‘写景近乎于画’,‘谈经莫过于道’。” “厉害!” 弥衡山神赞叹一声,连带着那条幽深小路,以及那林子后的禅房,都别有一番景致。 “这小道士是如何想的,竟能颂出如此绝句,此情此景,道尽了诗词三味,贫僧自愧不如,” 金蝉子咂摸了两声,似要将这句诗咬尽嚼透,不时摇了摇脑袋,发出两声叹息。 [白鹿认为你才华横溢,不过三四步的功夫,便能想出如此绝句,心中越发崇拜,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20、悟性+2。] [弥衡山神见此诗此句,感慨文思喻景,落笔生花,认为你天生文风诗骨,想象力转化成功,悟性+5、术法+50。] [度厄真人听闻此句,自感百年难逢,道尽景色……悟性+2、修为+20。] 一连五六声响起,李颖聪翘起嘴角,眼中闪过两道精光。 “这些笨蛋神仙,你们才念了几年书,能跟我数千年的积累相提并论? 我身后可站着数百位诗词大家,想让我出糗,且等着去吧。” 想完,李颖聪又向前一步,说道。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此句一出。 高山林原万籁俱寂,皆沉浸在诗文内,久久无法自醒,好似天地都在这一刻定格,化作了亿万年的剪影。 “山光亦可悦鸟性,潭影何曾空人心。这一句诗词倒是有意思,似乎有点化之效,倒是让我自愧不如了。” 弥衡山神摇摇头,轻轻放下酒杯,大喝一道。 “尔等众生,得此缘法,若不成形,更待何时?” 这一声宛如晨钟暮鼓,响彻于山谷之中,又好似当头棒喝,让人不觉发自深省。 山谷无声,只听得一阵风声吹过,好似冰河初开的清脆声响,又如春雷惊蛰(zhe)时万物复苏。 最初只是轻微而断续,慢慢则密集和繁杂,最后整片山谷都响起了这种声音,整片大地都从沉睡中唤醒。 忽地,李颖聪见林子内一株挺拔的松树,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紧接着那边的枫树,飘落无数流火般的叶子; 然后寺外那颗两人合抱的柏树,抽发出嫩绿的枝条。 只见,那声过后,这柏这枫这松,皆都化作人形,前来行礼。 “弟子劲节子,因仙人诗歌所引,得道成形,特此前来拜谢。” “弟子孤直生……” “弟子赤身鬼……” 一连几声响起,这三位刚化身的树精,都走到石桌前方,进行跪拜。 “道贺请礼之事,日后再说不迟,还请小友补全此诗,了却心中一憾。” 弥衡山神听闻前几句,心中似猴抓般痒痒,也顾不上什么礼数,捉急索问。 “山神莫急,静听道来。” 李颖聪微微抬手,指向远处山脚亭楼内,那座古朴沉重的铜钟,道出了最后一句。 “万籁此俱寂,唯闻钟磬音!” 咚! 一声钟鸣! 那亭楼的铜钟颤颤发响,飘远洪亮的钟声,飘荡在山林内,一连鸣了九声,回荡不绝,久久不散。 自古便有黄钟大吕一词,形容言意深远、气象广大,虽唐律不害,为大吕黄钟。 而今这首诗一出,便让大钟鸣响,仙音不绝,真乃是雨露苍生、泽被万方的无上妙音。 此诗问世,这天地还有何人哉?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俱寂,唯闻钟磬音。 -唯《题破山寺后禅院》而已。 …… 话说,那蛟魔王觉受人迫害,一怒之下,跑出了玉楣林,逃遁了数百里,任觉怒意难消,恼火非常。 寻觅了一处山洞,刚要弥补伤势,又是杂念丛生,难以入定,忍不住生出两分火气。 “好个玉楣林,好个恶妖精,这天地待我不公,我便待天地不善,他日若遂凌云志,血染满江红透!” 想着,这蛟魔王盘坐在山洞内,按照北极玄冥法修炼,想要抚平这几日波澜起伏的心境。 可还不过两个时辰,一口逆血顺着咽喉,喷洒在石壁上,蛟魔王脸色越发苍白,连身躯都一阵摇晃,暗道棘手。 “不行,我本就身受重伤,又加上这番事端,心性难以通达。 若是强行入定,恐怕适得其反,这一身伤苦,非但不能减轻,反倒要加重两分,得想个法子,快点弥补本源。” “弥衡山,先天乙木之气!” 蛟魔王神色一动,想起了前日那鼹鼠精的话,越发感到心动。 若是能得到那丝先天乙木清气,自身的伤苦沉疴,皆能痊愈不说,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对于之后的龙门大开,也有几分把握。 “就这样定了,前去弥衡山盗取真宝贝!” 蛟魔王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流露出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走出山洞,趁着夜色,向上用了个遁法,化作了一条数百丈的黑白花斑蛟龙,在云雾之间,游向远处大山,若隐若现。 …… 待蛟魔王走后,这山洞内传出了几声窃窃私语。 “这蛟魔王走了吗?” “应该是。” “那就让他先去弥衡山,若能功成,便无需管他; 若是不成,再去那乱石山碧波潭,哪里有一颗龙族宝珠,也算个办法。” “这条恶蛟真是不济事,大圣花了这么大力气,还弄成了这幅模样,要不是看它还有些用处,早就打杀了吃肉。” “少说风凉话,等我再用蜃(shèn)气迷他一迷,让他失去心智,便只能如傀儡般,任由我们哥俩摆弄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待来年二月初二之日,黄河之上,龙门大开,百舸争流,便是我等出世之时!” 第五十三章 临江仙远古秘辛(求追读) “好!好!好!” 等这钟声响了数次,度厄真人大笑不止,忍不住接连称赞。 “此山此庙此情此景,堪称诗中一绝,真是此诗本是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这度厄真人也是个好弄风雅之人,早些在西昆仑山上,还未得道之时,便曾闻见东王公和西王母颂诗念经。 只可惜,远古巫妖大战之后,东王公以一己之力,独战帝俊、东皇两位妖皇,毁了先天道基,破了本源木精。 后来,更是中了妖师鲲鹏的算计,被鬼车、呲铁(ci)、钦原三大妖圣围攻,身受不治之毒,终年困在昆仑山上,晚年不详,身长绿毛。 等到封神以后,度厄真人再去探望的时候。 东王公已经形销骨立,宛如一耄耋(màodié)老人,连呼唤的力气都不曾有,更莫说谈论诗文了。 “真不知道,这些年来,这位老友可曾安康。” 放下酒杯,度厄生出几分愁绪。 前些年间,他曾听闻西王母说过,欲效仿女娲兄长伏羲之法,让东王公转世轮回,再入人道,以大气运,再登长生大道。 可时过境迁,这近百年过去,也不知这位木公,转世成了那位人族,又是否能参悟胎中真迷,立下万世功德。 如今想起,真是可悲可叹。 “度厄道友,为何这般叹气,近日有如此佳作在前,应多喝三大碗才是。” 弥衡山神不知晓老友的心思,只是不想搅了宴席的兴致,才有此言。 待说完,又端起酒杯,冲着李颖聪说道。 “小友,此番大作,堪称绝妙之笔,可否赐予我一副笔墨,也好镌刻在石壁之上,日日观摩?” “这有何难?笔墨伺候!” 李颖聪爽声说道,他前世时曾临摹过宋徽宗字帖,学一手好书法,自问也是拿的出手。 “如此甚好,瑶瑶,还不把我珍藏的那副笔墨纸砚拿来?” 弥衡山神一阵大笑,让那白鹿去禅院取来笔墨,又送来上好的羊皮毡,在案上抚平。 “小友,请!” 李颖聪也不推辞,拿起那根毛笔,忽然感觉一阵惊奇,再看那墨石砚台,竟都不是凡物,啧啧称奇。 只见,那块墨台内的墨水翻滚,隐隐化作一个小女孩,再见那方砚台下,好似一只老龟,忍不住问道。 “弥衡山神,这都是什么珍惜物件,怎得从未听过见过?” 没等山神回答,瑶瑶抢先拦下,脆生生说道。 “这方墨台乃是弥衡山的奇石所化,生出一精灵小人,名为‘墨女’; 这砚台也是如此,本是山神的伴身法器,生出些许灵性,化作龟身,名为‘砚龟’。 而这只毛笔,则更是非比寻常。乃是黄河河伯冯夷,在大禹治水之时,和我家老爷打赌,输下的一根宝贝。 尖端毫毛乃是妖庭大圣白泽的皮毛,中间笔杆是先天建木枝丫,后头金箍是老君练造定海神针的材料,可能算作后天上品灵宝呢。” 白鹿说起自家的山神,毫不吝啬夸赞之言,简直要吹到天上没有,地上无双。 李颖聪一阵惊奇,见这只看似平凡的毛笔,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这黄河河神冯夷也是上古的大神,貌似得到过祖龙恩惠,后在应龙身陨所化龙门时,长守于此,感恩戴德。 而建木更是不用多说,先天十大灵根的名头,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唯独这金箍有些意思,竟和我家猴子的如意神兵铁同根同源,同是天上的老君练造,真乃天地一大奇宝也。 李颖聪思索一番,也不推辞,将刚刚那首诗词,提在羊皮毡上。 却见他挥毫泼墨,潇洒写意,笔走龙蛇之势。 写出铿锵尖锐之句,字字皆有风骨,行行都含神韵,真如铁骑刀枪金石鸣,又似龙腾凤舞祥瑞声。 等将这首诗誊抄上去,李颖聪把羊皮毡递了过去,弥衡山神见到这般瘦金体,啧啧称奇。 “没想到,小友所作的诗,这般清雅幽静,写出的字却宛若刀斧,好似直愣愣闯进眼睛里。 俗话说‘字如其人’,见这篇文字,便知晓小友,绝不是等闲之辈,日后定能闯出一番名头。” “多谢吉言。” 李颖聪含笑说着,却未曾想到这弥衡山神,也有老眼昏花的一天,胡诌出这些门道,没有一样相符。 什么乾坤未定? 什么囊括四洲? 这么麻烦的事,谁爱去做便去。 我只想当一个逍遥快活的小神仙,每日和师兄猴头打打闹闹,听闻师祖诵经讲道,这便足够了。 听山神如此夸赞,青凤略有吃醋,急冲冲站出来道。 “山神这就你的不是了,这位小道士天生是个贪适恶劳的性子。 能写出这般意境高深的诗文,便足以好生庆幸,哪里能管得了什么大事。” 好嘛,这妮子竟敢挤兑于我。 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又皮痒痒了是吧。 李颖聪瞥见一脸幸灾乐祸的青凤,瞪了一眼,不去管这傻丫头。 这时,度厄真人见山神获得了诗文,心中生出几分羡慕,又不能直接去抢,借着由头,说道。 “这话差已,诗者见人心也,单凭这一首佳作,又怎么论出小友心中抱负。 不如再让小友写上一首,也好能直抒胸臆,让我等好好观摩观摩。” 好嘛,又来一个二货。 想要我的诗文就直说,至于拐弯抹角的嘛,还什么直抒胸臆,呸!骗小孩,小孩都不信。 李颖聪本是不想再抄诗文的,却不想话赶话,说道了这个份上,也有些无奈,刚想要委婉拒绝,又听那边金蝉子站出来说道。 “‘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颖聪小友能写出这般诗文,便已经是文采斐然,就莫要再苦苦相逼了。” 金蝉子说着一阵挤眉弄眼,虽说得是解围的话,却总是夹枪带棒,拐着弯笑他江郎才尽。 靠!激将法! 我这个暴脾气的,非得亮出唐诗三百首,让你们一个个都呆若木鸡不可。 一首小清新不够,还要再来一首豪迈的诗词是吧,且听着吧! 李颖聪被这话头一激,也生出了些许脾气,拱手说道。 “既然各位道友盛情难却,小子也不好推辞,刚好心中有一拙作,请各位品鉴一番。” 说完,他从宴席起身,在山崖之上,独望山下滚滚大江,溅起了无数水花,深吸一口气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此词说罢,满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就连那位上古得道的弥衡山神,又呆呆的望着那道身影,感到万般畅快。 敢以半仙之身,谈论洪荒上古大能。 古往今来,又有几人有这般言论? 血海冥河,无非冢中枯骨; 妖师鲲鹏,不过丧家之犬; 四海龙族,皆都日薄西山; 天庭大帝,本是天道傀儡; 佛门灵山,无非反复之子; 地府巫族,亦是浑噩之徒。 试问当今天下,谁人可称英雄? 唯此子而已矣…… 第五十四章 悟仙路巧铸金铃(求追读) 一缕阳光从窗棂投射房内,映照着空气青烟缭缭,反射出绚丽夺目的光彩。 床榻上盘坐着一个道士,正闭目凝神,神情淡漠高远,看不出半点喜怒。 呼吸吐纳之间,牵引着周围的空气剧烈滚动,无数的灵力朝这边涌来,连窗户都猎猎作响。 过了半晌。 只听见一声咔嚓的脆响,李颖聪骤然睁开双目,精光一闪而逝,吐出一股深灰色的污浊之气。 这股气息凝实笔直,如同一把小箭,迸射出一丈有余,将青砖打出细微的小孔,点点光线从中穿透。 “还是到返虚高阶了,离天劫又近了一步。” 李颖聪叹了一声,若是寻常修士突破修为,肯定是越快越好,但对于他来说,则恰恰相反,恨不得再拖个三年两载。 只可惜,他本身就天赋聪颖,再加上这段游历的感悟,终究还是进无可进,只能水到渠成的突破。 这番说法,要是让外人知晓,恐怕又要说凡尔赛了。 李颖聪却不以为然,他总隐隐觉得这场雷劫,不会有那么简单,仿佛笼罩着莫大的危机。 修行之士的第六感,向来是极其准确的,每当危机来临的时候,总会感到心血来潮。 所以,他还想着稳健一点,等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迎接天劫的洗礼,最后羽化登仙。 “十二辰象盘中还差辰龙一支,便能施展十二神煞混元大阵,也不知会应在谁的身上。 雷殛化身法还少几味材料,也可以练造假身,达到渡劫避灾的效果。 只是这精纯的愿力,究竟是如何产生,还是不得而知……” 李颖聪内视灵台,见三寸元神又凝实了许多,周边萦绕着般般灵气,比起寻常修士不知凝厚了多少。 只是,那道金黄的愿力,也增长了许多,从只有头发丝粗细,变得和线香头般大小。 能感觉到,这些愿力大多都是,这一路上斩妖除魔带来的。 许多地方都因为自己的善举,纷纷为自己重塑金身,供奉牌位,这日积月累下,才攒出了这等丰厚的愿力。 “这精纯的愿力,貌似和我成仙有关?” 李颖聪牵引一丝愿力过来,体悟着凡人最质朴的期望,隐隐感觉修为的瓶颈,又松动几分。 “可这又是为何?” 他还是不免疑惑。 仙人之路虽多,但最好的选择,只有天、地两条。 可地者修胸中五气,天者修泥丸真灵,都和愿力没有半点干系。 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李颖聪,他总觉得似乎和红玉核桃有些关联。 又没有找出两者的线索,好似雾里看花般,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想着,李颖聪推开了院门。 …… 这弥衡山说大不大,终年花草繁盛,寻着小路走过去,穿过几座廊桥,便见百花深处,有一座小凉亭。 再离近些,能看见度厄真人和弥衡山神,正对着地上的三块彩石,说着什么东西。 度厄真人颔首笑道:“小友,你也来了。” 李颖聪点点头,又指向地上的精铁,问道:“请问这三块彩石,又是做什么用的,看起来这般不凡?” 弥衡山神抚须笑道:“这三块精石可大有来头,乃是八景山亿万年养育的奇物,可追溯到女娲娘娘成圣之时,有数不清的妙用。” 李颖聪暗暗一惊,多看了两眼,这几块石头。 却见,这三块石头分别是黄、紫、白三色,上方各有七窍六孔,不时有氤氲之息散开,乃是金精土脉所化,是炼器的上好材料。 见李颖聪有些恍惚,度厄真人又解释。 “我欲炼化这三块顽石,请求老君祖师打造一件铃铛似的宝贝,唤做‘紫金铃’,只是迟迟没有思路,这才和山神商讨一番。” 紫金铃! 原着中貌似有所记载,本是观音菩萨坐骑金毛吼戴得铃铛,后私自下凡,唤做‘塞太岁’,便是仗着此宝作乱。 据传,这宝贝一晃生火,二晃生烟,三晃飞沙走石,连金刚不坏的猴头,都要避其锋芒,将这宝贝暗盗出来。 “原来这宝贝的根子,是在度厄真人这里,可又为何给了观音菩萨?” 李颖聪一阵思索,又见这三块精铁不凡,练出的宝贝也非同寻常,若能搞到手一件,真是再好不过。 “小友,小友…” 度厄真人几声呼喊,见李颖聪晃过神来,笑着道, “我刚刚见你心神恍惚,貌似有什么想法,不知小友有何见教?” 自从那日夜宴,李颖聪送出了那首《临江仙》后,这度厄真人大为震惊,认定此子必成大器,这才有此追问。 李颖聪醒转过来,又听此问,笑着说道。 “说来也是巧了,当日我为救那白鹿,曾和一头金毛吼斗上一场,取得了不少杂物,若是能帮上忙,真是再好不过。” “快拿来瞧瞧!” 听见金毛吼这个称谓,度厄真人一阵惊奇,想着若能得到这般精魂,这紫金铃的成功率,定能增上几成。 “这便是了。” 李颖聪取出那日的战利品,无非是一枚魂珠、一身尸骨,以及那断成两截的丧魂唢呐。 “真是此物!真是此物!” 拿起这枚魂珠,又看向那坏掉的唢呐,度厄真人一时难以自禁,连连称赞。 他预想中紫金铃和这丧魂唢呐,有异曲同工之妙,再加上金毛吼的精魂,定能练造出一件厉害的宝贝。 “弥衡山神,你把这三块精石都交给我,这件紫金铃便已成了大半,以祖师的炼器修为,说不定能登后天中品之列。” 李颖聪一阵心惊。 老君的炼器水准,自然不用多说,像如意金箍棒、上宝沁金耙、金刚啄等等,都是从八卦炉内练造而成。 可这紫金铃,不过区区一件法器,怎能登上后天中品灵宝,这的确有些违反常识了。 弥衡山神道:“我看不然,虽有金毛吼精魂相助,可以区区几块顽石,欲练成后天中品灵宝,还是太过勉强。 不如我再拿些添头,佐以这些材料,练造出一对法宝出来。 公的交给小友所用,以谢当日相救之恩;母的当做贺礼,交送给西王母娘娘,刚好是一桩美事。” 什么? 这紫金铃也分了公母了,还要分给自己一件。 李颖聪略有欣喜,不曾想这般前来,还要这等好机缘。 若这紫金铃真能,分出个公母来,等以后塞太岁找麻烦时,摇起那母铃铛,见到亲老公,怕是就不灵了。 随便逛逛,都能得到如此奇宝,今儿这运气真心不错…… 第五十五章 弥衡山盗取青莲 自从,那日度厄真人欲练紫金铃,朝弥衡山神讨来三块精石,又碰巧遇见了李颖聪,获得了金毛吼的一身血肉。 这些时日来,他打算在山上先将这宝贝初练成形,再送上三十三外天的离恨天,交于老君精炼。 故山顶时常有巨鸣轰响,电闪雷动,好似引来天雷滚滚,烈火涛涛,好是一番煞人景象。 “终究快要成形了!” 度厄真人望见炉内一团滚动的灵液,不停挥动拂尘,打出一道道法印,将这件法宝初练禁制。 当然,以他的炼器水准,只能进行最基本的练造。 想要发挥出这团灵液的功效,还要去老君的八卦炉走上一遭。 不过,这番初步练造下来,也能节省许多时间,刚好能赶上西王母的万仙大会。 “道友,准备融灵!” 度厄真人见时辰已到,转而呼喊道。 弥衡山神拿出那椭圆的魂珠,其中那金毛吼精魂不停讨饶,发出一阵阵精纯的波动。 “去!” 弥衡山神喝了一声,那魂珠滴溜溜旋转起来,化作一方金毛吼的虚影,正发出一声声怒喊。 “化!” 此声一出,那天空的虚影骤然收敛,魂珠化在一团三味真火之上,不停滴落紫金色的液体,流入那团精石。 每次滴落一下,那魂珠的光芒便削减一分,精石之上则出现一丝印记。 等到六六之日刚过,那三枚精石已经初具大样,形成两把短柄散帽铃铛,呈现为紫金之色,流露着种种不凡。 而那魂珠则萎靡不振,只剩下最后一丝真灵苟延残喘,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 “吾乃南海普陀山紫竹林,观音大士座下金毛吼的徒孙,尔等怎敢杀我真灵,我师祖定不会放过你们!” “啰里啰嗦的,你不修自身,业障深重,就是灰飞烟灭,也是自找的,哪里能怪罪他人?” 度厄真人冷声一哼,从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冲刷到那魂珠上,磨灭了这一丝真灵。 而就在这时,弥衡山神好似感到什么,忽地生出一腔怒气。 “那个贼人,竟敢盗我珍宝!” ……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一方清池内,荷叶连天,花开满塘,万千鲤鱼往来游荡,不停吞吃龙女投下来的食料,引得一声声嗤笑。 而在远处茂密的紫竹林内,一头形似大犬、有尖双耳的金毛吼,则被一条铁链栓着,躺在茅草屋下,听着远处观音大士讲经的声响,发出两声鼾声。 这正是那自从封神量劫后,被慈航道人降服的金光仙,虽从一届道友,成了胯下坐骑,这身份的变化,刚开始还让他不太适应。 但时间一长,也就慢慢认命了,甚至还对这位慈航道友颇有好感。 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 就这样,他跟着慈航道人转投佛教,来到了这南海珞珈山,待了数百年,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可今日,却没由头感到一阵心血来潮,仔细一算,竟发现数千年前的一位私生子,让人拿去精魂炼器,忍不住生出几声怒吼。 “度厄真人、弥衡山神,尔等怎敢如此!” 金毛吼朝天发出一声怒吼,叫声凄厉悲惨,闯荡在整个紫竹林间,令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这时,远处走来了一个身穿白纱,手拿净瓶的女人,赤着双脚走过了紫竹林,道了一句。 “一饮一啄,皆是天定。你那不肖子孙,在下界为非作歹,不知屠戮了多少生灵,本是作孽深重,如今道陨魂消,也是报应。” “金光道友,你万不可擅去报复,当日截教万仙的前车之鉴,难道这么快忘了吗?” 提及过去的事,金毛吼顿时哑声。 当初,若不是截教万仙葫芦娃救爷爷,被那申公豹一个个忽悠下山,也不至于落得如此惨淡下场。 “没想到,今日又动了怒气,真是罪过罪过。” 金毛吼喃喃念叨了几声,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又望向这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的观音,心中不忍道。 “难道就这样算了?” 观音摇摇头,笑着道:“我都说了,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他杀了你徒孙,是因,你去取来拿宝,是果,还不快快解开锁链,陪我上离恨天,找老君讨要个说法?” 说着,金毛吼一阵恍然神情,连忙化作原形,请观音大士坐上,便脚下生焰,紫雾缭绕,朝天上飞去。 …… “那个贼人,竟敢盗我珍宝!” 一声怒喊传来,蛟魔王脸色惨白,硬生生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这池水的荷叶。 望见这满池荷叶的点点浮萍,他接连飞了过去,盯着那株萦绕先天乙木灵力的青莲,生出万千贪欲。 这可是天下数得上的好宝贝,光是背景就足以吓死人。 据传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伴有三件随身法宝,一曰‘开天斧’、二曰‘造化玉碟’、三曰‘三十六品混沌青莲’。 且不论上两件宝贝如何,先说这混沌青莲。 自从开天后,化作了四朵先天上品灵宝,分别为‘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造化青莲’、‘十二品灭世黑莲’。 其中,这造化青莲本是道祖鸿钧持有,后赐予三清圣人,化作三件宝贝,分别为‘青萍剑’、‘盘龙扁拐’、‘三宝玉如意’。 所谓‘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来是一家’,便是由此而来。 早些年前,弥衡山神拜会太清道人时,曾机缘巧合,得了一粒造化青莲的莲子。 经过细心培育,长成了一株六品青莲,天生含有乙木之气,只再待个三千余年,便能长成九品青莲。 却不曾想,反遭到了蛟魔王觊觎,经过一段时间摸索下,找到了这培育青莲的山洞,这才有此灾殃。 咔嚓一声。 还在水中的莲花折断,萦绕的先天青气大减,再无花开的半分可能。 闻见这股清灵的味道,蛟魔王浑身舒坦,连沉疴暗疾都好了许多,忍不住赞叹。 “幸亏我有应龙宝珠在身,有躲避天机混淆是非的功效,否则想得到这好宝贝,还真得费一番手脚。” “不过,此间山上有大能所居,不能久留,还得早些逃命去了。” 想着,蛟魔王反摊开手,露出一粒淡金色的宝珠,内部貌似有一尊双翅黄鳞的长龙,在曲折黄河上盘旋怒吼。 这是他从北海龙宫偷出的宝贝了,有了此宝,便能打开龙门,潜入龙墓当中,取来祖龙遗骸,便能一跃成为最尊贵的五爪金龙。 不过,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赶快逃命要紧。 蛟魔王拿起这个龙珠,用出了龙族秘法,念叨。 “天地无极,龙腾九霄,披泽雨露,隐介藏形……” “遁!” 待此声说完,蛟魔王的身影忽地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 不过片刻,一道身穿黑纹道袍的中年男人,来到了这方山洞中,望见满池的残荷败花,脸上阴沉似水,大喝一声。 “小贼,竟毁我千年心血,真以为你能逃出生天吗?” 第五十六章 山神怒封天锁地 “小贼,竟敢暗盗灵宝,坏我修行,破我阵法,真以为还能逃出生天吗?” 一声暴喝,响彻方圆千里,连带着山脉摇晃不定。 一位身穿黑色金纹道袍的道人,面色阴沉,眉目含煞,眺望着下方山脉,展开了金色双翅。 “地动!” 一声呼喊,这方圆千里的弥衡山脉,忽地大冒金光,好似有地龙翻身,硬生生拔地而起,抬高了三百余丈。 “山摇!” 二声呼喊,这万丈高的山脉一阵摇晃,大地裂开了无数缝隙,滚滚巨石簌簌落下,无数岩浆翻滚而出。 “天崩!” 三声呼喊,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地黑云密布,阴沉沉压下大地,闪过无数雷霆霹雳,转眼下了一场大雨。 “弥衡道友,究竟何事,为何大动干戈?” 度厄真人收起紫金铃粗坯,骑着仙鹤飞上了高空,连连问道。 弥衡山神怒道:“刚刚有一蛟龙,擅闯我后山禁地,毁了洞府阵法,盗取了一株先天青莲,如今还未远走。 且待,我封禁此方天地,再仔细寻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原来如此,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度厄真人听闻好友遭劫,也挥动拂尘,化作了万般银丝,朝着方圆万里的地区,遮盖过去。 “阴阳两仪阵!” 一声呼喊响过,大地上显现出一方黑白的阴阳鱼阵图,无数拂尘的银丝,向天空疯涨,很快就封禁了这方天空。 “指地成刚!” 度厄真人剑指闪过一道金光,纵入了茫茫大地,还是松软泥土的大地,转眼便凝结成一块精钢。 度厄真人道:“弥衡,我已经封禁了这方天地,就是玄仙道人也逃遁不出,只待刮地三尺,将这贼人找出来便是。” 弥衡山神点点头,阴沉之色不减半点,手执长杆毫笔,身随墨女、砚龟,巡视山林,呼喊道。 “吾乃弥衡山神,今日发布山神令,若有遇见此等气息之人,速速禀报,若是属实,论功行赏!” 这一声呼喊过后,整片山林的所有生灵,都骚动起来了,发出一声声呼喊。 “谨遵山神令!” “谨遵山神令!”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听见传来的一声暴喝,李颖聪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都能感受到这山神滔天的怒意。 很难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这位平日里待人和善的山神,不惜封禁这数千里的天地,也要搜刮出一个贼人。 这时,门外一阵敲门声。 “进!” 青凤、金蝉子几人皆走了进来,将这事情的原委道出来,顺便还说出了山神的嘱托。 “你是说山神想让我等帮忙,捉住这个盗取青莲的贼人?” 李颖聪一阵思索,以弥衡山神的道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去宝贝,这贼人的修为也是不浅。 若是冒然撞到了,恐怕又是一场恶战,自身虽有保命的法子,但花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也是极其不值当。 “是啊,那山神还说了,只要能讨回这株先天青莲,他愿意赐下三片莲叶,以及许多奇珍异宝。 你为了练造那具化身,不是需要夔牛皮、清灵竹、清虻胆这些材料吗?山神的宝库里似乎也有……” 青凤看热闹不嫌事大,碰到这种好事,早就想插上一手,这才说出这番话。 “青莲叶、夔牛皮、清灵竹,这都是练造假身的材料,若是能得到这些,便能凑个七七八八。 只是…这一遭风险很大,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容易得不偿失,但也值得搏上一搏。” 李颖聪思索着利弊,又想起弥衡山神的许多好处,消去了许多疑惑。 而就在这时,那八宝如意盒,露出淡淡绿光,接连颤抖了两下,似乎传递着什么消息。 “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李颖聪暗吸一口气,这八宝如意盒内藏有一股先天甲木青气,对于同根同源的乙木青气,自有一番感应,对搜寻大有帮助。 更何况,若是得到这先天乙木青气,这八宝如意盒,还能再进一步,若不定能突破后天品阶,成就上品灵宝。 一块块筹码压上托盘,心里的天平早就倾斜下去。 李颖聪也下定主意,推开窗户,望见阴云密布的天空,暗暗说道。 “看起来这天真要下雨了。” …… 刺啦啦… 一道蓝白色的闪电,割破了乌云密布的天空,劈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引起了红色的火焰跳动。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好似一声声怒吼,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雷声过后,便是倾盆大雨。 无数的雨滴噼里啪啦落下,在天空化作一帘雨幕,东方的天空又是一声炸雷,照亮了天地,也照亮了蛟魔王黑白斑杂的脸庞。 吱吱吱… 他怀里的兔精正不停挣扎,鲜血顺着洁白的皮毛,滴滴答答流下,染红了地上的水洼。 很快就没有了生息。 蛟魔王舔了舔嘴边的鲜血,望着如森森鬼蜮的山林,露出一丝笑容。 “弥衡山神是吧,山神令是吧,想要杀了我这条烂命,还没这么容易。” 说着,他看了眼腰带内的那株青莲,咽了咽口水,朝着远处黑洞洞的森林,大步跑去。 啪叽… 一脚踩在了水洼内,溅起大片大片浑浊的水花,大雨还在下,只是那水洼的血色,越来越淡。 …… 山洞内。 噗嗤一声,一口鲜血喷向了墙壁,蛟魔王坐在石头上,脸如金纸,嘴沾血渍,正盯着那团燃烧的篝火,闪烁不定。 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大两小死去的棕熊,大的得有个几百岁,小的还没有一头狼大。 “该死的,这伤势又加重了。” 蛟魔王暗道倒霉。 也不知为何,似乎自从走到黑云大泽,他的运气就没有好过。 先是被北海的蛟兵追杀,又碰上了白骨大圣劫道,好不容易遇见了落脚的地方,又遭遇了一群吃龙肉,不吐骨头的小妖。 就在刚刚,当他用出‘隐介藏形’的遁法后,便望见一阵地动山摇,滚滚的地煞之气涌来,又加重了伤势。 紧接着,天雷滚滚,暴雨倾盆,这雷也不是凡雷,名叫葵水阴雷,又名龙雷,专打蛟龙、走龙、璃龙这些龙种; 那雨也不是凡雨,名叫弱水,乃是天河之上的奇宝,每一滴都没有半点分量,却有消魂魄、毁道基的妙用。 这一遭下来,蛟魔王没有当场暴毙,都只能说是运道奇佳,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一身修为十去八九,只能苟延残喘。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蛟魔王回想起种种,悲愤交加,大骂天道不公。 可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接受了现状,又思索起对策来。 “如今这方天地都被封禁,万万难以逃脱,我不能如此坐以待毙,得早些恢复修为,找个机会逃出生天。” 第五十七章 搜山林巡捕蛟龙(求追读) “当日,那蛟龙逃出后山莲花池,应当就是这个方位,这是弥衡山神截留的一丝气息,如果发现疑似人员,及时通报。” 李颖聪抓着一丝黑白交错的气息,朝着金蝉子等人说道。 既然决定抓住偷宝的蛟龙,他们便立刻动身,寻着蛛丝马迹,敲定了这片区域。 “好!既然那蛟龙的修为不算多高,我们便分开寻找吧,这样还能更快一些。” 管仲歆接过那丝气息,暗暗记下,提出了建议。 “这样我负责北方,金蝉子负责西方,青凤负责东方,管仲歆师兄负责南方。” 李颖聪布置了一下大概区域,见几人也都没有异议,又商讨了一下信息,便准备开始行动。 天空几道祥云散开,转眼朝着各自方位飞去。 一路飞了十几里,李颖聪望见下方森林茂密,拿出了十二辰象盘,掐动法决。 “星光有象,时辰分明,出!” 一声令下,十一只生肖机关兽漂浮在空中,化作种种形态。 又朝着下方森林一指,便化作一道道流光,开始了地毯式的追寻,不会放过一草一木。 李颖聪摊开手,又扔出七颗仙豆,化作了七尊金甲战士,朝着远方葵水之气最浓厚的方位指道。 “这些地方水汽最重,蛟龙若想躲藏,定会选择此处,尔等要好生巡查,切莫疏忽大意。” “谨遵将命!” 七尊金甲战士拱手一拜,震得甲胄(zhou)哗哗作响,呼喊声震天彻地,惊得一群鸟飞兽散。 “一个个都是大喇叭吗?吼这么大声干嘛,震的我耳朵都疼。” 李颖聪揉揉耳朵,暗暗吐槽。 接着散去祥云,落入这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能看见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雾气,地面上有些潮湿。 他会选择北方,作为搜寻这条蛟龙,也不是没有理由。 五行对应五方,其中南方属火、北方属水,这蛟龙本就是水种,若是想要遁逃,肯定要选水汽重的地方。 但即是这样,想要在茫茫千里山脉间,寻找到一条蛟龙,也堪比是大海捞针。 龙者,能大能小,能升能隐,能屈能伸: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 若是刻意隐蔽身形,还真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先试试卜卦之法!” 李颖聪这次没有选用蓍草卜算,而是打算用梅花易数。 这梅花易数并非易经之术,而是他结合前世的记忆,从六爻演化的一门卜卦之法。 以天时、地理、人和等等因素,为起卦的依据,按照先天八卦之术,做卜测的根本,再以十天干、十二地支,作为算法的具象而成。 “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 仙人亦有两般话,道不虚传只在人” 李颖聪一阵念念有词,随手取来许多梅花花瓣,推演这蛟龙的藏身所在。 只见,那梅花花瓣时而乾三连,有时坤六段;忽离忽坎,有震有艮,好似让什么扰乱般,呈现出一堆乱麻。 最后,那数十片花瓣竟无风生火,在天空燃烧起来,化作了点点灰烬。 李颖聪眉头一皱,暗道:“这蛟龙竟能蒙蔽了天机,混淆了因果,怎么会有这般大本事,难不成是有什么宝贝在身?” 蛟龙…盗取青莲…黑白交杂…… 难不成是那只北海的孽蛟? 李颖聪忽地生出这般念头,忍不住一惊。 “这茫茫四洲足有亿万里之遥,哪里有这么碰巧的事,难不成这蛟龙是刻意来找我的?” 事关切身利益,他难免多想了一些,可越想却越觉恐惧。 他前去了西海,西海因为这只蛟龙封禁;他来到了弥衡山,这蛟龙后脚便盗取了宝贝。 这天下哪有这么碰巧的事? 就跟有人安排好的似的。 “不行,要赶快找到这条蛟龙,趁他病要他命,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李颖聪忍不住浑身一冷,为了保全自身,起了一股杀意。 “八宝如意盒,出!” 李颖聪眉头一紧,唤出了这件红木匣子,将盒盖抽开,露出一股浓烈的甲木青气。 这天下的万事万物,皆有阴阳两面,像木者,便分为甲木、乙木两种。 甲木之象挺拔笔直,坚毅韧性,乙木之象曲折蜿蜒,随风摆动。 如果举例说明,甲木便是苍天大树,乙木便是绿萝藤蔓。 两者没有好坏之分,只是一体两面,既相辅相成,又能相互牵引,可以确定方位。 “刚刚起卦虽然失败,但大致也能测算出方位,再以这先天甲木之气,作为导航标,这蛟龙还不束手就擒?” 李颖聪冷哼了一声,快步走在这茂密的丛林内。 …… 山洞内。 那蛟龙盘坐在石头上,四周设置了重重封禁,正不停吸纳青莲的乙木青气,来弥补自身的伤势。 随着一缕一缕的青气,随着七窍吸纳进来,原本破损的道基,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身上的鳞片伤痕,都在愈合凝痂。 忽地,一股乙木之气从青莲剥离,朝着洞府外飘去,蛟魔王一阵大惊,连忙摄了回来。 “我说为何总觉一阵心悸,原来是有人寻找的缘故,看这乙木的模样,对方怕用的是甲木之气,还真是下血本啊…” 蛟魔王暗咬后槽牙,他真是想不到,为了追寻自己踪迹,竟有人敢以甲木灵宝诱之。 “能持有甲木灵宝之人,最差也应是个真仙,是个招惹不起的对象,看起来这洞府不能待了,得赶紧跑。” 蛟魔王生性多疑,从这点点蛛丝马迹,便在脑中大致勾勒出了形象,忍不住一惊,想要赶快撤离。 却不知,对方的修为比他还要差上一筹。 唉,迪化害死龙啊…… …… [在蛟魔王的想象中,你已经是真仙修为的高人,拥有种种后天法宝,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75,根骨+3。] 在丛林中寻找的李颖聪,忽然听见了这个声音,瞬间愣了一下。 “what?”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找偷宝的蛟龙,为何就获得了奖励?” “怎么就脑补我是真仙了?我怎么就有多件后天灵宝了?” 李颖聪一阵大无语,但也从上方的文字记录,发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盗宝之人,真是蛟魔王! 这条孽龙究竟要做什么? 先是趁着北海龙宫不备,偷盗了应龙宝珠,又从西牛贺洲偷偷跑了出来,如今有在弥衡山,盗取了先天青莲。 这一行的踪迹,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尾随痴汉!” “这绝对是个尾随痴汉!” 李颖聪杀意又加重了几分,不光是为了夺回青莲,也是为了解决潜藏的祸害。 就在这时,那先天青气又是一阵摇晃,忽地指向了另外的地方。 李颖聪一惊:“这蛟龙动了!” 第五十八章 攻守易螳螂捕蝉(求追读)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那家伙应该找不到我了。” 蛟魔王离开山洞夺路狂奔,飞了三四百里,来到了小溪旁,化作了一条泥鳅,这才放下心来。 “这周边十里,都有重重禁制,又改变了好几次方位,留下了许多气息,就算他有再多的甲木青气,应该也找不到我的方位了。” 蛟魔王如此劝慰自己,毕竟甲木之气也是难得的宝贝,就算是用来寻找行踪,也不应如此铺张浪费。 自己又设置了多重迷魂阵,应该不会有事吧…… 蛟魔王想着,又拿出了先天青莲,美滋滋的开始了修炼,可还吸纳不过两个时辰,那股乙木之气,再次朝着外面飘动。 “又来!” 蛟魔王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这般浪费,真当甲木之气,不要钱是吗? 难道追寻踪迹之人,筹备了大量的甲木青气? “好!好!好!看是你追的快,还是我跑得快,此处不留龙,自有留爷处,就算你腰缠万贯,又能等得了几时?” 蛟魔王如此想着,又开始了漫长的逃亡之旅。 …… [在蛟魔王的想象中,你已经是处心积虑,筹备了大量甲木青气的富豪仙人,想象力转化成功,气运+10、悟性+2] “又来,这年头龙族想象力都这么丰富吗?” 李颖聪再次听见了声响,惊愕不已。 那八宝如意盒隐隐发颤,那股浓绿色的气息,陆续变化摇晃几下,再次确定了方位。 “西南方,看你还能跑到多久!” 见到确定的位置,李颖聪嘿嘿一笑,收起了十二辰象盘和仙豆,再次朝着远处飞去。 …… “几次了!都几次了!” “我变换一次位置,你追过来一次!” “搁这累傻小子呢,是吧!” 蛟魔王发出一阵阵粗气,额头微微沁出汗珠,已经有些灵力不济。 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搬家了,反正每次变化方位,不出三两个时辰,那个人必定会追来。 “这个修士,到底准备了多少甲木之气啊!” 蛟魔王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只是想借着先天青莲,好好的恢复一番修为,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追杀之人已经尾大不掉,不摆脱这只跟屁虫,不可能安生疗养,得找个办法根除祸患。” 蛟魔王抛却了逃跑的心思,打算殊死一搏,彻底了结这个祸害。 通过这么多次的猫鼠游戏,他已经大致了解对手的实力。 不过是个返虚高阶的修士,貌似是个门派出身的弟子,应该没什么临阵经验,只要筹划得当,定能速战速决。 蛟魔王眼中杀意凛然,拿出了那把黑龙吞云刀,穿好了玄极冷凝铠,又祭出了中品灵宝定海神珠。 在这片峡谷内布下了重重阵法,打算等李颖聪前来,杀个措手不及,然后马上夺宝跑路。 “来啊,不是喜欢玩猫鼠游戏吗?如今攻守易行了!” …… [蛟魔王因你接连追杀,产生了暗杀的心思,设下了凝水六牢阵,足以困杀普通仙人,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5。] 这次的奖励很少,可却让李颖聪打起了警惕,看着附近的这处山谷,绷紧了神经。 “这条孽龙看来也不厌烦了,刚好这种猫鼠游戏,我也不想再玩下去,就在此做了断吧。” 李颖聪生出一丝狠意,暗暗掐着法决,走向了这处陡峭的山谷。 这处深谷险峻异常,周边皆是陡峭险峻的高山,呈口袋形状展开,只有一条窄细的偏僻小道。 若是在此布置下埋伏,再设下几重阵法,绝对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真乃兵家必争之险地。 蛟魔王化作一条小蛇,游走在满是落叶的地面,望着山谷的小路走来一道身影,暗暗一喜,时刻准备下手…… 这时,旁边的灌木丛内。 一只拎着双刀的螳螂,悄悄靠近了吸吮树汁的土黄蝉虫,红色的眼睛,投射出狭长的身影。 忽地,那蝉虫似乎感到了什么,翅膀一阵闪动,那螳螂以迅雷之势,扑了上去,挥舞着镰刀,收割猎物。 真乃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 “来了!” 蛟魔王见那人走来,骤然开启了地上的阵法,一方湛蓝色涂满奇异篆文的阵法,呼啦啦生出了六面水墙,隔绝了内外的退路。 “就在此刻!” 蛟魔王拎起黑龙吞云刀,用出了全身气力,划出一道湛蓝色的光泽,朝着那人劈砍下去。 却不似劈到了实处,只像是砍碎了一团清水,这种用尽全力却落空的感觉,让人郁闷的吐血。 果不其然,这一刀劈成两半的尸体,忽地化作了清水,只留下两道人形的痕迹。 “化身法!不好!” 一股电流穿过脑海,蛟魔王挥舞着长刀,以势不可挡的劲力,朝后方劈砍过去。 “晚了!” 一声冷喝传来,十一具机关奇兽从各个方位涌来,寒光凛凛,威风堂堂,真乃天象降真主,亦是人间时分辰! 而在外界,还有七位金甲大汉,呈北斗七星之位,化作了一方阵法,隐隐凝成玄武本相,定下了这方天地。 望见这一尊尊法器,蛟魔王目呲欲裂,举起黑龙吞云刀,斩出一道百丈寒芒,大吼一声。 “来啊!” …… 那草丛中,螳螂费了一番手脚,终究捕获了蝉儿,刚要大快朵颐之时。 却不见树梢上,藏着一只鹅黄色的小雀儿,正盯着灌木丛的螳螂,露出黄褐色的长喙。 骤然,它展开了翅膀,以俯冲的姿势,掀起一番气浪,啄住了碧绿的螳螂,朝着远方飞去。 所谓‘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 …… “来啊!” 蛟魔王一声怒吼,那一杆长刀从下劈上,化出一条圆弧,闪烁着一抹白寒之光。 嘭的一声! 大地难以承受巨力,乍然崩裂了三尺,一股汹涌的劲力,朝四面八方扩散,掀起漫天的黄沙,连同那方龟蛇虚影,都一阵激荡,仿佛随时都能破灭。 这蛟魔王能以半龙之身,闯出如此名头,除了坚毅韧性、多疑好勇外,这一身本领,也是超凡脱俗。 李颖聪游历这些时日,斩杀过的妖魔也是无数,却从不曾见过,如此悍勇之妖。 这一刀之下,接连斩断了申猴、子鼠两具机关兽,还仍有劲力,将那寅虎斩断大半。 真乃好本事,但也仅此而已。 这十一尊机关巨兽,个个都能力敌返虚修士,一齐涌上,就是仙人也要含恨身陨,更何况区区一条蛟龙? 蛟魔王立在塌陷的大坑之上,手中的长刀碎成两段,一身鳞甲也毁得七七八八,浑身滴滴答答流淌着鲜血,连气息都变得微弱。 忽然,那蛟魔王扬起头,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瞳孔,黑白夹杂的长发随风舞动,透露出一股喋血的气息,似自嘲又似怒吼般道。 “再来,斗一个你死我活啊!” 那蛟魔王化作一条黑白交杂的巨蛟,腾空于山林之上,浑身缭绕着赤红的腥气,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嘴,发出一声巨吼。 这声音响彻九霄,带着一股淡淡的凄凉与不甘,好似是凡人对命运握紧了拳头,发出一声控诉。 就差没说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了!” 第五十九章 斗恶蛟得询秘闻 苍穹之下。 一条五百丈的黑白蛟龙,盘旋于山林之上,浑身缠绕着腥气,睁开金黄色的瞳孔,露出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嘴。 相比之下,只有八尺的李颖聪,微小好似一只虫子般,却不慌不忙,扣动法决,大喝一声。 “涨!” 其余八座机关兽迎风变大,也化作了二三百丈的巨兽,发出一声声怒吼,朝着天空的恶蛟缠斗。 “真武七截阵!” 李颖聪又唤出那七尊金甲战士,操纵着布下一方阵法。 这仙豆所化的金甲,好似吹气球般,膨胀了数十倍,连密密丛丛的森林,都变得渺小了许多。 颇有一种奥特曼打怪兽的感觉。 还是群殴! 这蛟魔王虽是不凡,却身负重伤,见到这些法宝,跟不要钱般撒了过来,瞪得眼睛溜圆,好似灯笼大小。 “我这是惹上了什么人啊,这年纪拥有这般修为,还能操纵如此多的灵宝,这次算是犯到硬茬子手上了。” 蛟魔王有种仰天呼啸的冲动,却根本空不出手,只能苦苦抵挡,越打便越心惊。 “这都是哪里来的宝贝,这些奇奇怪怪的巨兽,为何会这般灵活多变? 还不时抛出些会爆炸的东西,打在身上痛的要死。 还有那股聚束光线,又是何等神通,怎连龙鳞都无法抵挡?” 蛟魔王暗暗心惊,也知晓不能再如此下去,得赶快找到破局之法。 解铃还需系铃人! 小道士能操纵这般法宝,肯定已经心力枯竭,正是下手的大好良机! 蛟魔王这般想着,又斗了十几个回合,拼着身中数刀的代价,从包围圈厮杀出来,朝着地上冲去。 一阵气浪吹得漫天烟沙舞起,一颗偌大的龙头,飘动着黑白两色的鬓毛,露出一对杀意凛然的眸子。 忽地,那巨嘴张开如刀剑的利齿参差,吐出一颗湛蓝色的圆形珠子,带着浓烈的壬水气息喷出。 覆海珠! 这本是蛟魔王的本命法宝,位列后天中品灵宝,乃是倾尽北海海眼的水灵气息,凝成的后天壬水,有十万斤的重量。 又因壬水属阴,本是北海寒气所化,就是擦到一点,便能冻成冰雕,若是碰到一下,就要变作寒渣。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狠,还不过眨眼的功夫。 那股极寒的湛蓝风暴,已经将森林凝成一片雪国,那颗湛蓝的宝珠,在眼前不停放大,眼睁睁就要砸来。 李颖聪微微一惊,用出了几门保命的法术,从地上掀起数重带狗头的石壁,又招来三面金灿灿的小盾,将自身捂得严严实实。 可这冰息太过厉害,直接穿透了数面石壁,就连那几面小小金盾,冻得都快要裂开。 咔嚓…咔嚓… 一声声细微声响传出,湛蓝色的气息渗透出来,周遭的温度顿时下降至冰点,连空气中的水分都被冻结。 下一秒,滚滚的极寒风暴,好似湛蓝色的汪洋,映入了眼前。 “去死吧!覆海珠的寒气,乃是北海泉眼所生,就是申公豹也要困禁于此,更何况区区一个半仙。” 蛟魔王发出一阵大笑,见那团湛蓝色弥散的烟雾,似乎已经看见那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那抱歉,让你失望了。” 过了半晌,一声呼喊传出。 漫天湛蓝气息中,一道身影从中冲出,手中聚拢蓝紫色的闪电,好似有千鸟鸣啼般,重重砸在了蛟龙身上。 嘭!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蛟魔王重重砸在山林之中,不知打断了多少根巨木,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用不敢相信的目光,注释着天空的那点黑影,近乎崩溃的大喊。 “怎么可能?你受了北海寒气冲刷,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区区一条恶蛟,又何以懂得?” 李颖聪又招来诸多法宝,瞥见腰间的龙形蝶佩,暗暗发笑。 他刚刚所说的,不过是唬人的话。 他之所以能在北海寒气中安然无恙,是因为杜嵇师兄赠与的法宝,也就是腰间的玉佩。 这龙纹蝶佩有六道后天禁制,位列后天下品法宝,就连三九雷劫都能抵挡一二,更何况区区寒气。 之所以这般说,无非是灭他人志气,长自己威风。 打架,讲究的就是个气势嘛! 孙子便有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忽悠!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 平时作为倚仗的杀手锏,却没起到半点作用,蛟魔王快濒临崩溃了,不停喃喃自语。 李颖聪心中一笑,却没有急于追杀,只是慢慢消耗蛟魔王的血槽,防备着他做困兽之斗。 所谓:“围师必阙,穷寇勿迫!” 孙子兵法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不行,这般下去必死无疑,得赶快找机会逃脱。” 既然不能速战速决,蛟魔王萌生了退意。 毕竟,这可是弥衡山的地盘,又弄出这么大声响,必然已经引起窥视,要是山神亲自前来,可就是必死无疑了。 “看起来得用那个办法了。” 蛟魔王暗暗想着,他是北海白龙王和一条玄黑巨蟒所生的孩子,既继承了白龙御寒喷水的神通,也学会了大蟒假死蜕皮的办法。 只是这‘假死蜕皮’的神通,每用一次,便会损失一分本源,再加上他厌恶生母的卑微身份,故不到万般危及,从不轻用。 又是交手十几个回合,蛟魔王明显力有不支,连续遭受了几次重击,气息滑落萎靡不振。 “就在此刻!” 李颖聪瞥见一丝破绽,扣动法决。 天空的七尊金甲战神,一齐举起了长刀,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好似一轮耀眼的大日,裹挟烈烈锋芒,朝着蛟龙龙首下方的逆鳞劈下。 刺啦… 刀刃划过鳞片,如同穿过一层薄纸,很快便砍出一道伤口,近乎砍断了蛟龙的四分之三身躯,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肉挂在外面。 那股属于蛟魔王的气息,近乎消失不见,空气满是浓厚的血腥味,李颖聪深吸一口气,刚放下心神。 忽地,又感到一丝不对,用神识仔细搜寻几番,见蛟龙残骸不远处,有一条黑白的小蛇,正朝着远处游动,心中一惊。 “还有自己机敏非凡,要不真就放这条恶蛟跑了,没想到这蛟魔王,还会这假死托生的法术。” 正想着,李颖聪将雷霆聚拢成刃,闪过一阵呲呲的电流声,朝前方化作一道光影。 唰的一下! 当这道雷光只差一寸时,蛟魔王忽地发出一声喊叫。 “莫要杀我,我身负应龙龙珠,这其中藏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你只要放过我,我便将这件事告知与你。” 李颖聪嗯了一声,将雷霆引而不发,怒喝道。 “究竟是什么秘密,速速道来,若是迟上半分,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这地界马上就有人赶来,我就算想说,也说不出一二,到不如你将我捉去,等有闲时再说也不迟?” 见远方数道流光飞来,蛟魔王连忙寻了个借口,想拖延时间。 “好啊!” 李颖聪撇嘴一笑,忽地打下了数十道禁制,将这蛟魔王团团困禁,又取出一根金灿灿的绳子,缓缓走去。 见这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蛟魔王内心一颤,忙说道。 “你…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将秘密告知你了…” 话未说完,李颖聪丢出这金灿灿的绳子,随即山林内传出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喊叫。 第六十章 捉魔王青木成宝 将这绑架勒索的程序走完,确认蛟魔王无法逃脱后,李颖聪才稍稍放下心来,生出几分期待。 这蛟魔王如此煞费苦心,从龙宫盗取了应龙宝珠,肯定图谋甚大,说不定关系什么重要的机缘。 如今这蛟魔王落在自己手上,这滔天的机缘自然也别想跑,一并都得改姓了李。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改变历史进程? 只能说管他呢? 从他穿越到西游开始,就注定这个故事,不会按照原有轨迹进行。 要是只因顾及西游原着,就一直彻首彻尾,只会是自缚手脚。 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要还是循规蹈矩,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这蛟魔王在原着记载不多,这般捉拿也不会有太大影响,顶多是从七大圣变作六大圣而已,应该没事。” 静静思量了一会,李颖聪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般轻易结束。 这蛟魔王盗取的龙珠,究竟是为了什么? 戒备森严的北海龙宫,怎会让蛟魔王这般容易得手? 还有,这蛟魔王为何会来弥衡山? 这一切的一切,还牵扯出许多的疑点,只是他所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无法看清疑云背后的真相。 “不过,既然蛟魔王都被擒住,只要仔细盘问,到时候顺藤摸瓜,定能把这事情弄个清楚。” 一番思量,李颖聪收起了蛟龙的躯体,又收起了那件腰带,见上方镶嵌着块块宝玉,不似凡物,应是蛟龙的储物宝器。 他却没有妄动,这储物宝器上残留着印记,一旦擅自打开,便会触发上方的禁制,储存的物品,便会自动销毁。 还是等有空闲时,再让蛟魔王自行打开也不迟。 “不过,这倒是一件好宝贝。” 李颖聪收起那颗覆海珠,又仔细找寻了一番,却仍不曾发现那龙珠的踪迹,忍不住心下生疑。 “这蛟魔王偷盗龙珠,肯定是贴身放置,若是不在这里,难不成放在了储物宝器里?” 李颖聪望着那条腰带,产生些许疑惑。 能让四海龙宫不惜设下禁制,也要寻找的龙珠,肯定事关重大,说不定隐藏着什么上古遗宝,能让人白日飞升,可万万不能放过。 李颖聪想着,对这颗失踪的龙珠,极其重视起来。 刚下山的时候,菩提祖师便说,他们这一行另有缘法。 可如今已经走了大半,虽有些许收获,始终算不上什么大机缘,怕是应在了龙珠之上。 “小友。” “师弟。” “道友。” 接连三声呼喊,金蝉子等人从远方飞来,望见这一片狼藉的森林,还有地上那具蛟龙砸出的大坑,忍不住生出些许惊讶。 “这蛟龙能从弥衡山神手中逃脱,自是本领非凡,没想到会折在了这里。 这位道友的修为,才不过返虚中阶,比起这蛟魔王还低上一筹,究竟是怎样办到的?” [金蝉子感慨你战斗力强悍,竟能越阶杀伐蛟龙,想象力转化成功,修为+60,术法+32。] [管仲歆认为你不但修行神速,竟还有如此手段,心生惊讶,修为+28,术法+17。] 听闻陆续的几声,李颖聪心中一笑,却不曾理会,只是说道。 “如今这孽龙枭首,盗取的宝物,也已追回,也是时候向山神复命,讨得封赏了。” 管仲歆连连点头:“要得,要得。” …… 弥衡山,古寺。 当李颖聪几人返回时,弥衡山神便已经知晓,刚刚发生的大致情况,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我就说这小友身负大气运,必能逢凶化吉,果然不负众望,灭杀了这盗宝的孽蛟,将东西送还归来。” “那又如何,这先天青莲断了根,再难有所寸进,这数千年的心血,还不是付诸一炬。” 度厄真人一阵摇头晃脑,似乎为老友不值,弥衡山神脸色又阴沉起来,朝自己骂道。 “你个混不吝的老东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来哄哄我?” 度厄真人大笑两声:“哄人这辈子怕是学不会了,呛人倒是擅长,你也别这般恼怒,这青莲不是讨回来了吗?” 弥衡山神:“滚!” …… “不负道友所托,将这蛟龙擒杀,所盗之宝,自当物归原主。” 李颖聪回到古寺,他没有先审问蛟魔王,而是取回了那朵六品先天青莲,交还给了苦主。 他也不怕山神生疑,那应龙宝珠乃是龙族的传承之宝,有蒙蔽天机、混淆因果的作用。 从蛟魔王盗宝逃遁,便能知晓一二,这位弥衡山神无法参破玄机,也就无从知晓这蛟魔王的下落。 果不其然,见那具蛟魔王的残骸,弥衡山神并未生疑,只是接过那朵浑如碧玉的先天青莲,暗道可惜。 这六品先天青莲,是由造化青莲的莲子孕育,本能达到九品的品相。 可这一遭下来,损害了先天本源,只能回天乏术,真是可惜了这般好机缘。 弥衡山神叹了口气,又想道:“罢了,罢了,那西方二圣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不也是被血翅黑蚊吸食,跌落了三品,我这区区先天青莲,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更大的倒霉蛋,弥衡山神稍稍平衡了些,又见到李颖聪正用余光瞥向自己,笑骂道。 “我又不是食言而肥之人,你这般小心作甚,既然这先天青莲已经追回,许诺过的东西,自然分毫不差。” 弥衡山神一挥衣袖,那所许诺的灵石、珍宝便撒满了地面,一时间五光十色,仙气飘飘。 李颖聪收起了这些物件,向前拱手, “道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将这三片青莲叶,和这八宝如意盒一同祭练,提升些许品阶?” 说着,他拿出了怀里的一方木盒,询问山神的意思。 这八宝如意盒内有先天甲木之气,青莲中有先天乙木之气,若能合二为一,有极大概率提升至后天上品灵宝。 正是如此,他才提出这般意见。 “也好,此事交给吾便是。” 弥衡山神没有推辞,爽快答应下来,瞥了眼那红木盒子,暗暗想道。 “区区一方小盒子而已,想要提升品阶,又能耗费多少乙木之气? 说不定,连原本的三片都不用,这一番买卖,真是赚到了。” …… 过了两个时辰,刚刚交手的山林内,忽地出现了一阵波动。 一高一矮两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看向这片残破不堪的战场,说道。 “这下出大事了,没想到蛟魔王会陨落在这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刚刚度厄和弥衡两个老怪物,都用神念锁定了这片区域,我们要是出手,必然暴露行踪。” “也是,可眼下龙珠丢失,少了这件钥匙,我们可打不开上古龙墓,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应该不会碍事,这蛟魔王虽然重要,但也不是不可替代,再寻一位龙族血脉便是,只是这应龙宝珠的确有些麻烦。” “要不要抢回来?” 矮些的人露出一丝杀意,却被另外一人叫断道。 “不要这般武断,先将此事启禀给大圣,见大圣如何下令,我们这些当差的,万不可自作主张。” 第六十一章 龙游浅滩遭虾戏 将弥衡山神赐下的奇珍异宝,放在须弥芥子内,李颖聪仔细查看一番,心满意足的收回神念。 这才布下数道隔绝禁制,将囚禁已久的蛟魔王唤出,看着那小臂长短的花白小蛇,问道。 “这下可以说出,你那个惊天大秘密了吧?” 蛟魔王闪过一丝狡诈,道:“让我说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放我一命,否则我宁可玉石俱焚。” “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李颖聪露出一抹冷笑,手中的紫色雷霆涌现,映衬的半边脸明暗不定。 感受到那不加掩饰的杀意,蛟魔王胆子一颤。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多说半句废话,那道雷法便会落下,将他打得灰飞烟灭。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事到如今,他除了顺从别无选择,便不敢耍小心思,忙不迭说道。 “错了,错了。我这就说,把所有事情全都告诉你。” “不用了,我自己来看!” 李颖聪咧嘴一笑,掐动了御兽的法决,形成一个青色的符篆,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否则下场你很清楚。” 见到那青色符篆,蛟魔王心底一片冰凉。 御兽符! 这是仙家防止山门的坐骑出逃的法术,一旦被打上烙印,便等同于为奴为婢,只要有一丝念头,就会魂飞魄散。 正因为这法术极其霸道,故一般妖兽宁可自坏修行,投胎转世,也不要受制于人。 可蛟魔王是何等的性子? 这可是在北海龙宫蛰伏数百载,只为了等待一个时机,便抓住机会,玩命往上爬的人物。 无论是心性,还是意志,都堪称个中翘数。 对于此等人物,只要有一丝生还机会,便会不顾一切的抓住,绝对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性命。 “罢了,大蛟龙能伸能屈,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一番思想斗争下,蛟魔王眼角含着泪花,答应了这个条件。 李颖聪被气笑了:“好家伙,还是个戏精,搞得我跟逼良为娼似的,还不快点受篆?” 蛟魔王委屈屈的低下头,那个青色符篆飞入眉心间,在灵台的三寸元神上打上一层烙印,好似古代的刺青,染上一片青色。 感受到符篆勾勒成功,李颖聪双目间灵光一闪,看见了那条黑白色的迷你蛟龙,用出了搜魂探秘的法术,过往的片段一幕幕重现。 这蛟魔王前半段的经历大差不差,因为是私生子的缘故,在北海龙宫受尽白眼,饱受欺凌。 偶然间,在藏宝阁的角落,碰到了一块破破烂烂的玉简,竟发现记载着龙族一桩滔天的秘辛。 后几次三番探寻到宝库,趁着北海龙宫和妖神宫火并,潜入宝库,偷出龙珠,打死龙母,杀害手足…… 而这龙珠也是来历不凡,据传是应龙身陨之时,以大法力凝结的魂珠,可以打开龙门内的禁制。 从而找寻到历代龙族将死之时的龙墓,其中藏匿着上古祖龙的一块残骨,一旦吸纳便可化身五爪金龙,拥有祖龙的一丝威能。 要知道,这祖龙乃是开天辟地的大能,一身修为近乎达到太上无极混元圣人,仅仅得到一丝血脉,也足以让蛟魔王脱胎换骨,登上大罗金仙果位。 在当今圣人隐蔽,准圣不出的世界,大罗金仙便是巅峰战力,也难怪蛟魔王为之疯狂。 “如此说来,这的确是一桩上好机缘。” 得知了前后因果,李颖聪稍稍安下心来,又踢了脚躺在地上的蛟魔王,问道。 “那颗应龙宝珠,被你藏在哪里了?怎么储物法宝里没有?” “这个…” 蛟魔王微微迟疑,又见李颖聪愠怒模样,忙说道。 “那颗宝珠无法放进储物法器,我只好随手携带,又实在怕丢,就…就……” 李颖聪眼睛一瞪:“这般吞吐作甚?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蛟魔王又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说道:“我将这宝珠当作九窍玉,放在哪里了。” 九窍玉? 李颖聪微微一愣,想起古代的确有这个说法,据传防止死后尸变,也是为了保持尸体不朽,便会在用玉石堵住九窍。便是:‘金玉在九窍之中,则死人为之不朽。’ 这九窍分别为双眼、双鼻、双耳、舌下、长鞭、后丘,见这蛟魔王一阵吞吞吐吐的模样,李颖聪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这个夯货,不会放在哪里了吧?” …… “找!你给我找出来!” 签署了御兽符篆,李颖聪对蛟魔王的忌惮,也减轻了几分,又布下了几道禁制,便放任他回到了原本的躯壳。 那五百丈的蛟龙身躯,再次睁开了双眼,虽鳞甲破损、伤痕累累,但勉强还有一线生机。 蛟魔王熟悉了一下身体,便将身体挺直起来,双脚微微用力,只听噗的一声,从蛟尾掉落一颗金黄的圆珠,落在石头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你这个败家龙,真会找地方藏啊!” 李颖聪眼睛瞪得溜圆,见到那颗金黄色的圆珠,都仿佛带着一丝丝臭味。 蛟魔王腆着脸憨憨发笑:“那里那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这样保险点。” 李颖聪白了一眼:“你以为我在夸你?你往后若再敢做出这般事情,小心我剐了你涮肉。” 蛟魔王知道这不是开玩笑,连忙用两只爪子捂住了嘴巴,露出两个大大的眼珠,滴溜溜转圈。 “哼!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此时气运不济,只能寄人篱下,自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我忍!我再忍!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 对于蛟魔王的内心戏,李颖聪白了一眼,不做理会, “从来只有我占便宜,几时见过我吃亏? 既然犯在了我的手里,最好不好耍什么小心思,要是你敢胡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李颖聪阴狠狠恐吓,他这人对亲疏远近向来拎得清。 像方寸山的师兄师姐,这些以交心之人,便能给予一定信任,但对于这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便要一手大棒一手萝卜,时刻敲打,才能为己所用。 后世七大圣的蛟魔王,这个身份勉勉强强,可以用来拉车了…… 第六十二章 弥衡山莲花炼宝 得知这夯货将应龙宝珠,藏在了那般地方,李颖聪用清水洗涤十几遍,还觉得隐隐不适。 不过,这也只是心理作用,寻常修士到达炼气期时,便能餐风饮露,辟谷断食,不会排出那般污秽之物,也就无法玷污了这颗宝珠。 将这颗宝珠收起,李颖聪仔细观摩起来。 这金黄色圆球约几十公分直径,好似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内有一条金黄色的长龙,背有长有双翅,仿佛历经了无数时光的洗礼,生出一股岁月染成的苍茫。 “这便是应龙了!” 李颖聪喉咙滚动了几下,有些敬畏。 应龙生于龙凤大劫末期,乃是龙族最后一位豪杰,在前世的神话传说中,广为流传。 据传在轩辕氏和蚩尤,争夺天下共主时,应龙曾在冀州之北,大破风师雨伯,又于逐鹿之野,擒捉九黎蚩尤,立下过汗马功劳。 后在五帝年间,协助大禹治理黄河泛滥,以尾画图,开凿河洛,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 因伊阙山陵崩坏,洛水泛滥成灾,为了协助大禹治水,应龙以身化作龙门,开通河道,最终身陨。 正因此举,天道赐下不世功德,成就了这件无上至宝。 从此天下凡是水族者,皆可于二月二日,龙抬头之日。 由黄河孟津出发,沿着洛河、伊河逆流而上,见龙门渡口,一跃而上,化作真龙之身。 像西游中的井龙王、河龙王等等,多半都是从这龙门而来。 若不是有这龙门,如今的龙族势力,恐怕还要再弱上几分。 “来年二月二日,鲤鱼跃龙门,到时候三百年一度的龙门大开,我持有应龙宝珠,便可进入龙门,到达龙墓。 这龙墓能追溯到龙凤时期,再加上历代龙族沉睡于此,肯定藏匿着许多机缘。 若是能得上一二,便是受用不尽,看起来祖师所说的造化,便是在这龙珠上面了。” 李颖聪思索着,他也知晓此事关系重大,必将引来万人瞩目,说不定连上古的势力,都会插手一番,有一定的危险。 可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因为小小危险,便因噎废食? 更何况,他已经掌握应龙宝珠,这一打开龙门的钥匙,已经比其他人先行一步,断然没有不入宝山,空手而归的道理。 “只是,此行干系重大,单凭我一人恐难应对,保险起见,还是得寻找一些助力,看起来能找师兄师姐出手相助了。” 李颖聪眼中精光闪过,不知筹划着什么计划。 过了半晌,他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了数枚纸鹤,逐一打上了神念,驱动法力,从窗外放出。 看着天边闪过了点点清光,李颖聪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虽然,已经向诸多师兄弟请援,可这灵台方寸山距离遥远,中途又隔着茫茫西海,这一去一回,免不了耽搁些许时间。 而此刻距离来年二月,只剩下八九个月,这段时间还得前去黄河龙门山,免不了出现几多变故,看起来还是得稳中求胜。 李颖聪戳了戳太阳穴,又回想了几遍蛟魔王的记忆,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我身处于乱局之中,所知所闻有限,虽觉有许多疑点,也无法看得清楚。 只能小心为上,步步为营,等到事情的成功率九成八以上,方能成事!” …… 那日,李颖聪追回了先天青莲,弥衡山神曾答应过,要提升这八宝如意盒的品阶,却因其他琐事拖累,这日才得以抽身。 “这个小滑头,倒是会做买卖,竟拿了件后天中品法宝出来,这下可得亏损不少乙木之气喽。” 弥衡山神窥见这红木盒子的禁制,竟高达二十二道之多,连连摇了摇头。 却也没有食言,拿出那株六品先天青莲,欲开始祭练。 “道友请!” 度厄真人摆出一方四足的青铜大鼎,带有一股浓浓的药香,将这八宝盒放置期间,引起一阵甲木午火,生出碧绿色的火焰。 “去!” 弥衡山神剑指一挥,一枚如翠玉的莲瓣,从先天莲花上剥落,朝着那小盒内飘动。 又用出了种种手印,将二者的青气引出,在空中时聚时散,变化万千,隐隐交合在一起。 可让弥衡山神惊讶的,是这两股青气融合的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就好似两块磁铁相互吸引般,难舍难分。 还不过一日的功夫,那片青莲便和红木小盒化作一体,却没有产生太大的波动。 “再来!” 弥衡山神暗暗咬牙,隐隐感觉这是一场亏本的买卖,但既然已经承诺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很快,第二片、第三片莲花瓣,都接连吸附在小盒上,总算呈现了淡淡的莲花纹路,但这可远不足够,这八宝如意盒的进阶所用。 “靠!这该死的小滑头!” 弥衡山神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万万都不曾想到,以先天青莲的跟脚,想要提升一个后天中品法宝,竟会耗费如此乙木之气。 果然,天上不会掉陷阱,当你觉得赚到的时候,往往就是亏损的开始。 “血亏!血亏的要死!这是上了大当了!” 等待第五瓣莲叶剥落时,弥衡山神觉得心都在滴血,有种撂挑子不干的冲动,一时犹豫不决。 “道友,你既然都答应了人家,不会半途而废吧?” 度厄真人在一旁阴阳怪气说着,又剥开了一根香蕉,咬了一大口,囫囵又道, “这先天青莲断了根源,万不可重回九品之列,对于我等也是无益。 既然都花费了五瓣,也不差这四瓣了,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那小子吧!”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可这是我的宝贝啊,你在旁边说什么风凉话!” 弥衡山神在心内哀嚎,却也知晓此言有理,不停劝慰自己, “既然花费了五瓣莲花,再用四瓣也不是不能接受,刚好能赐予一场缘法,可总感觉很亏啊……” 什么叫沉没成本? 什么叫为他人做嫁衣? 这就是! 为了弥补之前的付出,即是弥衡山神再不愿意,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连又是数十天的功夫,那朵六品青莲早已光秃一片,只是那方红木小盒散发的光芒越发浓厚,突破了原有品阶。 如果仔细看,那红木小盒的上方,正浮现出一朵九瓣青色莲花,闪烁着点点的流彩,好似变得妙不可言。 这八宝如意盒本就是建木所化,内有先天甲木之气,如今又混合了先天造化青莲,甲乙两青气混元合一,补全了木行本源。 只是碍于磨合的时间还短,尚未显现出太多威能,但却也突破了后天中品的桎梏,达到了上品之列。 若是假以时日,将这两股青木之气混合,未尝不能以后天之身,重返先天之列,成就先天灵宝。 以如今天地崩坏,末法将至的世界,这等宝物就是金仙大罗,都未尝能拥有一件。 可李颖聪仅仅是半仙之身,便得到了此等重宝,若是让那些穷的卖血的老怪物看见,估计得羡慕个半死。 第六十三章 再下山赠诗相送 得知了龙族的惊天秘闻,李颖聪也不想放过如此机缘,可奈何八宝如意盒还未练造完成,便又在弥衡山小住了几日。 期间,管仲歆几次前来探访,询问何时下山游历,都被他用借口搪塞过去,并未告知事情真相。 这不是他何等吝啬,只是此事关系太大,少一人知晓,便能少一丝麻烦。 再说此时离黄河龙门大开,还有个七八个月的功夫,还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说出去怎能让人信服? 好在师兄也没多追问,整日在房中参悟剑决,青凤也带着金蝉子在山上嬉闹,都是一副没心肝的模样。 等再过三四日,李颖聪得到山神传唤,去山上取回了法宝。 回到房中一看,惊讶万般。 “这八宝如意盒,竟成为了上品灵宝?” 李颖聪见这换了番模样的盒子,一时没能认出。 经过这番祭练的八宝如意盒,通体酱红色带着朵朵碧绿条纹,上方刻画一朵九瓣青莲,是那六品先天青莲的模样。 再一探其中禁制,更是惊讶万千。 原本这法宝不过二十二道后天禁制,位列后天中品,可如今则多了十道,只差四道禁制,便到达了后天圆满。 如此的好机缘,掉在了自己头上,当真是喜出望外。 “有了这先天的木气,除非是大罗金仙出手,磨灭了真灵印记,否则都可借此重生,此行又多了一道保障。” 李颖聪窃喜想着,他从前初入门径时,时常听闻‘滴血重生’的法术,还曾好生一番羡慕。 可如今看来,这些伎俩都太低端了,有了这先天木气,莫说是滴血重生,就算躯壳尽毁,也能凭空重塑。 举例说明,拥有这先天本源木气,就相当于一个无限锁命的挂,只要不被gm,也就是掌握规则的大罗抓住,就能不死不灭。 从这法宝的变化来看,就能知晓耗费了怎样物力,怕是那朵先天青莲,都搭在这里面了。 李颖聪美滋滋一笑:“这弥衡山神这人能处,助人为乐,是真不计较成本啊……” …… 时间飞逝,弹指流年。 等再过了数日,李颖聪将所有行囊都收拾完毕,陆续处理了些杂事,便提前向山神请辞,。 这般,在一个朦胧的清晨,天空还有繁星几点,几人踏上了行程。 远处公鸡报晓,嘹亮的声音响彻山林,石阶上还有淡淡的霜痕,树木萧瑟飘落了无边落叶。 李颖聪紧了紧道袍,望着天边一轮新月,渐渐朝地平线隐退,大喊一声。 “启程!” 说着,青凤便背着一包果子,蹦蹦跳跳的走下了石阶,金蝉子摸摸锃光的头顶,敲动着木鱼,管仲歆握着木质剑鞘,摇头连笑,快步跟了上去。 这山上石阶虽长,终有尽头,等到山脚时,便能见到远处一座八角亭子,还有那口青铜大钟。 一片朦胧的清晨,远处还泛着鱼肚白,而这凉亭外站着几道身影。 正是弥衡山神和度厄真人,以及那只头顶鹿角的憨憨白鹿。 他们是来送别的。 “小友,此番离去,不知何时再见,我也别无他物所送,便留下这方小玺当做纪念吧。” 弥衡山神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玺,送了过来。 这玉玺不大,只有手指肚大小,不是什么法宝灵器,却也材质不凡,看下方印章文字,便知晓是多年随身之物。 李颖聪心知这是山神的一番好意,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总有种送情郎的赶脚?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摸摸鼻子,李颖聪接过这般好意,谢过了弥衡山神。 又见一旁的度厄真人,拿出了一块玉简,道:“我不像山神家底丰厚,也就这五行遁法,还算拿得出手,还请不要见笑。” 五行遁法? 李颖聪心中恍然,知晓这度厄真人有两大看家法术,一是教授郑伦的鼻喷白光,二是教授李靖的五行遁法。 这般能拿出这般术法,这礼物不可谓不重。 他有些诚惶诚恐,却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一番谦辞过后,收下了这篇遁法。 这时,度厄又道:“小友,我此番便要前往兜率宫,找寻太清祖师,练造那公母紫金铃。 这一别便是天各一方,小友不如再留下一首诗词,也不枉我们相交一场。” 图穷匕首现了吧! 我就说你们怎么这般好意,又是送玉玺又是送术法的,原来是惦记着我的诗文,都是个没天良的家伙。 李颖聪笑道:“这诗句本是天成,这般仓促之下,怕是说不出什么好词好句。” “不行,今日事今日毕!” 度厄真人着急说道,引起旁人一阵嗤笑。 众人也都看向了李颖聪,想起当日酒宴挥诗必就的模样,好奇这般送别,又能说出何等惊人之语。 见拗不过去,李颖聪苦笑两声:“容我仔细想想。” 其他人更加好奇起来,纷纷都说些‘不急、不急’的话,见他四下观望的模样,便知晓这是要借景写诗了。 李颖聪慢慢踱步,想起此行龙门的纷纷扰扰,又看向远处的郁郁葱葱,云雾缭绕,好似笼罩半个山头。 一阵风儿吹动,无数叶子顺着卷到江面之上,掀起江涛涌动,连带着拴在码头的小舟,都浮沉不止。 他忽然联想到,一篇诗文,这般说道: “跃尽龙门亦枉然,功名馀事且加餐。 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 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 江头未是风波恶,人间别有行路难!” …… 这首诗念罢,几人便不再停留,腾起一片祥云,朝着远处南方飞去,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江水滚滚,叶落纷飞,一座凉亭下青钟依旧,两道僵化了身影,对立而视。 过了许久,度厄真人率先晃过神, “这诗写得好啊,以景喻事,以诗见人,道尽了人心险恶,说全了离别悲欢,不愧是小友临别赠送给我的,果然是非同一般,可得裱起来,仔细观赏。” 弥衡山神也晃了神,骂道。 “好你个混不吝的,说得狗屁不通,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这诗明明是小友写给我的才对。” “放屁!” 度厄真人仿佛老鼠被踩到尾巴,噌的一下跳脚说道, “我可是赠送了一本五行遁法,还要去兜率宫,帮小友练造紫金铃呢。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这诗明明是给我的!” “你个老混账,跟我说这些?” 弥衡山神也不甘示弱,瞪着牛眼:“为了小友的法宝,我花费了一株先天青莲,还赠送了随身玉玺,连你那紫金铃铛,都用得是我那三块灵石。 论交情肯定是我和小友更好,所以这首诗也是送给我的。” “我的…” “我的…” 这时,弥衡山神和度厄真人两个大能,都耍起了小孩子性子,为这首诗争论个面红耳赤,逗得瑶瑶捂嘴偷笑,指着二人笑道。 “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两个老顽童,加在一起都多大岁数了,还这般斤斤计较,真是两个老不修的,我都为他们害臊……” 第六十四章 泥罗城凡人遇灾 辞了弥衡山脉,过了八百里荆棘丛林,几人散诞逍遥,一路向西而去,欲到那九曲黄河。 又过了些许时日,正值三九寒天,冷风如刀,大地做砧板,万里飞雪,银装素裹,撒尽千里白银。 一朵白云从天空飘过,望见下方村庄点点、城池块块,隐隐有炊烟升起,好似住着世俗人家。 青凤以鸭子坐的姿势跪在云上,嘟囔着嘴:“走了这些时日,可算碰到些人烟了,好似还有些城池,真想下去玩玩。” “那可不行,咱们这还有事在身,着急赶路呢,再说了南瞻部洲乃是人族之祖地,四野之外皆是凡人,就算想去贪玩,也不急这一时。”管仲歆擦剑说道。 “咦…这三九寒天,莫说是人畜不出,就连山中的野兽,都要躲着冬眠,怎得还有这些人向北走呢?” 金蝉子望向云下,见那城池位于山脉间,好似个虎踞龙盘,城墙环绕,足足有十二扇门大开,方圆百十余里,楼台高耸,云雾缤纷。 可在如此城池下,却只有出的身影,却不见半个进的。 浩浩汤汤的凡人,携家带口,拉着牛车马车,排成一条长龙,在陡峭蜿蜒的山崖间,朝着北边艰难前进,好似是逃荒去的。 “的确奇怪,这寒冬腊月,为何这些人要集体逃荒?” 李颖聪放下了五行遁法的玉简,见山脉间的那条蠕动的黑线,一声疑问。 “这有什么,肯定又是那家妖精作怪呗,那些东西不修己身,爱吃血食,吃得人畜罕见,也是常有的事。” 躲在袖口里的蛟魔王,化作一只手指粗细的小蛇,用传音说道。 自从他被李颖聪擒住,也有些时日,为了掩盖行踪,一直都藏在袖袍之间,不敢露面。 东躲西藏久了,这条蛟有点寂寞,有事没事便插上一嘴,越发有朝着话痨发展的趋势。 “少说两句,若是让人发现了,小心我将你剐了吃肉。” 李颖聪恶狠狠的威胁,见蛟龙又不出声,方才跟其他人说道。 “此间时节,这些百姓远离故土,争先逃亡,必有缘由,不如下去一问?” 管仲歆点点头:“正有此意。” ……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老汉牵着驴车,挥舞着长鞭,看着车后面衣衫褴褛的妻子,正喂养怀中哇哇大哭的孩子,露出一丝愁容。 再看向身后长野数里的逃荒大军,队伍长得看不着边际,本就满是沟壑的脸庞,越发苦涩了。 他本是阿耆尼国的凡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泥罗城内,平时以给城内老爷送货物为生,再加上家里有几亩薄田,日子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这样的日子,从前年起就一去不复返了。 城外八九里的乱石堆,那个碧波潭的赢鱼大仙,不知怎得,惹上了一条孽龙和一只扁毛妖精,搞得每年都洪水滔天,不时有猛兽毒蛇出没。 他们这些老百姓,实在受不了提心吊胆的日子,只好背井离乡,带着全部的家当,朝北边逃难去了。 “孩儿他爹,少说两句吧,我听人明镜山有一个剑仙,说是要诛杀妖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女人拍打着襁褓里的女儿,满脸风霜的跟前面老汉说道。 “还能怎样?” 张老汉哼了一声,对此嗤之以鼻:“从去年起,陆陆续续来了多少个神仙了,不都是去一个死一个。 我跟你说,那两个妖精厉害的很,指不定待多少年呢,咱们这次走,就算是走对了。” 女人不敢拗着丈夫的意见,只是小声嘀咕着:“那可说不准,万一呢……” “没有万一,要是真有神仙,咋不下凡,让俺瞅瞅呢?” 张老汉撇撇嘴,挥舞着长鞭,想让这头懒驴走快点。 而就在这时,天空一朵白云忽地落在了山道上,化作了团团白汽,走出了四道身影。 张老汉见这些人衣着不凡,无论男女僧道,皆都一身仙骨,又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忙跪下惊呼。 “仙人又来了,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 “救苦救难的大慈悲仙人啊,请帮帮我们吧,那两个妖精可是坑苦我们了。” “的确啊,我那相好的就是被妖精抓去了,身上是一片布都没穿啊,都是我在小树林亲眼所见。” 见到这场面,山路上数千凡人,齐刷刷跪倒的场面,好似秋天的风吹麦子般,属实有些壮观。 李颖聪从中走出,将张老汉从地上扶起,问道:“这严寒风雪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 张老汉将那些话又重复一遍,还浓墨重彩的强调了妖精的危害,说到深处,连身后的小媳妇大姑娘,都偷偷抹眼泪。 从这段话内,李颖聪听到了个熟悉的地名。 碧波潭!乱石堆! 这不是那万圣龙王的洞府吗?貌似还招了一只九头虫作婿,盗取了祭赛国塔顶的舍利,又上天偷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 可为何听这段话,现在的碧波潭住着一条好心的赢鱼大仙,经常给他们下雨布施,还救过不少孩子、老人?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李颖聪仔细思索一番,越发感觉另有隐情。 现在距离西游还有一千多年,如此漫长的时间,许多地方许多事,早已时过境迁,其中有什么曲折故事,谁也说不定。 还有,这明镜山这个地名怎得这般耳熟,就好似在哪听过一般。 李颖聪心中好奇,欲想前去一看,却忽地闻到一股腥味的妖气,双目迸射两道精光,大喝道。 “哪里来的小妖,混迹在人群中意欲为何?” 那道精光穿过人群,照耀在两个肥胖的长袍男人身上,穿过了障眼法的伎俩,露出了原本真身。 这二人本是两条鱼妖,大的胖的是一条棕灰花斑鲶鱼怪,小的长的是一条黑底白纹鲫鱼精。 这两条精怪都化作了人形,只是不太彻底,还保留了着许多原本的特征。 便听,那个留着长胡须死鱼眼的胖子,跪在地上,忙叩首: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我叫做奔波儿灞,他叫做灞波儿奔;一个是鲇鱼怪,一个是黑鱼精。 原住在乱石堆的碧波潭,跟着赢鱼大仙积德行善。 只因前些年岁,从东海跑来了一条杂龙,见赢鱼之女容貌清丽,起了色胆凶心,前来争当上门女婿。 赢鱼大仙见此龙外强中干,是个不济事的东西,便没有答应此事,将这杂龙逐出了碧波潭。 哪成想,这杂龙心中嫉恨,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头鬼车异兽,堵在碧波潭前,说什么‘一天不答应成亲,我就扰得你一日不得安生’的话……” “哦?” 李颖聪听这两条鱼精,名字极其有趣,又对照后世故事,将原委推测个七七八八。 那条从东海赶来的杂龙,怕就是后来的万圣龙王,不知是杀死了赢鱼大仙,还是将其放逐。 反正强娶了这条赢鱼的女儿为妻,又诞下了一女,后和那条九头虫当了女婿,才有盗宝贝偷灵芝的事情。 可这九头虫和那个鬼车本是同类,难道有着什么关系? 越想疑惑越多,李颖聪索性一笑:“既然你等不喜那条杂龙,还不赶快指路,带我等走上一遭?” 灞波儿奔忙说道:“要得,要得。” 第六十五章 碧波潭妖孽纵横 奔波儿灞在前方带路,李颖聪一行人在后面跟着,刚出了泥罗城的疆域,向南还不出三十余里,远远便看见一座乱石堆积的小山。 这山上满是巨石,寸草不生,尽是荒芜景象,却聚起了一团水雾,笼罩半个山腰,终年不散,难以分辨方位。 当地的居民便以此为名,唤做‘乱石山’,又因为山下有一潭清澈见底的泉水,故叫碧波潭。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这里住着一条赢鱼修炼有成的妖仙,因善用御水控水的神通,又心地善良,保佑得一方风调雨顺,饱受民众爱戴。 “好浓的水汽!” 刚走入这片地界,见那片白茫茫的大雾,李颖聪就皱了皱眉头,觉得这水雾浓厚的有些蹊跷,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奔波儿灞谄媚笑着:“仙人有所不知,我家赢鱼大仙,乃是水属异兽,又对阵法造诣颇深,这才布下云水雾珠的阵法,防止那孽龙找上门来。” 说罢,奔波儿灞不知从哪掏出个叉子,朝着雾气两边划了几下,开辟出一条狭窄闭塞的小路,只容许一人通行。 灞波奔儿在前面带路,说道:“上仙,我们哥俩法力有限,只能开辟这么一条道路,就委屈你跟在后面了。” 李颖聪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二妖后面,不时看向那浓厚洁白的雾气,暗暗咋舌。 这赢鱼是一种鱼身双翅的异兽,叫声类似鸳鸯,见则其邑大水。 而碧波潭的赢鱼大仙更是不凡,这御水控水的神通,放眼四大部洲也是上游的水准,难怪能坐拥这一方水脉。 又向前走了一会,那周围的雾气忽然剧烈波荡起来,四面八方的茫茫白雾,好似失去了控制,朝几人铺天盖地的压来。 “不好!这阵法失控了!” 奔波儿灞不停挥舞着叉子,极力想要开辟出一条道路,但他那点权限和法力,根本无法操纵这方大阵。 “剑出!” 管仲歆剑指一点,背后剑匣出鞘,一点寒光闪过,斩断了涌来的白雾,冷冷说道。 “这不是失控,而是主持阵法之人变换阵形,将这一方迷阵变作了杀阵所致,得赶快杀将出去,否则迟早要殃及池鱼。” 李颖聪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阵法深处的灵力波动,貌似前方正发生一场恶战。 难道这赢鱼已经和孽龙交手了? 可为什么能感受到,一股极其霸道的剑气,好似在哪里见过? 李颖聪皱起眉头,见那滚滚白雾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等等异兽袭来,也没有功夫去想,扣动手中八宝如意盒,掐动法决。 “去!” 八宝如意盒散发种种青光,护佑在一行人的头顶,那团团白雾所化的异兽,一旦进入这个区域,便自行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他人也知晓了事态紧急,不敢有半点怠慢,都用出了浑身解数。 那金蝉子敲动木鱼,颂念真经,脑后映衬一轮金色圆盘,金光所过之处,白雾烟消云散。 青凤则聚来两团罡风,化作两只青鸾彩凤,护在左右,将那凝聚起的水汽,尽数吹散。 “好…好…好厉害的法术!” 奔波儿灞眼睛瞪得溜圆,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这云水雾珠的阵法,乃是赢鱼的看家本事,数百年来所遇之敌,无一能与之抗衡,没想到这几位上仙,竟有这般好本事。 又一连走出了三四里,那股水雾越发浓重,似乎能滴出水来,变化的杀伐手段也越发厉害,已经接近真仙的水准。 感受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激荡不动,李颖聪眉头一紧。 这四股气息之中,一团湛蓝水雾的应该是那条赢鱼,那满是庚金之力的,则是那条从东海跑来的孽龙,还有那股血腥暴虐的气息,绝对是鬼车没错。 可最后一股既锐不可当的剑气,究竟是那位仙人? 不知为何,越感受这股剑气,李颖聪便感觉越是熟悉,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这位师兄?” …… “好个孽龙,强娶我家红儿不成,便想着豪夺,真是臭不要脸!” 寒气凛冽的水潭上空,漂浮着淡淡的雾气,头发花白的老叟悬空盘坐,露出浑浊的眼瞳,看向那只浑身金鳞的数百丈蛟龙,操纵阵法。 那一方圆形淡蓝色的阵法,在大地上浮现出繁琐缜密的篆文,露出一股冰冷彻骨的壬水寒意。 随着那老太双手一抬,停留在空中的无数水滴,骤然凝结成一个个冰珠,如同疾风暴雨,朝那条金龙打去。 这时,一股紫红色的毒焱喷涌而出,化作了无数星火,将那些冰珠融化成水,蒸发成丝丝缕缕的雾气。 “桀桀…你若是认下这桩亲事,再将那颗赤龙龙珠交给我便罢了,我们哥俩定不伤你,还会成为你的乘龙快婿,可若是不从……” 天空那只赤红色的大鸟,猛地打开了翅膀,九条细长如鸵鸟的头颅,用十八只眼睛,冒出森绿的光芒,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今日便叫你魂飞魄散!” 这异兽名叫鬼车,乃是洪荒着名凶兽之一,通体赤红,十颈九首,天生善用九般神通术法,裹挟阴气,可御鬼魂,血滴之处既为灾殃。 而这只九头鸟来历更是不凡,乃是上古妖庭十大圣鬼车大圣的嫡系血脉,方才修炼三千余载,便已经达到了玄仙境界。 “不从又如何?” 就在这九头鸟和万圣金龙,左右围攻着赢鱼的阵法时,远处响起一声大喊。 “是谁?” 鬼车九颗头颅一并转过去,瞧着大雾弥散的方向,眯出一道缝隙,好似看见了一道人影,喊道。 “那个鼠辈这般藏头彻尾,有胆的出来亮亮相。” “鄙人虽本事不济,但为人行事还算磊落,自问谈不上鼠辈一词,倒是阁下相貌丑陋,心性犹甚,却是名副其实。” 这时,白衣男子执着一把三尺长剑,从漫天弥散的雾气中走出,满头黑白夹杂的长发舞动,腰间别着一根玉笛,好似人间的富贵王爷。 只是一抬眼,却露出一对锋利的眸子。 “好霸道的眼神!” 刚刚对视,这九头鬼车便感到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一柄带有银白梅花纹的利剑,从天而降直愣愣刺了过来。 这剑意极其厉害,好似所过之处,可斩断万事万物,就连大罗金仙也要陨于剑下。 在此剑意下,鬼车忽地感受到一股热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了一口污血,化作了团团黑气,阴狠说道。 “请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非要插手此事不可? 虽然阁下剑术高深,但我鬼车也不是吃素的,不如各退一步,也省的斗个两败俱伤?” “我是谁?” 那白衣中年摇摇头,抚过手中的剑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声音忽地一沉,道。 “我叫盖智聂,是一个剑客。” 说罢,他的身体中冲出一股滔天的剑意,直冲九霄之上,将漫天白雾搅得散乱,磅礴的剑意弥散开来,凝成无数柄透明的小剑,在天空化作一条长龙,旋绕着己身转动。 他提着三尺长剑,不急不慢的向鬼车走去,面对这遮天盖地的九头异兽,没有半点动摇。 好似在他面前,无论是一头异兽,还是漫天,都不过是一剑的事情。 剑者,血溅三步,伏尸两人。 剑者,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剑者,长剑在手,天下无敌。 剑者,终于一剑,唯有一剑,一剑足矣,一剑而已。 第六十六章 少虚剑荡尽九霄 大雾弥漫于整片天地,山中白茫芒一片,那个中年剑客漫步从烟雨走出,身后是乱石重叠的黑山,好似一副洇染的水墨画。 这人一袭白衣胜雪,满头黑白斑杂长发飘动,那刚毅如刀削般的面容,好似经历了太多的沧桑,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更让人瞩目的,是那一把剑。 这是一把古朴平凡的剑,用褐色麻绳缠绕过的剑柄,剑盘暗黄铭刻‘少虚’二字,两刃而有脊,自背至刃,犹如秋水寒光,铭刻杏花篆文。 “少虚剑,二尺一寸八分长,一寸一分宽,剑脊凹形,两面均有错金铭文。 正面曰‘吉日壬午,乍为元用’,反面曰‘玄镠鎛吕,谓之少虡’。 乃是我少时用剑,常伴吾身,今斩妖邪,请来赴死!” 盖智聂一寸寸擦过少虚剑,淡淡叙述着这一番话。 这不是他为了故弄玄虚,而是对这把剑的尊重,也是对敌人的尊重。 对于一个诚于道的剑客,剑便是己,己便是剑,报出剑名,就像说出名号般平常。 不过,这一番话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作用-养势! 剑者,乃是君子之器,故要藏于锋芒,因势致导,取得是浩然正气的路数,宁从直中取,不向曲终求,便是此理。 见这白衣剑客缓缓走来,鬼车浑身的毛发都炸起,只觉得那人每走一步,磅礴的气势便高上一分,到最后好似天地都要与其合一。 “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争先抢攻!” 想着,九车骤然展开了两片赤红的羽翼,九个头发出摄人心魂的鸣叫,喷涌出滚滚的黑雾。 这鬼车乃是洪荒凶兽,天生便执有天灾的权柄,这黑雾本是至纯至浓的灾气所化。 可变作阴火、葵水、暗雷、冥毒等等神通,寻常真仙沾染半点,便要削去命数,毁了根基。 那滚滚而来的黑雾,近乎笼罩了大半个天空,还能看见那只九头大鸟盘旋的景象,四处充斥着阴冷偏寒的死气,如同一片鬼蜮冥国。 面对那黑雾如潮的天空,盖智聂的身影变得极其渺小,可是他却一步步地朝着黑云走去,忽地抬起少虚剑,轻笑一声。 “吾三岁学剑,十载悟道,已成返虚。 百载之时,拜于仙人门下,明悟真身。 三百载后,下山游历,纵横天地百余载,斩尽大妖,败尽魔寇,故悟出一剑,名叫荡九霄!” “剑一,荡九霄!” 一声轻喝说完,面对这滔天黑雾,盖智聂凌空虚渡,挥出了一记最为平凡的劈砍。 铿锵… 一声金石交错的鸣响。 少虚剑发出了一股淡蓝色的锋芒,直冲天空滚滚的黑雾而去,犹如一团猛烈燃烧的蓝色大日,割破了漫漫的长夜。 等那剑气冲出后,无数柄半透明的小剑,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成,空中的无数水滴,皆拔地飞空,好似重回九天之上。 “这…” 鬼车望见这道划破天地的湛蓝剑气,生出一股名叫绝望的感觉,还没等那剑光袭来,便觉得脖颈一痛,流淌出涓涓的暗红。 下一刻,那九个脖颈齐刷刷的断裂,漫天的污血伴着头颅掉落,只剩下一只赤红的无首大鸟,无力扑扇着翅膀。 …… 一阵狂风卷开了茫茫白雾,好似东风吹散地面的积雪。 随后在不远处,一道湛蓝的光芒从山谷冲出,直冲向九霄之上。 刺啦一声。 云朵被劈成了整齐的两半,天空露出一道深深的剑痕,久久不曾愈合。 “这是…” 望见此情此景,李颖聪喉咙滚动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喊出。 “剑一,荡九霄!” “是盖智聂师兄,果真是盖智聂师兄!” 管仲歆情不自禁的呼喊着,在山门内的时候,他便最为崇拜这位师兄,无论是为人还是用剑,都曾刻意的模仿。 刚刚初入乱石山时,他便感觉那股气息极其熟悉,隐隐产生了猜想,却不敢相认。 毕竟,这位师兄早在百年前,便已经下山游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身在何处。 可看见了这招‘荡九霄’,管仲歆再无其他顾虑,忍不住呼喊道。 “盖智聂师兄,定在前方山谷,我们马上赶过去,看看能否帮到什么忙。” “阿弥陀佛!” 金蝉子悼念了一声佛号,望见天空那道剑气,眼底有说不清的忌惮。 且不论这剑客修为几何,单说这一剑的威力,怕就是许多佛陀菩萨都无法匹敌。 放眼整个西方佛门,能与之为敌的,也不过双手之数。 果然,从菩提门下走出来的徒弟,个个都是怪物。 惹不起…惹不起… “那还等什么呢?这剑客的招式好帅啊,还不赶紧去瞧瞧!” 青凤是凑热闹的性子,见到这般盛况,忙抓住金蝉子的后脖领,撒丫子朝着山谷内赶去。 …… “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天空下起一场薄雪,张老汉穿着单衣,哈着白汽,挥舞着鞭子,赶着那头老驴车向前。 车后面的矮个子女人,脱下了厚重的衣裳,盖在了孩子的身上,晃晃悠悠的看向后面的队伍,叹道。 “莫说嘞,莫说嘞,那仙人不是去斩妖了嘛,有这么多仙人出手,这日子总会好起来滴,日子嘛,总会好起来滴。” 那女人越说越慢,眼神逐渐空洞,不似是和别人说的,更像是在劝慰自己。 “快看,什么情况!” 长长的队伍内,有一个憨厚小伙,指向远处的山谷大喊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看向了那个方向,就连张老汉也是如此,皆都张大了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方圆百里山谷的积雪,都平白的飞速融化,一轮湛蓝色的大日,从远处升起,撕破了滚滚的黑云,斩断了赤红大鸟的头颅,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天亮了! “感谢上仙,感谢上仙!” 张老汉扔下长鞭,拽着车上的老婆孩子,跪在了满是冰雪的地上,一个劲的朝石头上磕头。 在他身后,无数黑压压的群众,哗啦哗啦的跪在地上,朝着远处的方向,磕着一个个响头。 嘈杂而又真挚的感谢,好似一锅烧开的热水,将每个人的心口捂热,让那空洞麻木的眼眶内,闪过了一点滚烫的泪花。 如果有修炼香火之道的修士在此,便能看见他们每个人头上,都延伸出一条极细的金线,都朝着远处的山谷内汇聚。 最大的一部分汇聚到白衣剑客身上,却因身上充沛的剑意,尽数斩断,渐渐消散,化作乌有。 还有一小部分,落在了李颖聪等人身上,化作了点点的金色光芒,不停的舞动盘旋,从各个毛孔钻了进去,渐渐消失不见。 第六十七章 斩龙王九层妖塔 “嗯?” 李颖聪发出一声疑问,感到体内的精纯愿力又浓厚了些许,不免有些奇怪。 这些时日来,他一直没管这奇怪的愿力,但随着时间推移,还是变粗变长了许多,有了筷子头的粗细。 可那些增长或多或少都有原由,却不像这次这般毫无边际。 用神识上下寻找一番,李颖聪才摇头一笑。 “真没成想,明明是师兄斩杀的妖邪,这些愿力竟会加在我的身上,还真是坐享其成。” “不过,从这件事来看,这愿力分配貌似和功德不同,不受天道的支配,是一种独立于体制外的存在。” 李颖聪思考了一会,忽地感到一阵惊风传来,抬头一望,便见那条金灿灿的长龙,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逃窜。 因刚刚那道剑气的波及,这万圣龙王也受了不小的伤势,原本濒临真仙的修为,已经跌落到了半仙水准。 见到前面有一道人拦路,万圣龙王大怒一声:“拦路者死!”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见这条老龙如此猖狂,李颖聪生出些许愠怒,没有放任他逃跑,随手召出了八宝如意盒。 虽说这八宝如意不是攻伐的灵宝,但先天带有的青木之气,以及内部蕴含的一方小千天地,也能施展出许多困人陷人的手段。 若是这条金龙在全盛时期,还有几分可能挣脱,可如今伤痕累累,又哪里能敌过后天上品灵宝? “去!” 一声大喊,那八宝如意盒打开,映衬出碧绿光芒,生出许多粗壮的藤蔓,在万圣龙王身上缠绕编织,捆成了一百种花样姿势。 那龙王虽有搬山倒海之力,可对上这坚韧的藤蔓,也是有力气使不出,只能做出无谓的挣扎。 “放了我,我乃东海龙王第九子,若是敢杀了我,敖广定不会放过你的。”万圣龙王依旧叫嚣。 李颖聪瞥了一眼,施法将藤蔓又收紧了许多,勒得龙王眼珠凸起,好似五花大绑的螃蟹。 “哈哈,我还想着是哪位仙家出手,帮我捉了这只孽龙,却不曾想是颖聪师弟啊。” 盖智聂一袭白衣,从天上翩翩落下,负起了少虚剑。 “哪里…哪里,我这番下山游历,不想竟在这里碰见了师兄,还真是缘分使然,不知师兄怎在此处?” 李颖聪满脸笑容,将这藤蔓编织成一牢笼,又缩小了数千倍,抓住了笼柄,好似提笼溜鸟的少爷。 这位盖智聂师兄,早在百年前便学成下山,但偶尔也会回方寸山,探望几番祖师。 他上山第四年时,曾有幸碰过几面,还得到了一把祭练过的桃木小剑,故彼此之间还算相熟。 这时,袖袍内的蛟魔王传音说道; “把这金龙的龙珠给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蛟魔王是个实诚龙,绝不慌骗人。” 见到这被捉住的万圣龙王,蛟魔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停发出一条条传音轰炸。 对于他这样的蛟龙来说,吸收同源的龙珠,可以提高自身的血脉,达到更高的境界。 这万圣龙王虽是敖广和鲤鱼之子,算不得什么真龙,但对蛟魔王也有极大的诱惑力,不亚于色鬼见到美女搔首弄姿。 “滚蛋,这条老龙,我还另有用处,你要是再敢跟我提条件,小心我把你剐了吃肉。” 李颖聪怒骂了两句,他的十二辰象盘还缺少辰龙一象,而这蛟魔王又另有用处,只好拿这条老龙凑数,才不会拿去当龙粮呢。 盖智聂察觉到了蛟魔王的存在,却没有点破,摇摇头说道。 “我下山游历之事说来话长,不如下这碧波潭宫,再细细说来?” 李颖聪抿嘴一笑:“也好,也好。” …… 就在这乱石山的不远处,一个阴暗的山洞内,骤然露出两个带斗笠的身影,刚好是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正是在幕后跟踪蛟魔王的那两个神秘人。 他们从弥衡山出来,一路追在李颖聪众人的后头,本想着找机会,将龙珠夺回,也不曾想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胖矮些的黑袍人,轻叹了口气:“唉,真不知晓又是哪里来的高人,对于剑道竟如此精深,即是相隔近千里,还是感到一阵阵颤栗。” “有此人在,我们追寻龙珠无望,还得再向大圣禀报,早做谋划才是。” 那高瘦些的黑袍人,不时发出丝丝的声音。 “也好。” 那胖矮些的黑袍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座暗黑色的宝塔,又点燃了三根细香,袅袅的烟雾顺着飘进塔内,念起了古怪的音节。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那宝塔上的铃铛,发出急促尖锐的声响,小塔隐隐冒出点点的黑光。 咔嚓一声,塔门开启。 这两个黑袍人相视一眼,将身形缩小了许多倍,钻入了这宝塔之中。 便见这塔高九层,中间镂空,塔壁内皆是黑色岩石,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一尊石像。 这些石像长得奇形怪状,有赤面獠牙的恶鬼,也有半人半蛇的大妖,还有吐火吞雾的三头黑犬,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顿然,从塔顶的五尊石像上,飘出一股浓稠的黑气,凝成一尊龙头人身鸟爪的的身影,坐在塔底的那座雕龙木椅上,发出一声飘忽不定的声响。 “尔等又打扰我清修,究竟所谓何事?” 那两人齐刷刷跪在了地上,将深埋在膝盖间,小心翼翼道, “回大圣话,蛟魔王在祢衡山身陨,那龙珠也落在了小道士手上,以我们两人之力,恐难追回,还请大圣派遣兵将,助我们一臂之力!” “哼!” 一声轻微的冷哼,回荡在高塔之间,那黑影伸手一抓,从塔身二层的石像内,抓出两道斑斓的影子,用力一捏。 那两个黑袍人如遭雷击,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不停磕头:“还请大圣恕罪,还请大圣恕罪,都是小的们办事不利,误了大圣的谋划,还请看在往日情分上,放小的们一马。” 过了一刻钟,那黑影见这两人脸色惨白,才松开了两道影子:“此番只是小惩大诫,若有下次,这镇妖塔的滋味,你们是知道的。”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那两个黑袍人一阵求饶,这才又道, “只是,那小道士身边有许多帮手,单凭我们哥俩,恐怕……” 黑影挥了挥手:“少说这些废话,我自会派人手过来,助你取得那宝珠,要是这件事,你们还办砸了,那就去喂万龙窟吧!” 似乎是联想到什么恐怖事物,两个黑袍人浑身一颤,等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影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这大圣的气息太霸道了,每次都战战兢兢的,吓得我都不敢喘气了。” 刚说完这句话,那黑袍人见伙伴迟迟没有起身,又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另外一人伸出手,凄惨回答:“扶我一把,我腿有点软……” 第六十八章 碧波潭赢府做客 碧波潭虽是一口潭水,却足足有上千丈深浅,通过地下水源,还能追溯到通天河的支流,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赢鱼大仙自从成仙悟道后,便在此修建了洞府,虽不像龙宫那般富丽堂皇,但因潭水清澈凛冽,水汽富足,对于修炼也大有帮助。 李颖聪用了个辟水的法子,跟着一同来到了潭底,便见了一处几进几出的宅院,洞门的红木铜钉大门敞开着,上有一块牌匾写着赢府二字。 跟着随行的鲤鱼丫鬟,走入这方宅院,便见鹅卵石铺就的花园,路两旁有假山怪石等等。 等绕过了假山,又见三条小路通向不同方向,寻着一条红木长廊走去,下方是一池清泉,水中有着多鱼虾往来。 过了一会,这才来到了正厅,见主人家还没出场,丫鬟便先将茶水、糕点,送到了桌上。 李颖聪呷了一小口茶,放下茶杯问道:“师兄,你这些年来又去了那?怎么许久听不到你的传闻?” 盖智聂摇头一笑:“自打百余年前,我前去北俱芦洲斩杀了一尊妖王后,从此便不问世事,整日在明镜山内悟道,你又怎得能知晓?” “这件事我知道,好似是一条玉蜂修炼成精,据说有万年的道行,师兄和其斗法十天十夜,听说连冰山都打碎了上百座,才把那头玉蜂斩于剑下……” 管仲歆在山门时便崇拜盖智聂师兄,如今见了真容,好似一个小迷弟般,连连炫耀事迹。 见到平日里沉稳老成的管仲歆,竟会说出这般夸赞之言,李颖聪几人都是相视一笑,觉得有些意思。 盖智聂摇头道“不算什么啦,区区一只玉蜂而已,随手打发了就是。” 管仲歆连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以师兄的剑术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在身旁穿着红橘染裙的少女扶持下,亦步亦趋走了出来。 这老妇人穿着一身褐色长衣,头上别着一根荆钗,拄着一把红木龙头拐杖,全然是老态龙钟的模样。 那少女则可人许多,梳着两缕编好的辫子,长相可爱俏皮,微微一笑,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对了,忘了跟你介绍了。” 盖智聂忙站起身,介绍道:“这是赢老,乃是这方水脉的主人,其夫原是龙鱼,后跃了龙门,化作一条赤红长龙,和我是旧相识。 这位叫红璃,是赢老的千金,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就连这名字都是我起的呢。” “哪里哪里…老身夫家早亡,如今空守在这一方洞府,只是一个未亡人罢了。” 赢老连连又咳嗽两声,连拄着拐杖都有些吃力,缓了一会后,又挥了挥手。 屏风后忽地走出了两排丫鬟,端着一个个红木盘子,上方皆用红布铺着,看不清虚实。 赢老缓了口气,揭开了左手边的盘子,露出一枚橘红色的圆珠, “这是我夫家早年修炼的内丹,虽不算正统的龙珠,但也是难得的宝贝,还请盖道友收下,算作老身报答这救命之恩。” 刚刚说罢,这赢老又咳嗽起来,好似要将五脏六腑,都顺着嗓子眼倒出来般。 “这怎么可…” 盖智聂刚要拒绝,又见赢老挥了挥手,虚弱道。 “仙人莫要着急推辞,且听我先说下去,我被那鬼车的毒气所伤,折了许多寿数,没有多久的活头了。 只是这红璃年幼,又没有多少道行,等老身坐化了,她如何能守得住这么大的基业? 刚好,来年便是黄河龙门三百一开的时候,老身想让红璃跃过龙门,化作龙身,以龙族之血脉,方能守住这碧波潭的偌大基业,还请道友护佑一二” “哦?” 李颖聪听闻说起了龙门的消息,心都漏跳了半拍,连连问道。 “这鲤鱼跃龙门,本是天下水族的一届盛会,却和我辈修士无关,为何还要让我们护道?” 赢老摇了摇头,惨笑一下:“小友,你有所不知,这次的龙门和往前不同,关及着上古龙族的一个重大秘辛,不知你曾听过这句话-‘黄河清,圣人出,五星现,青天来’?” 李颖聪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曾看过的各类秘辛,貌似对这句话有些印象,却一时没想起来。 过了一会,他才想起了出处。 在藏经阁的一篇古书中,记载过许多上古传闻,其中在龙凤大劫一篇中,曾详细记载过这番谶言。 貌似是在龙凤大劫之后,龙族损失惨重,为了挽救亏欠天地的大因果,祖龙拖着重伤之身,曾作出的一个预言: ‘黄河清,圣人出,五星现,青天来。’ 大概意思便是,当黄河的浊水变得清澈的时候,天地的第八尊圣人,会降临在世上;当天上的五方星辰,同时出现的时候,青天便会到来。 可这黄河的滚滚浊水,在这亿万年的时间,也不曾清澈过,时间一长,也就很少人提及这个传闻了。 倒是这句谶言被改编成了童谣,在南瞻部洲的两河游域,广为流传。 可赢老这般说,岂不是…… 李颖聪猜出了几分真相,却还有些困惑,问道:“那依赢老的意思,难道这黄河水真变得清澈了?” “没有,不过也快了。” 赢老咳嗽两声,说道:“我观黄河水有一千余年,发现在近几百年内,原本浑浊污秽的河水,正逐渐变得清澈,大概再过三五百年,估计就和清水无异。 也正是如此,这一届的龙门便至关重要,各方大势力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都想找寻龙门内的龙墓,从而找到那祖龙的遗骸,来确认第八位圣人的方位。” 李颖聪心中一沉,若真像赢老所说,那这次龙门的威胁性,便要大大增加,不知要惹出多少乱子。 毕竟在上古紫霄宫讲道时,鸿钧老祖便曾说过,天以九为极数,圣人之位莫出如此。 可眼下,鸿钧、三清、西方二圣、女娲娘娘分别成圣,便占据了七席位置,还剩下最后的两席。 这亿万万年来,不知有多少大能作过尝试,想要登上圣人的境界,有效仿立教之法的冥河老祖,也有想要聚拢天下气运成圣的帝俊、东皇,还有争夺鸿蒙紫气的妖师鲲鹏。 可唯一接近成功的,只有身化六道轮回的后土平心娘娘,以天道降下的大功德,触碰到圣人的边缘,成就了半圣之身。 从中便能看出,这圣人之位的吸引力之大,足以让那些潜藏起来的老怪物,为之疯狂。 不过,在封神之后,圣人皆退隐天外天,就连准圣大能也闭关修炼,鲜有出山的时候。 所以,参与进这场乱局的最多不过是大罗修为,可这也足以令四洲震惊,恐怕自从封神大劫后,刚刚平静些许的四大部洲,又要开始乱掉了。 而自己获得了这应龙宝珠,便等同拥有打开龙门的门票,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好似走在钢丝绳的演员,稍有不慎便会坠落深渊,真是棘手的很,到底该不该前去试试呢…… 第六十九章 五星皆现青天来 李颖聪本不是那好险弄巧之人,虽不如李性稳师兄,凡事力求九成八,也是个明哲保身的聪明人。 如今,这来年的黄河龙门,必定会牵扯到许多是非,说不定会出现许多上古的老怪物,真是凶险的很。 可自己手上又有应龙宝珠,这一开启龙门的钥匙,若是因为惧怕风险,便因噎废食,的确十分可惜… 思来想去,李颖聪还是打算先问个清楚:“赢老,你总说这龙门内藏有龙墓,其中有祖龙的遗骸,又是什么缘故?” 赢老沉吟片刻,道:“世人皆知,鲤鱼跃龙门,一朝成真龙,可天下那来这般便宜的事? 有舍必有得,有进必有出,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就连西方灵山的那座化龙池,都需要八部天龙以精血时时养护。 这龙门也是如此,之所以能使水族蜕变为龙,在龙门之后藏有一口清泉,名叫升龙泉。 寻常水族跃过龙门,先要遭天雷六道、天火九重,褪去凡骨,再进入这升龙泉,吸气龙族血气精华,方能成就这杂龙之身。 而升龙泉内的血气精华,乃是由龙墓内万千龙族的尸骸所化,每当龙族有老死或者陨落的族人,便会进入这龙墓之内,散去自身气血滋养后人。 亿万年来无一例外,直到应龙身化龙门,阻断天地大洪水,方以天降大功德和以龙墓,铸就了这方龙门,造福了万千水族,给龙族留了一线生机……” 赢老将这龙门的运转机理,大致说了一遍,又深吸一口气道, “其实,不光是水族可以跃龙门,其他种族也有机会的,只是收益没有那么大罢了。” “什么!” 刚听完这龙门的来源,众人已经大受震撼,等听见这句话时,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疑问。 就连李颖聪也不例外,他原以为这龙门是水族的专属福利,却不曾想对于其他种族,也能有好处。 这又是为什么呢? 赢老停顿了一下,见众人那期待的小眼神,才缓缓说道。 “龙门内的空间,本是洪荒大地的一处远古战场,只是被祖龙施展大法力,炼化成为了龙墓而已。 其中,还有许多上古量劫时,残留下的功法、灵宝、遗迹,对于修士都大有益处。 远的先不说,人族便有一子,在龙门大开时,被潮水卷进了龙门,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靠着一把后天灵剑,斩杀了许多孽龙,人称斩龙道士,只是在封神量劫时,让三清门下一并斩杀了,连同那把宝剑都断成两截……” 赢老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可李颖聪已经无心再听下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可是龙凤量劫时留下的遗迹,若是能得到一二,便足以受用不尽。 更何况,自身有应龙宝珠这一门票,可以自如进入龙门,这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至于,会不会有危险? 就算有,也不算什么威胁,他自身有祖师赐予的法术,可灭杀太乙以下的修士。 又有盖智聂师兄护道,寻常金仙前来,无非是一剑的事情。 更何况,自己已经将事情,禀告给了山门的师兄弟,也会在二月二时,前来出手相助。 有这么一桩桩一件件的底牌,自己若是还退缩不前,不敢搏上一搏,还不如找块豆腐撞墙,找根面条上吊来得实在。 更何况,他又不像那些上古老妖怪,都想要从龙墓内,挖出祖龙的尸骨,寻找成圣的办法。 只是偷偷摸摸的喝点汤水,捡着些远古的功法、灵宝什么的,难不成还能出了什么大事? …… 听闻了赢老所说的上古秘闻,李颖聪回到包厢内,还感到一阵阵心魂不定。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觉得,不能错过这般机会,打算冒险前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机缘。 既然决定参与这趟浑水,便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在最短时间内,将自己的战力提升到巅峰。 目前,他所拥有的灵宝中,只有那十二辰象盘,所能提升的空间最大。 只差辰龙一象,就能补全辰象之数,召唤出十二都天混元大阵,足以打杀寻常的真仙修士。 刚好,此番天公作美,让他抓住了那条万圣龙王,省了一番寻找龙族的功夫。 将那木藤编织的鸟笼取出,那条小龙挣扎了一番,却也是无济于事,因为身上的伤口,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就像是一个认命的怨妇。 这时,袖袍内钻出一条黑白交杂的小蛇,看见笼子内那条金黄色的小龙,张开锋利的牙齿,伸出两根短粗的爪子。 “滚蛋,别想着偷我的东西。” 李颖聪抓住蛟魔王的尾巴,不顾他张牙舞爪的模样,随手丢在了墙上。 吧唧… 蛟魔王重重摔在墙上,慢慢滑了下去,摇了摇头,瞥见那边忙碌的身影,闪过一丝嫉恨的模样,心道。 “哼!好个臭道士,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你就等着吧……” “不听话的东西,别碍着我!” 李颖聪白了一眼,随手又踢了两脚,将蛟魔王丢在一旁。 对于这头天生反骨的宠物,要不是看在还有用处的份上,早就将他剥皮拆骨了,还留着他在这里,跟自己斗智斗勇? 李颖聪也不怕这头蛟魔王逃跑,他们的修炼进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等蛟魔王渡劫时,他都说不准到什么境界了。 当实力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足以让人丧失一切抵抗的心理。 “等等,他要做什么?” 蛟魔王见李颖聪取出那万圣龙王,又拿出了一方红木小盒,散发出一股翠绿的光芒。 那光芒照耀之下,原本就萎靡不振的金龙,迅速的失去生机,好似一根枯萎的野草。 紧接着,那一片片鳞片从皮肤脱落,再然后是一条条龙筋,都被抽离出来,摆放整齐的码在一旁。 李颖聪的动作近乎虔诚,脸上还浮现着淡淡的笑容,好似是顶尖大厨,在做一场美味的盛宴。 无论是剥皮、抽筋,还是取骨、断角,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的阻塞,如果忽略血腥残忍的一幕,甚至还有些赏心悦目。 蛟魔王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死在手上的生灵也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简直是一个魔鬼挥舞着镰刀,正在引诱着无知的羔羊,迈过无尽的深渊。 太恐怖了! 这天下怎会有如此恐怖之人! 蛟魔王生性本就多疑,越看那个浮现的笑容,越觉得心惊。 怎么办,他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那我又应该怎么抵抗? 我现在被种下了驭兽符,恐怕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要不…试着顺从一点点? 这个想法在脑海闪过,蛟魔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被彻底击溃,满脑子都是想着该如何顺从,才能不被李颖聪迫害。 这便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效应。 当人质和劫匪在地位上,产生巨大的差距时,强烈的不安感,会让人质感到极端的恐惧,将劫匪一点小恩小惠不停放大,从而产生心理依赖。 最严重的情况,人质甚至还会产生感激、好感、信服等等情绪,从而帮着劫匪控制其他的同伴。 蛟魔王也是如此,在无比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他正在迫使自己改变思想,尽量去顺从李颖聪的安排,从而争取到生还的机会。 虽然,这还只是一个苗头,但在时间的推移下,迟早会茁壮成长,只至一发不可收拾。 李颖聪没察觉到这种心理活动,依旧做着炼器的准备工作,等所有材料都齐全,才掐动了法决。 “收!” 那十二星象盘又是一阵飞快旋转,金色的辰龙小篆缓缓浮现,一条金黄色的长龙盘旋吼叫。 施法将暗格打开,一股翠绿的光芒,照耀在地上那具金龙躯体上,微缩了无数倍,收入了那下方的暗格。 咔嚓一声! 暗格关闭,星盘内部的机括开始运转,李颖聪估计了一下大概时间,估计又得个一年半载,才能练成。 索性不去管它,胡乱擦了擦手,将桌子上剩下的一些边角料,随手扔到了墙角, “这些材料留着也是浪费,你自行处理吧,我就不管了。” 见这些汤汤水水的边角料,蛟魔王心里忽地涌现一股暖流,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第七十章 碧波潭妖帅设伏 难得来到了这处碧波潭水,盖智聂又见了旧相识,便在此做客,小憩了十天半月,每每和赢老谈起陈年旧事,总会长吁短叹。 这段时间,李颖聪也没闲着,虽说修为上暂时没有太大进展,但灵宝、术法、神通的修为却是一件没落。 每日,都在精心滋养着八宝如意盒,争取多炼化两道禁制,将这先天木行的功效,再挖掘出几分潜力。 不过,这研究法宝的禁制,本就是水磨功夫,一时也急不来,想要将这三十二道后天禁制全数炼化,恐怕还得个三五百年。 其他时候,他便参悟度厄真人留下的五行遁法,争取多一门保命的神通,万一遇见危机情况,也好能脚底抹油。 这五行遁法只算是中上的本事,寻常小妖小怪或多或少都能掌握一两种,却鲜有人能钻研到深处,是易懂难精的典型案例。 不过,若是将这五行遁法练到精通,也能发挥不小的用处。 像封神之时的土行孙,便是善用一手土遁之术,来无影去无踪,再加上那条捆仙绳,连擒了周朝多位将领。 若不是,夹龙山飞云洞的惧留孙下山,以指地成刚的大神通,困住了这不肖儿徒,还不知晓得惹出多大乱子。 而这土行孙仅仅是会土遁一术,便能闯下如此威名,而他所学的这本五行遁术,还要更高一筹,潜力之大也可想而知。 “这五行遁术,一共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篇,每篇都有独门的手印和口诀,我虽刚刚入门,施法时间太长,潜行的时间也短,但在危机时刻保命也是足够了。” 李颖聪反复看完玉简中的记载,又仔细回想了几遍,按照其中的记载,将拇指和无名指,作成拈花姿势,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北方壬癸水对子,休门对坎六玄武。” 当那咒语一出,他的身形一点点变浅变淡,好似和潭水化作实质,只因修炼时间还短,隐约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有意思,这术法真有意思。” 李颖聪抿嘴一笑,这遁法施展出来,他好似真化作了潭水般,还能感觉到水纹的阵阵波动。 周边充斥的水汽,都将他认作了同类般,争相恐后钻了过来,犹如漂浮碧水无所依。 得了这有趣的法子,他又钻出府宅,朝着外界的潭水游去。 一路上看见了许多漂动的海藻,长满苔藓的各类岩石,许多小鱼小虾成群结队的穿梭,撅着尾巴,啃食着石头的苔藓。 李颖聪趁机游了过去,随手抓了一下尾巴,又敲了敲老龟的背甲,耍起了小孩子心性。 可这些水中的族类,都没有半点察觉,即使感到有些异样,也只是左右游了两圈,呆呆吐出两个泡泡。 出去游玩了一会,等再次回到厢房,李颖聪又掐动了解字决,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反向出手印。 忽地一下,厢房内的潭水冒出两个气泡,地上平白又出现一道人影,还带有一股浓浓的水汽。 “这五行遁法甚是精妙,若只是用作只能遁术倒是可惜,若是仔细删改一二,说不定是一门不错的术法。” 李颖聪联想起前世看过的动漫,觉得二者有相通之处,一时灵光乍现,有了改良的心思。 “五行者,对应五指,所谓拇指为土,土为坤挂,坤者万物之母也,食指属肝木,木为春,春主生,故象春主生…… 若是能以五指,作出相应的手印,驱使五行灵气,化作术法,定能另有一番作为……” …… 又是数日,刚把五行术法研究个头绪,李颖聪便没有在碧波潭久居,跟师兄商量了下,准备朝着九曲黄河进发。 “道友,请稍等。” 临行前,赢老瞧见了李颖聪身影,跟着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点化的小妖小怪,相送出了宅门。 等送到了乱石山边界,赢老又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玉牌,拱手送来。 “这是老身炼化的水脉图,上方记载了方圆万里的大小河流,道友若是想要前去黄河,难免会穿过通天河。 那河中住着一群老鼋(yuán),世世代代占据此河修炼,老身跟他们有些旧交,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拿出这方玉牌,他们定不会难为于你。” “多谢了。” 李颖聪收起了这方玉牌,并未当一回事。 那通天河的老鼋一族,应就是原文中掀翻了经文的罪魁祸首,连观音养得一只鲤鱼都打不过,还能增添什么麻烦? 若是真有那个不开眼的,也别怪他手下无情。 话说回来,好像老鼋很补的,龟肉能滋养气血,龟血可以入药作材,龟壳能用来做龟苓膏,龟头又可长可短、可伸可缩…… 李颖聪又摇摇头,摒弃那些胡思乱想,谢绝了赢老的相送,刚要引来一片云彩,朝远方腾云驾雾。 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声呼喊。 “慢点走,慢点走,还有我呢…” 寻声望去,红璃穿着一身橘红色百褶裙,从山丘下方急跑过来,发出一声声呼喊。 这幅憨傻的模样,好似赶不上公交车的高中生,在车站前累得气喘吁吁。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大笑。 盖智聂无奈摇摇头道:“你这憨痴的家伙,怎来得这么晚,赶紧上来吧。” …… “铁铮妖帅,大圣怎得把你派来了,真得是让小的们诚惶诚恐啊。” 那两个肥瘦黑袍的身影,站在一处山谷内,望见远方走来的这位大汉,露出一脸谄笑。 “少说这些客套话,这次不光是我,还有黑玉狡、胜遇、紫枭王、讙老、金驳……大大小小十几位妖将,都前来协助你们哥俩,你们的面子真的大滴很啊。” 说话的大汉穿着一身赤红软甲,头顶长有黑角,皮肤长满了赤红的纹路,说起话来铿锵有力,如击石之音。 “有这些同仁相助,此行定然是万无一失,真是没想到,就连讙老都被请出山了,他不是许多年前,就在翼望山退隐了吗?” 那稍矮稍胖的黑袍人,摘下了斗篷,露出一张肥腻白胖的大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铁铮冷哼一声:“大圣有令,莫说是讙这个退隐的老家伙,就连紫枭王不也得乖乖听令,从崦嵫山脉赶来。 这些个老家伙,仗着自己年岁长点,就不听号令,要依我的心思,非得将他们都丢进万龙窟里,喂了那群长虫,也省得每天在耳边聒噪。” 嘭的一声! 那铁铮手掌关节处,伸出了五根又尖又细的利爪,随手打向身旁的一颗百丈大树,将其打成了漫天白絮。 又扭头说道:“对了,蜃楼、迷影,你们两个负责追踪痕迹,可知晓那个夺了应龙宝珠的小道士,现在到哪里了?” 另一个高瘦的黑袍人,吐出分叉的舌头,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喑哑着说道:“前日,那一行人出了乱石山,正朝西南方飞去,按照脚程换算,还有十五六日,应会到那通天河。 这通天河自古便是凶险之地,鸟飞不过、鱼游不行,除了渡口的那些小舟,可以过河外,便只剩下河中的龟鼋一族,能渡过八百里河面,最适合下手。” “好!” 铁铮应了一声:“此事宜早不趁迟,等所有人到齐,便在此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将应龙宝珠夺来。” 蜃楼连声附和:“铁铮妖帅所言极是,我这便施展蜃气,迷了那龟鼋一族,省着他们再来误事。” 迷影也如此说道:“我那些龙子龙孙,也已经全数到齐,设下了天罗地网,只待那一行人前来,定能在通天河内瓮中捉鳖……” 第七十一章 晴空白鹤排云上 晴空白鹤排云上,便引度厄到九霄。 说实在的,度厄真人最讨厌的就是来天庭,先不论层数高达三十三重,就那些繁琐的检查措施,也让他不胜其烦。 每次在南天门排队安检时,总会让他联想起,那些洗白白被钓上烤炉的烤鸭。 “呦,这不是度厄真人嘛,可是有几百年没见过了。” 金晃晃的南天门外,数十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巡查着前往天庭的仙人。 这时,一个身着金甲头戴红缨的健硕将领,随身拿着一把青色八宝伞,腆着肚皮走了过来。 度厄真人白了一眼,嗔骂道:“魔力红,你少在这里说些风凉话,赶快拿出照妖镜,探明正身,放我进了天门,我有事要办。” “好好好。” 魔力红连应了几声,从怀里拿出一面铜镜,迸射出一股黄色光芒,笼罩在度厄真人身上,铜镜显现出那副猥琐邋遢模样。 见没有什么异常,随手一挥。 “好了,进去吧,大家都是旧相识嘛,下次来提前通报一声,我给你安排个快速通道什么的。” 度厄真人白了一眼,骑着仙鹤便朝着天宫飞去,对这天庭的腐败制度,又憎恶了两分。 这一个个都是人浮于事的家伙,和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天庭法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天庭的法规森严,景色还是很不错的,看上去很让人震撼。 只见:“初登上界,乍入天堂。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那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常有彩凤盘旋,偶见金龙舞动。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殿宫。” 等一口气穿过了几座长桥,便见上空悬浮着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座宝殿,皆都红砖黄瓦,金碧辉煌,尽显仙家气象。 再看寿台下方,奇花异草无数,时常有身着薄纱的仙女,提壶浇水;偶见黄衣皂青的力士,抗担挑山;烧火鼓风的童子,执扇吹风;造酒酿浆的道人,盘发弄糟,皆各司其职,不亦乐乎。 还没过半个时辰,度厄真人便来到了灵虚殿前,见玉桥上走来两人,正闲聊作乐,喊道。 “赤脚大仙,王灵官。” 桥上两人抬头一看,忙飞过来,那个腰揣金印,面红髯须的中年道士,拿着笏板,面带浅笑,好似富家豪绅, 而另外一人身着灰色宽松大袍,坦胸露肚,光着一双大脚,还拿着一把大蒲扇扇风的,便是那赤脚大仙。 度厄在许多年前,曾和这两位相识,也算是天庭上少有的好友,如今看见这才谈论一番。 见王灵官手上的笏板,度厄真人笑了笑:“平时这时候,那太白金星必定要来凌虚殿走上一遭,今儿怎不见老倌踪影?” 赤脚大仙摇着头,含笑说道:“你有所不知啊,这太白老倌早在半年前,就跑到下界去了,貌似是玉帝下的圣旨,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事,连我们都不告知一二。” “哦?” 度厄真人眉头一翘,疑问说着:“最近还真是奇了怪,那灵山的三世尊佛纷纷下界历练, 昆仑的木公也重新转世投胎,如今连老倌也不知去向,这些大人物藏着什么猫腻呢?” 王灵官抚顺胡须,含笑说道:“莫管这些糟心事,反正也波及不到我们,对了,你这次上天又为何事?” 度厄真人拿紫金铃粗坯一晃,嘿嘿一笑:“我最近骗来了不少好东西,寻思着练造个宝贝,这不是要去离恨天找祖师帮忙嘛……” “也好,也好,既然道友有事,那我们就先不聊了,刚好南极太乙救苦天尊,邀请我们哥俩前去喝茶,便先告辞了。” 王灵官拱手说完,御起了一团赤红晚霞,跟着赤脚大仙朝北方飞去,好不逍遥自在。 “还是吃天道俸禄的仙人好啊,日子过的舒坦一点都不费心。” 度厄真人收起羡慕的眼神,摇了摇头,骑上了白鹤,朝着三十三外天的离恨天飞去。 其实,早在鸿钧老祖钦定昊天,担任四极之主时,天庭只有小猫小狗两只,职位空闲,比比皆是。 那时候,只要有个仙人修为,便能担任要职,混个不错的品禄。 只是,那还是三皇五帝时期,凡是有点本事的炼气士,没几个能瞧得上天庭的,都纷纷在山中修炼。 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自从封神量劫后,天地的灵气日渐衰退,修行之路越发艰难,这些修士才羡慕起了天庭官员的生活。 每天,喝喝茶聊聊天,能混一天是一天,只要不出太大的问题,天道的功德都会按时发放,根本没有后顾之忧。 这才是一个正常仙人的生活啊! 度厄真人羡慕得肠子都悔青了,只恨当初为何没有接受谕旨,上天宫混个一官半职,也成个快乐神仙。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不在…… 咦,这好像也是一句歌词来着。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破锣嗓子) …… 等上了离恨天,蓝底金纹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兜率宫,两扇红木柳丁大门紧闭,虎头衔着铜环,两尊石像摆放左右。 度厄真人乃是老君的记名弟子,来到这地界,就跟回家没有两样,用了个传音的法子,还不过一会,小小道童便推开了大门,脆生生说道。 “度厄师兄,老爷正在丹房等候。” “多谢,许久不见,银角又长高了。” 度厄真人见那小道童头上,两个小揪揪间,露出一根银灿灿的小角,看起来甚是可爱,忍不住戳了一戳。 银角捂着头,嘟囔着嘴:“师兄,莫要胡闹,老爷还在丹房等着呢,要是去晚了,又要说我办事不利了。” “好…好,都听你的。” 度厄真人跟着走进了这兜率宫,没过一会,便绕到了丹房门外。 一座三足两仪八孔的丹炉,摆放在大殿中央,炉内火光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旁边的金角小道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拿着那把比脑袋还大的芭蕉扇,边扇风边打哈欠。 老君盘坐在风火蒲团上,不停颂念着黄庭,手指不停掐算,似乎在推演什么天机。 过了半晌,才说道。 “度厄,你此行之意,我已经明了,先把那公母紫金铃扔进炉内吧,门外还有个修行之人到了,是你的旧相识,你把她带进殿来。” 度厄真人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是那个旧相识前来,又为何要让自己前去迎接,但既是师命,也没有推辞,便要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这时,门外忽地传来高声。 “太上师叔,就不必这般麻烦了,贫僧已经到了。” 第七十二章 兜率宫慈航斗赌 “是谁?” 度厄真人一时惊讶,听这声音只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是那号人物,刚回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会是她?” 门外走进来一个白衣倩影,身材苗条,体态丰盈,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手托着羊脂净玉瓶,上插着一根杨柳翠玉枝。 还能是谁? 自然是南海普陀山,珞珈紫竹林,救苦救难的大自在观音菩萨是也。 “难怪师尊说是旧相识,原来是慈航道友来了。” 度厄真人眼中涌现一股复杂的情绪,深深叹了一声。 这大自在观音菩萨,原是阐教十二金仙的慈航道人,只因封神量劫之后,三清皆上了天外天,道门气运颓微。 再加上,当时西方教承蒙天道庇佑,算定了未来当兴,可庇护许多门人,不受那天地桎梏。 这阐教的副教主燃灯道人,便蛊惑慈航、普贤、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一同转投了西方教,连带着门下的金吒、木吒、韦护等人,也一并成了佛门教徒。 虽说此事没引起多少风波,但见昔日同门好友,今朝却成了陌路之人,更是从男身化作了女像,度厄真人未免还是有些唏嘘。 “观音菩萨,你不在西方灵山诵念真经,来我这三十三外天,又是所谓何事?” 遇见这昔日师侄,老君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依旧不悲不喜的说着。 慈航上前一步:“一饮一啄,皆是定数,一因一果,尽是机缘。 度厄真人打杀了我家金毛吼的徒子徒孙,贫僧这次前来,便是为了讨要个公道?” “你怎么个讨要法?” 听见这番大放厥词,度厄真人动了无名真火,转过头质问道, “慈航道人!你若是有千般不是,尽可朝我度厄撒来,为何要找他人的不快? 真以为你学了些西方教的本事,就能将我道门不放在眼里了吗?” “度厄!不得无礼!” 老君一声清喝,打断了话题,示意度厄真人退下,方才笑着说道。 “那依道友所见,这因既已种下,又能结出个什么果呢?” “南无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欠身行礼,道:“今朝正逢三百年一度的龙门大开,四海龙王皆会到场,妖族鲲鹏虎视眈眈,不如就以此作局,赌胜一局如何?” “也好,也好。” 老君抚须一笑,又道:“不过光赌这些没甚意思,不如将你那杨柳枝,放在八卦炉内烧上三日。 这天上三日,地上便是三年。 到时候若是杨柳枝无事,妖族夺魁,便是老道输了,定将这紫金铃双手送上; 可若是杨柳枝被毁,龙族安然无恙,便是菩萨输了,到时候可莫要怪罪老道。” 观音抽出了玉净瓶的杨柳枝,丢进了八卦炉内,笑道。 “此情此景,真是似曾相识,当时师伯劝我入西方教时,便也是以天下气运作赌,以道佛两教作局。 却不知,如今数百年已过,那李代桃僵之计,进展如何?” …… 通天河。 滚滚流水激起千层风浪,浩浩黑影荡开万丈峻波,茫茫然一片,近乎汪洋大海,暗暗然望去,真是无际无边。 牛羊不饮嫌浪恶,鸟雀难飞怕渺弥。只是岸上扁舟点,又是水中尸骸分,千里绝地不足道,凶山恶水却是真。 “好一个通天河!” 李颖聪等人腾云驾雾十数日,趁着今朝暮霭时分,来到了这通天河境内,见那恶浪汹涌,感到一阵心惊。 此地虽不像天上的弱水,这般浮毛难沉,也比不过地下的黄泉,那样人鬼莫分,却也是一处极其险要之地,若是强行渡过,恐怕要出什么差错。 “快看,这面有个石碑。” 青凤眼力尖,拨开地上的草丛,看见一处石碑,碑上篆刻着三个大字,乃[通天河],下方两行,还有十个小字,写着[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好个绝河凶地,怕是难渡难行。” 管仲歆也走来一看,有些许疲惫。 他虽是散仙之体,想要强渡此河,却也要费些手脚,若是半路出了什么差错,难免要一阵手忙脚乱。 “快听,那边好像有些烟火气,好似是一处酒家,我们赶去取来几升米酒,也好能解些馋。” 金蝉子指着远处渡口,果真有一间凉棚,摆放着些许桌椅,还有许多人正在饮酒作乐,看得人心里痒痒。 这些时日来,金蝉子葫芦里的灵酒,早就喝个精光,本想着到个好地方,再讨要些来。 可如今看见了他人豪饮,这肠胃里的酒虫肉虫,便又开始作怪。 “既有渡口,便能渡河,一起去瞧瞧去。” 红璃拽着盖智聂的衣袖,蹦蹦跳跳的朝远处走去,又见李颖聪站在原地不动,喊道, “小道士,不跟着一起过来吗?” 李颖聪望见夕阳下的那处酒家,皱了皱眉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有些茫然,这处通天河的模样,总和原着描写的有些偏差。 不过,这也都是常事,文字描述就算再准确,也比不上景象真实,吴承恩就是一个写书的,他懂什么西游记? 自己穿越到这方世界,才是真真切切,半点也做不了假。 再说,现在距离西游开始,还有千余多年,时过境迁、日新月异,有些出入也是正常。 想着,李颖聪便也跟了过去。 虽是黄昏时分,这棚子内却是热闹非凡,十几张木桌上坐满了,穿粗布麻衣的食客,桌上摆放着各类菜品,不时还有伙计来回走动。 只是因为将夜的缘故,光线斜照进棚子内,照耀的有些阴暗,连人影都有些朦胧,像是从雾里走出来似的。 可刚一靠近,那喧嚷热闹的叫喊声,便一齐涌了上来。 “客官,你的面好了。” 穿着大褂的老板抹了两下衣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小碎步跑到了跟前。 “不是我吹啊,那小娘子长得真俊啊,那身段…”旁边一个中年大汉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的说着胡话。 “小二上酒,爷们有的是钱。” 右面的大汉从怀里掏出一把贝币,用力摔在桌子上,大声吆喝。 这一幕幕一出出热闹喧嚷的景象,混合着纷扰叫喊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似恍惚间一下来到了前世。 为什么这里会有酒家? 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李颖聪正感到迷惑时,身后忽地响起一声呼喊。 “客官!”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肩膀上,李颖聪才晃过神,见身后站着一位满脸褶皱的佝偻老太,拎着一盏白色的灯笼。 橘黄色的灯光,顺着白色的薄纸透过来,映得那张老脸忽明忽暗。 一阵风吹过,那佝偻老太露出粉嫩的牙龈,和没有几颗的牙齿,发出苍老浑浊的声音。 “夜深了,怎么不进去坐坐,喝两杯浊酒也好啊……” 李颖聪眯起了眼睛,瞥向这位老太,食指敲击着衣袍,思量了一会,他忽然一笑,答道:“好啊!” 第七十三章 黑水河大妖设伏 这是一家简陋粗糙的酒家,外面用木头支撑的小棚子,摆放着十几张斑驳的桌椅,后面是用黄泥和秸秆砌成的土房,貌似是做饭的地方。 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衫的老汉,正在灶台前热火朝天的忙活着,旁边还有个青年小伙子,为其切菜、添柴、煮米,好似是这老汉的儿子。 刚刚说话的那个老太,将白灯笼放在了地上,便掀开帘子,走进了里屋,似乎在唠叨家里的儿媳,说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 李颖聪等人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随手点了几个酒菜,闻见酒臭混合着饭菜味道,看向那些桌子上的食客。 一如既往的那般喧闹,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汤,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朋友间的叫喊声、吃饭吧唧嘴的声音、划拳行酒的声音、筷子敲打碗底的声音…… 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种吵闹喧嚣的感觉,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这份真实的背后,藏匿着冰冷的虚假。 “菜来了。” 那穿着灰色宽松衣袍的女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端着两个褐色的瓷盘,低身露出大片雪白。 “一盘炮豚、两斤淳母、一锅荠菜羹汤、还有这盘新鲜菽菜…” 这女人呼喊地脆生,还洋溢着灿烂笑容,手脚麻利的摆放好碗盘,让人心生出几分好感。 李颖聪挑眉瞥了两眼,见这女人长相妖娆,妩媚泼辣,即是穿着破烂的衣裳,也难掩几分姿色,便调笑道。 “小娘子好生秀丽啊!” 说着,他勾起一抹笑容,反抓住女人的手腕,露出白皙如雪的皮肤。 “官人这是干嘛啊,都弄疼人家了~”那女人娇嗔一声,杏眼抛出点点春水。 “别着急喊疼,我话还没说完呢。” 李颖聪笑意更甚了,扫过满桌子的菜肴,又瞥了眼衣袍下的大片雪白,饶有兴致的说道, “小娘子长的好生秀丽,可惜就是死的早了些,让妖精穿上了这身皮囊。” 那女人闪过一丝惊愕,又软糯糯说着:“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妇道人家,怎么就成了妖怪,怕是官人饿昏眼了,净说些胡话。” 李颖聪没有管她,和盖智聂师兄对视一眼,笑容一下收敛起来,淡淡说道。 “若不是妖精,何故用这些长蛆、毒虫、癞蛤蟆,还糊弄我呢?” 说罢,那衣袍一甩。 却见满桌的酒肉米菜,都换了一遭样子,这那里是什么稷米,分明是一根根蠕动的白蛆,也不是什么荠菜,却是一锅黑色蠕动的甲虫…… 而那俊俏妩媚的小娘子,哪里是什么美人,分明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红褐色蜘蛛精,嘴边的螯器还在一张一合,发出娇嗔的声音。 “妖就是妖,即是披上了人皮,也藏不住那股臭味!” 管仲歆一拍下去,将桌子拍地四分五裂,瓷碗盘子混合着汤汤水水,洒在了地上。 骤然,一道寒光乍现。 那把清冷宝剑划过小娘子的脖颈,斩下了大半个头颅,蓝紫色毒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响。 李颖聪转头环视一圈,冷冷说着:“在座的各位,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话音刚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棚子下喝酒的、叫骂的、吃饭的、划拳的,都从凳子上站起来,直勾勾的走过来,脸上还浮现着古怪的笑容。 或许是光线暗淡的缘故,他们的笑容都显得格外恐怖,好似正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人发出了古怪的声音,发出撕裂衣裳的声响,衣服下的人皮裂开一个个大口子,从中钻出无数面部可憎的妖精,只留下了一张张空空人皮。 “难怪总觉得另有蹊跷,原来是一处妖窝,看起来有人贪图宝珠,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李颖聪盯着眼前的妖精,朝身边人传音道。 “杀将出去!” 几乎同时,那青凤朝天空扔出金锁,手执双剑,转眼便冲了过去,斩杀妖精好似切瓜砍菜。 “阿弥陀佛!” 金蝉子暗诵佛号,将木鱼和犍稚扔出,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动,浑身笼罩着佛门金光,云淡风轻的走了过去。 “万剑决” 管仲歆飘在空中,掐动法决,那寒锋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转眼便形成了漫天剑影,犹如疾风暴雨的冲去。 那简陋粗糙的棚子,支撑的柱子被砍断,眼看便要塌陷下来,棚子上的茅草被骤然掀翻,无数纷飞的黄草间,露出了乌云滚滚的天空。 李颖聪瞥了一眼,心道不好。 他虽想过这次,会遭遇歹人袭击,却不曾想会弄出这般阵仗。 看那方圆数万里的乌云滚滚,还有天地间弥散的腥臭妖气,最少也是数十位妖仙前来。 “来了!” 长剑剧烈颤抖,好似预感到了威胁逼近,盖智聂望着乌云滚滚的天空,抽出少虚剑,劈出一道湛蓝色的剑芒。 这剑芒越变越大,径直将万里的乌云砍做两段,一头形如赤豹,长有五条黄色尾巴,头顶着褐色独角的异兽,发出凄厉惨绝的吃痛吼叫。 “玄仙修为!” 李颖聪瞳孔一震,见这异兽的模样,知晓了原身。 铮! 这妖兽出自章莪之山,天生便有金石之声,极其擅长杀伐之术,据传曾有手撕龙凤的能力,是个难缠的狠角色。 “黑玉狡、胜遇、紫枭、讙……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出手?” 刚刚那一剑,将这铮兽伤得不轻,发出一声声怒吼。 “铁铮,这么着急作甚,吾来也!” 一声类似鸟鸣的声响,在东边的天空响起,那只形似翟鸟,通体赤红的红腹角雉,从滚滚黑云中,展开了绚丽的双翅。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这般急吼吼的,像什么样子!” 西北的高谷上,突现出一头形似黄狸,一目三尾的妖精,匍匐在大地之上,发出一声声嘶吼。 “铁铮妖帅莫慌,我紫枭来也!” “还有我驳斑也来了。” 正南方的平原上,一头形似马驹,却白身黑尾,长有虎爪的异兽,如电似光,奔袭而来,发出一声声类似鼓的声音。 而在它的上空,还有一头如同蝙蝠,通体紫色的夜枭,不停扇动着翅膀,萦绕着黑紫色的雾气。 “元帅莫要慌张,我蜃楼也来助你。” 又是一声大喊,怒涛滚滚的通天河面,涌现出一只巨大的牡蛎贝壳,吞吐出七彩的雾气,好似有迷魂动心的作用。 而在它的一旁,大水中钻出了一条黑色的身影,长着鱼头蛇身,又有六条足螯,瞪着似马耳的眼睛,露出道道凶光,好似要择人而噬…… 第七十四章 妖神宫剑惊天地 “驳、铮、紫枭、胜遇、狡……好大的阵仗啊,真是有些棘手。” 见这些威风凛凛的妖王出动,李颖聪眉头一皱,感到深深的压力。 他虽然也想过,这应龙宝珠会惹来许多纷争,却不曾想过,这场埋伏会来得这么快,敌人会来得如此这多。 单见那股磅礴的气势,便知晓这些异兽都不是易于之辈,最少都是真仙修为,更甚至还有几头玄仙异兽。 这天下能有如此大手笔的势力,最多不过双手之数,再加上这些妖兽的身份,幕后黑手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妖神宫! 这妖神宫本脱胎于上古的妖庭,只因巫妖量劫后,帝俊和东皇太一两位妖帝陨落,十大圣损失其五,伏羲大能当场毙命,大小妖将死伤不计其数。 后来,妖师鲲鹏带着残兵残将,来到了北俱芦洲,凭借五大妖圣,建立起了妖神宫,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是不可小觑的一方势力。 若问当今天下,谁人能驱动这般妖魔,唯有妖神宫一家而已。 “妖神宫,尔等还敢来犯,是嫌我斩杀妖王不多吗?还是认为我剑下不利否?” 盖智聂手握少虚剑,站在山岗之间,白衣吹动衣角,露出一双寒光的眼眸。 他下山游历时,曾在北俱芦洲斩杀许多妖王,和这妖神宫结下了梁子。 引来数十位妖王出山,于赤水一战,斩杀凶兽二十有三,一战打出了赫赫威名,令妖神宫百载不敢出山。 今朝见这些妖王重现,还以为是妖神宫又来暗算,故才说出了这一番话。 “少虚剑,你是盖智聂!” 天空的铁铮认出了那把长剑,心中微微一沉,暗道不妙。 他这一朝前来设伏,是为了夺取应龙宝珠,本以为凭借数位玄仙妖帅,再加上十多位真仙妖将,对于几个不成器的小辈,定是手到擒来。 却不曾想,中途出了变数,碰见了这冲虚剑客,忍不住感到一丝慌乱。 “黑玉狡、胜遇元帅、驳魔王、讙老,我们几个缠住这个剑客,紫枭王你带着冉遗、蜃楼几人,抓住那个小辈,莫要迟疑,速速将宝珠夺来。” 铁铮作为这次行动总策划,很快就重新安排了计划,盯着下方的那道身影,眼底有说不出的忌惮。 “上!将他缠住!” 传音过后,天上地下的几只异兽,分别从各个方向突袭过来,施展出了看门神通。 一时间,银沙卷起千般浪,火海燃过万层云,这面是口吐恶水涛涛,那边是展翅真焱道道,金驳奔腾,闪耀千般利刃,黑狡出山,摇动地陷崩塌。 “不好,师弟有危险,得赶紧过去!” 盖智聂心中一沉,见那一个个杀气滚滚的妖兽,也顾不上其他,用出了冲天剑气。 铮的一声! 一道寒芒从剑鞘飞出,犹如一道白练,各种精妙剑招,皆都行云流水般的用出,无数锋锐剑气,近乎凝成实质,誓要将天地捅破。 忽地,一声爆喝响起。 万里之内的剑气,顿时化作万千蛟龙,从山川、河流、峡谷飞出,在天空滔滔起舞。 在这一剑之下,仿佛天地的伟力都被凝聚一起,裹挟着浩浩汤汤的劫气,足以碾碎这万事万物。 “剑二,龙蛇起陆!” 此剑本是盖智聂观封神量劫,见乱世之中万千众生征伐有感,自创出的一式剑招,借着一股群雄逐鹿的劫气,展现出一副天下苍生的大势。 正所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此剑一出,天地惊变! …… 嘭的一声! 在远处好似炸开了一轮太阳,残余剑气呼啸而过,所过之处,山峦都被移成平地,河流都要为之改道,好似要改天换地般。 “快走!” 管仲歆也是修炼剑道的剑客,最知晓这剑气的厉害,急忙御剑腾飞,朝远方奔腾而过。 金蝉子也不敢半点怠慢,脑后浮现出一轮金黄圆盘,身上的金丝袈裟大冒佛光,踩着那澄黄酒葫芦,转眼便飞过了千里。 “快点!再快点!” 李颖聪一声呼喊,身下的青鸾御起清风,一扇动翅膀,便是三五百里,声声鸣啼间,脖颈间的金锁,散发出重重光芒护体。 感受到那股冲天的剑气,蛟魔王在袖口里瑟瑟发抖,好似被吓破了胆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如同蚊香盘般。 “这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会结识此等人物,光是一丝气息,便足叫人魂飞魄散,这可如何是好?” 蛟魔王又胡思乱想起来,却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且不说有驭兽符的束缚,就是那剑客,也不是他能招惹的对象。 他虽然心智坚韧,做事狂妄,却不代表是个傻子,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是万万不会做的。 一连跑出了数百里,等到了一处高山脚下,躲过了那剑气波及,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还觉得一阵后怕。 青凤转身化作了人形,拍着胸口道:“小道士,你这师兄究竟是何等来历,怎会有如此修为,这剑气之锋锐,怕是只有陆吾能够媲美一二。” 管仲歆收起长剑,听见有人夸耀自家偶像,又说道, “盖智聂师兄,可是剑道的天才,昔年截教犹在的时候,就连金光圣母都曾夸赞一二。 要不是拜在了菩提祖师门下,怕是连通天教主,都要起了收徒的心思呢。” “先别说了,有些不对劲!” 李颖聪望见西方的那片天空,总感觉一阵心有余悸,好似有什么威胁,还没有出现。 “不对!有妖气!” 金蝉子修为高些,又是异兽本象,对这妖气也更加敏锐,手中掐动法决,念气了佛门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哞、吽……” 这六字真言一声比一声响亮,有摄人心魂的作用,若是三世尊佛亲念,就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幸免,如今金蝉子念起,也是不同寻常。 等最后一个吽字念完,天边的火烧云忽然出现一丝荡漾,震出了四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夜枭王!迷光!蜃楼!冉遗!” 见过这人的模样,李颖聪全身绷紧,犹如一根弓弦,时刻都准备出手。 在这几妖中,为首那浑身紫雾的老叟,修为最高,貌似有玄仙中阶的修为, 其次,便是那条鱼头蛇身六臂的冉遗,约有真仙上阶的道行, 然后,便是那大蚌精和变色龙,只有妖仙中上的境界,貌似也没渡过几道雷劫,气息混杂不精,最是不济事。 李颖聪还敏锐的注意到,为首的那老叟气息时高时低,隐隐流露出干涸血渍,貌似是受到了那道剑气的波及,还有伤势在身。 “一个受伤的玄仙,一个水属异兽的真仙,还有两头取巧渡劫的妖仙。 如果筹划得当,未尝没有交手的可能,只要等师兄收拾了那几头妖兽,这些小鱼小虾也不足为虑。” 李颖聪盘恒着敌我双方势力,发觉己方也有一战之力,便向其余几人传音过去。 “金蝉子,你与管仲歆师兄,只要能缠住那个老叟便可,我和青凤打杀了其余小妖,便来助你。” 金蝉子暗暗点点头,拿出了木鱼和犍稚,又拿出一串佛珠,朝天空一丢,大喊一声。 “大胆妖孽,看贫僧金刚罗汉阵法!” 第七十五章 江上斩妖斗恶鱼 一串十八颗舍利佛珠抛向天空,展现出道道佛光,幻化成十八尊罗汉身影,施展雷霆手段。 那身盘金龙的降龙尊者,打出道道法印,脚踩猛虎的伏虎罗汉,用出降魔金杵,拖着金塔的光头僧人,唤出种种金光…… “佛门神通?” 紫枭王心中一凛,吐出一方黑色阴纹小帆,迎风长到了数百丈,上方画着种种魑魅魍魉。 稍稍摇晃,无数鬼怪妖魔,张牙舞爪的从黑云跑出,发出咿咿呀呀的难听声响,一时竟相互抗衡。 “斩妖剑阵!” 管仲歆剑指一冲,身后展现出九柄宝剑,闪现出种种光芒,盘旋着冲了上去,形成了一方剑阵。 这乃是他得到仙人遗泽中的一方杀招,是那散仙从截教剑决演化而来,虽不似那诛仙剑阵,可斩杀大罗金仙,但也是不错的阵法。 “真是些棘手的小子。” 紫枭王左支右突,交手了三五十回合,还没有找到机会,越发心急起来,冲着旁边的几妖,吼道。 “那应龙宝珠就在道士手上,尔等速速夺来。” “还想跑!” 金蝉子冷喝一声,那敲木鱼的犍稚迎风便涨,朝着紫枭的头颅敲去,砸出了一个方圆数里大坑。 “天地无极,玄妙万法,御极四方,剑惊山河。” 管仲歆嘴中念念有词,踩着一柄仙剑,掐动这剑决,双目精光一闪,大吼一声。 “合!” 瞬间,那九柄仙剑合为一体,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宽阔巨剑,从云中而落,朝着那紫枭骤然砸下。 …… 嘭! 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李颖聪望见满天烟雾里的妖兽,祭出八宝如意盒,洒出七颗仙豆,又将十二辰象盘唤出。 那枣红的星盘飞速旋转,上方的指针剧烈颤抖,十二个星象散发出金光,生出各式辰象。 辰龙、巳蛇、午马、子鼠……种种属相的机关兽,漂浮在半空中,皆是活灵活现,蕴藏着种种的威能。 自从李颖聪得到这十二辰象盘以来,也过去了数载时光,终究凑齐了全部属相,可施展出这方大阵。 “十二混元大阵!开!” 李颖聪咬紧牙关,浑身的灵力倾泻而出,迎风而起,打出成千上万道不同的阵印。 嘭!嘭!嘭! 天空的十二具机关兽,纷纷落地砸出巨响,生出一方复杂又精妙的圆形阵图,上方显现出时辰星象,各自代表的金色文字。 “起!” 最后一个法决过后,那十二尊机关兽,好似被赋予了什么力量,生出冲天的光芒,朝着那几只妖兽打去。 见这阵法来得厉害,这几个妖精无人敢小觑半分。 天空的那尊巨蚌精,骤然打开硬壳,散发出七彩霞光,吐出一颗浑圆洁白的宝珠,在头上冉冉升起。 而地上那条变色龙,隔膜抬起,露出一双七彩斑斓的眼眸,射出两道七彩的光,形成了一方大幕。 那十二尊星象冲去,摧枯拉朽般击溃了光幕,彻底覆盖了那条数百丈的变色龙。 “轰!” 爆响声接连传来,大地都像是被犁了无数遍,方圆数十里看不见一块石头,只剩下漫天粉尘上下飞舞。 等那烟尘再散去一些,李颖聪从天空浮现,望着巨坑下那条血肉横飞的蜥蜴,已经奄奄一息。 “趁他病,要他命!” 李颖聪掌中电光闪过,凝成一条似蛟的电龙,咆哮着冲了过去。 嘭的一声! 脑壳碎裂,红白之物四溅纷飞,就连真灵都被打散,只剩下一条发黑发臭的尸体,飘散出阵阵焦糊的烤肉味。 “这神通好生厉害!” 那蚌精侥幸躲过了一劫,却见同伴死于非命,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苍凉感。 又回想起,刚刚那阵法降临的一幕,还感到一阵后怕。 那道阵法威力,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仙人,即使是真仙也不敢小觑,可这道士竟只有返虚修为。 越阶杀敌! 整整越了一个大境界! “此子竟恐怖如斯…” 蚌精倒吸了一口冷气,见那满脸冷意的小道士,感到了深深恐惧。 论修为,李颖聪虽不算高明,可打磨多时的道基,让他足以媲美普通仙人。 论法宝,他掌握着多件宝贝,还有八宝如意盒这般后天至宝,可谓是富得流油。 论术法,他可是拜在了菩提门下,更不是这些小妖可比,故有如此下场,也是正常。 “逃!赶快逃!” 蜃楼闪过一丝念头,它和那迷影修为相差无几,既然迷影都陨落于此,它继续负隅顽抗,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赶快逃命去,好歹保全一条性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 “哪里跑!” 李颖聪一声怒喝,沿着江面盯紧了那只七彩蚌精,十二具机关紧跟身后,凝成了一方阵法。 就当他刚要掐动法决,将这头蚌精斩杀时,远方冉遗和青凤的战场,忽然出变故。 “给我死来!” 一条黑色蛇兽鱼身,长有六条长足的异兽,在涛涛江水中掀起一阵阵浪水,拍打着天空的那只青鸾。 冉遗鱼本是洪荒异兽,专修水属神通,再加上是真仙修为,比青凤高了不止一筹,一时间大占上风。 天空阴云密布,道道黑色雷霆落下,无边巨浪怒涛翻涌,那青色的鸾凤,在这狂风暴雨间穿梭,发出一声又一声鸣啼。 “小道士,这丑八怪有点东西,本姑娘要支撑不住了!” “好!好!” 李颖聪回了两声,不再追杀吓破胆的蚌精,迅速破空而去,朝着头顶的小盒一指。 “莲花落!” 那八宝如意盒展现出翠绿光芒,浮现出一朵碧绿如玉的九瓣青莲,从天空飘然落下,散发出滚滚的先天青气。 那青莲所过之处,水面浮现出朵朵莲花,好似一片花海,吸纳着冉遗鱼召来的水汽。 “青藤出。” 李颖聪琢磨了这宝贝许久,也炼化了两道禁制,分别解锁了两种神通。 一是那先天青莲,因是造化青莲的莲子所化,有造化初生的妙用,故能吸纳水汽,生出万千莲花。 二是这绿藤碧蔓,乃是先天建木的气息而成,虽不能顶天立地,却能化作数条虬龙,也有不菲的本事。 话音刚落,小盒抽出了许多绿色的藤蔓,不停的编织糅合,形成了七条绿色的虬龙,在天空盘旋怒吼,捉拿那条冉遗鱼。 “嘶,这宝贝…” 冉遗鱼从黑水中露头,见那方小盒的光辉,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神色。 这可是后天上品的灵宝,就是金仙大能不一定能够拥有,更莫说它一个真仙的妖精。 “杀了这小道士,抢了这件宝贝!” 思绪闪过,冉遗鱼突然从滚滚黑水升起,那鱼头蛇身张开满嘴尖牙,瞬间吐出一颗滴溜溜的紫色圆丹。 这妖丹乃是妖精一身精华所化,经过日月精华的淬炼,往往拥有许多不凡之处,是对敌时重要的手段。 只是,凡是有利有弊,这内丹固然可以当做杀手锏,可一旦伤及分毫,便要道行受损,更为严重者,就是当即毙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七十六章 斩异鱼愿力生变(求追读) 天地昏暗,骤雨狂流。 那数百丈的黑鱼乘水而上,盯着那方宝盒,闪过贪婪神色,吐出了一颗滴溜溜的圆形宝珠。 这内丹来的极快,夹杂着冉遗数千年的精纯妖力,就是一座高山也能打得粉碎,更何况血肉之躯? “不好!” 李颖聪瞳孔一缩,刚想要引来机关兽回援,可那内丹已近在眼前,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已经躲闪不及。 嘭的一声! 腰间的龙纹蝶佩灵光一闪,浮现出半圆的灵力保护罩,挡在了身前,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可冉遗这颗内丹,岂是那么好干预的?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保护罩便浮现出许多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 下一秒,灵力保护罩应声碎裂,那颗紫色内丹,虽暗淡了许多,却还有余力,砸中了胸口。 嘭! 一声闷响。 李颖聪浑身都好似散了架子,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连泥丸宫的真灵,都暗淡了几分。 幸好有先天青气相助,护住了五脏六腑,滋养着奇经八脉,才没有性命之忧。 如果此时内视己身的话,便能看见那些碎成小块的内脏,正在先天青气的护佑下,飞速地黏合重生。 而已经破破烂烂的奇经八脉,也在不断地分裂愈合,变得更加坚韧开阔。 而就在此时,灵台泥丸宫忽生异变。 原本盘踞在元神四周,没有半点动静的愿力,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协助着那股青气,恢复着伤势。 这愿力好似有种特殊的作用,凡是所流淌过的地方,不仅伤势恢复的格外快,还会留下淡淡的金色气息。 “这是什么情况?” 李颖聪发出了一声疑问,他能感觉到,这么短的时间,原本已经断裂的仙骨,竟然变得完好无损,甚至还更加坚韧了几分。 “难道这就是愿力的作用吗?可以铸就金身不坏?” 李颖聪愣了一下,他曾听说过佛门有一篇锻体神通,名叫丈六金身,是以香火之力冲刷身躯,成就的不灭金骨。 如今,自己的情况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大相同,可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只是冥冥中,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好似跟自己的成仙有关,或许会得到极大的好处。 “小道士!” 青凤发出一声娇喊,望见水中的那条黑鱼,一团怒火涌上心头,怒吼道, “臭黑鱼,给我去死!” 说罢,青凤伸出右手,掌心烙印着一个上古文篆,冒出淡淡的金光,蕴含着说不尽的玄奥。 在那金光之下,冉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好似这篆文如果落下来,只需要一丝威能,便将它打得魂飞魄散。 “这妮子哪里来的神通,竟如此恐怖!” 深水之中,那条黑鱼飞速的逃窜,转眼便跑了数百里,还感觉死亡的阴影,挥之不去。 这时,远处传出一声呼喊。 “我还没死呢,喊什么喊!” 李颖聪破开滚滚的江水,浮现在高空之上,浑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辉,非但没有半点伤势,反而气息还增长了许多。 瞥见青凤掌中的文篆,他暗道了一声‘败家孩子’,连忙打断了这文篆的凝现。 这可是菩提祖师,交于他们三人的底牌,凡是太乙金仙之下的修士,皆可随手斩杀,要是浪费在真仙修为的大妖身上,可是亏大了。 “这道士竟然还没死!” 感受到那股玄奥气息的消失,冉遗鱼回头望了一眼,直呼不可思议。 那内丹的威能,他可是最为清楚不过,莫说是小小返虚修士,就是玄仙修为被一击即中,不说当场毙命,也要命在旦夕。 “不可能!他怎么能毫发无伤?” 冉遗鱼不敢相信这一幕,心底生出些许恐惧,如果对方真是不死之身,那这次战斗又有什么意义,自己岂不是必死无疑? [在冉遗鱼的想象中,你已是不死之身,会随着战斗力不断变强,想象力转化成功,根骨+3,练体+25] 提示音闪过,李颖聪还来不及得意,又见那江水的怪鱼,发出一声声怒吼,气息剧烈波动下,又引起一阵巨浪滔天。 “快闪!” 见到这巨浪袭来,李颖聪可不想再挨上一下,朝着右侧闪过,右手朝天空一撒,抛出了七尊金甲战士。 “主将,有何吩咐!” 这仙豆化作的金甲战士,浮现在江水高空,发出一声威喝。 “一群方脑壳,就会问这种蠢问题。” 李颖聪暗骂了一声,随着修为的不停增长,这七颗仙豆化作的神兵,已经有些力所不逮。 只是事权从急,面对这真仙大妖,由仙豆凝成的真武七截阵法,勉强还能算作帮手。 “成阵!” 见那金甲战士化出玄武虚影,李颖聪稍稍落定,将十二辰象召来,护在左右,朝青凤传音道。 “等下我将这七截阵引爆,定能让这条黑鱼露出破绽,趁着这个机会,各自施展手段,将这条黑鱼搞定。” 见青凤点点头,李颖聪才稍稍放下心,全身心的操纵着这方阵法,盯着那玄武虚影冲向那头黑鱼,在心里默念。 “一千丈!” “五百丈!” “两百丈!” 就当那方玄武虚影,距离那头黑鱼不足百丈的时候,他忽地掐动法决,引爆了仙豆内的符篆,怒喝一声。 “炸!” 话音未落,那七尊金甲战神一寸寸瓦解,迸发出了一股耀眼的光团,产生了剧烈的灵气波动。 “危险!” “快跑!” 那条黑鱼脸色狂变,感到了一股强烈无比的死亡威胁,不停涌动着妖气,想要遁入水中。 而就在它扭头的那一刻,七尊金甲战士一齐扑了过来,彻底引爆了体内的禁制。 “轰!” 刺眼的金色光辉,几乎照亮了半片天空,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引起了剧烈的灵气波动。 以那条黑鱼为圆点,刺眼的光芒呈半圆形,在江面中不停扩张,无数的黑水被蒸腾成气态,弥散成氤氲的白雾。 “就在此刻!” 李颖聪转动了辰象盘,布下了那座十二都天混元大阵,将各个机关兽凝成一起,唤出了一方金色圆盘。 圆盘上方均匀刻着十二个时辰,标注出子、丑、寅、卯等等篆文,化作了各自的生肖属相,冲杀过去。 与此同时,那青凤寄出了四方长命锁,见那金锁迎风便涨,四面铭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化作一座千丈金山,一同砸去。 “青凤姐姐,红璃也来助你!” 这时,一直躲在远处山峦内的红璃,突然冒出了踪迹,取出了那赤红的龙珠,唤出了一条千丈赤龙,朝着黑水之中杀去。 这龙珠本是红璃之父的遗宝,其父能凭着龙鱼之身,跃过万丈龙门,化身为龙,修为也是不凡。 虽然最后身陨道消,却还具有往日的几份威能,勾起龙珠的本源,唤出的千丈赤龙,足以灭杀寻常真仙。 轰隆隆! 那般般神通一齐冲杀过去,好似天地都为之一暗,涛涛的江水骤然停止,天空的暴雨翕然凝滞,就连灵气都在这一刻近乎真空。 下一秒,原地生出了一声爆鸣,红金青三色的光团混杂在一起,全数打在了那条黑鱼身上,剐出了无数血肉,剔去了许多白骨,就连那颗内丹都骤然碎裂,化作无数齑粉散去。 李颖聪屏住了呼吸,感受这那股水下的妖气,涌现出许多猜想,暗暗问道。 “这条黑鱼真的死了吗?” 第七十七章 跨山海缉拿夜枭(求追读) 通天河。 深可见底的大坑内,污浊的河沙翻滚不休,涛涛巨浪渐渐平息,只有天空依旧下着暴雨。 不知过了多久,等那光芒暗淡下去,河沙再次沉淀,河面咕嘟咕嘟冒出气泡,貌似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难道这条异兽还没有死?” 李颖聪打起十二分戒备,虽已经有些疲惫,可驱动阵法的手印,却一刻都不曾放松。 片刻后,黑漆漆的水面,浮现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具白森森鱼骨,尖刺间零星还带着血肉,鱼头张开满嘴尖牙,好似发出凄厉的哀嚎,蛇身环环相扣的脊椎骨,露出根根尖锐的倒刺。 见到这幅模样,李颖聪松了口气:“总算将这头鱼精解决了。” 又见那累累白骨,暗道一声可惜。 这冉遗鱼可是难得一见的异兽,一身皮肉血骨皆是宝贝。 食其血肉,可练就天眼神通,得其内丹,可以辟凶御劫,取其鳞甲,可辅助修炼水属术法。 在《山海经》中便有相关记载:“英鞮之山,涴水出焉,而北流注于陵羊之泽。是多冉遗之鱼,鱼身蛇首六足,其目如马耳,食之使人不眯,可以御凶。” 不过,这尸体都成这番模样,价值估计要大打折扣。 李颖聪也不嫌弃,将这具鱼头蛇身的白骨收起,感受到远方的灵力波动,观察起战况。 北方的战场,应是金蝉子和盖智聂对战紫枭王,双方打得有来有合,没有个几天几夜,断然分不出胜负。 东南方向,是盖智聂师兄和诸多妖王正在交手,那滚滚的妖气不断低迷。 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妖王被斩于剑下,估计再有些时辰,必定大胜而归。 事情到了这般,李颖聪总算放下心,暗暗道: “这妖神宫还真是好大阵势,要换了他人,定是插翅难逃,幸亏有师兄随行,否则还真是生死难料。” 正想着。 远处传出一股锋锐的剑气,将万里云层荡漾开来。 隐约能看见,远方的山谷上,一头匍匐在地面的黄讙,被那三五百米的巨剑是斩杀的场面。 “是师兄!师兄过来了!” 见那拎着兽头,浑身杀气的身影,李颖聪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一时喜出望外,连忙传音道。 “师兄,莫要将这紫枭杀了,留个活口也好问话。” …… “知晓了!” 天空一道流光闪过,盖智聂浑身煞气,拎着一颗巨大的兽头,少虚剑滴滴拉拉流淌着鲜血,朝着北方飞去。 瞥见那正在缠斗的紫枭王,将那颗兽头狠狠砸了过去,暴喝一声。 “铁铮已死,还不束手就擒?” 阵阵寒风吹过,紫枭王浑身发冷,瞥见远方一个黑点,正朝自己迅猛冲来,急展开翅膀,朝西北闪去。 等烟雾渐渐散去,他才看清那兽头的模样,一时间亡魂大冒。 这形如赤豹,长有一角的头颅,还能是谁,定然是那铁铮妖帅。 见那死不瞑目的模样,真不知晓生前经历了什么,不过从伤口的顺滑程度来看,凶手的修为必定远超过自己。 “跑!赶快跑!” 见如今大势已去,紫枭王没有半点留恋,化作一只紫毛金瞳的夜枭,展现出团团的黑雾。 “天昏地暗!” 这本是枭兽一族的天生神通,枭本就是夜鸟,浑身长有细密绒毛,飞行速度极快,翅膀一扇便是三千八百里,好捕食鼠类、昆虫为生。 紫枭王身为枭族的王者,对于这潜夜飞行的遁法,更是无比精通。 那团团黑雾能阻断神识,隐蔽身形,若是稍稍不留神,便要叫他逃出生天。 “追!” 盖智聂抛出一方手帕,将团团黑雾收纳,踩着灵剑急追过去。 李颖聪也不敢大意,骑在蛟龙的背上,化作一团清风,朝着黑雾散去的方向,追赶过去。 “这只紫枭还有干系,断然不能让他跑了。”盖智聂眉宇一寒,拉起红璃,踩着那柄巨剑御风而行。 一团紫雾飞过天空,后面数道流光紧追不舍,转眼便追过了数千里,飞过了无数高山大川。 虽说这紫枭王,也有几分脚力,可毕竟有伤势在身,没有盖智聂的御剑来得快些。 这一追一逃间,距离正在慢慢缩短。 此刻,紫枭王肠子都要悔青了,若是当初知晓这剑客的厉害,就不该答应那位妖圣,淌这趟浑水。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要是无法逃出生天,怕连这条老命,都要搭在这里。 “不行!” 等再飞过数千里,紫枭王深吸一口气,见一时无法逃脱,心中暗恼, “若是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们捉住,得想个办法躲上一躲。” 想着,紫枭王看见远处有一座山峰,山后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黄色大河,心神一动,用了个变化的法子。 呼的一声,便化作一只夜莺,从云端撤下,冲进山林。 这山林树木繁多,又有生灵无数,可以掩盖踪迹,再加上他的变化之术,应该能拖延个一时片刻。 只要趁着这段时间,跑出这片山林,遁入到水系众多的江河,就是大罗金仙亲至,也无法找到半点踪迹。 紫枭王如此想着,躲在山林里缓慢飞行,一听见些风吹草动,便躲在树梢上暗自观察。 如此走走停停,又是半天的功夫。 等天空刚要破晓时,他已经看见远处的那条滚滚大河,黄色浑浊的河水滔滔流过,在弯曲斗折的河道内,向东行进。 “这是来到黄河了。” 紫枭王暗暗吐了一口气,见这黄河水浊浪大,若是化作一条游鱼鳖虾,沿着河道顺势而上,定能安然无事。 想着,他用出分浪变化的法子,从悬崖俯冲而下,等临近水脉时,化作一条紫色大鱼,溅起阵阵的水花。 沿着这黄河的水势,不知走了多少个弯,行了多少路程,紫枭王还有几分侥幸。 “幸亏这黄河是龙脉所化,又因大禹开辟了许多水脉,否则还真是无处逃脱。” 想来也是好笑,紫枭王这一行本是夺取宝珠,再开龙门,从中夺取祖龙的大秘密的。 却不曾想阴差阳错,反成了丧家之犬,还需要从水脉出逃。 真是个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等再次游了一段时间,紫枭王从河水中冒了个泡,望见河上有一叶扁舟,一个花白老叟,戴着黄褐色斗笠,执着一根鱼竿,正在河心垂钓,心生几番歹意。 “我可是好久没吃过人肉了,虽然这老叟肉柴了一些,但好歹也算是血食,对恢复修为,也有几番益处……” 第七十八章 阳纡山河伯冯夷(求追读) 涛涛江水,两岸青山。 一叶小舟在河上飘动,船头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叟,头戴着黄褐蓑笠,拎着杆竹子的鱼竿,正在水中垂钓。 紫枭王化作的鱼儿,在水中观察了一会,正准备将这老头吃了,打打牙祭的时候。 忽地,听见船头的老者,高声唱起了长调。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公奈何?” “什么渡不渡河的,真是麻烦的死,还不如进我的肚皮,再唱这些乱七八糟的调子。” 紫枭王听这长调,摇动起鱼尾,张开血盆大口,破水而出,溅起一阵水花。 见那亮紫色的凶鱼,那老叟只是摇摇头:“我劝过你,可你还是冥顽不灵,就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罢,这老叟一抬钓竿,亮银色的鱼线甩了过去,明晃晃的铁钩嵌在了鱼鳃,在往上一抬,便钓起了一条三丈大小的大鱼。 这紫枭王心中一惊,刚想要变回原形,却感觉法力被禁锢住了,施展不出一丝一毫。 再见那竹竿,好似有千般伟力,无论它如何折腾,都是纹丝不动。 “坏了,这是碰见了不得的大能了。” 紫枭王刚想开口求饶,又见老叟解下鱼钩,朝右脚边的鱼篓一丢,便不去管他。 说来也是神奇,这三丈长短的大鱼,丢进竹筐编织的鱼篓,竟化作了手指粗细,任凭它如何呼喊,都传不出半点声音。 瞥了眼鱼篓里的紫枭王,那老叟抚摸胡须,笑吟吟说着, “今日,那个蛮子要上山砍柴,刚好又有下酒菜了。” 说完,这老叟摇摇头,撑着小舟的槁浆,朝着两岸青山游去,同时还在高唱着一首诗词。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 李颖聪一行人追杀夜枭,过去了将近半月,其间不知过了几千里,来到在一片深绿色的山脉中,跟丢了方向。 见这方阴冷崇黑的山峰,盖智聂眼神闪烁,道:“我还想着到了哪里,原来是到了阳纡山地界,过了这片大阴山,便是那九曲黄河了。” “阳纡山。” 李颖聪听闻这个地名有些耳熟,又回忆起看过的杂书经文,翻找出一篇文章,方才知晓了来历。 这阳纡山位于大阴山脉,其间有燕然山、九原山、云中山等等,是隶属于河伯冯夷的地盘,其间住着河伯的子孙,也就是河宗氏族。 这河伯冯夷,又名‘无夷’,乃是上古的大神之一,因为神极好女色,曾招惹过大羿之妻,后被射瞎了一只眼睛。 还曾在大禹治水年间,和应龙赌注‘谁能治理天下水脉’,后因应龙身化龙门而输,从此便专心守护龙门,在黄河间不问世事。 “没想到,这一遭走下来,误打误撞来到了九曲黄河。 这河伯不是什么善神,为了满足私欲,不知令多少女子献祭。 因此,还繁衍出一个河宗氏族,若遇见了可得小心行事。” 李颖聪正暗暗想着,可腰间那块小玺却无风自动,散发出莹莹的光芒,指向了东北方向。 “这是在指明方向?” 李颖聪迟疑了一下,这玉玺本是弥衡山神所赠,按照那白鹿的说法,这山神和河伯还曾赌斗一场,最终落败输了金箍。 如以此为推断,两人应该早就相识,如今来了这方地界,有所感应也是正常。 很快,这一行人便跟着玉玺的指引,穿过了数座高山,见到了一座好似龙首的小丘。 寻着山上的栈道,走入了半山腰,忽地闻见了一声声论道声。 “力兄,我见这世上,争名的,因名丧体;夺利的,为利亡身;受爵的,抱虎而眠;承恩的,怀蛇而去,真不如我等逍遥自在……” “冯兄,此言差矣,正所谓,功名富贵,前缘分定,为人切莫欺心。 正大光明,应结忠良善果,狂妄肆意,眼前不遇时临,自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 “如此这般,到说的也是,我今日便见一条大鱼,行事甚是猖狂,反倒被名利咬住了钩子,不如一同品尝一二?” “也好,也好……” 离老远便听见这阵声响,等李颖聪走上半截腰,见凉亭内坐着一个老者和一个壮汉,正对着一条大鱼指指点点。 仔细一看,那满头银发的老者,穿着一身蓑衣,拿着翠绿鱼竿,好似个渔夫, 而那壮汉则穿着粗布短褐,腰间紧实,长着虬髯胡子,拎着一把铜制的斧头,脚下还有一大捆柴火,正是个樵夫。 真是一场渔樵对答的好场面。 再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紫色小鱼,分明是那逃遁的紫枭王。 见此,李颖聪心中一惊,又听见凉亭内传出声响, “那边的小辈,既然上了山,还躲着作甚,这条大鱼肥得很,足够几人吃了,不如同来坐坐?” 李颖聪走过去,拱手说道:“多谢河伯大神,我乃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座下的徒弟……” 河伯挥挥手:“少说两句,老头子这辈子除了女人和美食,对其他的没有兴趣。 你若是想吃鱼,就过来坐上一坐,若是不想,即刻下山便是。” “那小子便斗胆了。” 李颖聪寻了个位置坐下,又见河伯处理鱼的方法,无非是煎烤两种,手法也太简陋了些,忍不住摇摇头,道: “鱼要吃得,却不是这般个吃法,不如让小子出手试试?” 河伯诧异了盯了一眼,指着那个樵夫说道:“老头子倒是无所谓,可这家伙嘴可是刁的很,以前为了吃羊,在大风之野,放了三百年的羊羔。 你若是做得差了,将这鱼糟践了,莫说力牧恼火。” “力牧!” 听见了这般称谓,李颖聪多看了眼,这樵夫大汉,他虽曾想过,能和河伯在一起的樵夫,定不是寻常人物,却不曾想这般厉害。 力牧者,本是上古轩辕氏年间,一个畜牧氏族部落的首领。 因黄帝做梦有感,见到一个拿着强弩的壮汉,放牧着千万只羔羊,而被请回去作为大将。 后来,还曾和风后、仓颉,一起造出了最原始的车轮,为捉拿蚩尤击败九黎部落,立下了汗马功劳。 据传,力牧和应龙、风后关系极好,私下里称兄道弟,等应龙身陨后,力牧为了表达悲痛之情,亲自守在龙门山,从此渺无音讯。 “原来是这位人物……或许能助我一臂之力!” 李颖聪沉思片刻,露出一丝笑容。 这次妖神宫前来,他虽有盖智聂师兄相伴,安然无恙的打发了这些妖王,可下一次…下下一次呢? 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为了永绝后患,彻底将妖神宫打痛,便需要联合许多势力,这和应龙私交甚密的力牧,便成了最好的人选。 好啊…又是我大忽悠的时间了,且看我如何巧舌如簧,让这上古大神心甘情愿出手帮忙…… 第七十九章 谋龙门话赚冯夷(求追读) 下午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撒下点点光斑,将树荫下的落叶,映衬着折枝枯黄。 小小凉亭内,红泥炉子的火苗舔舐着正旺,奶白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李颖聪闻着阵阵的香气,不停用汤匙摇动。 “所以说,你们为了是追杀这头妖兽,才来到这里?”冯夷摇动斗笠,听完几人的讲述,和力牧对视了一眼,露出深深的狐疑。 李颖聪舀起一碗鱼汤,尝尝味道:“是的,当时有不下十位妖王袭来,多亏了师兄出手,我才能安然无恙。” “所以说,他们为何盯上了你,或者换一种说法,妖族为何要找你的麻烦?”河伯声音有些低沉,打量着几人,不知盘算着什么。 啪! 李颖聪合上了盖子,吐出一口浊气:不!他们不光是找我的麻烦,而是为了来年二月的龙门。 河伯,你应该听说过,那句祖龙留下来的传言,也知道这句传言代表着什么。” “黄河清,圣人出,五星现,青天来!” 听完这句话,冯夷眼底的阴翳又浓了一分,连同力牧的神情都变得严肃。 他们两人都曾受过应龙的恩惠,发誓要守护好黄河的龙门,庇佑龙族传承延绵,对于这祖龙留下的传说,自然是一清二楚。 这些年来,黄河水越发清澈,河伯便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次龙门大开,必定会惹来许多祸乱。 却不曾想,妖族这么早便开始部署,甚至差一点就夺得了应龙宝珠。 若不是,这位小友前来告知,恐怕他们还有被蒙在鼓里,许久难以发现。 河伯眼底闪过一丝后怕:“那你可知晓,是哪位妖族大圣,做出了这番部署?” 李颖聪摇摇头,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放在了石桌,舀出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递了过去, “河伯,先喝口汤吧。” 事关如此大事,河伯那里还有心思喝汤,又问了一遍:“你可知是哪位大圣在幕后主使?” “不知道,或许是呲铁,又或者是鬼车,再者就是白泽也说不定。” 李颖聪说出了几个妖族大圣的名号,却没有说全,刻意的引导河伯去猜想。 这便是他总结的营销大法第三式:“噱头为王,引导为先。” “想要人听从你的话题,便需要找出一个噱头,先吸引住人的眼球。 用有效的引导,叙述筛选过的事实,其余让他们自行想象,将三分假话夹杂在七分真话里讲,方能以假乱真。” 李颖聪想忽悠这河伯和力牧,来帮助自己抵御妖族,便不能先说出自己的诉求,而是让对方自主产生行动。 人们不会关心他人的麻烦,却会对关及自身利益的事情,格外上心,想要驱使对方帮忙,最好的选择,是将你们绑在一条船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白泽。” 河伯作为亲历量劫的老怪物,对许多辛秘都有了解,自言自语的说道, “白泽在建立妖神宫后,便因为镇妖塔的事情,和鲲鹏闹得不可开交,一气之下,出了妖神宫,独自外出逍遥; 也不该是商羊,商羊本是单足青鸟,能知晓福祸。 当初,又是被帝俊逼着加入的妖庭,对妖族没有情分,没道理此时帮忙,应该也能排除;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鬼车、计蒙和呲铁三位妖圣了。 呲铁生性凶戾易怒,计蒙性格老成算计,鬼车行事诡谲阴险,从行事风格便能推测一二,不难确定身份。” 河伯排查过了幕后主使,大致缩小了目标范围,可碍于掌握的线索太少,还是没办法确定身份。 又见那边力牧蹲在地上,捧着一碗鱼汤,吸溜吸溜喝得正香,河伯一巴掌拍了上去,怒骂道: “好你个没心肝的,龙门都让人算计了,还有心思再这里喝汤,亏当初应龙对你那般好。” 力牧揉了揉脑袋,嘿嘿一笑:“这算计来算计去,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了,这鱼汤实在太好喝了,小友的手艺属实不错,得再盛两大碗。” 力牧说着,又挣着抢着跑到砂锅旁,舀了两大碗鱼汤,蹲在墙角吸溜吸溜的喝起来。 [力牧喝了你煮的白玉鱼汤,认为味道绝美,堪比凤肝龙髓,想象力转化成功,厨艺+65。] 李颖聪听了这声抿嘴一笑,又起身指向了鱼篓里的那尾紫色鲤鱼,说道: “与其这般瞎猜乱想,还不如问问这只紫枭王,他既然受人所托,前来设伏,必定知晓许多干系。” “如此也对。” 河伯露出恍然神色,他那鱼篓里有好几条大鱼,刚刚忙着想事,却忘了还有一条紫枭,随手一挥。 那鱼篓竹盖打开,一股清水拖着紫鱼飞出,落在地上,冒出丝丝雾气,化作了一个紫袍白脸的身影。 正是那被擒的紫枭王。 刚刚他被河伯以大法力擒住,虽口不能言,却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刚化成形便识趣答道。 “回河伯的话,小可此行是应妖神令牌而邀,的确不知是那位大圣发号的命令,还请莫要怪罪,放小可一条生路……” “要你何用!” 河伯恼怒一声,提起竹竿甩出鱼线,鞭打了数十下,发出声声凄厉哀嚎,好似受了莫大痛苦。 等再鞭打了一时半刻,紫枭王再难忍受,急呼道:“妖神令一共六块,分别由妖师鲲鹏和五位妖圣执掌,根本无法分辨出身份。 但那铁铮妖帅,本是计蒙大圣的亲信,这次既然是他策划,多半是受计蒙大圣的传意。” 鱼线停止鞭打,飞回了竹竿,只剩下苟延残喘的紫枭王,在地上流淌出殷红的鲜血,发出一连串急促粗犷的喘息。 河伯听了这个名字,忌惮更重了两分,暗道一声:“我就知道,果然是他!” “谁?计蒙大圣?”李颖聪发出疑问。 河伯点点头,补充道:“这计蒙大圣,长着龙首人身鸟爪,臂膀生出羽毛。 本家是远古龙族旁系,但因龙族日渐落寞,便转投了妖族,成了上古妖庭的十妖圣之一,有呼风唤雨的神通,曾和水之祖巫共工交手,略处下风。 后妖族没落,随妖师鲲鹏于北俱芦洲,创立妖神宫,曾欲辅佐太子陆压,重新兴盛妖族。 只可惜,封神量劫之后,陆压转投了西方教,名叫乌巢禅师,现居住在浮屠山内,参悟《多心经》,已经许久不曾出山……” “那如今又该如何?” 见这河伯已经意动,李颖聪便顺着话题说下去,准备让他一同出手。 毕竟,他们双方的利益诉求一致,都是要抵御妖族,让这龙门顺利大开,再这一阶段之前,他们都可以互成助力。 “现在距离二月二,只剩下不足四月的时间,以我和力牧两人之力,抵御不了几个大圣,还得另寻帮手!” 河伯脸色阴沉着,绿油油的右眼,仿佛闪烁着奇异光芒,重重拍在了桌面,道 “龙族!” 第八十章 谋妖圣计惊黄龙(求追读) “龙族?” 李颖聪心生疑惑,这四海龙族都没落成这般模样,只能依附在天庭之下,才能勉强维系,不过是三流势力而已。 而妖族虽然没落,还有五位大圣和妖师鲲鹏在场,盘踞在北俱芦洲一洲,是顶尖势力之一。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又怎能参与进这场大事? 河伯摇摇头,说道:“莫要小瞧了龙族,百虫死而不僵,这龙族能从开天时延续下来,还隐藏着多少老怪物,都不可而知。 只因龙族亏欠了天地气运,这些老怪物寿命所剩无几,又多有旧伤在身,这才潜藏不出。 除非是关及龙族生死的大事,就是四海龙王也无权干预,除非……” “除非什么……”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听得李颖聪一阵心急,暗自吐槽:“这老人家能不能少卖关子,怎么跟作者写文这般短小无力,一点点挤牙膏?” “除非是黄龙真人!” 河伯好似想起了一桩密辛,露出一丝笑容。 “黄龙真人!” 李颖聪心中了然,这黄龙真人是阐教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道场在二仙山麻姑洞,因无法宝、无战绩、无徒弟、无法力,被戏称为‘三无真人’。 在封神量劫中,先被赵公明用缚龙索抓住,吊在了中军大营的旗杆上,让自家师侄杨戬所救。 后在陆压道人杀赵公明后,又被三霄娘娘布下的九曲黄河大阵,削去了头顶三花,消弭了胸中五气,让老子和元始天尊所救。 再者,还在万仙大阵中,让截教门徒马遂,用金箍伤了后脑,再被元始天尊所救。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迹,才铸就了他的三无名号,也堪称封神最大倒霉蛋。 “可这种绝品倒霉蛋,怎么能说动龙族的老怪物呢?” 李颖聪刚要发问,又听河伯解释道, “这黄龙真人是祖龙的嫡系血脉,因负天地大因果,这才连年倒霉不断,即是拜在阐教门下,也于事无补。 在那些老怪物心中,这黄龙真人分量很重,以他的身份,只要知晓了这般事情,肯定会找来那些老家伙相助。” 河伯越说下去,笑意便越明显,似乎也在嘲笑这个倒霉蛋,淡淡道。 “小友,等我写书一封,传给那二仙山麻姑洞内,定能说动黄龙真人。” 正说着,河伯冯夷便唤出一块玉简,用神识铭刻文书,将眼下的情况,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一番,说得是万般危机。 “真是没想到,你这老家伙肚子里这么多坏水?” 李颖聪见过了这封极尽蛊惑之言的玉简,暗自吐槽,又见河伯要传送出去,连忙阻止道, “不急着发,不急着发,还得再加上一句。” 河伯哦了一声,问道:“有何不妥之处。” 李颖聪鬼机灵一笑,拿起玉简,加上了一句, “黄龙真人,你也不想家里祖坟让人刨了吧。” 见了这句话,河伯摸了摸胡须,大笑道:“此言甚妙,此言甚妙。” …… 告知了河伯事情原委,离黄河龙门大开之日,还有个数月,几人便在山上待了许多时日。 这几天,冯夷也不知忙着什么事,每天都见不到人影,只剩下力牧憨厚朴实,又是个贪嘴好吃的,整日找李颖聪来蹭饭。 铛!铛!铛! 一阵短促又猛烈的敲门声。 “小友,小友,俺力牧又来了。” 李颖聪从修炼中幽幽醒来,不情不愿的推开门,见力牧那张沧桑的大脸,懒洋洋道, “你这是又带什么东西了?” 力牧从身后的竹篓一抹,拽出一只兔子来,憨憨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说麻辣兔头很好吃嘛,我就去抓了些兔子,你看看能不能做上一顿。” “行吧。” 李颖聪随意说道。 这些日子来,他已经摸透了这个上古大神的性格,说白了就是个吃货加饭桶。 想想也是,能为了吃口羊肉,就在大风之野,放牧数百年的家伙,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偶尔都会想,当初轩辕氏收他当大将时,开出的条件是不是包吃包住? 兽人族,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嗷呜… 李颖聪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权当是孝敬老人了,掀开那竹篓的帘子,见里面成千上万只的兔子,眼角抽搐一下。 “这是把山上的兔子都打完了吧,得做到什么时候去啊?” 李颖聪无力吐槽,将兔头丢进大铁锅去,用冷水漂半个时辰,又加了些佐料去腥,再加上卤水、冰糖等等配料,一同下锅卤制。 趁着这个功夫,他才坐在了树墩上,喝起了茶水,闲聊道:“力牧大神,你身为上古轩辕大将,对风后又知晓多少?” 力牧憨憨一笑,又说起了陈年旧事:“你说风后这家伙啊,小心眼的很,整天算计这个暗害那个,仗着自己是伏羲的后代,每天钻研什么《归藏》、《连山》、《易卜》。 还跟我说,他要自创一门易数,貌似后来还真鼓捣出来了,好像分为了好几本,叫什么《孤虚》、《握奇经》、《风后》……” 老古董提及陈年旧事,总是这般又臭又长,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恨不得从穿开裆裤开始讲起。 可李颖聪打了个激灵,听到了关键信息,暗道机缘来了。 这风后是黄帝的六大相臣之一,又是伏羲大神的后裔,对剿灭蚩尤、选用贤才、开辟新秩等等,都有不可磨灭的贡献。 可最广为流传的,则是此人对于易术的造诣,不仅将《归藏》、《连山》二书研究透彻,还结合河图,自创出《风后奇门》一书。 其中,记载着《孤虚》、《握奇经》、《风后》总计三十四卷,是占卜推测的着作之一。 李颖聪本就是学得《易经》,可因少了《归藏》、《连山》两篇,始终残缺了许多秘术,如今见到转机,忙问道, “力牧大神,你可曾有这几篇经文的孤本?” 力牧摸摸头,含糊道:“风后好像给过我一份,但我忘记放在哪了,等会让我先找找……” 说着,他放下了斧子,从怀里摸出一个黑黢黢的小包裹,不停翻找东西。 可力牧乃是轩辕氏时的人物,至今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积攒下来的家当,实在是堆积如山。 再加上他这人也不拘小节,什么东西都往包裹里塞,想要找到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李颖聪见那包裹,好似蓝胖子的口袋般,不知晓装着多少东西,抛出来的物件,如雨点打过,很快就堆积成高高的小丘。 “等会…这是什么?” 见一件带着浓浓臭气的布条飞过,李颖聪貌似还看见点点血渍,眼前浮现一连串问号。 便听,那边喊道:“那是螺祖未成仙时的红签,好像是应龙偷来给我的,你随手扔了就行。” “红签,那岂不是月经带?” 李颖聪咦了一声,甚是嫌弃的随手丢掉,又见一根树枝扔了出来,好似还带有浓浓功德,又问: “这是什么?” 力牧答道:“那是仓颉(jié)造字时的木棍,在沙子上比划用的,我见上面有功德,丢了可惜,就捡了回来。” “好东西!” 李颖聪机灵的掰了一小段,放进了自家须弥戒指内,又见几根的竹管被扔了出来,还发出一连串叮咚声响。 这次,没等他开口先问,便听力牧回答:“那是伶伦仿照凤鸣创造的十二律,我嫌弃这玩意太吵了,就趁他不注意,给偷了回来,后来就忘还了。” “又是好东西!” 李颖聪一阵惊奇,这伶伦身为乐祖,所持的乐器,必定也是不凡,可又不忍偷窃,略有犹豫, “怎么办,不告而取即为偷,偷拿这些东西,不符合我正直的人设,可这是乐祖的东西哎,很有收藏价值的,好想要……” 这时,远方响起一声大笑,力牧捧着几颗玉简,高喊道。 “找到了!” 第八十一章 得奇门明悟玄机(求追读) “找到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力牧捧着几个玉简,从远处兴冲冲跑来,交给了李颖聪手上, “这个就是风后给我的副本了,应该记载着《连山》、《归藏》、《风后奇门》这三本易术。” “多谢大神。” 李颖聪捡起这三个浅绿色的玉简,用神识一探,便浮现出许多字迹。 “天地开辟,万物浑浑,无知无识;阴阳所凭,天体始于北极之野……” “定天之象,法地之仪,天气为归,地气为藏,木气为生,风气为动……” “名曰连山,似山出内气也者,此连山易,其卦以纯艮为首……” 简单扫了两眼,李颖聪便判断出了真假,知晓了这是上古缺失的三易,一时间喜出望外。 这上古三易,可是占卜修士的无上至宝,千百年间,不知有多少有心之士,不惜翻过三山五岳,寻遍了茫茫海外,想要补全这残缺的易经,却往往也只找到三言两语,残缺不全。 而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可是彻头彻尾的完整精装版,还有风后这位大神,做出品质保障,简直是天降横财。 李颖聪都快要忍不住,当场修炼起来,只是芥蒂于力牧在此,才放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不着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什么时候吃都不急。” 李颖聪深吸了几口气,压制出了欲念。 这时,灶台内的麻辣兔头也快好了,掀开了锅盖,便见滚烫的卤汁冒着气泡,红油漂在上面,散发着阵阵的香气。 抄起漏勺,将锅底的兔头捞上来,便见一个个可爱的兔兔,又带着酱色的表皮,呲着两个大板牙,看起来就让人饱含食欲。 “这股香气…嗯~” 力牧闻着味儿闭着眼睛走过来,见锅内的麻辣兔头,喉咙一阵滚动,好似连口水都要流下来。 “尝尝?” 李颖聪洒上了一圈芝麻,拎着一个兔头,咬了一口,鲜、辣、咸、香的混合味道涌上来,再搭配上肉质紧嫩、品相规整的兔头,让人连舌头都吞掉。 “好吃!” 力牧拿起兔头,照模照样的抓住兔头牙齿,将将上下颌骨掰开,啃着那兔肉,连连称赞。 “这东西有步骤的,先吃表面的肉,然后顺着上颌骨的后半部分掰开,再吃内部嫩滑的地方,最后再吃上颚和眼眶附近的肉。” 李颖聪边说着,边做起了演示,熟练的将兔头大分八块,按照步骤的吃了一圈,连一点肉渣都没剩下。 “好吃!太好吃了!” 这力牧自问也是吃过好东西的,可比起这个麻辣兔头,却觉得以前那些都少了滋味。 这也不足为奇,这些神仙所吃的食材,虽然珍贵了些,但论起手法、搭配、佐料,真不如后世千百年的积累,相比较下,只能说各有千秋。 吃了三两个兔头,李颖聪便没有心思了,满脑子都是易经的术语,草草跟力牧告别,便回到了房间。 将门窗逐一阖上,又点燃了三根线香,暗诵了数遍清心诀,将躁动的心境平复下来。 李颖聪这才拿出了玉简,仔细研读这三易的精妙之处。 所谓三易便是《连山易》、《归藏易》、《周易》三书。 这三本书都是由八卦六十四象演化而来,却分为不同的方向,呈现出不同的卦象。 归藏者,以坤为首卦。 连山者,以艮为首卦。 周易者,以乾为首卦。 正因卦数的不同,所侧重点也不同,像归藏者,便讲究‘无、有、兼、反、行、道’六点。 其间还另有口诀,如‘阴阳两顾为兼,兼爱非攻以得’;‘向内取之为反,反求其应以得’等等。 李颖聪本就修易有道,也堪堪入了门径,再学起来其他二术,有触类旁通的效果。 还不过八九天的功夫,就已经将皮毛学尽,懂得了许多算人生死、知地晓脉、隔人望气、逆天改命的术法,一时间大获其益。 尤其是这隔人望气的术法,更让他如获至宝。 以往,他曾推测过,这红玉核桃的机制,或许和个人气运有关,却碍于手段不足,无法探查,今日总能施展。 “望气之道,有贵气,有将气,有来气,有败气,能得明此者,可知成败吉凶。” 念头闪过,李颖聪盘坐在床上,眺望远处,半阖双目入静,似看非看,似实非虚,遁入了冥冥之境。 久而久之,原本实质的环境,逐渐幻化成无数的气雾。 那小溪流水间,薄轻飘渺的岚雾,那高山青峰上,厚实凝滞的黄气,还有那山林草木内,翠绿嫩幽的青气…… 无数种雾气或是上升,或是下降,应合五方气息,糅合成斑斓一片,让人眼花缭乱,难以分出真假。 忽地,李颖聪将神识收敛于一处,内视己身的气运。 便见,一团玄青之气升腾变化,又夹杂了丝丝金黄气运,不停增长着原身气息,染上点点的金色。 “这金黄之气,应是愿力而成,貌似对自身气运,有不小的好处。” 李颖聪琢磨了一会,又将神识下移,内视五脏六腑,见白、黑、黄、红、青的五气环绕,正是修士成金仙所修的胸中五气。 又将心神沉入,见那一身仙骨显露霞光,都带有淡淡的金色,仿佛极尽坚韧,就是刀剑相加,也难有半点损伤,堪比寻常法器。 再见上中下三丹田,一如既往,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三大丹田,乃是修行之士的根基所在。 其中,上丹田者位于印堂处,又名灵台、泥宫丸等等,此地住着三魂七魄, 下丹田位于脐下三寸,任脉关元穴处,此地乃是藏精所在,又有气海、神阙、祖窍之说。 中丹田位于胸口檀中穴,自承浆十二层楼,至黄庭虚窍之处,此地乃是藏气所在,又名绛宫。 如此便是精气神三宝所在,常人皆说‘三花聚顶、五气来朝’,成就无上金仙境界,指的便是这些。 “这是什么情况?” 李颖聪逐一探查了丹田,忽地见心口处涌现一团浓郁的金色光芒,还在不停闪烁,好似蕴藏着许多神通。 “难道这便是红玉核桃的秘密?” 他一时产生许多猜想,忍不住分出一丝神识,朝着那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探去。 就当神识钻进去的刹那,好似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浮现着缜密复杂的纹路,无数个符篆闪烁光芒,形成一个又一个空心圆环。 不时,有种种气息摄来,原本还呈现不同颜色,可经过那符篆后,慢慢蜕变成金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力牧大神因麻辣兔头味道鲜美,忍不住分享于河伯,两人极加赞赏你的厨艺,感慨天上御厨莫过如此,想象力转化成功,厨艺+55。] “这便是红玉核桃的运行机制,通过吸纳他人气运,化作实质的奖励,这般凭空造物的本事,究竟从何而来?” 李颖聪无比确认,那五彩斑斓的气息,便是一道道气运,过去的种种不解之处,也都有准确的认知。 为何猴头前来,这宝贝才得以运转? 是因为猴头天生大气运,又是下一量劫的主角,天生便有大玄机大造化,满足了红玉核桃开启的前提条件。 这就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想要它顺利运转起来,便需要超出寻常的外力抽插,猴头就是起到了润滑油的作用。 而为何菩提祖师的奖励一直恒定? 那是因为,当修为达到准圣修为,自身气运便和此方天地打上印记,除非是惹下太大业障,否则即使暂时减少了一二,也会迅速恢复。 而这红玉核桃的运转机制,又像是凡间的借运之说,或者是黄大仙讨封,通过幻想作为前提条件,吸纳多余的气运,转化成自身的种种用处。 只是,这个吸纳很有限,一般不会造成太大影响,顶多修养一段时间,便能够恢复如初。 “可这法纹和符箓,不过是转化的机器,真正的内核又在哪里呢?” 李颖聪寻思了片刻,忽地望向了远处,透过重重金光圆盘的间隙,能看见萦绕的浓郁紫气,仿佛包裹着什么东西…… 第八十二章 明红玉麻姑献寿(求追读) “这是……” 李颖聪透过那金黄圆盘环绕的间隙,看见一轮紫色的光团,不停弥散着氤氲的气息,好似藏匿着什么实质的存在。 “这便是红玉核桃的内核,可这其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颖聪心底涌现万千念头,感觉那紫色气团非比寻常,好似暗合种种的大道,忍不住分出一丝识念,探查过去。 那一丝的识念,好似一尾游鱼,钻入层层叠叠的镂空圆环,见识到了种种文篆,每个都有两丈大小,漂浮在空中,浩如烟海,承载着不同的工序。 转化、吸纳、储存、数据,各个模块各行其职,支撑起这套庞大繁琐的系统,周而复始的运转下去。 等穿过外围的金环,便见到那一轮紫色的光团,如同一轮紫日,散发着滚滚的气息。 而在这轮紫日的圆心,好似漂浮着一块东西,只是因为紫气干扰,而看不清楚。 “这应该便是内核所在了!” 李颖聪下定决心,要彻底搞清楚,这红玉核桃的秘密,即是浪费掉这缕识念,也在所不惜。 那股神念拖着长长的尾巴,蹭的一下钻了进去,好似一颗无畏的蝌蚪,又如同扑火的飞蛾。 可紧接一股浩大的磅礴的气息,瞬间展现而来,这气息如同古神的呢喃,又仿佛荒古的虚空,亿万年的时间,似剪影飞速闪过,碎片化的空间,如银河闪烁斑斓。 “呜!” 可下一刻,一个无可名状的声响传来,那股神念如遭雷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李颖聪面如金纸般,脑袋浑噩噩的,好似被一把重锤砸下,冒出许多转圈的金星。 连泥宫丸的真灵都萎靡许多,嘴角还沾染着淡淡血渍,忙掐动法决,聚来滚滚灵气,恢复元气。 “那究竟是什么?” 李颖聪回想起,刚刚最后一幕的画面,还感觉深深的后怕。 那是一片彻头彻尾的虚无,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物质和精神的存在,只剩下俱寂、孤独、茫然的情绪,孤零零的漂浮。 不!或许连这些情绪都不没有,那是超出于语言描绘的存在,如果非要用词语来概括的话,那就是混沌,一片孤寂黑暗朦胧的混沌…… “难道,那是天地未开的画面?” 李颖聪联想起了开天的传说,那位创世神大盘古,便是生长于混沌的大茧内,下方是一朵三十六品混沌青莲,上方是一枚记载三千大道的造化玉碟。 而盘古所存在的空间,仿佛和自己所见的极其相似,应该就是三十三外天的混沌,是那片恒芜又虚空的地方。 可自己为何会看见这般画面? 是因为那团紫气,还是紫气内的东西? 还有,这团紫气又是什么? 难道是鸿蒙紫气? 李颖聪是知晓这紫气的存在的,当初鸿钧道祖于紫霄宫讲道时,曾在三次开讲之后,分出七缕鸿蒙紫气,分别成就了三清、西方二圣、女娲娘娘,以及那个洪荒老好人红云。 后红云道人因让出蒲团,遭到鲲鹏嫉恨,在讲道后潜伏在紫霄宫外,痛下杀手,打杀了红云道人的肉身。 只剩下一缕神魂,被九九散魂葫芦承载,不知飘荡了多少年,最终没了下文。 这些年来,有人曾猜想红云道人转世成了云中子,也有人猜想那神农氏便是红云的轮回后身,更有人认为是镇元子收纳了这缕残魂…… 但这种种猜想都没有得到证实,红云道人的神魂,连同那道神秘的鸿蒙紫气,成为了洪荒的未解之谜之一。 当然了,洪荒这些年来留下的谜题无数,像是东皇太一手中的混沌钟,魔祖罗睺的灭神枪,还有因开天之时,而破损的造化玉蝶等等,都没有个准确的答案。 李颖聪也只是猜想,可事实告诉他,那团紫气内的东西,不是那么好窥测的,至少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探知。 “终年弄险,反伤了自身,这次算是玩脱了。” 李颖聪见那萎靡的元神,又见这满是狼藉三大丹田,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看起来又得个一两个月的功夫,才能恢复如初,只期望不会错过龙门大开吧,或许那祖龙能知晓什么……” 虽然,这次探索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他并不后悔,至少搞清楚的红玉核桃的运行机制,也大致猜出了那团紫气的来历。 假以时日,若能将那些纹路和符篆,全都琢磨透彻,未尝不能搞清楚,那团紫气藏匿东西的来历。 …… 二仙山,麻姑洞。 此处位于汤珠河和白水江交汇之处,后面是漫山遍野的桃树,等到初春三月,万千桃花盛开,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二仙山便位于此处,因山上住着黄龙道人和麻姑两位道人,故称此名,后因麻姑于绛珠河边,以灵芝酿酒,拜贺西王母娘娘寿辰,还成就了一个词语-麻姑拜寿。 等穿过了二仙桥,过了神仙亭,便见: “翠藓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烟霞。虚窗静室,滑凳板生花。乳窟龙珠倚挂,萦回满地奇葩。” 洞口外桥上,有一身桌粗布短衣,容貌甚美的女人,挎着一个篮子走来。 这女人看似十八九岁,容貌甚美,穿着灰色粗布衣裳,梳着发髻,余发垂至腰,好似凡间的寻常女子。 等到了山门处,娇喊道:“黄龙,后山的果子又接了一茬,我来给你送过来,就放在门口了。” “知晓了,你且放在那儿,我过后来拿。” 洞内传来一声呼喊,听声音爽朗,似乎年纪也不算太大。 麻姑摇摇头,放下了手边的篮子,眼底闪过一抹怜爱,又走回了长桥,望着山间美景,高唱着: “今夕何夕兮,搴(qiān)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zi)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过了许久,等那麻姑没了踪影,山洞外才显现一道身影,拿起地上的篮子,摇头苦笑。 这男人看似二十左右年纪,一身黄色镶边长袍,头戴金纹腾龙冠,面白似玉,俊朗非凡,只是额头有一股黑气萦绕,任谁都能看出,此人运道极差。 这便是那黄龙真人了。 因是祖龙嫡系血脉,而背负上天地的大因果,从而导致气运受损,无论做任何事,都会被强加阻挠,甚至还会连累到身边他人。 正是因为这点,黄龙真人才刻意躲着麻姑,非得等她离开,才肯出来,取还这篮果子。 忽地,远处飞来一只白鹤,落在崖头的石头上,发出一声声脆鸣声响,似乎在劝慰黄龙真人。 “白鹤,你于我相识数千年,我是什么脾性,你还不知道,以的性子,若是这点苦难都忍不下,早就不知去哪了,你又何需来此劝我。” 黄龙真人似是和白鹤回答,又似是自言自语着。 这千万年来,他因这气运拖累,事事不能如意,就连亲近之人,也要推辞谦让。 他虽嘴上不说什么,也心底里却是极其不忿的。 他不甘这辈子都如此平庸落寞,他不愿一生都在二仙山内,当一个闲云野鹤的神仙,他不想就这样被成为三无神仙,沦落到三界笑柄。 这不是为了其他,而因为他是龙族,是祖龙一脉的唯一嫡系祖孙,他身上流淌着龙族桀骜的血! 以他在龙族的辈分,四海龙王见了,要称上一声大伯,那些闭关的老祖宗碰上,要说一句少主。 身为龙族名义上的族长,他为何就不能带来龙族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洗去这一身因果气运,成为万众敬仰的人物? 就在黄龙真人满心幻想的时候,远方飞来一道绿光,带着一块玉简飞来…… 第八十三章 北海归墟开龙门(求追读) “唉…” 黄龙道人长叹一口气,刚要拎着那篮果子,返回山洞时。 远处的天边,划过一道绿芒,径直朝着二仙山奔来,好似一颗陨石,落向了麻姑洞外。 “看这个落点…不好,快跑!” 黄龙真人见绿光越发明亮,眼睁睁就要朝自己砸来,连忙骑上白鹤,朝着远方飞去。 可那玉简好似长了眼睛般,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调转一百八十度,再次朝着黄龙真人飞去。 “这是那位仙家的传信,就不能提前告知一声吗?” 黄龙真人骑着白鹤一阵飞驰,绕过了好几座山丘,却见那绿芒还追在后头,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这么多年的倒霉经历告诉他,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放松,要用百分之一千的专注力,来应对这场危机。 只要多等一会,那霉运就会慢慢消耗,便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加速!转弯!” 黄龙真人驾驭仙鹤,速度嗡的一下,又提高了几成,掀起一阵阵气浪。 山上正饮水的羚羊群,听见一阵阵风声,紧接着便见一道黄影迅速飞来,巨大的惯性冲击力,让他们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好快!” 那头斑点藏羚羊,望见远处的那个黑点,连连赞叹, 饮水的狍子竖起大耳朵:“这是什么仙家,竟然会用利用水渠过弯!” 另一边的兔子冒出头,高呼道:“是黄龙真人,他骑着仙鹤这么快干嘛,送豆腐吗?” “不知道。” 浑身长满斑点的猎豹,咧嘴一笑:“不过,今天我输给了一只仙鹤,他利用惯性漂移过弯,速度很快,我只能看清他穿着一身黄衣,如果你知道他是谁,请告诉他,明天晚上,我在秋名山等他……” 山林内小妖小精一阵惊讶,可黄龙真人无暇顾及,那绿芒还紧追在身后,没有摆脱。 “接下来就是发卡七连弯了,在这里甩掉它……” 黄龙真人见眼前的重重大山,白鹤速度又提升几分,来了个高难度的s弯飞行,紧贴着山崖转向,甩出一阵阵气浪。 呼的一声。 那白鹤拖着一阵破空的声响,漂移调转个直角,见终于甩开了那股绿芒,黄龙真人刚放下心,可又忽地看见什么,眼睛瞪得溜圆。 在他的眼前,是一座高数千丈宽数百丈的大山,山上还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头。 而此刻,他们的距离只有三百多米,根本无法躲闪,无论如何减速,都避免不了迎面撞上的结局。 嘭! 一声巨响。 无数碎石崩塌,激起一阵偌大烟雾,山崖裂开无数缝隙,半山腰石壁上还镶嵌着一个大写的人字。 哗啦…哗啦… 黄龙真人从碎石堆爬出来,摇摇头抖下那些尘埃,又听见几点声响。 “老爷…我快不行了…” 寻声望去,这次发现那个大坑内,白鹤被当成垫背,眼睛凸起好似铃铛般,发出一声声哀鸣。 黄龙真人有些不好意思,刚想着将白鹤拽出来时,远处的绿芒再次极速飞来,瞄准了双股之间,无畏的撞了上去。 又是一声巨响。 黄龙真人实打实再次拍在了那个深坑内,压得白鹤眼睛都快爆开,发出一声声呜咽惨叫…… “啊!” …… “这是...” 黄龙真人起身,从身后拔出这枚玉简,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知晓了传信人的来历, “这是河伯冯夷的传书,他来找我干嘛?” 黄龙真人有些疑惑,他虽然认识河伯冯夷许久,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来往,忽然来了一封玉简,必然是有什么大事。 等用神识一探,看清里面的来信,他忽地皱起眉头, “果然,这次三百年一度的龙门要开启了。” “还有黄河水真变清澈了,难道说祖龙的预言没有出错,第八尊圣人要出世了?” “就连妖族大圣也要出山谋划,是妖师鲲鹏的幕后授意?” “还派出数十位金仙设伏,连应龙宝珠都差点不保?” 这河伯的传信,参杂了许多夸大之词,将局势形容的极其严峻,好似他若是再不出手,龙族就要被赶尽杀绝般。 这让黄龙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痛骂妖族不做人子,竟敢用出这些下作手段,恨不得生啖其肉,方能解此深仇大恨。 可眼下妖族势大,龙族力薄,黄龙真人还不确定这事情真假,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将此事告知族老,请他们出手相助。 不过,等黄龙真人看见最后一句话时,这份犹豫很快就无影无踪,随之带来的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顿时将玉简捏个粉碎,大怒道。 “俗话说祸不及家人,妖族你敢盗我龙珠,也就罢了,竟还想挖开祖龙之墓,真当我龙族软弱可欺吗?” 黄龙真人一时暴怒,虽察觉到玉简的留言,有许多夸大虚假,但这不碍于他恼火非常,恨不得将妖族碎尸万段。 毕竟,那龙墓之内藏匿的东西,可事关龙族未来的大计,若真让妖族破坏,这千万年的心血也都将付之东流。 更何况,祖龙的遗骸也归寂在龙墓,那可是他家的祖坟! 祖坟都要让人挖了,这让他如何能无动于衷? “看起来,这次真要麻烦那群族老了。” 黄龙真人眼中炯炯,提起了山壁上的长剑,从袖袍内取出一枚龙形金符,骑着仙鹤朝着北方飞去。 …… 北俱芦洲。 阴云压在远处的雪山上,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飘落,洒在这茫茫的北海,融化在深黑色的海水内,泛起一丝丝涟漪。 天边的白鹤从远处飞来,黄龙道人见这暗流涌动的海面,掐动了个分水的法决。 那亿万斤重的海水,滚滚朝两侧分开,形成一条通往海底的通道,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亮,让人后脊梁发冷。 黄龙真人顺着下海,穿行了数千里,来到了北海海底,便见到一处横跨海底的大裂谷。 这条裂谷有近万里长,好似大地裂开的口子,弯弯曲曲匍匐在海底,宽窄不一,但即是最窄的地方,也有将近百里。 等顺着裂谷,再往前数千里,便能发现水中的鱼虾渐渐消失,连海底最常见的海草和苔藓,在这里也浑然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海水,和了无生气的石头。 黄龙真人望着远处的裂谷深处,那个逆时针转动的巨大漩涡,好似一个上天的眼睛,卷动亿万斤的海水不停涌来,永远也无法填满。 这便是传说中的归墟了,在古书中有记载:‘北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据传,此地乃无底之谷,谓众水汇聚之处,又名北海泉眼,也是龙族长老归寂的门户所在。 在上古时,祖龙便发觉归墟内的空间,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同,便以大法力,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方小千天地,令许多龙族安置于此,妄图再庇佑龙族一段岁月。 转眼便就是亿万万年的时间,这方归墟的封印,一共不曾打开过三次,连解开封印的手法,都渐渐失传。 直至今日,除了黄龙真人手中的龙符外,只有四海龙王对此地略知一二,若非关及龙族生死的大事,万万不会擅自开启。 “可如今,便是事关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黄龙真人摸索着那黄铜龙符,怀念起祖龙的音容相貌,想起了远古时万龙出海的波澜壮阔。 过了许久,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施展出种种手印,将龙符送进了那北海泉眼,引得一阵阵剧烈波动。 就当那龙符散发道道金光时,那归墟的偌大漩涡内,顿生惊变…… 第八十四章 龙族先祖欲出山 当那道龙符随着水流,飘进那个漩涡的时候,化作了一条迷你的金龙,发出一声咆哮。 紧接着,原本逆时针旋转的泉眼,忽地改变了方向,亿万斤的海水顺时针旋转,露出一扇金晃晃的天门,从海底向上升起。 在那扇门的背后,是一条用白玉石铺就的长桥,跨过了数百里的深渊,通往一座幽暗的地宫。 黄龙真人顺着走入长桥,走入归墟的深渊,见玉桥两侧的火盆,升起团团森蓝色的火焰,照亮了前方道路。 等再向前走些,大壑深处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谁?” “为什么会来到这北海的泉眼?” “你可否帮我告知原始师尊,就说弟子知道错了,可否将弟子放出这北海泉眼?” 在白玉桥的下方,滚滚黑水无边无际,惊涛骇浪不时涌起,将那玄铁铸就的牢笼打得上下起伏。 那牢笼里囚禁着一个虬髯大汉,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满脸黑漆污垢,还被六根手腕粗细的铁链,捆住了四肢和头腰,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申公豹?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没有死?” 黄龙真人向下望了一眼,见那个堵在北海泉眼的申公豹,好是凄惨的模样,没有半点同情。 “是黄龙师兄?师兄,请留步?” 申公豹本是玉虚宫的第二代门徒,虽后被逐出师门,却还有一丝香火情在,故能称一声师兄。 黄龙真人本对于这个二五仔,没有半点好感,只想着早点唤醒龙族遗老,可刚想要离开,却听见了那句‘师兄,请留步’,便怎么也迈步动步子。 又听申公豹道:“师兄,可否跟原始师尊说说,弟子虽犯了大错,但也罪不至死,已经困在这泉眼数百余年,也该偿还了罪孽,可否放我离开!” 申公豹满脸风霜的眺望上方,说得极其真切,好似字字泣血。 “师尊,早在封神以后,便上了天外天,子牙师弟也寿数已尽,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当初的天下,至于你……” 黄龙真人瞥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还是在这北海泉眼内,将从前的罪孽一并偿还吧!” “师兄,你莫走,我有大机缘欲告知于你,你可知晓那天下五书?” “你听我说下去,这天下有五件书册,分为天地人神鬼,那神书便是封神榜,鬼书便是生死簿,地书便是大地胎膜,皆都是夺天地玄机的大造化……” “师兄,你莫要走啊,这真是天地下最大的一桩秘闻。” 申公豹眺望玉桥上的黄龙真人,见他头也不抬的离开,发出一声声悲痛的呼喊。 这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其音袅袅,不绝于耳,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出自《赤壁赋》-高中语文人教版必修二。 …… 黄龙真人知晓申公豹的厉害,那一句‘道友请留步’,不知害得多少截教门徒应了杀劫,上了封神榜。 吃一堑,长一智。 对于这种人的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 等穿过了这座长桥,便能看见远处滚滚黑水下,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地宫,两座角龙石像,拱护左右,门前则是厚实的青铜大门。 等黄龙真人上了台阶,那亿万万斤重的青铜门,在面前嘎吱嘎吱的开启,簌簌的灰尘落下,露出地面的千丈红毯。 咔咔咔… 一连数十声响起,两侧墙壁的无数夜明珠,从龙首机关中吐了出来,照亮了这亿万年无人前来的宫殿。 只见,这宫殿内有一个四方拱应的祭坛,坛中央是一口幽幽的深井,上方悬着一条数千米的,栩栩如生的石龙,好似随时都会睁开眼睛,死而复生。 穿过祭坛四周的无边黑暗,则能看见一百零八根青铜古柱,成纵横之势,拱护着中央的祭坛。 这每一根青铜柱上,都缠绕着一圈圈玄铁打造的锁链,束缚住了柱身雕刻的长龙,在静谧深邃的海底,等待了亿万年的时光。 哐当…哐当…哐当… 就当黄龙真人走向,这祭坛的中央时,四野同时,响起了金石交错的声音,好似每一根青铜柱,都产生某种的共振,形成一首来自上古洪荒的曲调。 骤然,那股威严宏大的气息冲出,好似黑夜中的旭日那般耀眼。 而这种气息,还不仅仅是一道,而是数十上百道气息,同时排山倒海的压来,凝成一股属于上古龙族的压迫感。 黄龙真人望着黑暗中,那一只只金黄色的瞳孔,还有那潜藏在黑暗中的庞硕龙躯,神情变得极其专注。 这些潜藏在归墟的龙族遗老,都是远古龙族赫赫有名的人物,从前至少是玄仙修为,就是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也不在少数。 可世间最无敌的便是时间,经过亿万万年的时间磨洗,他们早不复当年英勇,磅礴威严的气息里,流露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黄龙真人恭恭敬敬喊道:“启禀各位龙族长老、叔伯,今遭黄河水清,龙门将开,应了族长临别留下的谶言,此应龙族再兴。 我黄龙真人,以龙族第十三代少主名义,请老祖宗出山,驱除邪佞,打杀妖魔,护佑龙门,当取得祖龙遗蜕,成就九爪真龙,再开远古气象,叫那八方来贺。” 这时,黑雾内出现一只硕大的龙头,龙角峥嵘、双目金黄、长须飘动,流露出令人窒息的威严,喊道。 “黄龙,你可知晓,此事若功败垂成,我龙族便是万劫不复。” 黄龙真人不卑不亢,拱手道:“侄孙知晓。” 这时,那边又有一条黑龙,在滚滚雾气中盘旋身躯,探出头来:“黄龙,祖龙临终有言,黄河水清,五百年后有圣人出,你可知晓,此举是逆天而行,必定引起三界震惊?” 黄龙依然不卑不亢:“侄孙知晓!” 骤然,又是一条浑身翠青的长龙,探出了龙爪,大喊道:“吾等困在这归墟亿万万年,非龙族存亡之际,莫不出山,若是此行出海,不出五百余年,便皆要灰飞烟灭,汝可知晓?” 黄龙真人上前一步,面对着千百条远古的龙族,没有半分退让,大喊道: “叔伯所言,黄龙心中明白,可此举不得不行,不得不进,不得不拼。 各位有所不知,如今龙族已成式微到何等地步,只能勉强盘踞四海,任由那天帝呼来唤去,随便那个仙人都可贻使气指。 此时,若是不拼上一拼,还要等到何时在拼? 是要等到为人附庸?是要等待骨气磨灭?还是要等到龙族覆灭吗?” 黄龙真人又向前一步:“若说是生死存亡,此刻便是生死存亡,若说是伺机而动,眼下便是千载良机。 试问如今天下,妖族狼子野心,磨牙吮血,誓要吞并四海龙族; 天庭昊天磨刀霍霍,势压三界,随时都欲拉紧龙族缰绳; 三清门下作鸟兽散,李代桃僵,正在暗处潜藏谋求气运。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咣当一声! 黄龙真人跪在玉桥之上,目光炯炯大喝道:“为五百年后的圣人之位,为龙族繁衍昌盛,为自身洗刷因果成就伟业,侄孙黄龙真人,在此恳求老祖宗出山,扫清寰宇,平复六合,令三界不敢贪念,令贼子不生歹心……” 说道这,黄龙真人双手举起,大喝道:“我黄龙真人,今日,请老祖宗出山!” 第八十五章 二月惊蛰桃花汛 “我,黄龙真人,今请老祖宗出山!” 黄龙真人跪在玉桥上,见黑雾中成百上千条老龙,目光炯炯,不卑不亢。 这千万年来,他为了改变自身气运,曾千辛万苦拜在阐教门下,明知晓原始天尊不喜披鳞带角之徒,依旧厚着脸皮,赖在玉虚宫不走,只为借着道门气运,庇护己身。 为了争夺那一点点气运,他曾在封神之时屡次下山,无论是对战赵公明,还是大破十绝阵,都一马当先,却落得令人嗤笑的下场。 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而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黄河水清,圣人将出,天地又将重回乱局。 这大争之世,才是他浑水摸鱼之时,若能打开龙墓,寻找到祖龙的遗宝,未尝不能借着人族的大气运,成就己身,将龙族再次兴盛。 “黄龙这个办法行吗?” “祖龙归去时,的确说过这番谶言,若是黄河水清,便可前去龙墓,取来遗骨,可眼下还差些时机……” “那也不能让妖族猖狂下去,昔日我龙族强盛之时,帝俊、东海小儿还在太阳内哇哇乱叫,如今这些小妖还反了天不成。” “对!就是这样,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为龙族做出一点贡献了,豁出这条性命,闯出一线生机!” “出关!” “出关!” “出关!” …… 一声声呼喊响起,无数条长龙纷纷挣脱了锁链,从青铜柱上脱身,在无边黑雾间翻滚不休,露出或青或白的鳞片,展现出上古的龙威。 “出关!” 黄龙真人一声大喝,化作一条土黄色的五爪真龙,掀起阵阵水波荡漾,朝着归墟泉眼钻出。 上百条长龙跟在身后,浩浩荡荡列成长队,从北海破水而出,发出一声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那股来自上古龙族的威严,流露着浓厚腐朽的气息,历经万万年的时光磨洗,再次重现四洲。 …… 东海龙宫,水晶宫。 龟丞相正捧着奏疏,汇报着东海的大事小情,阿谀说着: “那天帝欲令龙族,查看凡间俗事,观察人族气运,若有变化异端,即日上报凌霄宝殿。” 龙王敖广坐在躺椅上,张嘴将蚌精递来的葡萄吃下,挥挥手囫囵道:“这种小事不用来烦我,交给下面人去办便是。” “知晓了。” 龟丞相将奏疏收起,取出一封文书:“三百年一度的龙门,将于两月以后的二月初二,在龙门山开启。 按照旧例,四海龙王理应到场,行云下雨,布恩施德,对于化龙成功者,封赏属地,赏赐官爵。” “晓得了。” 敖广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些发愁。 前些日子,北海龙宫被盗宝珠一事,他还耿耿于怀,现在龙门不日将开,这孽蛟还未抓捕归案,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又该如何是好? 就当敖广忧愁之时,远处的铃铛忽然阵阵响起,那面铁鼓轰隆作响,吓得一个激灵,忙呼道。 “这唤龙铃、聚龙鼓,都是上古流传的物件,除非老祖宗问话,从来安然无事,如此动静,难道……” 东海龙王敖广一阵惊诧,又听外面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响动,忙遁出东海水面,见那熟悉的五爪黄龙,忙拜首: “老龙敖广,不知少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还请直言……” …… 离恨天,兜率宫。 丹房内的八卦炉呼呼烧着,六丁神火锻烤着那公母紫金铃,连同那根杨柳树枝,也染上了一抹黄意。 一方红木小桌上,八景灯散发朦胧光亮,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中,黑白子犬牙交错,局势甚是焦灼,两条大龙你来我往,斗得难舍难分。 太上老君从棋篓内抓了一枚棋子,在手指尖把玩不定,似笑非笑的说道, “自从封神之后,道门气运低迷,西方大势当起,可西方当兴,却不是一定是西方教当兴,吾便借此机会,行了李代桃僵之计。 如今数百年过去,大势已经藏好,只待时机将至,便能化胡为佛,再成如来!” 观音也捏着棋子,笑着道:“那依师叔之见,这时机又在哪里,又是怎个化胡为佛的法子?” 老君摇摇头,将黑子放于棋盘,发出轻微响声:“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周王朝历经了数百载的国运,已至昭王一代,盛而由极,极而转衰,故这时机,便在此处。” 啪! 此子落下,原本还散乱无章的黑子,骤然连成一片,仿佛从无数条蛇蛟中脱颖而出,化作了一条黑龙,长啸于野,归伏八荒。 “大争之世,风起云动,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似那天下草莽,于乱局中伐交频频,可谁又能问鼎圣位,还不得而知,好个百家争鸣。” 慈航真人笑着说完,捻着棋子,冥思苦想,不知晓此子下在何处。 忽地又感受到什么,目光顺着千万里,看向了凡间界的东海,见那百龙升腾的模样,摇头浅笑。 “看起来,这龙族不甘落后,连这些老家伙都搬出来,想要分上一杯羹啊。” 老君摇摇头:“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翻地覆,此乃天理昭昭,大道使然也……” …… 阳纡山,后山。 李颖聪坐在洞府内,浑身散发着阵阵仙气,闪烁着道道清光,正在弥补当日因探查气运,而导致的神魂动荡。 历经二月有余,原本萎靡不振的元神,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盘坐在灵台上,吐纳气息,萦绕着淡淡青光。 如果仔细看的话,那小人的印堂之处,浮现着淡淡的金色纹路,看起来十分新奇,非同一般。 这是李颖聪修炼时,吸纳了精纯愿力所致,那元神经过这么一遭,好似又精纯了许多,比寻常仙人的真灵,还要坚韧几分。 细算起来。 他虽然没有渡过雷劫,还是返虚高品的修为,可凭借着元神和仙骨,比起许多散仙,还要强上几分。 而且,李颖聪在冥冥之中,好似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仙路,这不是寻常的天仙或者地仙道,而是一条陌生全新的道路。 这条道路以气运为根基,修炼愿力,来豢养元神,凝聚万千世俗的所行所愿,而达到‘一点真灵不灭,本我方成果位’的真仙境界。 因碍于时间太短,李颖聪只推演到真仙境界,却隐隐感觉到非凡之处,这貌似是可以和天仙、地仙并称的无上大道。 若能将此道开通,自己或许也能和镇元大仙般,称为一派之祖也未尝不可。 “可这条大道究竟在哪里呢?” 李颖聪脑回路又开始跑偏了,天马行空的乱想了一会,撇去那些杂念,吐出了一口浊气。 走出了洞府,见外面还是朦胧清晨,忍不住抻了个懒腰,朝山顶那边的凉亭走去。 山风凛冽,虽是初春时节,依旧不减半分,杂石缝隙里长着三两嫩绿,远处歪脖子树抽出了新芽,等风声一过,还夹杂两分冷意。 忽地,山顶传来一句传音。 “小友,不如山上一见?” 李颖聪眉毛一挑,知晓这是河伯的传话,便顺着山路走上去,见凉亭内站着一道身影,正是许久不见的河伯,上前问道。 “河伯大神,这是看什么景呢?” 河伯胡须微微吹动,衣衫翻起,眺望那条环绕在大山间的黄河,在旭日照耀下,闪烁点点金鳞,好似听见了天地间那声惊蛰,长叹道。 “二月惊蛰,桃花汛来,万鲤溯湍,伊阙龙门……” 第八十六章 仲春卯月苍龙出 “二月惊蛰,桃花汛来,万鲤溯湍,伊阙龙门……” 阳纡山上,河伯冯夷站在山顶,任由轻风吹动胡须,眺望远处朦胧混沌的初晓,发出一声感叹。 那是一条奔流不息大河,从西北而来,往东海而去,浩浩汤汤,夹杂着亿万斤的泥沙,翻起无数的浊浪。 一路上滋养了无数的支流,生成了密密麻麻如蜘蛛网的水系,遍布在这南瞻部洲,养育了无数的生灵。 在二月二日,龙抬头之时,万千的水族会通过洛河、伊水,沿着盂津而上,通过这阳纡山,从伊阙跃过龙门山关,一跃成龙。 在那时,这成千上万的水族,会在这江河中翻滚,远望犹如一片红光,这便是龙门的奇景-赤河千里。 李颖聪见河伯满目唏嘘,走近山崖边,问道: “那河伯此次叫我而来,可是为了妖族担忧?小子虽道行浅薄,但也可助一臂之力,若有吩咐,尽管直言。” 河伯突然一笑,指着远处的大阴山脉, “小子,这种事情还不需要你帮忙,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满脑子想的是,去哪里多找几个女人,或者是哪里有什么美酒。” 李颖聪微微一笑:“所以,这就是你娶了九千多个妻子的理由?” 冯夷话一下哽在了喉咙,白了一眼道:“有没有人跟你讲过,对老年人不应该这么讲话?” 李颖聪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又说道:“老伯,你刚刚讲得嘛,年少就该直率轻狂一点,听你话的喽。” 冯夷吃了个瘪,被怼的无话可说,只是看向远方的朝阳,摇摇头,转身背过了山崖。 拿起了腰间的葫芦,饮了几大口浊酒,缓步朝山下走去,边饮酒还边唱着:“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见那远去的蹒跚背影,李颖聪摇摇头,暗骂一声老不正经。 这河伯好色,在三界中都是赫赫有名,每年都让两岸部落,献祭出年轻貌美的女子,娶做妻子,最终繁衍出一个河东氏族。 还曾经色胆包天,敢扒后羿的墙头,想强占了嫦娥为妻,让被后羿拎着弓箭,追杀数十万里,射瞎了一只眼睛。 不过,这河伯既然如此说,肯定有应对之策,再加上龙族的筹划,这妖族估计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李颖聪沉思着,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在龙门打开时,去龙墓内一探究竟,分上一些汤汤水水。 但这样也不是全无风险,谁知晓妖族会不会抽风,派来一尊妖圣前来,捉拿他这个半仙的小子? 不过,这个可能性应该很低,他的分量还不足以惹来这些大佬,顶多也就是些金仙修为的妖王。 对上这种货色,盖智聂师兄一人足以,就算万不得已,自己也有祖师赐下的符篆护体,应当能安然无恙。 李颖聪静静想着,看向了天边的苍龙七宿,在地平线内升起,好似抬起的龙头,正展露头角,暗道。 “苍龙七宿出,应仲春卯月,乃生发之象,谓见龙在田。” …… 癸卯年,甲寅月,庚戊日。 宜结网,入殓,除服,移柩;狗日冲龙煞北,忌诸事不宜。 李颖聪等人站在伊阙山的半山腰,见龙门山下浪花滔天,一时间成千上万条大鱼在河面翻动,聚在那水溅口内,远远看去,红光一片,好似流淌着一条赤河。 这便是鲤鱼跃龙门的奇景,又曰赤河千里。 每隔三百年,这些水族便会从盂津黄河逆流而上,渡过伊水、洛河,来到这伊阙山水溅口,欲渡过这座龙门山,化为龙身,翱翔九天。 而这眼前的山隘既无水路,又极其险峻,两岸皆断山绝壁,相对如门,唯有神龙而跃,故曰‘龙门山’。 从山脚下眺望,李颖聪只看见了波浪滔天,乱银拍岸,溅起万千水花,水浪起伏,如山如沸,好是一副煞人景象。 “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李颖聪生出一声感叹,眼下这水族约有千万,可最终能化成真龙的不超过百,就是和前世高考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放轻松,那妖族若是敢来,也要问过我这把剑。” 盖智聂双手抱胸,支出剑鞘,静静看向远方,一副高手景象。 “区区一个龙门而已,要不是本姑娘心情好,都懒得搭理。” 青凤嘟囔着嘴,把玩这那枚长生锁,看向那远方的龙门山。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好似有同源血脉的凤凰在此,却没办法确定方位,貌似被什么东西遮盖。 “龙族来了。” 感受到那股冲天的气息,金蝉子眺望长空,见云层内若隐若现,出现了长龙的鳞片,其中还有股熟悉的气息,应是西海龙王。 伊阙山上下肃然一静。 四海龙王来到上空,聚来层层云雾,布起了一场大雨,后化作人身,缓缓落在高空,念诵起龙门赋。 “赫赫天功兮,两山对峙,铮铮神斧兮,一水经中,阙之所成兮,得应龙之伟力,门之所开兮,应牧童之灵声,号伊阙兮,依山水而蜚誉;称龙门兮,赖帝威而流名……” 等这篇长赋念完,敖广缓缓飘过两岸长水,道: “昔应龙之造化,大禹开山,立大功德,开无上龙门,庇佑我天下水族,皆可成龙。” 东海龙王高声喝过,从衣袍内取出一方令牌,正面铭刻着一条东海青龙,反面则是龙门金纹,映射出一海的波澜。 “角宿苍龙升,二月二日,龙门开!” 敖广一声大喝,四海龙王皆将那龙纹令牌抛出,在半空散发着点点金光,化作四条青、白、红、黄的长龙,皆咆哮着飞向龙门山。 几乎同时,那壁立千仞的龙门山,冒出一阵震颤,好似地龙翻身,散出无数金光,在半空凝聚成一方金灿灿的龙门。 “快看!” 青凤一声娇呼,指向遥远的天边,出现了重重的漂浮高山,正逐渐变得真实,好似要贴合进这个世界。 “这是那方小千世界开始融合了。” 李颖聪知晓那龙墓,本是一处独立的小千世界,每三百年的时间,会通过四海龙令,来牵引到这方大世界,故才会出现这般虚影。 当那方龙门凝现之时,两个世界的空间壁垒将荡然无存,所呈现的稳定通道,可以使真仙以下的修士来往。 这便是鲤鱼跃龙门的真相。 可当这龙门凝现的时候,也就是妖族出手的最好时机,但愿龙族和河伯做好了准备,不要出什么出错。 见这那座数千丈的金色天门,在龙门山的关隘升起,李颖聪眼底略有沉思,又好像感受到什么气息,翘起了嘴角。 第八十七章 渡龙门跃过三关 “哦,是他们来了?” 盖智聂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虽然隐藏的非常好,但那股熟悉的气息,是骗不过他的。 李颖聪一笑:“当然了,我这种小鱼小虾,碰到这种大风大浪,总得给自身安全,多一些保障。” “说得也是,不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这风浪越大,鱼也就越贵,或许师弟的成仙之道,就在此中。” 盖智聂知晓菩提祖师的赠言,又明白这一路上的风波,对于师弟拥有应龙宝珠,并不感到意外。 他此行前来,一是为了保证旧友之女红璃的安全,二便是为了师弟保驾护航,不管是什么大妖巨魔,若敢前来阻挠师弟的路,都要先问过他手中的长剑。 这便是一个师兄的本分,也是菩提门下的潜规则-同门有难,八方来援。 当然,原着中的猴头是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的,也不知晓是有什么隐情。 “开始了!”大概两个时辰过后,李颖聪轻声说道。 此时,日头已经上了中天,那些水中的鱼儿早已安耐不住,赤红的大河滚动沸腾。 就当下一刻,一条灰黑色的鲶鱼,从水中向前游动,盯着那金黄的龙门,两根胡须飘动。 “这是黑鲶大王,据说他有一丝龙族血脉,天生能凝聚阴葵水雷,在那渭河内占据了千里水脉,没想到连它都前来跃龙门了。” 河中有妖认出了身份,发出一声惊呼,引来许多同类注目,看向了那条逆流而上黑鱼身影,波光涟涟。 这鲤鱼跃龙门,又叫过三关,每一关都格外艰难,非有大毅力大决心之辈,绝难渡过,也是龙族筛选出精锐的一种方式。 只见,那条黑鱼顶着重重水流,转眼便渡过了数里,见那龙门越来越近,正欣喜若狂的时候。 那金光龙门内,突然涌出了滚滚的黄色浊浪,从天空倾泻而下,犹如一条黄色长龙,夹杂力达万钧的水势,恍似雷声轰隆。 过三关,第一关天上水。 那黄色的浊浪,不是寻常凡水,乃是龙墓内龙族浊气所化,性质和地府黄泉类似,蕴含着种种的怨气、杂念。 寻常水族需要顶过这怨气的侵扰,咬着牙从千万斤的浊浪而上,等过了这百里黄河,方能算是过了这关。 那黑鲶鱼体型蛮横,貌似修过锻体的神通,在涛涛江水内来去纵横, 却因怨气深重,还不过二三里,便昏厥在水浪中,冲刷在江水中,染成一抹红色。 “行路难,难如上青天啊。” 李颖聪见那黑鲶鱼的下场,对着千里黄河浊浪,感慨修行不易。 而江河中的那些水族,还在不停的涌去,没有一丝犹豫,每个生灵都抱有一种必死的决心。 即是前面是奔流不止的黄河,即是随时都有万劫不复的可能,即是化身为龙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这些都不重要,对于这些血脉低微的水族来说,这是改变它们命运的最好机会,只要有一丝成为龙族的可能,就足以让它们拿性命去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李颖聪想起了这句诗文,又想起那红玉核桃的名利二字,生出了些许感悟。 换而言之,他又何尝不是这万千鱼群的一员? 只不过,他有身边的同门师兄庇护,又有穿越而来的金手指,还有对后世许多的所见所闻。 这些种种,让他有了更多的机会,能斩去许多荆棘,让这条成功的道路,更加平稳开阔一些。 有些人天生便是牛马,有些人天生就在罗马。 但不管怎样,路总是要自己走下去的,出身低微,未尝不能登上高位,天生至尊,也可能凄凄惨惨,无非是四个字-事在人为。 “轮到我们了!” 管仲歆抱着剑走过,见黄河上密密麻麻攀登的黑点,冷冷说道。 李颖聪深吸了一口,回答了一个好字,纵身一跃,飞过了山涧大河,来到了那条悬河下方。 几乎同时,河下还没有登上浊浪的水族,都将视线转移过来。 “人族也要跃龙门?” “这是什么玩笑,水族天生亲和龙气,想要过三关,尚且如此艰难,更何况是人族呢?” “一个返虚高品的修士和渡劫不成的散仙,还有貌似凤族血脉的小孩和一条鲤鱼,也想着闯过龙门,你以为谁都是斩龙剑客吗?” 一个长着蓝色外壳的螃蟹,舞动着钳子,发出不屑的声音。 接着,身边的其他水族连连附和,并不看好这些人,神色变得怪异,发出一连串的嘘声。 在它们的印象中,除了那气运逆天的斩龙剑客,误打误撞被河水卷进了龙门,在千万年内,无一修士能渡过龙门三关,取得真龙精血。 时间一长,它们已经将龙门认为是自家的东西,见别人赶来染指,没有上前阻挠,已经是心性宽广,发出几声不屑,也是正常。 “貌似让人看不起了。” 李颖聪摸摸鼻子,见那这条从天而来的黄河,翻滚着打出浊浪,翘起嘴角,一跃而上。 轰!轰!轰! 亿万斤的浪头打了上来,眼前望去皆是一片汪洋,黄色的浊水内蕴含着种种怨气,不停侵扰着灵台的元神。 “这就是龙门三关?” 李颖聪深吸了一口气,试着顶着水浪,朝上方游去。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他并没有走太久的路,远远被其他水族拉在身后。 正和它们所说的一样,人族先天没有水族那么亲和,想要逆着千万斤的浊浪冲上去,本就是千难万难,更何况还有无时不在的怨气。 而此时,那群因畏惧龙门危险,而聚在水溅口踌躇不前的水族,见李颖聪半天都没有动静,发出一阵嘲笑。 “人族还想着参与龙门,真是不知所谓。” “下辈子投胎去吧,转世成为水族,还有一丝可能。” “别坚持了,就算你勉强走完了这一关,接下来还有天降火和紫金雷,水族还能借着御水神通,勉强渡过,至于你一个人族…哼~” 那个老龟眼神里闪出一丝讥讽,似乎在笑话,有人蜉蝣撼大树,可笑不思量。 然而就在此时,蛟魔王从袖袍探出个衣角,略带讨好的眨了眨眼睛,说道: “小道士,这龙门三关乃是应龙布下的禁制,你手中有应龙宝珠,哪里还用这么麻烦?” “应龙宝珠?” 李颖聪从怀里拿出那方宝珠,见内部的双翅长龙盘旋于河间的模样,还不知晓这东西的用处。 而就在下一刻,那应龙宝珠金光一闪,那滚滚冲刷的黄河,忽地变得柔和起来,原本无处不在的怨气,都消弭得无影无踪。 李颖聪甚至还觉得,那远处的龙门,都正在发出一声声呼喊,急不可耐的等着自己前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坚贞不屈的良家妇女,忽然变成青楼内宽衣解带的窑姐,扇动蒲扇,娇笑着说:“大爷,进来玩啊~” 虽然这个比喻有些不当,但李颖聪真是如此觉得,这就像是卸去了千万斤的重担,然后开着法拉利,去参加自行车比赛。 轻松…写意…舒坦… 而在下一刻,他开始动了,并且极其凶猛…… 第八十八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万丈龙门矗立山崖,滚滚黄河从天而降。 就在众多水族还在水溅口,嘲笑李颖聪不自量力的时候,他忽地动了,速度之快令人惊愕。 一里…三里…五里… 转眼便是十里开外,遥遥甩下了许多水族,速度依旧不减,朝着黄河的尽头不断攀登。 “怎么可能?” 水中的老龟见到这一幕,瞪圆了绿豆眼睛。 这么短的时间,穿过十里黄河,就是金仙前来,也无法做到这样的地步,更何况只是一群小辈。 “假的,他肯定是用了什么爆发秘术,才能如此突飞猛进,这种取巧的法子,最多一时片刻,就要后力不济。” 那蓝色的大蟹发出一声冷笑,摩挲着钳子,似乎已经胸有成竹,等着要看热闹。 这个说法,获得了大多数水族的认同,这黄河连它们都极难跨越,更何况是一些异族。 那些人族不修炼的时候,下水都有可能溺亡,怎么能在水中纵横? 非我族裔,其心必异。 这是它们大多数的心思,却不曾想过天外有天,这世上本就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无非是它们见识短浅罢了。 可还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李颖聪便用现实狠狠打破了所有嘲笑。 一百里! 整整一百里! 只是不足两刻钟的时间,那几道黑点便超过了所有水族,来到了黄河的尽头,距离龙门只有一步之遥。 所有水族都用不解的目光,看向刚刚口出狂言的蓝色大蟹,似乎想要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蓝色螃蟹脸色一红,冒出阵阵的白汽,又挥舞起钳子: “只是取巧的办法而已,就算能过了天上水,还有天降火和紫金雷,那天降火乃是真焱,我水族能操纵水法,自然可渡,这人族必定半道崩阻!” 那螃蟹说得言之凿凿,好似已经预见了结局,还不停念叨着,似乎是在劝慰自己,也是像是在说服它人。 而就在此刻,李颖聪渡过了滚滚黄河,见遥遥相望的龙门,没有半点犹豫,飞跃而上。 霎时。 龙门金柱上,盘旋的赤鳞耀日红须龙,吐出了团团暗红火焰,化作了十几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朝着翱翔过去。 龙门过三关,第二关天降火。 这火是赤龙真焱,可和朱雀一族的南明离火媲美,足以将神兵烧成铁水,凡是沾上一点,万年修为便要化作飞灰。 还未靠近,李颖聪便感到阵阵热浪,连空气都变得扭曲,将天边都染成一片火红。 可就当条条火龙咆哮着扑过来,炙烤起阵阵热浪,连空间微微有些荡漾。 那应龙宝珠精光一闪,眼前不足三百丈的条条火龙,散作了漫天火星,转眼化作乌有,只剩下丝丝黑烟飘起。 李颖聪长呼一口气,有些沾沾自喜。 自己有这应龙宝珠,就像是打游戏开挂,在它人眼中难以逾越的难关,都不过尔尔。 “来…来到龙门了!” 江下水族见到此幕,齐声发出一声呼喊,连神情都从鄙夷变作敬仰,连一丝嫉妒都提不起来。 毕竟,嫉妒是在同等位置上,才能产生的情绪,当实力拉得足够大时,剩下的只是仰望。 “不可能,下一关…下一关紫金雷,他们绝对不可能逾越!” 那蓝色大螃蟹还在嘴硬,挥舞着凛然的钳子。 可在真真正正的现实面前,这无力的反驳,却显得那般脆弱不堪。 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他,像是在看舞台上滑稽的倡优,在表演一出难堪的戏剧。 那蓝色螃蟹后退了半步,颤颤巍巍说着:“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没有说错,除了水族外,不可能有人跃过龙门的。” “是他,就是他胡说!” 一个奶声奶气的鲤鱼,用鱼鳍指着说道,而在她身后,黑压压的鱼群都发出桀桀的笑容,摩拳擦掌。 只听一声。 “兄弟们,办他!” 随着无数鱼海游来,山谷间只能听见久转不绝的惨叫…… …… “还剩下最后一关紫金雷,这龙门便可渡过了。” 见近在咫尺的龙门,李颖聪却皱紧了眉头。 事情来得太顺利了。 妖族为龙门谋划这么久,不可能轻易放弃,很有可能正在伺机而动,等待着跃过龙门的时机。 只有当跃过龙门时,龙门的禁制才会松懈,门户才会开启,那时如果有人抢先一步,便能顺着接引神光,轻而易举的进入龙门。 “要不要再等等。” 李颖聪不想做出头鸟,率先吃螃蟹的人,固然有可能分下最大的蛋糕,但更大的可能,是成为后人的垫脚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道理千百年内,已经有前仆后继的教训,他可不想成为基数的一员,沦为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就在他踌躇不前的时候,袖袍内的蛟魔王忽地钻出头,见那金灿灿的龙门,露出一丝贪婪。 这份成龙的执念,已经困扰他数百年,现在龙门就在眼前,即是再坚强的意志力,也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 “只要过了这一遭,就算是修为化作乌有,就算承受驭兽符的反噬,也能凭借五爪金龙之身,再次恢复如初。” “拼了!” 蛟魔王眼中阴翳一现,从袖袍中脱身而出,化作了一条千丈蛟龙,朝着那眼前龙门,飞速翱翔过去。 而就在这时,龙门上镶嵌的宝珠,迸发出紫色的雷霆,近乎洗礼般,朝着蛟魔王狂轰滥炸。 可即是那滚滚雷霆,将鳞片打得粉碎! 即是血肉早已模糊,露出森森的白骨! 即是元神遭受重创,灵台近乎崩塌! 蛟魔王依旧没有半分退意,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龙门,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母亲濒危时的叮嘱、在龙宫门前长跪的背影、北海龙王的冷淡、囚禁和豢养的时光…… 过去的种种,都在眼前跑马灯的闪烁,化作了心中的怒火,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此行,只有前路去,没有后路身,唯有生死有命,成败在天。 “我受够了别人投来的白眼,我见够了声声杂种的说辞,我看够了那鄙夷冷漠的神情。 我要变得足够强大,变得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变得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变成足以惊动天地的人物! 从今往后一万年,你们都会记住我的名字,那就是蛟!魔!王!” 滚滚狂雷袭来,近乎淹没了那黑白斑杂的身躯,蛟魔王脱身而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望着那座万丈金光的龙门,朝世人发出一声怒吼。 “我命由我不由天!” “怎敢!” 那青凤发出一声惊呼,刚要出手追去,就被李颖聪抢先拦下,制止了这最后一击,见那不解的目光,摇摇头说道。 “让这条蛟龙去吧,木秀于林,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见那条越来越近的黑白蛟龙,李颖聪眼中不悲不喜。 他并不为蛟魔王出逃而感到愤怒,在收复这条孽龙的时候,他便知晓这是个朝三暮四之徒,只是为了挖取更多的信息,才没有痛下杀手。 而此刻,这龙门已开,蛟龙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索性将它作为一颗石子,丢进这波云诡谲的漩涡,来试探下深水里的敌人。 当然,还有另外的原因。 那就是,这条蛟龙已经种下了驭兽符,相当于和天道签订契约。 只要他愿意,随时能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任凭他如何蹦跶,也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第八十九章 蛟龙升天镇妖塔 “就是现在!” “像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卑微到泥土里的,若是想要成功,必定要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如果前面是山,那就把山炸烂,前面是海,我们就把海抽干,前面是,我们就要让陨落!” “我生来注定是要毁灭一些东西的,如果变强的代价,就是疯魔的话,那就让我彻底疯魔,只因为我叫蛟魔王!” 那一条千丈的黑白斑杂的蛟龙,冲过了团团的雷云,在紫金色的天空中,落下一场血淋淋的大雨。 它的后半截身躯溃烂,裸露出森森的白骨,鲜血如雨般哗哗落下,只剩下那个千疮百孔的蛟首,金色瞳孔里闪烁着龙门的倒影。 三里… 二里… 一里… 距离在迅速缩短,那条蛟龙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全凭着一股熊熊燃烧的意志力,朝着龙门冲刺。 下一刻,那条白骨铸成的身躯,带着支离破碎的血肉,高傲的跃过了金黄色的龙门。 金色的光芒弥散,像是点满蜡烛的寺庙那般庄严,又像是黄昏时那片闪烁的星海。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一起,仰望着那道在金光内翻腾的身影,像是被时间定格,成为了亿万年的一抹剪影。 而就在下一刻,那万丈的龙门,投射出一条通天的天梯,每一阶的台阶都是金灿灿的,像是一场盛大华丽的迎新仪式。 一声声龙吟从四面八方传来,河水翻涌不休,大地发出如鼓般咚咚的响声,天空降下金色的大雨。 这是龙门的规矩,每当有新的成员,跨过龙门时,便会出现接引的光桥,引领着新成员,进入升龙池洗礼。 “可事情真得会这么简单吗?” 李颖聪仰望着北方浓厚的乌云,感受那股浓烈的妖气,妖族已经不加掩饰,露出了它的血盆大口。 “开始了!” 李颖聪默默应了一声,心里有些侥幸。 如果不是蛟魔王率先跃过了龙门,让妖族迫不及待的出手,那此刻站在风暴中心的便是自己。 最先冲进城门的士兵,头上一定是沾着鲜血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当出头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妖神宫驾到,拦路者死!” 天地间响起一声暴喝,紧接着便是一座九层的黑色巨塔,降临了天空,无穷无尽的妖兵妖将,如潮水般涌来,好似黑压压的蝗虫。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镇妖塔上悬浮的七十二路妖王,以及一百零八位妖将,还有中央悬浮的三座王座,散发着无尽的气息,压得人喘不上气。 “镇妖塔!” 东海龙王敖广发出惊呼,眼底藏着深深的忌惮,却不曾显露出来,只是和其他三位龙王,交换了个眼色。 这镇妖塔乃是妖师鲲鹏,在妖族惨败后,效仿女娲娘娘的招妖幡,练造而成的宝物。 将妖族的精魂,练造成塔内石像,若有二心,便能将其魂飞魄散,历经万年时间,聚集了七十二路妖王、一百零八位妖将,三十六方妖帅。 也正是如此,白泽才和鲲鹏闹翻,一气之下出走远方,连同英招也不问世事,在三界间隐世不出。 “哼!披毛戴角的杂碎,东躲西藏了这些年,还敢来我龙族撒野,是欺我龙族无人吗?” 一条万丈的金色老龙,在天空升腾,弥散着龙族的威严,发出的怒吼声,响彻方圆万里。 紧接着,千百条龙族从山野里飞出,在天空化出原形,或赤或白或青或蓝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天空。 “敖辛,你这个老家伙,竟然还没有死,那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那妖雾内王座上的身影起身,好似有八九丈高,扛着一根尖刺倒竖的狼牙棒,在漫天黑雾中,缓缓露出了身影。 这妖圣头顶着紫色的牛角,一头赤红的头发随风飘荡,面容刚毅冷峻,上半身虬结的肌肉,如精铁铸造般,露出纵横交错伤疤的胸膛。 “呲铁妖圣!” 李颖聪咽了下口水,暗道棘手。 他千算万算,也不曾想过妖族弄出这么大气势,除了闭关的鲲鹏外,三位妖圣全部出山。 计蒙、呲铁、鬼车,这可都是帝俊妖庭时的十妖圣之一,曾和十二祖巫打得有来有回,历经了万千载的老怪物,一身修为达到大罗后期,皆是通天彻底的大能。 “去死吧!” 随着呲铁妖圣拎着狼牙棒,对上了那条名叫敖辛的金龙,所有妖兵、妖将、妖帅倾巢出动,和龙族的遗老遗少战成一团,打得山河破碎,尸骨如山。 “老龙,你不中用了!” 呲铁拎着狼牙棒从天而降,凭借金刚不坏的身躯,还有那称霸天地的蛮力,不停追杀着那条老龙。 嘭!嘭!嘭! 那狼牙棒所过之处,一座座高山打作齑粉,大地裂开了无数个口子,喷涌出赤红色的岩浆。 “老夫,还不是你这个小辈能点评的。” 那敖辛也不甘落后,作为祖龙时代的大将,一身修为也是大罗后期,虽因为亿万年不出归墟,实力衰退了许多,可也足够惊人。 呼啦… 那龙首张开獠牙大嘴,喷涌出一股金色的气息,如同金乌的太阳真火,尽情的泼洒下去。 转眼之间,原本一条数千里的大河,便被烤干,白茫茫的水汽,弥散在天地间,将太阳遮挡得黯淡无光。 “黄龙,趁着此时,进龙门!” 交手了四五十回合,敖辛自感体力不支,连忙发出一声传音。 “和我交手,还敢分心?” 呲铁妖圣看准了机会,挥动狼牙棒横甩过去,砸在了偌大的龙头上,击飞了数千里,推倒了无数山林小丘。 “死来!” 呲铁妖圣纵空一跃,挥动着狼牙棒,朝着下方重重砸下,好似要将这一片大地,砸得七零八落,化作无数乱石。 “想杀老夫,还早的很。” 敖辛摇动了龙首,泼洒下金黄的血液,吐出了一颗金色的龙珠,朝着呲铁飞快往去。 嘭! 金与黑的气息来回拉锯,形成千里的光团,澎湃的气息扩散,席卷了无数的鱼虾鳖蟹,将大地一寸寸崩裂,炸成了无数齑粉。 “龙门,我来了!” 黄龙真人驾着仙鹤,飞过了重重的战场,无数的同族正在浴血奋战,随时都有死亡,随时都有伤残,让他的心都在滴血。 可他来不及悲伤,因为他知道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给他铺出一条道路,铺出一条通往龙门的道路。 龙门复杂的禁制,注定无法让真仙以上的生灵通过,即使是黄龙真人,也没有任何例外。 他唯一的方法,就是压制自身的修为,替代跃龙门之人的命格,乘着接引之桥,进入龙门,取得祖龙的遗骸。 而在他的前方,只有那条伤痕累累的蛟魔王,只要将这颗小小的石子踢走,这场好戏便能落幕,而所有的牺牲,都将灌溉出最艳丽的花朵…… 第九十章 大圣出龙族泣血 哗啦… 一柄龙纹的长剑,划过百里的长空,化作土黄色的蛟龙,冲在了蛟魔王身躯,将其从接引之桥上,重重的摔了下去。 在跌落接引之桥的时候,蛟魔王眼底流露出深深的质问。 “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已经拼尽了全部,为什么还是无法跃过龙门,而他天生便是龙族,却还要占据我的一切。” 噗通一声。 蛟魔王摔倒在涛涛的黄河内,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任凭浪花推搡着翻滚,眼底再无半点生气。 他望着天空那道乘着仙鹤的身影,正朝着龙门的长桥飞过,堂而皇之窃取自己的成果,却只能无能为力。 或许,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你所付出的所有辛苦,在滚滚的车轮下,都将碾地粉碎,落得满地的狼藉。 杀死你,与你无关! 黄龙真人只是想进入龙门,至于是谁跃过的龙门,这并不重要。 这就像是你不会记住,昨天踩死的那只蚂蚁一样,你所在意的,只是接下来要走的路。 “我来了!龙门!” 黄龙真人飞过重重的阶梯,仰望着那展开的龙门,似乎已经能感受到,属于先祖的气息。 祖龙身陨之时,除了那道谶言外,还曾经说过,当黄河水清之时,天下将重归乱局,而龙族将再次起程,相伴这个世界直到毁灭。 而他便要成为,让龙族再次中兴的主人,接受来自祖龙的遗骨,更改原有的命格,成为下一届的王。 “想进入龙门,问过我了吗?” 这时,远处左手边王座的身影,从镇妖塔中飞出,手执方天画戟,身穿红鳞战甲,露出阴俊的容貌。 最为显眼的,是他的眉心有九个印记,好似是九个鸟头,发出凄厉的嘶吼,正是鬼车大圣。 这人原身是鬼车异种,天生长着十首鸟身,可惜在几百年前,被周王旦射去了一颗头颅,导致根基不在圆满,修为只剩下大罗中期。 即使如此,这鬼车的出现,也如同一颗重重的砝码,足以扭转战局的走向。 “计蒙,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等祖龙遗骸到手,我要拿来五成,来恢复我失去的第十颗头颅。” 鬼车大圣瞥向那王位上的黑影,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放心,我计蒙言而有信,只要我能取得圣位的消息,祖龙遗骨都交于你和呲铁平分。”那黑影里传出洪亮的声音。 “好!” 话音刚落,鬼车拎着方天画戟,身后展开赤红的双翼,化作一抹流光,飞向了远处的黄龙。 “抱歉,此路不通!” 又是一条真龙飞了过来,试图阻挡这妖圣的袭击。 “该死的杂碎,不要拦着我的路。” 鬼车露出残暴的双眼,挥动方天画戟,将那条老龙劈成两截,涌出的鲜血浇得全身鲜红,好似血海的修罗。 “愤怒吗?生气吗?想要杀了我吗?” 见那些龙族满含怒气的眼神,鬼车舔着嘴角的鲜血,越发兴奋起来,用炫耀的口吻,说出最猖狂的话语,敞开怀抱,大喊道, “那便都过来吧,你们这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东西,我会用实力告诉你们,这个时代变了。” 这鬼车依旧那般猖狂,从未改变过嗜血的性格,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叫嚣,难怪被誉为疯子的称呼。 可他的实力,让他有底气说出这一番话,身为上古妖庭最凶残的妖圣,他或许不是修为最高的那位,但论起悍不畏死,无人可出其右。 这些龙族的老家伙们,经过时间的磨洗,原本的修为早已十不存一,虽然还算强大,但对上正值壮年的妖圣,也是力不从心。 转眼的时间,便有五六条老龙,被斩成两截,根本没有拖延鬼车的脚步,眼看着便要抓住黄龙真人。 就在这时,大地上一条紫金色虬龙飞跃而起,紧紧抓住鬼车的身躯,即是被斩成两截,依旧没有放手。 “这些该死的老东西,你要做什么?” 鬼车一下下的重击,试图将那条老龙踹下大地,可紧接着,还有数十条龙族涌上来,都悍不畏死抓住自己双脚,想要拖延时间,哪怕只是一分一秒。 “或许,你那句话是对的。 我们这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家伙,都是旧时代的残党,新世界没有能载我们的船。 但我们会用行动,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龙族的血性,永远不曾磨灭。 无论是将死的老家伙,还是刚从蛋壳里爬出来的小东西,它们从不曾缺少慷慨送死的勇气。” 那条满身肌肉的虬龙,承受着一下又一下的重击,吐出金黄的鲜血。 虽然它如同风中摇晃的蜡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竟然还在笑,看着那道冲向龙门的身影,好似看见了未来的希望。 下一秒,它对着同伴吼道:“老家伙们,我该上路了!” 嘭!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那条虬龙没有半点犹豫,彻底引爆了龙珠,化作了一团青绿色的光柱,将整个战场照亮,随之便是滚滚的灵气潮汐。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鬼车化作赤红的九头大鸟,浑身带着伤势,勉强从自爆的漩涡中逃出,却又看见无数的老龙,朝自己扑来,发出一声声癫狂的怒喊 “哈哈哈,我敖旺活了十二个元会,已经够本了,今日便拉着你一同埋葬。” 那浑身洁白的云龙,伸出龙爪,发出一声大笑。 随着笑声,又是嘭的一声巨响。 “敖旺,你小子不厚道,怎么先走一步呢,等等我敖瞬,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冤家啊。” 那七彩斑斓的璃龙,盘旋着飞了过来,狂笑不止。 嘭! 又是一声…… “喂喂喂,你们这些老家伙,死都死得痛快点,这么磨磨唧唧的,搞这么煽情,难道是想让人哭吗?” 那条青黑色蟠龙,发出一声大喊,接着抱住了对面的敌人,冲向了妖族最聚集的地方,悍然自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一声高过一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些在归墟沉睡了无数年的老家伙们,这些为了庇佑龙族而甘愿沉寂的老家伙们,这些昔日曾和凤族、玄武、白虎称霸一方的老家伙们。 在临死的那一刻,是那般的干脆利落,只是在临死前,望着那龙门的方向,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大笑。 因为它们知道,那个方向的名字,叫做希望。 黄龙真人乘着白鹤,登上了那接引的阶梯,跨过了大半个龙门,身后是天地颠覆,生灵涂炭。 每一声轰隆的巨响,都代表着昔日的同族,重新回归了天地,但他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望着那座龙门,眼神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能跃过龙门,这一切的付出,便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取得祖龙遗骨,那今日的所有,都将铭刻在碑上,令万代后人敬仰。 只要能让龙族中兴,自己便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王! 对于一个王来说,没有人能记住,他曾经是多么肮脏落魄,人们只会记得,他坐在王座上,令四海臣服的模样。 所有金碧辉煌的背后,都曾经是一片血海骨林。 凡是王者,必将血终! 所以,为了龙族的兴盛,为了后世的繁荣,也是为了洗脱千万年的因果。 我,黄龙真人,今日请老祖宗赴死! 第九十一章 计蒙作梗夺龙珠 龙门高悬云端,瑞气朝彩千里,八百里的接引之路下,一只仙鹤展翅翱翔,发出脆生生的鸣啼。 “多谢你了,接下来的路就交给我吧。” 黄龙真人抿嘴一笑,仰望眼前的龙门,引来一股股清气,朝着虚空发出最后的冲刺。 那龙门就在眼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挠我,只要获取了龙墓内祖龙的遗骨,我便是天底下最顶尖的人物之一。 到时候,凭借四海龙族,占据天下水脉,号令万千水族,就是和天庭地府分庭抗礼,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在今天开始! 黄龙真人身着黄色镶边长袍,头戴金纹腾龙冠,手持龙纹长剑,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朝着远处的那扇打开的龙门,迈动步子。 就当他以为跃过了龙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却没看见在山脚下的一个小妖,正盯着龙门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祖龙啊祖龙,任凭你如何算计,还不是落了空,我今天便让你亲眼看看,我是如何踏着这些龙族嫡系的尸骨,一步一步取得我昔日失去的东西。” 那小妖喃喃说着,身形恍然变化成原本模样,龙首人身鸟爪,双臂下有七色羽毛,随行风雨相伴,可吞云吸雾,方是那计蒙是也。 他穿着一身黑色金纹九龙袍,头戴庆云黑底朝天冠,腰间束着明玉盘璃带,脚踩龙饰云头花纹靴,好似妖间的帝王,朝着龙门而去。 “区区黄龙,也敢妄图登天,给我断!” 计蒙大吼一声,手中盘着的两颗黑白珠子,朝天空一掷,化作了两条阴阳长须长龙,散发出溟溟的水雾之气。 比起龙门来说,天下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 身为上古龙族的叛将,他曾亲眼见证了祖龙开辟龙墓,一手引导了应龙化作龙门,就连今朝的种种,都是他一手策划。 数千年的苦心经营,就是为了这一刹,如今龙门接引已开,应龙宝珠在场,只要稍加改动禁制,便能将那接引长桥,落在自己的脚下。 “斡旋造化!” 计蒙一挥衣袖,那袖口涌现了无限的黑气,产生了庞大的引力,好似将这方天地颠倒,阴阳混乱,五行不存,秩序化作了泡影。 这便是斡旋造化之法,天罡三十六术排列第一的神通,此法可无中生有,既能造化万物,又能颠覆原有的本质,定义出重新的规则。 “什么?” 黄龙真人刚穿过龙门,突然发现周边景色陡然一变,原本浓郁的金黄气息,顿然消失一空。 再抬头一见,计蒙竟然站在接引之桥上,丢出两颗黑白圆球,形成了一方黑白的雾气,不停侵染着龙门的光辉,似乎再争夺二者的操纵权。 “颠倒阴阳!” 计蒙谋划了这么多年,早已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只要将这阴阳混乱,便能瓦解龙门的禁制,再取得应龙宝珠,这方天地便只有他能进入。 什么祖龙遗骸…什么上古龙墓…什么成圣之机…… 从他准备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想过让人染指,他所看重的东西,必须完完全全占有,连一丝一毫都不允许别人拿去。 这便是他的道心。 一颗唯吾独尊的道心! 在上古妖族幸存的五大圣中,白泽善谋、呲铁善勇、鬼车善凶、英招善仁,而计蒙者善霸! 霸道! 这便是他成为大罗之后,所修的道路,这条路讲究的是扫平六合,唯吾独尊,以天下之利供给己身,而不善加于他人之手,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其实,他原本是很欣赏蛟魔王的,甚至动了收徒的念头,所以他才会不惜付出心血,一步步引领蛟魔王,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 无论是北海龙宫得玉简,还是趁其不备盗遗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弄,只等待龙门打开的那一天,坦白自己的身份,接纳蛟魔王的纳头就拜。 只可惜,蛟魔王让他失望了,而修行霸道者,是不允许失败的。 所以,他要将这一切都夺回来,包括那颗暂存的应龙宝珠。 “来!” 计蒙取出了一方小瓶子,散出点点淡淡的光辉,幻化成一条背生双翅的土黄色长龙,浑身萦绕着道道功德气息,却双眼空空,形如提线木偶。 这是他在应龙身陨之时,费尽千辛万苦取得的一丝精魂,经过千百年的红莲业火洗刷,失去了所有的意志,祭练成一件法宝。 这法宝没有品阶,没有禁制,唯一的功效便是,引动应龙宝珠,从而操纵龙门的禁制。 就在那股气息的牵引下,那颗黄澄澄的宝珠,好似投奔母亲的孩童,撕扯着要甩开束缚。 “好霸道的力道!” 李颖聪拽住那颗宝珠,身后还有管仲歆和青凤的宝珠,可还是感到极其吃力,好似随时都会脱手而出。 这是一场不成正比的角力,一方是大罗圆满的计蒙大圣,一方是几个还未成仙的小辈,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扰下,那道龙门肯定会偏移向计蒙,最终被他完全掌握,将这方天地炼化。 当然,有时候事情没有如果… 哗啦一声… 涛涛的河水**出数百米的水柱,满头银发的河伯手执龙头拐杖,拿出了一方祭练的黄金大玺,下方刻着八个大字。 “黄河祖脉,天下水源。” 这是河伯祭练的水神大印,虽没有天道规则加持,不算是正规神明,但却有操纵黄河的权柄。 作为天下河脉的黄河,本身就是最顶尖的力量,所蕴含的水脉,足以令准圣为之震惊。 见那凝聚着滚滚水汽的金黄大印,计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狠厉道:“河伯冯夷,你今日若敢插手,吾必叫你魂飞魄散,将你的河东氏族毁于一旦。” 冯夷满脸沟壑,笑着说道:“好大的口气,老身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早已和黄河混为一体,黄河不灭,老可不死,岂是你个区区杂龙,凭借空口白牙能灭的? 这龙门可以交给龙族手上,也可能让那小子得逞,但决计不能落在你的手上,这便是应龙临终前,对老身最后一句叮嘱!” 话音未落,那方凝聚了黄河水气的大印,朝着天空的龙门砸了过去,竟将龙门砸得晃晃荡荡。 “冯夷兄莫怕,我力牧来也!” 远方潜藏许久的力牧,拎着铜斧,用出了法相天地的神通,转眼便变作万丈身躯,以开天辟地之式,朝着那计蒙劈砍而去。 嘭的一声! 那柄巨斧在半空,化作了万丈虚影,好似盘古大神开辟混沌,定地风水火时的一丝神韵,朝天空中的计蒙劈下。 哗啦一声。 计蒙衣袍被劈得粉碎,庆云朝天冠掀飞,露出满头凌乱的黑白杂发,头顶流下暗红色的血液,连同眼眸都变得通红,发出痛彻心扉的怒吼: “祖龙,你生前执拗于嫡旁之分,始终不肯将族长之位,交付于我,死后还要找人处处提防,难道那些真龙是龙,我们便不是龙吗?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今日我必定操纵龙墓,统领龙族,将你挖坟掘墓,暴尸荒野,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一声仰天长啸后,计蒙双目赤红,从腰间飘动出一方令牌,正面写着妖神宫三个大字,背后是一座黑色九层的高塔,好似摄取所有人的心魄。 大吼道:“妖神令在此,凡是妖族必可听令,皆应浴血奋战,助我扫平荆棘,若有不从者,魂飞魄散!” 妖神令一出,原本萌生退意的妖族,忽地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如同层层叠叠的潮水般,朝着李颖聪涌来。 这时,河伯忽地发出一声传音:“小子,等下我将计蒙的神通击溃,你趁着这个机会,用应龙宝珠进入龙门。” 第九十二章 一人独钓一江秋 “小子,去走你应该走的路,这些事就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吧,毕竟现在的你,可还应付不了这样的敌人……” 李颖聪听见这句传音,见那手执黄河权柄,正在和计蒙妖圣斗法的白发老叟,恍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是初晨破晓的山崖,河伯望着滚滚的江水的背影; 也是那独酌饮酒,落寞下山时的那首高歌; 还是他小舟垂钓,孤钓夜枭时那副山水画。 不知怎得,这河伯原有的猥琐形象,在他脑海里变得正经许多,让他想起了一首诗文。 “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 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李颖聪不知晓,河伯是否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又或者是阴差阳错,才选择帮助自己。 但他知晓,眼下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妖族和龙族都乱成一团,只要他跃过龙门,便可能成为这场大局,最大的赢家。 “就是现在!” 李颖聪深吸一口气,朝着天空荡漾的龙门踏浪而行,用出了浑身解数,发起最后的冲刺。 他头顶悬着八宝如意盒,十二尊辰象机关兽护佑左右,就连还未祭练好的覆海珠,都用出来,防备可能出现的危机。 “万千妖族,凡能擒杀此子者,赏妖圣精血十滴,杀!” 在河伯和力牧的围攻下,计蒙勉强抽身,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化作了一条浑身长着羽毛的万丈黄龙,占据了大半个天空。 无数的妖兵妖将,都因这奖励冲昏了头脑,如同闻到肉味的苍蝇,黑压压的聚过来,形成一片黑滚滚的潮水。 这时,一道千万丈的剑芒,刺破了混乱的战场,斩杀了无数妖怪,将大地割开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凡越过此界者,死!” 伊阙山崖上,一个白衣剑客渡空而来,手执少虚剑,黑白杂发凌乱,双眼寄意寒星。 “冲虚剑客,你是盖聂!” 万千妖族中,一头形似豪猪的赤红妖兽,喷出了暗红的火焰,呲着獠牙大喊道。 “莫要管他,将他杀掉,取妖圣精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刚刚因那道剑芒,而生出几分胆怯的妖兵妖将,再次犹如打了鸡血般,鼓足了勇气。 更是有十几位形色不一的妖将,隔着百里率先冲杀过来,展现出了许多手段,一齐打了过去。 “冥顽不灵!” 盖智聂见天空上的妖将,手握到了剑鞘,淡淡说着, “吾问道千年,修炼剑道,阅览天下剑决,败尽平生对手,终化繁为简,自创少虚剑法。 此剑法总计六式,今见妖邪丛生,心中有感,又添一剑,此剑名为,过三关!” “过三关!” 盖智聂重喝了一声,只听得蹭的一声,少虚剑出鞘,凝成一柄无形剑气,冲上九霄云上。 顷刻,天上浑然引来一条浩浩汤汤的黄河,夹杂着无形的剑气,朝着下方的小妖冲去,消弭了无数生灵。 紧接着,无数由真火养成的小剑从天而落,犹如万千流火,夹杂着道道紫金雷霆,不停的落在黑压压的妖潮内,斩杀了数不清的小妖小怪。 白衣剑客没有半点悲喜,只是不停挥洒着剑意,将平生所学的招数,逐一施展开来。 “剑一,荡九霄;剑二,龙蛇起陆;剑三,九千里;剑四,落星痕;剑五,天下惊;剑六,叩天门;剑七,过三关……” “孤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曾寻天下问英豪,今冲少虚露锋芒。” 天下以剑入道者,能有几人栽? 白衣剑客,盖智聂! …… “师弟,我来助你!” “小道士,莫要自己瞎跑!” “贫僧不才,还可抵挡一二妖邪。” 接连三声呼喊响起,李颖聪见青凤等人,皆跟在自己身后,正抵挡着许多零散妖邪,郑重道。 “多谢。” 说完,他又看向了那龙门,有种莫名的急迫感。 现在的局势太过焦灼,龙族、妖族、河东氏族各方势力混合在一起,彼此牵制,互为套索,犹如一盘复杂的棋局,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可一旦这场局势内,只要有一处战场分出胜负,便会如多米诺骨牌般,产生连锁效应,接连使得这场战局,推向不可推测的方向。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在那之前,抢先冲进龙门,凭借着应龙宝珠,潜入龙墓内,成为最大的获利者。 可在那之前,真的不会有变数吗? 李颖聪心中一沉,望着那高耸云端的龙门,知晓自己没有退路了,只能一路向前。 而就在这一刻,原本正在和呲铁缠斗的敖辛,再次发出了呼喊, “不要再做无意义的牺牲,全力协助少主,登上龙门!” 话音刚落,那黄龙真人腾起,再次朝龙门进发,而原本被龙族缠斗的鬼车,解开了制约的缰绳,再次展开了赤红的双翅。 虽然经历了刚刚的战役,鬼车受了不小的伤势,九颗头颅折了其四,剩余的五颗鸟头,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架势,原本大罗中期的气息,滑落到了太乙金仙。 但这不妨碍,他依旧是在场的最强战力,是随便挥挥手,便足以捏死李颖聪的存在。 “不好!” 李颖聪忽然感到心悸,刚想要动用掌中禁制,又见阵阵毒水、阴风、寒气、烈火朝自己涌来。 这些术法都是鬼车的本命神通,经过千万年的打磨,已经近乎于道的存在,哪里是他能够抵挡的? “已经没有办法了,难道只能动用祖师的禁制吗?” 李颖聪和青凤对视一眼,正要动用那道符篆,忽地又感受到远方那股熟悉的气息,顿时一笑: “看起来,今天我们的运气不错,他们终于来了。” 管仲歆不解问道:“是谁?” …… 远方的天空,十几道流光飞来,展现出种种的模样。 七彩发光的稻穗…藤草编织的长鞭…橘黄色的酒葫芦…沾满墨迹的狼毫笔……圆形方孔的铜制钱币…… 将近数十种法宝一齐打来,将那鬼车的种种神通化作乌有,紧接着便是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哈哈,小颖聪,师姐来了。” 吴如呴摇晃着铃铛,眨了眨眼睛,旁边还站着一位浑身丹气的中年道人,笑眯眯说道, “师弟,莫怕,姬广陵师兄前来助你。” “还有俺班如瑜!” 然后,古铜精壮的汉子踩着大鸟,拎着铁锤喊道,同乘的还有一个醉醺醺的红脸大汉,正打了个酒嗝道, “嗝~我杜嵇也来了。” 再然后,则是身着黄袍的圆润胖子,腰间挎着无数钱币,走起路来叮咚作响,憨笑道, “师弟许久不见,没想到竟闯出这番基业,我范大伯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李颖聪瞥见那道道熟悉身影,没有感到意外,早些时候,他就隐约感到了些许气息,只是却不曾想,这些师兄姐会等到这时出手。 不过,这也足够了。 此行了前来的二十多位师兄姐,许多都是金仙的修为,甚至那范大伯还凭借商贾之道,达到了太乙金仙道行,对上这位身受重伤的鬼车妖圣,足够拖延许多时间了。 李颖聪暗暗一笑:“你看我就说吧,在西游混,会打有什么用,要讲势力,要讲背景,否则只能是个小瘪三。” 第九十三章 师兄相助探龙爪 “抱歉,你的对手是我。” 当鬼车妖圣拎着方天画戟,从远处横冲直闯的时候,拦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圆润肥胖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串刀币,怀里挂着个大大的金元宝,眯起的眼睛里,总带着和善的笑意。 如果忽略那浑厚的气息,你绝对会认为这是哪里的土财主,就是那种边喝着茶,边露出金牙对你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那种人。 但很明显,范大伯和那些土财主不同,作为福源商帮的话事人,他绝对是全天下最会做生意的几个人之一。 甚至,还凭借着财道,聚拢了三花五气,摸到了一丝道的边缘,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圆满。 “太乙金仙吗?我可好久没有吃到这样上等的血食了,好想重温那股令人颤栗的感觉啊。” 鬼车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上嘴唇,眼神里露出兴奋的光,拎着那柄方天画戟,大步冲杀过去。 “屠血海!” 那方天画戟高高挑起,涌现一股血红的气息,如同燃烧的烈火,好似要将大地劈开两半。 范大伯不慌不忙,朝其他师兄弟说道:“你们去帮颖聪师弟,解决其他麻烦,这面交给我了。” “和我交手还敢分心,我发誓你刚刚的句话,将会成为你临终的遗言。” 对手的轻慢,让鬼车妖圣近乎癫狂,裹着破破烂烂的战甲,如同疯子般,挥动着那方天画戟,展开了浓浓的杀气。 可他每次打中范大伯的时候,那道身影总会散做一团烟雾,随之地上总会留下一枚刀币,而范大伯总能毫发无伤,出现在另一片的方位。 “唉!和气生财嘛,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 范大伯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如同奸商在算计着往来的顾客,见那癫狂的鬼车大圣,从掌心变出了一枚金元宝,戏谑着说道。 “不如我们做一场生意如何?。” “你是在和我过家家吗?你会为今傲慢付出代价!” 鬼车发出一声声嘶吼,挥舞战戟打杀过去,却看见散落在地上的刀币,散发出点点的荧光。 “不好,中计了。” 多年征战的经历,让鬼车反应格外迅速,几乎是那阵法成型的刹那,便想要遁逃。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地上散落的刀币,从不同方位飞来,周遭空间在瞬间凝固,鬼车的动作变得僵硬,只能看见那胖子浮现出了奸商的笑容。 “商道酬信,契约已经开始,那就要继续玩下去喽。” 范大伯笑容不减丝毫,从腰间解下布袋,洒出许多五谷,大喊道。 “商道,以物易物!” “不好!” 鬼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随着那五谷堆积在一起,原本就不充裕的本源,又被削减了许多。 这就是大罗之间的斗法,对于掌握一丝道韵的他们,法术、神通、灵力的影响都微乎其微,只有蕴含道禁的法宝和自身的大道,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这鬼车因鏖战了三四场,早已不复当初悍勇,又从未见过商道的厉害,一时掉以轻心,中了范大伯设下的陷阱,就算不伤筋动骨,也要扒一层皮。 无商不奸。 这句话从来不是开玩笑的。 …… 当然,这场交手那只是一抹缩影,在这场如同大乱炖的战局内,风暴眼永远都围绕着龙门展开。 所有人都知晓,无论是龙族还是妖族,只要率先走进龙墓,就将成为这场战局赢家。 但很可惜的是,眼下即将迈入龙墓的,不是龙族也不是妖族,而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在此刻,他距离龙门不足三里! 这点的距离,如果让李颖聪全力施法的话,几乎是转瞬即至,但那些冲破包围圈的零星妖精,拖慢了他的脚步。 “师弟,你大胆的往前走,这里面交给我。” 吴如呴乘着红头金背大蜈蚣,看向那些妖精,晃动了双手的铃铛,发出脆生生的响动。 无穷无尽的蛊虫,从铃铛内涌了出来,弥散在周遭百里,好似一场黑色的沙尘暴。 “宝贝们,做事了。” 吴如呴抿嘴一笑,从腰间取出一根红色长鞭,指挥着蛊虫,抵抗地上的那些妖精。 轰隆隆…… 一声声巨响传来,李颖聪快步攀登到了金桥的尽头,来到了龙门下方,没有半点犹豫,径直冲了过去。 望着那金灿灿敞开的大门,还有门柱上雕刻的种种龙凤,似乎能闻见滚滚的金色气息,浑身都舒畅许多。 “这就是龙门了!” 李颖聪迈过了龙门,好似挤破了什么隔膜,只听得啪的一声,便来到了这方小千世界。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地听见了外面一声暴喝,那是计蒙发出的怒吼:“小子,你休想登上龙门。” 那浑身长满七色羽毛的万丈黄龙,裹挟着一股浓烈的水雾之气,瞪着金黄色的瞳孔,朝着龙门重重撞来。 能感觉到计蒙的气息下滑许多,身躯还有坑坑洼洼的创伤,从胸口到龙尾的地方,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劈砍痕迹。 这是他为了摆脱河伯和力牧,拼着这条老命,遁逃出来的代价,虽然差一点要了他的小命,但相比眼前的龙门,这一切都不重要。 计蒙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闯入龙门,尽快的结束这场乱局。 说实在,在这之前他从未感到如此慌乱,可一次接着一次的变故,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使得局势走向了这步田地。 他不曾想过,那远古残存下来的龙族,竟会如此悍勇,宁可拼着同归于尽,也要争取一线生机。 他不曾想过,祖龙临死前,会对河伯说出这般叮嘱,使得平添了两位大罗级别的战力。 而最出乎他预料的,还是这个微乎其微的小子,明明只是返虚的修为,如同臭虫般的人物。 却能在这乱局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在龙族和妖族间浑水摸鱼,争取到了最好的机会,甚至还抢先一步迈入了龙门。 计蒙无法忍受,自己苦心孤诣策划了数百年的大计,到头来却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这小子必须死! 计蒙喷薄的恨意,近乎化作实质,伸出了那锋利的龙爪,抓向了空间内的那几个身影。 哗啦…哗啦…… 李颖聪刚松一口气的功夫,又骤然发现整片天地都在摇晃,如同一个不稳定的肥皂泡,随时都能破裂。 天空似镜子般裂开,无数纵横交错的裂缝,渗透出无尽的黑暗,流火陨石在东南方纷纷落下,大地裂开了许多口子,仿佛随时都能分崩离析。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传出了破碎的声音,小千世界的空间壁垒被打破,一只长满羽毛的龙爪,从黑洞内探来。 这龙爪好似有千万丈长,笼罩了整片天空,让空间裂缝割开细密的伤口,滴滴答答流淌着鲜血。 却裹挟着恐怖的力道,撕碎了空间的壁垒,好似如来佛的五指山般,在眼前无限放大。 第九十四章 终至尾声龙门塌 “怎敢如此?!” “师弟!” “给我死来!” “计蒙妖圣,吾必杀汝!” 在计蒙撕开空间壁垒的刹那,所引起的强烈波动,令无数人为之侧目。 无论是和鬼车交手的范大伯,还是正追杀妖将的盖智聂,或者是其他的师兄,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团怒火。 他们都知晓,计蒙的出手意味着什么,大罗和返虚的差距,根本是无法磨平的,仅仅是一丝余波,就足以将李颖聪打得粉身碎骨,再无转世轮回的可能。 正是因为知晓如此,众多师兄才会如此恼怒,纷纷从战场的各处飞来。 而这当中,又属河伯和力牧的速度最快,近乎是计蒙撕开空间的瞬间,便来到了空中。 那黄河水脉凝成的河神大印,重重砸在了计蒙露出的半截身躯,打碎了无数鳞甲,破灭了无数血肉,就连所属的大道,都磨灭了一丝。 而力牧也不甘示弱,拎着那黄铜的大斧,轮圆了劈下,将那千丈长的龙尾,劈砍了两截。 “没有用了,我已经进入了龙门,这场赌斗的赢家,终究是我!” 计蒙狼狈不堪的发出一声声大笑,两只龙爪撕碎了空间,钻进了大半个身躯,眼前就要闯入小千世界。 此刻,在李颖聪视角内,那巨大的龙头钻入了天空,露出了大半截的身躯,那龙爪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道,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远…… 李颖聪感到了死亡的阴影笼罩,那计蒙的神识牢牢将自己锁定,无论逃到哪里,都没有逃遁的可能。 在大罗修为的压迫感下,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提起,那是跨越物种的差距,仅仅是一丝余波,便足以将自己化作飞灰。 李颖聪勉强的站直了身躯,鲜血从毛孔内渗出,将衣物浸红,骨骼难承重压吱吱作响,露出了细密的裂痕。 或许再也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但他却抬起了头颅,探出了一丝意识,勾连起手掌的符篆。 下一秒,那掌间露出一道奇异的符篆,散发出种种的玄奥,在眼前缓缓凝现,散开一片金光。 那是远古的文字,是最近乎于道的存在,裹挟着洪荒的气息,书写出一个大大的‘禁’字,朝天空的计蒙飞去。 “这是…这是菩提祖师!” 计蒙认出了这股气息,产生了一丝慌乱,感到事情出乎了掌控,可眼下已经到千钧一发的节点,他退无可退,只能选择正面应战。 下一秒,那浑身裹满羽毛的黄色巨龙,咆哮着张开了巨嘴,带着淡淡的道韵,喷涌出无尽的气息。 这便是计蒙辅修的第二条大道,云雨之道。 作为天生能操纵云雾雨水的大神,他可是有雨师的称呼,对这云雨之道,也是掌握了几成。 两股不同存在的道韵,在半空相互磨损,散开出种种的波澜,空间不停的破碎又愈合,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周边凝滞的气息顿然一松,李颖聪恢复了意识,连忙发出一声大吼:“快,就是现在!” 管仲歆和青凤也是心领神会,驱动起掌心的另两道符篆,形成了另外两道符篆,勾勒出不同的上古文字。 分别是‘争’、‘杀’二字,各自带着一股道韵,凝成不同的景象。 那争字化作一匹头角峥嵘的白鹿,而杀子则如同一把血红屠戮的刀锋,从两侧再次压了上去。 “将应龙宝珠丢出去!”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个声音,灌入了脑子里。 李颖聪来不及思考,是谁发出这句传音,但本能的反应告诉他,那人说的是对的,下意识掏出应龙宝珠,朝着天空道韵交汇处丢去。 那黄澄澄的珠子,化作一条抛物线,丢到了道韵交汇的地方,在空中不停的抖动,似乎承载了难以抵挡的重压。 咔嚓…咔嚓…… 这应龙宝珠碎了! 无数细密的纹路不停扩大,形成难以愈合的裂纹,贯穿了宝珠的上下,散发出点点的星光。 下一秒,这颗珠子瞬间爆裂,化作了漫天的粉尘,还有点点的星光,缓缓凝聚成了一副虚影。 身如长龙,背生双翼,双眼金黄,浑身金鳞。 正是那应龙是也! “应龙,你竟然还没死!” 计蒙心中滋生出一股恐惧,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谋划,在此刻化作可笑的泡影,随着那应龙的出现,这方世界好似从沉睡中复苏,本能排挤着外来的一切。 天空的那条金龙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他只是应龙的一丝精魂,本能的守护着这方小千世界。 它从出现到消散的全部意义,就是驱除一切觊觎龙门的敌人,即是将这缕精魂,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也在所不惜。 “不好!快跑!” 随着那条金龙朝着计蒙飞去,李颖聪感到浑身一阵发麻,胸前的红玉核桃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好似在预示着,莫大的危险即将来临。 他想都不曾想,只是竭尽全力,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连带着管仲歆和青凤也是如此。 而就在他们逃遁到数百里之外的时候,远处一团偌大的金色光芒,涌现出无尽的灵气,不停的扩大,再扩大…… 这道光芒所过之处,所有事物都被一寸寸崩裂,就连空间都被硬生生撕碎,脱离了主世界的束缚,朝着外界飘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作响。 那矗立在伊阙山脉的万丈龙门,骤然从云端坠落,分裂成无数的残骸,纷纷朝大地砸下,轰然倒塌! 轰隆隆…轰隆隆…… 这响彻云霄的巨响,延续了许久,无数的残骸,落在了山川河流,掀起一股股巨浪,不知造成了多大的伤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齐刷刷望向了同一方向,内心产生了个荒诞的、无法相信的念头。 这屹立千万年的龙门,塌了! 即是意志再坚韧的人,此刻也有半晌的失神,会有种信念崩阻的感受。 为了争夺龙门的祖龙之墓,龙族不惜将所有老祖宗请出,付出了无比惨重代价,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 而妖族更是如此,不仅没有获得半点利益,反而还死伤惨重。 数十万妖兵只剩万余,一百零八妖将折了大半,七十二路妖王非死即伤,三十六路妖帅个个惨重。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妖族仅剩的三尊妖圣,鬼车妖圣从大罗中期,滑落到太乙圆满,呲铁妖圣和敖辛斗得两败俱伤,计蒙妖圣身躯化作飞灰,只剩下些许残魂。 可以说,这是妖族即上古量劫后,最后惨重的一次战役,没有个成千上万年,都无法恢复元气。 “妖族,听吾号令,进镇妖塔!” 呲铁喘着粗气,丢出了妖神令,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双手都在颤抖,忍痛发出了撤退的号令。 妖族如潮水般退去,纷纷进了那九层妖塔,转眼便化作一丝流光,朝着北方的天空飞去。 “看起来这次玩不下去了,希望下次你还能笑的出来。” 鬼车妖圣舔舐着嘴唇,见眼前满脸笑意的胖子,化作原形朝着天空退去。 临走时,看向了那裂成两半的小世界,还收走了无数残骸。 而就当所有妖族退去的时候,黄龙真人跪在龙门前方,披头散发,双目空洞洞,发出一声声呢喃。 就在龙门崩塌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来自祖龙的气息,让他感到浑身血脉都在颤栗,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可在下一刻,那道气息投向了远处,破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祖龙抛弃了龙族…… 第九十五章 龙墓陨上古遗迹 “唔……” 当李颖聪恢复意识,记忆犹如幻灯片在脑海一帧帧播放。 这才回想起来,刚刚应龙和计蒙同归于尽,而自己好像被灵力潮汐,卷进了这方小千世界。 可这是哪里? 李颖聪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处于一方断崖上,后面是一扇高约百丈的大门,石柱雕刻奇花异草,还有两条蟠龙依附而上。 “这难道就是龙墓?” 他一时有些茫然,见那天边夜幕笼罩,点点繁星闪烁,皎洁的月光泼洒下来,照射进茫茫的断崖,洒在那白玉石铺就的长梯上。 因为计蒙破碎了空间壁垒,破碎了无数山脉,这方天地不太稳固,还能看见许多空间裂缝,像是纵横交错的丝网。 这空间裂缝厉害的很,轻易能把人分成两半,李颖聪不敢小觑,时刻打起着精神,小心翼翼的探索,顺便寻找管仲歆等人的下落。 刚刚他们一同卷入这方空间,让灵力潮汐吹散,此刻也不知晓身处何方,但愿不会出什么差错。 李颖聪寻着玉阶上去,还没走多久,便感到一阵不适,此处空间的法则腐朽,流露着一股迟暮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干扰心神。 他还感觉这小千世界的规则,极其容易参悟,几乎是以实质呈现,却都是断裂、扭曲的,根本没有太多益处。 “这方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就算妖族不出手,再有个万年,也要自行瓦解,难怪龙族也无法进出自如。” 李颖聪沉吟了片刻,见远处飘散的黑雾,正一点点侵蚀这方空间,搞清楚了龙墓的现状。 他小心翼翼的探索,又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山头上,抬头眺望夜空,忽地见到一颗星辰在天边划过,坠落进这方世界。 “这…这是一尊石像?” 李颖聪惊愕不已,他无比确认,刚刚掉落的不是什么流星,而是一尊龙形的石像,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如果这天空的星辰,都是一尊石像的话,那这片繁星点点的夜空,岂不就是就是龙墓?” 李颖聪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龙墓的位置不在地底,而是高悬在这方世界的天空,难怪如何寻找,都无法找到踪迹。 可如果每颗星星,都是上古龙族的坟墓,那这座月亮究竟是什么,难道说是祖龙的坟包? 李颖聪想着飞上了半空,想要前去探探虚实,接连飞了近万丈,来到了小千世界的天穹之下,那漫天闪烁的星辰,终于展现了原貌。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石像,茫茫然漂浮在星海之上,闪烁着点点光芒,裹挟着远古洪荒的气息,腐朽又恒远的漂浮在夜空。 李颖聪还发现,每一尊石像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势,好似生前经历了惨痛的战斗,有些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而根据赢老所说,这龙墓本是一方远古战场,是由祖龙以大法力炼化而成,当时正是龙凤量劫时期,所以这便是那时的景象了。 再向前几百里,便是一片茫茫的废墟,到处都是破碎的土地和残骸,许多断裂的兵刃、灵宝漂浮在空中,好似漫天的尘埃。 这应该是上古量劫时,那些修士的遗物,历经了如此时光,也不知晓还保留几分威能。 这时,一具身穿彩衣的女性尸体飘来,手中还拿着半月弯刀,面容严肃,好似正和敌人已死相拼。 李颖聪试着飘了过去,想要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毕竟,这都是龙凤量劫的人物,在灵气日渐稀薄的当下,皆都是一方的大能,随身所带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已经绝迹的珍宝。 可他飞到那个黑点的身边,刚要伸手触碰的时候,那具女尸却化作了点点飞灰,转眼便飘洒在了空中,只留下那残破的兵刃,还停滞不动。 这也难怪,世间最无敌的便是时间,除非是大罗金仙修为,能在大道上烙印痕迹,保证金身不腐外, 否则就算是太乙金仙,也会随着时间散去灵气,逐渐失去活性,变得脆弱不堪。 更何况,此刻距离龙凤量劫,已经不知晓过去了多少载,这些修士又停滞在小方世界,没有灵力的滋养,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正常。 李颖聪收起那柄弯刃,摩挲着失去尖刃的刀身,见上方的禁制已经破灭,只能当做不错的材料,勉强用于炼器。 不过,这也绝对是一笔横财了。 如此浩瀚的天地,不知散落着多少身陨的大能,又有多少灵宝、兵刃遗失,所有累加在一起,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 想着,李颖聪便开始属于自己的捡破烂生涯,将十二座机关兽唤出,如同蝗虫过境般,开始肆无忌惮的扫荡。 还不过一阵子,原本还略显拥挤的天空,霎时变得空荡开阔,这捡垃圾的速度,足以让许多人汗颜。 “这个是…” 李颖聪捡起了一片羽毛时,感到一阵奇异,这上方的气息,好似和青凤有些相似,但又更加纯正,应该是来自于血脉纯正的凤族。 而且,这片羽毛能历万载而不损,原身主人必定是大罗修为,难道说这片空间内,还有一尊凤族的遗骸? 这个消息让他一阵欣喜,如今凤族可稀少的很,只有在西牛贺洲的十万火山附近,依稀还能看见些许身影。 要是能得到这只凤凰的遗骸,绝对是一笔天降横财。 这个念头刚刚涌现,李颖聪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前去寻找,却发现这羽毛好似来自上空,也就是更高的天上。 他又试着飞了数百里,隐约见到一具硕大的身躯,遮挡住了月光,浑身皆是五彩斑斓的羽毛,浑身还有神秘的花纹,形似‘德、义、礼、仁、信’五字。 “绝对没错了,这就是一头凰!” 李颖聪无比确认,凤凰一族有雌雄之别,雌者名凰,雄者叫凤,而凰者无冠,无凤胆,尾翎狭长,不难区分差别。 这只凰生前应有大罗修为,浑身萦绕着的真焱,历经数万万年,还在发挥点点余热,维持着身躯不腐,好似随时都会死而复生。 “可惜了,不知是那位大能出手,磨灭了元神,将这只凰形神陨灭,否则应该还能浴火重生的。” 李颖聪前后绕了一圈,发出一声感叹。 这时,远处传来了个苍老的声音。 “这只真凰,乃是老夫所杀,又能如何?” “是谁?” 李颖聪觉得这声音好生耳熟,刚刚好似听过,却又找不到来源,只好用千里传音说道, “那位仙家在此,何故藏头彻尾,不如现身一见?” “小子,老夫就在这里,不如你抬头看看。”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李颖聪下意识抬起头,就只看见一轮月亮高悬夜空,刚想要发问。 却见在那月亮上,浮现出一座壮观的宫殿,这座宫殿足足有千丈,好似祭坛般,四方白玉梯阶铺陈而下,又雕刻着种种张牙舞爪的真龙。 “难道这就是祖龙之墓?那个声音是祖龙发出的?” 李颖聪寻思了片刻,觉得那个声音没有恶意,朝着月亮飞了上去,等跨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玉梯,便见一扇厚重的不知有千万斤的青铜门,吱嘎吱嘎作响,在面前缓缓开启。 如果,此刻黄龙真人在此的话,绝对会发出一声惊呼。无他,只是这里的景象,几乎和归墟内一模一样。 第九十六章 上古隐情祖龙现 这是一座宏伟壮观的宫殿,周边悬浮着一百余根青铜圆柱,每个柱子都盘绕着一条巨龙,相互间有锁链束缚,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从铺陈的石阶向上,则是宽阔的平台,两扇厚实的青铜门,足足有千丈高,站在它面前,任何人都会生出种渺小的自卑感。 “这看似就是祖龙墓了。” “那个声音应该是祖龙发出的,难道说它没有死,可又为什么要传音给我呢?” “还有那龙族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这个潜藏了数个元会的大佬,到底预见了什么事情?” 李颖聪登上这处青铜大门,见上方绘声绘色的浮雕,生出了种种的念头。 就在这时,那扇青铜大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在眼前打开一道缝隙,露出大殿的景象。 他想着,进入到这处大殿,寻着红色长毯,两侧的龙头衔着宝珠,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照映在两侧宫壁上,呈现出一幅幅壁画。 这壁画遍布在墙壁,勾勒出龙族的历史,那栩栩如生的神态,即是历经无数时间,也没有半点褪色。 李颖聪抚摸着眼前的画作,见那祖龙号令龙族,与三千异兽浴血拼杀,争夺天下的画面,心神好似随着笔锋,穿越到了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在另外的石壁上,则勾勒着一头浑身长着七彩羽毛,五条尾翎飘逸的凤凰,浑身浴火,展开了遮天的双翼。 而在它的对面,是一条金黄色充满威严的九爪金龙,深邃的瞳孔,蔑视着地下的白虎和玄武,那满是獠牙的巨嘴,好似在发出一声声咆哮。 李颖聪深吸了一口气:“这应该就是龙凤量劫的景象,祖龙带领龙族南征北战,泯灭了三千,最后和凤族展开了决战,引得洪荒大地生灵涂炭,铸就了远古的龙凤量劫。” 这段历史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现如今那软弱可欺的四海龙族,曾经也是呼啸天地的一方霸主。 李颖聪寻着墙上的壁画,逐一看了过去,等来到大殿的尽头时,这段历史才讲述清楚,对龙凤量劫有了更深的认知。 再抬起头,看见的却是一口幽幽的深井,井口上拉伸九道锁链,捆住了那条千丈的石龙,发出了金石碰撞的清脆响声,令人起一阵鸡皮疙瘩。 而那石龙的相貌,则和壁画中的祖龙别无二致。 不用多说,这肯定是祖龙搞出的动静。 李颖聪笑道:“祖龙,你都多大年纪了,至于用这些把戏,来捉弄晚辈吗?” 他并不惧怕祖龙,那道传音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来意,如果不是抱有某种目的,祖龙没有必要费这些力气。 “好不容易碰见个小家伙,没想到会这么无趣。” 大殿内又传出那股苍老的声音,反复回荡了许久,语气里除了惋惜,还带有一丝丝的玩世不恭。 就在话音刚落的那刻,眼前这座石龙冒出淡淡的荧光,化作了一条九爪金龙的虚影,在大殿的四周游荡。 不知为何,见到祖龙这幅模样让他联想起小猫躺在猫窝舔舐毛发,或者像是金毛趴在门口懒洋洋的晒太阳。 真是够无厘头的…… 李颖聪甩脱了荒诞的念头,可还是没有摆脱刻板印象,越看那条金色的长龙,越觉得有些可爱,甚至有种摸摸龙头的冲动。 “不行,得压制住,这可是祖龙哎,是争霸天下的雄主,怎么能跟阿猫阿狗相提并论呢?”李颖聪在心里反复叮嘱自己。 祖龙也察觉到了那股奇异的目光,感到浑身不自在,轻咳几声说道:“小子,你可知晓,吾为何要接引你而来?” 这开场白还真是够老套的。 李颖聪虽被这种尴尬的对话,感到一阵不适,可还是装作一副傻白甜模样,顺着话头, “不知道,还请祖龙说明。” 祖龙瞥了一眼,虽然这小子抛出了话头,满足了他的表达欲,可为什么总觉得很奇怪,有种被侮辱智商的感觉呢? 好像又把这场聊天聊死了? 祖龙坦白说道:“你可知计蒙的来历?” 李颖聪虽有些猜想,却只是重复说道:“不知,还请祖龙说明。” 祖龙发出了一声长叹,幽幽说道: “此事,还要从许久之前说起,那计蒙妖圣本是我龙族旁系,其母乃是凤族的一只鸾凤……” 听着这繁琐老套的故事,李颖聪翻了几个白眼,心中吐槽:“难道老年人讲话都这么墨迹吗?怎么不从开天辟地讲起啊?” 虽然,他很不喜欢听冗长的故事,可抱着对老年人的尊敬,还是强迫自己认真听了下去。 简单来说,就是计蒙是龙族和凤族的后代,因为龙凤量劫的缘故,两家闹得不可开交,计蒙在族中不受待见,拼命想要证明自己。 后来量劫结束,祖龙身受重伤,龙族族长之位未定,计蒙便想要争夺王位,害死了另外的竞争者。 此事被祖龙发现,一路追杀,却在黄河内,预见了未来的气息,才说出了那句‘黄河清,圣人出,五星现,青天来’的谶言。 而引领祖龙预见未来的,则是女娲娘娘身上的造化气息…… “女娲娘娘…造化气息…” 李颖聪喉结滚动,联想到了女娲造人的传说,瞬间好似明悟了什么。 祖龙能遇见未来,是因为女娲娘娘的造化之道,而人族便是由此而生。 换而言之,人族才是那股预言的关键所在,那第八位圣位,也应是人族所出…… 联想起所知的信息,李颖聪产生了许多猜想,顺着这个想法继续推演下去, “如果第八位圣人出自人族,那祖龙应该不会篡改大势,可现在他找到了我,肯是有所相求。 这不应该是因为穿越者的身份,也不该是红玉核桃,毕竟菩提祖师都不曾看穿这些,祖龙没道理知晓。 那剩下的便是……” 李颖聪眼神一亮,仰头说道:“你看重的是,我所修的人道!” 靠! 如果祖龙会骂脏字的话,此刻肯定是一连串的c语言,发出带有语气助词的问候。 他个老人家守着一缕意识,在这空虚寂寞冷的龙墓内,守了这么多年‘闺阁’,好不容易碰到个聊天的,还没说上几句,就把底裤都说透了。 这种在喉咙不上不下,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咽下去的感觉,让人郁闷的抓狂。 祖龙盯着了一会,略带无奈说道:“你猜对了,这一量劫人族气运当兴,而你所修的大道,似乎和人族有紧密的关系,很有可能会成为这场量劫的应劫之人,所以……” “人道!”李颖聪附和着补充。 “那就叫人道。你或许还不知晓这条大道的潜力。 在如今天地衰微的大世界,无论是地仙道还是天仙道,修行都极其艰难,而你所修的人道则另辟蹊径,聚拢人族气运,有相辅相成的功效,故此道未来可兴。 此乃天下大势也,无从更改,这就是我选中你的理由。” 祖龙又说出一大套话,语气还带有淡淡的不爽。 是人族吗…… 李颖聪沉吟了片刻。 他早先便知晓,人族是当下节点的主角,就和龙凤量劫的龙族凤族一样,都是受天道钟爱的对象。 无论是女娲娘娘将其兄伏羲,化入六道轮回,成就三皇之一天皇果位,入主火云洞, 还是云中子下凡,来有熊部落,收有蟜(jiǎo)氏之子轩辕为徒,传授他玉清道法,成就轩辕黄帝之位,白日飞升。 各路仙家大能的所作所为,都证明了人族天下共主的地位,并寻求机会,想要与人族攀扯上关系,从中分得一杯羹… 可那祖龙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第九十七章 龙族重现大王旗 可祖龙所需要的又是什么呢? 如今,他只剩下一道残魂,若是想要从死亡中复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那个属于他的时代,早已随着时间洪流远去,历史的篇章已经书写下新的文字。 且不论,祖龙能否从坟墓中爬出来,重现远古的荣光。 就是可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会竭尽所能,将这个妄图重新登上餐桌的‘食客’,按着头重新塞进棺材里,顺便再钉上几颗楔子。 祖龙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的,那除了复苏之外,他还会想要什么东西? 或者说,又是什么东西,是能让他忍受万万年的孤独,即使带进坟墓里,也要念念不忘的呢? 龙族! 李颖聪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勾起一抹笑容:“祖龙,你想要借着人族,帮你的龙族做些什么呢?” “臭小子!” 祖龙听见这番言语,便知晓自己的想法,已经脱光了衣裳,在李颖聪面前搔首弄姿。 虽然,他此刻有求于人,但不代表会忍受这种不爽。哪怕,自从见到这小子开始,他好似就没有顺心如意过。 fake! 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李颖聪笑容更甚了,走上前踮起脚尖,戳了戳龙头上的小犄角,露出享受的神情,像是吃到小鸡的狐狸,淡淡说道, “祖龙大人,你带我来到这里,没必要这样绕圈子吧。” 李颖聪摸着犄角,虽然只是虚影,但他还是感觉到细腻、光滑的手感,特别是祖龙那个吃瘪的眼神,让这种体验变得更加奇妙。 见祖龙还是没有开口,他顺着话题继续说下去, “可祖龙大人,小子还是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会找到我,而不借助残存的龙族?还有我的那些朋友们,现在又在哪里呢?” 此刻,李颖聪像是个万圣节敲开邻居家们,等待吃糖的孩子般,露出狡黠的目光。 祖龙有些不爽,却也先安耐下来,跑到石像的头上,用小爪子划开一片虚影,正是其余几人的影像。 “你的朋友都还很好,那只青凤正接受着凤族的洗礼,而那个耍牙签的,得到了一本上古的剑经,至于那条小鲤鱼,正在浴池里玩泡泡。” 李颖聪抬头看向了那片影子,见到了青凤等人的现状,心里的大石才算放下,又听见了那句‘耍牙签’的,觉得极其有趣。 想想也是,对于龙族动辄千丈的身躯,说三尺的长剑是牙签,或许已经是夸大之言。 不过,这种抓马的感觉,还是让人会心一笑,真不知道管仲歆师兄,知晓这个评价后,会如何抓狂。 李颖聪猜想以师兄的性格,大概会擦拭着剑身,学着盖智聂的口气,淡淡的说:“我是一个剑客,剑者,终于一剑,唯有一剑,一剑足矣,一剑而已……” 这种事情,还真是想想都十分有趣呢。 李颖聪浮现一抹笑容,又听祖龙回答了刚刚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龙族,而选择你?我觉得,那群脑满肠肥的东西,只会把事情搞砸,而且他们没有资格参与进这场大事……” “好的。” 李颖聪笑着道:“所以,我需要做什么呢?又能获得什么呢?” 祖龙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你可知晓,有熊氏的图腾,曾经是一只蟠龙?” 蟠龙?图腾?有熊氏? 这两个词汇从脑海划过,李颖聪便猜到了祖龙的意思,是想要以龙族,作为人族的图腾,来分出一丝气运,庇护这龙族,不被踢下餐桌。 所以,才会提及黄帝部落有熊氏的图腾。 事实上,龙族作为人族的图腾,由来已久。 天皇伏羲氏在没有轮回转世时,曾协助帝俊参加巫妖之争,便被人称赞‘有龙瑞,以龙纪官,号曰龙师’。 而后转世成人时,便曾以蛇为图腾,而蛇若修行,便是龙也,故龙者便是人族的图腾。 如果从五行的角度来讲,伏羲氏首德于木,为百王之先,故是青龙,青帝。神农氏以火德为王,为赤龙,名炎帝;轩辕氏以土德为王,为黄龙,名黄帝…… 可到了商朝、周朝,这一切都变了,因为凤族的干预,凤凰取代了龙族,成为了商周的图腾。 所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凤雏岐山,武王伐纣’,便是出自此处。 祖龙想要做的,就是让龙族替换掉凤族,重新成为人族的信仰图腾,以此龙族分受到人族气运的庇护,来延缓背负天地的大因果…… 可这又要怎么做呢? 现在是周朝,因那句‘凤雏岐山,武王伐纣’,使得凤凰成为了祥瑞的象征,想要扳倒这深根蒂固的印象,绝对不是什么易事。 除非是天子失势,群雄逐鹿,人族再次改朝换代,龙族才能因新的天子的出现,重新成为人族的图腾。 可现在是人族还是周朝时期,接下来便是近五百年的春秋战国,始终处于动荡不安的时代,只至秦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扫平六合,天下才重新归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朝嬴政好像有个别称,又叫祖龙!”李颖聪一下子想通了什么事,感到一阵惊愕。 难道说,嬴政登基的背后,是有祖龙的影子? 这好像有些道理! 祖者乃始也;龙者人君像,谓始皇也,正好暗合了两者的关系。 而两者的经历也极其相似,祖龙在远古扫平三千,成就偌大基业,却不过二世而亡。 始皇帝也是如此,从统一六国到群雄逐鹿,国祚仅仅是十四年而已。 这也太凑巧了,很难不让人联想在一起。 李颖聪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如今人族气运昌盛,本就令各方大能垂涎三尺,想着找各种关系,来攀上人族的高枝,成为利益共同体。 像轩辕之师云中子、天皇伏羲、武王伐纣、封神量劫、大禹治水…… 这一桩桩事迹背后,都少不了神仙的干预,那祖龙想要借着第八位圣人出的机会,将龙族重新成为人族的图腾也是顺理成章…… 第九十八章 轩辕剑惊羡三界 “或许,人族的历史本就有神仙的影子。” 李颖聪感觉自己接触到不得了的事情,在前世所经历的历史背后,好似有着仙佛出手的迹象。 这就像是一场商业游戏,人族好比拥有巨大潜力项目的初创公司,而各方神佛便是资金雄厚的投资人,在帮助人族成长的同时,顺便得到丰厚的利润。 可为何,后世不见了神仙的踪影呢? 难道说还有什么不得而知的隐情? 究竟是什么,使得神佛不出,就连炼气士都越发稀少,以至于令后人质疑过去的史书? 这些事如同乱掉的毛线团,找不到头绪,越想下去,反而弄得更糟,李颖聪索性抛弃了这些杂念,笑着说道:“那既然是由我来帮你做这件事,那以祖龙大人的气度,总不会指使人白干活吧。” 祖龙得到了答复,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淡淡的答道:“当然,你可以去那口深井内,哪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这时,李颖聪才注意到那口深井,透过纵横交错的锁链,见下方悬吊着一把宝剑,上方还沾染着一滴鲜血。 只是,那口宝剑并没有实体,是以剑魂的方式存在的,如果没有那滴金色滚动的鲜血,或许早就弥散在天地间。 祖龙来到了深井内,解释道:“这柄剑是祖凤所造,名叫斩龙剑,后龙凤量劫后,剑魂被锁于此地,剑身被帝俊所夺取。 为了抵御十二祖巫蛮横的身躯,取人族的精魂,练造成了屠巫剑。 在巫妖量劫之后,交于原始天尊手中,又被云中子炼化,交付给了轩辕氏,那把剑的名字,你是知道的……” “轩辕剑!” 李颖聪深吸一口气,难怪祖龙会有如此信心,让龙族重新成为人族的图腾,原来是这把剑魂的缘故。 这轩辕剑又名天子剑,乃是人族气运所化的神器之一,位列后天功德上品灵宝。 可如果这把轩辕剑,还能得到这枚剑魂,无疑会再强几分,说不定能成为后天功德至宝,连带着人族的气运也能再昌盛几分。 不得不说,这是个令人心动的砝码。 “还有这滴精血!” 李颖聪又看向了那滴滚动的鲜血上,咽下了口水。 那无疑就是祖龙的精血,因被镇守在深井之中,故历经岁月磨洗,并没有消散几分威能。 若能得到这滴精血,用于锻体,从而成就的身躯,强度简直无法想象。 恐怕就是猴子的金刚不坏之身,也不足比拟万一。 这奖励不可谓不丰厚,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 “这就是你的报酬!” 祖龙望着李颖聪心喜的神情,心中的不快总算稍减了几分,一甩龙尾,卷起了那柄剑魂和血滴,飘向了空中。 为了防止祖龙有什么阴谋,李颖聪并没有急于吸纳,只是引起一丝精血散在空中,确认了没有什么后手,才装进了玉瓶内。 “好东西了,这次发达了。” 李颖聪大笑,有了这剑魂和精血,自己瞬间就从攻高血薄的法师,转职成攻高血高的战士,绝对是让所有敌人都头疼的存在。 这场py交易太值了。 不仅扩展了一下朋友圈,顺便提升了社会地位,只要炼化了这滴精血,自己便是龙族辈分最高的存在,什么四海龙王…黄龙真人,都要跪下称自己为祖宗。 真是想想都爽歪歪! 将东西交给了李颖聪,祖龙淡淡道。 “这柄斩龙剑魂和这滴精血,吾就交给你了,希望有再见到你的一天。” 话音渐渐飘远,祖龙甩了一下龙尾,便在原地消失。 那龙尾拍下来的刹那,李颖聪便觉得空间一阵压缩,自己如同流水的一片落叶,不知飘向什么地方。 在一阵天昏地转的‘洗衣机’待遇中,他只有对祖龙的一声声大骂: “好你个祖龙啊,你拔吊无情,刚穿上衣裳,就不认人……” …… 兜率宫。 度厄真人让老君打发出了丹房,又没有什么事做,一路溜溜达达,来到了楼廊后院的牛棚。 见那只拴着铜环的老牛,正跪躺在杂草上酣睡,旁边的道童靠在柱子上,挂着好大的鼻涕泡,也是睡得正香。 对于这头青牛,度厄真人可是熟悉的紧,自打他拜在老君门下时,青牛就是祖师的坐骑,按辈分算起来,还算是他的师兄。 不过,更让他嫉妒的,是这头青牛优秀的福利待遇,大多数时间都躺在这里睡懒觉,还能有上好的丹药吃,天底下那来这么好的工作? 要不是他不是异兽,都恨不得当个坐骑试试。 度厄真人蹑手蹑脚来到牛棚,见那青牛没有察觉,瞥向食槽内满谷满堆的丹药,一时眼热。 这可都是老君练造的丹丸,不知让多少修士垂涎欲滴的东西,而现在就摆在眼前,怎让人不心动? 作为一个又猥琐又穷苦的修士,度厄真人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师兄分担疾苦,便抓了一大把丹丸,塞进了自己内内的储物法宝里。 “真是可恨,连一头牛吃的都比我好,还有没有天理了。” 度厄真人边偷着牛粮,边愤愤的想着。 可他却没看见,牛棚下的青牛,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个小贼,撅起来偷丹药而扭动肥硕的屁屁,再偷着自己的粮食,眼睛刷的一下通红,瞬间冲了上去。 “哎呦!” 度厄真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后面,在天庭上撒丫子狂奔,身后还跟着一条发疯般的青牛,急追不舍,大喊道: “师兄啊,我真不是有意偷你的丹药的啊……” …… 一声惨叫传进了丹房,还在下棋的观音和老君都是一笑,又摇摇头,没有去管这件糗事,专心致志的下棋。 他们这场棋局也持续了许久,在老君的稳步筹划下,白子已经被蚕食的所剩无几,观音每下一子,都要斟酌数刻。 丹房内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八卦炉内噼里啪啦的火焰声,那公母紫金铃似乎已经成型,或许是沾染了碧翠杨柳枝气息的缘故,竟双双成就了后天中品灵宝。 “可以开炉了。” 老君轻描淡写的对金银道童说着。 那八卦炉顶开启,一金一紫的公母铃铛,从六丁神火中飘出,冒出团团的紫色烟火,十六道后天禁制,逐一显现,蕴含种种神通。 就在这时,天空飘来一片阴云,闪烁着道道雷霆,似乎有天劫将至。 这是凡物之劫,只要有后天灵宝降世之时,天道都会降下劫难,若能渡过则可存留于世,若是被毁,也是命中无缘。 不过,这个无缘,也只是对于普通人的,像老君这样的大能,完全可以用‘法力’,来砸下任何的‘缘分’。 老君只是轻飘飘瞥了一眼,那天空的劫云便荡然无存,只剩下两个铃铛落在了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之,老君笑吟吟说着:“慈航师侄,这盘棋就到这里吧,你输了,这紫金铃你拿不走……” 慈航沉吟了片刻,弃子认输道:“多谢师叔,是师侄着相了,在这天下大势中,佛又如何?道又如何? 无非是天道的一颗棋子罢了,这天下除了鸿钧祖师,可称作棋手之外,又有何人能上得了棋桌呢?怕是只有师叔,方可与其对弈一二了。” 太上老君摇摇头说道:“和我们对弈的不是鸿钧,而是这方棋局才对,若是棋局破了,有再多的棋子,也是无益。” 说着,棋桌上浮现了一道道裂痕,黑白子不停颤抖,化作一堆堆齑粉,只听得咔嚓一下,整个桌子碎成木块,在原地坍塌。 老君悠然离席,叹息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无非寻一二屋檐护身罢了……” 第九十九章 回阳纡山蛟龙奇遇 阳纡山。 自从那日龙门大战,致使这山河破碎,冯夷不忍见这满目疮痍的景象,便用大法力疏通了河脉,将两岸的山石搬开,开拓出一片平原。 转眼近月,已是春末时分,平原间又萌生了点点绿色,野草在石缝冒出了头,鸟兽从远处迁徙回了故土,小树抽出了嫩芽。 吴如呴站在山顶上,见远方的景色,黛眉生出两点愁意。 “放心,祖师掐算过,李颖聪师弟命数悠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姬广越师兄走来好生劝慰道,可还是忧心忡忡。 当日那应龙残魂与计蒙同归于尽,连龙门都塌陷陨落,就是他都没有十足把握安然脱身,更何况是还未成仙的师弟呢。 “没事的,我已经让手下广发帖子,邀请了三山五岳的好友,就是刮地三尺,也能将师弟寻来。” 范大伯淡淡说着,透露出钻石王老五的气息,这不知花费多少钱财的事情,在他嘴里都变得云淡风轻。 就在这时,原本晚霞的天空,浮现出几丝涟漪,李颖聪等人的身影,平白出现在半空。 刚从空间出来,还没缓过神来,李颖聪便感到一股失重感,见离地面越来越近,连忙聚起一朵云彩,稳住了身形。 “师弟!” 吴如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连续揉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声惊呼,忙跑过去抓住了李颖聪手腕,捏了捏脸颊,见不是假的,连连追问道, “你这段时间跑到哪去了?有没有什么伤势?你可还没有道侣呢,要是有什么暗疾,得赶快说,不能耽误了。” 李颖聪眼前浮现六个黑点,被师姐清奇的脑回路雷得不轻,又见其他师兄从远处飞来,才说道。 “师姐,此事也不着急,不如等下再说?” “好!好!” 吴如呴忙回道:“没事就好,你可还是黄花大小子,以后还得找伴侣呢,不能这时候耽误了。” “额…师姐你是对这件事有什么执念吗?” 李颖聪暗自翻了个白眼。 …… 等回到了山顶,见过了河伯和力牧,李颖聪将这段事情说清楚,这才听见接连几声呼喊。 “你是说,祖龙让你帮忙,撮合龙族和人族在一起?” “你悟出了另一条修行大道?” “师弟,你怎么成拉皮条的了?” “所以说,第八尊圣位即将出于人族上?” 接连几声惊问,几位师兄都抻长了脖子,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鸭子般,眼睛瞪得似铃铛。 李颖聪无奈的点点头,谦虚说道:“没办法,低调低调,谁让你师弟就是这样天赋绝伦的人物呢,开辟修行之路,这种小事情,何足挂齿……” “切…” 众多师兄发出了嘘声,虽然心中惊涛骇浪,还故装镇定的,嘴硬的说道。 “不就是一条修行之路嘛,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尔尔。” “祖龙精血有什么的,我还有神农的五彩稻穗呢,真是的,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 “可不是嘛,不就是外出游历一趟,惹了三五个大罗,顺便把龙门搞塌了嘛,又不是大闹天宫了。” 见师兄们装得云淡风轻模样,李颖聪真不知晓,这是夸他还是骂他,只是不停点头, “对对对!你们说得都对,师弟已经要潜心修炼,争取闯出更大一番事迹,再对惹出几个大能。” “你敢!” 所有师兄师姐齐刷刷回头,用能吃人的眼神,似乎能杀死人。 光是这次就惹出了两位数的大能,你还想有下次? 干嘛啊?是想翻天吗? 经过这件事,诸多师兄都确认了一件事,这位师弟绝对是惹事的行家,你永远想象不到,他能闯出多大的风波。 像是这次,近十位大罗金仙出场,连祖龙和应龙都从坟里爬出来了,这可是几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场面。 真想不到,要是还有下次,他们这些道行,还能不能帮上忙。 为了自身小命考虑,绝对不能让李颖聪在下山。 “你还想闯多大祸啊,怎么滴,下次是不是要让圣人出手啊!” 吴如呴师姐抓住李颖聪耳朵,边提溜边喊道:“我告诉你小颖聪,我和师兄们商量好,接下来的万仙大会,我们陪着你一起去,等拜别了西王母,我们就赶紧回山上,省着你再惹麻烦。” “是、是、是……” 李颖聪真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姐,没有半点办法,光是保证还不够,还得写几百字的保证书,才把这事翻篇。 不过,这段时间折腾了也够多了,不光是他有些疲倦,就是身子骨也快受不了,是得找个时间,将这段时间的好处,转化成实打实的实力。 李颖聪暗暗规划,一想起祖龙精血的妙用,心里就像是猫抓般痒痒。 …… 北俱芦洲,妖神宫。 白茫茫的雪山,冰封了不知多厚的冻土,涛涛的黑水翻滚不休,掀起一叠高过一叠的浪花,就是此等的穷山恶水间,便是妖族倚仗苟延残喘的地盘。 只是,因为前些日子的龙门惨败,整座妖神宫都弥漫着萧条的气息,压抑的让人说不出话。 鬼车大圣坐在石凳上,嘴角还有一抹血渍,那原本九个的紫鸟印记,淡去了四道,代表着本源受损。 不过,这此行也不是没有收获,在应龙与计蒙同归于尽时,他趁机收拢了龙墓的许多碎片,也是桩不菲的宝物。 微微一甩衣袖,用出了袖里乾坤的神通,便见无数山石碎块喷涌而出,堆积在了大殿之内。 其中,有许多是龙族遗骸,还有来自远古的兵刃、灵宝,以及许多珍惜的材料,还算是弥补了几分亏损。 就在这时,鬼车忽地闻见了一丝别样的味道,拨开了堆积如山的石头,看见那条伤痕累累的蛟龙,昏厥在了岩石之上,好似已经性命垂危。 “这是那条跃龙门的蛟龙?” 鬼车对蛟魔王的印象很深,若不是因为他开启了龙门,妖族不会提前出手,虽然这不影响事情的结局,但却是一切的开始,所以印象格外深刻了点。 “没想到,这蛟魔王竟然栽在了我的手上,那不如……” 鬼车伸出了锋利的爪子,眼前闪过一抹杀意,想要要享受虐杀的快感。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传音。 “把他带过来,我还有用处。” “鲲鹏?” 鬼车闪过异色,不知晓鲲鹏为何要制止自己,更不知晓这蛟魔王身上,有什么值得妖师看重的地方,只是收敛起了杀意,淡淡瞥了眼, “算你小子走运。” 说着,便捻起蛟魔王的身躯,朝着殿外飞去…… 第一百章 妖神宫鲲鹏初现 妖神宫。 一方黑色岩石开凿出的水池,咕嘟咕嘟冒着血泡,浓稠鲜红的血液,缓慢的蠕动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在这水池内,漂浮着一条黑白斑杂的蛟龙,正吸纳那猩红的液体,伤口生出新的肉芽,覆盖薄薄一层红色的鳞片,好似蜕皮的蟒蛇。 随着一阵风吹动了绿色的鬼火,那条蛟龙睁开了隔膜,露出一双金黄竖仁的瞳孔,藏着种种不解和迷惑。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刚刚我不是跃龙门失败,让黄龙真人打下了云梯,落入滚滚黄河里了吗?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蛟魔王再次苏醒过来,下意识看向四周,见那森森黑色岩石上,流露着浓郁的妖气,让它有些不太适应。 “我来到妖窟了?” “那为什么要把我放进这个池子里?” “难道是要洗干净腌入味了,才好上锅吃肉?” 蛟魔王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一时有些恐惧,可他本能的感到,这血红的液体有莫大的好处,就像是回到孵化的蛋壳般,让他感到极其舒适。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出一连串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狭长的影子在山壁上越来越大,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咳嗽。 “是谁?” 蛟魔王将身子潜进了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心用神识查看拐角的气息,却什么都没察觉到,就像是一片空无。 “咳咳咳…” 红木拐杖敲击地面,那个裹着黑袍的银发老头,佝偻着背脊,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你醒了?” 和这个老头对视的刹那,蛟魔王浑身一颤,好似看见一头锋利的鹰隼,又如同见到狡猾的苍狼,从心底发出一丝凉意。 狼视鹰顾。 这个看似干瘦柴火棍的老头,单从外貌来讲,就绝对不是善于之辈,得小心提防一二,防止他来算计自己。 “蛟魔王是吧,我知晓你的身份,如若不嫌弃,可以加入妖神宫,帮老舍一个小忙吗?”老叟平静的说着。 “妖神宫!我来到了妖神宫!” 蛟魔王心中大惊,他身为北海龙宫私生子,自然晓得这妖神宫是什么来历,如今自己来到了这方地界,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脱身。 “我知晓你对龙族的事情,只要你帮我这个小忙,老身不仅可以帮你复仇,还能让你迅速成为妖神宫的妖帅,怎么样这个交换条件?” 妖帅! 玄仙修为! 蛟魔王不敢想象,这天底下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迅速成为玄仙,哪怕是有,这也不是他能企及的。 如果成为玄仙境界,这天下之大还不任自己纵横,区区四海龙族,不过皮痒之癣,何足挂齿。 蛟魔王有些意动了,而且他也知晓自己没有拒绝的筹码,他能做的只是将命卖给对方,来换取晋升之资。 “放轻松,老身没心思害你,你需要做的,就是养好伤势,在南瞻部洲闯出一番名堂,仅此而已。” 那老叟又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当然作为报酬,我会给予你最好的功法、兵刃、丹药,来帮助你迅速成长。” 这老人的话语极有煽动力,不知不觉便能将人说服,蛟魔王觉得自己的情绪,随着话语一起跌宕起伏,不知不觉便畅享起老叟所描绘的未来愿景。 “这貌似我也不会付出什么,却能得到极大的报酬,虽然这有可能是颗包着糖皮的毒药,但我已经没有选择!” 蛟魔王点点头,答应了这个条件,又见老叟转身要离开,忙问道。 “请问阁下姓甚名谁,又是何方的前辈?” 那拄着拐杖的老叟,在山洞的转角忽然转身,露出如鹰般的弯钩鼻,似狼般的绿色眼眸,笑着说道。 “你可以叫我妖师,也可以叫我妖神,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鲲鹏这个名字。” “鲲鹏!” 蛟魔王浑身发颤,见这老叟离去的背影,照映在山洞的石壁,好似看见一头硕大的巨鲸,正蚕食着海底的鱼群。 ‘终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翼若垂天之云……’ …… “终于要出发了!” 李颖聪辞别了河伯冯夷,与众师兄来到山脚下,正准备去西王母召开的万仙大会。 这一次出行,还真是一波三折,连他都快忘了,是为什么下山的了。 当然和风险并存的是收获,那一滴祖龙精血和斩龙剑魂,其价值不亚于数件先天灵宝,是连众多师兄,都为之眼红的存在。 “喂小道士,不是说有法船来接吗?在哪里?”青凤眨了眨眼睛,古灵精怪的摇摇头,它在龙墓内得到了凤族遗蜕,弥补了先天不足,还有些兴奋。 “不急、不急,这不是来了?” 范大伯抚须而笑,指着云间的黑影,浑身散发着金主气息,好似张口都是几颗金牙。 “我的天…” 李颖聪抬头见天空的云层,那一尊悬浮的巨船漂浮在空中,高低有五六百丈,长短有将近十里,上面插着一方红底金纹的旗帜,在风中咧咧作响。 再见那淡淡的灵光,就知晓这宝船不知刻画了多少阵法禁制,少说也是上品宝器品阶,简直堪比航空母舰有木有。 见到这方宝船,李颖聪眼睛都变成金钱的符号,似乎感觉漫天的金币,正在哗啦啦的撒下。 “上去吧,这福源号是我家的宝船,只是件不中用的灵宝,并不算什么,师兄妹某要耻笑就是。” 范大伯登上云梯,站上了宝船甲板,见数十位伙计围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问好,口口声声喊着‘东家。’ 虽然早就听说,范师兄在下界闯下了不小家业,可亲眼所见,还是令李颖聪感慨,什么叫财大气粗。 刚刚那几个伙计,最低的都是炼神修为,在修行界都算是中坚力量,可在这里只是做粗活累活的下人。 再见那几位舵主和船长,更是成就了仙人之列,虽修的不是什么上等大道,但也足以衬托身份。 什么叫排面? 什么叫壕无人性? 这就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 李颖聪跟在后面,都闻到了金钱的味道,暗暗想着: “可恶的资本家,剥夺普通修士的剩余价值,来换取生产资料,过着骄奢淫逸的日子,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呢?” “黑伯,此行就麻烦你了。” 范大伯嘱咐了两句话,欠身说道。 那满脸褶皱的老人拱手回道:“东家,这说的哪里话,这本就是老身分内之事,嘱咐下去,启航!” “启航!” “启航!” “启航!” 一声声号子响起,这艘如岛屿般的巨船,浮现了淡淡的光芒,种种复杂的阵法运转起来,从大地向上漂浮。 等再过几个须臾,这宝船开动了些许禁制,如同一道流光,破开了重重云雾,朝着南边飞去。 李颖聪暗自估算了下,这宝船此刻的速度,可以媲美许多玄仙修士,而这还不是全速形势,若真正开动了全部禁制,恐怕可比肩金仙遁法。 “嘶……这是个什么速度?简直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必备的神器,来吧,一起逮虾户~” 第一百零一章 练精血重返先天 宝船开动,朝着昆仑山行驶,跃过了重重山川,所见尽是浮云蓝天,初见还有几分惊艳,看多了也令人倦怠。 李颖聪回到了房间,趁着这个时间,打算梳理下道基,想一想未来的成仙大道。 他现在已是返虚高阶,已能感到天劫的气息将近,却不敢枉自尝试。他所修炼的这条大道,以人族愿力为基,和其他的修行路数都截然不同,只能一点点探索,还是得小心为上。 “地仙道,炼化胸中五气,炼炁化神,有冲举变化之功,擅长神通术法,像镇元子的袖里乾坤等等,皆是此流。” “天仙道,则是凝聚灵台三花,真空觉照,化身无碍,对于念识神行皆有帮助。” “自己所修的人道,则和天庭的神仙道类似,都是凭借外物,炼形化炁,既可以练炁合神,心无生灭,也可以形炁合一,养纯阳之体。 而这重中之重,便是来自外物之上。” 李颖聪想起天庭的神仙之流,这些神仙大多有所神职,替天道运行规律,会奖励些功德俸禄。 这些神仙便是以此修炼,只是碍于俸禄稀少的缘故,修行之路极其艰难,就是数百年,也难以有所寸进。 如果自己能寻找到大量愿力,则能大大缩短这个时间,就是兼修真灵和形体也未尝不可。 “这愿力本是从人族而生,理应去人族而寻,看起来自己得下界历练一二了。” 李颖聪想通了自己的前路,对愿力的收割方法,有些大致思路,又准备起炼化此行的收获。 扒开瓶塞,那滴金黄的精血漂浮出来,化作迷你的金龙,在空中游荡几圈,潜藏着种种不凡。 祖龙作为开天劈地时,就化形的大能人物,一身修为冠绝古今,仅仅是一滴精血,也是无上奇宝。 为了防止其中有诈,李颖聪还找来几位师兄勘查过,并没有发现魂力的存在,也就无从夺舍可言。 换而言之,这滴精血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天赐良缘,服下后会潜移默化的提升自身根骨,能令他从后天生灵,一跃到先天跟脚。 “是时候将它炼化了。” 李颖聪掐动种种法决,将那滴精血侵入眉心,霎时便感到一股炽热的暖流,从印堂钻入,贯穿了全身上下。 这感觉像是一块凡铁,在真火中炙烤,化作金红的铁水,再由工匠拿锤子,一下下敲击,去除本身的杂质,打磨出个胚胎。 “痛!无比的痛!” 李颖聪咬紧牙关,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动,又像是遭到了千刀万剐,就是再残酷的刑罚,也无法体会此刻的感受。 这是物种层次的跃迁,是从后天生灵,朝着先天生灵的转变,这期间会经历无数次的磨砺,一次次打碎又愈合,才能塑就最完美的身躯。 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的所有毛孔,都排泄出黑灰色的杂质,原本就清秀文气的面庞,变得棱角分明,多了些贵气和些许锋锐。 忽地,一声吼叫传出。 李颖聪骤然睁开了双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染上了一抹金色,流露出一股令万物折服的气息,好似凌驾于天地的君王。 嘭的一声! 从他的身上散出一股冲天的气势,朝着四面八方扩散,那来自远古蛮荒的韵律,蛮横的压制周围的一切,好似成为天地的主宰。 …… “什么?” 还在甲板上喝着酒的杜嵇,忽地望向了船舱,看见一股洪荒蛮横的气息,弥散开来,将天边的云彩都染成金黄。 随着这股气息袭来,青凤浑身汗毛倒竖,本能现作了原形,化作一只青色高贵的凤凰展开了双翼,五彩的尾翎随风飘动,看向了气息的源头。 “这个方向是小道士,他到底再做什么?” “先天生灵?” 姬广越身着鹅黄色的道袍,闻到这股气息,松开了装丹药的玉瓶。 作为菩提树下的甘草,他本就是先天生灵,对于这股先天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令他诧异的是,这股先天本源的气息,太过浑厚了,好似是比他还要高一个量级。 “可明明这股气息的源头,是李颖聪师弟啊,难道他炼化了那滴祖龙精血?” 姬广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本能的恐惧,这位师弟本就气运浑厚,如今又以后天返先天,跟脚更高了一筹,未来的前景真是不可估量啊。 …… [杜嵇师兄因你气势震慑,感到心神动荡,觉你前途不可限量,想象力转化成功,身躯+20,修为+25。] [青凤感受你所散发的龙族神威,感到血脉悸动,如临大敌,想象力转化成功,根骨+5,修为+15。] [姬广越师兄因你生命跃迁,由后天生灵晋升为先天生灵,自觉本源远不如你,想象力转化成功,根骨+15,悟性+10,草木本源+2。] 这时,房间里的李颖聪恢复了意识,眼睑滑下两行血痕,见到这幅满屋狼藉的景象,收敛起这股气息。 “仅仅炼化了一丝精血,就有这么大的收益,真难想象全盛时期的祖龙,究竟有多高的修为。” 李颖聪试着攥起拳头,感受那股澎湃的力量,好似一拳能打碎大山,单凭借这股蛮力,就足以打死返虚修士。 再从储物空间取来一把长刀,试着朝手臂上割去,却受到了莫大的阻力,就像是割在了牛皮上。 用了两三成的力道,才用这件上品宝器的长刀,割开了一个不足三寸的口子,还没等鲜血流出来,就迅速的愈合,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当那柄刀割下的时候,李颖聪能感觉到,皮肤下生成了许多类似鳞片的存在,层层叠叠堆放在一起,产生了极大的阻力,这才是防御力的根源。 “这种身体强度,难怪龙族能称霸一方,同阶人族修士,若是没有趁手的兵刃法宝,恐怕连龙鳞都难以打破。” 李颖聪喃喃说了几句,他只是初步炼化了一丝精血,便有了如此的变化,若是将这滴精血全部炼化,真不晓得将会变成那般模样。 恐怕到那时,才是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躯,是类似于自家猴子那种斧劈不坏,水火不侵的存在,就是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也不过是得个害眼病而已。 “要是再学一门法相天地,恐怕自己真就从法爷转职成战士了,还是那种能抗能打的血牛了。” 李颖聪暗暗想着,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相比放风筝的法爷,又有那个男人能抵抗拳拳到肉的快感呢? 要是能再搞上一把兵刃,那几乎就是每个男人的终极梦想。 正想着,李颖聪又沉入心神,见三寸元神盘坐的灵台上,浮现着一把袖珍的小剑,带着一股浓浓的杀伐气息。 这是祖凤为斩杀祖龙,炼制的斩龙剑魂,端是锋利无比的一件利器,只可惜剑身被练造成了轩辕剑,剩下这股灵性,并没有实体。 否则,他也能拿着这把宝剑,尝试一下肉搏的快感了。 “到可以尝试着找一把兵刃了……”李颖聪摸着下巴,产生了无厘头的想法。 第一百零二章 谋天劫初现峥嵘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准备平稳渡过此次雷劫,按照以往惯例,开辟新道者,所蒙受的量劫,都会非同寻常。 普通仙人渡劫不过九道,可跟脚越是深厚,仙凡劫的威力便越大。 自己的道基本就稳固,如今又晋升了先天生灵,这雷劫就是从中九劫,跃升到上九劫也有可能。” 李颖聪眼中精光闪动,对那未知的雷劫越发忌惮,随着天劫的临近,他已经能感受那股威胁,犹如乌云挥之不去。 再联想起,过去查阅的文献,更是感到一阵心悸。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从古至今,凡是开辟一道之祖者,所历经的雷劫,皆都令人心生畏惧。 有史记载的历劫者,如过江之鲤,可最终能平稳渡过雷劫,开辟修行之路的,不过一掌之数。 其中,地仙之祖镇元子于万寿山,庇护万千修士时,曾引来九九神霄劫,当时整个洪荒惊动,隔着万里依旧能感到惊人气息。 而冥河老祖开辟修罗道时,更是引来了四九转轮劫,即使凭着先天跟脚,以及元屠、阿鼻两把宝剑,再加上那十二品业火红莲,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前车之鉴,后人之师。 正是如此,李颖聪才不敢轻举妄动,等待着时机的出现。 “避雷笼!雷殛化身法!八宝如意盒,斩龙剑魂……” 李颖聪想起这些渡劫准备,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如果这般充足的准备,都不曾渡过雷劫,那天道还不如断了修行干脆。 “有了这么多底牌,差不多也能渡过雷劫了,不过还是得稳健行事,做好完全的准备。” 李颖聪摸摸鼻子,不知廉耻的自卖自夸起来,刚想要再修炼一段时间,忽地感到一阵震颤。 “发生什么了?” 李颖聪稳住了身形,见房间内一阵天翻地覆,各种摆设东倒西斜,连墙上的禁制都全数启动,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解除门外的阵法,朝着船上的甲板飞去,便见天空尽是血红的乌云,黑色的劫气萦绕不散,引得许多魂魄四处乱飞。 “阴阳失序,乾坤倒转!” 李颖聪暗道一声不好,这般景象乃是杀劫导致,当同一时间某地死去的生灵太多,便会成为一方绝地,可以影响天地运转,才能生成此等景象。 “师兄,发生了什么差错?” 李颖聪见各位师兄满脸郑重,好似遇见了不得的大事,发问道。 姬广越皱了皱眉头,散出一团草木之气,吹拂开这个血腥气息,说道, “这下界不知那个部落间开战,死了不知多少生灵,这才酿了如此大祸,连天地都晕染成这般模样。” 李颖聪一挑眉,下方有人族开战,为何会酿得这般阵仗? 盖智聂抱剑懒洋洋道:“东方有华盖,应是人族天子,西方气凝如妖,隐似于白狼啸月,貌似是那些蛮夷,不知晓是那个妖族的祸种。” 蛮夷?妖族?天子气? 听得这些说法,李颖聪并作剑指,擦拭双眼,隔着万里迢迢,看向了下界的战场,心中一沉。 那是一片苍茫的大地,无数人族将士执戈带甲,如同蚂蚁般向蛮夷冲杀,上千车辆穿插突冲,还都画有禁制,应是某种法器。 而在远方的山谷上,数千兵卒围拱成阵,巨鼓排成数排,发出震天声响,而八马并肩的车辆上,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拔出长剑,大喊道。 “将士们,随我踏平戎敌,开疆拓土!” “嗨!” 其余兵卒齐声呐喊,有条不紊的朝前方前进,凝成数方兵阵,滚滚气血化作漫天血红。 “人族天子!” 李颖聪咽了下口水,虽自从三皇五帝之后,人族天子没有当初那般威严,从君权天授,变为君权神授,可还是无人敢小觑半分。 这下方的兵阵便是见证,这些兵卒单个修为都不高,但当成千上万的将士,摆开阵法冲杀过去,所凝聚的气血,足以令人畏惧。 “这妖族貌似是白狼一族的后代,名为猃狁,以白狼为图腾,天生蕴含异兽血脉,皆有蛮力,怕是不好对付!” 许如行师兄叹了口气,见到那狼头人身的异族,将人撕成两半,浑身浴血的亢奋模样,心存不忍。 虽说,修行之士视凡人为草芥,却不代表他们没有七情六欲,否则也不会有封神时,截教的葫芦娃救爷爷行为了。 这许如行师兄,本就是傲来国的凡人,如今见同类被杀,也是于心不忍。 “非我族类,其心当诛!” 管仲歆铮的一下拔出宝剑,刚要下宝船应战,云中突然探出一只大鸟,如同雄鸡般探出喙,啄向了手腕。 那大鸟修为不浅,又是暗中偷袭,差一点就伤及了要害,令管仲歆一阵心惊,连忙撤了回来。 “凫徯!” 李颖聪抬头见漫天的那些大鸟,所散播的污秽气息,皱起了眉头。 这异兽名叫凫徯,生于鹿台山,类似于雄鸡,却生人面,天生便是兵戈的异兽,凡所在处,必有战乱。 眼下此处战场如烈火烹油,未尝没有它们推波助澜的原因,如今又盯上了这座宝船,恐怕真得出手一二。 见师兄左支右拙的模样,李颖聪飞上天空,大喝一声, “师兄莫怕,我来助你!” 正说着,两只凫徯从左右飞来,扇动翅膀,吐出团团黑雾,飞出成百上千的细影,朝自己啄来。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好似打铁般。 李颖聪浑身只留下几个白印子,迅速的褪去,放声一笑, “你们是来与我挠痒痒吗?” 那两只凫徯露出异色,心想:“修士不应该都是血肉之躯吗?怎得比我的喙还硬,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还想跑?” 李颖聪纵身飞去,双手探成龙爪,如光如电,抓住了凫徯的翅膀,稍稍用力,便整个撕了下来。 “爽快!” 李颖聪恨不得放声大笑,比起边缘ob的法师流打法,这战士流的确更加爽快,难怪猴子动辄便喜欢与人斗武,这种鲜血的快感,的确让人心中舒畅。 “嘎嘎嘎…” 那只凫徯见到此幕,大惊失色,发出一连串鸣啼,急扇动翅膀,朝着天边飞去。 可那只大手如同老牛卷草般,捉住了脖颈,稍稍用力,便将颈骨捏的粉碎,随即又补了一拳,打得脑壳碎裂,红白溅起。 李颖聪甩了甩拳头上的脏污,皱了皱眉头:“还是得找个兵器实在,否则这种打法,太令人不适了。” “师弟,接剑!” 盖智聂见他如此悍勇,惊讶之余还有两分欢喜,将随身的少虚剑脱壳,顺着天边飞去。 “多谢师兄。” 李颖聪接过剑柄,拂拭着凛凛的剑身,看向天边无数只妖鸟,没有半点畏惧,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 第一百零三章 神木山初遇犬戎 “嘎嘎嘎……” 天空上,无数只大鸟咿呀乱叫,扇动的黑云翻腾不休,引起地上的战争愈演愈烈。 人族军队似黑色的洪流,从西南方向涌来,和犬戎的蛮夷冲杀在一起,两军如同巨大的碾盘,将投入的兵力尽数碾碎,流淌出鲜红的汁液。 李颖聪知晓,如果不先解决这些怪鸟,这场战斗便不可能结束。那些劫气会蒙蔽了双眼,让人忘却理智,像是疯子般不死不休,流干最后一滴鲜血。 这就是凫徯的天生神通,它们以战乱为养分,凡是天地兵戈四起之时,便能看见它们的影子,故这种异兽,也被誉为灾祸的象征。 “来了!” 李颖聪瞥见飞鸟似雨点落下,手中的少虚剑不停颤抖,好似也渴望着一场激斗。 刷的一下! 两道剑芒呈十字划过了天空,斩碎了近百只大鸟,激起漫天血雨,消弭在漫天黑雾。 “爽快!” 李颖聪大啸一声,挥去剑身上的血渍,将灵力灌入了剑锋,又划去了数道剑芒。 他虽不是用剑的剑客,也不懂那些复杂的剑招,可他这一身铜皮铁骨,可以忽略大多数的伤势,又仗着剑锋之利,凡过之处,所向睥睨。 不过须臾时刻,便不知斩落了多少大鸟,连天空的黑云都变得黯淡许多。 阴云之下,李颖聪望着越来越稀疏的怪鸟,皱了下眉头:“人族快顶不住了。” …… “儿郎们,人族快顶不住了!” 神木山,犬戎大营。 狼头人身的赤皮蛮子,站在山丘上,望着远处的战场,挥舞着狼牙棒,发出大声的呼喊。 随着这声呼喊,山内潜藏许久的犬戎士卒,发出了呜呜呜的喊叫,拎着粗糙的石矛、骨叉,朝着山下跑去。 这些犬戎夷族,原先是妖族和人族的混血,天生便没有太多理智,还都是饮毛茹血的原始部落。 只是因为拥有妖族血脉,比人族身躯蛮横了些,就算未曾修炼,也能比肩练气修士。 而在他们当中,还有些返祖的族人,能继承妖族的神通,学习部落传承的妖法,成为族内的萨满。 “快了,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裹着黑袍的萨满,在重重驻扎的大营内,站在祭坛上,挥舞着法杖,跳着一场别扭又怪异的舞蹈。 他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像是虔诚的祷告,又好似妖魔的呢喃,掀起一场场黑色的妖风,吹开了祭坛周边的长幡。 随着那场祭祀的开始,祭坛周边的十位白衣萨满围成个圈,拿出了大刀,割下了自己的头颅,洒下了炽热的鲜血。 那嫣红的液体,顺着祭坛的纹路流淌,像是岩浆缓缓燃烧,点亮了中央的祭坛,升起一团赤红的火焰。 “开始了!开始了!” 大祭司脸色激动的通红,见那团如火焰般跳动的血液,在半空吸引着无数的血丝,如心脏般一点点跳动,发出一声声呼喊。 “还需要多久?” 这时,远处传来个浑厚的声音,那长着雪白狼毛的冷峻男人,仰望着半空,蔚蓝的瞳孔,跳动着橘黄色的火焰。 “快了!如果前线的战役持续下去,最多还有二十天时间,圣物便会孕育而出,吸纳了万千气血的它,绝对是有前所未有的惊天伟力。”大祭司如枯木皮的脸上,涌现病态的潮红,癫狂的说着。 “二十天时间吗?” 那白狼王沉吟了片刻,忽地又一笑,看向了远处的战局,眼底变得格外冰冷:“那就让儿郎们,再辛苦二十天,等我大功告成,再拿周天子的头颅,来祭奠他们的尸骨。” …… “不好,那人族快顶不住了!” 李颖聪瞥见下方战场,见那东方的天子华盖动荡不安,隐隐让血红之气侵袭,暗自掐算了一番, “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 大凶之兆! 少说也有d以上。 也不知晓,这是哪朝哪代的周天子,放着安稳的生活不享受,跑到这里受苦受难,真是吃饱的撑得。 此刻,那山丘上被蛮夷突袭军队,打得将卒措手不及,接连败退战线接连败退,留下了满地的残尸。 若是真让这股蛮夷得逞,后方必定大乱,前线军心溃散,原本凝聚的兵势一散,这数万将士便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蛮夷分而食之。 现在的关键,便是剿灭那股突袭的蛮夷小队,稳住后方的军队大营,至少不能让旗帜倒下。 李颖聪深吸了一口气,从天空跃下,横跨了整个战场,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蒸发出氤氲的热气。 越靠近那周天子的大营,那股灵魂的悸动便越发明显,好似他所修的人道,得到了某种滋养,补充了某处不足。 “果然,我猜测的没错,想要修炼人道,便要选择下凡历劫,越推动人族的繁荣昌盛,才能分得更多的愿力。” 李颖聪横跨整个战场,望着树立的那杆大旗,隐约看见了一条七彩的凤凰,在山岗展开了双翼,发出泣血的鸣啼。 这是周天子的气运所化,所谓‘凤鸣岐山,天下大吉’,这凤凰乃是周朝的图腾气象,天子之气凝聚呈现,即是七彩凤凰。 “什么人?” “他要去求援,不能让他得逞。” “兄弟们,是时候为白狼王献身的时候了,以汝之血,祭奠吾主。” 战场传出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那些夷族操着一口怪异的方言,如同原始人般,纷纷挥舞着简陋的兵刃,朝天空抛去。 砰!砰!砰! 骨矛、石块、木箭如同雨点打来,裹挟着千斤的巨力,划出一条条抛物线,打在李颖聪身上,留下许多点点的白痕,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是铁打的吗,为什么会这么坚硬。” 好似是百夫长的蛮族,叽里呱啦说着胡话,嘴巴张大的能丢进一颗龙蛋。 李颖聪用神念听到了这句话,大笑了一声, “因为是真男人,就要够硬。” 那大胡子蛮夷满脸懵逼,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袋,理解不了这种深奥的语言。 见那愚蠢又清澈的目光,李颖聪撇撇嘴,有些无趣,看着那群紧追不舍的蛮子,不禁回想起骑蛟魔王的时光,那速度叫一个快啊… 也不知晓,这自家坐骑跑去那了,希望它过得还好吧。 自从龙门之后,他便再也没找到蛟魔王,要不是本源的契约,还没有破损,他都以为蛟魔王魂飞魄散了呢。 不过,能在那场残酷的龙门战役中活下来,也不得不佩服蛟魔王堪比小强的生命力。 “得再快一点,要不就来不及了。” 李颖聪又掐动了数个法决,浑身笼罩了幽幽的青色光芒,如同火箭般发射出去,速度提升了一大截。 在那些蛮子震惊的目光中,好似一道青色的闪电,横跨了整个战场,转眼便来到那个山丘。 见此刻的局势,心中忽地一沉…… 第一百零四章 救将军虎牢旧事 轰隆隆…… 远处的大地震颤作响,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蛮族,漫山遍野的冲了过来,朝着周军大营突袭猛攻。 这只小队伍有近三千人,如同一柄尖利的锥子,毫不留情插进了队伍,势如破竹的凿穿了数道防线,眼看便逼近了山丘上的营帐。 “保护国君!” “左翼军冲杀!” “快点调动过来,防守住营寨!” 营寨内发出一阵阵声响,穿甲带戈的兵卒脚步匆忙,绕着门前的拒马,紧握着兵刃,喉结一阵滚动。 不过片刻,在小丘山下的平原,如蚂蚁般的蛮族,挥舞着骨刀,面目狰狞的冲了上来。 “放箭!” 那貌似是将军的首领,拔出宝剑,怒喝一声,高地上冒出了数排弓弩手,拉圆了牛角弓,随着青铜剑重重落下,箭离弓弦,如雨落下。 “左翼军成方阵,冲杀!” “嗨!” 两侧大营内结成方阵的士卒,拎着长杆的铁戈,步履稳健的朝前面冲去,每个人脸上都淡漠无比,即是面对强横怪异的蛮夷,也没有半点动摇。 李颖聪跃过了天空,见到小丘平原的战况,见这血肉横飞的惨状,面色凛然。 那些蛮夷都是犬戎精心选出的精锐,每个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个个赤露着上半身,显露出勾画的图腾,散溢着缭绕的血气。 当那漫天的箭矢落下,只能打出手指甲大小的伤口,根本阻挡不了它们的脚步。 很快,那凝成的方阵便被冲散了,无数凌乱的士卒,如同无头乱撞的蚂蚁,四处奔逃。 “快!重新凝结阵势,不要慌乱!” “变羽翼阵!”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插着大旗的车马上,穿着黑甲的将军,在乱军中发出嘶吼,尽力制止着混乱的局势,重新组织军队进行反击。 可他的呼喊混杂在叫骂声、惨叫声、咆哮声、狞笑声内,激不起半点水花,就算亲手处决了几个逃卒,也无法重新激起斗志。 “解决他,那是这些人的首领!” 长着红毛的狼脸怪物,撕掉了头颅,舔舐着脸颊的鲜血,朝着南边大喊。 “冲过去,一切都是为了狼主!” 健硕的男人砍碎了骨刀,朝天空发出一声长啸,身上勾勒的红色纹路,变得鲜艳妖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那蛮子的身躯变大了七八倍,长满了红色的毛发,四肢匍匐在地,从骨节刺出了锋利的爪子,仰着狼头发出幽幽的长啸。 妖化! 这是犬戎独有的能力,因其传承了妖族狼族的血脉,可通过身上的图腾,来唤醒血脉的力量,变化成没有理智的嗜血怪物。 这个状态下,那头红狼不亚于返虚的修士,单凭身躯的蛮力,便能打碎寻常的法器。 嘭! 那头血色的大狼,从地上高高跃起,划出一条狭长的抛物线,落在地上砸碎了数面盾牌,撕咬着身边的士卒,留下满地的残骸。 它盯着远方车马上的将军,眼底露出浓浓杀意,口水顺着鲜血流淌下,飞快的冲过去,好似一团跳动的红光。 “不好,快转向!” 那身着黑甲的将军,看见那头所向睥睨的血色苍狼,穿梭了数千米的战线,连忙驱使御者,挥动缰绳。 可下一秒,那团红影重重撞在了车架的左侧,溅起无数木屑和残渣,那辆马车滑动了数十米在地面,犁出深深的痕迹。 那黑甲将军从废墟里爬出,拎着青铜剑,面对那张开的狼嘴,横在了身前,连连后退。 他身为周天子的护卫,多少也学过些术法,但比起这头血狼的蛮力,再华丽的招式也无济于事。 那锋利的犬牙压弯了宝剑,浓浓腥气的口水,滴落在脸颊,那黑甲将军心中生出无限的绝望。 就在下一秒,那红狼传出噗的一声,剑刃贯穿了脑骨,从眼眶刺出,再横向一转,便砍掉了大半个头颅。 红的白的液体溅在了脸上,那黑甲将军还没缓过神,便见那一身青衣的道士,拎着三尺长剑,再次冲向了远处。 见到这般英姿,那黑甲将军大喊道:“仙人,定是仙人下凡来助我了。” 他随即从地上爬起,拼进了全力的大吼:“儿郎们莫怕,天佑大周,随我一起斩灭蛮夷,杀!” [高奔戎因你所救,有感仙人伟力,妙法玄通,凡人莫能比拟,想象力转化成功,术法+20,武艺+35。] “高奔戎?李颖聪眼神一亮,随手斩杀了眼前的壮汉,对这个名称颇为熟悉,好似是东周穆王时期的人物。 据传,此人本是穆天子姬满的卫士,曾在在圃田泽打猎时,替天子生擒猛虎,周穆王大喜,派人押送到东虢,还将东虢改换了名称,为虎牢关! 也就是三国演义记载,三英战吕布的所在之处,这小说虽是杜撰,可虎牢关却是真实存在的险峻关口,因处于山隘,北临黄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没想到,竟碰到了这号人物,那此时便是周穆王时期喽。” 对于这位颇具有神秘色彩的君王,李颖聪还有几分好奇,想看看他和那西王母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眼下不是面基的时间,也只好安耐这股好奇,专心击退蛮夷。 “八宝如意盒!” 李颖聪反手唤出一方小盒,掐动禁制,化作流光朝天空飞去。 那红木小盒一开,散出种种绿光,朝下方战场泼洒下来,凡是受伤的士兵,都奇迹般的愈合,就是本来无恙的将士,也涌现一股无穷的力量。 见天空的那飘飘然的身影,地上士兵皆瞩目相望,发出呼喊, “仙人佑主,天命在周!” 这一声声呼喊在战场扩散,如同有什么魔力般,让这群本就溃散的军队,再次凝聚了气势,喊声犹如地动山摇,响彻九霄。 “为仙人贺!” 刚侥幸偷生的高奔戎,从血泊中抓起断裂的大旗,站在山谷上高高举起,竭尽全力的发出嘶吼。 随着那杆沾血的大旗,在山坡上高高竖起,随着猎猎山风吹动,山谷的兵卒再次鼓起了勇气,每个人的气血,顺着头顶散溢开来,凝成一方血色的人影。 如果仔细看去的话,便会发现那人影的相貌,竟和李颖聪有几分相似,却蕴含着浓厚的气血之力,汇聚了万千人的信念。 “好浓厚的愿力。” 李颖聪感到不可思议,望见下方的山谷,却见无数金色的丝线,汇聚成一条细流,无形中从天灵沁入,滋养着元神。 这时,他仿佛一跃成就了果位般,以真灵凝聚天地之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众志成城,可以铄金! “十二辰象盘!” 李颖聪连连掐动法决,腰间飞出一方圆盘,射出十二尊生肖机关兽,顷刻化作了三五百丈,冲向了战场。 又并做剑指,指向了天空的八宝如意盒,九瓣青莲纹路闪烁,散落漫天的青色莲花,长出绿色的藤蔓,编织成一条条百丈的虬龙。 “莲花落、青藤出!” 此乃李颖聪所掌握的两道禁制,本就不同寻常,还不过须臾,便化作了九条虬龙,朝大地冲去,不时斩杀了多少蛮夷, 而那青色莲花看似无害,可一旦飘到身边,却能吸纳滚滚气血,所过之处,皆是累累干尸…… 第一百零五章 救周主穆王设宴 茫茫黄土高坡,狂沙如雾,叫喊冲天。 九条藤蔓编织成的百丈虬龙,在战场稗睨捭阖,龙尾一扫便肃清了大片空地,不知杀伤了多少蛮夷。 天空不时飘落许多青色莲花,随着山风吹动,无声无息的贴近了那些蛮夷,还没等发出惨叫,原本还生龙活虎的蛮子,便化作具具皮包骨。 “师弟好生厉害。” 福源宝船漂浮在空中,漫天的怪鸟早不知去向,只剩下血云挥之不去。 许如行站在甲板上,向下望去,见李颖聪施展手段,暗暗惊讶。 这不过一两载的功夫,这师弟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返虚修为施展出的种种术法,就连普通真仙也得小心对待。 “看起来,不超百年时间,这师弟便要超过自己了。”班如瑜摸着锃光瓦亮的脑门,憨厚的笑道。 那边的姬广越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安,能让他这个金仙都感到异样,这战场定然藏着不小的威胁。 可仔细盘算一番,又不曾查询到因果,只是冥冥中感到,有人用些旁门手段,正牵引着血气,聚拢在一处。 “难道又要酿成杀劫?” 姬广越想起古时的战场,便曾有邪修炼化血气,以万千生灵的性命,来练造出邪门神通。 这类修士往往丧心病狂,破坏了修行届的稳定秩序,故凡是正派宗门子弟,对其一向是深恶痛绝,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若是这般,便不能善罢甘休了。” 姬广越与范大伯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担忧,又都有出手的意思,却都未曾开口。 这时,盖智聂率先站了出来,爽朗笑道:“这天下邪修人人得而诛,我自出身人族,便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师弟我来助你。” …… [周军因你的出现,重新了焕发斗志,认为你是天降仙人,想象力转化成功,人族气运+10。] 李颖聪在战场来去如风,收割着一条条性命,看着那愤怒仇恨的眼神,将犬戎筹划良久的突袭挫败。 忽地听见了这句声响,感到似乎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融入了体内,从而对正浴血奋战的将士,感到从心底的贴近。 “难道说,这红玉核桃吸引人族气运?” 李颖聪感到万分惊奇,起初他只以为这是某种借假修真的方法,可随着不断深入,越发觉得这红玉核桃的奇妙。 有这气运的牵引之法,自然可提纯愿力,从而牵引到人族之上,难怪自己能走出新的修行之路,看起来渡劫的玄机,就在人族之上了。 事到如今,他也明确了自己的修行方向,便是以自身和人族牢牢绑定,人族越发兴盛,则自身获得的愿力也会越多,修行的速度也能大大增快。 还来不及细想,天空又响起凛冽的破空声,那青色的鸾凤展开双翅,从西方朝战场飞来,卷起了无边的罡风。 再见盖智聂师兄等人,也都陆续下场,正在帮助周军,将蛮夷杀得片甲不留,局势慢慢朝着这边倾斜。 一鼓作气再而衰,来袭的蛮夷已经十无存一,只能是付偶抵抗,远处的正面战场也尽显疲态,估计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那些蛮夷的本意,就是借着这股小队进行突袭,能斩杀周穆王自然最好,若是不成也能引得一场大乱,使得周军首尾不能相顾,军心涣散,乘胜追击。 可不曾想,因李颖聪的出现,打乱了一切计划,到此时已经稳住大局,再打下去也是亡羊补牢,便下令了撤退。 “嗷呜!” 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狼嚎,这是犬戎撤退的命令,无数在战场的蛮夷,听到此声拼命退散,如同黑色的潮水褪去,留下满地的残骸与尸体。 夕阳垂下西头,透过血色的残云,照射在荒凉的大地上,乌鸦和秃鹫在天空盘旋,盯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露出渴望的眼神。 见着那群蛮夷的退散,所有周朝士兵都松了一口气,欢天喜地的发出冲天的呼喊。 “我们赢了,那群蛮夷让我们杀退了!” “区区蛮族而已,竟敢屡次进犯我大周边境,杀我同胞真是死不足惜。” “为人族贺,为周王庆,为仙人祝!” 李颖聪望着那群残胜归来的士兵,在战场上露出笑容,不时扶起伤病的同胞,捡拾地上的兵刃,擦干脸颊的血渍,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这时,远处的山坡上敲响了战鼓,鸣起了钟声。 咚!咚!咚! 低沉的鼓声,伴着淡淡的曲调,回荡在黄土的战场上,勾起了人们心底的愁绪。 战场内不知谁人率先唱起了乡音,感染了身边的同胞,紧接着千人万人都齐声浅唱起来,在夕阳下的高坡上回荡。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 哀我人斯,亦孔之将。既破我斧,又缺我锜。 …… “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飘扬的曲调传了许久,李颖聪从前未听过这个调子,却从唱词和情绪中懂得了大概含义。 这是一首平民歌颂周王的歌曲,讲述周公平定四方,哀怜平民疾苦,使百姓安居乐业,教化懂礼的故事。 能感觉到,那些周朝士卒对周王的拥护和爱戴,那是一种保卫家园、开疆扩土的民族归属感。 用现代的话来说,即是是再普通的周朝平民,可想到戍守边疆,击退敌寇的将士时,也会不自觉抬起骄傲的胸膛。 “难怪人族能如此昌盛,有这种民心所在,即使是敌众我寡,即使是群敌环伺,也能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 李颖聪发出一声感慨,那股人族坚强的韧性,足以令任何人惊叹,就像是野草般,无论是石头的缝隙里,还是大漠的戈壁滩,总能冒出头来,萌生一点生机。 身着破烂黑甲的高奔戎,仰望山顶的李颖聪,心生感慨。 若是没有仙人相助,恐怕他们此行多半是凶多吉少,要是让犬戎杀进了中原,不知多少妻儿老小要惨遭迫害。 “多亏这位仙人了。” 高奔戎长叹一声,回想起那仙人的种种手段,眼底还藏着一丝羡慕。 “若是人族皆有如此手段,有何惧那妖邪作乱,这些蛮夷又怎敢为非作歹?” 李颖聪在战场眺望了一会,见这那惨烈的战况,感受到了人族昂扬的斗志,心中有感,参悟了刹那。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夜幕微垂,天空飘起了一场细雨,洗刷着白日的血污,空气里弥漫着股淡淡的腥臭味,很快又得以平息。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为灰衣的老人,拎着长鞭,拱手道。 “我家君主,恭请仙人前去帐前一叙,答谢仙人出手相救之恩。” 李颖聪一抬眸,下意识用起了观气望气的神通,却见老人头顶一片黑色溟溟之气,隐约流露出丝丝金黄贵气,竟然是天子气象,忍不住问道。 “请问阁下乃是何人?” 那满脸褶皱的老丈人,折回马鞭,颔首道:“小人不过是周王账下的小小御者,因擅御马识马,领天子车乘,并没有什么名讳,仙人只叫我造父便是。” 第一零六章 帐中剑舞惊四方 “造父?” 李颖聪回想起了前世的历史课本,知晓了此人的身份,忽地一笑, “原来是‘弼马温’来了。” 如此说来也是没错,这造父是穆天子的御者,也就是畜养牲畜、驾驶车乘的马夫,因一手上好的‘开车’技术,令天子赏识,成为了专用司机。 当然,人家所驾驭的马车也是非同一般,像赤骥、盗骊、白义等等,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可那股天子之气,又是何从而来呢?” 跟着造父下了山路,前去穆天子的营帐,李颖聪还因此事耿耿于怀。 他知晓这造父的身世,此人之父伯益是白帝少昊裔孙,是根正苗红的帝王后代,可白帝气为金,应是庚金之色,怎会浮现出溟溟的壬水气象? “天子之气引而不发,散而不现,如潜龙在渊,还未成形,却可福荫子孙,难道造父的后人,是哪朝哪代的君王?” 李颖聪暗自掐动易数,推演起造父的前世今生,自从他得到了三易经书,补全了自身易道,对于这推算之法,越发精湛。 对待这区区一个凡夫俗子,就连儿时偷鸟窝看寡妇洗澡的糗事,都能查一个遍,更别说有亲近血缘的先祖。 “造父祖先为恶来,此人乃是半巫半人,蕴含巫族精血,难怪造父气血雄厚,非常人能及也。 而此人气运深厚,来日貌似有大机缘,气冲华盖,斗转乾坤,这是救主护驾之功,应能封地为候,貌似应了一个赵字!” 李颖聪推测到了造父的下半生,却遭遇了天机阻隔,混淆了因果是非,再也查询不到后世子孙的下落。 “赵氏诸侯…” 既然用易数不成,李颖聪便再次求助于后世记忆,回想起春秋战国的记载,想到了六国赵氏。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赵国和秦国应有血缘关系,秦始皇嬴政便是赵氏赢姓,难道那混乱的因果,应在了秦朝? 李颖聪知晓了许多秘辛,一时心神激荡,好似看见了时间长河浩浩汤汤流淌,浮现了波澜壮阔的时代。 “仙人,到地方了。”造父低声说着。 “我知晓了。” 李颖聪看着这戒备森严的大帐,将两侧执戈的将士面容威严,挂着的篝火噼啪作响,映在了造父满脸褶皱的脸上,不禁多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他知晓后世历史,谁能想到这看似平凡无奇的小老头,会是扫平六合的秦国先祖呢? “这天下的事,还真是变幻莫测。” 李颖聪暗暗想着,联想起许多事情,掀开了大帐的帘子,见到了面前的周天子,思绪才缓和许多。 这历史上颇具有神秘色彩的周穆王,长相方正,气宇轩昂,温润如玉,一举一动都流露着周王的礼数,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更让李颖聪感到熟悉的,是这周穆王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类似于深山的草木清香,好似来到了氧吧般。 “这周穆王还有体香?” 李颖聪豁然一笑。 周穆王起身走来,行礼道:“多谢仙人战前相救,此等大恩大德,本王定有厚礼相报,还请上座。” 李颖聪行了个拱手礼,淡淡道, “贫道乃是个方外之士,周王无需如此礼遇。” 周穆王摇摇头:“仙长救我将士于水火之间,连本王的性命,都是道长相救,这些礼节也是应当的。” 李颖聪也没再谦辞,坐在右边的桌子上,见餐桌上的猪、牛牲畜,没有什么食欲,再看下排的师兄弟,也都是如此,看起来都不符胃口。 这些师兄弟本都是辟谷之士,平时又都被他的一手厨艺,把嘴巴养叼了,这些用粗盐腌渍的菜肴,和炖煮出来的肉食,实在如同猪糠般,难以下咽。 可这对于周穆王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不停用小刀割而食之,偶尔闲聊几句,流露出对仙人的种种好奇。 过了片刻,这周穆王也察觉了不对劲,见众多仙家只吃些果子,问道, “可是这些菜肴不合胃口?” 范大伯微微摇头:“天子有所不知,我这位师弟可是做饭的行家,所做的珍馐美味天下一绝,相比之下,这些滋味便欠缺了些……” “仙家吃食自当不同寻常,可否让吾一见?”穆天子发问。 李颖聪心中一笑,也没推辞,将芥子内存留的些许佳肴,放在了桌上。 这些菜肴大多都是,平时赶路所剩下的,有些烤全羊、烤乳猪、烤鸭等等,还有几道红烧鲤鱼、油汆里脊、宫保鸡丁…… 这些菜肴都存放于储物器具内,不会随着时间腐败,此时拿出来还飘着白色的热气,弥散出种种香气。 “这股味道?” 周穆王深吸了一口气,闻见那股刚出炉的锅气,眼睛刷的变亮,伸出象牙筷子,夹起了一块烤肉,送进了嘴里。 “嗯~” 一声向上的声调,周穆王闭上眼睛,回味着唇齿间的香气,久久不肯咽下,感到前所未有的感受。 李颖聪眼见发笑,心想得把这幕用留影法存住,让后人也看看周穆王的馋相,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手参考文献。 “周天子,你看看小道士所做的菜肴,滋味如何?” 青凤耍起了小性子,用话头怼着说道。 “好!好!好!” 周穆王狼吞虎咽的,只能发出囫囵的声音,不时发出称赞的声音,吃得嘴边都是褐色的酱渍。 “哈哈哈……” 见天子如此不拘小节,众人也都是一笑,杜嵇从袖袍里取出了一方玉瓶,送了过去。 “周天子,此乃贫道所酿的玉液浆,不如品尝一二?” 周穆王扒开玉塞,闻着那清冽的酒香,吞咽了几口口水,又倒进了碗盏内,见酒液莹莹如浆,色白似玉,越发觉得不凡,饮了一小口。 这口玉液浆刚滚入喉咙,便好似一团液体滑落肠胃,升起淡淡的热气,飘散在五脏六腑。 周穆王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又觉得头脑清明,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过,忙赞道:不愧是仙家的美酒,果然截然不同,此时有酒有佳肴,应当寻些雅事助兴。” 话音刚落,周穆王又放下碗盏,朝帐外喊道:“找些将士来,舞上一手剑术,也让仙人见见我大周将士的雄姿。” “嗨!”帐外的卫士手放右肩,欠身喊道。 第一零七章 犬戎祭祀夺魔剑 不过一时片刻,营帐外走进来一位身着黑甲的将士。 此人身高八尺,手执阔剑,大步走来跪在地上拜道。 “末将高奔戎,吾王有何吩咐?” 周穆王放下筷子,笑道:“今朝仙人下凡,助吾大周伐戎,尔执剑舞上一曲,为吾等作兴。” “嗨!” 高奔戎回了一句,拔起阔剑,便在宽阔的大营内,虎虎生风的舞起剑招。 这剑招浑厚有力,一招一式都是在战场磨砺出来,带着浓厚的铁血味道。 舞动起来招招不离要害,虽然古朴却格外有效,剑过之处激起一阵篝火晃荡,杀气凛然。 若不是此刻不是楚汉,李颖聪还以为隔着数百年,又要唱上一首鸿门宴呢。 这舞剑没过多长时间,宴席便渐渐乏味下去了,周穆王挥了挥手,示意高奔戎停下,又道:“孤身舞剑没什么意思,众位仙家可否有意,出手指点指点我这卫士?”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李颖聪心中一笑,他刚刚便觉得穆天子对仙家极其好奇,却迟迟不开口询问,原来是想借舞剑的机会,来试探一二。 这般想着,李颖聪开口道:“我等师兄弟皆是山中之人,下手没有分寸,万一伤到人王爱将也不太好,不如让班如瑜师兄,拿一傀儡出来,让师兄以此演练,也省的伤了和气?” “如此甚好。” 管仲歆点头称赞,他本就是剑痴,刚见他人舞剑,早就心痒难安,要不是顾及礼节,早就想着出手了。 班如瑜也点头称赞,随手一挥,便丢出了几个木头小人,约有一人高,手脚灵活,是平时在洞府内打扫的傀儡。 这傀儡禁制不算太多,却也有寻常炼神修为,再加上那管仲歆的精妙剑法,一时间打得平分秋色。 等过了几十招,周穆王越看便越心惊。这仙人修为高超也就罢了,可随手丢出了木头小人,竟能和心腹爱将交手,还隐隐还占于上风。 这若是能用于两军阵前,组建一场大军,岂不是百战百胜? [周穆王见这木偶舞剑,心中坚定了拜访仙人的意向,欲遍寻西方大山,求得仙术,济世安邦,想象力转化成功,剑术+150。] 李颖聪正看的有滋有味,忽地又听见这句声响,感觉种种剑术在脑海闪过,好似沉浸剑道七八载般,练成了一手上好剑术。 等再晃过神,悄悄瞥了这周穆王一眼,心中大笑, “这周天子还是上好的肥羊,不仅气运高的吓人,还这么有好奇心,真让人忍不住薅上一薅。” 李颖聪暗暗筹划着未来的道路,等再晃过神,已经是一两个时辰过去,这场宴席也接近尾声。 周穆王连连问了许多事情,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又收了两具能歌善舞的木偶,便安排人带他们走进了营帐休息。 等出了大帐的一路上,李颖聪还能见往来巡逻的小队,还有磨砺兵刃的将士,以及大帐的伤兵,都在为明日的大战准备。 整个营寨都满是压抑、紧张的氛围,空气都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不自禁感到沉闷,李颖聪走了一阵子,忽地听见了盖智聂的呼喊声。 “师弟,请留步。” “师兄,有何要事?” 李颖聪见师兄若有所思,似乎藏着什么疑云,要和自己说清楚。 盖智聂望着西方血云,皱眉道:“前日,两军阵前时,我发现原本应飘散的气血,不停朝着西方扩散,好似有人在故意吸纳这些气血,欲练造什么邪宝。 我原本还不曾在意,可心中总是不宁,便想着借师弟卜算之道,算算那邪气的来历。” “邪宝?” 李颖聪用观气望气的手段,擦拭双眼,射出两股精光,眺望西方的血云,忽地感到一阵刺痛,连忙收起了术法,道 “那血云浓郁如浆,天地的劫气都纷纷涌来,恐怕不出半月时间,那邪宝便受血气滋养,要重新出世!” 李颖聪沉稳说着,因他专修那占卜之道,对生死祸福格外敏感,能察觉出血云内邪宝的大致模样。 那好似是一柄赤红的长剑,插在某处的尸骨上,不停吞噬着滚滚的气血,所散发的魔性,足以令人疯狂,经过这魔剑的邪气干扰,难怪此地的蛮夷如此疯狂。 “十日。” 盖智聂沉吟了片刻,抬起头坚定说道:“此事不能再等了,那邪剑若是出世,定要拿人血祭,到时候就算我们能脱身,此地的将士必定身死异处。 我不杀伯仁,却因我而死,此等大因果加身,对修行之路不顺,师弟你与我前去一探究竟,看看能否避开此等大祸。” 李颖聪也知晓此事紧急,不适合太多人前往,容易打草惊蛇,便留了一封书信,传给了范大伯师兄,让他们协助周王抵御蛮夷。 等将这前后事情交代结束,李颖聪才走出了营帐,正值夜半子时,便见盖智聂抛出了长剑,剑指一点。 那长剑变大了数百倍,好似一艘扁舟,朝着夜半的天边飞去。 …… 神木山。 月上重山,洒下皎洁的月光,穿过密林照映在空地上。 那满头银发的大祭司,登上神秘复杂的祭坛,仰望着那一团血红滚动的液体,举起双手,念起了嘶哑难听的梵文。 这声音不是人族的文字,也不似上古的道文,而偏向妖师鲲鹏所创的妖文,复杂又古怪,令人听起来浑身发麻。 随着那怪异的音节唱出,大祭司手舞足蹈的跳动起来,影子混杂在篝火,在树林里一阵摇曳。 这时,远处的浑身雪白的狼王,带着一只小队走了上来,挥挥手。 身后那些蛮夷,便从旁边的陷坑里,抓出了数十个捆绑的俘虏,都用枯黄的麻绳捆住手脚,腹部和印堂都有血渍,貌似是让人毁了气海,防止出逃。 “带上来!” 狼王挥挥手,示意手下将俘虏在祭坛上,跪成规则的圆圈,身后还跟着拎着骨刀的刽子手。 等朝着图腾祈祷的大祭司,启禀了天地之后,身后的所有刽子手,同时临起了锋利的骨刀,露出了森森的笑容。 随着狼王的那只手放下,所有骨刀同时高高举起,再落下…… 咔嚓! 数十个人头高高抛起,热血撒在祭坛的纹路上,闪过诡异的红色,随着身躯被推搡在祭坛的血池内,溅起了一股股血花。 那大祭司高高挥舞了权杖,引导天空的血团泼洒下来,落在大地上化作一条深深的裂缝。 “狼王,可以了。” 那白狼王点点头,看着那条血雾弥漫的深渊,拎起了手中的长枪,一跃而下。 咔嚓…咔嚓…… 随着大祭司再次挥动权杖,那原本宽约数十丈的裂缝,慢慢的合并,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只差一时片刻,那把沉浸无数年的古剑,就可以重新问世了。” 大祭司拄着拐杖,看向了旗杆挂着的图腾随风飘动。 那红色金丝的图腾,勾勒的白色苍狼,脚踏草原,朝着北方嚎叫,好似要咬碎天边的月亮。 第一零八章 夜奔犬戎战祭祀 天边夜空一点银光闪过,沉入暮霭重山,林子内出现两道身影,望向了远处了峡谷。 李颖聪双目炯炯,运用起了望气之术,见那天边血云滚滚,近乎凝成实质,隐约冲于九霄,放下心道。 “应该就是这里了。” 正说着他隐蔽起气息,运用起镜花水月的法子,投映出远处血池的景象,见那蛮夷正进行人祭,皱了皱眉头。 “大胆,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盖智聂见到此幕,暗喝一声,眉眼沾染两分杀气,正要拔剑出手,毁了这处祭坛,却被李颖聪制止。 “不急,谋定而后动,先将这血池的来历搞清楚再说。” 李颖聪从袖袍内,取出了一方龟壳和几枚铁钱,打算用占卜之道,将这邪宝的来历搞清。 刚刚他在远处望气时,便曾截留了一丝气机,只是碍于线索太少,无法推演出准确的结果。 可现在那血池就在眼前,推演结果也能清晰许多,应能找出这血祭的用处。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 李颖聪指尖升起一团橘黄色火焰,龟壳灼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腹甲生出许多不同裂纹,使得六枚铁钱不断变化卦象。 哗啦…… 龟甲忽地裂成了无数小块,隐约浮现出一个道文,六枚铁钱从中飞射,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李颖聪上下拨动了几次,嘴里喃喃自语:“其运在南,见红而止,九九归一,天奉不足……” 盖智聂不懂这卦象所在,问道:“师弟,这是何等卦象?” 李颖聪徐徐起身,将铜钱和龟壳收起道:“卦象显示此行有险,却不伤及性命,于血而止,西方有金气,貌似来自地下,乃是平心后土之象,此行貌似和巫族有关。” “巫族?” 盖智聂摸索着剑柄,若有所思。 这巫族在上古量劫后,也退隐了视野中心,因后土平心娘娘身化六道,大多成为了地府阴司鬼差。 还保留在人间的,大多是昔日人巫混血的后代,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九黎部落,出了蚩尤和他那七十二个铜头铁脑的兄弟,与黄帝轩辕氏逐鹿天下。 “可此处为何会有巫族迹象?” 盖智聂喃喃说着,颇有不解。 “这有何难,答案不就在这里吗?” 李颖聪一笑,指向了远处的山谷, “只要解决了那个祭祀,这结果自然可知。” …… 神木山。 那祭祀望着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在白狼晓月的图腾下,发出虔诚的祈祷,庇护着部落兴盛。 山风依旧凛冽,吹拂着祭坛旁的火把摇晃,血池内浓稠的鲜血流淌,冒出鱼眼大的气泡,飘上来几具森森的白骨,散发出刺啦的声响。 就当天空那团猩红,遮住了夜幕的圆月时,林中刷刷射出两道银色的剑气,悄无声息的结果了两名守卫。 李颖聪和师兄相视一眼,各自朝着一方飞去,朝着那座高耸的祭坛前进。 “不好,敌袭!” “保护好大祭司!” “快!快!守卫队在哪里,去通报大营,快找救兵。” 一阵骚动的声音响起,李颖聪看了眼手边的尸体,升起一团真火烧成飞灰,望向四周涌来的蛮子,皱了皱眉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有心生,后土载德!”李颖聪掐成个奇异的手印,身边荡漾起淡淡的波纹,周围的戊土之气朝自身滚滚聚来。 “不好,那道士要施法!” “杀了他,干掉这个杂碎。” “丢骨矛,快点!” 数百个精壮的蛮子,望着山坡的那团黄色影子,拿着手腕粗的骨矛,裹上一层淡淡的血色,朝天空斜抛过去。 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响起,骨矛如雨哗哗落下,李颖聪望着那天边的黑点,结完了最后一个手印,忽地大喊一声: “万象天森!” 轰的一声! 大地仿佛发生了一场地震,无数碎石飞向了天上,凝成了数百丈直径的巨球,挡住了所有抛来的骨矛,发出嘭嘭的声响。 这就是他结合五行遁法,初步融合的五行法术,此招借鉴了前世动漫的形象,以天地的戊土之气,化作一方巨石,有搬山移海之能。 轰的一声! 李颖聪双手一合,那亿万斤的圆形巨球,便被抛射出去,朝着祭坛的方向飞去,以极快的速度落下。 在那巨石的阴影下,那些蛮夷渺小的如同一群蚂蚁,只能发出叽里呱啦的蛮语,但从情绪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祭坛上盘坐的大祭司,猛地感到浑身汗毛倒竖,见天空的那颗巨石,握紧权杖,发出古怪的声音。 “哈!” 此声过后,旗帜上的图腾散出股股血雾,在天空勾勒出一头英姿矫健的血色苍狼,朝着那颗数百丈的巨石,呲起獠牙,迎面冲锋。 嘭! 一声震天的声响。 那颗巨石散作无数小块,好似天女散花般纷纷落下,凝成漫天土黄色的尘埃,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寒光从远处袭来,将那血色的苍狼打散,还在地上斩下数百丈的剑痕。 盖智聂手执少虚剑飞在天空,满头黑白发丝飘动,散发属于金仙独有的磅礴气息,压制全场。 “可恶!快跑!” 一道无形的剑气飘过,斩断了手中的权杖,大祭司脸上长出了许多的黑毛,牙齿变得尖锐锋利,像是吹气球般膨胀起来,变成了十几丈的怪物。 “师兄,莫要杀他。” 李颖聪手执八宝如意盒,散发出滚滚的青色乙木气息,地上忽地生出无数条青色的藤蔓,捆住了无数蛮夷的手脚,凝成一个个绿色的蚕茧。 而那藤蔓还在疯狂生长,转眼便长到了数千丈高,在天空合拢成了半圆,好似一个大碗扣在了大地上。 “知晓了。” 盖智聂踏空而去,收起长剑,伸出了右手朝着地下抓去。 那浩瀚的灵气化作一道青色的巨掌,卷起无数狂风,折断了许多树木,捏住了祭坛上的黑色苍狼。 这一刻,那大祭司心脏都抽了半下,涌现出浓浓的无力感。 以他的修为面对普通仙人,尚且有一战之力,可遇见以剑入道的金仙,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盖智聂轻轻一捏那大祭司,便将凝聚的血气打散,随手发出两道剑气,停留在祭祀双眼三寸,问道。 “你欲借助此处血气,炼化何等邪宝?” 大祭司迟钝了片刻,恍惚间看见了那族长进入深渊的那一幕,又摇摇头,倔强的没有说出半句话。 “好个硬骨头,你不说我也知晓,无非是和巫族有关!”李颖聪厉声喝道。 巫族! 听见这个词语,大祭司瞳孔一缩,心神一阵激荡,好似要说些什么,又见那手掌按住了头顶。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来取!” 李颖聪右手按住了祭祀,滚滚念识顺着眉心,直逼泥丸宫内的三魂七魄,撕碎了种种真灵,翻找着脑海的记忆。 此乃搜魂夺魄之术,乃是修行届最为阴狠的手段之一,可强行夺去原主意识,查阅生前的记忆。 刚刚他也是拿话一激大祭司,使得对方心神激荡,这才得以机会下手,撕碎了三魂七魄。 这大祭司活了五百余年,种种记忆斑杂不清,如同堆积如山的文件,一时查找不完。 李颖聪眉心回想起那宝剑的模样,打算寻找相似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邪宝的来历,惊愕说道。 “竟是这个?” 第一百零九章 无底洞蚩尤魔刃 “竟是这个?” 李颖聪搜寻了大祭司的记忆,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才知晓犬戎部落,不惜掀起这场浩大的战争,背后的原因。 那是一把剑! 一把带着浓厚魔气的剑! 大概在两百多年前,犬戎部落偶然间在地下的山洞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经过多方考证后,确认这处遗迹的来历,来自于上古的九黎蚩尤。 当时,蚩尤带领着七十二个兄弟,在巫族的帮助下,与黄帝轩辕氏逐鹿中原,经过惨烈漫长的战役,兵败如山倒,最终被应龙擒获。 黄帝下令将蚩尤尸首四分五裂,投放于三山五岳,使其永世不得超生,而蚩尤随身的魔刃,因先主陨灭,自行追寻尸骨,来到了此处。 犬戎自从发现这把魔兵后,便如获至宝,不停寻找着破解封印的办法,最终选择了血祭洗练,才掀起了这场战争。 “蚩尤魔刃!或者叫昆吾剑!” 李颖聪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从祭祀脑海里看见了那柄魔兵降世的一幕。 当那把赤红的火团,如流星闪过了天空,无数原始的蛮夷被烈火烧作灰烬,大地变为一片赤土。 那把魔刃撕开了大地,激起橙红色的岩浆翻滚,插在了蚩尤尸首的前方,发出阵阵悲鸣,似乎缅怀着主人的逝去。 “那现在怎么办?” 盖智聂握着长剑,解决了在场的知情者,走来问道。 李颖聪指了指那沾血的祭坛, “这个祭坛上有传送阵法,可以通往地下的岩洞,那柄魔剑应该就在这里。” 听见这句话,盖智聂点点头:“那我们得搞快点,那个祭坛一旦开始,中途无法阻止,我们得赶在那魔剑,还没有破开封印前,摆平这一切。” “确实如此。” 李颖聪望向远处的朝阳,恍惚听见了冲锋的号角,单听那冲杀的嘶鸣和惨叫,就能想象出来,远处战场的惨烈。 远处犬戎和周军的战斗又开始了,这场战争根本无法阻止,犬戎部落是原始的首领制度,小型部落就算死伤惨重,也会被其他部落的首领,像是赶羊般驱使着上阵杀敌。 而此刻的血祭也已经开始,那些战场泼洒的鲜血和冤魂,都会源源不断被吸引过来,成为那柄魔刃出世的养料。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这一切的前头,掐断万恶的源头。 “进来吧!” 盖智聂聚来周边的鲜血,打开了通道。 那深不见底的裂缝,流露着猩红的气息,感到阵阵的邪恶和恐惧,仿佛在深渊的背后,一头巨兽睁开了血色的独眼,冰冷审视着走进来的猎物。 随着两人逐渐走下深渊,那数里宽的裂缝慢慢合拢,只剩下满地的干尸,以及那面从旗杆落下的金红色图腾。 那在北方草原啸月的苍狼,沾染了暗红色的血渍,落在了泥土里,随着山风卷起,吹向了皎洁的月光。 …… “好一群不知教化的蛮夷!” 远离战场的高山上,周穆王裹着青色大氅,任凭山风吹动王旗猎猎作响,双眼却始终不为所动,眺望着那惨烈的战场。 就在今天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犬戎各个部落组成的军队,便如同发情的公犬,发疯般冲了过来,不知疲倦发起一次次进攻。 前线的战况焦灼无比,重要的阵线数次易手,不知留下了多少尸骨,依山设下的重重防线,已经被凿破了两道,只剩下三十里的距离,便要逼近穆王的大营。 面对如此紧急情况,穆王心中焦急如焚,心中不停想道: “若是有仙人在此,这局势万不会溃败如此,等有机会定要拜访仙山,求来仙术,来缓解我人族之灾。” “吾王莫慌,那仙人已经答应出手,区区饮毛茹血之辈,又有何惧?高奔戎护佑在穆王后侧,指向了远处的战场,劝说道。 “这仙人的确不凡,可面对这浩浩汤汤的战线,还是于事无补,只可惜其余几位仙人不肯出手相助,否则定能力挽狂澜,扭转局势。” 周穆王暗暗想着,见远处掀起罡风的青色凤凰,在战场上来回纵横的模样,没来头的感到亲近,就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惜除了青凤、管仲歆等等几个小辈,参与进了战场外,其余师兄弟都接到了李颖聪的传信,正潜伏在战场各处,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机。 若是那柄魔剑真能破开封印,要血祭万千生灵时,他们便是最后一道防线,万万不能在此时出手。 …… 李颖聪和盖智聂走入那血色深渊,所处皆是一片黑暗,不知下坠了多久,只觉得来到了无底洞般,永远也没有尽头。 砰的一声! 李颖聪落在了地上,感受着潮湿的空气,以及滴答滴答的水滴声,看向了周边的环境。 这是一处错综复杂的溶洞,五彩斑斓的岩石,照映出淡淡的光泽,不知多少年长成的石笋,犹如根根利刃,洞壁上倒竖。 可他还是能感受到,那股血腥的气息越发浓厚了,似乎就在这不远处,却无法找到准确位置。 盖智聂皱了皱眉头:“师弟,此处血气浓厚,无法用神识探明位置,你可否用卜算之道,查探一下方位?” 李颖聪拿出龟壳铁钱,在地上尝试摆出种种卦象,可无论是‘三易’,还是‘风后奇门’上的术法,得到的都是一团乱麻的卦象。 “不行,那昆吾剑是蚩尤的佩剑,有搅乱因果,蒙蔽天机的作用,我只能大致推测出个方位。” 李颖聪刚说完,眉头一皱,又好似感知到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师弟,你要去哪?” 盖智聂刚要询问,便见李颖聪蹭的一下蹿了出去,顷刻目瞪口呆。 师弟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为何会这么心急? 来之前说好的小心为上呢? 怎么画风又变得奇奇怪怪起来了? 盖智聂犹豫了一秒,便跟在了李颖聪身后,飞向了错综复杂的小洞,穿过了几个弯,绕过了几个洞口。 他发现师弟并不是无所放矢,而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每次转弯的时候,都会在原地分辨片刻,才再次起程。 “可师弟到底在找什么呢?”盖智聂发出疑问 而就在这时,李颖聪急停在石壁的前方,指着拳头大的洞口,狠狠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要是再藏下去,休怪我手下无情!” 第一百一十章 洞内初见锦毛鼠 “我知道你躲在里面,要是再藏下去,休怪我手下无情!” 李颖聪朝着那山洞狠声说着,他刚刚卜算之时,虽没找到那魔剑的确实方位,却另外感受到了一股妖气,发现是一只金鼻白毛老鼠精。 这老鼠精长期居住在这无底洞,对各条路径熟悉的很,定然知晓那魔剑的方位,用来问路最是恰当。 只是,这锦毛老鼠道行不算高深,可打洞的本领确实一绝,他连连绕了好几个弯子,费了一番手脚,这才把它堵在洞口。 “你出不出来?”李颖聪又问。 那白毛老鼠缩在洞口内瑟瑟发抖,发出细呐的声音:“不出去,不出去,有胆的你就把我抓出来?” “好,最好你别后悔。” 李颖聪运起了土遁之法,转眼钻入了山石中,绕到这石壁后面,见那缩成个团的老鼠,细长的尾巴左右摇动,伸手一抓。 “不好!” 锦毛老鼠一惊,这处石壁洞穴隐藏精金,就是它都没法打洞,这道士又是如何进来的? 还没想明白事情原委,便感觉尾巴被抓住了,像是被铁箍锢住了般,无论如何挣扎都于事无补。 等再一转眼,便见到了那笑吟吟的青年道士,拎着自己的尾巴,对视说道, “这下总算出来了吧?” “该死的臭道士,要杀便杀,要剐便剐,鼠鼠我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一条老鼠!”那金鼻锦毛鼠凑着鼻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慷慨赴义。 “你身上又无血气,不曾害人,我杀你作甚,无非是问问路罢了。”李颖聪笑着说道。 这锦毛老鼠貌似在这无底洞呆久了,不曾见到外界事物,只是其他妖精嘴里听说了些只言片语,还以为所有道士都对妖怪赶尽杀绝,这才有此疑问。 “真的你不杀我?只是问路?” 锦毛鼠瞪着眼睛,见李颖聪点点头,这才用爪子抚摸胸口,惊魂未定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吓死鼠鼠了,鼠鼠我还以为要死了呢。” “说吧,你要问什么?”锦毛鼠抬头问道。 李颖聪将此行来意说个一清二楚,便见那锦毛鼠沉思了片刻,喃喃道:“今儿是怎么回事,前脚刚走了一只白狼,这又来了两个道士,都要去那个绝地作甚?” 听这锦毛鼠的喃喃自语,李颖聪猜测前面那人应是犬戎的白狼王,幻化出那狼头人身的模样,问道:“那头白狼可是这个模样?” “就是他,他前些日子过来,到处问路,杀了不少妖精,连穿山甲都死在他手上,也是要去那个绝地。” 锦毛鼠说完,想起了那个险地的恐怖之处,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在这无底洞内的妖精都知晓,那处绝地常年有邪祟在内,凡是踏进周边三里,便会无缘无故死去。 总之…那个破地方邪乎的很…… “没想到,这白狼王来得这么快,不能让他抢先一步,破开魔剑的禁制。” 李颖聪眼神闪烁了一下,抓住老鼠的尾巴,狠声说道, “你赶快在前面带路,若是迟了分毫,小心让你鼠命不保。” 锦毛鼠被吓的浑身一颤,可又惧怕那处地方的危险,刚想要开口拒绝,却看见李颖聪那杀死人的眼神,将话又咽进了肚子里,委屈屈说道, “鼠鼠帮你们带路还不成嘛。” “这还差不多。” 李颖聪给了个小眼神,取来一股青气化作藤蔓,捆住了锦毛老鼠,才放任它在前面带路。 见着那错综复杂的山洞,那锦毛老鼠怯懦的走在前面,不时凑了凑金鼻,心想:“夭寿了,鼠鼠我真是倒了什么血霉,才会被逼着来到这种地方。” …… 山洞内,一个身高数丈的狼头蛮子,挥动狼牙棒,将面前的石壁砸得粉碎,瞥见那拳头大小的洞口,涌现出滚滚的血气,眉头舒展开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 自从数百年前,他们部落有人察觉到了异常,派来许多族人探知这诡异的山洞,知晓了尸骨主人的身份,他们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才找到驾驭这柄魔剑的方法。 只要源源不断的聚来血气,便能约束着那柄魔剑的魔性,压制剑灵的灵性,便能炼化这把邪剑。 很快,那封起来的石壁便被砸出个窟窿,白狼王从中钻出来,周边空间豁然开朗。 在宽阔的山洞内,充裕着化不开的血气,朦胧间能看见远处有一点黑影,高悬在天空。 等再走近些,才能看见那是一具干瘪的尸体,肩胛骨被铁链穿透,背后黑色的翅膀,无力垂在身体的两侧。 如果仔细观察这尸体,便会发现他头顶长着两根黑色的牛角,一头血色的头发如瀑落下,浑身数不清的伤痕,说明了他一生的征战无数,即使过去了数万年,依旧流露着悍勇的气息。 “兵祖蚩尤!” 白狼王略显紧张,他是妖族和人族的后裔,身体流淌着一半妖族的血,面对这妖族的死对头,难免感到骨子里的悸动。 更何况,这可是蚩尤,是巫族诞生的最后一位大巫,一生征战不断,所交手的敌人中,不乏金仙、太乙金仙之辈。 他一个小小的真仙半妖,面对这位号称兵祖的蚩尤,即使只是一具残躯,也会感到深深的恐惧。 可当看见,那柄插进尸骨内的宝剑时,眼中的贪婪神色,变得无法制止。 蚩尤魔刃! 又叫昆吾剑! 此刃乃是蚩尤为抵挡轩辕剑,取昆吾山上的赤精之铜,于祖巫殿内取祝融真焱练造三百余年,方才练造而成的一件邪宝。 位列后天上品灵宝,是可以与轩辕剑、崆峒印相提并论的无上利刃,也是天底下所剩无几的巫兵。 可如今这上古的兵刃,就要改名换姓了! 白狼王见着那滚滚的血红之气,从上方的祭坛浇筑在昆吾剑上,原本如同红玉的宝剑,发出阵阵的鸣啼,大笑道, “昆吾剑,你是我的了。” 白狼王伸出爪子,抓住了那柄赤红长剑的剑柄,忽地感到一阵滚烫,忍不住松开手,见掌心一片焦糊,却不怒反喜 “这宝剑果然厉害,蚩尤都死这么多年,还有如此灵性,若能炼化此剑,逐鹿中原指日可待!” 正想着,白狼王双手抓住了剑柄,忍着滚烫的气血,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从尸骨的边缘抽离。 而就在这时,他脸色一变,感到浑身的精血都滚滚飞逝,好似让这魔刃所吸纳,以这种吞噬的速度,不出一时片刻,他恐怕便要化作人干。 白狼王极力想要松开手,可那柄长剑好似粘在掌心般,如如附骨疽,挥之不去。 不仅如此,他还感到那长剑内浮现出阵阵波动,原本低迷的气息顷刻暴涨,露出了森森的魔性。 “我被骗了?” 白狼王心中一冷,他们以为只要提供足够多的血气,便能暂时压制魔剑的剑魂,从中打上烙印。 为此还连续实验了数次,并未察觉到异常,才掀起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妄图掌控魔刃。 可却不曾想过,身为蚩尤的兵刃,这昆吾剑怎会被气血洗刷灵性? 所谓的气息低迷,无非是剑灵吸纳足够的气血,急着弥补亏空的本源,就相当于普通人吃饱饭睡上一觉。 可笑的是,这群无知的蛮子,竟然以为这是昆吾剑惧怕的表现,简直就像是把普通人午休,看成死了还要可笑……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昆吾魔刃夺剑奴 “该死的,那白狼王真是找死!” 在锦毛鼠的带领下,李颖聪刚走到那处绝地,便见所处可见的气血,滚滚朝着聚拢,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剑匣的少虚剑连连震动,盖智聂按住剑柄,察觉到远处纯粹的魔性,暗自说道, “这股魔性,好生厉害!” “不能再等下去了,得赶快制止那魔剑出世!”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道。 下一秒,李颖聪抓住了锦毛鼠的尾巴,顺着山洞急奔,又见前方那分叉的洞口,连连问道。 “那条?” “左边!” 锦毛鼠感到了李颖聪心中压制的怒火,不敢怠慢,赶快指明方向。 “右边!” “还有两个弯!” “等穿过这条山洞,马上就到了。” 随着李颖聪的飞速狂奔,锦毛鼠趴在了肩膀,用力抓住衣衫,浑身白色毛发所风乱飞。 见那处绝地越来越近,它忙说道, “就是这里了,此处危险的很,小道士能不能把我放了?” “少废话,若是让那昆吾剑问世,这方圆千里的生灵,都要因它而被献祭。” 李颖聪深知这魔剑的危害,自古凡是邪宝问世,首先便是要进行血祭,而像昆吾剑这等上等魔宝,所能造就的危害,更是难以估量。 可他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这柄魔剑,而是那具被镇压的蚩尤身躯! 蚩尤修炼的巫族真体,已经达到大巫境界,凡有一滴精血,便能重塑身躯,再次重现人间。 轩辕黄帝便是因为无法杀死蚩尤,才将其身躯大卸八块,散落在三山五岳,妄图借助地脉,冲刷身躯的意识。 时隔数万年,按理来说那意识应该消磨殆尽,可凡事都怕例外,万一这蚩尤还没有死,借助此等机会重现于事,可就有乐子看了。 “呸!不能随便立g!” 李颖聪制止了作死的插旗行为,见前面开凿出的石壁,径直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 那面石壁被撞得四分五裂,无数碎石飞射出去,落在了空旷的山洞。 眺望远处高台的一幕,见那白狼王手中的赤红宝剑,化作一股流光飞了过去。 “有人?” 白狼王惊愕之色一闪而过,随之大吼道:“快救救我,这柄魔兵马上就要问世了。” “给我碎!” 李颖聪取出初步炼化的覆海珠,驱动着朝那高台砸了过去,他没想去救白狼王,而是奔着将其砸成一摊肉泥。 只要将寄生的宿主杀死,那昆吾剑便不可能出世!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方法通了属于是…… “啊!” 白狼王见那蓝盈盈的宝珠,在眼前越发放大,感受那亿万斤的北海之水,发出绝望的哀嚎。 可就在这时,那插在尸骨上的赤红宝剑,散出滚滚的血雾,顺着七窍钻进了白狼王的泥丸宫,占据了这具身躯。 下一秒,那浑身雪白狼头人身的蛮夷,绿油油的眼睛,转变成猩红之色,瞬间拔出了宝剑,朝着李颖聪砍去。 “这是…剑奴!” 李颖聪眼中一冷,见那挥舞着长剑的白狼王,感到一阵棘手。 当执剑者和宝剑实力差距过大时,剑灵便会反噬主人,反将执剑者作为剑奴,出现以剑御人的情况。 眼下那魔剑不甘被打断,驱使起白狼王的身躯,想要斩杀了这两个来犯之敌。 哗啦… 李颖聪飞身倒退,却觉得右臂一痛,见划出了一道九寸长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愈合,暗自惊叹。 “好锋利的剑!” 自从他初步炼化祖龙精血后,还从未受过如此伤势,可刚刚只是被溅起的剑芒掠了一下,便差点斩断这条手臂,这昆吾剑的锋利程度,可见一斑。 白狼王眼神惊诧之色一闪而过,再次冲了过来,种种精妙剑招信手拈来,皆流露着上古蛮荒的风格。 转眼便是三五十招过去,即是有八宝如意盒护体,李颖聪也被砍得满身伤痕,全凭着一腔孤勇,勉强拖延时间。 而就在这时,前去摧毁祭坛的盖智聂,挥动少虚剑,看着上方血色的诡异祭坛,随手一剑。 “剑三,九千里!” 那冲涌的滚滚剑意,如同银色的瀑布,冲向气血凝成的锁链,顷刻便斩断了七条,将那祭坛震得满是裂痕。 李颖聪见那天空血气消散几分,心中稍定,又见白狼王挥剑劈来,下意识钻进了土里,朝着前方奔逃。 “小子休跑!” 白狼王发出喑哑的声音,连连挥动血色剑气,割碎了一块又一块山壁,硬生生开拓出一条路径。 “不跑的是傻子!” 李颖聪呸了一句,他手无寸铁,又没学过武艺功夫,虽然血量厚的吓人,但也不能站着挨打啊。 哗啦… 一道剑芒从背后掠过,李颖聪下意识遁到地下,险而又险的躲过这一剑,还心有余悸,见空中飘散的几缕发丝,暗暗吐槽, “我那一头俊秀飘逸的长发啊…” 而就在这时,那白狼王似乎被激怒了,手执赤红长剑,挥出种种的残影,发出一声怒喝。 霎时,空中凝现出无数柄血色长剑,冲天的杀伐剑意,震荡着周边地脉,打散了壬土之气。 李颖聪被迫从山崖现身,便见那白狼王冲了过来,血色如玉的剑锋,萦绕出种种残影,顷刻间恍惚失神。 等再醒悟过来时,那柄血色长剑已经挥落,眼看便要插入眉心之间,摧毁了真灵元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盖智聂从远处飞来,后发先至劈出一道青色剑芒,敛过漫天血色剑气。 下一秒,那条臂膀连带着长剑高高抛弃,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盖智聂急身转现,一剑插入了白狼王眉心,搅散了三魂七魄,不给昆吾剑半点可乘之机。 而刚一转身,却见空中的那把长剑,化作一抹红光,朝李颖聪的方向飞去。 “这是看准道爷了!” 李颖聪瞬间反应过来,这昆吾剑是想要让自己沦为剑奴,双手连忙抓住了剑锋,滴滴拉拉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去。 却见那昆吾剑内散出血色气息,如同小蛇般,顺着伤口钻进了体内,沿着经络涌上了真灵。 “想把道爷当做剑奴,你还嫩着点。” 李颖聪眉眼一寒,将神识沉浸在灵台,驱使着元神,想要抵挡昆吾剑魂入侵。 那三寸元神盘坐于灵台,掐动种种法决,引来团团金色愿力,驱散着血色的气息。 “怎么可能?” 昆吾剑魂闯入了这灵台间,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那三寸元神头顶悬浮着红木小盒,乃是后天上品护身灵宝; 身后凝聚着金色圆盘愿力,好似佛门的信仰光轮; 左手掐动着一团金色血液,貌似是祖龙本源精血,右手捏着一颗核桃,隐隐透露出团团紫色雾气…… 见到这堪称华丽的满身装备,昆吾剑魂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当然如果它有牙的话。 如果仅仅是这些,还不足以让它震惊,可那漂浮在元神上方,那抹金色古朴的剑魂,却让它感到极其熟悉。 “斩龙剑魂!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昆吾剑发出不可置信的怒吼……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道出万剑来朝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斩龙剑魂?” 昆吾剑魂刚进入李颖聪的意识海,便看见了悬浮的暗金长剑,一时间如临大敌。 他原本是看这道士根骨奇佳,想要鸠占雀巢,夺舍了这具身躯,好能杀出胜天,再次逍遥在天地间。 以这道士的先天根骨,再加上它的一身剑术,不出三百年,必定能在三界闯出赫赫威名。 可它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李颖聪的意识海内,藏匿着祖龙赠予的斩龙剑魂。 这剑魂本是巫妖量劫时期诞生,后被祖龙折断了剑身,由帝俊回炉重造成了斩巫剑,又被转送给了轩辕黄帝手中,沾染了人族气运,炼化成了人族气运至宝轩辕剑。 曾经在逐鹿之战时期,这昆吾剑便和轩辕剑屡次交手,每次都棋差一招,被狠狠的压制,最终以蚩尤兵败,才以轩辕剑获胜告终。 没想到,时隔如此漫长的时间,又碰到了这个老冤家。 似乎是感受到外敌的气息,原本盘踞在灵台,一直没有动静的斩龙剑魂,剥落出一块块土黄色的锈迹。 这把古朴方正的暗金阔剑,展露出纯金色的光辉,散发出远古时期的恢弘磅礴的气息,无数道金色剑气,随着剑魂周围舞动。 那斩龙剑魂就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般,走仁义中正之道,不偏不倚,八方来贺。 而那昆吾剑则是霸主,以铁血手腕威慑天下,顺我者昌,逆吾者亡,压伏九州,问鼎江山。 这王道和霸道两柄天子之剑,时隔了数万年,继承着轩辕和蚩尤的意志,在自己的意识海内,又展开了一场‘逐鹿之战’。 那金黄色和血红色的两股剑气,各自盘踞一方,彼此间征伐不断,时而蚕食些地盘,时而吞并些剑气,此消彼长,胜负难分。 在此等情况下,李颖聪只能坚守元神,像是独守闺阁的美人,等待着两个夫君决斗出结果,才能下嫁于人。 可他心中自然是偏向斩龙剑魂多些,要真让昆吾剑魂夺得了胜利,那自身恐怕便要沦为剑奴,下场也不用多说。 “给我拼啊!” 李颖聪催促着元神,拼命炼化那滴祖龙精血,弥补斩龙剑魂的本源,从而压制那昆吾剑的剑气。 而这两柄剑对决,呈现在外界的景象,便是李颖聪脸色时而金黄,时而血红,有时显露出金色仁义的王者气息,有时又好似残暴的君王,散发暴虐恐怖的感觉。 “师弟!” 盖智聂见他脸上阴沉不定,心中有万分危机,却又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不敢贸然出手。 等再过了七八个时辰,察觉到那天子的王道之气,越发越盛,方才慢慢放下心来。 “师弟吉人自有天相,那昆吾剑魂虽然厉害,也不一定能夺舍成功。甚至还有可能,反被师弟所用,成为护身的兵刃,此等紧要关头,万不能被他人打扰!” 盖智聂捏紧了少虚剑,望着山壁的洞口,因刚刚激斗的缘故,这处地下岩洞已经被凿穿,阳光顺着数丈宽的大洞,照射进来,隐约能听见远处战场的嘶鸣声。 盖智聂皱了皱眉头:“周军和犬戎又开战了。” …… 滚滚沙尘漫天,两军犹如潮水。 万千的兵卒如同蝼蚁,在神木山脉前的平原混淆在一起,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不停的挥舞着兵刃,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死。 马蹄声…金石交错声…嘶吼声…鲜血涌出的呲呲声……无数种声音交错在一起,像是一锅爆沸的热汤,身边随时都有人倒下,随时都有人涌来,只能顶着前人的尸骨,咬着牙前进。 而在这大战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似乎连天都能染红…… “传令下去,后军、侧翼军全面出动,全力穿插犬戎大营,将所有蛮子团团包围,一口吃了他们!” “不管怎么说,此次对决双方的兵力是三万对八千,优势在我,定要大胜!” 大营内,周天子看着两军的战况,听着从前线快马加鞭传回来的报告,斩钉截铁的发布一条条命令。 战争持续了这么久,敌我双方都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如果不出意外,这场大战就是分胜负的关键。 若胜,他姬满将开疆拓土,收复犬戎部落,成为继先祖后,周朝又一位圣明先主。 若输,犬戎部落顺着河套南下,直插腹地,洛邑便有颠覆之忧。 这场大战,他输不起也绝对不能输,即使赌上所有的筹码,崩碎了几颗牙,也要把犬戎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他要借着这次的功勋,来告示周边蠢蠢欲动的部落诸侯,周朝依旧是天下的共主,是你们无法招惹的对象。 到那时,他才能稳定住大局,趁着寻访仙人的名义,拜访着这一路诸侯,让他们感受天子威仪,打消不臣之心。 “报,西北侧高克带领的先锋军,受犬戎西王部落所阻,难以驰援神木战场。” “报,南方苍狼部落全线出动,派出了三千余人,兵分两路,欲从两侧包夹围击。” “报,高奔戎将军带领卫队,欲后方和血戎部落交战三日,斩杀三千余人,大胜归来!” 各类的通报如同纸片飞来,周穆王大脑飞速运转,不停预演着战局的走向,调动各路军队,与前线的犬戎交战。 这犬戎部落还未曾开化,没有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大多以部落的形式割据,其中又为属白狼支、血戎支、苍狼等五大部落,最为不服管教,眼下的战局也是由它们主导。 看过了那双方兵力的推演,周穆王刚要放下竹简,忽见桌子上的砚台极速颤抖起来,墨汁顺着砚壁溅在桌面,玷污了大片大片文书。 “发生什么事了?” 周穆王勉强站稳,见大帐内的火盆掉落,溅起无数火星,架子上的兵刃纷纷倒地,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好似地龙翻身。 他慌慌张张走出大帐,却见营帐内也是一片乱象,无数人影来回蹿动,到处都是慌张的叫喊。 “大家不要慌,此乃仙人施展的仙术,来庇护我周朝击溃犬戎,万不会伤及无辜。”周穆王大喊着聚拢人心,他知晓在此时,绝对不能自乱阵脚,便借着仙人的名义,先将局势稳住。 前些日子李颖聪等人的出手,给这些将士留下极深的印象,又听见天子如此说来,很快就聚拢在周穆王身边,勉强恢复了阵形。 可就在下一刻,西方的天边迸发出血色的亮光,冲破了九霄云上,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还在不停的扩散。 铮!铮!铮! 周穆王腰间的长剑剧烈颤动,即使用手强按住,也没办法阻止脱鞘而出。 嗖的一声… 那柄周武王传承下来的轻吕剑,自主化作一道黄光,在半空匍匐下去,发出铮铮的剑鸣。 不仅如此,方圆千里所有的剑器,都在同一时间出鞘,纷纷飞向了天空,如同一条由剑组成的大河,划过了整个战场,纷纷落在了空中。 每一柄剑无关好坏,都剑锋垂在上方,朝着西方不停徘徊,好似臣子进见君王,在地下不停叩首。 天子剑出,万剑来朝! 此乃剑中之圣,现世的征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五王现风起云涌 神木岭。 随着西方那道血红色的光柱出现,战场上顷刻凝滞了般,原本还在交手的双方,都不约而同放下了兵刃,呆呆地望向同个方向。 从那浩瀚磅礴的气息内,他们好似看见了一尊浑身浴血的暴虐魔王,又好似望见那驰骋天空的圣明贤主。 王道和霸道两种气息交织缠绕在一起,如同太极图上的阴阳鱼,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正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无论是圣道的仁义开明,还是霸道的法度森严,都并非是至善至圣的人族大道,只有当着两者合二为一时,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外圣内王,外儒内法! 这原本还要近千年时间,等到汉朝才总结出的治世之法,却在此刻阴差阳错的出现。 如果,此刻有大罗以上的修士在此,便能从三千道韵内,见到一条崭新的道痕慢慢浮现,虽然还不清晰,却已经初具规模。 “白狼王成功了,那魔器即将问世!” 血戎部落的族长,瞥见西方血光,眼中明暗不定,身子有些颤抖。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付出了太多族人的心血,才得到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等待了昆吾剑的出世。 如今兵祖蚩尤兵刃破封而出,谁能抢先一步夺得奇宝,便会一跃成为最大的部落,成为犬戎部落唯一的王! “儿郎们,跟随我的脚步,杀!” 那浑身血色的大汉,化作了一只数百丈的血色苍狼,一马当先朝着西方的地穴奔去。 “苍狼部落,夺魔刃,灭人族!” 东方山坡上,苍老的男人挺直了脊梁,挥舞着青色的骨刀,发出一阵嘶吼。 随之,数百位浑身青色纹路的男人,仰天发出咆哮,脖颈长满了青色的鬃毛,尖锐的牙齿从嘴边凸显,眼神里燃烧着青色火焰。 “族长已夺得先机,保护族长夺刃归来!” 见到那冲天血光,白狼一族如同打了鸡血般,拼命撕破了眼前的包围圈,朝着西方靠拢。 随着这血红的光芒,整座战场都因此转向,好似连同天地的龙卷风,带动着极无数的叶子沙尘,朝着西方卷动。 而在南方天空的那座宝船上,范大伯站在甲板上,不停抚摸着怀里的金元宝,露出淡淡的笑容。 别人看不出这血光里的真相,可他身为太乙金仙,已经触摸到道的边缘,能望见那股属于人道的波动,如同将要破茧的蛾虫,逐渐酝酿出独有的道韵。 到如今,这李颖聪的人道,不仅拥有了框架,也有了根本的运转法则,只差一个时机,便能破茧而出,一跃成蝶。 按照往日地仙之祖镇元子突破时的状况来看,凡是一道之祖者,只要渡过天地降下的雷劫,便能达到真仙修为。 又因为所修大道被天地认可的缘故,就连大罗想要出手,也要冒着天罚的风险,动辄便会魂飞魄散。 可以说,只要等到那机缘前来,这位师弟便能一路突飞猛进,大罗之前再无半点阻碍,未来少说也是一方巨擎。 “了不得啊,看起来我以后的商道,还要承蒙这位师弟的照顾了。” 范大伯连连感慨,他所修的商道本就和人道息息相关,就像支流和干流的关系,干流越发昌盛,支流也能得到反哺。 “如果真有了那天,这商道不修也罢,倒不如助师弟一臂之力。”范大伯一时似乎想到什么,呢喃说着。 …… “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颖聪忽地睁开了双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瞳,慢慢分裂出另一个瞳孔。 可那左眼的火红瞳孔间,又多了点点金色,右眼也是如此,金色的眼眸多了一点猩红,就如同互相衔尾的阴阳鱼般,难以分割。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李颖聪拂过那赤红的昆吾剑,仿佛看见了那团金红色的剑魂,缓缓说着。 他不曾想过,这斩龙剑灵会和昆吾剑的斗争会如此惨烈,会将原本的灵力打散,又重新凝聚在一起,融合成一个新的剑灵。 严格意义上,这把昆吾剑已经不是原先的魔剑,而是融合了霸、圣两种王道,成就的一把奇剑。 人族之剑! 没有什么,比这么名称更加贴合了。 李颖聪能察觉出来,他所自修的人道,似乎有了新的变化,从原先的空中楼阁,凝现成实质。 有了这人道的承载,不仅是他可借助愿力修行己身,就连普通凡人也得以修行,通过带领人族走向强大,来加强自身道行。 “这倒是和后世那些隐士颇为相似,刘伯温、诸葛亮、李天罡、张子房……这些历史上的名臣谋士,也都是帮助人主创立功勋,从而获得官职反哺自身。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随着修为的不断进步,李颖聪越是感觉人道的妙不可言,藏匿着无穷无尽的玄机,等待自己慢慢去挖掘。 这时,远方传出一声大吼,打断了思路。 “白狼王,放下蚩尤魔刃,我饶你不死!” 远处那一头血色的巨狼,足足有数百丈,正在山脉中穿梭而来,朝着血气滚滚的天空大喊。 盖智聂刚要执剑飞出,却听见了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师兄,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你出手了,交给师弟便是。” 李颖聪裹着破破烂烂的道袍,从山洞内走出,执着那把血色如玉的宝剑,瞥向远处滚滚如潮的万千蛮夷。 那眼眸内的金红重瞳慢慢浮现,弥散着独属于王者的气息,混合那龙族精血炼化的波动,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君王之怒,如同天崩! 哗啦一下… 凝成实质的金色气息,以自身为原点,掀起了一场巨浪,朝远处飞快扩散。 所过之处,修为差些的蛮子顿时昏厥到地,原本黑压压的大军似割麦子般,齐刷刷倒下。 即使修行稍高些的蛮夷,也被震得七窍流血,有种想要匍匐在地的错觉,忍不住双膝一软。 “你不是白狼王,怎么会有昆吾剑?”那血戎王强压制心中的胆怯,朝天发出阵阵嘶吼。 “你说的是它吗?” 李颖聪指向山洞内那具干瘪的尸体,露出淡淡的笑容。 “怎…怎么会?” 血戎王后退了两步,见到那被斩碎的干瘪尸体,眼神满是惊愕。 这白狼王是它们五王中修为最高的一位,无论是继承的天狼血脉,还是拥有的神通术法,都远超他们,可这样的人物竟然死了? 李颖聪见那血狼心神失守,转身极速飞去,随手劈砍出一道剑光。 那血红带有点点金色的剑影闪过,血戎王刚反应过来,便觉得脖颈一痛,再回头却见一具无头的狼尸好生熟悉,仔细一看,方才大惊。 “这不是我吗?” 噗通… 如磨盘般的狼头重重落地,砸出一个深约八丈的大坑。 忽地,从昆吾剑内反馈出一股精纯气血,令他浑身一阵燥热,好似拥有无限的力道,这才发现,这柄魔刃竟有吸收气血,反哺其主的作用。 “能吸纳敌人的气血化为己用,这么说的话,岂不就是吸血刀?” 李颖聪忽然一笑,感慨自身越发有朝着血牛发展的趋势。 先是有八宝如意盒这个血瓶,随时补充血量;然后是祖龙精血,提高了双抗和血量上限;这又有个吸血刀,能吸纳敌人的气血,时刻维持续航…… 有了这么多优势,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输?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妖师谋剑斩五王 “昆吾剑,竟有吸纳气血的功效?” 李颖聪感受着源源不断吸纳来的气血,看向了前来争夺魔剑的其余蛮夷,露出了的笑容。 这个笑容仿佛沁入了脑海里,让人从心中发一股冷意。 “仅仅是一剑,就斩杀了血戎王?” “连白狼王也死在了这里?” “那柄魔剑已经认主,马上要开始血祭,快跑!” 还在滚滚跑来的犬戎蛮夷,几乎一同急 停住脚步,朝着后面退去,慌乱的踏起漫天烟雾。 那数百丈的苍狼,朝天空深深望了一眼,眼底藏着深深的不甘,却又没有办法,只能吼道。 “不要聚起一起走,注意那个道士的动向。” “还想跑!” 李颖聪眯起眼睛,见昆吾剑不停吞吐血气,弥补着剑身上的裂缝,感到从剑身上传来的悸动。 这把尘封已久的魔剑,也正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饱饮敌人的鲜血。 哗啦… 一道流光急逝而过。 苍狼族长又看见了那道士的身影,瞳孔微微一缩,便见那血红的长剑,迸发猩红的剑气,带着一抹忽正忽邪的意味,消失在视线里。 这只是错觉,当速度超过神识的追踪时,便会出现原地的残影。 等苍狼王再回过神时,忽地感到眉心一痛,身体的鲜血不由自主的涌了过去,肌肉不停干瘪,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还不过须臾间,便只剩下一张干枯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好浓厚的血气!” 又是一大股血气涌来,李颖聪感觉有着无穷的力量,好似要将身体涨开,急需要发泄。 刚一抬头,金红的重瞳内,又看见了战场最远处的黄戎和风狼部落,眼中的兴奋之色闪过。 “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风狼部落的首领,瞥见远处的战场,心中一片冰冷。 他们五大部落是犬戎最顶尖的力量,本想着能凭借昆吾剑,有机会能与周王氏一较高低。 可没想到,那魔剑竟落入了这道士之手,还接连斩杀了三大部落首领,将局势崩坏至此。 “儿郎们,快撤到深山内,小心周军反攻!”庚金王呼啸一声,不去管焦灼的战场,撤下了所有兵力。 “黄狼族,你们背信弃义!” 见友军临阵脱逃,还在正面战场苦苦支撑的白狼一族,发出一声声痛骂。 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刚刚两军交战时,为属白狼一族最为冒进,凿穿了周军了数十里阵线。 此刻,两军的人马交杂在一起,就算是发布号令,也难以抽身。 “完了,这次都完了。” 仅剩下的白狼副首领,眼睑内含着泪光,见身边一个个同胞倒下,却又无能为力。 这场战役打下来,他们带来的兵力折损了大半,仅剩下的残兵败将,也难以支撑原本的辉煌。 经此一战,白狼部落将从顶尖势力跌下,没有数百年的时间,再难恢复如初。 “黄狼王吗?” 李颖聪飞向南方,见下方慌张撤退的蛮夷部落,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看见了那呼啸的首领。 一剑挥出! 隔着数十里的距离,却好似咫尺之间,割断了庚金王的喉咙,连同身后的小山也一并削平,从山顶缓缓落下。 “只是一剑!” 那黄色狼兽的健硕大汉,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流出,缓缓瘫倒在地,眼底满是凝固的惊骇和不甘。 全场鸦雀无声! 从李颖聪出现到斩杀三王,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每挥动一剑,必定收割一条敌寇的性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彪悍的战绩,镇住了全场的所有人。连周穆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剑! 只是三剑! 他为之头疼十几年的心腹大患,屡次三番派兵征讨的犬戎部落,就这样被彻底根除了。 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以一人之力镇压一国,也难怪修行者视凡人如蝼蚁,这实力的差距着实大的惊人。 战场中的周军都露出满脸震撼,他们本以为这次将是一场苦战,却不曾想因为这位仙人的出手,会将事情变得如此简单。 如今犬戎部落溃逃四散,早就没有丝毫斗志,只要乘胜追击,定能再狠狠咬下一口肥肉,取得前所未有的大胜。 “杀!同胞们,与我追敌!” “剿灭这群蛮夷,还我大周安宁!” “封妻荫子就在今日,将士们再鼓口气,杀尽犬戎!” 周军们如梦初醒,多日连战的疲惫一洗而空,随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势气,嗷嗷叫的冲杀过去。 看见那接连溃散的黑点,被穿着战甲的周军追上,接连倒在地上,李颖聪摇摇头,放下了那柄魔剑。 “多谢仙人相助,本王愿以国师之礼相待。”周穆王披着毛裘,走到了前线,带着诚恳的笑容说道。 “多谢周王好意。” 李颖聪摇摇头,将昆吾剑栓在腰间,看了眼天空的宝船:“我们此行是要去昆仑山,去参加西王母的万仙大会,这已经耽搁了许多时日,不日即将起程,不能在此地久留,多谢周王一番美意了。” “既然这样,那仙人尽管前去,只是周国的大门,随时朝先生敞开。” 周穆王深深行了一礼,见李颖聪离去的背影,暗暗记下了昆仑山的名号。 昆仑山,西王母。 那可是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若是有机会,本王定要亲自走上一遭,求得仙人下山,相助我大周鼎盛。 …… 远处,山坡上。 鲲鹏佝偻着腰背,眺望远处打扫战场的周军,微眯起的眼睛,闪烁着光泽。 “真是没想到,那把蚩尤宝剑会落入这小子的手中,人族的气运又强上了一分,还真是叫人眼馋,若能分上一杯羹,才是一件美事。” “此事还不能着急,周朝的气运还在顶峰,还得等到月盈则亏的那天,到时候犬戎部落才能派上用场。” “不过,那条蛟魔王身负气运,貌似和佛道的谋划相关,到能借着它,来探探菩提祖师和老君的意思。” “化胡为佛,小乘佛教……” 鲲鹏眼底闪过点点涟漪,桀桀的笑着,好似看懂了老君的谋划,想要前去分上一杯羹。 “老君,你想要借助人族气运,洗脱多宝的因果,鸠占雀巢,将西方教化作大乘佛门,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等着瞧吧,看我是如何一步步,夺了人族的气运,将妖族带领到天下共主的地位上的。 帝俊和东皇做不到的事情,那就交给我鲲鹏来做……” 鲲鹏眼中闪过得意之色,看向天空上的那艘宝船,似乎看见了那个小道士的身影,心中暗道, “等你人道出世的那天,才是我出手之时。”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练化身前至昆仑 又过两月。 周军自从击败以白狼为首的五大部落后,一路势如破竹朝西北方进军,以彪悍的战绩,朝西域各部落展示了周国的强横,镇压了许多不臣之心。 无数部落因此闻风丧胆,四处打探犬戎部落败北的信息,却得知了周军有仙人相助的真相。 因此,李颖聪这个名号也于中原一代传播。 很快,相关的信息便在有心人的搜集中,一点点拼凑完整。 “菩提门下的弟子,修道不过二十余载,便是返虚高阶修为,拥有多件上品灵宝,随身伴有昆吾宝剑,可力战真仙而不败。 于三年前下山,从西牛贺洲一路来到南瞻部洲,一路斩妖除魔,不知斩杀了多少大妖,还曾参与过三百年一度的龙门事变,于计蒙妖圣手中逃生,后帮助周王除灭犬戎部落。” “好厉害的家伙!” 当这份信息,随着周军一路讨伐,而在南瞻部洲一带传播,无论是蛮族还是大妖,都或多或少听闻了这个名号。 更让所有人吃惊的,是周天子有意奉此人为周朝国师,竟然被拒绝了,而周天子不怒反喜,依旧下令为此人塑泥胎金身,在殿庙中日日供奉。 “青萍道士李颖聪,果然是个棘手的人物。” 听闻了这个名号的牛魔王,抿了抿嘴唇,拎着那镔铁黑刚棍,眼中有戾气闪过, “可这和老牛又有什么事,他在那南瞻部洲扬名,我在这西牛贺州为王,井水不犯河水,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 周军大帐。 周穆王讨伐西域已经结束,将士正在休养生息,军队也在整理收获,不日将要班师回朝,来庆贺这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随身卫士高奔戎正念诵竹简,说着这段时间的战果:“我军此次西行,共擒获蛮夷五王,收复白鹿、白狼等等八族,剿灭部落者三十有二,所剿灭蛮夷不计其数,乃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知晓了。” 周穆王听闻竹简的内容,不悲不喜,轻轻道:“传我命令,大军即日班师回朝,整理农桑,待到来年初春,随我一同前往西域,拜会昆仑仙山。” “嗨!”高奔戎答道,离帐朝外发布命令。 大帐内的篝火噼里啪啦的作响,周穆王处理完案上那一堆竹简,看向了帐上挂着的一副画作。 那是周朝的疆域图,北封国燕、西至渭河、南至齐鲁、东至巴蜀,所过之处大小诸侯国林立,在南瞻部洲占据一方,乃是最大的势力。 而如今扫平了犬戎祸患,西域诸国听闻此言,必定不敢生出二心,刚好是收复疆域的大好时机。 他此次西行,一是为了巡视随行部落,昭告周国共主地位,二则是拜访昆仑山的仙人,看看是否能求得仙法,来庇佑周朝强盛。 “可这次前去,少说也要一两年功夫,国中子民是否会说,本王昏庸无道,贪欲享乐呢?” 周穆王抛下竹简,问向了帐中的大臣史狐,此人乃是随行的方外之士,可通过卦象知晓吉凶,有神鬼莫测的本事。 “大王无需担忧,此行前去乃是教化蛮夷的大功德,天下子民欢庆还来不及,又如何能怪罪天子。” 史狐说到一半,话音又转道, “若是大王实在放心不下,大可在出行前,去泰山封禅祷告天地,询问下天地的意见,到时候再出行也是不迟。” “封禅吗?” 周穆王眼神闪动几下,颇为意动,他此次创下如此基业,正是时候和天地表彰的时候,等出游前祭祀一场,的确符合周礼, “就这般定下了,等到来年封禅祷告!” …… 外表好似鲸鱼的宽阔大船,行驶在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船上旗帜猎猎作响,绽放着点点荧光,看上去富丽堂皇,令无数人心驰神往。 船上李颖聪坐在修炼室内,血色的昆吾剑就横放在双膝间,正调和气息,准备即将到来的渡劫之日。 协助周军击溃犬戎部落后,他越发感到自身气运和人族相勾连在一起,冥冥中感知了许多道韵,修为大有进步,按照这个速度,等到回山的侍候,那天劫便要将至。 李颖聪能感知到那天劫的威力,就是真仙下凡也不敢轻易尝试,他也不知晓能挨过几道雷劫。 还好,班如瑜师兄已经将避雷笼练好,交给了自己,有了这避雷笼,大致能躲过几道雷霆。 而自身修炼的雷殛化身法,所有材料已经筹备完毕,经过这段时间的练造,已经造出了个替身,刚好借此再给渡劫,加上一道保证。 须弥芥子灵光一闪,那形似稻草人的一人高假身,出现在地面,散发出种种的玄奥意味。 这替身改命之法,类似于钉头七箭书,需要其拜祭的主体精血,在冥冥中产生相关的连接,才能蒙蔽过天道。 “成与不成,就在这一回了。” 李颖聪从指尖挤出一滴鲜血,这滴血类似于金黄色,好似拥有灵性,不停的滚动漂浮,朝着稻草人漂浮过去。 就在那滴血沁入稻草人眉心的刹那,他感到了血脉相连的悸动,好似出现了另一具身体,他甚至能看见旁边盘坐的自己,那副帅气清秀的面容。 “啧啧啧……还是这么帅,不知得让多少仙女痴狂。” 李颖聪操纵这具假身,慢慢适应了这种操作方式,感觉气息慢慢贴合自身,就算用神识探查,也难以分出真假。 “这假身果然神奇,除了能吸纳雷气,用作修炼外,就连自己也难以分出真假。” 神念一阵晃荡,李颖聪又回到了身躯内,见眼前的稻草人,掐动了几个法决。 便见,那原本枯黄色蓍草编织成的稻草人,生出了许多血管、经络,血红肌肉不停编织,长出了薄如蝉翼的皮肤,生出一模一样的五官。 “这假身也练造完毕,只待回山便要开始渡劫喽。” 李颖聪轻叹了一声,打开了房间的禁制,看见了远方的黑水围绕涛涛,身后有一座苍白雪山,隐约有仙家气象,惊叹一声。 “这是到昆仑山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开明兽陆吾山神 皑皑雪山连绵不绝,万丈耸立于天空之下,山脚有赤红大河环绕而过,波涛汹涌,朝东而流。 隐约能看见,西方树木兴盛,有白鹤、鸾鸟飞于其间,云路上仙家腾云穿梭不定,道童仙女接引而来。 “这便是昆仑山了。” 李颖聪望着这座巍峨高山,一眼难以看清深浅,连连赞叹。 这昆仑山乃是万山之祖,传说中可联通天地,从山顶的栈道能直通三十三天,只可惜后来建木被伐,致使绝地天通,也就断绝了凡间和仙界的往来。 可由于西王母和东王公两位大能在此,昆仑山脉的灵气依旧远高于外界,是四洲大地有名的仙山宝地,想要在此隐居的仙人不知凡几,为了占据一处洞府,都要争着抢着摇号。 按照后世说法,这就是帝都都市圈三环内的房子。 “来着是谁,通报籍贯!” 还未靠近昆仑山,云路上便飞来两个女童,前来盘问来历,看似是专门接引来客的童子。 “彩云,朝晨!” 青凤从福源宝船飞出来,见两个道童发出一声娇嗔。 那穿着彩衣的女童,见到青凤满眼惊喜,连连说道:“原来是青凤姐姐,你总算回来了,你这一遭下山可让我们好生担忧。” “无事,无事,这不是回来了吗?” 青凤转了几个圈,表示自己安然无恙,又跟彩云说道, “这是方寸山菩提坐下的徒弟,你们赶快安排几间洞府,千万别怠慢了。” “这青凤姐姐放心,我们一定好生招待。”闲聊了几句,彩云转头说道, “各位仙家,还请这面来。” 李颖聪等人下了车撵,收起了那福源宝船,便跟着这彩云,朝着昆仑山飞去。 还离了十多里,便见昆仑山大门前,摆着长队,许多修士驾驭车架,按照顺序以此盘问,等待着通关。 为首的是一个浑身金甲的壮汉,腰间挎着一柄虎纹宝剑,看似修为不凡,叫喊声犹如雷霆一般。 彩云童子上前通报了两声,那金甲壮汉走来,上下扫了几眼道, “既然是青凤带来的,直接进去就行,我让彩云给你们安排个上好洞府,有什么需求,尽管朝看门侍从说。” 李颖聪点点头,对这金甲大汉颇为尊敬,他能感觉到这大汉修为极高,少说也是金仙修为,看似不是人族,应该是某种洪荒异种。 “这金甲大汉是什么来头,怎有如此本事?”前去昆仑的路上,金蝉子不解发问。 彩云笑着答道:“这位将军名叫明玉,是开明兽一族的现任族长,以性格古板着称,你们千万别招惹他,这家伙脾气可不好。” 那边的朝晨补充道:“这昆仑山上大大小小的洞府繁多,有几处地方住着上古大能,像那处吾唯谷便是其一,开明兽一族的老族长陆吾大神,便在此隐居,平日里最厌恶他人打扰,你们可别误闯过去” “昆吾?” 李颖聪暗暗记下了那处地方,这昆吾大神也是许久前的人物,是昆仑山的护山大神,据传长着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土灵一族的先天异兽。 “这倒是和狮身人面像有些类似。” 李颖聪暗暗打趣,想起了前世的传说,好似埃及金字塔也有个狮身人面的妖精。 正想着,他便跟着彩云走进了这处洞府,霎时别有洞天,见那山上重峦叠嶂,开辟出许多洞府,而在山脚下还形成一处集市,各类修士往来与此,将各地的特产、货物一一摆出售卖。 “昆仑山占地大了些,修士也多了些,西王母便下令,开辟出一块区域,让这些修士自行处理,便形成了这处市集。 仙人若是也有兴趣,等下可自行前来挑选货物。” 彩云童子指着山脚下的集市,驾着一朵祥云,来到了洞口处,与看守洞府的熊猫人交谈了几句。 取来一处玉质令牌,交付给李颖聪。 “这是洞府的通行令,凭借此令可开启一处上等洞府,其内有上等聚灵阵一座,以及炼丹房、闭关室等等。 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以此令通讯侍从,这位管事名叫启蒙,有什么事情找他便是。” 李颖聪看了眼,那个正对着自己憨憨笑的熊猫人,收起了令牌。 很快,按照令牌上的指引,便来到了一处洞府前。 此处洞府处于昆仑灵脉上,距离主峰不过五百余里,内部配套措施一应俱全,算是豪华版的总统套房。 李颖聪收拾了一会,刚打算潜心修炼,便听闻洞口的禁制被人触动。 “是谁?” 李颖聪略有诧异。 他刚来昆仑山上,所结识的人数不过五指,怎会有人前来拜访。 挥动禁制,见山洞外站着位邋遢道人,长着猥琐模样,正用不停拍着禁制,贴着喊道。 “颖聪开门,是我度厄!” “怎么把这个糟老头子忘了,好像他还欠我一把紫金铃铛呢?” 李颖聪见到了来人,挥开了洞府禁制,便见度厄真人大笑着走进来。 “颖聪道友啊,真是好久不见,看我带什么给你了?” 度厄真人从腰后一模,顺出个紫色铃铛,指着上面的金色纹路道, “这可是老君师尊亲手炼制的法宝,单只可位列后天下品上游,有放紫砂、吐真火、唤罡风的本领,绝对是上等的好宝贝。” 李颖聪这段时间,见惯了大风大浪,便对这区区的下品灵宝不以为然了,只是随手接过问道, “当日练造紫金铃时,道友说过要练成一对,那这只是公?是母?” “公的,自然是公的,母的那只让我算作贺礼,赠给西王母了。”度厄真人挠着头,嘿嘿一笑,又说道, “先不说这些,我跟你说一件事啊……” “等等,你不会又找我索要诗文吧?” 李颖聪想起了度厄真人的黑历史,眼前满是黑线。 “不、不、不……” 度厄真人连忙摇头,憨笑着道:“你可知晓,这西王母曾赠予后羿三颗不死药,后被嫦娥偷吃,羽化登天的事?” “不死药?” 李颖聪眼神一亮,西王母赐予后羿不死药的事情,在洪荒人尽皆知,他起初还曾以为,这不死药就是瑶池的紫纹蟠桃,但听度厄的话音,却好似是什么练造丹药的材料,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度厄真人满脸笑容又道:“那不死药乃是九品丹药的一种,普天之下只有西王母能够练造,特别是其中主材不死草,最为珍惜特殊,非得在万年火山,才能长出一株。 可我却曾在千余年前,在不死火山见过几株,只是那时不死草还是幼苗,而如今算算时间,那几株不死草刚要成熟。 要不要和我一同前去,取上三五株,也好的练造丹药?” “自然,那是自然。” 李颖聪应和道,这不死草有肉白骨活死人的效果,凡人吃上一株能延寿三千六百载,吃了三株当机羽化登仙,是天下一定一的救命宝贝。 眼下得知了所在,岂有不去之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死火山寻仙草 不死火山。 这是昆仑山脉中的一座活火山,因地脉富含火属灵气,格外活跃暴动,经常会无规律的喷发,久而久之,这周边已是一片绝地,故极少有修士来到此地。 “度厄真人,还要多久能找到不死草啊?” 李颖聪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对空气里漂浮的火山灰有些不满,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知晓他们已经来了三四个时辰了。 “快了,快了,应该就是这面?” 度厄真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上次前来不死火山时,已经是千年以前的事情,那时他在一处火山洞内,发现了几株不死草,碍于还未成熟,这才没有采摘。 却在周边布下了几道阵法,来保护那几株幼草顺利成长,不曾想时隔千年,竟找不到方向了。 “你要不要给我个大致方位,我来卜算一番?” 李颖聪牢骚说道,这段时间他们都找了三四百里,每次度厄真人都会说些‘快了,就是这里’的话,可每次都是找了一场空。 度厄转头道:“我为了保护那几株幼苗,不被野兽采摘,设下了几道蒙蔽天机的阵法,以你的道行,确定能找到位置?” 好嘛…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为了几株不死草,还布下这种大阵了,藏东xz到连自己都找不到,也是一种本事。 李颖聪颇为无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朝度厄真人要来了几缕不死草的气息,在地上开始卜算起来。 “这是归藏?” 度厄真人初始还不以为意,可等见到李颖聪摆出的卦术,微微吃了一惊。 这归藏乃是三易之一,在近千年前便早已失传,却不曾想会在这位后辈手上见到。 可紧接着,度厄真人又倒吸一口冷气,惊呼道: “连山、周易、六爻、……还有先天八卦,这么多深奥的卦术,常人得一就足以庆幸,这道友却能囊括齐全,这份福源果然了得。” 度厄真人有种酸溜溜的感觉,他自从开始修炼以来,就不曾碰到过什么机缘,一路磕磕绊绊走下来,穷得叮当响。 可这位小友小小年纪,就接连碰到多次机缘,还重返先天,化作了先天生灵,这份运气,令他羡慕的眼红。 “在这里!” 过了两个时辰,李颖聪豁然睁开双眼,通过蛛丝马迹,推演到那几株不死草的去向。 也难怪度厄真人无法找到,那原本种着不死草的山洞,在三百多年前的地脉翻动,被挤压进了火山内部。 此刻,正在山壁的一处岩洞内,距离地心真焱不足三百尺,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岩浆吞没。 “在这里的话,就难怪无法找到了。” 度厄真人得到了方向,知晓那里距离地脉最近,灵气最为充裕,刚好是最适合不死草生长,也就不疑有它,一同前往了火山口。 两人从火山口的边缘飞下,一路飞过了十几里,来到了这处火山的内部,能感到周围温度越发升高。 暗褐色的岩石带着滚烫的余温,连空气都被炙烤变形,一阵阵热浪席卷而来,就是寻常仙人也难以忍受。 度厄真人随手在身边,布下层灵力罩,看向旁边如沐春风的李颖聪,心中诧异,又深了一层。 “此处的环境,就连自己都感到不适,这位小友竟面无异色,难道是修炼了什么练体功法?” 度厄真人哪里知晓,李颖聪拥有了一滴祖龙精血,早就拥有不惧水火的本领,莫说这点热风,就是在岩浆里洗澡,也不过寻常。 “哦?此处的环境,对炼化精血还有用处?”来到火山内,吸纳活跃的火属灵气,李颖聪翘起眉头,感知到体内精血的炼化程度,加快了一丝。 如果说,原本炼化速度像是散步的话,那现在就像是骑自行车,大致提升了十五倍左右。 “应该就是这里了。” 等再过了几里,李颖聪踏在了暗红色的礁石上,眺望四周嶙峋陡峭的黑褐色岩石,寻找着那处洞口。 很快,便在亮红色滚动的岩浆上方,望见了一处黑漆漆的山洞,与度厄真人所描绘的大致相似。 “没错,就是此处!” 度厄真人点点头,从背后剑匣抽出宝剑,从礁石间轻轻一踏,便飞向了那处山洞。 就在飞往的半路中,忽地感到一丝不对,又传音大喊道。 “小友小心?” 李颖聪心中一惊,神识内瞥见一抹红光闪过,速度快的令人心惊。 那是一条浑身赤红的千丈长蚺,浑身花斑点状,顶着螺旋的独角,冲出了蠕动的岩浆,溅起无数亮红色的火花。 咔嚓… 它张开巨嘴,朝着李颖聪一吞而下,却感到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满是毒牙的蛇嘴张开,狠狠咬下。 “小友!” 度厄心中一惊,这条巨蟒乃是异种,又修行了数千年,早达到了妖仙修为,以小友的修为,恐怕…… 可紧接着,度厄真人便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颖聪双手抓着两颗毒牙,微微屈身,将大蟒的蛇吻抬了起来,闻着腥臭燥热的毒瘴,嘿嘿一笑。 “想吃了道爷,还没那么容易!” 这时,那赤红大蟒也感到不对,这猎物有些棘手,狭长的身躯蠕动波浪,从喉咙内涌出一股亮红的岩浆。 那赤红大蟒本就是岩浆内的生灵,平时靠着吸纳岩浆为食,早就掌握了吞吐岩浆的能力,和肠胃内的胃酸一样,用来消化吞下去的食物。 只不过,平时吐出岩浆来对敌的情况,可不算太多。 “这是要吐了?” 李颖聪不惧那滚烫的岩浆,只是觉得恶心,右手从腰间一抹,拔出了赤红如玉的宝剑。 唰的一下! 那头赤红大蟒下颚处破开偌大窟窿,暗红的血液飞溅如雨,落在岩浆内发出呲呲的白烟。 李颖聪趁机飞出,转身便将长剑刺进了眼眶,剑身金红两色斗转,滚滚吸纳着赤红大蟒的精血。 转眼之间,这头原本还耀武扬威的火属异兽,便成为干瘪枯萎的尸体,在那缓慢流动的岩浆内沉沦下去。 “这把剑!” 度厄真人见到李颖聪所执的宝剑,不可思议的擦了擦眼睛。 他是女娲造人时的初代人族,亲身经历过人族漫长的历史,对人族所有的气运之器都曾亲身经历。 可这柄通体赤红犹如脂玉,锋利无比亦正亦邪的宝剑,他却从不曾听过见过,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这像是轩辕剑的气息,又像是蚩尤刃的感觉,可却又不完全相同,真是怪异的很。” 度厄真人满头雾水,不曾知晓这兵刃的来历,只是越发觉得这位小友有些神秘,好似萦绕着说不完的秘密。 “度厄道友,还愣着作甚,难道不要找不死草了?” 李颖聪收起宝剑,站在洞口处,指着黑漆漆的山洞说道。 “嗯。”度厄真人醒悟过来,飞向了山壁的洞口。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南明离火朱雀生 这是一处斜向下的山洞,不知有多少米,只是随着深入越发逼仄起来,山壁的石头从黑褐色,转变成微红色,到如血浆般的暗红色。 温度越来越高了! 这温度远超寻常的地底真焱,足以媲美修士炼器时的三昧真火,而这条山洞还没有到达尽头。 李颖聪额头微微出汗,不得已唤出了八宝如意盒,得到了乙木青气庇护,才深吸了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果只是地脉岩浆的话,没道理会如此炎热,就连自己都无法承受,难道这山洞藏着什么灵物?” 李颖聪暗自产生猜想,试着抓了把墙壁的石头,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的这种力道,就是寻常宝器也能捏碎,却奈何不了这处石壁,这应是因地脉挤压形成的材质,若是拿去炼器,估计能练成一柄不错的兵刃。” 想着,李颖聪抽出昆吾剑,砍下了几块数丈长宽的巨石,丢进了储物空间。 “不死草!怎么会在此处!” 刚一转弯,度厄真人便在墙角处,看见了一株小草,不解喊道。 这株不死草和杂草相似,扁长细条的叶子,呈青、红、金、黑四色,茎叶挺直半黄半青,好似弥留于春秋之间。 “半枯半荣,半死半生,非枯非荣,非死非生。”李颖聪感叹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不死草生长在这等穷山僻壤,不依靠水露滋养,光能吸纳地底的灵气,便能生长存活,见那四瓣的茎叶,已经生长了不下四千余年。 度厄真人小心拿出玉锄,敲着四周的岩石,却没打出半个印记,略感不快。 又抽出宝剑,这才将这株不死草挖下,小心翼翼放进了玉葫芦内,起身说道, “小友,这山洞内不死草应不止一株,我们五五平分,这株就先归老道如何?” 李颖聪习惯了度厄真人的不要脸皮,也没有什么意见,随他怎么处理,只是对这处山洞心生好奇。 “到底是什么滋养了不死草,使得生长在了绝壁之上呢? 事若反常必有妖,此处种种奇异,都流露出不凡之处,应该有重宝在此,就不知晓究竟是何来历。” 李颖聪想着,随着度厄真人深入下去。 那股温度更高了! 周边的石壁如同铁板烧,被烧得通红,连地面都有些烫脚,稍有不慎便能将人烤熟。 随之而来的,是不死草的频繁出现。 一株…三株…五株…十株… 短短半个时辰,他们便采摘了二十余株不死草,还有大量的火属灵草灵药,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般。 这处山洞就像是个灵药园,弥散着大量造化生气,平时难以一见的火属灵植,在这里如同大白菜般,随处可见。 “好东西!” 度厄真人见一面山壁满是火灵芝,忍不住上前采摘一二,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这次出行的收获下来,至少数千年都不用因为修行资源发愁了。 果然,还是得和气运逆天的人物混,从手指缝流下来的机缘,就足够吃得满嘴流油了。 就当度厄真人正庆幸的时候,李颖聪试着抓了下石壁,却没有外界那般坚硬,疏松的如豆腐渣般,稍稍用力,便簌簌掉下许多残渣。 “不对劲,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李颖聪察觉到这面墙壁内,那浓郁惊人的火属灵气,还有那股造化玄机的道韵,都说明这是山洞奇异的来源。 也正是因为火属灵气太过充沛,经过千百年的洗刷,才将这处石壁筛得千穿百孔,才会如此疏松。 嘭! 一拳凿出个人头大的窟窿,橘黄色的光线照射进来,照映在铁红的地面上。 李颖聪透过那个小孔,瞥见了内部的景象,大吃一惊。 这处空间四四方方的,只有七八丈宽窄,底部是一处泉眼,喷涌的却不是甘泉,而是如火般橘红色的液体。 在那涓涓不断的泉水上,漂浮着一颗九尺左右的红色石蛋,长着许多金红色的纹路,流露出种种造化的生机。 更让李颖聪诧异的是,那颗赤红色石蛋的上方,长着一株格外粗壮的不死草,正在不停晃动枝叶。 “蛋上长了一株草?” 李颖聪走进去,望向那株不死草长着九枚枝叶,簇拥一朵未开的花苞,如同将要展翅的凤凰。 忽地,那颗石蛋剧烈的摇晃起来,连同那朵将要绽放的花苞,都左右剧烈抖动,溅起点点橘黄色的火星,将石壁烫出一个个小洞。 度厄真人闯了进来,见到此幕,磕磕绊绊说:“这……这这是南明离火?” …… 昆仑山,云顶天宫。 在这漂浮在昆仑山顶的白色建筑群内,大大小小的宫殿,不下数十座,亭楼玉宇间,长满了绿色的藤蔓,平白增添了一抹绿色。 青凤陷在软软的摇椅上,绿藤的秋千长满了花朵,蜷缩成小小一团,随着秋千不停摇摆。 忽地,后面走来一个人影,停住了秋千。 青凤揉了揉眼睛,朦胧看见一抹素衣的身影,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惊呼道: “白素?你怎么来了?” 白素掐着青凤的耳朵,往上拽说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出去野了几年,玩疯了是不是,连家都不知道回来了?” “没没没……” 青凤连连求饶,这种姐妹上的血脉压制,即使她成为了真凤,也没办法改变。 “那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去悼念霓凰阿姨了吗?还有娘娘三番五次传你过去,你怎么就知道玩,丝毫都不理睬?” 白素冷着俏脸,不停说着教训的话,姐姐的架子端得十足。 “我这不刚回来嘛,怎么也得歇息几天,再说了,霓凰不是…不是…” 青凤停顿片刻,声音变得低沉, “她不是被妖圣所伤,自行兵解,化作了凤卵,沉入了不死火山吗?就连娘娘都不知晓具体位置,我们又能去哪里悼念?” 白素声音也沉了些,揉着青凤的头:“娘娘说过,霓凰阿姨与王爷运道相通,如今王爷不日就将重返昆仑,霓凰阿姨也会浴火重生的,应该就是这几百年了……” “几百年…这么久吗?那王爷到底何时能回来呢?” 青凤眺望着茫茫的白云,仿佛搜寻了三界四洲的每个角落,想要寻觅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这都是无济于事。 东王公于远古量劫被帝俊和东皇所伤,又遭了鲲鹏的暗算,不得已借助六道轮回,想借助人族气运,弥补真身。 可那六道循环的胎中真迷格外霸道,除了那神鬼莫测的后土平心娘娘,无人知晓东王公转世成了那号人物。 就连西王母,也只能凭借东王公残留的一丝本源气息,推测出东王公转世成了人族,却不知究竟是何身份。 不过,就算知晓,她也不会前去干预,胎中真迷只能应劫之人自行参破,他人出手帮忙,只能坏了东王公修行。 不过百年前,那一缕本源活动越发频繁,料想东王公回归之期,也越发相近,多则一二百年,少则三五月,定会回归昆仑。 可这东王公又将以何种方式回归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凤凰浴火铸传奇 “这…这是南明离火?” 度厄真人走进这处山洞,没有因为满地的不死草而惊喜,却对着那散落的火星震惊不已。 “南明离火?你确定没有认错?”李颖聪惊叹道。 “对,就是南明离火,我不可能认错!” 度厄真人见这如火树银花的一幕,眼中沉湎起种种记忆,说道: “我自从承蒙祖师传道,修炼有成后,便隐居于九顶铁刹山,八宝云光洞,那时还是巫妖末期。 我亲眼见到,东王公座下有一只凤凰,善用西方朱雀之灵的南明离火,与妖庭十妖圣之一的钦原交手的场面。 那种熟悉的感觉,即使过了千万年,也绝对不可能忘记。” “南明离火!” 李颖聪感叹自己绝对是有什么bug的,怎么和某岛国的死亡小学生一样,走到哪里都不太平。 朱雀身为四灵之一,原身也是凤凰一族,南明离火便是此族的本命神通,非大罗修为,不可善用。 眼下,这颗长草的石蛋能涌出南明离火,也就说明了它的身份-凤凰。 “昆仑山的鸾凤虽多,可真凤却没有几只,陨落化卵的更是少之又少,貌似只有青凤其母霓凰,因巫妖大战陨落。 那这么说的话,这颗石卵岂不就是……” 李颖聪瞳孔微缩,生出了确切的猜想。 就在此时,那颗石蛋越发活跃了,浓郁的凤凰一族的威压散开,仿佛引得百鸟来朝。 在这股凤凰气息中,还夹杂着单纯的敌意! “不好!” 李颖聪撤身远遁。 凤凰乃百鸟之王,龙族是水脉之主,这两者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又有深仇大恨在前,相见定要打得头破血流。 自己身负祖龙精血,本就有一丝龙族威压,对这股恶意极其敏感,再加上这凤凰破卵,只有本源的意志,就将自己当做了头号大敌。 “真是倒霉,竟然被一只还没破壳的凤凰追着跑。” 李颖聪觉得自己有上上香的必要,否则怎么会如此倒霉,出来挖几颗草,都能惹来劫难? 咔嚓…咔嚓… 就在他遁逃的刹那,那颗蛋裂开了许多裂缝,蛋壳一片片剥落,露出白色的薄膜,隐约能看见一头雏凤,正不停左突右撞。 下一秒,一声清澈的鸣啼。 李颖聪转头一见,便看见那头雏凤破壳而出,浑身还湿漉漉的,地上的蛋壳化作点点金光片羽,飘落在雏凤的头顶。 随着每一片羽毛的落下,那只雏凤便长大一丝,刚刚还如鸡仔的雏凤,很快就长到了孔雀大小,绽开了稚嫩的双翼,引来地脉的火气,化作团团烈火。 在无穷无尽的火云间,那只凤凰眼神从懵懂变得清澈,前世的许多记忆碎片,如同洪流奔涌,原本传承的修为,打开了枷锁,飞速的恢复。 天仙…真仙…玄仙…金仙… 一重重关隘毫无阻塞,转眼便跨越了数个大境界,超过了无数修士毕生的修为,来到了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 随之,那头凤凰重现了当初的色彩,浑身七彩的羽毛,闪烁着点点的火星,五条尾翎长长拖下,修长的脖颈昂起高贵的头颅,眼睑张开,露出深邃的瞳孔。 这幅场面,不知怎得让李颖聪联想起了前世的动漫,想要大喊一句, “天使兽,超进化!” 可这种冲动很快就制止住了,而是在停在火山上方天空,注意着凤凰的下一步动向。 很快,这头凤凰唤醒了意识,那股敌意已经荡然无存,反而有淡淡的感激。 如果不是李颖聪误打误撞,闯进了这处火山,用祖龙的本源气息,刺激了这颗石卵,她还不知晓,许多多久才能恢复意识。 此刻,七彩凤凰衔着那株九叶的不死草,来到李颖聪身边,微微低下了头颅。 “这是给我的?” 李颖聪大致猜懂了凤凰的意思,收起地上的那株不死草,拱手道谢。 “多谢前辈相赐!” “不用谢,你身上有青凤的味道,看起来没有我的时间,她过的很不错。” 那只凤凰口吐人声说着,眼神露出宠溺神色,又微微屈身, “上来吧!” “我?” 李颖聪惊愕不已,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能拥有大罗的坐骑,虽然这只是个体验卡,但也足以自傲了好不好。 有这种美事,怎么可能放过? 李颖聪跃身飞上了凤凰的脊背,触摸那温暖顺滑的羽毛,问道, “前辈我们要去哪里?” 凤凰看着洞口的天空,轻声道:“回家!” 骤然,她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啼,穿过暗无天日的火山口,激荡起无数岩浆翻滚不休。 它展开了绚丽的双翅,裹挟着风起云涌的岩浆,冲出了黑褐色的山壁,望着天空的朦胧的太阳,一飞冲天。 那绚丽的身影划过了灰蒙蒙的天空,如雪的火山灰飞舞的空间内,燃烧起金黄色的火焰,好似跳着曼妙的舞姿。 这片天地的所有人,都在同时抬起头,注目着那只七彩的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翎,带来祥瑞的云彩,朝着那座满是仙气的昆仑山飞去。 在它的身后,山峦川脉无数鸟类纷纷飞出,追随着凤凰的身影,齐声发出鸣啼,如同漫天漂动的彩带。 …… “凤凰!还是大罗修为的凤凰!” 范大伯还带着商会的人手,走访在昆仑山脚的集市,想要靠着万仙大会的机会,狠狠赚上一笔。 却听见了那声清脆的鸣啼,看向了凤凰浴火重生的那幕,心中凛然。 过了几秒,又恢复了平静,眯起眼睛暗自筹划起来。 “凤凰现世,应该是不错的由头,如果大肆宣传一波,又能赚取多少利润呢?” “真是凤凰!” “凤凰一族许多年不出世了,若非亲眼所见,真难想象会这么的壮观。” “昆仑许多年不曾有凤凰出现了,如今凤凰浴火重生,岂不是说……” 集市内许多人都在同时驻足,目送那只凤凰飞向了昆仑山,发出一声声叫喊,喧嚣欢闹。 可马上就有眼尖的修士,注意到了凤凰背上的黑影,惊呼道。 “凤凰背上有人?” “怎么可能,一向高傲圣洁的凤族,怎么会低下头颅?” “可真的有人啊,还是个小道士!”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 “凤凰出世,果真是祥瑞之象!” 管仲歆还在跟盖智聂师兄请教剑道,忽地瞥见天空凤凰飞过,心中有感。 手中的那把木剑,忽地转折弯曲,露出一抹凛然高洁意味,刺向了盖智聂的咽喉。 啪! 盖智聂发丝微微吹动,用双指夹住了木剑,微微一笑:“这一剑还不错,叫什么名字?” 管仲歆眉头一挑,说道:“有凤来仪!” 盖智聂点点头,抬起头又瞥向天边的凤凰,注意到了上方的李颖聪,摇头一笑, “这师弟果然不会消停,才这么点时间,就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师兄,你是说那凤凰上的人,是颖聪师弟?”管仲歆嘴巴长大的,能够塞下一个拳头,望着远去的凤凰,心中惊涛骇浪。 这才多久功夫,师弟怎么就能骑凤凰了? 第一百二十章 苍龙出水明王德 在惊动半个昆仑山后,李颖聪骑着凤凰,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如果有人问他,骑凤凰的感觉的话,他绝对会回答两个字:“舒坦!” 那七彩的羽毛辟开了所有风波,柔软的像是躺在棉花堆般,能燃尽万物的南明离火,却好似个暖炉,保持着恒定的温度。 广袤的大地,在下方飞快闪过,湛蓝的天空近的伸手就能摸到,好似天下之大,尽在掌握之中。 “难怪那么多大人物,都喜欢登高远眺,这种囊括乾坤的感觉,果真不错。” 李颖聪趴在羽毛内,穿过了朵朵白云,见遥远的昆仑山巅上,漂浮着一座座宫殿,隐隐能看见仙光缭绕,而在青冥冥之中,矗立着一座广阔的天门,上方书写四个大字-云顶天宫。 那七彩的凤凰飞过了天门,化作一个丰腴的少妇,披着罗裳,发髻高高挽起,隐约能看见几分青凤的相貌。 “还请道友,随我一同前去拜会娘娘,将今日之事阐述清楚。” 霓凰微微颔首,礼貌性的说道。 李颖聪点点头,随着霓凰走进这处宽台,见天空漂浮的宫殿,好生惊奇感叹道。 “此情此景,恐怕就是天庭也不过如此了。” 等穿过前方亭楼,走进主殿的台阶,便见两个侍女款款走来,眉眼有止不住的喜色。 “霓凰大人,你终于醒来了,娘娘高兴的紧,特召我们二人前来带路。” “知晓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昆仑可还安好?”霓凰微微点头,轻声说着。 “一切都好,就是娘娘总因王爷的事情,时常暗自泣泪,也不知晓王爷何时归来。” 前面的侍女轻叹了一声。 “快了,应该快了。” 霓凰心中说着,她是东王公的灵宠,于王爷心神相通。 这次浴火重生,便隐隐察觉到了王爷的动向,貌似已经在人族闯出一番功绩,只差参悟胎中真迷,便能回归道果,重现真身了。 “霓凰苏醒,乃是吾昆仑一大幸事,恰逢万仙大会,真是可喜可贺!” 殿后传来话语,这声音清脆爽朗,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又似金玉交错钟鼎鸣,令人浑身一麻。 “见过娘娘!” 听见这个声音,长廊两侧的侍女、护卫都齐刷刷跪倒在地,恭敬地低下头,齐声喊道。 只有李颖聪孤零零站在原地,未曾行礼,见过长廊后走来的妇人相貌,心中感叹。 “那山海经真是胡说乱造,西王母乃是先天生灵,怎会是豹头人身虎齿的丑陋相貌,这番仪表才符合辛金之象嘛。” 西王母本是先天辛金化身的大能,按照阴阳五行理论:“金者,庚金为阳,辛金为阴。” 辛金者如同珠宝金银,高贵艳丽,刚柔并济,最是好面子重衣着的性子。 西王母也不例外,见那头上的金钗、凤冠,还有手腕的玉镯、金环,一身尽显珠光宝气,看上去就富贵不凡。 就在李颖聪观察西王母时,殊不知对方特在观察他。 “这小道士果真身负大气运,难怪青凤能借此弥补本源,就连霓凰也因他而提前出世,难道王爷的造化,就落在这道士身上?” 西王母早就听过这一路的风波,对龙门险恶还心惊肉跳,知晓李颖聪在这场风波,还能安然无恙后,便认定他是大气运大造化的人物。 自古凡是此等人物,不仅自身承蒙造化,能化险为夷、奇遇连连外,就连身边人,也能因此受益。 可紧接着,西王母脸色微微一变,一张青色的画卷,从衣袍内飞射出来,在半空徐徐张开。 那画卷的主体部分,画着一位浑身青衣,手执龙头拐杖的青冠道人,面对漫天阴云,面容严肃,而他的背后,则是白雪皑皑的昆仑山脉,隐约还能看见漂浮的云顶天宫。 “怎么可能?” 西王母微微吃惊,这画卷上寄托着东王公的一缕本源,怎会无端的发生异动,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是因为霓凰出世吗?还是因为这个小道士呢? 西王母浮想联翩,透过画卷的山水云雨,见了一缕手指粗细的青色木龙,正隔着画卷,望着外界的一切。 而顺着它所看的方向,便能看见同样目瞪口呆的李颖聪。 “这画卷上的……” 李颖聪见到这画卷也深吸一口气,那手执龙头拐杖,倚仗昆仑,斗法妖庭的青冠道士长相,与指挥万军的周穆王何其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东王公轮回转世,欲仿伏羲大神之法,以人族气运,重修道果,而伏羲大神转世成为天皇,东王公也应是某位王室,也就是周穆王!” 李颖聪鼻翼微张,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自己出手相救周穆王,还曾请他吃过饭的事情,就感到一阵无厘头。 我好些真有某种特殊的体质,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大事。 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 阳春三月。 田地间阡陌相通,许多农夫顶着毒辣的太阳,在田地上插下秧子,祈祷秋天的丰收。 在远处的驰道上,一条长长的车马队伍,正在林中穿过,那绣着周字的旗帜,在车马上飘扬吹动。 造父骑在马车前,挥动缰绳,催动车前的骏马,使得车轮滚滚向前,溅起许多微小的石子,滚落下山崖。 “造父,还要多久才能到达泰山?” 车后掀开了帘子,穆王穿着青色长袍,手执竹简,探出头说道。 “快了,大王的八骏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马,若不是顾及行伍,就是日行万里也不在话下,再有十日,必能前往泰山封禅。”造父驱动马车,在前方说着。 “如此甚好!” 周穆王放下了帘子,刚要拿起桌子上的瓜果,骤然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便听见阵阵嘶鸣。 “发生什么事了?”穆王急掀开帘子,问道。 高奔戎快马加鞭,穿过了长长的队伍,从马背翻身而下,跪在地上,说道。 “回天子话,前处大河内出现一条真龙,衔着玉简,横在路上,不肯退让,貌似欲求见天子?” “哦?”周穆王疑惑不解,却想起古时伏羲氏创立八卦时,有大龟龙马背负河图洛书而出,难道自己也得到了如此祥瑞之兆? 想到这里,周穆王有些迫不及待,下令让造父驱马,来到了队伍前段。 果真,见到了一条浑身碧青的真龙,趴在沙滩上,龙尾还在水中摇晃,见到穆天子前来,仰头发出阵阵吼叫。 “天子莫慌,有高奔戎在此!” 高奔戎顷刻拔出宝剑,想要策马前去护驾,却见周穆王骑在赤骥上,不慌不忙,出言制止。 “不急,这乃真龙呼唤本王,并非恶意。” 周穆王说着,从赤骥宝驹翻身下来,辞退了身边侍卫,徒步走向了金沙滩,见那龙头飘动的龙须,对视那双威严的瞳子,呼喊道。 “上古天皇伏羲氏,以龙为图腾,颛顼帝更曾乘龙下海,游遍四海,而今早苍龙出于山东大水,是何来意?” 那苍龙不曾回答,只是张开大嘴,吐出个四四方方的玉玺,飞往了穆天子的手中。 “这是…” 周穆王接过这龙钮青玉四方玺,见印面呈凹形,由十字格划分区域,书写着四个表义文字,乃是‘穆天子玺’,玉玺四面又刻画着不同形象,分别是‘龙、鹿、虎、鹰’,仿佛预示着什么景象。 “‘苍龙出水,赠玺明德’,此乃祥瑞之兆,上苍也认可本王的功绩吗?” 周穆王激动的微微发颤,刚想要再问些事情,可一抬头,那条苍龙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浩浩汤汤的大河,映照着夕阳晚霞,还有远处的井田村庄……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万仙大会渡劫法 昆仑山,云顶天宫。 李颖聪得知了周穆王就是东王公转世后,许多疑惑不解之处都迎刃而解。 在前世的神话传说中,周穆王曾一路西游,前往了昆仑山,得到了西王母倍加礼遇,甚至还流传两者一见钟情,曾立过相恋的传言。 可这里面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西王母贵为先天生灵,深居昆仑山,令万仙尊称金母,此等通天彻底的大人物,又怎会钟爱一个凡胎俗子? 就算这个凡人,是周朝的天子,也不至于如此礼遇。 要知晓,西王母帐下的九天玄女下凡,都要人皇轩辕氏起驾迎接,奉为上宾,更何况是西王母本尊呢? 可如果周穆王是东王公的转世身,这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穆王此行征讨犬戎,不日就将出行西域,难道说这场万仙大会,与东王公回归有什么联系?” 李颖聪暗自想着,自从他知晓周穆王的身份后,便觉得自己的渡劫时机又近了许多,貌似就应在这穆天子身上。 正因如此,他才急于参加过这场万仙大会,回到方寸山,准备渡劫事宜。 而这些天,随着万仙大会的日期将至,昆仑山也越发热闹起来,各路仙佛悉数到场,不时便能看见几位熟悉的大人物。 李颖聪走在山脉内,见天空一朵祥云飞来,传出声威风凛凛的狮吼,便见那身着袈裟的菩萨,盘坐在莲台上方,座下是一只金毛狮子。 见那菩萨耳垂达肩的容貌,又听守门大将的话语,李颖聪认出了来人身份, “这是文殊菩萨来了。” 见那文殊菩萨离去天门,他还在心中感叹:“这西王母好大的面子,佛道两教的大人物皆都前来,不愧是开天时的生灵。” 不多时,又见太乙救苦天尊骑着九头青狮而来,从北方飞往了天宫。 接着便是九耀天官、五岳大帝、四方大帝、四大灵官、五老六司、二十八星宿、十二元辰等天庭系的神官。 无论是四大部洲的闲散隐士,还是佛门道教的嫡系神仙,皆都云聚在此,一时间越发热闹起来。 整个昆仑内人满为患,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都纷纷出世前来,等待着这场盛宴的开启。 如此一般,很快就到了万仙大会的日期。 这日,云顶天宫上的钟声一连响了七声,洞天的苍穹之上,屹立的宏伟天门大放光彩。 万丈金光从昆仑山顶绽放,祥云成片,笼罩了大半个天空,方圆万里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而最前面的则是西王母的车撵,由九只鸾凤在前面翱翔,从天际划过彩云,带来浓厚的威严。 捧花的侍女结成两队,在车撵左右,手捧奇花异草,不停泼洒仙露灵水,在下界化作一场大雨。 车撵后则是清一色的金甲战神,个个跨刀执戈,面容威严,杀气凛然,彰显昆仑威严。 沿着昆仑山脉,树立起无数面雷鼓,赤臂的大汉敲击作响,长短唢呐在仪仗队内吹吹打打,后面则是漫长的礼乐队伍,吹奏起令人遥远古朴的曲调。 很快,西王母的车撵便穿梭了山脉,停在了云顶天宫的上方,见宴席沿着大殿而下,连绵了数十里。 其中,又根据修为地位等等,分为了三六九等,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大殿上。 李颖聪等人因是灵台方寸山一脉,菩提祖师又是顶尖的大能,而都在主殿内有一席之地。 能在主殿的仙家,都是威名远扬的大能,左面最前面的是南极长生大帝,代表着天庭的门面,右面最前面的是大自在观音菩萨,是佛门派出的使者。 李颖聪左顾右盼看了一圈,认识了不少大能人物,暗自咋舌。 这时,西王母穿着一身金红霓裳羽衣,手拿金柄权杖,从车撵中走出。 众仙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西王母娘娘!” “各道友免礼!” 西王母缓缓落在主位,说道, “承蒙各位道友赏脸,来我昆仑山,参加这场万仙大会,西王母在此谢礼了,还请各位仙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西王母说着些场面话,李颖聪听得了一些,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这些仙人聚会,除了吃吃喝喝外,无非就是论道一二,探讨一下修行的大道,对自身大有裨益。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前还是得先混个酒足饭饱再说。 随即,耳边听见了姬广越的传音:“这些珍馐灵酒都是小事,浅尝辄止便是,等下西王母定会论道,师弟可要认真听些,万不能轻易错过。” 李颖聪点点头,动起了筷子。 很快,就见昆仑的仙女在殿前献舞,乐官在殿上两旁奏乐,一个个宫娥侍女端着菜肴送上宴席。 众仙家纷纷吃了些菜肴,欣赏着这颇具有异域风情的舞姿,论述这些年来的奇闻趣事。 等宴会过了些时辰,西王母才放下酒杯,笑吟吟道。 “此次盛宴在前,还请各位仙家前来论道,凡有相益之处,皆有不死丹相送。” 话音刚落,西王母一挥衣袖,飞出了上千颗龙眼大小的棕黑色丹丸,带着浓厚的药香味,弥散在大殿间。 在场的众仙家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太过惊讶。 能在主殿有一席之地的,都是金仙以上的大能,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是蟠桃、人参果也无多少用处,这不死丹药充其量不过是个彩头而已。 很快,便有一位金仙修为的散修,最先开口。 此人貌似修炼的是金灵大道,走的是五行相生相克的路数,有一定的造诣,却不算太高,只能算是抛砖引玉的作用。 一番讲述后,西王母随手指点了几句,赐下了一颗不死丹,便又扫过了在场的仙家。 这时,坐在左面第三位的赤脚大仙,挥动蒲扇,站了出来,说道 “自从盘古开天以来,到如今时代,历经了数次大劫,每次量劫显现,便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使得万千修士生灵涂炭,就连天地也越发势微,请问可有渡劫之法?” 此话一出,在场都陷入了寂静。 渡劫! 这是每个修士永远的痛,成仙时的仙凡劫、真仙时的三灾、金仙的问道劫…… 就算渡过这一重重的坎坷,达到了寿与天齐、天地同寿的境地,可面对这天地劫气化成的量劫时,稍有不慎,还是会化作飞灰。 像是龙凤量劫时期的祖龙、祖凤,也好似巫妖量劫时的帝俊、十二祖巫,还有封神量劫时期的截教万仙…… 这些天资卓绝的天骄人物,都曾经在历史的某个时间内大放异彩,令无数修士心驰神往。 可即使如此,他们依旧在量劫中化作飞灰,连一丝魂魄都不曾留下。 这天下之大,真的有渡劫之法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镇元子奉五书 “渡劫之法吗?” 随着赤脚大仙说出此言,在场的大能修士皆露沉思神色,犹犹豫豫不曾开口。 这量劫是摆在修行之人,面前的一道桎梏。 每当十数个元会过后,在漫长时间积攒下的因果,便会拖累天道的运行,使得劫气上涨,引发各种天灾人祸,从而蒙蔽心智。 大罗以上的修士,由于感悟了一条以上的大道,能提前预知量劫的发生,可也都是于事无补。 量劫所产生的劫气,会蒙蔽心智,使得应劫之人不自主卷入量劫之中,难以自拔,等到发现时,便是悔之晚矣。 当时,封神量劫时,通天教主便曾经规劝门人,禁闭洞府,静颂黄庭,希望能避免这场灾祸。 可因截教众人重义好勇,还是让申公豹哄骗下山,一个接着一个杀伐成仁,封神榜有名。 “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为,量劫更像是天道用来清洗的工具,消灭一定的修士,来维持局势的稳定。” 听众位大能的阐述,李颖聪对量劫有了些许猜想。 如果将天道比作一台电脑的话,那修士就是病毒木马程序,会不停占据电脑的cpu,不断的繁殖增多。 等‘病毒’达到一定数量级,所产生的破坏,也就是所谓的‘劫气’,会严重干扰电脑的正常运转。 这时,天道便会自行启动杀毒程序,也就是所谓的‘量劫’,清洗掉一定量的‘病毒’,维持这方天地的自行运转。 “可该如何化解这场量劫呢?量劫之下,大势不改,小势却能可变,应该是有办法,保全自身的。” 事关自身利益,李颖聪难免想的多了些。 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 “关于这避劫之法,老道倒是有些心得,不知各位道友可否想听?” “是谁?” 李颖聪转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着土黄色道袍,留着长须的中年道士,拎着一杆拂尘,走近了大殿。 “原来是镇元子道友!” 西王母起身迎接,笑道,“白素,还不安排道友上座。” “原来是镇元子,若是他,还说不定有些办法。”李颖聪深深瞥了一眼,见这位五庄观的大能,好似大地般浑厚,看不出半点深浅。 “老道庄内有事,故来晚了些,区区薄礼,简陋了些,还请娘娘莫要怪罪。” 镇元子打开了随行童子的匣子,露出九枚似娃娃般的人参果,摆放在金丝绸缎前,犹如刚落地的孩童。 “这便是人参果?” 李颖聪多看了两眼,仿佛闻见了阵阵果子清香。 这人参果又叫草还丹,是先天灵根人参果树结的果子,唯有万寿山五庄观方能产出。 此果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又历经三千年方能成熟,近似万年方能结成三十六个果子,如同三朝未满的孩子,手足俱全,五官咸倍。 常人闻上一闻,便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上一个,就能活四万七千年。 如今,镇元大仙一连送来了九个,这份礼物不可谓不贵重。 可西王母无心在此,只是问道:“刚刚道友所说,有化解量劫之法,不知是何法子,还请详说。” 镇元子抚须笑道:“娘娘莫急,听我细细道来,当日我上离恨天兜率宫,曾与老君的论述过此事,商讨出几条办法,不知娘娘可曾听过天下五书?” “天下五书?” 西王母沉吟片刻,答道:“盘古开天之时,天地曾运化过五本奇书,据传应和天、地、人、神、鬼五字’。 那天书者,为造化玉蝶,记载大道三千,乃是盘古大神伴身法宝,又因开天破损,被鸿钧师尊所得。 地书者,便是大地胎膜,乃是道友成道之基,上方记载了天下水流地脉,有神鬼莫测之能。 神书者,便是封神榜,由道祖鸿钧交付给原始道友,后又由飞熊转世的姜子牙持有,主持封神量劫。 鬼书者,即是生死簿,是后土平心娘娘身化六道时,天道孕育而出的奇书,上方记载万千生灵的寿辰生死,应是阴曹地府拥有。 可这人书,还未曾出世,亦不知晓用处……” “天地人神鬼?” 李颖聪脑筋一转,很快就知晓了镇元子的言外之意,看起来这化解量劫的办法,就应在此处了。 “娘娘博闻广识,正是这天下五书,躲灾之法,亦在其中。” 镇元子起身扫过在场大能,走入空旷的长毯上,朗声说道。 “天书者,能领悟三千大道,开辟道门一教,创下天下教统,以教门气运,可庇护凡几,不生灾祸。 地书者,可化为山川湖泊之神灵,帮助天道运转万事万物,有功在身,亦不惧量劫。 神道者,可上天庭为神,掌管三界权柄,替天担忧,应有食禄,即是化作飞灰,亦可凭封神榜,重修转世,故可躲量劫。 鬼道者,乃是天下生灵轮回之所,收养因果业力,凭借功过是非。 恶者,可下十八层地狱罚罪,善者,能上天庭为神担职,亦有功于天,故不增不减,可躲灾殃…… 至于,人道者,因人书不出,暂不知晓用处,但应于前者相同,都能庇护一定修士,不受量劫困扰。” 镇元子一口气将话说出,如同惊雷炸响,使得在场众人都感到震惊。 天、地、人、神、鬼…… 这世上竟有五种方法,可躲避量劫,真是不可思议! 宴席上的大能神态各异,有在天庭担任神职者,暗自庆幸。 虽然,在封神榜有名之人,要令人驱使,凭借那些稀少的天道俸禄,难以有所寸进。 可却能躲避天地量劫,只要不犯天条戒律,便有近似永远的寿命。 天底下,还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吗?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 故这些天庭神仙,才会如此庆幸。 佛道两门的修士,则忧心忡忡,虽然以道门和佛门的气运,也能庇护一定修士,但始终没有天庭地府那般保险。 从截教之上便能看出几分,因通天教主没有镇压气运的法宝,又广收门徒,使得截教气运,无法庇护全部子弟,才落得那般惨淡下场。 而在场的闲修、散仙,则都是有苦难言,他们都是没背景没跟脚的人士,还要为自己修行担忧,四处寻觅机缘,上哪里去寻找这些法子? 所谓的‘天、地、人、神、鬼’五道,又有那种方法,能保佑他们? 不过,这些散修内也有机灵的人物,很快就注意到,镇元子所说的地道一路,貌似还有所空缺,生出许多想法。 如果,真以自身炼化某条河流、某座大山,岂不是就能以水神、山神之职,躲过这场灾殃? 对于他们这些散修来说,这便是最可能的方法了! 可想要实现这一点,还要求到镇元子身上,没有他持有的大地胎膜,就没办法知晓水路地脉,躲灾之法更是无从谈起。 想到这,很快便有心急之辈,率先提问:“请问镇远大仙,那这地书一路,又应如何来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泰山封禅人道出 “请问镇远大仙,那这地书一路,又应如何可行?”在场散修中,很快就有人捉急索问。 “这位道友莫要着急,老道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此事。”镇元子抚须笑道,颇有得意之色。 他自从在兜率宫与老君,商讨过躲避量劫的法子后,便一直在谋划此事。 经过数百年的时间,最终敲定了这场大事的章程。 不管是山神河神,还是阴司城隍,想要稳定的运转下去,还要倚仗天庭的鼻息。 天庭身为三界之主,本就有管理神道的职责,凡是山神土地者,都需要天庭的册封符篆,方能施展职责。 而他此行,便是先为这场大事,做好铺垫,借着在场散修之口,将今日殿上之事,传播出去,来减少行事的阻力。 可想而知,当此事传扬过后,不知有多少散修都纷纷出世,求到他镇元子身上,想要谋求一官半职。 到那时,所能收获的利益,将难以想象。 听闻镇元子将此事的章程,在大殿上逐一阐述之后,李颖聪露出了然神情,感叹道, “这土地山神,是从此而来啊!” 他此次出山游历时,便曾经困惑过,为何在神话中频繁出现的山神土地,这些士兵甲炮灰乙的存在,却没有一点消息呢? 直至今日,才恍然大悟,原来此时的天庭,还没有册封这些职位。 这也丝毫不奇怪,凡事都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天庭在昊天初创时,还是大猫小猫三两只,没办法运行天地的职责,这才找到了鸿钧道祖,有了后来的封神量劫。 而封神量劫一役后,天庭才吸纳了截阐两教和许多散修,满足了大小的神位,使得这个庞大的架构,基本运转起来。 等到了今日,天庭消化了封神的收获,才想着将势力,蔓延到三界的每一个角落,来加强自身的掌控力,巩固天庭三界之主的地位。 刚好,碰到了镇元子想要以地书,开辟山神土地之事,双方一拍即合,才想着推动这场大事。 “天、地、神、鬼……” 李颖聪仔细思索刚刚的话语,用自己的‘修士病毒论’,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无论是地仙路,还是神仙道,无非都是帮助天道运行,来获得庇护。 换而言之,这些修士就是‘二五仔’? 这些方法也有些道理。 既然量劫的产生,是因为天道被因果拖垮,无法稳定运行这方天地。 那就出手帮助天道,分担一些运转的压力,自然可拖慢量劫产生的速度,自身也能从中获得庇护。 什么叫双赢? 这就是! “可那个人书,所记载的大道,又是什么呢?”李颖聪又想到这里,联想起自身的人道,感到一阵心涌澎湃。 从地书一事便能看出,这天下五书所蕴含的极大利益,只要能分得些汤汤水水,都足以受用不尽。 而此刻,只剩下人书还没有问世,自身又修炼的是人道,要是没点想法,才不正常。 “人书、人道……” 李颖聪想着陷入了入定的境地,思绪发散出去,联系起前世的所见所闻,好似看见了历史大河奔涌流淌,无数波澜壮阔的时代,在眼前一幕幕重现。 “人道,究竟是什么?” “是从女娲娘娘捏土造人,人族在洪荒筚路蓝缕,在那个黑暗的时代内,于间隙里苦苦求生?” “还是燧人氏点燃了火焰,照亮了前去的道路,引领人族从蛮荒走上文明之路,薪火相传?” “或者是伏羲氏创下天干地支,行婚礼使人族繁衍,是神农山尝尽百草,教化人族种田收获,还是轩辕氏征伐部落,立下钱币通行,发明文字?” “到底什么才是人道呢?” 李颖聪思绪闪烁,涌现出大量难以明说的念头,在脑海碰撞,勾连起人族薪火相传的文明历史。 随之,他的气息也在剧烈变化,不停的波荡起伏,好似在演化人族的历史,无数幕画面逐一重现。 从中,好似看见燧人氏举起的火把,也好似看见了女娲挥舞的藤蔓,又有伏羲氏创立的八卦,以及神农氏尝尽的百草、轩辕氏拔出的宝剑、大禹创立的九鼎…… 如此种种,在同一时不停闪现,形成了复杂的韵律,渐渐又混合不变,沉淀成人族厚实的底蕴。 这一刻,李颖聪好似发生了某种蜕变! “什么情况?” 刚刚还喧嚷的大殿,忽地宁静下来,齐刷刷望向了右侧的角落,见到了那个盘坐席位上,微闭双目的青年。 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道韵,这是无法形容的感觉,可偏偏又感觉极其熟悉。 “开道之人!” 镇元子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露出一抹慎重。 作为昔日创立地仙道的大能,他对这种韵律再熟悉不过了。 眼前这位小道士,已经拥有了开道的基本条件,只能时机成熟,便要前去渡劫开道。 可这究竟是什么修行之法,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波动,甚至引起了天道的注意。 镇元子能察觉到,从这小道士入定开始,天地的意志便凝聚在此,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天道眷顾! 这可是他创道时,都不曾有的场面! “好熟悉的感觉!” 西王母瞥着那俊俏的年轻道人,仿佛看见了逐鹿之战时,那个敢与蚩尤相争,在车架上拔出轩辕剑的王者。 不! 这不一样! 轩辕氏虽是三皇之一,可他虽承载的只是人族的一段历史,当他带领人族完成了任务,便要回归火云洞,不问世事。 可这个道人不同,他所创立的人道,将带领人族万万年,只至永远。 “人道!这就是师弟所修的人道!” 范大伯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金元宝捏出五个手指印。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人道的韵律,却让他难以自禁的神往,他所修的商道,本就是寄托在人道的分支,若是主干不出,单凭分支,始终无法证道大罗。 而此刻,随着人道道痕的显现,范大伯能感觉到,许多不曾动摇的瓶颈,正在慢慢松动。 人道出世之日,便是他证道大罗之时! 等再过了三天三夜,那股气息到达顶峰,李颖聪豁然睁开了双眼,露出冲天的气势。 那眼眸内的金红重瞳,如同两尾阴阳鱼飞速旋转,形成无以名状的光泽,仿佛阅尽了人族的历史。 昆吾剑从鞘飞出,盘旋在李颖聪身边,不停转动,表达了欢快喜悦的情绪。 而在他身后,由祖龙精血弥散开的金色气息,化作一条浑身金鳞的九爪金龙,不停的盘旋怒吼。 他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内,朝着殿外一步步走去,踏上了那条金红色的长毯,仿佛帝王走上了加冕的道路,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眉心道纹忽隐忽现,李颖聪从云顶天宫向远处眺望,视线穿过了昆仑山,掠过了山川大河,见到了郁郁葱葱大山上,穿着青袍端着大印,在大鼎前念出祷文的周穆王。 那是泰山! 周穆王在行封禅大礼! 而此刻,便是人族气运最为鼎盛之时,故人道应出!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九九神霄净世劫 东岳泰山。 三月十五,惊蛰。 朝阳从东方升起,照耀在耸立壮观的山岳上,漫长的车队沿着崎岖的山道前行,旗帜如林,清风吹动。 周穆王着盛装出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中端着装有五谷的钵盂,不时泼洒下去,落在山谷之间。 他双目炯炯,走过坎坷的道路,望着眼前的此情此景,回想起竹简上记载的封禅事迹。 人族于泰山封禅一事,自古便有记载,从三皇伏羲、神农、轩辕,至五帝太昊、颛顼、帝喾、尧、舜,皆都曾来泰山祭祀天地。 而今日,他将跟随前人的脚步,将人族的光辉,再次铺告天地。 微风吹动了山林,不时一场小雨落下,滋润了苔藓的石板上,刚抽芽的柳树来回摇曳。 下雨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自古帝王封禅时,都需要提前请方士占卜,确定个良辰吉日,就是怕天有不测风云,出现不好的应召。 周穆王微微蹙眉,看向车队后的方士史狐,露出了天子的威严。 那方士早已吓得两股颤颤,跪倒在地上,举起双手,道。 “臣有罪,卦象中显,此行乃是好事多磨之象,虽有曲折,若是不弃,终成正果。大王若责备臣下不力,臣定万死不辞,可愿大王千万不可,因其风雨而半路而返。” 周穆王瞥了一眼,看穿了方士的话术,却只是一笑,转头看向了崎岖的前路,道。 “人族一路走来,何曾是一帆风顺,多少代先人栉风沐雨而来,我辈自当乘风破浪而去,我倒要看看,这风雨又奈我何?” “起驾,上山!” 周穆王爽朗笑着,徐徐前方,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可神情却是那般从容,从不曾改变。 等穿过了这片山林,将要来到山顶时,他忽地回头,叫停了追随的仪仗, “吾此行乃是祭祀天地,宣告功德,只可于鬼神者说,它人无有六耳也,诸位便在此等候,莫要前去。” 随行的侍卫担忧安全,刚想要出言,又见周穆王投来的眼神,知晓事情再难阻止,无奈行礼道。 “嗨!” “如此便是。” 周穆王转身踏上了道路,那条狭窄陡峭的道路,在眼前越来越短,随之天空则是越发广阔。 等他登上山顶时,旭日从云海间跃起,白茫茫的山雾染成一片金鳞,江山之广阔,一望无际,仿佛整个大地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令人生出无限畅快。 山顶中一片萧条,除了空荡荡的石子和些许杂草外,只剩下歪脖子树旁,矗立着一块古朴的石碑。 这石碑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磨洗,字迹都越发模糊,只能依稀看见些许纹路,认出是上古五帝时期的产物。 周穆王触摸着坑坑洼洼石碑,人族的风霜雪雨在眼前闪过,眺望远方的天地之间,江山万里尽是人族之疆域,躬身拜了三拜,念起了封禅祭文。 “穆王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 廿有十二,初并天下,罔不宾服。 亲巡远黎,登兹泰山,周览东极。 从臣思迹,本原事业,祗颂功德。 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 大义休明,垂于后世,顺承勿革。 皇帝躬圣,既平天下,不懈于治……” …… 昆仑山,云顶天宫。 李颖聪抚栏远眺,仿佛看见了泰山山顶,那个青色衣袍的身影,听见了朗朗的念诵祭文,好似看见了人族气运,正在蓬勃而发。 这气运不在于一人身上,而是千万人之中,是井田耕作的农夫,是房中育婴的妻子,是战场征战的将士,是挑担贩卖的走卒…如此种种,方才是人道。 “人道初始,就在今日!” 李颖聪沉吟一声,忽地抬头眺望天空,腾空飞去,大喊道。 “弟子李颖聪,获道二十七载,今明心觉悟,启明苍天: 感念人族不易,自创一道,名为人道, 此道一开,若有任何艰难险阻,吾皆一并担之。 愿天地慈悲,怜悯万物,怜我人族,修行不易,赐下天道雷劫,助成升仙。 若天劫落下,弟子无福消受,化作飞灰湮灭,亦是自身命数,无关他人之事。 弟子李颖聪特此拜礼,请天道赐劫! 人道,开!” 轰隆隆……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苍穹,忽地有滚雷绽放,阴沉沉的乌云如墨,划过道道青色雷霆,仿佛在回应刚刚的话,赐下开道的天劫。 李颖聪徐徐飞上天空,面对将要孕育而出的劫难,毫无惧色,朝远方飞去。 此地是昆仑主殿,又有诸多仙家在此,若是强行渡劫,难免会损坏一二事物,讨得西王母不快,还是得找一处僻静山林,才能安稳渡劫。 这般,李颖聪飞了一二百里,寻到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见四周不曾有生灵迹象,暗自点头, “就是这里了。” 想罢,他盘坐在山顶上,从衣袍中摆出渡劫笼,又将化身草人悬于头顶,祭出了诸般法宝兵刃,静待天劫降临。 日升日落,月隐星暗。 如此又是九天,阴云上的劫气越发浓厚,好似末世之灾,水桶粗细的电弧闪烁,不时发出阵阵雷声。 即是隔着数百里,依旧让殿上的诸多仙家心有余悸。 “镇元子,你亦是开道之祖,请问这究竟是何等量劫,怎有如此声势?”西王母手握权杖,走到大殿外,问道。 镇元子则连连摇头,见那浓郁化不开的劫气,叹道:“这开道之劫,往往于应劫之人休戚相关,所开之道牵连越大,则雷劫威力越强。 老道开道之时,劫云也不过孕育三日,可这小友竟有九天,恐怕应劫之难,还要高于老道百倍。” “高于百倍?” 旁边的青凤听见此言,被吓得不轻,见劫云下的李颖聪,咽了咽口水, “此等量劫之下,这小道士又如何能渡,怕不是得被劈成飞灰,真是可惜了这个有趣的人儿,若能保下一缕精魂,送去转世也是好的啊!” “师弟不会有事吧?” 吴如呴脸色微白,捏紧了手掌,眼中满是焦急神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范大伯眼中炯炯,貌似下了何等决心,若是师弟量劫难渡,他就是毁了这一身修为,也要让大道开出。 为了这万世之伟业,区区商贾之道,又能算得了什么? “劫气将满,道痕显现,是九九神霄净世劫!”太乙救苦天尊掐动手印,算出了这次量劫的称谓,一时失神喊道。 “九九神霄净世劫!” 这个称谓一出,在场所有仙家都蒙上一层阴翳,似乎已经看见了那道士的结局。 劫难者,逢三一变,遇九而转。 寻常修士渡过仙凡劫时,不过是三九之数,稍有天资者,则是四九之劫,就是天资绝代之人,也不过是五九、六九。 可如今,李颖聪所渡的劫难,却是九九之数,又是最难的神霄净世劫,莫说是顺利开道,就是生还下来,都是极其艰难。 在场的所有仙家,几乎都认定,这位开道之人,将陨落在劫云之下,不免悲叹惋惜……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平地惊雷陆吾惊 九日刚过。 一声惊雷平地响起,孕育许久的劫气,终于达到巅峰,那千里的灰黑色雷云,迅速滚动变化。 时而如金戈铁马,时而如琼楼玉宇,时而似宝塔古刹,时而如万兽奔腾,时而如惊海怒涛…… 重重异象变化莫测,随着劫云的慢慢旋转,闪烁起电光雷鸣,最终定格成一只毫无情感的眼眸。 大道之瞳! 这是劫气溢出,方能显现的异象。 随着那只眼眸睁开,滚滚的天雷终究落下。 仙凡劫,启。 轰隆隆…轰隆隆…… 三道如水桶粗细的银色雷霆,呈三才之象坠落,闪耀着银浆般的光泽,迸发出呲呲的鸣响。 可山崖上的道士,却依旧盘坐在铁笼内,还在调息气理,似乎没有看见那几道雷霆。 嘭!嘭!嘭! 三道银雷落在铁笼内,由上方仰天的龙嘴吸纳,从细密的引雷针而下,散在了大地中,化作了乌有。 听着阵阵颤抖的铁笼,李颖聪睁开了双眼,暗自一笑。 “这便是天雷吗?不过尔尔!” 他猜想的没错,这避雷笼果然有引雷的功效,刚刚那几道雷劫,都随着雷霆落在了地下,只剩下区区的劫气,也被雷殛化身法吸纳,转而磨炼了体魄。 单是刚刚那道雷霆,就让他的身躯又加强了两成,若是再有个三四次,说不定还能翻个几倍。 李颖聪又看向了颤抖不断的避雷笼,皱了皱眉, “恐怕不行,最多再有三四道,这避雷笼就将损坏,到时候还得孤身应劫,得早做准备!” …… 轰隆隆…轰隆隆…… 一道接着一道的雷霆,如同狂风暴雨般宣泄而下,打在了山崖之上。 可那道士竟毫无察觉般,还在不停的修炼,仿佛还很享受这应劫的感觉。 此情此景,让这些亿万年的老怪物,都惊叹不已。 “面对九九神霄大劫,这道士竟敢引雷气,来修炼体魄?” “如此轻松的就渡过了!” “那铁笼究竟是什么东西,怎能引去雷霆,化在大地之中。”度厄真人一头雾水,看着那应劫中的李颖聪,只觉得难以理解。 凭什么他人渡劫,都是提心吊胆的,这小子就这么轻松写意? 这可是九九神霄大劫,给一点点尊重好不好! 一众仙家齐声哀鸣。 西王母眺望远处,仿佛察觉到一丝不同的气息,皱紧了眉头, “那处山脉……好像是陆吾休眠的地方吧,这道士又将雷力引导了山中,那陆吾不会……” 想到这,西王母暗道不好。 这渡劫之时,最忌讳他人干扰,若是他人出手相助,少则引得劫气增加,多则会导致天罚。 可这陆吾…… 就在这时,那处山脉的下方,传出了浩浩荡荡的气息,仿佛有一只沉睡的巨兽,即将醒来。 “吼!” 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引得山石簌簌坠落,从大地下爬出个巨兽,虎身九尾人相,浑身皆是庚金之气。 “这是陆吾?” 李颖聪暗自一惊,感叹自身的奇特bug又发挥作用了,就是渡劫也不能消停。 他这处山林本是精挑细选的地方,也不是彩云所说的陆吾休眠之地。 可不知道,是陆吾睡腻了原本洞府,还是想要找找新鲜感,竟也来到了此处休眠,才导致如此情况。 “谁人打扰吾之清修?” 熟睡被人打扰,陆吾满肚子都是起床气,闻着皮毛传来的阵阵焦糊味道,恼火至极。 刚想要出手教训下,那个不知所谓的小子,却感觉到一股滂湃的劫气。 抬头一望,见那万里的劫云,还有不时落下的道道雷霆,心中大惊。 “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是什么人在此渡劫,怎么弄出如此阵仗?” “那自己要是出手,岂不是引火烧身?” “不行,快跑!” 看清楚了情况,陆吾便什么心思都没了,连忙夹着尾巴,从地上打洞,跑向了远处。 “陆吾,莫要胡闹,回来!” 西王母怒斥一声,大地忽地板结成一块,形成偌大的土球,带着陆吾飞向了天空,散在了地上。 “娘娘…” 陆吾满是郁闷,眨了眨大眼睛,匍匐在西王母脚边,像是只委屈的大狗。 “道友正在渡劫,无心惊扰于你,你莫要放肆。”西王母摸了摸陆吾,安慰说着,却见那边渡劫的李颖聪,暗自侥幸。 “幸亏陆吾未曾出手,没有搅扰了天劫运转,否则还真是一场祸事。” …… 咔嚓…咔嚓…… 随着一道赤红如蛟龙的雷霆,泯灭在半空中,那避雷笼碎成了许多裂缝,在原地解体。 李颖聪从原地起身,浑身的头发根根倒竖,感到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不停在筋骨内游走,不禁发出一声叫声。 “这种感觉,好像还挺舒服?” 他在心中大笑,这区区散溢的雷力,也不过如此,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天劫又有何惧? 不行,不能半场开香槟,得稳健一点,防备着天劫偷袭! 李颖聪暗暗想着,随着那天雷不停落下,他能感到许多道韵,正在不停显现,那条成仙的大门,已经打开道缝隙,露出了背后的世界。 “天劫降下之时,道痕显现明白,故渡过天劫,则可道行大涨,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得渡过雷劫。” “来了!” 李颖聪抬头仰望,见那道纯黑色的雷霆,如同一把宽阔巨剑,他手中的赤红长剑闪现,随着迎面而上,斩出一条金红色的剑气。 刺啦…刺啦… 那黑色的巨剑一寸寸崩坏,滚落的雷浆落在山上,溅起深不见底的巨坑,像是下了一场大雨。 伴随着黑色的大雨倾泻,数道雷斑闪耀,化作无数条银色的毒蛇,张开了獠牙。 “收!” 红色的小盒迅速飞出,散出青色的气息,生出许多藤蔓延伸,抓住了一条条银色雷蛇,拉进了郁郁葱葱的世界。 李颖聪收起小盒,瞥见略显焦糊的发丝,皱了皱眉。 “这天劫开始变强了!” 他此刻已经渡过了四九之数,还剩下五九四十五道劫数,按照以往的递进顺序估计,应当不会出什么情况。 可这九九雷劫不同寻常,又是否会照本宣科的降下雷劫呢? “不管怎样,还是保险起见,全力以赴!” 李颖聪心中落定,见那稍显黯淡的雷劫,祭出了浑身法宝。 霎时,那昆吾剑大放红光,八宝如意盒护在头顶,金色长龙盘旋身后,十二辰象盘旋转不停,蔚蓝色的覆海珠圆周转动,还有那蓍草扎成的小人…… 真…武装到牙齿! 天劫,你过来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问道求索无悔过 当山崖上的道士腾起,面对乌压压的浓稠劫云,祭出全身的法宝时,所有仙家的视线都被牢牢吸引。 那赤红如玉的金柄宝剑,朱红四方的青莲宝盒,十二辰象勾连的金色圆盘,湛蓝如海旋绕的覆海宝珠,蓍草扎成的雷殛化身…… 这些法宝,如果放在某个金仙修士上,他们万不会如此吃惊,可当是一个返虚修士所拥有的,情况就截然不同…… 区区一个返虚修士,满打满算不过三十多载,所积累的家底,连他们这些大能都要羡慕。 这合理吗? 不合理啊! 究竟是怎样的福缘,才能让这个小子,在这么短时间,便拥有如此宝贝? 难道这就是大气运的人物吗? 诸多仙家暗自惊愕。 从渡劫开始,他们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感到心惊,可这个年轻的道士,还总会用现实,一次又一次打破他们的心境。 他们不知晓,李颖聪能在这场开道之劫走多远,又能创造怎样的奇迹,或许他这次真的能够成功,也说不定。 西王母心中浮现了如此想法,又感觉有些不切实际,只是目不转睛看着远方的那道身影,不肯错过一分一秒。 雷劫越来越频繁了! 整片昆仑山的天空,都笼罩着化不开的劫云,轰隆隆的雷浆,如同狂风暴雨落下。 这一刻,天空都为之破碎,大地都为之颤抖。 在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雷鸣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抹身影,如同大海里的扁舟,随着浪涌潮去,依旧不曾颠覆。 “来啊!” 李颖聪瞳孔闪烁着金红色的火焰,浑身噼里啪啦的电弧闪烁,打碎了青色的道袍,焦糊的皮肤碳化剥落,又露出如婴儿般稚嫩的肌肤。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净世之劫,他一次次的跌倒,又一次次站起来,不禁没有半点示弱,反而越战越勇。 八宝如意盒的先天青气,无时无刻不在超频运转,滋补着破烂不堪的身躯; 十二辰象盘早已破碎瓦解,只剩下无数的废铜烂铁,还在半空漂浮, 雷殛化身的草人,散发着玄妙的气息,正在不停的吸纳劫气,化作精纯的雷浆,来淬炼这具身躯。 轰隆隆… 一道血红色的雷浆,化作奔腾的红色麒麟,从亿万里的天空落下,发出一声百兽的怒吼。 震天响地的暴鸣! 千丈的山峰被径直打碎,极高温度融化的橘红色岩浆,顺着山坡朝着远处森林流动,焚烧着世间的一切。 在那数百里的大坑内,焦土还闪烁着红色的电弧,结晶化的岩石反射点点光泽,映出坑底的人形身影。 “就到这里了吗?” 青凤双眼闪烁着泪光,焦急的探望那处深坑,李颖聪的气息已经微乎其微,仿佛从不曾出现过,只剩下那焦糊的影子,也已经模糊不清。 “被这道天劫打得魂飞魄散了吗?” 西王母有些不确定,这个年轻的道士,带给了她太多的奇迹,放在其他人身上十死无生的雷劫,在李颖聪身上或许也会有转机出现。 虽然,这个希望微乎其微,但西王母还是有着虚无缥缈的幻想,连她都不曾察觉,连她也不舍得这个年轻的后辈,就这样在天劫下陨落。 “如果他能挺过这次劫难,来日必定能闯出一番功绩。”西王母无比坚定的想着,忽地感受到点点气息,原本黯淡的凤眸,闪起一抹亮光。 在她的神识中,原本荡然无存的山洞内,涌现出一点生机,正在贪婪的吸纳养分,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就如同生长在岩石缝隙的草种,在风雨中顶开岩石,抽出嫩绿的叶子,吸收着雨露,坚韧不拔的向上萌发。 哗啦…哗啦…哗啦…… 周遭千里的灵气,都以惊人的速度汇聚,如同刮起的风暴,化作灵液,下了一场大雨。 滴答…滴答… 五彩的雨滴打在脸上,李颖聪睁开了眼睑,露出了深邃的眼眸。 在那双金红交叠的重瞳内,倒影着闪烁的雷霆,在黑云下不停落下。 就当深蓝的雷霆刺破了苍穹,以惊人的速度落下时,深不见底的大坑内,冲出了一道金色的身影,发出了震天的呼喊。 “不够劲,再来!” 李颖聪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身上焦糊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金色纹路的皮肤,炽热的心脏咚咚作响,泵送着滚烫的血液,带来无限的力量。 他伸出了手掌,朝着那道雷霆狠狠握下,竟将这道雷劫掐灭,冒出了阵阵黑烟。 “区区雷劫,不过如此!” 他放肆的大笑着,他从没觉得状态会如此好过,原本残存的祖龙精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炼化,弥补因本源不足,还未完全成型的先天道体,形成道道金色的道纹。 他从心里感到渴望,渴望着更多的雷霆落下,捶打这具初胚的身躯,成就真真正正的先天道体。 从洪荒有史以来,从未有人像他这般大胆,竟敢以天劫之力,来淬炼先天身躯,成就无上金身。 可李颖聪偏偏就做到了,以雷殛化身法作为中转站,去除天劫浑浊的劫气,炼化精纯的雷力。 这些雷力就如同铁匠铺里的烈火,将铁胚化作铁水,再由八宝如意盒的先天青气愈合,凭借灵海积蓄的愿力和残留的祖龙精血,来始终保持着一丝生机。 于破碎中求生,于毁灭中复活! 当死亡和生存达成微妙的平衡,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锤炼,从而打造出足以媲美金仙的道体,全天下独一无二的道体! “再来,还不够!” 李颖聪浑身浴在雷浆内,好似泡在温热的浴池,浑身的毛孔都在张开,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发丝到脚尖掠过,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进步太快了! 短短三十六天的时间,七转的雷劫已经不足以击垮这具身躯,他急迫的需要,更汹涌的雷劫,来维持着这场蜕变结束。 “还差两成,这具道体便能混元无漏,只可惜雷劫已经快不够了,坚持不到那段时间。 不能就这样放弃,错过了这一次,就再难有机会达到圆满。 既然雷劫不够,那我就自己来取。” 李颖聪查探一番体内的愿力,又见那滴祖龙精血,还有将近九分之一,看向了天空深邃的黑云。 那红的发黑的劫云,如同风暴般旋转着,露出古井无波的眼眸,蔑视着世间的一切,降下净世的雷劫。 大道之瞳! 这是劫云最充沛的地方,所蕴含的雷力,就是之前八转也难以比较,如果能以此淬炼身躯,绝对能塑造出无缺无漏的圆满道体。 到那时,他的根骨才能和开天的大能比较,未来的潜力将无限开拓,准圣之前的瓶颈,将荡然无存。 这一步下去,或是鹏程万里,或是魂飞魄散。 拼了! 李颖聪挺直了脊梁,望着血黑的劫云,抽出赤红宝剑,心中像是一万匹野马驰骋,生出万丈豪情。 他忽地想起京剧挑滑车的一段唱词,忍不住放声唱道: “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俺不免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唱罢! 孤身只影,冲上九霄, 阴云莫测难分定,生死无怨亦无悔, 是非功过云烟过,成王败寇在此间! 此一行,若是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问道尔,无悔!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但愿此生开太平 “还能这么渡劫?” 当李颖聪为了磨炼道体,主动冲向劫云时,众多仙家齐声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相信这一幕。 亿万年来,无数修行之士,那个渡劫时不是谨小慎微,生怕出半点差错,使得一身道行化作飞灰。 可这位年轻的道士呢? 不禁借助天劫雷力,磨炼道体,还嫌雷力不够多,主动飞向劫眼,承受雷殛洗礼? 滑天下之大稽! 简直荒谬! 诸多仙家齐刷刷生出这般想法,不敢想象,这道士究竟生了多大胆量,竟敢挑衅天劫的威严。 更难以置信的是,他还要成功了。 凭借着人族源源不断的愿力,以及那滴祖龙精血作为底牌,凭借雷殛化身法,吸纳劫云雷力,再加上先天青气滋养身躯。 使得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发生在眼前。 只差半步,那先天道体到达圆满之时,便是人族大道显现之日。 诸多仙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身影,见李颖聪越飞越高,渐渐冲向了阴云万里的天劫内,对视着那淡漠无情的大道之瞳。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越发响亮,好似一声声怒吼,在这区区凡人的挑衅下,连天劫也震怒了,想要惩罚这大胆的修士。 难以言语的威压从天而降,锁定在李颖聪的身上,令方圆千里的所有生灵,都发自灵魂的颤抖。 原本浓黑色的劫云,一点点变得鲜红,仿佛能滴出鲜血,红色的雷霆闪烁着,藏匿着暴虐的躁动。 那劫云卷动的眼眸内,浮现出一层层的波纹,缓缓从天空压下,凸显出一张淡漠的面部脸孔。 这张脸颊毫无感情,没有五官的轮廓,空洞的两个眼瞳,注视着整片天地,好似要寂灭一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李颖聪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好似引起了什么意志的窥视,正在探查着自身的秘密。 那是难以诉说的存在! 在他所见的人物中,就连西王母也难以媲敌万一,好似它就代表着整片天地,而天地已与它合一。 鸿钧道祖? 还是大道意志? 这两者并不相同,虽然道祖以身合道,却无法逆转天道的意志,是天道的化身,没有自身的情感,一切只是为了运转这方天地。 而大道意志则是盘古的化身,是这整片天地的本源意识,这股意识平时潜藏在虚无,只有大罗修为的大能,才能感悟其道痕,从而拥有法则的伟力。 “现在该怎么办?” 李颖聪暗道棘手,无论是鸿钧道祖,还是大道意志,都是能轻松灭杀自己,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就是大罗也不过是只大号的虫子。 “我唯一的筹码,或许就是它了。” 李颖聪低头,见胸前飘动的红玉核桃,仿佛见到了层层罗盘内,那个紫气缭绕的光团,还有浩如烟海的金色文篆。 他曾猜想过,这紫色的光团,就是红云遗失的那道鸿蒙紫气,也就是天道钦定的混元圣位。 可一直都不曾证实,连同紫气内的那颗物件,也难以知晓身份。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神识带着无畏的意志,闯进了红玉核桃的重重禁制内,触动了那团鸿蒙紫气,拼命的钻了进去。 下一秒,耀眼的紫光迸发而出,泯灭了那一丝神识,那寂灭混沌的世界再次重演,随之的是那声无法描绘的声音。 “呼!” 嘭的一声! 苍穹浮现出一条条金色的锁链,从虚无中生出,捆住了天道意志的脸孔,像是纵横交错的疤痕。 那猩红劫云的脸庞逐渐黯淡,空洞的眼瞳内,藏匿着浓厚的不甘,像是越狱成功的囚犯,再次被抓回暗无天日的牢笼。 瞬间,原本令人窒息的天威荡然无存,只剩下,天空猩红的劫云,证明着它还曾经来过。 李颖聪一时大喜。 他原本只想着借助劫眼雷力,来彻底铸就无上道体,却不曾想惹来了天道意志,差一点身陨道消。 可红玉核桃的突生异变,又将天道意志逼退,所剩下的天罚劫云,并没有自行运转机制,简直就像是个无人开采的金矿。 “此时不成,更待何时!” 李颖聪眼露喜色,冲进了血色苍穹的劫云,疯狂吸纳着天道聚来的雷力,淬炼着自身道体。 这股雷力精纯的难以置信,比起刚刚的天劫,简直是云泥之差,仿佛蕴藏着某种道韵,对修行大道有莫大好处。 如果,此刻有大罗之人,也冲进了劫云,认出这血红的雷浆,定会欣喜若狂。 天道本源! 这血色的雷霆,是天道意志从道痕从抽取的本源,可以加快大罗参悟大道的速度,就是万年也难以积攒一滴,是天道最为珍惜的至宝。 可就是如此珍贵的本源,在劫云内是如此充沛,少说也上百滴之多,全都漂浮无主,任凭采摘。 “不能放过这般机会,得赶在劫云尚未消散时,抓紧修炼!” 李颖聪见那血云逐渐黯淡,原本浓郁的本源,正在重回天道,便像是个饿死鬼般,玩命朝嘴里塞进食物。 九天…十天…一月… 一连三月的时间,诸多仙人都不曾离开,看着那千里的血云渐渐所缩水,只剩下数十里大小,可李颖聪却还不曾出现。 只能察觉到,在那血云内所传出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了,那股强劲的气血波动,可以与昔日的祖巫相比,就是寻常大罗都难以比较。 当然,本源的多少并不代表着战力,只能说是未来的潜力多少,但也足够惊人,这等的肉体潜力,足以走上肉身成圣的道路。 “要出世了!” 范大伯察觉到血云的散去,感受到天地传来的波动,见到那一枚血色大茧漂浮在空中,像是心脏般在跳动。 咚!咚!咚! 这声音从刚开始的微不可查,一点点变得洪亮,到最后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之跳动。 忽地。 平白吹起一股股风,大地生出了朵朵金色莲花,天空奇花纷纷落下,一缕缕七色霞光漂浮荡漾。 天空内,好似有仙女抚琴,随着漫天仙乐舞动;山川内,走出了麒麟白虎,衔着灵芝,跪倒在地,远处一只只仙鹤鸣啼,展开双翅飘来…… 种种的祥瑞之象应运而生,代表着这场开道之劫的结束,新的修行之路即将显现。 就在这时,天空的血茧慢慢变淡变透明,能看见那个像胎儿般的身影,蜷缩在巨卵间,胸口不时上下浮动。 李颖聪慢慢睁开了双眼,金红色的符纹在眉心浮现,浑身淡金色的皮肤,浮现出种种细密的金色文篆,简直是天地间最完美的造物。 他感受到,那股蓬勃伟岸的力量,跨过了三十三天的空间,从虚无之地而出,在这片天地浮现。 这一刻,白日苍穹之下,冲出了一条金色的长河,夹杂着无数人族的缩影,贯穿了整片天劫。 就连太阳与其相比,都显得那般黯淡,无论身处在何方何地,都能同时见证这惊人的一幕。 开道之劫! 九万里通天路! 人道,出!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万里人道惊世出 第131章 万里人道惊世出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在宝位上,众多仙家位列两旁,按照大小尊卑分为前后,正在参加例行的朝会。 “众位爱卿,有本参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参奏!” 北极真武大帝手持笏板,从朝列走出,道:“北俱芦洲妖孽横行,滥杀无辜,屡屡侵扰北海龙宫,臣请圣上降下天兵,洗请罪恶,还世太平。” “准奏。” 玉帝思索片刻回复道, “尔带领龟蛇二将,北极四圣,率领雷部诸将,四大元帅,调动十万天兵天将,下界伐罪。” “天帝圣明。”北极大帝收起虎符,回到原位。 又见王灵官上前说道:“臣有本上奏,今日下界西王母娘娘召开万仙大会,诸位神官前去祝贺,今日已有整整一日也。 朝中不能一日无人,如此迟迟不归,恐生异变,还请天帝降下谕旨,派顺风耳和千里眼一探真相。” “一日了…” 玉帝露出一抹沉思,他知晓此次的昆仑万仙大会声势浩大,不仅批准了臣子的下界,还曾奉上一份厚礼。 可这都渡过了一整日,怎还不见归来? 这天上一日,地上便是一年。 整整一载的时光,按理说万仙大会早应结束,难道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玉帝正暗自琢磨,生出许多猜忌。 虽然,如今天庭势大,可同时也派系众多,他这个天帝如同火中取栗,时刻都要权衡利弊,难免多想了些。 就在此时。 一道金色的光柱,破开了重重云雾,从下界而来,整个凌霄宝殿都在不停颤抖,连殿上的牌匾都簌簌落下,诸多仙家东倒西歪,不成体统。 此情此景,让玉帝想起了数百年前,那时下界有一石猴出世,也曾眼露金光,直通九霄。 可今日的波动,远胜当日,下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天帝眉头皱起,挤出深深沟壑,拿出青铜宝镜,巡视三界。 当镜面显现出清晰的画面,看见那金色的九千里大道,夹杂着种种篆文,直冲天际,令世间都为之黯然失色。 天帝脸色一变,失声道:“开道之劫!又是一条修行大道!” “如今天地势微,灵气衰退,怎会有人开辟一道,难道那场末法量劫,提前开启了?” 不怪昊天如此震惊,凡是乱世量劫,必有应运而生的主角,这等人物向来天资艳艳,常人难以修行的境界,对于他们而说,却如同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昔日巫妖量劫时,老子于首阳山讲道,阐述人族修行之路,从此道门出! 后西方二圣发四十八道大弘愿,凭借创教功德成圣,从此西方教成! 还有血海冥河,先是仿造女娲娘娘创立阿修罗道,又开创阿修罗教,获得天道功德无数,炼化血海…… 如今,大道鸣贺,祥瑞具现,正是再开修行之路的迹象,真不知晓是那位人物,创下了这般大事。 玉帝感悟着那金色大道的韵律,感觉有些熟悉,貌似是女娲娘娘所造的人族,眼中有恍悟神色, “此道和人族相关,正是乘运而出。既然如此,那本人书也将不日出世,这天底下又多了一种躲灾之法。” …… 离恨天,斗率宫。 老君瞥见天空的金色道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袖下的手指不停掐算,浮现出一张黑白阴阳图,演化出三才、四象、五行等等卦象。 等那阴阳图定格的瞬间,老君望着朦胧模糊的卦象,了然一笑, “乾上坤下,元利亨通,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老君走下了蒲团,见远处还守在八卦炉看火的道童,轻唤道。 “金角、银角,炉内的九转金丹,还需七七四十九日便能开炉,尔等莫要贪睡慵懒,好生看着火候,待我从下界归来。” “师尊,这是要去那?”金角抬起头,疑惑问道。 “九万里人道现,五百年有圣人出,吾要了结一场因果,兜率宫内丹药诸多,你等要勤加看管,莫要让那个走空门的偷吃了。” “弟子知晓了。” 金银角起身行礼。 老君微微颔首,走出了斗率宫,来到后园的牛棚,见那跪在地上贪睡的道童,还有埋头咀嚼丹药的青牛,随手一点。 栓在木柱上的绳索自动解开,青牛鼻孔顶着金环,眼中甚是不解。 “你个憨牛,老道要下界一趟,你便当做脚力,一同跟着来吧。” 青牛微微点头,等老君骑上了牛背,四蹄生出庆云朵朵,离开了离恨天,朝下界四洲而去。 …… 周朝,洛邑。 前去泰山封禅的车队驶还,两侧许多百姓结队迎接,各种喧闹声爆沸,不时眺望着敞开的城门。 城门前则是卫士成队,大小臣子恭候在空地,见那车架夹杂一路土尘驶过,停在空地,周穆王掀开帘帐,从马车下来。 “庆贺吾王归来。” 众多臣子不约而同喊道,将头埋在双袖之间,行了个君臣之礼。 “众爱卿起身。” 周穆王随口说着,眺望这座青石垒成的城墙,因历经无数战役,带着一抹洗不掉的血色,心中情绪复杂。 自从他从泰山归来后,总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经常梦见许多琐碎的记忆,好似在哪里曾经见过。 随着时间,这股感觉越发强烈了。 那些从尘封中解锁的记忆,令他有些心神恍惚,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一会儿,他是先天青气化成的东王公,在昆仑山上修行无数岁月,后因抵挡外敌陨落, 一会儿,他又是周昭王之子,因父亲薨于汉水,登基成王,制定刑罚,驱逐蛮夷,定下规章…… “到底哪个才是我…我又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周穆王忽感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似昏似晕间,他仿佛看见天边闪过的金色道纹,笼罩了大半个天空。 身边的臣子纷纷高呼祥瑞之象,跪倒在地,虔诚的祭拜,将士纷纷骚动起来,尽是混乱的景象。 朦胧之间,周穆王又抬头看向这座都城,却见一条青色凤凰盘旋在天空,笼罩着整个城池,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展翅朝自己飞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凤凰展翅翱翔,在视野内越变越小,最终飞入了眉心之间。 下一秒,约束记忆的大坝决堤崩溃,千万年的记忆奔涌而来,令他觉醒了前世的宿慧。 “千年恩怨如烟过,今日方知我是我!” 在这人道显现的时刻,周穆王终于参破了胎中真迷,抬头一笑。 忽然之间,他眉心闪过绿色痕迹,浑身气息暴涨,身体变得越发轻盈,漂浮上了天空。 东王公,即位!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妖师鲲鹏收蛮夷 第132章 妖师鲲鹏收蛮夷 九万里通天路收敛光芒,天空渐渐恢复如常,一道身影从苍穹下而出,渐渐落向大地。 那简直是最完美的身躯,如刀劈斧凿的肌肉线条,蕴含着搬山倒海的力量,一头黑发如瀑,露出俊俏清秀的脸庞,即是站在眼前,却都看不清楚,只觉得像是笼上了一层纱。 李颖聪收敛起暴涨的气息,见远方观劫的众位仙家,却发现自己身无寸布,忍不住老脸一红。 连忙唤出一身法衣,这才掩饰尴尬。 只是,眼下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尴尬,诸位仙家还沉浸在那副景象不可自拔,心中生出许多感悟。 大道显现之时,往往是道痕最为清晰的时刻,而他所开辟的九万里人族路,更是个中翘楚。 在那通天大道显现时,原本晦涩不懂的大道法则,都清清楚楚显露出来,令许多仙家心有所感,忙着参悟大道。 随着那通天路的渐渐消失,诸多仙家也醒转过来,见这个走来的年轻道人,尊称道。 “恭迎人道之祖。” 这是对于开辟修行大道的尊称,就像是镇元子被称为地仙之祖一样,都是地位的一种显现。 虽然,李颖聪的道行还不算高深,即是渡过开道之劫,也不过是区区真仙。 可他所做出的贡献,却足以令所有仙家心悦诚服,不敢生出半点造次。 因为,在场的所有修士都知晓,眼前的年轻道士,总有一天会成为他们仰望的人物。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五百年或者一千年,李颖聪必定能达到金仙修为,假以时日必定领悟大道法则,成就大罗果位。 对于这样的人物,只能与其交好,再不济也要打个照面。 在这般心思内,许多仙家纷纷上前寒暄,掏出许多名刺,送上许多礼品。 李颖聪都快忘了,见过多少仙家大能,只知晓储物空间内,堆积着数不清的名刺。 这东西类似后世的名片,都是交友时递交给对方的小卡片,记载着一丝神念,也是身份的一种显现。 从那小山般的名刺,就能看出李颖聪的地位如何了。 “拜见人道之主” 青凤走来行了个礼,口吻说不出的戏谑。 “你这小妮子打笑我作甚,小心本道主教训于你。”李颖聪知晓这是玩闹,随手弹了下青凤的脑壳。 谁料。 这轻轻的一弹,却差点把青凤打哭了,揉着肿胀的脑壳,愤愤看着李颖聪,骂道, “你这臭道士,开个玩笑而已,至于下这么重手嘛,痛死本姑娘了,要不是娘娘召你前去,我才不来找你呢。” 李颖聪略有吃惊,他刚刚没用半点力道,便能让青凤痛得欲死欲生,属实惊人了些。 要知晓,那青凤原本就是鸾凤,后又补全了凤族本源,一身修为不亚于寻常玄仙,却都吃不住这般力道。 自己怎得变得这般强了? 李颖聪脸颊抽搐,这次实力暴涨的幅度太大了,以至于都无法适应这份力量,原本精细的操纵,也荡然无存。 他暗暗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连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掌控。 “看起来这次回去后,得好生修养些时日了。” 李颖聪迈入偏殿的门槛,闻见阵阵异香扑鼻,见殿中花团锦簇,颇有格调,又见远处内门打开,隐约露出亮光。 还未走近,便见西王母一身素衣走出,头发倾泻散落,却是寻常女子的梳洗打扮。 “多谢道友开道之恩,吾心中感激不尽。”西王母连声音都在颤抖,眉眼止不住的欣喜。 “这是何事?”李颖聪一头雾水。 西王母解释道:“道友开道之时,人族气运鼎盛具现,东王公的转世身周穆王,由此参破了胎中真迷,重回了大罗果位,不日便能归来……” 听完这番讲述,李颖聪才明悟了原委,没想到他这般开道,还无意间助了东王公一臂之力,参悟了胎中真迷。 这可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倘若未来有何难处,或者碰到什么大敌,这又是平添了两个顶尖战力。 幕后大佬+2。 李颖聪会心一笑,拱手道:“道友就不用这般客气了,东王公能参悟胎中真迷,还是王爷气运兴隆,我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道友了,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道友,不知当讲不当讲。” 西王母目光炯炯,神情严肃,好似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颖聪一愣:“但说无妨。” 西王母近乎是一字一句说着:“此量劫内,人族为主角,命定有一尊天道圣人,应就在这几百年间。 各方大能皆知晓此事,并早早做出部署,单是我知晓的,便有不下数十位,皆纷纷轮回转世,想要谋求圣人机缘。 可在如此节骨眼上,道友开辟人道一路,难免会惹来许多窥视。 虽道友是菩提门下,又有大气运护身,可也应小心为上,尤其是要小心妖师鲲鹏……” “妖师鲲鹏。” 李颖聪脸色一沉,对于这洪荒第一号的阴险小人,他向来是避之而不及,生怕和红云道人那般,死得不明不白。 可自身已经开辟人道,必将引得鲲鹏觊觎,少不了惹来几场杀灾,真得早做准备。 西王母顿了顿,又道:“据我所知,鲲鹏这些年来虽盘踞北海,可暗地里却不停收复妖族残部,尤其是流动着妖族血脉的蛮夷,好似要借此做一场大事。 特别是在道友渡劫之时,我隐约感到了一抹属于鲲鹏的气息,好似正盘踞在不远处,只是顾及诸多仙家在此,才不曾出手……” “这么快的吗?” 李颖聪心中发冷,若是在他渡劫时,鲲鹏从中作梗,恐怕自己就算不死在天劫之下,也要丢了半条性命。 “妖族,蛮夷……三番五次算计我等,真以为我是好干预的吗?” 李颖聪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想着寻求何等方法,来彻底解决这场隐患。 “鲲鹏此人狼子野心,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真遇见了万般危机之事,可烧掉这副画卷,我与王爷定来出手相助。” 说着,西王母取出了一副画卷,正是当日见到的那副景象,这里面藏匿着东王公的一缕本源,这份礼物不可谓不贵重。 李颖聪刚想要推辞,可始终还是拗不过西王母,三番五次推让下,悻悻的收下这幅画卷,拱手道, “多谢娘娘了,我此次下山游历,也过了六七载,也是时候回山复命,就不久留昆仑了。” “道友回山便是,往后若碰见了任何麻烦,尽管开口,昆仑的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西王母霸气说道,身为开天时的生灵,她有这般的底气,就连远古的妖庭都曾斗过,更何况是如今大能隐退的时代? 西王母加东王公,两位准圣大能。 这份沉甸甸的实力,足以令所有来犯之敌,好生掂量掂量。 第一百三十章 重回方寸论短长 第133章 重回方寸论短长 西牛贺州。 数年游历归来,方寸山还是那副模样,高山仰止仙气缭绕,山上异兽走动,草木郁郁葱葱。 正值九月三秋,洞门前的石阶堆满了落叶,一阵风吹过,卷动了漫山的黄叶,散到了远方。 孙悟空拎着一杆扫帚,见辛辛苦苦扫成一堆的叶子,随风吹散,急得抓耳挠腮,怒骂道 “不知是那来的这阵妖风,真是气煞老孙也。” “好个猴儿,还是这幅急性子。” 天空飞来一朵祥云,散做漫天雾气,从中走出个青年道人,面带笑意。 见这幅熟悉的身影,孙悟空擦了擦眼睛,又摇摇头,方才确认了身份,惊呼道, “颖聪师兄,真是你!” 说着,孙猴子将扫帚一扔,箭步跑了过来,抱在李颖聪的腰腹,说个不停, “师兄,你这下山就是五六年,俺老孙日日在洞口相盼,总不见半个身影,真是想煞俺了。” 李颖聪揉了揉那猴儿的金毛,笑道:“这不是回来了吗,师兄在外面可是学了不少好本事,这次回来一并都教授给你。” “真的?”孙悟空瞪着泪汪汪的眼睛,擦了擦脸庞,露出三分窃喜,手足舞蹈道, “师兄,教我法术了,俺老孙总算能学得长生不老的法子了。” 李颖聪见这猴子癫狂身影,抿嘴一笑。 他这此行渡劫归来,一身修为不仅达到真仙境界,身躯之强横,更是堪比寻常金仙,教授这只猴子已是绰绰有余。 事实上,就算他不教悟空仙术,最多再有个一年半载,菩提祖师也会夜半三更授艺,传授猴子大品天仙决。 对此他颇为意动,虽然以他的眼光,已经看不上那区区的地煞七十二变,但能多学一件本领总是好的。 “莫要胡闹了,让师尊看见成什么体统。” 李颖聪随口教训了几句,又略施手段,将满地的落叶卷走,将缸中的清水打满,替猴头做完了这些琐事。 “好好好,只要师兄回来了,让俺老孙干什么都行。”猴子最为真性情,知晓师兄嘴上虽唠叨不停,心里却是疼爱自己的,心生几分感动。 又叙了些家长里短的话,李颖聪辞别了猴子,走入洞府,飞向了后山的竹林,在天空留下淡淡痕迹。 池塘内的锦鲤见到了故人,在池水里纷纷跃起;崖边的白鹤飞出,在天空鸣啼了两声;晚林的白狐也探出了脑袋,眺望着天空,满心欢喜。 等回到了后山的竹屋,见漫地落叶堆积,遮掩了小径,解开山门的禁制,推开那扇竹扉,他生出几分感慨 “此次归来,还真是恍如隔世。” 李颖聪摇摇头,掐动净尘决将满屋的灰尘聚拢一团,顺着窗户丢出了外面,又引来几道清风,去除了许久无人的浊气。 如此收拾了片刻,房间犹如往日一般,他才盘坐在床榻间,回想起此行的一幕幕经历, “这七八年,自身的进展太过迅速,尤其是经历开道之劫后,以往的许多法器都不甚顺手,得再加练造一些。 除此之外,自身体魄虽然强横,却不曾学过武艺,若有机会可寻师兄习些剑术,也省着浪费了这一身蛮力。 就先这么定下了,先潜心打磨道行,尽早将这一身修为操纵如意,再巩固人族大道,寻觅成道之基。” 李颖聪将接下来一段时间安排清楚,又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那些琐碎物件。 以他现在的修为,除了昆吾剑和八宝如意盒还能一用外,剩下的十二辰象盘、覆海珠等等,这一路得来的法宝,都已经威力不济。 若是真碰见什么大敌,恐难有退敌之策,看起来得再炼化些法宝,才好有备无患。 李颖聪有些急迫感,临别时西王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第八尊圣位、妖师鲲鹏、纷纷下场的诸多大能、刚刚开辟而出的万里人道……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的数百年,三界都不会安宁,这第八尊圣位,还不知晓会引起多少风波。 他能做的,就是趁着这宁静的时光,尽量积攒实力,从而拥有分一杯羹的资格。 敲定了未来之事,李颖聪刚收拾好行囊,正要准备前去拜会师尊时,耳边忽地响起虚无缥缈的声音, “颖聪,前来应天殿一趟。” “弟子知晓了。” 李颖聪作了个揖,对菩提祖师的修为,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从前他修为浅薄时,虽知晓祖师修为高深,却始终没有概念,可如今他成就真仙道果,才知晓菩提祖师的修为,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上数筹。 “祖师应早就达到大罗圆满,踏足了准圣之路,只是不知晓,走的是那条路子……” 前去应天殿的路上,李颖聪还在猜测,菩提祖师到底离圣人还有多远,又修行的那种大道。 对于成圣的方法,早在紫霄宫讲道时,鸿钧道祖便曾阐述清楚,三千大道者皆可成圣。 可此路太过艰辛,从古至今除了盘古大神,还不曾有人走通过。 大多数准圣走的还是取巧的法子,像是斩三尸、功德造化、凝聚气运等等,虽然也极其艰辛,但总比以力成圣简单许多。 想着,李颖聪来到了偏殿,隔着朱红大门,行礼说道。 “弟子游历归来,前来拜见师尊。” “进来吧。” 两扇大门无风开启,夕光斜照进殿内,映衬在蒲团上的那个背影,菩提祖师盘坐高位,对牌位上的天地二字,念诵经文。 李颖聪缓步走进,见菩提祖师旁还有个蒲团,规规矩矩坐好,见神情淡漠的师尊,心中还有些打鼓, “祖师这次叫自己过来,究竟意欲为何?” 良久。 菩提祖师睁开了双眼,望向墙上的天地二字,叹道, “你这儿徒,早知你心思跳脱,好动易躁,可不曾想,此行能惹下这些风波,还不跟吾说说,你做下的那些好事?” 菩提祖师语气舒缓,不曾有半分变化,可李颖聪却知晓,这不是怪罪的意味,便将此行的大小事情说出。 听罢,祖师无奈笑道:“你这性子还真是顽劣,此次下山不过六七载,便惹出这些大事。 那祖龙所托,无非是看准你所修的人道,想借此庇护四海龙族,本是举手之劳,无关痛痒; 至于那妖师鲲鹏……此人是反复之徒,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躲了天地桎梏,还妄图借着乱世,觊觎第八尊圣位。 这尊圣位与人族关系莫大,你所修的人道,更是首当其冲,不光鲲鹏垂涎三尺,就是天庭地府也是略有意动。 不过,你无需太过担忧。 自从封神量劫之后,天道势微,灵气衰退,这方天地已经无法承载准圣大能,就算他鲲鹏有何手段,也只能施展大罗之能,以你现在的修为,只要小心为上,保全自身应是不难。” 等菩提祖师说完,李颖聪略有思量,这天地势微的言论,他早就听说过无数次,始终不明就里。 今日祖师召自己前来,刚好能问个清楚,想着他便问道: “请问祖师,这天地势微又是从何而起?”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从前有座方寸山 第134章 从前有座方寸山 “请问祖师,这天地势微又是从何说起?”李颖聪轻声问道。 却见菩提祖师幽幽一叹,起身道:“我此次叫你前来,便是为了此事,此事光说难以明了,你随我来。” 说罢,菩提祖师衣袍挥动,散发出玄妙的道律,空间荡漾出阵阵波纹,逆转成一方无形的漩涡。 李颖聪能察觉到,在这漩涡的背后,藏匿着什么了不得的事物,应该就是祖师的成圣之基。 所谓法不传六耳,寻常修士教导徒弟,都要藏着掖着,生怕泄露了看家本领。更何况,是事关自身修行的道基,祖师能如此做,便是真正将自己,当做嫡系徒孙看待。 李颖聪心中涌现一股暖意,追随祖师的步伐,迈进了那荡漾波纹的漩涡。 随着走进这方漩涡后,所见的是七彩斑斓的通路,四周闪烁着奇异光线,浩浩通向不可知的地方。 “这便是我修的成圣大道,仿当初盘古大神开辟天地,而开辟出的一方小千世界。” 菩提祖师随手一点,原本无穷无尽的通道渐渐散去,随之带来的是一方荒凉破碎的世界。 那广阔无垠的大地向前延伸,不知有几万里,却没有半点生气,只有粗黄的沙砾随着狂沙飞舞,苍莽的山峦起伏不定,发出呜呜的凄厉声响。 在这个世界中央,有一颗擎天的巨树,枯褐色的枝条朝四面八方延伸,嫩绿的叶子犹如华盖,生出种种青气,不停的波动飘散。 李颖聪朝这个巨木走去,感觉自身是如此渺小,仿佛这棵树已经和天地连通般,它便是整个世界。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忽地感到头脑一阵清明,心中生出许多感悟,原本晦涩难懂的道韵,仿佛都迎刃而解,刚刚创立还缥缈不定的人道,一点点夯实的道基。 等他再次醒来,便见菩提祖师近在身前,眺望着这颗茂盛的大树,心中想道, “这颗巨木应就是菩提树,也是祖师的本体,可树木本属造化一道,为何这方世界会如此荒凉?” 李颖聪观察这方世界,发现这方世界拥有创造生命的一切因素,运转的天道规则,开辟出的地风水火,天上的日月星辰…… 可这方世界还是那般荒凉,没有半点生气,像是埋进棺材里的老人,行将朽木。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这便是我所开辟的中千世界,它曾经也孕育过生命,创立过璀璨的文明,可那一切都随着时间化作了飞灰,而洪荒世界的结局,也是如此。” “你且看来。” 菩提祖师眺望黄沙漫天的天空,挥了一下衣袖。 顷刻,天地骤然塌陷,空间顿然收缩,日月星辰飞快的倒退,化作一幕幕残影,流逝到起初的时光。 李颖聪犹如屏幕外的观众,静静观看这一切,参悟祖师所说的含义。 很快,这方世界便倒退了原点,那是混沌朦胧的世界,像是一颗孕育的巨卵,等待着破壳而出的一天。 这时,一位青袍道人从空间而出,挥动浮尘,分开了天地清浊,稳定了地风水火,创造出中千世界。 “这是祖师欲效仿盘古开天,想以创世之道成就圣人果位。”李颖聪见那年轻的道人,依稀还能看出菩提祖师的模样,猜想这应是许久之前的事情。 随着这方世界的开辟,清气缓缓上升,化作了云雾天空,浊气缓缓下降,落成了山川大地。 那道人还在不停挥动浮尘,浮现出无数金色的道痕,显现出多种大道,将这方天地稳定下来。 不知又过了多少亿年,时间犹如鸿影闪过,在那颗郁郁葱葱的菩提树上,诞生了第一种生命。 那是带着浓浓木气的绿色光点,像是萤火虫般,漫天飞舞,围绕着中央的大树,散发感激的情绪。 随着时间,这些光点很快就演化出物种,一种类似精灵的物种,大概拇指大小,背后长着如蝉的翅膀,又分为男女两种。 “这与女娲造人的过程相似,祖师应是观女娲成圣有感,在这方世界创造出了生命。”李颖聪想过,继续看这个世界的发展史。 时间一点点流逝,这种类似精灵的生命,分出许多种不同的支流,这个世界渐渐变得热闹起来,无数种生命像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构建起一曲和谐的乐章。 可很快,随着自我意识的显现,不同物种都发现了资源的不足,为了部落的繁衍生存,它们开始了旷日已久的大战,愤怒的火焰燃尽了整片大陆。 李颖聪看见,随着那些如蚂蚁的生命厮杀,无数条灰色的因果线,飘向了天空,将稳定运转的天道,蒙上了点点的红褐色。 这就像是一台逐渐锈化的机器,因为时间的流逝,红褐色的部分不停增多,机器的运转,变得越来越慢。 随之带来的,就是资源的越发不足,以及越来越残酷的战争,大片大片的生命逝去,一个又一个物种的凋零。 慢慢的,这方天地渐渐停止了运转,不再具有孕育生命的条件,原本的草木慢慢枯萎消失,土壤失去水分变成黄沙,随着一阵风吹散。 下一秒,天昏地转。 李颖聪又回到了那颗大树下,见远处山丘的菩提祖师,问道。 “这就是洪荒势微的真相?因为时间的流逝,灵气渐渐衰退,加剧了生命间的争斗,从而产生的劫气,又腐蚀了天地的运转,使之周而复始?” “是也不是。” 菩提祖师收回目光:“这方天地并没有凋零,灵气的衰退只是化作了另一种形式,消失的只是我们罢了。” 这句话一出,李颖聪感觉心脏被猛烈的一击,忽地明白了洪荒世界,为何会变成这般境地。 如果将世界看做一个生命的话,那它从诞生到凋零的过程,便是它整个的‘人生’,生命的诞生更像因基因突变,而产生的癌细胞。 修士吸纳灵气的过程,就是癌细胞不停吞噬养分,从而壮大自身,又因为竞争激烈,’营养’逐渐不足。 癌细胞便展开了战争,从而破坏生命的稳定运转,使之提前走向了下坡路,寿命大幅度缩减。 为了保全自身,天地自动开启了‘杀毒’模式,减少了灵气的供给,使得‘癌细胞’处于饥饿状态,再让他们自行内斗,也就是所谓的量劫。 如果这个过程持续下去,那所有的生命都将死亡,世界元气大伤,重回到归寂虚无的状态,也就是这幅末世景象。 李颖聪吞咽了口水,见眼前的漫天黄沙,想起祖师所说的那句话, “世界从不曾死亡,凋零的只是生命!” 所以呢…难道就这样甘心的死去吗? 就这样被天地,用所谓的‘量劫’,将灵气一点点衰退,断绝了修士的修行之路,使之寿命大幅度减少,最终走向寂灭的结局。 难道,我们就只能像是案板的鱼肉,任由天道宰割吗? 不! 菩提祖师既然知晓,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不可能不知道,可为什么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知晓了世界的真相,给李颖聪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杂乱无章的念头纷纷涌现,古井无波的心境慢慢崩塌,气息变得紊乱暴走。 走火入魔! 这是修行最忌讳的情况,轻者自断前路,再难有所寸进,重者当即暴毙,魂飞魄散。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因为知晓了世界的终局,使得心境受损,外邪入体,走火入魔。 也不怪他如此不堪,面对注定写好的结局,任何修士都会信念崩塌,甚至彻底丧失理智。 “醒来!” 一声大喝。 犹如晨钟暮鼓般,在脑海里炸响,所有生出的念头,如阳春白雪消融,头脑一片空明。 李颖聪睁开眼睛,压下差点崩坏的道心,幽幽吐出口浊气,问道, “面对这注定的结局,难道圣人便不管不顾吗?” 菩提祖师一阵大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他们早已超脱了法则的约束,与天道共生共存,万物寂灭又与他何干? 你真以为封神之后,是鸿钧道祖邀诸圣上天的吗? 不!不是! 那是因为圣人也没有办法,这方天地崩坏已是注定的结局,灵气会日渐衰微,修行之路会越发艰难,所有生灵的寿数都会大幅度缩短。 这就是最后的量劫,末法量劫! 此劫过后,世界再无修行之士,只剩下芸芸众生,伴随着漫长的世界,等待着一切的终结。” “不过,所有圣人也不都是无动于衷,像是老子便将善尸分在了离恨天,也就是如今的太上老君。 他知道量劫之下,大势难改,小势可变,便想着以道门吞并西方教的气运,从而保全一部分徒子徒孙。” “化胡为佛!佛法东行!” 李颖聪深吸了口气,好似看见了离恨天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掌,操纵着棋子,与天道下一盘大棋。 “这就是天书之法,以三千大道的气运,庇护徒子徒孙,不受量劫清洗,从而福寿延年……” 李颖聪回想起那天地五书,又加深了许多认知。 天地人神鬼五书,各记载一种躲过量劫的方法。 其中,天者记载三千大道,可借助教门气运,庇护己身。 地者炼化山川河流,成为天道神灵,亦可不增不减,不死不灭。 神者位居天庭之位,替天行道,也能躲劫避灾。 鬼者下达幽冥界,守护六道循环,对天地有益,故不受波及。 在如今人书尚未出世的当下,这就是所有修士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能在四条大道选择之一,便会被天地清洗,陨落在量劫之下。 就算有侥幸之人,能逃过量劫,也会随着灵气的衰退,修为慢慢退步,最终成为一届凡人。 那时,漫天神佛皆不在,恐怕就连诸位师兄弟也难以幸免…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方天殿授法猴头 第135章 方天殿授法猴头 方天殿。 李颖聪得知了这方天地,将要走向末路的事情,心中蒙上一层阴云,又念起这方寸上的诸位师兄弟安危,这便问道, “请问祖师,那这些师兄又当如何?” “量劫之下,各求缘法!” 菩提祖师静静回答,耐心解释道, “在我所收的这些弟子,外门弟子各自缘薄,学得些法术神通,能享受一世富贵, 内门子弟内,皆是福源深厚之辈,命里各有缘法,无需过多烦忧,你且将心放下,安心去修那人族大道。 待着人族大道已成,所有难事自会迎刃而解。” “那悟空师弟呢,它虽是女娲娘娘的补天石化身,可入门七年还未修得法术,怎能渡过这末法量劫?”李颖聪着急索问。 “孙悟空…” 菩提抚须一顿,目光透过方天殿,看向了山脚玩耍的猴子,幽幽说道。 “它乃补天石所化,未成形时便吞吐了无数年日月精华,本是一处未曾开采的宝藏。 只是它出生时,受了巽风,化作了猴像,使它心性不稳,我已经让它磨了七年的性子,也确实该教些本领了。 这般,等下次开讲时,你将它引到殿上,至于能学得何等本事,便看它的造化了。” “多谢师尊。”李颖聪拱手行礼。 历经七载,这猴头终于能学得本领了,只是不知晓是否和原着一样,还得受那三记戒尺。 可无论如何,这结果终是好的。 …… “什么?师尊终于同意我去听讲了?” 孙悟空得知此事,满心欢喜,手舞足蹈的跳个不停,在草丛上到处撒野。 它上山了七载,吃了七回烂桃,原本都已经对长生无望,冷不丁听见这大好消息,每一根猴毛都透露着喜色。 “先别顾着高兴,祖师所修道法甚多,有三百六十旁门,七十二种变化,你先仔细想想所修何门,省着到时候不知所措。” 李颖聪耐心叮嘱猴头,不想它因这些小事,来惹祖师生气。 虽说,原着内猴头所学的大品天仙决和地煞七十二变,也算是上等的神通,可手段未免单一了些。 从西游那一路上,便曾看出一二,凡是碰见有些神通的妖精,放出些神通法术,猴子便要疲于应对,要是能多学几门法术神通,也能轻松许多。 可猴子没想这些,已经被欣喜冲昏脑了,满无所谓说道, “那种法子都行,只要能长生不老,学什么都一样。” 见这满脑子长生的猴子,李颖聪白了一眼,幽幽叹了口气, “也罢,学得少了些就少些吧,反正有我这个师兄在,万不会让猴子重蹈覆撤,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回想起原着中的猴子,李颖聪心中就有些戚戚然。 那曾经率性散漫的猴子,自从被压在五指山下,便彻底消失不见了,从而是那个畏首畏尾的斗战胜佛,是知晓了天高地厚的孙行者,是懂得了事故险恶的佛门弟子…… 这过程中猴头固然也变得成熟,可这份成熟的代价,的确太过沉重了些。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不想让事情再次重演,沦为那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一切的一切,就从这里开始改变吧…” 李颖聪眼神闪烁,笑着对猴头说道, “你随我过来,我先教你些引气吐纳的法子……” “好的,好的。”猴子抓着手背,大笑说着。 …… 黄昏。 翠竹如海,竹叶分然。 一片竹叶划过半空,悠悠落在了石阶上,李颖聪从袖口取出一枚玉简,对猴子说道。 “这玉简内记载一篇引气之法,你且拿去熟读记下,我先为你渡一趟气,你莫要三心二意,专心体会气息走向。” 猴子点了点头,搬起双腿,学着师兄模样在地上打坐,紧闭双眼,效仿玉简内的记载,吐纳呼吸起来。 “不愧是先天的石猴,这份悟性真是超群,这么快就摸到了门径。” 感受着灵气的淡淡波动,李颖聪感慨一声,抚住猴子的头顶,帮它运转几个周天。 他所交给猴子的那篇功法,是洪荒最大众的引气决,虽然修行缓慢,但好在入门简单,不会出什么差错,用来教导猴子这种初学者最为适合。 李颖聪掐动手决,将心神分出一丝,沉入猴头的经络内,感知到猴子浑身微微发颤,轻声道。 “守定心神,莫要意动,随气而走,因神而动。” 话一说完,猴子又恢复了平静,随着呼吸吐纳间,引来一丝丝灵气,缓缓沉入丹田,又从奇经八脉游走,运行小周天循环。 可等那丝灵气,从中丹田而出,涌上泥丸宫时,却遭遇了极厚的壁垒,根本无法突破。 “哦?”李颖聪微微一愣。 常人初入修行时,因体内杂质污秽众多,需要洗经伐髓,经常会遇见这般阻塞不同的情况。 可猴子本是补天灵石所化,又是混世四猴之一,不是十类之种,并非凡俗之流,不似先天更胜先天,怎会出现如此情况? “稍稍忍着些,莫要乱动,我来前去探查。” 李颖聪左手按住猴子肩膀,一股金气从头顶飘出,飞入了猴子的眉心间。 这是他的真灵阳神,也是真仙果位才有的本领,能元神脱壳,无惧罡风,一日便能游尽四海。 这缕神识化作一点亮光,顺着印堂钻入,很快便来到了灵气滞涩之处,化作了迷你小人。 却见猴子的泥工丸内,浮现出七彩光芒,无数晶石近乎填满了所有空间,没有半点缝隙。 “难怪气息无法贯通此处,原来是被灵气堵住了,这猴头真是好造化,难怪在原着那么短的时间,便能修得一身好本领。” 李颖聪望着那七彩的泥丸宫,见无穷无尽的灵气,近乎化作了实质,忍不住连连惊叹。 这些灵气都是猴子未出世时,花果山那颗石卵所吸纳的日月精华,经过了无数载演化,都储存在泥丸宫处,这才使得灵气难以顺畅通行。 这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拥有了这些灵气,便省去了吸纳炼化的功夫,只需要开发自身,修为便能顺其自然的提升。 良久。 李颖聪收回心神,见猴子精气神来到顶峰,犹如滚滚狼烟般,令人难以忽视,浑身弥散着团团灵气,连皮毛都镀上一层光泽,略有羡慕。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原本以为自己就够妖孽了,没想到这泼猴也如此不凡。 只是初次引气,便跃过了筑基的过程,来到了练气期,假以时日,还能了得?” 又过了两个时辰,孙悟空睁开双眼,感觉状态从未如此好过,浑身有着使不完发力气,大笑道。 “师兄,我这是不是得道成仙了,能不能与你那般长生不老?” “你不过是刚刚入门,距离长生不老还早着呢,收起你这焦躁的性子,以后每当初一十五,前来后山,我来考核你的进度。” 李颖聪初为人师,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让猴子走上歧途,便唠叨多了些。 猴子跑到石头,拉开眼角吐出舌尖,摆了个鬼脸,大笑道。 “师兄你装的这幅模样,跟个老头子似的,可骗不到俺老孙…” “你这猴头,竟敢取笑于我,讨打!”说着,李颖聪抬手刚要追了过去,却见猴子一缩脑袋,顺着山脚跑走,边跑边喊道。 “多谢师兄授道之恩,俺老孙月末再来……” “这个该死的泼猴。”见那远去的猴头背影,李颖聪也懒得去追,摇摇头露出个欣慰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三章 便宜师弟李长寿 第136章 便宜师弟李长寿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自从李颖聪得到祖师许可,引领猴子走上修行之路,转念便是半载时光。 这猴子是天生地养的石卵,修行甚速,凭借一片入门的引气功法,在如此短的时间,竟能修行到返虚修为。 对于各类法术神通,更是上手极快,初学便会,一练便通,除了那占卜观气之法,始终不曾修习外,其余的法术都修行的七七八八。 这日,猴子拿着那三丈光剑,看向对面拿着树枝的李颖聪,嗤笑道, “师兄,你不用神通法术,又自封修为体魄,与俺老孙比较武艺,小心输的很惨。” 李颖聪挥动随手折来的树枝,右手放着一根灰带,遮住了双眼,淡淡笑道, “尽管来便是,若是我输了,那些丹药随你拿去,可若是你输了,可就得给我做三年的苦力,你可别想耍赖。”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猴子这段时间学得了本事,越发狂妄起来,见师兄自封修为,给自己占便宜的机会,便手痒痒起来,想起了甜豆的滋味。 说着,他舞起光剑长棍,掐动法决,大喝一声, “遁!” 猴子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见大地凸起一道土垄,朝李颖聪脚底钻去,破来泥土,提棍便打。 一阵惊风吹过,李颖聪侧身闪躲,手中的枝条,生出一股阴柔的力道,将棍子朝右侧带偏。 啪! 那枝条抖动,射出些许无形剑气,奔着猴头咽喉而去,却不似打到实体,从中穿过,打得身后大树暴碎裂开。 猴子的身影渐渐淡去,随之是一阵大笑, “师兄,这替身术还是你教我的,没想到会中招吧!” 笑着刚过,在身后三尺的地方,猴子微微半蹲,拎着棍子劈头盖脸砸下,惊起一阵劲风。 “好力道。” 李颖聪心中暗叹,猴子能以金箍棒做为兵器,一身蛮力可想而知,就是寻常练气妖精,都不如这一棍的力道。 可他这么长时间的修行,也不是假的,这半年里,他没事便请教盖聂师兄剑术,再糅合后世的所见所闻,剑道进展一日千里。 即使自封了修为,只留下半成力道,也不是猴子能算计的。 鬓角长发飘扬,李颖聪挪步转身,用树枝抽了下猴子手腕,右手摊开如老牛卷草,生出一股浩浩汤汤的力道,抓向猴子的脖颈。 霎时猴子一惊,口中又念道法咒,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生出重重叠叠的影子。 “分身之术,上等者非真非假,中等者亦真亦假,下等者似真似假。你只学了个皮毛,算不得分身,只是残影罢了,让我教你,什么才是分身术。” 李颖聪说着,树枝划过前胸,从右臂下刺出,生出一股无形的波荡,朝天空席卷而去。 瞬间。 原地生出无数个身影,皆都手执树枝,做出剑招姿势,贯穿了所有猴子的要害,没有半点偏差。 如气泡炸掉的声音皆连响起,原本分出的数千只猴子纷纷消失,只剩下半空掉下了一道真身,狠狠摔了个屁墩。 猴子揉着本就发红的屁股,见近在咫尺的树枝,嘟囔着嘴, “师兄耍赖,说好了不用法力呢,怎得说话不算话。” 李颖聪摘下眼前的灰布,负起树枝, “你个泼猴,我几时动用了修为,这分明是剑术练到一定程度,生出的剑劲,你自己没见识,怎敢大放厥词?” “剑术吗?好厉害的样子。” 猴头歪头想了一会,又忽地问道, “那师兄,如果你全力一剑的话,又能有怎样威力?” “全力一剑吗?” 李颖聪提起树枝,指向天空的阴云,缥缈下着细雨,笑道:“若我全力一剑,这雨将重回九天之上,这天将云消雾散,这地将直通幽冥,这众生将明悟我意……” “哇!”猴子目瞪口呆,以他的见解,还不知晓这句话的分量,只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可只有李颖聪知晓,这绝对不是夸大之词。 虽然,他只是真仙的修为,可单论战力,却不亚于寻常金仙,这些手段不过尔尔,算不得什么大本事。 他要面对的,是比这还要难上百倍千倍的存在,那是高居苍穹的昊天大帝,是北海藏匿的妖师鲲鹏,是人道未来的万载传承,是即将垂危的整个天地…… 这些实力还不够! 最少也要到大罗修为,才有资格参与进这场大事… 我还有时间,距离这方天地的衰退,至少还有上万年,只要在这之前,必须积攒足够的实力。 人族第八尊圣位将出! 大机缘将启! 在这场已经拉开帷幕的大戏中,我要成为披挂带彩的主角… 李颖聪有这样的野心,也有足够的动机,这一次圣位将出,应在了人族之上,而他身为人道之祖,自可有所感应。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待第八位圣位显露蛛丝马迹,他便能借助后世记忆,确认那圣人的身份,从而夺得最大的好处。 眼中思绪纷飞闪过,李颖聪望着湛蓝的天空,忽见一道青鹤飞来,停在竹林的半空,开口说道。 “颖聪师兄,祖师召集山中弟子,前去大殿讲道,尤其叮嘱过,这次要带上孙悟空。” “知晓了,吾这就动身。” 李颖聪拜了两拜,略带笑容。 看起来他上次和祖师提的意见,还是起作用了,祖师这次开讲,应该就是要传授法术,不知晓猴子是否和原着相同,修行那些本领…… 思绪闪过,李颖聪朝远处的猴子招招手,叮嘱道, “悟空,这次前去,莫要贪玩好动,静心参悟大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都记在心里呢。”猴子嘿嘿一笑,指了指小脑瓜。 “那便走吧。” 李颖聪也不知晓猴子听不没听进去,只好无奈笑笑,引来一片偌大青云,托着两人前行。 … 大殿。 四脚青铜大鼎矗立院落,上方插着三只粗香,袅袅升起白烟,大殿的门前朝外打开,其中摆放着许多蒲团,按照入门顺序依次分下。 当李颖聪走进这处熟悉的大殿时,见这蒲团上的身影,又多了一个,认出了来人身份,惊呼一声。 “李长寿!” 这坐在殿上最后蒲团的青年,便是他在蛇头山上救下的少年,当初他只是一时善念,赐下了一场仙缘。 却不曾想,这少年真能跋山涉水,一路西行数千里,来到了灵台方寸山,拜下了祖师门下,成为了自己的师弟。 “颖聪师兄!” 李长寿走来诚恳一拜,时隔将近十年,当初那个黝黑的少年,也变得出落起来,穿上了道袍,气质颇为出尘。 “师兄,这位就是你引荐来的李长寿,当初还是我带上山的呢。 只可惜,师尊不肯收他为徒,只允许在殿上旁听,否则俺老孙也能多个师弟了。”孙悟空在旁边打圆场,说着。 李颖聪外出游历的这些年来,他时常和李长寿相伴,一同上山下水,嬉戏玩闹。 时间一长,关系便是极好,连同许如行师兄家的人参娃娃,一同在后山桃花园结交,成了方寸山上的捣蛋三人组。 “你是说师尊,不肯收他为徒?这又是为何?”李颖聪不在意小孩子间的过家家,只是好奇祖师为何,将这等上好苗子拒之门外? 李长寿拱手说着:“此事不怪祖师,当日我前来入殿时,祖师曾说我前世干系甚大,不能入祖师门列,只能算是个门外徒,听些道法。” “前世的干系?” 李颖聪微微蹙眉,能让祖师都说干系甚大,这李长寿前世究竟是何方人物,难不成又是个‘东王公’般的大能? 自己身上的bug,又要起作用了? 可这位便宜师弟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方天殿前弄造化 第137章 方天殿前弄造化 许久不见。 那个皮肤黝黑的乡下孩童,也已经长得挺拔俊秀,只是依稀从眉眼间,还能看出那份执拗和坚韧。 李长寿在山上也有了三四载,平日里与猴子一样,做些挑水砍柴的琐事,偶尔能听到祖师讲道,算作方寸山的旁听生。 虽然,无人传授给他修行之法,可凭着日常观摩师兄修行,再加上阅览藏经阁的书籍,他竟也独自踏入了修行之路。 经过数载苦练,已达到了练气化神的修为,这份天赋不得不让人惊叹。 “不愧是先天庚金之体,修行果然迅速,就不知是那位大神转世,又是所为何事?” 李颖聪心神闪动,瞥见身后的少年,运起了观气之术。 却见李长寿浑身金光闪烁,头顶散出一缕金丝,穿过宫殿穹顶,射入九霄云上,星汉之间。 在那漫天星斗间,一颗尤为明亮的星辰,伴随日落而生,又所月隐而消,时而在东方高悬,时而在西方闪耀。 “启明星。” 李颖聪微微吃惊,这启明星又叫太白,五形属金,四季应秋,五德对义,故命有此星之人,天生刚正重义。 可这颗星辰还有另一层含义,因庚金者主杀伐,故每当金星掩月,天地便有杀伐将起,人间刀兵相犯,此乃大祸之象。 “金星乃主杀之意,这位便宜师弟命应太白,又是大能转世,难不成是……” 李颖聪回忆起,那个长伴天帝左右,常常卑躬屈膝的老倌,也就是主掌启明星的太白金星李长庚。 长寿…长庚只差一字,又有这些巧合在此,这位便宜师弟八九不离十,应是那个老倌转世了。 李颖聪瞥见后面的少年,与猴子暗地里玩闹的小动作,暗地想着, “难怪太白老倌对猴子那般好,原来在此时便结下了缘分,可天帝派近臣下界,又是为何,是否与这第八尊圣位相关?” 正胡乱猜想的时候,大殿响起一声磬响,菩提祖师不知何时,已经坐上高台,正欲讲道。 李颖聪收起思绪,微低下头,听祖师开坛授经。 他所听得祖师大道也有数十次,每次都听得云山雾绕,不解深意。 可这次祖师所讲却格外明了,不去讲那些深奥的大道真言,而是讲述了许多法门真理,还都极其仔细,好似生怕遗漏了什么…… “大道是修行的方法,术法是对敌的手段,就好比理论知识和实践成果的区别。 可像是菩提祖师这般的人物,往往不屑于术法旁门,一心修行大道,今日怎会改了性子,教导这些奇技淫巧?” 李颖聪微微抬头,见高台上白发鹤颜的祖师,还是那般高深莫测,可他却总有种不同的感觉,就好似是父母临别时对孩子的叮嘱。 洪荒不容大能存世,故所有准圣大能要不隐世不出,要前往混沌躲灾避祸,昔日三清二圣皆都退隐,难道如今祖师也是要走了吗? 难怪猴子西游时,重回方寸山,却只见蛛网横结,断壁残垣,恐怕那时的祖师,已经难受天地桎梏,前往了三十三外天…… 想着,李颖聪略有惆怅,整理了下思绪,入定参悟玄妙。 他知晓,这些惋惜惆怅的情绪,都没有任何作用,在那末法量劫的大潮之下,唯有奋发修行,才能找寻一丝生机。 很快,随着玄而又玄的讲经声,李颖聪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时间犹如白马过隙,等殿外的明月升了九次,台上的红蜡燃到了烛台,祖师的讲经声忽然中断。 李颖聪幽幽醒转,忽地听得一阵熟悉的大笑声,暗道不好。 这一转头,便见孙悟空踩着蒲团,抓耳挠腮,眉开眼笑,忍不住手舞足蹈,欣喜如狂。 “这该死的泼猴,我前来时三番五次教导它安分守己,到底是难改本性,听闻祖师讲述,便这般狂躁,怕又是重蹈覆辙了。” 李颖聪见祖师颇有愠怒,暗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祖师重重敲了下磬钟,朝猴子问道, “悟空,我刚讲道是那里不对,你怎如此癫狂跃舞,不听我讲?” 孙悟空也知事坏,忙趴在蒲团叩首:“弟子诚心听讲,听到老师父妙音处,喜不自胜,故不觉作此踊跃之状。望师父恕罪!” “终究还是如此。” 李颖聪摇摇头,这猴子哪里都好,就是这心性太为急躁,做事不计后果。 若非如此,也不会闯龙宫闹地府,一怒反天,以后真得管教一番,省着出了差错。 这般想着,祖师问过了猴头上山时日,说出了术、流、静、动等等法门,却见猴头连连摇头,接连拒绝,洋装不快。 咄的一声,祖师走下高台,手持戒尺,指着孙悟空道:“你这猢狲,这般不学,那般不学,又要怎么?” 说着,便抄起戒尺,狠狠在猴头脑袋打上三下,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了,抛下众人而去。 李颖聪见这名场面,偷偷一笑:“虽然猴头还是走上了老路,可能看见如此名场面,也是值了。” 其他师兄弟见祖师离去,看猴头受了祖师三戒尺,瘫坐在蒲团上的委屈模样,皆都大笑。 吴如呴:“好你个猴头,平日里就躁动不安,师尊传你道法,却不听讲,这下挨了三戒尺,心里舒服了吧。” “行了,师姐少说两句,莫吓着了猴子。”李颖聪站住来护着猴头,打了个圆场。 等所有师兄弟都离开大殿,阳光从大门间射进来,猴子孤零零坐在蒲团上,正独自委屈。 肩膀忽地搭上一只手,抬头见师兄轻声说道。 “莫要这般委屈了,祖师也是好意,想要磨炼你这急躁的脾性,往后改了便是,随我走吧。” 猴子难得作了个揖:“悟空知晓了,我这般不快,并非全因心中愧疚,只觉得祖师所说,好似另有所指,却有参悟不透,这才黯然神伤。” “哦?这猴头还真是好悟性,这么快就领悟了祖师所说的含义。” 李颖聪眉毛一挑,问道:“你所说的,可是祖师那三戒尺?” 猴子点点头,闷声说道:“正是此事,师尊打我三戒尺,定不是无所放矢,可我虽有所思,却始终不能参悟玄机。” 殿上戒尺点首,夜半三更授艺。 关于西游记这段的情节,李颖聪自然知晓,只是从前看时,不明白其中隐情,不知晓菩提祖师这三戒尺的深意。 可如今,他修行也有些时日,知晓了洪荒许多典故,才懂得了菩提祖师的良苦用心。 想着,李颖聪说道:昔日,佛祖教导慧能时,曾以杖击碓三下而去,慧能知晓此乃授道之意,故三更入室,佛祖以袈裟遮挡,传授金刚经一卷。 而如今,祖师打你三戒尺,便是借用此典故,叫你三更时分前去正门,要传授给你道法神通。” “真的?”猴子满心欢喜,他原本也看过这篇典故,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听李颖聪这么一说,恍然大悟。 “不仅如此。” 李颖聪面容一肃,又道:“金刚经有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祖师此意也是教导你,凡事皆由心起,所行之事,莫急莫躁,唯抛却杂念,方能明悟本心,安享自在!” 猴头听闻此言,低头深思了片刻,略有所感,抬头道:“师弟知晓了,从今往后定要改了这急躁的性子,省着招灾惹祸,平生灾殃。” “如此便好。” 李颖聪颔首一笑。 在原着中,菩提打猴子三戒尺时,估计便有此层含义,只是猴子单领悟到了传艺的意思,没想到这静心的含义。 这才使得,后来学会本领,在殿前卖弄法术,令菩提倍感失望,才有了驱逐师门的事情。 如今,自己将这层窗户纸点破了,希望能避免此事发生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长夜漫漫曙光明 第138章 长夜漫漫曙光明 夜深。 月朗星稀,树斜枝影。 猴子在房中等了许久,来回踱步,等到了三更时分,才偷偷走出门外,引了朵云,朝大殿飞去。 等他走后,树林深处露出一道身影,李颖聪看着幽幽的夜色,衣角沾染了些许露水,念道, “月明清露冷,八极迥无尘。 深树幽禽宿,源头水溜汾。 飞萤光散影,过雁字排云。 正直三更候,应该访道真。” 猴子终究还是前去学艺,这等大好时机,自己要不前去一看,岂不是追悔莫及? 想着,李颖聪转身化作一缕清风,追在猴头后头,跟着一同前去。 等来到了大殿后,猴子顺着小路来到后门外,见那门扉半遮半掩,隐隐可见火光,大喜道。 “事前殿上祖师果然没恼,那三戒尺便是叮嘱传道之意,故此特意留门给我。” 随即,猴子走上近前,侧身挤进门内,见祖师盘坐于寝塌间,半阖半闭,好似入定修行。 猴子不敢贸然打扰祖师,便跪在地上,还没等多大一会,忽地听见祖师舒展开身子,口中自吟道: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猴子忙说道:“祖师在上,弟子已明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深意,从此往后定会戒骄戒躁,还请师尊教我长生大道。” 祖师听闻此言,便知晓猴子参悟了自己的意思,略有惊奇,问道, “这些话是你自己参悟的,还是旁人教你的?” 猴子眼睛轱辘一转,实诚说道:“弟子不敢作假,自己参悟了些,颖聪师兄也教了些。” 祖师神情舒展,又看向门外,呵斥道:“你这滑头,旁的不学,怎就学来这信口雌黄,平弄黑白的本事,藏头彻尾又做什么,还不赶快现行?” 一阵微风从门缝吹来,李颖聪显出了本身,满脸讪笑说道, “我这些话,还不是师尊教的,要说是信口雌黄,也怪不得别人。” “你这臭小子。” 菩提祖师白了一眼,嘴上不依不饶,心里却是高兴的。 他身为师尊,有些事不能说得太透,有这么个传音解密的人,许多事也能方便。 想着,祖师又摆摆手:“你莫要作此姿态,有什么话不用藏着掖着,直说便是。” 李颖聪嘿嘿一笑:“祖师今日夜半三更授艺,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弟子虽入门时间长些,可还是想听师尊教诲,多学些本事,还请祖师赐教。” “你个小滑头,既然如此说来,那便随我来吧。” 菩提祖师穿好鞋子,走出殿外,引来一阵清风,乘着两人前去了远处山崖。 …… 夜色朦胧,晨分未定。 瀑布从山崖直落而下,飞湍瀑流犹似一帘银幕,落进幽幽寒潭,激起氤氲白色水雾。 祖师飞到寒潭旁,先是看向了猴头,从袖口取出一方玉简,道:“你承蒙颖聪筑基,已有半载,算是入了修行门路,这一篇《大品天仙决》,可修到大罗果位,不增不减,不死不灭,是无上长生之法,今日便传授于你。” “多谢师尊传道。”猴头接过玉简,用灵念一扫满心欢喜。 祖师又说道:“修行之路,漫长且艰,仙凡劫、三灾害、问道厄、长生难……一步一坎坷,一步一磨难。 我这有两本渡劫躲灾之法,一本合天罡数,名三十六变,一本应地煞数,叫七十二变,可分别传授于你们二人,不知你要学那个?” 说着,祖师拿出了一金一银两本书册,见其上面,分别写着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字样。 李颖聪仔细看去,一时还未决断。 按照原着中,猴子修的地煞七十二变,能化作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曾屡立奇功,是看家本领之一。 天罡三十六变则鲜有叙述,只是猪八戒曾说过,自己有三十六般变化,能说变山,变树,变石块… 可这两者孰优孰劣,还不得而知。 这般,李颖聪问道:“启禀祖师,这两术又何不同,我又应修行那种?” 祖师抚须笑道:“这天罡尔,本是借助天上星辰,练就出无上元神,化出三十六种变化,能穷尽万物万事, 而地煞尔,则是地脉凝煞,磨炼金身道体,变做七十二种身形,亦能穷尽万事万物。 这二者没有先后优劣,只是路数不同,却殊途同归,只是等到金仙修为,是先修得三花聚顶,还是先修得五气朝元而已。” 李颖聪暗自点头,这就和天仙和地仙的区别类似,都是一条路分出的叉口,最后都通向一个地方。 他这一身筋骨早已金刚不坏,提前达到了金仙境界,可元神还需要愿力淬炼,没有多少护身之法,修炼此天罡三十六变最为要好。 如此想着,李颖聪说道:“师尊,那我选这天罡变化。” 孙悟空也做出了决断:“既然师兄选了少的,那我便朝多得捞些,习这地煞七十二变就是。” “好好好。” 菩提祖师抚须一笑,将金银两册化作两点光芒,分别射入了两人眉心,凝聚了一篇篇篆文。 李颖聪心神转动,便见这浩如烟海的文篆内,除了修行变化的法子,还有诸多神通,像是道门一百零八神通、法相天地、丈六金身、袖里乾坤等等,都一应俱全。 心中得喜,忙行礼道:“多谢师尊相赐,弟子不胜感激。” 猴子见这般模样,抓了抓头,又想不出什么措辞,只好同样一拜,说道:“俺也一样。” “安了。” 菩提祖师笑着说道:“从今日启,每当十五月圆之夜,你们二人前来这处山崖,若有什么不懂模糊的地方,我会与你逐一讲解。 尤其是你,颖聪…” 菩提都顿了顿:“如今天地将乱,神州沉浮,你虽开辟人道,成了人道之主,可前路且长,还需好好思量,方能传播道种,香火鼎盛。 我观你所修的人道,与人族休戚相干,故人族兴,则人道兴,要切记多行好事,广结益友,莫问前程,如此一般,大道则不远矣。” 李颖聪一拜:“弟子知晓了。” 这些时日来,他对人道的未来,也有过推演,知晓想要人道兴盛,便要让更多人走上此路,自己才能获得足够的愿力,开拓前路。 可却不曾想过,要借助他人的力量,今日听祖师所说,才心有所感。 人道的开辟,绝不是一己之力就能走通的,除了要让人族走向兴盛外,像天庭、幽冥地府、四海龙族、巫族遗民这等,也未尝不能作为助力。 只是此事如何谋划,还得仔细考量一番,不能操之过急…… “想通便好、想通便好…” 菩提祖师暗暗点头,他这些徒弟内,当属李颖聪气运最深,机缘最广,小小年纪便开辟了前所未有的大道。 未来若真是天地颠覆,末法量劫,说不定还要靠这位徒弟,来庇护其余同门,躲过此灾。 只是,大机缘者必有大磨难,此子前路坎坷,难以估量,自己不日又要上三十三外天,难以出手相助,现在能多帮衬一些,便多帮一些吧…… 菩提祖师轻叹一声,转身离去,长歌道: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生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歌声唱晚。 只剩下,一轮皎月高悬中天,群星隐淡,天地无点点星火,唯长夜漫漫,曙光难明……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结剑庐雨下煮茶 第139章 结剑庐雨下煮茶 “猴子,猴子。” 李长寿兴冲冲闯进了房间,推开门,见床榻被褥整齐,却没看见半个猴毛,喃喃道。 “猴子又不在吗?这几年他究竟在忙什么,怎么总不见人影。” 李长寿阖上门,见远处山林郁郁葱葱,鸟声鸣脆响亮,无聊的踢起石子。 他来到灵台方寸山,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孙悟空,两人又都是孩提心性,时常在一起做挑水扫地的杂役活,一来二去关系便熟络起来。 可自从几年前,那些师兄弟从昆仑回来,猴子便像是换个人似的,总是神神秘秘的,时常一两个月都不见一面。 他能感觉到,猴子不是刻意在躲着自己,而是像其他师兄那样忙于修炼,虽然猴子从未说过,可那股修行的出尘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李长寿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小溪,坐在河边的大石,见溪水里的粼粼倒影,自言自语道, “我几时才能得道成仙呢?成仙后又应做些什么?” “斩妖除魔!” “对,就是斩妖除魔!” 李长寿攥紧了拳头,爷爷被妖精吓死的那一幕,浮现在脑海里,让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恨意。 如果有一天,他学得了一身本领,定要将这西牛贺洲的妖精一网打尽,让那些凡人不受妖魔侵扰。 这个念头在心中种下,便像是生了根发了芽,随着时间滋养,慢慢长成了苍天大树。 这时,不知哪来的石子,打皱了小溪的倒影。 李长寿下意识回头望去,却见身后那颗大杨树内,慢慢浮现出一只尖嘴猴腮的面容,正对自己大笑。 “长寿,想什么呢?” 猴子使了个木遁的法术,从大树内跳下来,拍了拍灰尘,笑道。 “没什么…” 李长寿稍显局促,抱紧了怀里的木剑,支支吾吾道,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你做什么去了?” 猴子咧嘴一笑,回答道:“自从三五年前,祖师教了我成仙问道的法子,我这不一直闭关修炼呢,如今我已是返虚修为,不日就将渡劫了……” “返虚修为?” 李长寿暗暗咋舌,他这几年勤修苦练,日日不辍,方才达到了炼神圆满,却不曾想猴子,比自己还强几分,真是难以置信。 “无需这般惊讶,这几年来颖聪师兄,时常指点于我,修行快些也是正常。 整好,这时师兄正与盖聂剑庐论剑,你不时经常钻研剑招嘛,要不要一同过去瞧瞧?”猴子嬉皮笑脸说着,也不管李长寿同不同意,拉着胳膊便往剑庐跑。 “剑庐?” 李长寿眼神一亮,剑庐是盖聂师兄的住所,他曾听人说过,那盖聂是方寸山上剑道最高的师兄,若是能偷学个一招半式,也是好的。 …… 剑庐。 这是盖聂在方寸山学艺时的住所,后下山游历多载,就渐渐荒废了,直至前几年,盖聂从昆仑山归来,重新修缮打扫一番,这才能够住人。 自从李颖聪打定主意要修习剑术后,每隔十天半月,便会来剑庐一趟,朝盖聂师兄讨教剑术,对此地最为熟悉。 天空哗啦啦下着大雨,噼里啪啦打在亭子的瓦片上,顺着沟槽滑落,形成一帘雨幕。 亭下的炉火正旺,红泥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汽,几片翠绿的叶子上下沉浮,将茶水染成淡淡的黄色。 红璃乖乖坐在一旁,熟练的拿起茶壶,温杯、洗茶、泡茶……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将茶杯递到桌上。 盖聂着一身白衣宽袍,席坐在地,不时看向大雨空地里舞剑的两人,小酌了一口茶水,颇为得意。 见滂沱大雨下舞剑的身影,红璃不解问道:“请问先生,单论剑术而言,你这两位师弟那个能传承你的衣钵?” 盖聂放下茶盏,轻轻摇头:“管仲歆师弟,对剑道至诚至信,早年间得截教仙人遗泽,修成了一身截教剑术,如今剑道根基已成,再难传承我之剑道。” “那李颖聪师叔呢?” 红璃见那青色身影执剑翻腾,眼中有好奇神色闪过。 在碧波谭一行后,赢老将她托付给了盖聂,这段旅程她闯过了龙门,西进了昆仑,却唯独对李颖聪开道历劫的身影,念念不忘。 此次,一同随盖聂回到了方寸山,又见证了李颖聪练剑的过程,这才好奇索问。 “颖聪师弟?” 盖聂摇头更快了,道:“我这位师弟,虽然天资聪颖,可所志不在剑道,所练的剑术不过是护身所用,又怎能传承我的衣钵?” “更何况这几年来,这小机灵鬼早将我的剑术学得一干二净,如今我腹内空空,怎得再去教他?” 盖聂见大雨中那青色身影,所施展的剑术,犹如大江大河滔滔不绝,剑招剑势天马行空,从不拘泥于一处,心中还有些无奈。 连他都不曾想过,李颖聪悟性会这般好,常人需要三年五载,才能领悟的剑术,师弟只不过扫上几眼,便能熟络用出。 练剑一载,学得剑术一百零七种。 练剑两载,领悟剑气成芒。 练剑三载,修习无上剑势。 如今是师弟练剑的第六个年头,便已经将他所学的剑术全数学去,隐隐还有融为一炉,自成一家的趋势。 更让盖聂难以置信的,是李颖聪总能蹦出许多剑道理念,往往都极其稀奇古怪,可仔细想来,偏偏又都有几分道理。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后发先至,无招胜有招。’ ‘阴阳并济,以柔克刚。’…… 这些近乎于天马行空的剑理,都让盖聂获益匪浅,对李颖聪那妖孽般的天赋,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些剑理单拿出一种,都能创出一门绝顶的剑法,可惜师弟心思不在剑道,否则百年后,绝对又是一尊绝顶剑客。” 盖聂微微叹了口气,他所修剑道也有千年,随着剑决的日易精进,近乎达到了圆满境地,就连修为也达到了金仙大圆满,只差半步,就能炼化胸中五气,登上太乙果位。 可相比修为的进步,他更想的是寻得一良徒,将这毕生所学传授下去,也无愧这一生的蹉跎修行。 可如意良徒,岂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他所修的剑道,本就极其艰难,想要传承更是难上加难,悟性、心性、根骨、天赋缺一不可,就算是找遍五湖四海,也难得找到符合条件之人。 只可惜,颖聪师弟无心在此,否则倒是上好的人选。 盖聂微微叹气,忽地感知到什么,扭过头去。 那双目犀利的犹如一柄利剑,透过茫茫大雨,见到躲在山林里的猴子和李长寿,发出了一声疑问。 “这两个小鬼,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第140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大雨滂沱。 柳枝被风吹动飘摇,雨珠犹如玉珠落下,在水泊溅起一圈圈涟漪。 雨水顺着衣角转动纷飞,李颖聪一脚踏在水泊处,身影飞向半空,朝着对面的管仲歆刺出。 这只是师兄弟间的切磋,他并未动用半点修为,所执的也是一把凡剑,只想磨炼这数载修行的剑术。 在当今修士斗法中,决定胜负的,无非就是法宝、神通、术法、武艺、修行几样,他并不缺少这些本事,只是因为从前武艺稀松,难以发挥这一身本领。 若对上棘手的敌人,便容易陷入颓势,可现在他就要填上这块短板。 剑如长虹,刺破了一帘雨幕,这疾风暴雨都在这刻停滞,唯有空中弥漫的剑劲,悬而不发。 就当剑锋将要抵身之际,管仲歆发丝吹动动,浑身宣泄着一圈圈玄妙气机,手腕翻起剑柄,绕了一个弯子,朝前方普普通通的一刺。 却化作一头展翅翱翔的凤凰,对上了这平淡无奇的剑锋,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颖聪眼中淡然:“有凤来仪?” 他时常于管仲歆斗剑,对其底细自然明了,也有许多破招之法,但他并未用出那些规矩定型的套招,只是心领神会的将剑一荡。 两道身影悠然分合,落在两侧的竹林之上,惊起竹叶簌簌落下,随着那片叶子落在中央的水洼,一青一黄两道身影交错而出,迈进了茫茫雨海。 剑光交错,犹如冰雪开化,又似电光火石,转眼就交手了一百招之多,却依旧不分胜负。 只是,管仲歆越发感到压力了。 今日不知是怎得,李颖聪所用的剑招无理而寻,往往一式过后便又换了种剑术,似行云流水般写意,却偏偏没有半点破绽可寻。 两百招! 三百招! 管仲歆已经尽显颓势,只能尽可能抵挡着倾泻的攻势,再难有反击的机会。 铛! 一声刺耳的金石碰撞的声音。 剑锋交错,两人的面庞近在咫尺,管仲歆能看见李颖聪金红的瞳孔,却感受不到半点情感,心中一颤。 就在这一愣的功夫,长剑犹如流华掠过,划过了一连串的雨珠,从雨幕破风而来。 哗啦… 管仲歆手腕被划出三寸长的伤口,鲜血稀稀拉拉,顺着大雨飞出一连串的血珠,将水泊染成点点红意。 心神一动,伤口因灵力抚平,可他心中的惊讶却不曾少上半点。 如果是寻常比试,到这里就可以点到而止,可李颖聪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猛,他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这一切,而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管仲歆微微喘气,感到莫大的压力,却不曾放弃,勉强抵御着越发精纯的剑招。 眼前的李颖聪,已经陷入某种玄奥的状态,如果他此时停手,必将使其功亏一篑。 所以,顶不住也要顶! 在李颖聪还未醒转时,他必须做好磨剑石的作用,否则下一次想要等到这等良机,不知晓还要几百年。 …… “这就是剑术吗?看起来真没意思。” 树林的草丛内,猴子拿着一片芭蕉叶顶在头上,看向凉亭外空地两人的交手,连连打了几个哈切。 猴子不喜欢这些小玩意,自从他练成了地煞七十二变,学会了许多神通,便对这种凡夫俗子的玩意,毫不在意了。 可李长寿却看的极其认真,不肯放过一丝画面,握着木剑的手微微颤抖,不停咽动口水。 这是兴奋! 无与伦比的兴奋! 在李长寿的眼睛内,此刻交手的两个人,像是在跳奏一场华丽盛大的舞蹈,又好似书者在宣纸上泼洒笔墨,每次交手的剑鸣声,编排成一场绝妙的乐礼。 这是血脉间的悸动,当他看第一眼时,就不可救药的被吸引了,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在颤栗。 忽然,一丝不和谐的音符打断了思绪。 李长寿皱了皱眉,瞥向身边的猴子,不快道:“猴子,你莫要认为武艺只是凡人的把戏,当武艺练到巅峰化极,也能发挥出莫大的威力,不信你且看。” 他指向仗剑的李颖聪,道:“颖聪师兄,不曾动用半丝灵力,便能拥有如此威力,若真倾尽全力,恐怕…恐怕连天都能捅破了。” 猴子随着手指,看向阴云汹涌的天空,缩了缩脖子,想起了李颖聪曾经说的那句话。 “若我全力一剑,这雨将重回九天之上,这天将云消雾散,这地将直通幽冥,这众生将明悟我意……” “武艺练到巅峰,也能有如此威能吗?” 猴子心中浮现大大的问号,不解说道。 “不能!” 李长寿斩钉截铁的回答:“武艺练到再高,也只是艺!再精妙的剑招,没有修为做支撑,也只是空中楼阁,但他不一样…他所修的是道!” 李长寿指向那青衣翩翩的身影,目中耿耿,连他都不知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番话,就像是心中有个声音,在这样告诉他一般。 可他真的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李颖聪变了! …… 咔嚓! 茶盏从中裂开,盖聂眼中闪过惊愕之色,看向暴雨下的那道身影,感知到熟悉的感觉。 当他参悟剑一荡九霄时,曾也陷入过这种的境地,将以往所学的种种剑术,融作一炉,经过无数日夜的煅烧,生成脱胎换骨的一剑。 也正是凭借那一剑,他彻底迈入了剑道,踏上了漫漫寻道路,成就了玄仙道果。 从他儿时摸剑,到迈出这一步,他整整用了五百年,而李颖聪正式学剑开始,到如今才不过七年。 七年! 这些时间换算在凡人身上,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孩提,足够一个壮年变得苍老,可在修行之士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也就是打个盹的功夫。 可李颖聪从彻头彻尾的门外汉,走过了轻车熟路、登堂入室、巅峰造极等等境界,迈入了剑道的领域。 这份悟性…的确太惊人了些。 盖聂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了案上的少虚剑鞘,有种上前切磋一番的冲动,可又很快的制止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颖聪正化繁为简,从所学的千百套剑术内,体悟自身独属的剑招,走上属于自己的剑道。 在剑道尚未成型前,任何细微的打扰,都可能将这一切功亏一篑。 现在只愿管仲歆能多坚持一段时间,让这柄宝剑磨砺开刃,闪露出耀眼的寒芒……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苍澜起薪火相传 第141章 苍澜起薪火相传 大雨越来越急了,好似打开天上的闸阀,亿万斤的洪流,铺天盖地砸向人间,笼罩在整个剑庐。 管仲歆身影斗转,道袍被溅起的剑气,斩断了衣角,落在满是泥水的水洼处,踉跄连退数步,抬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眸。 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这不是他剑术浅薄,只是李颖聪的进步太快了,原本伯仲之间的两人,在短短的时间内,拉开了深不见底的鸿沟。 “颖聪师弟的天赋,真是太过妖孽了……” 管仲歆转身见那雨中飞来的清秀青年,正紧锁着双眸,浑身萦绕着无穷无尽磅礴剑气,抬起那古朴的凡剑,闪烁出点点寒光。 一点寒星闪烁,剑鸣将雨排震得粉碎,散做漫天白茫茫的水雾。 随后则能看见,那剑锋犹如青蛟出水,收敛磅礴剑气,划过空间的天际,转瞬而至。 管仲歆一时大惊,急忙引剑回援,同时脚步不停后撤,身体和地面呈九十度的夹角,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咔嚓… 天空落下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耀这大雨的世界,随后则是轰隆隆的雷声,连绵不绝。 就在两剑再一次交错的瞬间,这柄由凡铁铸造的剑刃,终究在一次次的相撞中折断,落在了地上。 “不好!” 管仲歆顾不上这半截断剑,瞥向了眼前的李颖聪,生怕因为这点异动,打扰了他参悟的玄关。 可李颖聪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依旧保持劈砍的姿势,如同一座刀刻斧凿的石像,矗立在暴雨下的泥泞土地。 大雨顺着发丝滴落,滑过了绸缎的道袍,从衣角落在泥泞的土壤。 在这个玄而又玄的境地内,外界的五感全都封闭,他没有半点感知,唯有这些年所学的剑术,像是这场大雨般落下。 每一滴雨珠从亿万里的高空落下,划过或直或斜的轨迹,犹如无数曾学过的剑招,落进苍莽的大地。 这数载所学的所有剑术,都在同时浮现出来,填满了这片天空,化作这一场瓢泼大雨。 “练剑者,起初效仿前人所学剑招,明悟剑劲,劲者通达于身,感悟气机。 寻常真仙以下修为的大妖神仙,皆都停留此境止步,作战时可调动全身修为,不滞不散。” 李颖聪看着这由剑气组成的大雨,漫步走在自己的意识海,全身气机蓬勃而发,阻挡了漫天大雨。 他忽地拔出了一剑,划过了天地,将阴沉沉的乌云分开两半,见那凝而不散的剑气,喃喃道, “这便是剑气,等过了这一境,便不拘泥于剑招剑式,而是要将自身的精气神,融入剑术内,参悟出独属自身的剑术,也就是所谓剑势。 寻常金仙者,能凝聚三花五气,精气神如狼烟滚滚,便能走出这步,可动心惊魄,惊鬼煞神。” “独属于自身的剑术!” “什么才是我的剑招呢?” 李颖聪抬头见雾蒙蒙的天空,演化出所学的种种剑术,却都不是自身参悟出的剑招,难以领悟意境。 “这个不是!” 李颖聪随手一点,将雨滴打得粉碎,只留下单纯的剑道感悟,弥散成白茫茫的雾气。 “这个也不是!” 又是一扫,天空的大雨少了许多,只剩下区区几种剑术,还在演化出种种的剑招,却都不令他满意。 李颖聪眉头一皱:“我所学的剑术,应该是隶属于人道之上,是人族这些载栉风沐雨的显现,不能拘泥于这些华而不实的剑招,而是一种难以言传的意,究竟应是什么呢?” 李颖聪散开了漫天阴云,见那七彩的人族之道,浮现出的种种身影,眼中若有所思, “人族自女娲造人以来,足迹踏足洪荒角落,于天灾中求生存,向妖兽中做斗争,饮毛茹血,不知开化,那是黑暗的时代,直到点亮了一点明火。” 李颖聪随手一点,那人族大道浮现出一个身着兽皮的干瘦老者,不停钻动手中的木枝,点燃了零星的火焰,照亮了黑暗的山洞。 那老者用这点火焰,点燃了火把,站在山谷处,面对那电闪雷鸣的乌云,发出了呜呜的声响。 火! 这便是人族走向文明道路的开始,代表着饮毛茹血的时代褪去,人类可以用来驱逐妖兽,可以得到温暖,从而不惧天敌的侵扰。 “火嘛…人族的足迹就从这里开始了…” 李颖聪见那开辟出的人族大道又长高许多,感到自身修为也随之进步,从原地起身,忽然一笑。 “这一剑从薪火而起,便以此为名,就叫薪火相传!” …… 太阳早早破开了云翳,朝霞一片晴朗,数十天前的那场暴雨早就停下,原本泥泞的土壤,也恢复了枯黄色。 只是剑庐外,那拎着剑的身影,如石像般一动不动,若不是能听见轻微的心跳声,任谁都会以为他早已死了。 猴子趴在石头上,见那边正埋头学剑的李长寿,挠了挠屁股。 那日雨中观剑后,李长寿随手比划偷学来的剑招,让盖聂饮茶时看见,生出些许惊讶。 这个孩童只是看了一遍交手,便能将剑招模仿出七八分,这练剑的天赋,当真不凡。 见到这般练剑的好苗子,盖聂起了考教的心思,故意传给了李长寿一套高深的剑法,想要看看几时才能学完。 不曾想,只是一个下午的功夫。 小长寿就将那套剑决练得滚瓜烂熟,隐隐还参悟到了冥冥的剑气,惊得盖聂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可等知晓李长寿是先天庚金之体后,盖聂便再无半点顾虑,当即表示要收下这个徒弟,传承自身的衣钵。 李长寿孤苦伶仃惯了,听有盖聂愿意教自己,哪里还会拒绝,连忙跪在地上奉茶拜师,简单的磕了几个头。 这师徒的名分便算定下了。 盖聂如今回想起这事,心里还美滋滋的:“总算找到个符合条件的徒弟了,先天庚金之体不说,悟性也是奇佳,就是比起颖聪师弟也不差了。” 想着,盖聂看向了远处的李颖聪,这都二十多天过去了,可师弟还没有半点动静,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就在这时,盖聂忽地瞥见那把长剑微微动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喃喃道。 “难道师弟终于醒悟了!” 下一刻,那停留数十天的身影,慢慢睁开了眼睛,仿佛还瞥见了那燧人氏举起的火把,凝成的气机顷刻爆发而出,一场无比迅猛的狂风,从四面八方卷动。 他拎着那柄凡铁的剑刃,轻轻一甩,散出点点的星火,薄薄的火焰缠绕着剑锋,好似矗立的火炬。 “薪火相传!” 李颖聪望着那波澜壮阔的苍穹,拂拭剑锋上炽热的火焰,喃喃说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朝游北海暮苍梧 第142章 朝游北海暮苍梧 那日。 李颖聪参悟了自身剑道,终究将武艺练到了圆满境界,对未来大道另有感悟,便从剑庐回到了后山竹林,闭关修行了一段时间。 又是两载,方才出关。 “我之人道,是传承自人族前辈,想要兴盛,便要从凡间得感悟,在方寸山上再难寸步,是时候下山了。” 李颖聪漫步在竹林间,听着鸟叫蝉鸣,忽地听见了几声钟鸣,眺望远方若有所思, “这钟声响了四次,是祖师应召诸多同门前去外山之意,究竟意欲为何?” …… 灵台方寸山,门前。 菩提祖师着一身青袍,伫立在山门处,眺望这处仙气缭绕的仙山,还有几分怅然。 他能感觉到,随着天地桎梏的不断加深,那股对大能的压制越发严重,最多还有个二十多年,便要离开这久居的山门,前去天外天上。 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则就是这些弟子了,见到那乘坐着各式法术飞来的弟子,菩提祖师眼底藏着一抹欣慰。 等李颖聪从后山飞来的时候,山门前已经聚集许多师兄弟,都跟在菩提祖师身后亦步亦趋,不曾有半点动静。 “祖师这是要作甚?” 李颖聪虽有疑惑,可也不敢打扰祖师,只是顺着师尊的方向,看见了天空的灿烂晚霞。 这时,菩提祖师淡淡说道:“今日应召大家前来,并无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见这晚霞甚喜,想着一同戏赏而已。” “晚霞……” 李颖聪见天空那一片火烧云,好似想到了什么,看向了猴子,暗道, “看起来,猴子的筋斗云便是从这学来的了,还真是羡慕的很…” 一直以来,他所修炼的遁法,只有度厄真人所教的五行遁法,除此之外就只会些腾云驾雾的法子。 这腾云平日用来还行,可若是追逐遁逃就不济事了,到底不如筋斗云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来得爽利,就不知祖师还有没有其他遁法…… 李颖聪瞥见祖师的袖口,估量着应该还是有的,否则不会因材施教,特意根据猴子的身形,教了个筋斗云的法子…… “若是能趁此机会,讨得一份遁法便就好了。”他在心里盘算着,想着如何能从祖师哪里,哄骗出来适合自己的遁法。 等赏玩了一会,祖师忽地问道:“悟空,你修行法术,也有了八九载,可曾修成了未?” 猴子蹑手蹑脚走出来,拱手拜道:“多蒙师父海恩,这些年来弟子日日修炼,如今功果完备,已能霞举飞升也。” 祖师淡淡瞥了一眼,见猴子身形轻灵,定时渡过了炼神境界,铸就了返虚之境,离天劫不远矣,便说道, “那你试着飞举给我看看……” 猴子弄起本事,手中掐动法决,将身子一缩,在原地接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引来点点云雾,离地飞空不过五丈。 等费了好一番功夫,猴子才踏上了云霞,朝远处山头摇摇晃晃飞去,等一顿饭的功夫,才返行回来,不过飞了五六里而已。 见这等滑稽景象,吴如呴捂嘴一笑:“你这个猴头,又不是耍把戏的,连连飞几个筋斗作甚,算什么飞举腾云。” 此言一出,顿时哄堂大笑。 连李颖聪都不曾幸免,见原地局促的猴子,忍不住面带笑意。 实在不是他故意讥讽,只是猴子刚刚腾云的模样太过有趣了,就像是马戏团骑独轮车的小丑,一边扔着红球,一边朝你挤眉弄眼般滑稽。 祖师也被猴子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一笑:“你这个算不上腾云,不过是个爬云而已,俗话言:‘朝游北海暮苍梧’,我如你这般时,便能出行万里,归来细香还未燃尽,像你这般半日前去,还飞不过百里,连爬云都算不上嘞。” 猴子抓抓手背,走上来问道:“何为朝游北海暮苍梧?” 这时,李颖聪上前解释道:“所谓腾云者,早晨起于北海,游过东海、西海、南海复转苍梧,苍梧者却是北海零陵之语话也。将四海之外,一日都游遍,方算得腾云。” “这般厉害?” 猴子大吃一惊,想当初他出游花果山时,历经了十多载,才游过了四大部洲,来到了斜月三星洞。 可若是能得到了这般法子,岂不是一日便能归去了? 猴子想到这里忙道:“俺也想学这朝游北海的法子,愿师尊发大慈悲,将这腾云之法传授给我,决不敢忘恩。” 这时,李颖聪也来凑了热闹,一同拜道:“启禀师尊,弟子也愿学这个法子,省些脚力,来伺候你老人家。” 祖师抽起衣袍,敲了敲李颖聪的头顶,洋装呵斥道:“那猴子不听话也就罢了,你怎得也来胡闹,朝我要什么腾云的法子?” 李颖聪是何等脸皮,怎能因这些呵斥,就不去求腾云的法子,只是憨笑说道:“非也,非也。 前次弟子下山,便因脚力甚慢,蹉跎了许多时间,历经了三五载,才去得昆仑山,若能学来这些法子,省的这些时间,来伺候师尊岂不快哉?” “这师弟又开始哄骗师尊了。” 见这般模样,诸多师兄弟又是一阵大笑,对于李颖聪的那张巧嘴,他们早就知道厉害,即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也能把人说得脸色青白。 如今这一番话说出来,连祖师都找不到借口搪塞,只好幽幽叹道, “你这个滑头,就用这些话来哄我,既然如此说来,便一同教了吧。” 说着,祖师用手指点向李颖聪眉心,按暗道:“这篇法子名为知北游,是吾早年在北海所悟的法子,如大鹏一族的神通纵地金光般,半日便能从西方不死火山前去东海仙岛蓬莱,今日便传授给你了。” 那手指轻点额头,李颖聪脑海浮现出一篇秘法,洋洋洒洒数千小字,极尽详尽的说出修行办法,拱手拜道, “弟子,多谢师尊了。” 这时,猴子见师兄得了法子,凑了过来,大眼睛眨了又眨,似乎在说:“师尊看看我,也给我篇法子吧。” 菩提祖师扭头一点:“给了那个滑头,也忘不了你这泼猴,我观你刚刚腾云,连滚带扯方才登上,我今就这个势头,传你个[筋斗云]的法子吧。” 祖师随手一抓,取来一朵似般的黄色云朵,念起口诀道:“你乘这云,捻着诀,颂念真言,攥紧了拳头,将身一抖,跳将起来,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嘞。” “十万八千里?” 猴子对这个距离没有概念,只是问向李颖聪说道, “师兄,如今你我都得了腾云的法子,不如比较一番,看看是我的筋斗云快些,还是你的知北游厉害,如何?” 李颖聪还未插进去话,又听吴如呴师姐跑出来,笑着说道, “光你们两个人比试有什么意思,不如大家一同用出本事,各自比较一番,这才有趣嘞…” 李颖聪本是不想和猴子争一时长短的,总觉得这样做有些孩子气,可不曾想师姐也插了一嘴,见其余师兄也颇有此意,忍不住一拍额头, “搞什么?搞什么?不就是传授个筋斗云嘛,怎么就弄成‘速度与激情’了?” 第一百四十章 冯虚御风知北游 第143章 冯虚御风知北游 本来只是出来赏个晚霞的功夫,可因祖师教授的腾云法子,却演变成了一场比试,李颖聪也是哭笑不得。 可见其他师兄也颇有兴趣,他也不好阻止,只好尽可能参悟这篇[知北游],省着等下难堪。 平日里最为严肃的菩提祖师,今日也不知怎得,见弟子卖弄嬉戏,也没有出言制止,反而颇有兴趣的旁观。 他即将飞往三十三外天,能在方寸山的时间不多了,也乐得看见这幅热闹景象,很享受这种热闹非凡的感觉,这会让他有含饴弄孙的错觉。 李颖聪瞥了一眼祖师,心中微沉:“以祖师的性子,若不是离别在即,万难做出这番神态,看起来距离祖师飞升之日不远了。” 他的心情并不太好,祖师在方寸山即是定海神针,也是如慈父般的存在。 平日里,祖师虽然不苟言笑,看似云淡风轻,可那份师徒之情,却是沉甸甸、暖洋洋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的。 这就是方寸山上,独属于他们师兄弟的羁绊,有菩提祖师在,这里便是一个家,如今这位慈父将要离开,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这段时间,就让我们好生陪伴师尊吧。”李颖聪想着,见那边商讨的叽叽喳喳的师兄弟,跑了过去,兴冲冲的大喊, “有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带我一个?” “颖聪师弟?” 吴如呴眉毛一挑:“你那篇知北游刚刚修行,还未入了门径,还跑来跟我们比试,小心输的很惨。” “区区一篇遁法而已,以师弟我的绝顶悟性,顷刻便能练成,耽误不了事的。” 李颖聪拍着胸口咚咚作响,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你胡吹大气,到时候小心出糗。” 吴如呴白了一眼,将名字添在名单上,筹备着比赛的事宜。 …… 正午时分,阳光灿烂。 山崖上所有师兄弟列成一排,都跃跃欲试,调动起浑身的灵气,只等发号命令,时刻准备出发。 人参娃娃被强抓来当裁判,睡意还没褪去,揉了揉眼睛,拿起一面红色小旗,奶声奶气说着, “此次比试,从方寸山出发,到北溟海角为终点,那里有座天涯碑,先到此处画下印记者胜,规矩就是这些,都准备好了吗?” 人参娃娃挪动小短腿,来回巡视。 “这规矩还是我们商量出来的,怎能不知晓,你个小娃娃修要磨磨唧唧的,小心我把你这个萝卜头拔去吊汤!” 孙猴子还记着当初设宴时的旧账,此时一并讨了回来,嘴上不忿说道。 人参娃娃脑袋一缩,呸了一句:“你个泼猴,别以为修行了妙法,我就打不过你,我…我可是裁判!” “好了,好了,快点开始吧。” 许如行拎着一把锄头,戴着黄色斗笠,笑着露出满脸褶皱,好似地里的农夫般。 等所有师兄都准备就绪,人参娃娃站在一旁,抬起那面红色小旗,嘴里念叨着:“三、二……” 还没等最后那字念出,孙猴子一攥拳,朝前翻了三四个筋斗,淡黄色筋斗云从远飞来,一股脑便跑向了远方。 “你这泼猴,竟敢抢跑,看我抓住你的,非得让你尝尝厉害。” 吴如呴瞪着杏眼,摇晃手中铃铛,飞出粉色的扁形小虫,化作如毯子般的模样,踩着也一溜烟飞去了。 “如呴,还是这个急性子!” 许如行哈哈一笑,看向右边的姬广越,对视一笑,道:“那我们也走吧,省着让他们等急了。” 话音刚落,那把沾染土的锄头飞向天空,化作十丈大小,许如行站在锄头的前段,惊起一阵狂澜。 姬广越师兄更加离谱,取出平日装药的葫芦,倒骑在葫芦中段,稍稍掐动法决。 那葫芦的塞子应声落下,喷涌出一股浓浓药味的黄色气体,犹如喷气式飞机般,嘭的冲了出去。 “还能这么玩?” 李颖聪看得目瞪口呆,又见班如瑜坐在木头大鸟上,按下敞篷的通明盖子,拉起操纵杆,大笑说道。 “师弟,我听从了你的建议,将这木鸢改良了一番,加强了安全性和舒适性,你看看这个安全带,怎么样?” 班如瑜拉起身前那数根绳子,将自己绑得如个粽子般,骄傲的大笑。 “那有安全带把自己捆成螃蟹的啊,你当是在玩某种床笫的游戏吗?” 李颖聪一时无语,这时盖聂师兄也御剑飞行,转眼原本热闹非凡的山崖上,就变得空荡荡的,也略有着急, “得快点出发,要不就落的太远了,要是成了吊车尾,非得让这些师兄嘲笑不可。” 李颖聪想着,闭目回忆起那篇功法,灵气自动运转开来,周边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身形变得越发越轻,好似整个天地都在推动自身前行。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腾云御气,而是借助空间的波动,来助推自身迸射飞行,原理和磁悬浮列车相似,都是借助两股力量的平衡,生成驱动力。 “这近乎触碰到一丝空间大道,难怪能和大鹏一族的纵地金光相比,就是操纵难度高了些,容易把握不住方向。” 李颖聪咻的一下飞了出去,在天空留下淡淡的蓝色痕迹,只觉得周边的山川大河,都化作一幕幕残影快速掠过,空间扭曲成七彩斑斓的光影,如同一个圆筒行的通道。 “太快了,太刺激了,慢点……” 李颖聪发出一阵惊呼,想要控制这股波动的方向,可由于是初学者,还无法熟练掌握,只能一路驰骋。 …… “猴子,你休想要跑,看我抓住你的。” 吴如呴坐在粉色毯子上飞行,追逐前面不停翻筋斗的猴子,一声声怒喊。 猴子连翻跟斗之余,还拉着眼角吐出舌头,做出个鬼脸:“略略略,师姐你什么时候能追上我,再说这种大话吧,否则就乖乖在老孙后头吃灰吧……” 喊着,那朵淡黄色云朵飞到脚边,咻的朝天空飞去。 这时,一柄古朴的巨剑追了上来,盖聂发丝飘动,衣袍鼓动,见气得直跺脚的吴如呴,笑道, “师妹,你可是要再快些,否则许如行师弟就追上来了。” “一个个仗着修行高些,都来欺负我。” 吴如呴嘟着嘴,狠狠捶了下那毛茸茸的如毯子的蛊虫,不停摇晃铃铛, “轻烟蛊,你要是让我输了这场比试,我就罚你三百年不能吃东西,不!是四百年!” 那如毯子般的蛊虫一阵摇晃,分出了两只彩色的翅膀,似乎被这威胁吓到了,啾啾回答了一声,速度提高了许多。 就在这时,空间浮现一阵剧烈波动,淡蓝色的身影犹如洗衣机滚动般,不停颠倒旋转,带来一阵惊涛骇浪,差点掀翻了粉色毯子。 “我原以为猴子的筋斗云,就已经天下无双了,可不曾想颖聪师弟的知北游,更胜一筹,这是什么姿势?” 吴如呴见着那远去的蓝点,在天空闪烁,眼中耿耿,说道, “我们也要加速了,可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北极天蓬荡妖魔 第144章 北极天蓬荡妖魔 北俱芦洲。 北海,天涯海角。 此处是天地北极的尽头,立有一块天涯碑,历经千万年不曾风化,岸边则是无尽涛涛的北海海水,不停拍向岸边的礁石,激起阵阵白浪。 这清净僻静的地方,今日却格外吵闹。 只见,天空有金光闪烁,庆云成片,层层金甲列队,重重银盔堆叠,战鼓轰鸣如滚雷作响,旌旗腾空好似彩云招招。 中央立着一杆大旗,上书‘北极真武大帝’,下方还有一面副旗,有字‘北极天蓬元帅’。 “朱厌,本将已结下天罗地网,你已走投无路,还不束手就擒?” 身着金甲的魁梧天神从中走出,拎着一杆九齿钉耙,看着山峦中那只白毛赤足的巨猿,发出大喝。 “天蓬,你休得聒噪,我朱厌纵横四洲千载,岂是你这个昊天鹰犬能捉拿的,今日我便让你知晓知晓妖神宫的厉害。” 那浑身萦绕烈焰的巨猿,迈动烈火的双拳,拔动随手的一座小山,朝天空抛掷过去。 天蓬元帅瞪圆豹眼,拎起那杆九齿钉耙,大喊一声:“好个不识好歹的混账,看爷爷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涨!” 一声暴喝。 那金甲战神便大了数千倍,犹如擎天立地的巨人,挥动九尺钉耙,将那小山打得粉碎,大步迈去。 “法相天地!” 朱厌眼底生出一丝忌惮。自从北极荡魔真武大帝奉天帝令,率领十万天兵天将下凡,来北海扫除妖孽,各路大妖不知被斩杀了多少,连妖神宫都不敢捋其虎须,隐藏不出。 自己本想着在此处隐居不出,能够安然无事,却不曾想到底还是被找上了,看起来今日免不得做过一场,才能避免这场杀身之厄了。 朱厌发出一声咆哮,赤红火拳带着熊熊烈焰,对上了天蓬元帅的钉耙,激起万丈狂澜,连大地都塌陷一角。 陆续交手了过百招,天蓬见那些遭受余波而死伤的天河水师,心痛之色闪过。 这些可都是他所率领的兵卒,虽他一同镇守天河,不知多少载,就这样白白死在这里,真是不值。 可这朱厌也真是厉害,一身修为达到了玄仙境,又是力大无穷,每次交手都震得浑身发麻,连虎口都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这样交手下去,孰胜孰劣还不得而知,得求些助力出手,才能擒拿此僚。” 天蓬眼中耿耿,朝天空的雷将喊道, “还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出手相助!” 这时,天空云中走出个老迈的神将,一头白胡掠过,手持雌雄双鞭,身骑墨色麒麟,大喊道。 “元帅莫慌,雷部众将来助!” 此人便是商朝时的闻仲,受封为了雷将首领,此次一同随真武大帝下凡,协助剿灭下界妖邪。 随着一声令下,天空的诸多雷将施法,一道道湛蓝雷霆落下,打得那白毛赤足的巨猿连连惨叫,从大地上爬起来,双眼发红, “尔等欺人太甚,看我焚海神通!” 吼的一声! 这巨猿浑身火焰更盛,不停锤打胸口,张开了獠牙大嘴,喷涌出无穷无尽的紫红色烈火。 这火焰厉害的很,连石头都能融化,所过之处,北海生生被削去了三尺,白茫茫的热气蒸腾而上,随着天空的风火席卷,撞上了一道道雷霆。 就在这时,天边空间浮现出淡淡的波纹,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穿过了整个战场,搅散了漫天的烈焰和雷霆。 “哪里来的虫子,也敢打搅我的好事,受死!”朱厌见那点点蓝光,鼻孔喷出零星火焰,伸开那大手便扫了过去。 “让开一点,麻烦让让路!” 李颖聪修行知北游的时间还短,没办法掌握好分寸,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北海,闯进了战场。 忽地,一阵惊风吹来。 那赤红的巨掌挥来,缠绕着汹涌的烈焰,在眼前越来越大。 面对朱厌这含怒一击,李颖聪不惊反喜,他已经无法自主停下,这一拍的手掌刚好能抵消些力道。 那点蓝色光芒如萤火虫般,笔直的撞上了朱厌的赤红巨掌。 “可惜了这不知那来的小鬼,白白浪费了这一身修为。” 天蓬心中暗叹,认为这个修士必定粉身碎骨时,却听见了朱厌撕心裂肺的惨叫。 “什么!” 漫天仙兵仙将一同震惊,见那点蓝色光影穿过了朱厌的巨掌,落在了地上,犁出数千米的鸿沟。 “朱厌的手掌被这个道士贯穿了!” 闻仲差点从墨麒麟上跌落,不可置信的看着此幕,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那朱厌力道之大,在洪荒异兽都是翘数,又生得一身铜皮铁骨,同阶修士连伤其毫毛都做不到,可刚刚那个道士,却贯穿了它的手掌。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所有天兵天将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那点蓝色光芒坠落的大地,听见了那轰隆隆的声响。 漫天烟雾中,走出来一个青袍年轻的道人,一头黑发凌乱吹动,黑漆漆的脸颊,露出寒星般的双眸。 “好像误打误撞,碰进了不得的事情呢。” 李颖聪拔下发丝的杂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见到了天空的那杆旌旗的字迹-北极天蓬元帅! “原来是来到了二师兄的地界了,那这个手持九齿钉耙,一身金甲银盔的虬髯壮汉,便是未转世的天蓬元帅喽。” 李颖聪看其那金甲天神的模样,脑中自动浮现起,肥头大耳好吃懒做的二师兄,不禁一笑。 就在这时,那白色赤足的巨猿从远处跑来,发出一声声怒吼。 “给我死来!” “小心!”天蓬元帅虽不知来人身份,但也不忍见其惨死,出言提醒。 “一只手被折断还不够,还想赔上这条性命吗?” 李颖聪眼中寒光一闪,重重踏在大地上,五指攥紧成拳,狠狠的砸了过去。 一大一小不成正比的两个拳头,在半空中正面相撞,却激荡起无尽的狂风,将大地上的石子吹开。 感觉那小虫子涌来的力道,朱厌眼中浮现一抹惊讶,这个渺小的修士,与能和自己角力,还仅仅是稍逊一筹,如蚂蚁般的人族,何时有这等力量了? “这种强度,不愧是以力着称的朱厌一族,果然厉害。” 李颖聪赞叹了一声,他自从道体大成以来,还未遇见这般强悍的对手,刚好能用作磨剑之用。 想着,李颖聪抚动衣袖,三尺红玉的金柄宝剑,寸寸浮现,展露着种种的玄妙,隐隐有金龙游动。 他眼中的瞳孔闪烁,依稀看见了燧人氏点燃的火把,心中念起, “薪火相传!” 哗啦… 火焰依附在剑身燃起,在长空中熊熊燃烧,青袍道士手执此剑,望着如山峦般的白毛赤足巨猿,从上劈下。 “这是……” 当这剑落下之时,时间仿佛都停滞了,唯有人族熠熠生辉的信念,横跨亿万年的时光斩下。 嘭! 朱厌眉心浮现一抹血痕,金色火焰从中燃烧,化作了点点飞灰,泯灭在万丈长空,化作乌有。 一剑之威,斩杀朱厌! 第一百四十二章 北极四圣天河军 第145章 北极四圣天河军 那青袍道人飞跃天空,所执的金柄红玉宝剑,裹挟金黄色的流火闪烁,朝着山谷中白毛赤足的巨猿斩下。 朱厌忽地感觉一阵威压笼罩自身,眼中仿佛看见了人族沧桑的洪流,朝自己滚滚涌来,却在原地动弹不得。 来没等他醒转过来,从身躯内燃起了熊熊烈焰,灼烧着五脏六腑,原本铜头铁脑的身躯,化作一寸寸飞灰。 转眼,便飘向了远方。 天蓬元帅拎着钉耙,见那道士浑身的七彩光影,仿佛看见了开道那天的景象,喃喃说道, “这便是人道吗?” 闻仲眼底也露出慎重之色,安抚好躁动不安的墨麒麟,握紧雌雄双鞭的手掌都在颤抖。 这是来自于人族血脉的悸动,即使他已经贵为天神,在天庭雷部任职,也无法避免。 他,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神仙! 面对这完全由人族开辟的修行之路,不免感到心神激荡。 等李颖聪从天空落下,见化作一摊灰烬的朱厌,也对这一剑的威力感到心有余悸。 连他都没想到,这借助人族气运的一剑,会如此惊人,直接跃过一个大境界,灭杀了一尊玄仙异兽。 “人族之道气运恒数,此剑虽能借助气运,可耗费也是甚大,非必要时万不能祭出。” 李颖聪内视元神储存的愿力,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对这剑的消耗也暗自咋舌。 “人族闻仲见过人道之主!” 这时,闻仲从墨麒麟翻身跃下,走上来执了个弟子礼。 “普化天尊,万万不可行此大礼,真是折煞弟子了。”这闻仲比自己早生了三四百年,又是天庭雷部正神,李颖聪哪里敢受这礼遇,连忙谦让道。 “哈哈,人道之主莫要谦辞了,从师门来算,菩提祖师和通天教主乃是同辈。 你是方寸山门下二代弟子,普化天尊是截教三代门徒,这般礼遇也是应该的,就连我也要称道友声师叔呢。” 天蓬元帅扛着九齿钉耙走来,放荡不羁的大笑。 这般说来也没什么问题,这天蓬元帅是人教第三代门徒,师承玄都大法师,闻仲更是金灵圣母之徒,是截教的三代门徒,的确都是自己的晚辈。 没想到拜师晚还有这等好处,这份辈分高的吓人,寻常神仙见了都得称上一声师叔。 这般想来,李颖聪便没有推辞了,又指着眼下的阵仗,不解问道, “天蓬,这些天兵天将下界,是为何事?” 天蓬拍着肚皮,将当日大殿之上,真武大帝所奏之事说出,又将此次下界的行动叙述清楚。 李颖聪听完这才了然,难怪他此次回方寸山,妖师鲲鹏一时没找麻烦,原来是老家被人偷了,无暇顾及自己。 眼下,真武大帝携龟蛇二将,率领麾下北极四圣,还有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正是妖神宫最为势微的时候,若能火上浇油一番,方能解心头之恨。 李颖聪眼底闪过一抹恨意,他与妖族的梁子早就无法化解,趁妖神宫疲弱,要是不踩上几脚,才不符合他的脾性。 不过,此事得徐徐图之,妖神宫盘踞北俱芦洲亿万年,万不会因此小事覆灭,想要将这大小妖魔一网打尽,还得多做准备。 广交友,修道行,缓下手。 这才是成事之道。 心中想着,李颖聪又交谈了几句,将为何来此来由,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说出,方听天蓬拍着盔甲哗哗作响,说道, “不就是找几个人嘛,包在俺天蓬身上了,颖聪道友你与我一同回中军大营,不出八九日,定能有捷报传来。” 李颖聪摩挲着剑柄,沉思了片刻,忽地抬起头,笑道, “好啊!” …… 北极荡魔真武大帝。 作为四御之一的紫微大帝麾下的第一高手,常年率领天兵天将,巡视下界妖魔动向,是最为人熟知的神仙。 麾下又常有四位将军镇守一方,分别为天蓬元帅、天猷元帅、翊圣真君、灵应元帅。 其中,天蓬元帅是这四大元帅之首,掌管天河十万水师,位高权重,威名最甚,在天庭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李颖聪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如此手握兵权、上有靠山的实权将领,怎会因为调戏一个歌伶,惨遭贬下天界,误入六道轮回,化作了猪胎。 这简直是儿戏般的借口,是哄骗不了明眼人的是,肯定还有什么不知晓的原因。 不过,这天蓬元帅除了为人豪爽、大大咧咧外,治理军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全是靠关系上位。 此次率领的三万天兵,扎营森严布局合理,所见的兵卒个个杀气腾腾,都不知从血泊里打了几回滚,单是站在那里,就能压的人说不出话。 “小三,快把我珍藏的好酒搬上来,还有那些山珍野味,都吩咐御厨做好了,今儿我要和兄弟不醉不休。” 刚回到军营,天蓬就吩咐下随身卫士,去准备好宴席的酒肉,忍不住舔舐嘴唇,憨笑道, “兄弟你别见外,俺天蓬就好些吃食,走到哪里都将厨子带在身边,偶尔犯了馋虫,好打打牙祭。” “美味佳肴又有谁人不喜,大男儿当如是也!”李颖聪嘴上捧场说道,却对天蓬元帅的自来熟感到惊讶。 这才走回来的一路上,就与自己称兄道弟了,恨不得当场斩鸡头饮热血,拜上把子。 等在大帐内等了一会,御厨烘制了菜肴,将大大小小的碟子盘子摆好,李颖聪才知晓那句‘食量大些’,绝不是夸大之词。 这天蓬元帅绝对是饿死鬼投胎,一口气吃了数百斤酒肉,肚皮就没鼓起半分,只是举起那如缸的酒坛,咕嘟咕嘟的牛饮下肚。 “这份吃相,倒是有些二师兄的模样,难怪被封了什么净坛使者。” 李颖聪摇头笑着,饮了两口天庭造物司的灵酒,却对桌上的美食分毫未动。 像他这些吃惯了精粮的,再品尝这猪糠,实在是难以下咽。 天蓬元帅放下空荡荡的酒缸,囫囵抹下嘴边油腻,见侧席的李颖聪,高兴说道, “道友,我这人性子就是这般,你也别见外,来到我天蓬地界,就和回到家里一般,有什么事,使唤那些天兵就是。 那群兔崽子要是不听话,照着屁股就踹上两脚,保准他们都规规矩矩的。” “多谢元帅了。”李颖聪哈哈大笑,对这等真性情的人物,生不出太多反感。 “这不就客套了,我观你所修的秘籍,与我同出一家,都是咱家大法师的《太上觉悟录》,这般算起来,我们还都是一家人呢。 只可惜,老弟没有仙职,否则与我一同上天,见那广寒宫嫦娥仙子倩影,岂不美哉?”天蓬元帅端着酒杯,呆呆的望着月亮,仿佛还看见那翩翩起舞的倩影,忍不住流下一丝口水。 “好嘛,还是个单相思的,这么早就惦记上了嫦娥仙子。 话说回来,这嫦娥貌似还是后羿的妻子,算得上个未亡人,嘶…天蓬元帅颇有魏武之风啊…” 李颖聪忍不住摇头笑道,又仔细揣摩天蓬所修的术法,发现于自己竟然如出一辙,都是《太上觉悟录》所修的道韵。 估计是祖师从老君哪里得来的功法,又传授给了自己,这般算起来,自己还是半个人教门徒? 幕后大佬加2.5。 老君算两个,玄都大法师算半个……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军中斗武遇敌袭 第146章 军中斗武遇敌袭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李颖聪走出大帐,依稀还能闻见潮湿的空气,潮湿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却带不来一丝温暖。 身处北海极寒之地,常年飘落的积雪,能有数十丈深,终年不化的冻土,比起精铁还要坚硬。 即使是天上的仙兵仙将来此,也会感到丝丝凉意,忍不住抱团取暖,饮上几口烈酒,驱除寒意。 他来到这中军大帐,也有十几日,怕师兄弟们担忧,早就用传音纸鹤送去了消息,只是还没有回信,料想就在这几日之间了。 因前段时间的连连征战,将士们也有些疲倦,天蓬便下令让队伍原地驻扎,打算休息些时日,再去清剿妖魔。 在这难得的喘息间歇,这些军队的汉子才能饮些灵酒,修缮兵刃,将这段时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当然,军队是没有太多娱乐的,在天庭森严的法度面前,没有人敢违法乱纪,最多聚在一起,做些男人间的游戏。 如小山般的篝火,点燃橘黄色的火焰,照亮了中央的空地,数千名天兵围成个圈子,见那两个兵卒抱在一起角力,满是兴奋。 每当看见精妙的招数时,还会响起一阵兴奋的大喊,活似那些观看世界杯的球迷。 李颖聪在旁看了一会,见那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老兵,应该是地仙修为,手执一把阔剑,与那个惯用长矛的消瘦士兵斗在一起。 这老兵修行高些,临阵经验丰富,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老手,那年轻士兵则稚嫩了些,招式间往往有些纰漏。 三四十合过后,那老兵瞄见了一处破绽,揽过长枪的白蜡杆,不停翻动身形,将剑刺向咽喉三寸处停下。 “你输了!” 老兵拉起地上的青年,替其打扫打扫灰尘,这只是军营间寻常的切磋,两人都没有动用真本事,不会伤了和气,反而还能交下深厚的感情。 有时候一支军队的凝聚力,便是从这一点一滴的小事积累下来的,张弛有度的军令下,才能养出一群嗷嗷叫的精兵。 “老弟,我的这群小的们怎么样?” 不知何时,天蓬元帅来到了身后,他没有穿着铠甲,只是一身皂色便服,看着那群篝火旁的士兵,不加掩饰心中的自豪。 “能进能退,敢打敢杀,不失为一支精锐之师。”李颖聪作出了准确的判断,这三万天兵若能摆开军阵,怕就是寻常玄仙也要含恨而终,难怪能镇守天河重地,不愧为虎狼之军。 “多谢夸赞了,这群臭小子们也就那样,都是泥腿子出身,苦熬苦练了一辈子,也爬不上太高位置,天庭嘛…始终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 天蓬压沉着嗓音说着,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揉了揉手腕,眉毛一挑, “老弟,要不我们也上去玩玩,给这群小的们打个样?” “玩玩就玩玩喽,你别怕难堪就好了。” 李颖聪收起袖口,不甘示弱的回怼道。 …… 一听天蓬元帅要和仙人交手,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兵卒,都围了过来,对着空地上的二人指指点点。 “你说元帅和这个小道士那个能赢?” “当然是元帅了,谁不知晓咱家元帅,使得一手好钉耙?” “那也说不准,这道士也厉害的很,听说一剑就斩杀了那头朱厌异兽,我看能和元帅打个不分伯仲。” “快看,要交手了。”一个小兵指着空地上的两人,兴奋喊道。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犹如一锅沸水,黑压压的人影围得密不透风,所见之处,都是一片人头攒动。 随着风儿吹过,李颖聪拔出了昆吾宝剑,擦拭剑身道, “此剑名为昆吾,乃是上古兵祖蚩尤魔刃,后因斩龙剑魂相合,成就了护身兵刃,乃是人道开道之器。” 天蓬也毫不示弱,拎起那杆九齿钉耙,瓮声瓮气道:“我这兵刃名叫上宝沁金耙,此是锻炼神冰铁,磨琢成工光皎洁,老君八卦炉中造,阴阳造化分日月,乃是一顶一的神兵。” 上宝沁金耙。 这便是天蓬元帅的兵刃,比起猴子的金箍棒来,也只是逊色半分。 只见那九齿玉垂牙森森,金坠叶双环烈烈,上有周天八卦参星斗,先天六爻铭天条。 两人交手了三五十回合,都觉对方手段厉害,一时间打得酣畅淋漓。 李颖聪虽悟性高些,剑法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又好弄偏走险,招招阴狠毒辣,令人难以招架。 天蓬元帅则稳重许多,凭借这些年磨炼出的耙法,水泼不透,雨打不进,犹似高山磐石般。 当然,这也和他不曾动用全力有关,毕竟在别人的地界上,也不好给东道主难堪,故意放了些水。 就这般,两人交手了三五百招,也不在僵持下去,分撤两边,拱手称道。 “颖聪老弟果然厉害,这一身武艺远超吾也,老哥哥真是自愧不如。”天蓬元帅连连摇头晃脑。 李颖聪拱手称赞:“哪里哪里,老哥哥谦让了,要不是你故意留手,我怕是早就败了。” 两人不知廉耻,相互大肆吹捧了一番,却让这些不明就里的天兵,大呼过瘾,这等激烈的交手可不多见,都回味着精妙之处,想多学些本领。 轰隆隆… 轰隆隆… 北边,暴响声不断。 滚滚妖气凝成阴云,从天空飞速侵来,隐约能看见许多小妖小怪,正龇牙咧嘴的挥动兵刃,如潮水般落下。 “敌袭!左右翼军,随我在北门集合,前去迎敌,后军守住营帐,防止妖孽偷袭,前军结天罗地网阵,不能放跑了半个妖孽。” 一声大喝,天蓬脸色忽地阴沉下去,有条不紊地发号命令。 这些天河水师不愧为百战精锐,还不足半刻钟的时间,四路大军便都集结完毕,按照部署结下军阵,以待大敌。 “布真武七截阵!” 天蓬元帅一声大喝,原本那身宽阔的皂衣,早就换成了金盔银甲,拎着上宝沁金耙疾步奔去。 唰的一下。 那魁梧的身影生出变化,霎时分出三颗头颅,六条手臂,执天蓬印、撼帝钟、金刚斧、鎏金弓箭、青铜战戟、捆妖索等多件法宝。 “涨!” 又是一声暴喝,天蓬长做五百余丈的巨汉,扛着长长的钉耙,踏长空而行,转身一扫,将阴云打得骤然崩散。 见那阴云内,那杆妖圣青白旗,上方绣着九头赤红大鸟,怒笑骂道, “好你个青狡王,鬼车都因龙门之灾隐世不出,还敢来犯天庭,真是不知死活。” 那阴云内走出个青衣男子,脸上带着青黑色刺青,手执三尖两刃刀,头顶两只铁青牛角,洪亮大吼道, “天蓬,你莫以为仗着天庭撑腰,就能任意妄为,我今日来杀你,便是为报朱厌身陨之仇,你且看来,这边还有谁?” 那青狡阴险一笑,脸上的青黑色胎记更加丑陋起来。 这时,浓墨色的阴云内,走出一道道朦胧的身影,天蓬脸色阴沉如水,挥动九齿钉耙,咬牙切齿道 “青狡,你为了杀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蓬恶斗妖神宫 第147章 天蓬恶斗妖神宫 “巴蛇、青驳、熊罴、犬夜、鸣狐…妖神宫真是瞧得起我,派来了五尊妖帅前来,只是为报朱厌被杀之仇?” 天蓬见从阴云内走出的数道身影,暗咬后槽牙,握着九齿钉耙的手掌都在微颤,心中直打鼓。 妖神宫等级森严,从妖师鲲鹏往下以此划分,妖圣、妖王、妖帅、妖将、大妖以及妖卒,每重等级分别都对应修为境界,像每一尊妖帅都代表着一位玄仙以上的大修。 这次一连派出了五尊妖帅,不可谓不惊人,要知道就连天蓬自己,也只是玄仙后期的修为,面对数位同阶对手,心里不免打怵。 “天狗,巴蛇按照计划,你们去缠住普化天尊,天蓬交给我们。” 青驳传音过去,便见一个浑身黑毛的矮小男人,拎着一根白骨镔铁棒,与那位拎着两柄铁锤,满脸肥肉的胖子,朝着下方飞往过去。 “妖孽休走!” 天蓬不知道几人的传音,料想决不是什么好事,拎着九齿钉耙就要上前阻止,却被眼前的三尖两刃刀拦去了退路。 “你的对手是我们!” 青驳脸上的胎记褶皱,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抬起兵刃连连刺出。 这时,另外的两尊妖帅也加入战场,熊罴用得一柄开山斧,迎着天灵盖劈过来,鸣狐则善用一条九孔长鞭,专挑着关键处打来,缠住了天蓬的三头六臂。 单轮起修为,这三尊妖帅都不是天蓬的对手,可双拳难敌四手,在围攻之下只能勉强支撑,落入下风。 嘭的一声! 天蓬印狠狠砸在了熊罴的腰眼,趁着这个机会,荡开九齿钉耙,朝着破绽飞速而去。 在他的怀里,一面刻有真武大帝的令牌,不停闪烁光芒,却得不到回应,只能听见一阵陆陆续续的短促音。 “大帝这是出了何事,怎得不曾回复?” 天蓬将灵气不停灌入在令牌上,心急如焚。 就在此时,那鸣蛇的紫色长鞭缠住了脚踝,根根倒刺扎进血肉,很快就黑了一大片,还带有阵阵的恶臭。 “有毒!” 天蓬顾不上其他,挥动长剑斩断了右脚,却不曾阻止毒气逆上,感觉元神灵光渐渐黯淡。 刚刚砍断的右脚,以极快的速度重生,转眼便恢复如常。 可天蓬的脸色没有好看半分,地上漫山遍野的妖精,让他感到了莫大压力。 “这不是仓促的复仇,而是有组织的预谋,一向龟缩不出的妖神宫,几时长了脑子?” …… 李颖聪从大帐走出,见远处黑夜里厮杀的身影,见到北方天空传来震震暴响声,隐约还能看见道道雷霆落下。 刚刚兵分两路的巴蛇、熊罴,来到了雷部驻扎的地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诛杀来不及唤出法宝的雷将。 如果说天河水师是披甲待戈的战卒,那这些雷将就是远程消耗的法师,凭借着控雷法宝,往往能带来巨大的伤亡。 所有的妖族都知晓,如果和天庭交手,最先要诛杀雷部的部众。 “妖孽怎敢!” 闻仲骑着墨麒麟从大帐内跃起,手持雌雄双鞭打灭了几个小妖,右手抚过额头,睁开了一只竖眼。 天眼! 这是闻仲天生的本领,他这第三只竖眼,能迸射三寸白光,可辨忠肝义胆,知人心黑白。 凡是天生有血气之妖,面对这浩浩白光,都如同白雪消融,散出阵阵黑色的气息,传出阵阵哀嚎。 “老头子,你这样很没有礼貌啊!” 这时,大路上走出来一个浑身黑毛的矮子,扛着白骨长棍,撕咬着半只血淋淋的人腿,张嘴笑露满口血牙。 “甲铭!” 闻仲认出了那大腿的主人,一股热血翻涌上来,从背后摸出一面金红小旗,缓缓飞上半空。 “以天之命,伐恶之罪,昭昭雷霆,听吾号令,五雷降世……” 那一段绕口的五雷号令,还未曾念完,天空忽地浮现一条白磷巨蟒,将下颚张开一百八十度,连旗带雷都吞进了肚子,打了个响嗝。 “巴蛇吞象!” 闻仲眉头一皱,见那条数千丈的巨蟒,盘旋在天空之上,威煞滔天,连胯下的墨麒麟都连连退步。 他虽然也是军中将领,修得一身好武艺,可自从上天担任神职,便极少阵前交手,更加倚仗神职雷法。 如今面对两位妖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被狠狠压在下风,没有回手的余地。 这两个妖帅也不着急,只是慢慢磨着闻仲这把老骨头,像是蛇类天生的虐杀生性,又好似再等些什么。 “不行,天蓬以一敌三没有多少余地,得赶快前去驰援!”闻仲执鞭抵挡之际,瞥见阴云密布的天空,发白胡须沾染了点点血渍。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帐中的李颖聪,妖神宫貌似不知晓他的前来,并未派出妖族与其交手。 这是唯一的破绽! “如果,这位小友能抓住机会,一力挫败两人,让雷部诸将有喘息的余地,未尝不能挽大厦于将倾!” 闻仲正思量之际,身后翕然出现了黑色的小鬼,拎着白骨的大棒,狠狠砸向了肩膀,露出一嘴的犬牙, “三只眼的老骨头,交手还敢分心,天庭的神职都这样三心二意吗?” 哗啦… 闻仲从墨麒麟上跌出数里,狠狠砸在山峰半腰处,激起漫天灰尘。 踉跄的刚再次飞起,又见天空的白磷巨蟒张来了血盆大口,生出了万千的吸引力,像是个漩涡般卷动。 闻仲三只眼睛同时骤缩,将雌雄双鞭都插进山腰处,想要借助山脉的伟力,来稳定住身形。 就在此时。 天空浮现一抹青色,无数藤蔓荆棘缠绕住了巴蛇的嘴巴,各种颜色的花卉开放,妖冶的吸取血气,染上一抹猩红。 李颖聪拎着昆吾剑驰骋而来,无穷无尽的气机凝在剑身,见暂时被缠绕住那条白磷巨蟒,狠狠挥下。 巴蛇瞳孔生出一抹惊骇,锋利的剑气如同风暴般,刮得鳞片阵阵刺痛,那把赤红金柄的长剑,仿佛有着什么魔力,能斩断天下的所有事物。 他本能的想要挣扎,身上的藤蔓一寸寸崩坏,可那把剑已经从苍穹落下,仿佛对命运的审判。 “怎么还有个厉害人物?” 犬夜扛着白骨大棒,飞向了夜空,却见那青袍道人挥动长剑,一道金红色的千丈剑气,正朝着巴蛇的命门斩去。 刺啦… 湿滑粘稠的磷片破碎纷飞,血肉如热刀下的黄油,毫无阻力的切开,就连脊椎骨也被砍断。 那条数千长的白磷大蟒被砍作了两段,数百丈的蛇头泼洒腥臭的血液,蛇瞳带着难以理解的惊愕,从半空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还想跑!” 李颖聪见那一条白色小蛇遁出,知晓这是巴蛇的元神,刚想要前去擒拿,却见天空落下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将那点元神劈得灰飞烟灭。 他下意识转过头,便见闻仲不知何时,从巴蛇的肚皮取回了令旗,正不停发喘,看似消耗了不少的灵力。 “还有一个!” 李颖聪扫过那浑身漆黑的小鬼,看向气喘吁吁的闻仲, “天尊你不曾有事吧?” “老夫没事,得赶快解决这个小鬼,驰援天蓬。”闻仲擦拭嘴角的金血,眉间的天眼收敛,看似没有说的那么轻松。 第一百四十五章 狼烟四起主沉浮 第148章 狼烟四起主沉浮 “巴蛇就这样身陨了?” 犬夜连连吞咽口水,扛着白骨大棒的手臂微微发颤,向后退了两步。 虽然,这是无心算有心,可这样的结果也太惊人了。 巴蛇可是洪荒异兽,天生的吞象神通格外厉害,曾经一口气吞食过数万天兵,令托塔天王都束手无策,只能放任他大摇大摆的离开。 这样的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犬夜萌生了退意,却又回想起镇妖塔的手段,眼底藏着深深的畏惧。 他的精魂束缚在镇妖塔的石像中,若是临阵脱逃,坏了妖师大计,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没有幸免的机会。 倒不如拼上一把,还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此次前来,不求杀敌,只为拖延时间,若是小心行事,还有机会拖延些许时日。”犬夜眼底闪过一抹红色,如瀑的黑色长发染红,浑身萦绕着血红的气机,挥动着白骨大棒。 嘭! 这头妖帅陷入了喋血的状态,交手如同疾风暴雨般,可李颖聪却不慌不忙,随手化解着漫天攻势。 两人的速度惊人,交手如电光火石般,在旁人眼中,只能看见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相互纠缠,在天空闪烁变换方位,不断发出阵阵巨响。 “小友让开!” 那面金红令旗涨成百丈,滚滚雷霆在天空闪烁,闻仲双手擒着两条雷霆的锁链,瞄准了地上的犬夜落下。 听到传音,李颖聪未曾犹豫,动用起知北游,在空中不停闪烁,远遁百里。 便见,那一蓝一紫两条呼啸的五爪雷龙,缠绕盘旋着飞过了半空,张牙舞爪散发危险的气息。 犬夜浑身寒毛炸起,发出似犬似狼的吼叫,化作一只浑身纯黑的巨犬,对着天空的月亮仰头长啸。 漫天雷霆落下,犹如神罚降世! 两条缠绕的雷龙落下,化作汹涌的雷浆,蓝紫色的光团在夜空绽放,朝着远处不停扩散。 “还没有死!” 雷霆之中,那头浑身焦糊的黑犬,散发着阵阵的焦香,仰头望着皎洁的月光,发出悲壮的呜咽,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李颖聪仗剑而起,踏着长空而行,乘着那皎洁的圆月,对视这黑犬猩红的双眸,挥动了金红色的剑气。 鲜血如注,骨碎似林。 如石像的巨犬缓缓跌落,砸向了茫茫大地,发出一声响彻四野的轰鸣。 “雷部诸将,听吾号令,斩杀妖孽!” 闻仲跨上了墨麒麟,从天空奔驰而下,高高挥舞着那面旗帜,降下一道道雷霆。 “犬夜大人!”妖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见天空凝成的雷云,不时劈下一道道雷霆,心如死灰。 原本仓促应战的雷部诸将,见到妖兵的军心涣散,总算找到机会,唤出了诸般法器,用出了神通。 局势到此,这些雷将都憋着一口气,作为天庭神职,他们何时受过这等欺负,此刻找到机会,个个倾尽全力。 天空雷霆如雨落下,道道闪电划破了夜空,砸向茫茫的旷野,留下一道道深坑,劈得妖精粉身碎骨。 还在苦战的四军,皆都望见了此幕,鼓起了势气,顶着漫天雷霆,朝着随处可见的妖兵,发起猛攻。 多米洛骨牌的推动,引发了连锁反应,原本僵持对峙的局势,逐渐走向不可知的地方。 “只剩下那几只杂碎了。” 李颖聪瞥见苦苦支撑的天蓬,露出一抹笑容,大喊道 “二师兄,我来助你!” …… 涛涛的海水反复击打着礁石,激起了白色的水浪,淡黄色的沙滩上,立着一块石碑,写着‘天涯海角’。 猴子躺在一块石头上,嘴边叼着一颗杂草,望着茫茫的白云,翘起了二郎腿,瞥向那边的吴如呴, “小师姐,你说颖聪师兄跑到哪里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个音讯。” 吴如呴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又问谁去,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出不了什么差错的。” “有了,有师弟的音讯了。” 班如瑜捧着青色的纸鹤,见那熟悉的气息,喜出望外的大笑道。 “在哪里?”猴子顿时跳下礁石,一溜烟跑过去,连连问道。 “这信上说,颖聪师弟在北海碰见了天蓬元帅,受邀前去了军中大帐,叫我们去哪里寻他?”班如瑜回答道。 “天蓬元帅?”猴子不知晓天庭的官职制度,脑袋顶着大大的问号。 “天蓬元帅是玄都大法师之徒,位列天庭三品大员,掌管天河十万水师,是位高权重的人物。”许如行替猴子解释道。 “三品大员?” 猴子跳到那颗大石头上,对着茫茫北海,喊道:“等俺老孙学成下山,俺也要去天庭当官,要当这天地下最大的官儿!” “你个泼猴,修要胡闹,赶紧下来,等盖聂师兄回来,我们便一同起程。”姬广越呵斥着猴头。 这时,天边飞来一道流光。 盖聂收起长剑,眉头微微皱起:“此地不能久留了,南方有天庭的天兵与妖神宫交手了,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貌似有大事发生。” “师兄,可曾看清那军队名号?”吴如呴连连索问。 “看清了。” 盖聂缓了口气:“那应是北极四圣的天猷元帅,我遥遥望见他和数尊玄仙交手,声响闹得甚大,就连随行的风婆雨师,也被阵法困住,天庭恐怕要吃个大亏……” “不好!” 姬广越似乎想到什么,大喊:“我刚刚前来时,也见有个巨人拎着八卦宣花斧,正在北海内于妖兽斗法,应是天庭的巨灵神。 这应该不是巧合,妖神宫应该是兵分多路,一同发起猛攻,眼下师弟在天河军中,难免殃及池鱼!” 吴如呴沉思了片刻,摇晃手腕紫铃铛,感知着远处的蛊虫,传回来的点点波动,沉声说, “没有错,东方、南方、西方皆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应该都是天庭的天兵天将,妖神宫这次手笔很大,动用了数百名玄仙妖帅……” “不行,得赶快去帮师兄。”猴子一时心急,便要翻起筋斗,却又被盖聂捉住了脖颈,低声道。 “以妖师的性子,定不会贸然行事,不搞清背后的原因,就把自己卷入这场漩涡之中,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盖聂说的没错,这次妖神宫针对的不是我们,没必要卷进这场风波,赶紧寻到颖聪师弟,我们即日归山!”姬广越辈分最大,在这关键时刻,也最能拿得定主意。 “那就这么照办吧,但愿师弟不要出什么差错…”吴如呴又想起了这位师弟的惹事能力,心中有些后怕。 上次渡个龙门,惹来了数尊大罗金仙,还惊动了远古祖龙残魂,最后还将龙门弄塌了。 那这次呢,又会惹出什么大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 北俱芦洲乱局现 第149章 北俱芦洲乱局现 当个体的力量达到一定层次,数量的堆叠没有任何意义。 随着李颖聪出手,斩杀了犬夜和巴蛇两尊妖将,雷部神将被解脱出来,肆无忌惮的施展雷法,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很快,原本被死死缠住的前军,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一举冲破了妖族的包围圈,朝着两翼的战场驰援。 本来乱做一团的局势,一点点板正回来,优势在不停扩大,直至烽火燎原,再也无法逆转。 “天蓬,我来助你!” 闻仲骑着墨麒麟腾空而上,手执双鞭挡下了青狡的三尖两刃刀,对气喘吁吁的天蓬说道, “元帅莫要担忧,下界战场已经大胜,兵卒正在扩大战果,等解决了这几个妖孽,便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普化天尊,我担忧的不是这个,真武大帝失联了。”天蓬抵挡开长鞭,朝后飞去,忙说道。 “什么?”闻仲心中一沉,最坏的可能发生了,不仅是他们遭到了突袭,就连真武大帝也没法脱身,局势竟崩坏到此等境界? “两位道友,什么事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李颖聪听到了对话,连忙喊道,看向了天空追来的三尊妖帅,挥动了赤红宝剑。 这时,那三尊妖帅也已追来,经过刚刚的大战,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势,不复当初悍勇。 “犬夜那家伙死在了这个小子手上?”见一同前来的闻仲和李颖聪,青狡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他万万没想到,本来胸有成竹的事情,会崩坏到如此境地。 如今下界的妖兵,已经死伤大半,再无拖延的本钱,闻仲又甩脱了束缚,加入这面的战场,若是再死拼下去,连他们都有性命之忧。 “闻仲加上天蓬,还有这个不知那来的小子,相当于三个玄仙后期的战力,这次算是坏了。” 青狡暗道棘手,他这次的任务是拖延住天蓬的脚步,防止前去支援真武大帝,可眼下任务已经失败,没道理再将性命搭在这里。 “撤!”青狡大吼道。 鸣蛇略有迟疑,因畏惧妖神宫的责罚,还有些踌躇,却见熊罴撂下大斧,便朝着后方远遁,跑的比谁都快。 “这个死蛮子,平时怎不见这般机灵?” 两个队友都已经后撤,他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只是暗自劝慰自己, “妖神宫正是用人之际,万不会自斩手足,此行临阵脱逃最多是罚些俸禄,应不会有什么大事。” 鸣蛇如此劝慰自己,心中的负罪感稍稍减轻,化作一条长着翅膀的红色长蛇,朝着天边逃去。 “穷寇莫追!” 天蓬见闻仲将要追杀,连忙出言阻止,见趁着空隙溜走的鸣蛇,沉声道, “如今各个大军首尾难顾,又不知晓妖族是否诱敌深入,不益逞一时之勇,先整顿大军,再伺机而动。” …… 如此又过了十日,随着山川内的小妖被荡肃一空,经过惨战的军队士卒,都抓紧机会,修养生息。 通过这段时间,从信马传回来的情报,距离他们最近的天猷、翊圣两位元帅的大军,同样都遭受了突袭,正陷入一场苦战。 天河军的所有兵卒都知晓,天蓬平生最重义气,见手足有难,万万不会置之不理,未来还会有一场苦战。 大帐中。 天蓬看着打探回来的消息,粗略布置下战况图,指着半空的虚影,严肃道, “北方的无名丘陵,这是天猷所率南极军的驻扎地点,此刻正遭受了十万妖兵突袭,目测有七尊妖帅坐镇,局势不明。 西方的大河左侧,是翊圣所领的麟翼军,对手是一尊妖王加上三尊妖帅,局势更为险恶,时刻有颠覆之险。” 介绍完情况,天蓬将手中拍在桌子两角,以前倾的姿势,扫过在场的诸位部将,沉声道, “如今真武大帝的中军不知动向,暂时联系不上,我们只能伺机而动,你们看应该先帮那路?” 此言一出,在场的诸多部将、参将纷纷开口,说出自身的意见,大帐内吵吵嚷嚷的,令人心烦意乱。 李颖聪扫了一圈,眉头微锁。 他不在乎天庭的伤亡,可这次妖族派出如此兵力,不可能没有目的。 要是真让妖神宫得逞,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是他想看见的。 “各方乱战,如同一锅乱粥,纷纷扰扰难以抽身,唯有天蓬所率的天河军,因自身的缘故,提前抽身整顿。 趁着妖神宫还没有知晓情报,刚好能打个信息差,扩大下战果。” 李颖聪正默默思量着,忽地从远处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本来紧张的心,又放了下来, “原来是师兄门来了。” 这时,大帐中讨论声同时消失,所有参将都拔出兵刃,感知天空逼近来的气息,露出紧张的神色。 就连天蓬元帅也不曾例外,就差拔出钉耙,冲出帐外了。 “七道…不!是八道,两尊金仙、四尊玄仙、一尊玄仙,还有一个半仙,难不成是妖族又来袭击了?” 天蓬与闻仲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神情,就能知晓心中的担忧。 一阵狂风卷开了大帐的幕布,吹得帐中篝火摇晃,依稀看见几道身影走来,眨眼便来到了帐内。 “见过天蓬元帅、闻仲天尊,我是菩提祖师座下的弟子,此次冒昧前来,还请莫要怪罪。”姬广越率先走入帐中,拱手行了个礼,眼中却略显愁容。 “原来是颖聪小友的师兄弟,不用这般客气,还请上座。”天蓬正愁己方高端战力不足,便见李颖聪师兄弟前来,一时喜出望外,连连招呼道。 “不用了,此次妖神宫势大,天庭各部皆遭围攻,我等就不打扰将军,即日便要回山。”姬广越厚着脸皮说道。 这一行过来,他可是见过了妖神宫的手段,怕是连整个家底都搬出来,要和天庭不死不休。 此事和他们无关,当然不会平白卷进去,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就要走吗?”天蓬本兴奋的眼神,马上就黯淡下来,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拱手笑道, “既然要走,也不差这一时片刻,我这便备下宴席,替各位接风洗尘……” 天蓬不可能放这些战力白白溜走,这才想着用宴席的借口,许诺些许好处,来换取众人的出手。 可不想,这句话还未说完,帐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名士卒,浑身铠甲破破烂烂,胸前还有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不停咳血。 “溪风!你这是怎么了?” 天蓬连忙跑过去,见平日里最为机灵的卫士,已经性命垂危,完全是吊着一口气,才跑回来通报消息。 天蓬不禁有些后悔,如果不是他派出溪风,率领一支小队骑着天马,前去北海龙宫探查消息,溪风万不会沦为这幅模样。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重要的是溪丰所探查的消息。 真武大帝究竟为何失联?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孤身转战八千里 第150章 孤身转战八千里 “元…元帅,妖神宫在北海布下了诸天星辰大阵,封禁了北俱芦洲,大帝正率龟蛇二将,凭借真武七截大阵苦苦支撑,我……” 溪风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正是元神受损,将要魂飞魄散之象,可他还是坚持将话说完, “我见那北海龙宫将毁,还请元帅赶快求援,若是晚上半分,真武大帝恐有性命之忧……” “诸天星辰大阵!” 天蓬来不及悲伤,连忙取出了官印,想要联系天庭。 这是天庭神职的宝印,代表着官位权柄,他这枚三品大印能直通凌霄宝殿,对昊天大帝通报消息。 可以往百试百灵的方法,却在此刻失效了,任凭他如何通报信息,那大印都无动于衷,与天庭断掉了联系。 “遭了!”天蓬脸色惨白,连身形都微微一晃,如果真和天庭失去了联系,真武大帝所率领的大军,便成了一支孤军。 妖神宫此番费了这般力气,连远古妖庭的诸天星辰大阵都搬出来,就是抱着全歼的心思,不可能放过他们。 鲲鹏是疯了吗? 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难道是要和昊天开战吗? 此事若让天帝知晓,绝对会暴跳雷霆,不惜调动镇守诸天的四御,也要将妖神宫毁之一炬。 可那都是后话了,如果不先想着保全自身,就连他也要和妖神宫一同埋葬。 “诸天星辰大阵!”李颖聪倒吸了一口冷气,袖内的手指连忙掐动,想要推演天机。 却发现此方天机,早被大能遮掩,无人能知无人能晓,恐怕就连菩提祖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已经落入了妖神宫的大网,再难逃出胜天,唯有以命相搏。 听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姬广越一时大骇,用神识试着朝外扩散,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证实刚刚天蓬所说不假。 “遭了,这下该怎么办?”吴如呴着急开口。 盖聂微低下头:“妖神宫布下诸天星辰大阵,我等不可能置身事外,既然已经卷入了风波之中,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最好的办法,就是凝聚一切力量,先求自保,再试着有没有办法传递消息,让外界出手援助。 妖神宫虽然厉害,可也不是天庭的对手,只要将此地的情况通报出去,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师弟所言即是,我们这边有两尊金仙、五尊玄仙,只要不去中央的战场,足以动摇战局的走向。”姬广越也沉思出了结果,找出了最好的办法 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李颖聪,忽地站了出来, “我好像知晓一处地方,不属于这方天地的管辖,不知道能不能传递消息。” “快说!”许如行忙道。 李颖聪沉思片刻,淡淡道:“早在龙门之时,我曾进入祖龙之墓,知晓了龙族许多秘辛,得到了上古龙族归隐之处。 那是一处附着于大千世界的小空间,位于北海往东三千里,也就是归墟之地。 若能进入那处空间,凭借我的知北游,应能跨过空间乱流,前去天庭通报此事。” “若真是一处小空间,那此事还非师弟不可。”盖聂思索着计划的可能性,觉得有些机会,这才说道。 这个计划,只能由李颖聪去实施。 一来,此处唯有李颖聪身怀祖龙精血,能感知到那处空间的位置; 二来,他所学的知北游能穿梭空间间隙,才能闯过空间乱流,前往天庭通报消息。 确定了计划,接下来的事情便明朗了,不惜一切闯过妖神宫的重重包围圈,前往北海归墟之地。 “事不宜迟,这便行动吧。” 听到了有转机,天蓬又鼓起了信心,这便打算调兵遣将,杀出一条血路。 “不急!” 闻仲出言制止:“若是所有人前去,声势太大,难免会引得妖神宫警觉,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面,我们率领大军一路救援各部,使得妖族自乱阵脚,顺便杀出一条血路。 暗地里,由颖聪道友带着师兄潜行,偷偷前往北海归墟之地,闯进龙族归寂之地,再去天庭通报消息。” “可行!” 李颖聪不曾啰嗦,马上就敲定了计划, “盖聂师兄,你剑道最高,陪我一同前去,其他师兄弟协助天蓬,驰援各路大军。” “我也去!”姬广越顾及师弟安危,也站出来。 “不行!” 李颖聪连连摇头:“广越师兄是在场唯二的金仙,又精通药理,随行大军刚好合适,此行凶险万分,军中不能没有金仙坐镇。” …… 三日后。 等将计划反复钻研了几番,敲定出完整的行军路线,天蓬才发号施令,准备带领大军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此次的任务,就是凿开妖族的包围圈,给李颖聪杀出一条血路,所以声势闹得越大越好。 最先摆在他们前面的,就是包围天猷军的妖族,天蓬驻扎的地方位于北海一角,想要前去归墟,无论如何都绕不开此处,故唯有一战。 “天河军,随我进军!” 天蓬发号施令,率领浩浩汤汤的军队,朝着北方天空而去,不曾隐藏半点动静,隔着十里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与初见这只大军相比,天河军将近少了三分之一,原本紧密的阵势,也显得稀疏许多。 “就不知晓经历此次大战,还能剩下多少?”李颖聪长呼了一口气,站在山坡上,目送天河水师远去。 “师弟,我们也该走了。” 盖聂拎着少虚剑前来,眺望茫茫北方旷野,眼中藏着一抹慎重。 他们此行要冲出重重包围,还不能惊动妖神宫,虽然有天蓬在前面吸引目光,也不是全无危险。 若是走漏了风声,妖师必定使出所有手段,来将这一点火苗,掐灭在襁褓之中。 “知晓了。” 李颖聪掐动手决,转身化作一只飞鸟,朝着远处飞翔。 这是祖师教授的天罡三十六变,他所得时间不长,只是参悟了了几种变化,刚好用在此处。 他这等变化之术不同于寻常,所变之物皆有实体,就是有破妄明虚的法术,也看不出半点破绽,给此行加上了一层保险。 “那便起程吧。” 盖聂浑身散发淡淡灵光,身影越来越淡,逐渐化作一缕清风,随着青鸟飞向远方。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十万天兵斩阎罗 第151章 十万天兵斩阎罗 狼头谷。 一处幽深的山谷内,满地的残兵败将颓废散在各处,所披的战甲大多残破不堪,还沾染着点点血迹,似乎刚经历一场鏖战。 天猷元帅坐在大石头上,见打探消息的副将,趁着夜色归来,忙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机会突围?” 那副将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面镜子,用手一挥,镜面浮现妖族驻扎的影像,指着道, “我们军营前方是夜莺一族的所在,哪里驻扎着夜莺王,是玄仙圆满的妖仙,布下了大黑天阵法,可比拟半步金仙修为,以我们的兵力,万不可能突破。” “那水路呢?”天猷又忙问道,略有着急。 与天蓬元帅的大胜不同,他这支随军没有雷部随从。 遭遇到妖族来袭时,他一人抵挡了三四名妖帅,却还是力犹不及,只能率领军队潜逃进山谷。 好在,这些妖族没有乘胜追击,却将这片山脉团团包围,布下了重重大阵,不时派出人马骚扰,要把他们一点点消磨殆尽。 天猷也察觉到了现状,知晓不能束以待毙,便与副将商讨,想寻防御薄弱之处,逃出生天。 副将摇摇头:“水路有横公鱼一族镇守,我试着潜遁了三百余里,便遭遇了数十此查询,大军万难从此突围。” “那难道就只能束手就擒吗?”天猷有些着急,不停扫过镜面的景象,想从妖族森严的部署内,找出些许破绽。 “此处…就是此处!”天猷好似看见什么,指着南方的一片平原, “我不曾记错的话,这地是角象一族驻扎的地方,可如今却交给了影貂一族接管,正是突袭的最好机会。” “的确如此,可…角象为何无故调离,有没有可能这是一场阴谋?”副将总觉得情况不对,谨慎提出意见。 “管不了这么多,困在此地是死,冒险突围亦是死,都是一死,又有何惧?”天猷拎起宝锏,眼底浮现一抹决绝, “事到如此,大帝已联系不上,就连天庭也难以告知,唯有殊死一搏,方能逃出生天。” “传我命令,明日子时,朝西南处八百里进军,吾身为天庭神将,要死也得撕下了几块肉来!” 副将还有几分犹豫,可见天猷元帅依然下令,又想起军中情况,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长叹, “也只能如此了……” …… 夜色朦胧,山峦高止。 山林里簌簌出现许多身影,个个疾步如飞,转眼便穿行了十余里,却听不见半点动静。 “停!” 天蓬伸手示意随军停下,拎着九齿钉耙,见南方天空一片火红,还能听见种种厮杀叫喊之声,貌似经历着一场夜袭。 难道是天猷与妖族交手了? 可此地距离天猷驻扎营帐,还有数百里,再见交手战局的人数,只有天猷军十分一二。 难道天猷部下损伤这么惨重吗? 天蓬脸色阴沉,知晓肩上的担子极重,不敢有半点差错,一时没有妄动。 这时,一点黑虫从远处飞来,停留在林中那满头银饰的女子指尖,传递着什么讯息。 吴如呴睁开了双眼,对天蓬说道:“前方交手的双方首领,是真仙后期修为,一方浑身妖气,好似是影貂成精,另外一方使得一手双锏,应是天庭的神官。” “双锏,是天猷兄弟!” 天蓬听到描述相互对应,心中越发担忧起来,沉思后说道, “前队随我冲杀过去,左右从两翼包夹,雷部神将天空支援,先毁了妖族的阵基,救出天猷兄弟。” “嗨!” 随行的副官喊道,向下传递消息,吩咐手下朝着两侧进军。 林中又是一片混乱的景象,可除了铠甲颤动的声音,再无半点杂音,连空气都静止了,只能看见每个人呼出的白汽。 天蓬探查完情况,制定下围攻的事项,从远处走来,拱手道, “还请各位道友出手,替我毁了妖族阵旗,缠住那尊夜莺王,等这次大战过后,天蓬必有厚报。” “道友客气了,我等同舟共济,必定不留余力!”姬广越拱手说道。 …… 夤夜。 远处的轰隆声响彻平原,滚滚燃烧的烈焰,点燃了大地,连冰雪都为之融化,鲜血都因此沸腾。 妖族很明显早有提防,天猷率领部队走出大山,刚想要突袭,便被妖族团团围住,陷入了一场苦战。 就当将要挫败时,天蓬率领部队的出现,犹如破开黑夜的曙光,将影貂一族打得措手不及,狠狠死碎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以师兄们的手段,灭掉这处妖兵不是什么难事,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等妖神宫反应过来,等待的便是雷霆残酷的扫荡,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李颖聪站在山顶处,双目炯炯。 天空那一十八面赤红大旗,接连变得黯淡,黑色狼烟笼罩的屏障,随着师兄弟的出手,变得支零破碎。 随着最后一面阵旗的折断,这处困阵彻底宣告瓦解,阻挡前路的障碍被搬开,从这处山谷直通北海。 “师弟,下方妖族已经打乱,无暇顾及我等,是时候起程了。”盖聂拎着长剑,结果了几只不看眼的小妖,从林中款款走出。 李颖聪点点头,天蓬势如破竹已经击溃了数部妖族,就连那玄仙后期的夜莺王,也已经枭首,胜局已定,也没有再停留的必要了。 想着,他又化作一只飞鸟扇动翅膀,划过了满目疮痍的苍野,乘着那轮皎洁的月亮,奔向那处北海。 这一行路程不算短,好在他脚力也快,只是三五日的功夫,便穿过了三千余里,来到了北海边境。 可越是靠近北海,那妖族活动的踪影也越频繁,原本难得一见的玄仙和真仙,变得越发常见。 这时,远处走来一队巡逻的妖兵。 为首的是个犀牛怪,拎着一杆长枪,寻到了一处石头坐下,骂骂咧咧道, “都先休息一会,天天巡逻累都累死了。” 那边小妖咧嘴道:“少抱怨几句吧,我听退下来过来的兄弟说,前线杀的昏天暗地,满地的尸体都堆成小山了。 那些天兵也是厉害,个个都能以一敌百,要不是妖圣缠住了真武大帝,凭我们这些喽啰,早就死没了。”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后面也乱起来了。”另外一只小妖揉着胳膊说道, “听说是青狡王惨败而归,让天蓬带着天兵四处乱闯,解救了不少天兵,杀了不少妖帅,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身陷囹圄入北海 第152章 身陷囹圄入北海 “真的假的,我听呲铁妖王说过,此次妖神宫派出了数十尊妖帅。 就是为了困杀各路天兵,防止支援真武大帝,就这样也能让天蓬跑了,那青狡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犀牛精是这只小队的队长,也是真仙修为,距离妖帅境界只差丝毫,故能知晓许多迷辛。 “谁知道呢?反正那天蓬不但跑了,还惹出了不小的乱子,呲铁妖王被紧急抽掉过去,连同我们也得过去,收拾那堆烂摊子。”那小妖对此十分不满,相比巡逻北海边境,去追杀天兵的难度,增加了不止一筹,搞不好也得死在哪里。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追杀天兵的奖励会高些,如果真能杀死几个天兵,所得到的资源,足够他挥霍许久了。 “别再整天抱怨了,若是回去晚了,免不了一顿责罚。”那犀牛怪起身欲走,说着便独自朝远处离开。 可就在这时,它却听见了几声细微的声响,猛地转过头。 却见,数道无形的剑气射出,贯穿了原地的小妖,迸溅一股股鲜血。 这些也有返虚修为的妖兵,没有任何抵挡能力,就直愣愣的倒下。 “敌袭!”那犀牛精顾不上惊愕,连忙拎起长枪,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一阵惊风吹起,它下意识转过头,却见一柄金红的宝剑戳破了夜色,裹挟着浓烈的剑气,朝自己飞来。 哗啦… 那一杆长枪被斩做两段,犀牛怪的眉心浮现一抹血痕,直到持续胯下,径直从中间劈开。 在它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只能看见青袍俊朗的道士,从夜色浮现而出,双目清冷的盯着自己,没有半点情感。 “敌袭!”小妖还来不及说出这句话,就失去了意识,直愣愣的倒在原地。 李颖聪擦拭着剑身:“看起来天蓬的动作很快,已经吸引了妖族的注意力,调遣了不少人手,前去应付他们。” “的确如此,趁着这个机会,刚好能冲过去。”盖聂看着黑洞洞的夜空,似乎能闻见浓郁的水汽,马上就要到北海了…… …… 北海龙宫。 漫天黑水怒涛卷动,漂浮着许许多多的尸体,将冰凉彻骨的海水,都染上了一抹红意。 天空的苍穹好似铁幕落下,闪烁着无数的繁星,看似是绝美的一幕,却蕴藏着无尽的杀机。 诸天星辰大阵! 乃是上古妖皇帝俊,唯了抵挡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创,凭借河图、洛书两件先天灵宝为阵眼,以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为阵旗,凭借妖庭的万千妖族,所布而成。 鲲鹏身为上古妖师,曾代替帝俊主持过此阵,对于精妙之处最为明了,只是后来临阵脱逃,令妖族而不齿。 可这都无关紧要了… 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一时成败都是过眼云烟,唯有活下去才有发言权,昔日的帝俊早已陨落,又有谁知道他那时的囧事? 鲲鹏淡淡的笑着,好似早已将成败了然在胸,望着远处阵法内的真武大帝,发出了阴森森的笑声, “你又何苦再强撑下去,早些交出天庭权柄,我也能给你个痛快。” “呸!阴险小人!” 真武大帝一刀劈碎了星辰,透过漫天的苍穹,痛骂着远处的鲲鹏, “你个反复的小人,想让我投降你这种鼠辈,真是痴人说梦。” 真武大帝骂了一通,略有气喘,这方的诸天星辰大阵,虽然不是上古妖庭的原版,可也能发挥出几分威能,万不是他这个大罗金仙能抵挡的。 鲲鹏似乎也没有杀他的意思,只是不停磨着他的修为,妄图夺来自身的神职大印,掌管这北极之地的权柄。 他不知晓鲲鹏想要这北极权柄,是想要寻求什么,但他知晓那一方大印上,记载着北俱芦洲的运行权柄,是万万不能交付给旁人的。 “冥顽不灵!” 鲲鹏直勾勾盯了一会,又封锁了这方天地,对着主持阵法的妖王说道, “再解开几重变化,彻底将这只老玄武磨死,我要快点夺得他的记忆,知晓那罗睺身陨的准确地点。” 鲲鹏吩咐了下去,眼中精光闪烁。 他冒着激怒天庭的风险,也要将真武大帝困在此处,就是想拷问出玄武一族的下落,从而找寻出罗睺身陨之处。 罗睺身为上古魔道之祖,曾在龙凤时期,与道祖鸿钧一争长短,是无比厉害的人物。 无论是十二品灭世黑莲,还是戮神枪,都是一顶一的法宝,若能得到其一,都能让他实力大增。 而这些还都是次要的,鲲鹏更看重的是罗睺的魔道,这是他躲避天道桎梏的机会。 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道和魔之间,存在某种相互依附的关系,就算这方天地塌陷毁灭,魔道也会存在。 若能夺得一丝魔道的机缘,那自身就不惧天道桎梏,永生逍遥,有足够的时间来寻求成圣之路。 到那时,就是末法量劫,又有何惧? 鲲鹏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从高处眺望着北海的战场,见那无数修士犹如蝗虫般拼杀挣扎,就感到无限的畅快。 可很快,他就从中闻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味道。 在遥远的地方,原本应该被困杀的天蓬元帅,竟逃出了牢笼,还在大肆的破坏,渐渐有尾大不掉之势。 原本的好心情化作乌有,鲲鹏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他也不允许出现失误。 “消灭他!”鲲鹏对着战场内的一尊妖王发布了命令。 …… “就是这里了。” 李颖聪瞥见滔滔的北海,感知到精血的涌动,大致推测出位置。 他从祖龙得到过归墟的存在,却从未进入过那处小空间,原本还有些担忧,怕出什么差错,可来到此处后,压在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 他能感觉到,在这北海的海底,有种莫名的悸动,在呼唤着自己,仿佛游子回到了家乡。 “确定是这里?”盖聂有些踌躇。 “没错,那处小空间就在北海海底的峡谷处,依附在主世界的空间壁垒,祖龙曾告知我进去的办法,随我前来便是……” 李颖聪掐动了个避水的法子,咚的一下潜入了海水,卷起了微小的浪花…… 第一百五十章 潜界遁空来生天 第153章 潜界遁空来生天 北海。 深黑色的海水冰冷刺骨,寒气犹如千万只虫子,从毛孔钻进去噬咬骨髓,带走身体所剩不多的温度。 即使是以李颖聪的体魄,刚下水的时候,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愧是极北苦寒之地,除了巫族那些蛮子,以及被放逐的妖族,鬼才会在这里生存。” 李颖聪呼出一口寒气,隔着薄薄一层灵力罩,朝水底不停下潜。 一百丈… 一千丈… 不知过去了多久,光线慢慢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漆黑,像是个永远孤寂的牢笼,看不见一点希望。 顺着那点点的悸动,李颖聪以惊人的速度,在海底游荡,由于海水的阻隔,视线看不见太远,神识还是能将海底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漆黑的北海海底,没有半点生气,除了黑色的礁石外,只有沙子随着流水卷动,腐蚀出一条条波浪状的痕迹。 “是这里吗?” 盖聂俯视海底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见李颖聪不在移动,这才说道, “应该就是这里,我能感觉那丝祖龙的精血,正在不停跳动。”李颖聪点头说着,自从来到这处海底,他便感到血脉的悸动,而在此处那种感觉达到了顶点。 他能感受到,在这深邃的峡谷内,那处小空间的存在,即是它依附在主世界的空间壁垒,可那种感觉却无比真实。 祖龙以大法力开辟出了这处空间,打上了自身的烙印,拥有一丝祖龙血脉的他,也相当于半个主人。 虽然,他没有打开这处空间的钥匙,但这不代表,他感受不到那处空间的存在。 “师兄,我需要你打破一丝空间裂缝。”李颖聪皱着眉头说着。 即是他拥有一丝祖龙的精血,但却不知晓打开阵法的方法,只能被拒之门外。 可谁又规定,‘回家’只能走‘正门了,将‘窗户’打碎一样能进去,不是吗? 以洪荒目前空间壁垒的强度,只要师兄全力而为,是可以打出空间裂缝的。 那时,他就可以凭借知北游,从空间乱流内,强行进入那处小空间,从而离开被封天锁地的北俱芦洲。 不过,空间裂缝持续时间很短,他必须把握好机会。 “准备好了吗?”盖聂拔出少虚剑,浑身气息来到顶峰,萦绕的气机发出砰砰的声响。 “可以了!”李颖聪调试好气息,拉开了一定距离,免得遭受波及。 他可知晓师兄的剑术,若是全力出手,他这小身板可遭不住。 像盖聂这种专于剑道的剑客,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手段,却拥有极其恐怖的杀伤力,就是高一个境界的对手,也不会为之头疼。 哧! 剑气蓄养到了极点,绽放出点点的光芒,随着剑光落下,一道数千丈的白虹,拖曳着凌厉的剑气,斩断了漆黑的海水。 数万丈的海水,掀起了一场暗涌浪潮,朝着两侧滚滚掀开,隐约露出了天空的太阳,照射进温暖的光线。 咔嚓…咔嚓… 剑锋落在的地方,传出了水晶碎裂的声音,黑色细纹的裂缝,犹如蜘蛛网,盘恒在整片虚空。 “快!”盖聂声音有些颤抖,即使以他的剑术,想打破空间壁垒,维持这道空间裂缝,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李颖聪没有心思回话,默念着知北游的口诀,触摸着空间的流动,生成一股难以阻挡的力量。 “去!” 随着剑指一挥,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道,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推动着李颖聪前进,朝着那道空间裂缝飞去。 有过上次的教训,这次的施法熟练了很多,没有发生失控的情况,只是还有些不适应。 当空间裂缝愈合,只剩下朦胧的雾气,随着乱流不停流动,通向不可知的地方-空间乱流。 以他的视角来看,这处地方有些单调,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像是前世的默片电影。 原本构成事物形状的线条,在这里开始变得抽象,直线、曲线、折线缠绕在一起,如同被猫咪弄乱的毛线球。 如果是其他修士来到此处,只会因这些线条迷失方向,放逐在空间的间隙内,永远的沉沦下去。 可李颖聪不同,那心脏内跳动的精血,像是远航的灯塔,会为他指引正确的方向,寻找到那处小空间。 这是种难以理解的感觉,李颖聪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适应,对空间所蕴含的伟力,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无论在什么时候,时空两种大道,都是最为玄奥的能力,像是帝江祖巫,又或者杨眉大仙,都是洪荒亿万万年的翘数…… 不过,修行这种大道的条件,也苛刻到了极致,李颖聪草草掌握了些皮毛,便朝小空间的方向前去。 很快。 一丝光亮打破了单调的黑白世界,那是一颗七彩斑斓的气泡,散发出盈盈的光泽,包裹着一方空间。 因为祖龙气息的缘故,这个世界对他没有敌意,很轻松就穿过了壁垒,来到了内部的空间。 霎时,陡然一变。 李颖聪站在悬崖前,背后是一扇雄伟的金门,与龙墓内的那座很相似,只是矮了些许。 前面,则是一架横跨两岸的玉桥,透过栏杆的火盆,能见到漆黑朦胧的深渊,隐约听见些许流水声。 忽地,从大壑内传出了声响。 “是谁?” …… “是谁?” 还在北海龙宫的黄龙真人,猛地睁开了双眼,从床榻坐起来,便感到一阵剧痛,捂着胸口连连咳血。 鲜血染红了衣襟,他还在不停咳嗽,一幕幕回忆在脑海闪烁。 龙门之事后,他带着龙族遗老退隐四海,收复了四海龙王,盘踞四海蛰伏忍耐,等待即将到来的乱世。 可就在数年前,妖神宫大肆侵犯北海边境,北海龙宫死伤惨重,敖顺慌忙敲响聚龙钟,邀龙族前去驰援。 他不可能置之不理,急忙调兵遣将,便率领四海龙族,前来北海驰援,协助真武大帝,肃杀妖魔。 陆续大胜了几场后,原本畏畏缩缩的妖神宫骤然出手,以雷霆之势,布下的周天星辰大阵,将真武大帝困入阵中,又将北海龙宫团团包围。 连他都在一次大战中,被妖族赤鬼妖王所伤,被四海龙王救回,昏迷至今。 “遭了,有人触动了祖地禁制!” 黄龙真人心如急焚,那祖地除了他外,无人知晓开辟方法,如今被触动了禁制,定是妖师鲲鹏做的好事。 可他进入祖地又有什么阴谋? 随着封禁的阵法解开,祖地归寂的长老,已经被唤醒。眼下那个小空间,就是个空壳子,又有什么值得鲲鹏注目的吗? “难道鲲鹏想要找寻的那件东西,与这处龙族祖地有关?”黄龙真人浮现个大胆的念头…… 第一百五十一章 立誓约蒙骗叛徒 第154章 立誓约蒙骗叛徒 “是谁?” 空荡无人的深渊,传出一声大喊。 滚滚黑水涌起的潮水内,申公豹握着玄铁打造的铁笼,不停晃动肩胛骨的锁链,敲打着笼子,妄图发出声响,来吸引注意力。 听到了动静,李颖聪从停下脚步,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那是一个虬髯大汉,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袍,满脸漆黑脏污,不知多久未曾洗漱,像是长居山里的野人。 比他更令人瞩目的,则是那六根手腕粗细的铁链,分别从铁笼的四角和上下延伸,捆住了四肢和头腰,束缚住了行动。 “这是谁?”李颖聪疑惑问道。 龙族上古归寂的祖地,却出现了身份不明的旁人,不得不令人生疑。 虽然这个野人脏兮兮的,可那股中正玄妙的波动,却是道门正宗的心法,貌似是元始天尊的阐教路数。 “道友请留步,吾名申公豹,乃是封神应劫之人,因犯下大错,叛出师门,被师尊责罚,先是镇压在玉虚宫麒麟崖下,又被丢入北海泉眼,镇压在归墟之中……” 见到前来的李颖聪,申公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身份来历坦白说出,又道, “道友,你若是能救我出去,我有一桩大秘密告知于你。” “哦?”李颖聪闻言驻足,仔细见这臭名昭着的人物,想听他能说出何等言论。 “我曾在玉虚宫问道时,听天尊说过,此方天地颓废,即将来到末法量劫,到时修行路断,天下苍生再难长生。 若想要挽救自身,唯有天地人神鬼五书……那神书也就是封神榜,便是上次量劫之起,书册名录之人,皆能永享寿数,不增不减。 可你曾知晓,那人书的下落?” 这前一截的话,李颖聪早已听过,刚想要抽身离开,又听到人书的信息,马上扭过头来,问道, “你知晓那人书的所在?” 申公豹见那惊人的目光,浑身一颤,还在想这是那家教出来的人物,这等年纪便有这般修为。 又听见这声追问,连连点头, “末法之前,天下第八尊圣人必定问世,眼下人族乃是天地共主,故此尊圣位,关及人族,等待鸿蒙紫气出世之时,便是人书问世之日。 我早年下凡,在殷商任国师时,为了挽救殷商国运,曾借助大禹九鼎,探测过此书的位置,知晓了大致年份… 只是因身陷囹圄,难以前去,若道友救我出山,此等滔天机缘,吾愿与你平分,共享天下。” 申公豹徐徐说着,嗓音沉厚磁性,令人放下警惕,沉沦在所描绘的愿景内,感到心潮澎湃。 “好…” 李颖聪喃喃刚说出此话,猛地打了个机灵,眼神又恢复了清澈,见还在夸夸其谈的申公豹,捏了把冷汗。 这申公豹不愧搅屎棍之名,这份舌灿莲花的本领,连自己都差点着了道,难怪截教诸人,会被他说动,前赴后继的卷进那场量劫。 “这道士…躲过了我的蛊惑之言?” 申公豹大吃一惊,从他出生的时候,就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仗着此术一向所向睥睨,不曾出过半点差错,可今天竟折在了这个道士手上。 “好个阐教弃徒啊,竟敢骗到我的手上,真是活腻歪了吗?” 李颖聪眼中浮现一抹狠色,向来都是他忽悠他人的份,何曾让人蒙骗过,不给点教训,还以为自己是泥塑的吗? 一点红光闪烁。 那红玉金纹宝剑从桥上飞来,裹挟锐不可当的剑气,朝着潮水内的牢笼逼来。 还未近身,申公豹便觉眉心一阵刺痛,从心中冒出一股冷气,急忙大喊, “道友,我那几句话字字泣血,没有半点弄虚作假,何苦折了我的性命?” 剑锋停留眉心一寸,申公豹刚呼出浊气,吓得双腿还有些发软。 他不曾想过,这道士竟这般厉害,明明都是真仙修为,可那一剑之下,便让自己嗅到死亡的味道。 这究竟是哪家的弟子? “没弄假?”李颖聪从桥上飞身,虚空立在牢笼前,露出一丝笑容。 “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我申公豹今日立下大誓,刚刚那些话若有半分作假,便让我永陷此地,不得超生。” 申公豹竖起右手,发了一道大誓言,却不见李颖聪放下警惕,焦急说道, “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道友信我?” 李颖聪一笑:“道友大名,早就如雷贯耳,连圣人都敢戏弄,区区誓言又能如何? 你这誓言就算违约,也不过困在此地而已,又叫我如何能信,不如你拿出些许保障来,也好叫我放心。” “保障…保障…” 申公豹喃喃了两句,忽地大梦惊醒,大喊道:“你休想哄骗我的宝物,我此刻困在此地,你拿完好处就跑,我也无计可施,莫想要拿这种计量瞒天过海。” “好嘛,还不太好骗。” 李颖聪眼中闪烁几下,道:“那我也发一重毒誓如何,这样你可曾放心?” 申公豹没说半句话,只是用怀疑的眼神,不停打量,磕磕绊绊道:“你先发誓再说……” 李颖聪退了两步,一手指天:“苍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弟子李颖聪发大誓言,即日救出申公豹道友,若誓言弄假,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好狠…” 申公豹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誓言也分为多种,像他刚刚所发的,不过是寻常誓言,就算违约也有改命之法; 可李颖聪所发的,却是天道誓言,若是一旦违背,必定落于实处,引来天罚降世。 此等大誓言都敢发,就连他也不得不卸下防备,扣扣搜搜从衣袍内摸出一方宝珠,小心翼翼道, “此乃开天珠,乃是四灵宝珠之一,位列后天中品,上有二十四道禁制,是我化形护身法宝,今日便交付道友了。” 李颖聪接过那碧绿的宝珠,涌动着种种轻灵之气,心中一喜。 自己只是抱着诈一诈的心态,却不曾想有这般收获,赚来了一件后天中品法宝,真是意外之喜。 至于那大道誓言? 他昔日开道之时,便曾引来天罚降世,却引发红玉核桃的玄妙,逼退了天道窥探,不曾有半点伤势。 如今就算违约,也不过重演一遍。 再说了,他刚刚发的誓言,又未曾明确规定时间,即日可以是明天,也可以是以后,根本没有半点约束力。 申公豹只被这天道誓言摄住,暂时没想到这一茬,估计等会便能反应过来,还是先跑为敬…… 想着,李颖聪露出一丝笑容,拱手拜道:“多谢道友赠宝,颖聪在此谢过了,只是眼下有要事去办,道友就不要挽留了。” 说着,他身形微动便化作一缕清风,顺着深渊上的白石桥,飞向了远处。 “你骗我!” 申公豹也想通了原委,摇晃铁笼的枷锁,发出一声声怒吼,引起一阵阵波浪汹涌……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折四足补天仇怨 第155章 折四足补天仇怨 “你骗我!” 黑暗的深渊内,申公豹想通了誓言里的漏洞,不停摇晃铁栏杆,发出凄厉的大喊。 冰冷的潮水来回卷动,水滴拍打在脸颊,打湿了脏兮兮的长发,顺便浇灭了那颗炽热的心。 现在申公豹恨不得,将李颖聪生吞活剥,不单单是因为被骗走了开天珠,更因为这个举动,掐灭了他心中的希望。 可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嵌在肩胛骨的沉重铁勾,束缚住了他的法力,脖颈的铁链,栓住了他的元神,令他只能困在这昏天暗地的鬼地方。 这禁制是元始天尊亲手打造,万万不是他这个小小真仙能解开,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在这方狭小的囚笼内,永远的束缚下去。 “李颖聪,我发誓等我解脱的那刻,一定要杀了你。” 远处的嘶吼声还在回荡,可李颖聪已经飞过了白玉桥,穿过了青铜的铁门,走向了远方。 他不曾将申公豹的威胁放在心上,像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过太多遍,不会泛起一丝涟漪。 莫说是申公豹这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就是贵为妖师的鲲鹏又能如何,想杀他的人太多了,就算排号也轮不到这个小小真仙。 等再向前数千里,便能看见那悬浮在半空的宫殿,无数根青铜柱子拔地而起,原本束缚的龙族早就不翼而飞,只剩下空荡荡的锁链。 在这个黑暗归寂的世界,随着上古龙族的解封,彻底没有一点生气,只剩下黑雾飘动,残留着往昔的气息。 从进入这处空间开始,李颖聪就发现时间流速的不同,就像是闯进了一片滞凝的泥潭,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数倍的力气。 “这处空间的时间流速,比起外界要慢上数百倍,也难怪祖龙会选中此处,当做延续上古龙族的底牌。”李颖聪飞过大片大片的天空,见到此景啧啧称奇。 这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竟有能减缓时间流速的空间,真不晓得内部是何等的机制,才能改变天地的时空规则。 如果,不是他现在有要事在身,真想停留下来,在此处修炼些时日,看看是否能参悟时空大道。 可濒临崩溃的北海战场,不允许他浪费一点时间,如果他不能赶在妖师前面,带着天庭的援兵赶过去,包括猴子在内的师兄弟,都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李颖聪生出一股急迫感,遁法的速度猛地加快,近乎化作一抹流光,朝着空间的尽头飞出去。 相比主世界的空间壁垒,这处小空间则薄弱很多,就像是透明的肥皂泡,稍稍用力就能穿透。 等来到小空间的尽头时,李颖聪只觉得蒙上一层富有韧性的薄膜,用力挣脱一下,便被挤了出来。 随之,便又是汹涌的空间乱流,吹得李颖聪身形飘动,差一点就被卷走。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漂浮在空中,还在确定方向。 在这黑白线条组成的世界,漂浮着许许多多的大小气泡,即使最小的一颗,也有数万公里直径,与这些空间相比,他连一丝灰尘都算不上。 这就是三千世界的空间壁垒,它们没有完整的天道,所孕育的规则也残缺不全,只能依附在主世界的壁垒,随着时间洪流飘动。 像菩提祖师所开辟的小世界,也是这些气泡的一员,只是比起这些无主之地,那方世界因有祖师的大道维护,拥有更大的潜力。 倘若有一天,祖师真能以创世之道成圣,那方世界也会随之跃迁,成为中千世界的一员。 不过,鬼知道那天还要有多远,一元会又或者十元会,或者永远也不会等来…… 毕竟,洪荒只能承载九尊圣位,已经被瓜分七位,第八尊圣位也即将出世,祖师恐怕是等不到这个机会了…… 李颖聪沉吟了片刻,又在这茫茫的乱流内,艰难穿行。 他并不怕寻找不到天庭,临别时天蓬曾将神职大印交付给自己,凭借封神榜和神印的联系,能够指引方向。 又不知飘动多久。 他看见了一颗无与伦比的‘气泡’,比那些小千世界,要大上数亿倍,又分为一大两小三部分。 最上方的空间,漂浮着日月星辰,清气晚霞,又有无数的金点洒在其间,分成三十三个等级,代表着天庭的三十三诸天。 中央的部分,则是一方半圆的穹顶,漂浮着四方的大地,由四根大柱子紧紧连接,像是降落伞的绳索,将天和地连在一起。 那广袤的大地分为四大板块,代表着四大部洲,由高耸如云的须弥山划分界限,彼此间相隔着茫茫的海水,零星的岛屿点缀其间。 这便是传统意义上的凡界,也是占据三界内最广的区域,住着天下万千的生灵,还有大部分生灵。 再往下,才是传统意义的冥界,铁栏山、黄泉路、奈何桥、十八层地狱、十殿阎罗、三十六层小地狱都在此地。 以李颖聪的视角来看,那空间只是灰蒙蒙的一片,隐约透露点点红色,像是一方不停盘旋的轮盘,吸纳着来自凡间的冤魂,再转世投出无数的金点,分别投向不同的世界。 “冥界平时虽然不起眼,却是稳定天天地的重要组成,如果没有六道循环,怕这方天地早就要分崩离析。” 李颖聪感叹了一声,虽然这个世界还能维持运转,可那股迟暮的气息,已经难以忽视。 这会像是即将衰老的中年人,虽然表面还保持着不错的体力,可实则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走上了下坡路。 “这就是诸天星辰大阵,已经将北俱芦洲封锁,想要通往天庭,只能从西牛贺洲绕道了。”李颖聪眺望那块洁白的大地,打算借助西牛贺州的空间壁垒,前往天庭。 就当他飞向那颗七彩斑斓的气泡,融进主世界的间隙时,忽地好似看见了什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在空间壁垒的间隙内,黑暗如流水涌动,一尊漂浮在虚空的巨兽,安静趴在北俱芦洲的上空,不知渡过了多少亿年。 这只巨兽的体型,远远超出了李颖聪的认知,和它相比,就连呲铁妖圣的原形,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仅仅是那满是荆刺的黑色龟甲,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北俱芦洲,如果再加上那条似蛇似龙的长尾,近乎可以横跨整片大地。 它不曾伸出头颅,可透过龟壳的间隙,还是能看见,那似麒麟的头颅,顶着两根尖锐的龙角,双目血红的盯着整片北俱芦洲,张开满是獠牙的巨齿,好似在向天地发出控诉。 仅仅是对视一眼,李颖聪就感到一阵心神激荡,幸亏有人道帮持,维护住了元神,才没沦落到走火入魔的境地。 可他还是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好似在那见过。 “冰魄银芽!” 李颖聪猛然醒悟,他早年练造丹药时,曾用过这味北俱芦洲的天材地宝,还险些被怨气摄住心魂。 那股怨气的感觉,除了淡薄稀疏的些,几乎和现在一模一样。 “北极巨龟!” 李颖聪心中浮现了这个称呼,此龟也是开天之时的生灵,盘踞在极北苦寒之地,不知修行了多少元会。 虽然一直不曾开启灵智,却将体型练得无比宏大,唯有北海海底才能容纳,单凭体魄便能力拼准圣。 可等巫妖量劫时期,因共工和祝融大战,折断了不周山,天地因此塌了东南一角,洪水从天倾注不息,烈焱从地涌来不灭。 为了补全此方天地,当时已经成圣的女娲娘娘,以大法力练就了五彩石,补全了苍天,又斩断了北极巨龟的鳌足,练就成四根撑天之柱,才使之天下苍生,免受浩劫之苦。 可巨龟却因此丧命,可谓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典型,死前的无边怨气,化作了北俱芦洲的毒瘴,经过数亿年依旧不曾消散。 顺着巨龟尸首的方向,还能看见白茫茫的北俱芦洲,时隔无数年,依旧倾泻着滔天的怨气。 不知为何,李颖聪总觉得这头巨龟还活着,那越发充沛的怨气,好像有自主的意识,在等待着一个机会,将所有的怒火都喷薄出来…… 摇摇头,他又感觉不太对,那巨龟萦绕腐朽的气息,已经说明了死亡的事实,女娲娘娘亲自出手,没道理会出现这么大纰漏。 “应该是我看错了。” 李颖聪甩脱了这个念头,穿梭过空间壁垒,重新回到了主世界的凡界。 一阵波荡间,西海的海面浮现出个身影,李颖聪望着漫天的星光,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终于跑出了妖神宫的封锁,只要前往天庭,将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禀报给昊天玉帝,自己的任务也就大功告成了。 就是不知晓,如今的北俱芦洲成了什么样子,真武大帝能否坚持到援军的前来,那些师兄弟又是否健在…… 猜想塞满了脑海,带着无人解答的疑问,李颖聪飞向了苍穹,穿过了重重云雾,朝着天界而去。 他从不曾前去过天庭,可他知晓只要向上飞,便会来到天庭的地界,那时巡逻的天兵天将,会带领他来到凌霄宝殿…… 第一百五十三章 见天帝雷霆之怒 第156章 见天帝雷霆之怒 西天门。 还未来到天界,先听一声暴喝。 “何方散修,妄闯天界,该当何罪!” 脸色靛青,身高数丈的天神,手持双鞭,从天边飞来。 不等李颖聪回话,那天神一拍跨间腰囊,飞出来一抹白色流光。 那是只形似白鼠的异兽,变作头数十丈的白象,背上生出双翅,张开巨嘴,不分皂白地咬来。 铿锵一声! 那巨象崩碎了几颗牙齿,鲜血如注飘落空中,又变回白鼠模样,飞回了天神肩旁,发出吱吱的声响。 李颖聪收起昆吾剑,淡淡道:“贫道见过西方广目天王,只因有要事相报,要禀告玉帝,故贸然上天,还请莫要怪罪。” 这话说得客气,可语气却没有半点软和,反而略带怒气。 他此行是帮天庭营救真武大帝,却遭到魔礼寿出手阻拦,没有怒而出手就不错了,自然不可能好声好气、低三下气。 “你个区区散仙,天帝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若是再纠缠半分,小心本天王将你打下天牢。”魔礼寿抚摸爱兽,心疼不已,怒而说道。 “好大的官威!”见讲道理说不通,李颖聪深吸了口气,散出了冲天气息,从袖口取出一方小印,砸向魔礼寿,连声道, “此刻,妖神宫以诸天星辰大阵,封锁了北俱芦洲,真武大帝所率的天兵天将被困,命在旦夕之间。 我受天蓬所邀,费进千辛万苦上天求援,却被你个小小广目的拦在门外,若是有半点闪失,你担当的起吗?” 魔礼红接过那方小印,确认是天蓬元帅的神职官印,又听见这一番话,知晓了事情严重性,原本的一腔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下。 他虽是四大天王之一,听起来名头响亮,可实则就是个看大门的,若真是耽误了此等大事,非得被罚下凡间,转世重修不可…… 魔礼红声音都变得颤抖,踉跄问道:“请问道友是谁,怎知晓这般秘辛?” 李颖聪怒气未消,说道:“菩提祖师座下弟子,李颖聪是也!” 李颖聪! 这个名号说出,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魔礼红从万仙大会的仙家口中得知,下界有个不世天才,以一己之力,开辟人族大道,不日便是一尊巨擘。 却不曾亲眼见过,这才耍起了威风,却不想这次踢在了铁板上。 惹上这位开道之主,无疑于招惹了一尊未来的大罗金仙,自己原本就是一届散修,在天庭也没有靠山,惹上这种人物,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魔礼红已经不敢再想下去,只想赶快弥补过失,磕磕绊绊道, “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人道之祖前来,真是罪该万死,还请仙人赎罪,我这就禀告天帝…” …… 凌霄大殿。 李颖聪站在殿门外,见那金钉攒动玉户,彩凤雕刻朱门,看着牌匾上的鎏金大字,心想: “不知此次,猴头会不会大闹天宫,又会不会将这块牌匾打得粉碎,令玉帝叫来如来佛祖……” 料想来,这番有他在,猴子也收束了心性,应不会被镇压在五指山下,苦熬苦等那五百年时光。 就算真有那天,猴子闯下了滔天大祸,有他这个师兄在此,也绝不会坐视不理,以他们众多师兄弟合力,就是如来佛也未尝不能一战。 正想着,门外走来个青袍神官,蓄着长须,手拿笏板,走来道, “还请人道之祖随我来,玉帝有要事相问。” “多谢王灵官了。” 李颖聪拜过,不等宣召,走向殿内,见御前金銮,正坐着个面白须长的方脸男子,头戴十一冕旒,身披衮龙青袍,流露着浓浓威严,令人不禁折服。 这便是昊天上帝了,原先是道祖鸿钧身边的小小道童,后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成就了天庭之主。 又经封神之事后,收复了阐截修士,才坐实了三界之主的名头。 “卷帘,先下去吧。” 天帝挥挥手,示意随身端着酒水的的大将退下,才满脸严肃的盯来,郑重道, “尔刚刚所说,妖神宫困杀真武大帝之事,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 李颖聪上前一步:“那妖师鲲鹏布下诸天星辰大阵,封天锁地,又调动妖兵妖将,扫荡北俱芦洲,这一桩桩事皆是我亲眼所见,半点未曾弄假。” “鲲鹏是疯了吗?” 昊天手中酒杯摇晃,烙印深深的手指印,脸上的愠怒之色,已经不加掩饰。 他真不曾想到,一个上古妖庭的丧家之犬,究竟是有什么底气,才敢困杀北极真武大帝,难道是要挑战天庭的威严吗? 如此若不已雷霆手段,将妖神宫一举湮灭,他岂不是沦为三界笑柄? 对于昊天来说,真武被杀事小,威严被犯事大,如果此事不能妥善解决,天庭的权威将大大折损,治理三界的成本将迅速增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昊天费尽心血,才将天庭拉扯到如今地位,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敢来挑战他的权威。 这是他的底线,不管是上古妖师的鲲鹏,还是什么潜藏的大能,只要触及这个雷区,都将面临不留余地的出手。 “召四御、五方五老、四值功曹、九耀星君、二十八星宿、三官大帝……前来凌霄大殿觐见。” 昊天说出一连串的名称,近乎动用了小半个天庭,单从那些如雷贯耳的名称,便能知晓,这次天帝是真动了火气。 等这些命令发布后,昊天脸色才稍稍缓和,轻声道, “道友,那北俱芦洲布下此等大阵,你这般修为,怎能脱身而出,可是有何办法?” 李颖聪未曾隐瞒,从如何渡过归墟之地,又是如何前往空间壁垒,一五一十说出。 听罢,天帝脸色稍稍舒缓,又道:“鲲鹏那个狡诈之徒不足为虑,可布下的诸天星辰之阵着实不凡,若从正面强攻,恐要多费些许时日,可否请道友引路,从那小空间潜行,里应外合间破除此阵,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那是自然。” 李颖聪巴不得早点除掉这个心头大患,断然不会拒绝,见天帝这般说下来,才暗暗笑道, “鲲鹏啊鲲鹏,不管你此次困杀真武大帝,究竟是所谓何事,惹到了天庭,都别想有个好结果,看你这次怎么逃……”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统御群星紫微帝 第157章 统御群星紫微帝 “紫微大帝,这就是那方小世界了,从此处通道进入,就能绕开周天星辰大阵,偷渡到北俱芦洲。” 李颖聪飘在半空,指着远处的巨大光团,介绍道。 紫微大帝点点头,对随行过来的二十八星宿、七十二地煞、三十六天罡等仙家,发号命令, “我们此行是为营救北极真武大帝,不能闹出太大声势,还请各位仙家屈尊,进入我这宝刹歇息,等见了妖师鲲鹏,再出手也不迟。” 说着,紫微大帝取出一方塔状灵宝,通体金黄,萦绕着种种禁制,似有囊括乾坤、缩拿日月之能。 众多仙家也都没有异议,此次出行的仙家内,以紫微大帝为尊,这是玉帝钦点的命令,他们也只能遵从。 那宝塔朝天空一扔,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束,各仙家纷纷化作流光,进入了塔内,才落入紫微大帝手中。 “小友,还请带路!”紫微大帝说道。 李颖聪微微点头,在前方一路飞行,心中则留意起这位四御之一。 这位紫微上宫天皇大帝,在未曾得道成仙时,曾经是周文王之子伯邑考,后被纣王砍作肉泥,包成了肉饼,送于亲父姬昌所食,回到封地,悲痛欲绝,吐出了伯邑考精魂所化的三个兔子,这便是‘吐子’的由来。 等武王伐纣结束,姜子牙以周朝人臣的身份,封神论赏,将伯邑考奉为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位列天庭四御之一,是周天星辰之主。 这份官职的地位显赫,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赠予个区区凡人,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如今见到这位大帝,李颖聪才心生明悟, “这紫微大帝身负帝王之气,又是周武王之兄,对人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怕昊天是为了借助人族气运,才将其封为如此地位。” 李颖聪长叹了一声。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往往越是看似不合逻辑的事情,就有不为人知的辛秘,像这位紫微大帝,应就是天庭权衡妥协下的产物。 话虽如此,可贵为四御的伯邑考,早不是当初的一届凡人,因神职所授,乃是苍穹群星之主,对上寻常大罗也不落下风。 又因神柄所在,用来对付诸天星辰大阵,最为适合,故昊天才派他下界,前来营救真武大帝。 这还只是天庭计划的一部分,除了这支潜入北俱芦洲的部队外,勾陈上宫大帝 也率领数十万天兵前来,随行的还有太乙救苦天尊、关张温马四大元帅、托塔天王、二郎神杨戬等等。 只等着他们破除阵法封锁,北俱芦洲外的漫天仙神便会一涌而上,彻底将妖神宫踏作废墟,来证明天庭的威严。 这么多援军都在自己这方,李颖聪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他甚至都开始期待,鲲鹏功亏一篑时惊愕的神情了。 “等穿过这道天门,便能来到北海,那处距离战场只剩下五千余里,不足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我来时曾遥遥见过一眼,看那处营帐森严,被妖神宫团团包围,若是强攻怕是不易。” “无事。” 紫微大帝大笑着:“此次前来时,天帝曾将戊己杏黄旗交付于我,以此阵旗,可布下天罡地煞大阵,改动天地星辰走向,定能破了那妖庭大阵。” 李颖聪瞥着那面杏黄麒麟纹的小旗,暗自惊讶, “昊天真是下了血本,连这宝贝都肯借出来,那怪紫微大帝信心十足。” 这戊己杏黄旗位列先天上品灵宝,是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的莲叶所化,凭借此旗布下阵法,只要立于大阵,万法难破,能保证自身安全。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紫微大帝就能凭借神职权柄,重新夺回星辰的控制权,那诸天星辰大阵也就不攻自破。 当然,这也和鲲鹏所布的大阵,残缺不全有关,若是昔日全盛时期的妖庭,莫说是紫微大帝,就是将天庭栓在一起,也万难破之。 “大帝到了!” 等穿过龙族归寂的门户,空间一阵波动,李颖聪又回到了北海海底,见到了纵横千里的裂谷,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来一回,足足过了五六个月,可算是将援军带到,就不知晓师兄们是何等情况了? ……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处冰层断裂的峡谷内,天蓬拎着钉耙,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像是期待着什么事情。 北风吹动了空荡荡的衣袖,他捂着断裂的衣袖,带有伤疤的眼角,流露着种种回忆。 就在李颖聪离开后不久,他率领天河水师,凭借方寸山师兄弟相助,连战连捷,营救出大批被困的天兵,麾下的部队达到九万之巨。 这样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妖神宫的注意,在打退数波围剿的妖兵后,终究惹来了难以抵挡的对手。 以赤发鬼、九刹叉、乌陵王三尊金仙为首,妖神宫派出数十位玄仙,近百位真仙,加上三十万妖兵前来围剿。 在此役内,天蓬孤身拖住一尊妖王,鏖战了三天三夜,给了部队缓和的机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来逃到了这处地方。 就连他都被斩断了左臂本源,无法用法力愈合,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势,更是不计其数。 “天蓬,此地已经布下了重重阵法,妖族一时片刻追不上来,得想想接下来的部署了。”闻仲走来说道,在那次战役中,他麾下的雷部也是死伤惨重,就连他的坐骑墨麒麟,也死在那次大战。 他来不及感到悲伤,反而还有些庆幸,若没有姬广越等人的出手,恐怕死的就不是坐骑,而是他这把老骨头了。 这些菩提祖师的弟子,各个都有天大的本领,既有精通药理之道,挥之成丹的姬广越,也有能借助草木,布下阵法的许如行,更有许多神奇造物的班如瑜…… 就连,那只懵懂无知的猴子,都在一次次交手内,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天赋,临阵突破到了天仙修为,更是拼杀了数尊大妖。 “真是物以类聚,能与李颖聪同出一门的,都是群无法理喻的妖孽……” 闻仲眼中闪过一抹庆幸,又与天蓬说道, “如今妖族势大,我们只能保全自身,还不是反攻的时候,一切都得等颖聪小友搬来救兵,我们才有机会。” “我知道。” 天蓬嘶哑着嗓音,望着北方不曾挪动视线, “可我怕大帝等不到那时候了,我能感到,属于北极苍穹的神柄正在剥落,我和大帝的从属关系,正在变得淡薄,这一切都说明……” 天蓬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话里的意思已经显露无疑。 他是真武大帝座下的四大元帅,是上下从属的关系,如今他的神职正在旁落,就说明真武大帝,已经到了最为危急的时节。 很有可能,妖师鲲鹏已经得逞,窃取到了北极苍天的权柄,借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身为封神榜的仙家,失去权柄的代价,就是沦为凡人,只能转世轮回,历经千辛万苦,才能重回果位。 “到那时,真武大帝……” 天蓬不敢想那一幕,可相比这些,他更加担忧另一件事, “鲲鹏此次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窃取天道神职权柄,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心中有种预感,若是让鲲鹏真得得逞,三界苍生即将迎来一次大劫,到那时阴阳混乱、天机不显,又不知会引来何等风波……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斗转星移破壁垒 第158章 斗转星移破壁垒 北海。 乌云遮月,海水怒涛。 夜色下的苍穹,漂浮着一方灿烂的星空,无数颗陨石漂浮旋绕,变化出种种阵势,好似流火袭来。 真武大帝挑动长枪,打碎了袭来的陨石,在茫茫一片的宇宙,发出剧烈的喘息。 这处阵法隔绝天地,他得不到一点补给,体内的灵力消耗枯竭,只能慢慢地等待死亡降临。 他曾无数次想要突破这处阵法,却始终找不到机会,那无数颗星辰,所产生的变化多达千万种,根本想不到破阵的办法。 更该死的是,随着时间流逝,他能感到体内神权的消耗,鲲鹏正在慢慢窃取他的神职,掌管北极之地的本源规则。 “如果神权失窃,鲲鹏将彻底掌管北俱芦洲,他肯定会放出那只怪物,是的!这就是他的目的!” 真武大帝咬牙切齿,他曾在数万年前,巡视天地时,偶然在空间裂缝间,知晓过这只巨龟的存在。 女娲娘娘的确斩杀了它的意识,并将尸首放逐在空间夹缝,想借助时间的流逝,消磨那具坚不可摧的身躯。 可就连女娲也不曾想到,那巨龟不曾随着时间腐化,反而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罗睺的一丝本源,重新诞生了零星的意识。 严格来说,那不能说是意识,只是怨气和魔道的混合产物,类似于开天时凶兽,光拥有蛮横的身躯,却没有理智和元神。 当时,真武大帝不曾在意,一来是因为那具老龟身躯太过强横,又位于空间裂缝,强行摧毁太过危险;二来是害怕因为他的出手,导致这只恒古的凶兽,从沉睡中苏醒。 一番权衡利弊下,他只是将此事上报天庭,便不再去管,却不曾想一时疏忽,铸成此番大错。 鲲鹏煞费苦心,将他骗出天庭,又不惜布下此等大阵,就是为了夺取他的神权,从而找寻到巨龟的地点,夺取到罗睺的魔道本源。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鲲鹏已经得逞,自身又被困在此地,天庭还被蒙在鼓中,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真武大帝长叹了一口气,正当心灰意冷之际,忽地见到一颗星辰黯淡下去,原本严丝合缝的阵法,露出了一丝破绽。 “怎么可能?” 真武大帝感到不可思议,妖师鲲鹏已经封锁天地,北俱芦洲发生的一切,都不可能被外界知晓,怎么还会有人来救自己? 可很快,眼下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惊人的事实。 天空的星辰一颗颗变得黯淡,陨石裹挟流火不停落下,原本自成一方空间的阵势,生出攀枝错节的裂缝,一切的迹象都指向唯一的结果-外界有人正在破阵! 或许是求生的信念,又或者是看到了机会,原本濒临绝境的真武大帝,平白生出一股力量,朝着阵法薄弱处冲杀过去。 嘭! 那一枪落下,脆弱的空间如同一层窗户纸,掀开了虚假的大幕,折射进皎洁的月光。 真武大帝仰望着天空的月亮,还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就这样逃出来了?” 很快,漫天的厮杀和叫喊声,将他拉回现实,见着犹如蝗虫的黑点,正在北海上展开厮杀,冰冷的潮水都为之染红,冷风飘着一股浓烈的腥臭,令人感到作呕。 真武大帝从战场内,见到了熟悉身影,猜测出了真相。 “奎木狼,这是二十八宿,难道是紫微大帝?” 他猛地抬起头,眺望远处白茫茫的山脉,隔着数千里,在一处三百丈的雪山顶,看见了那方身穿紫色衣袍的男人,大惊道。 “真是紫微大帝,他是怎么知晓自己被困在此处的?” …… 与此同时,雪山山顶。 冷冽的寒风呼啸,吹动雪花飘向了黑夜,群星隐没的苍穹下,一轮明月照耀了山峰。 紫微大帝站在山顶,祭出那一面戊己杏黄旗,变作数百丈,引来滚滚的黄褐色地气,凝成一方大阵。 他双手捧着一方紫玉玉玺,四面刻着周天星辰的图像,九条真龙盘踞围拱着中央,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珠,镶嵌在玉玺的最上方。 “日升月隐,周天星辰,听吾号令,速速归位!”紫微大帝发出一声大喝,那方大印飘上了天空,漫天星辰都在摇曳,闪烁出点点的光辉。 这就是中天紫微大帝的权柄,身为周天星辰之主,中天紫微,统御诸天,漫天星辰都随着他旋转,天地四时都因他而改变。 严格意义来讲,诸天星辰大阵就是个窃贼,趁着主人不在家,夺取了星辰之力,从而凝聚成了阵法。 此刻,紫微大帝归位,诸天星辰归位,这大阵就如同无根浮萍,自然挥手可破。 “阵法已破,随我救出真武!” 随着一声怒喊,贪狼的神将冲入战场,双手持刀,斩开了万丈狂澜,将北海从中一分为二。 “不要……” 李颖聪刚说出这话,便见漫天仙家从宝刹飞出,参与进了这方战场,略加无奈摇摇头。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这诸天星辰大阵破的太容易了些,还有眼下战场内,虽然也有许多妖王妖将,看起来声势浩大,却不曾见妖师现身,这令他心中蒙上一层阴霾。 但他也无力改变什么,有紫微大帝坐镇,料想妖神宫也翻不起什么波浪,趁着这个机会,刚好能解决这心腹大患。 李颖聪眉眼一寒,从天空急驰而过,浑身气息喷薄而出,激荡起一阵气浪,前去驰援那处战场。 “是他!” 还在战场率领龙族拼杀的黄龙真人,看见了天空飞过的身影,感到一阵熟悉,诧异抬起头,愕然看见了李颖聪手持赤红宝剑,斩杀一尊妖将的场面,那流露出的峥嵘气机,带来一股震撼重重敲在心口。 “这是祖龙的气息!” 黄龙真人无比惊愕,虽然那股气息不太纯粹,可流露出的龙族威压,是不需要辨认的,因为他同样流淌着祖龙的血脉。 原来是他! 那个在龙门内躲避大罗的身影,还在眼前浮现,黄龙真人不曾想到,祖龙会选择这个人,来接管龙族走向未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自己初次见到他时,还只是个返虚的修士,为何只是过了十几年,就成为了真仙境界。 “你是在说李颖聪吗?他可开辟了人族之道,奠定了大罗之位的存在,就连这次,还是他冒死前去天庭,才告知了此地的秘闻,否则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最先杀到战场中心的贪狼,斩杀了黄龙身边的大妖,解释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真武龙族归心 第159章 救真武龙族归心 “是他救了我们?” 黄龙听见贪狼神将所说的原委,略微发愣,对于李颖聪,他一直有种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不理解祖龙为何会放弃自己,而去选择这样一个区区凡人;另一方面,他也不相信,李颖聪能帮助龙族走出泥潭。 可以他的秉性,又根本无法改变龙族的现状,只能依附在天庭水司下,勉强占有四海,延续种族这样子。 黄龙真人知道自己的分量,只能勉强是个守成之主,想要带领龙族重新中兴,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这个人貌似不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全场的焦点,龙门之役如此…北海之战也是如此…他仿佛有某种无法言语的魔力,总能在一次次风波中走出,变得越来越强。 “或许,顺着祖龙的想法,将希望寄托给这个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黄龙真人望着在战场上七进七出的英姿,眼底有一抹怅然,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算托付四海龙族,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是得先解决妖神宫这个麻烦。 想着,黄龙真人攥紧了双剑,大声呼喊,“天庭援兵已至,妖神宫阵法破灭,诸君随我冲出重围,将这些杂碎驱逐北海。” 咆哮声在战场轰鸣,困守在北海龙宫的龙族守军,纷纷化作原形,紧追在那条黄龙的足迹,朝着天边的北海冲去。 …… 李颖聪势如破竹杀入了战场,混乱的战场法术横飞,叮叮当当打在身上,没有激起半点水花,炸开的法术轰隆隆作响。 以他当今的修为,放在整个战场也是中高端战力,再加上一身金刚不坏的身躯,以及昆吾剑带来源源不断的血气,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仅仅是他一人,所取得的战果,便足以顶上千军万马,改变一方战局的走向。 鲜血呲出洒在脸上,李颖聪抬头露出双眼,金红的瞳孔透露出无尽的威严,令人感到窒息。 透过茫茫的天空,远处灰色如蜥蜴的三头怪鸟,不停喷涌着烈焰,将包围上来的天兵逼退,发出一阵阵嘶鸣。 李颖聪重重一踏地面,浑身笼罩着蓝色的灵膜,在遥远的空间内,留下一连串残影,来到了怪鸟的上空。 轰隆隆! 赤红宝剑不停变大,如同上天降下的雷霆,足足有三百余丈,贯穿了怪鸟的脊背,泼洒下炽热的鲜血。 滚滚的剑气如大河决堤,汹涌灌入了怪鸟的伤口,只见那只怪鸟像是气球般,逐渐膨胀了七八倍,眼睛像是凸起的鸡蛋,发出喑哑的声音。 砰! 那只巨鸟的腹部爆开,无穷无尽的剑气涌现,带着血块和羽毛盘旋,在天空形成一场血色风暴。 收纳了怪鸟的冤魂,金红剑锋变得更加鲜艳,像是不知满足的饿死鬼,将怪鸟彻底吃干抹净。 气血顺着剑柄流入了经脉,李颖聪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急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随着战争的持续,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拥有足够的保障下,整片战场都是一块磨刀石,将刀锋磨砺的更加锋利,闪烁出耀眼的寒光。 “战斗才是最快进步的方法。” 李颖聪舔舐了下嘴角,见远处如蝗虫的战场,那里积蓄着妖神宫将近一半的力量,用来封锁整片北俱芦洲的天地。 只要撕破了这道防线,勾陈大帝即将率领百万之众,踏上北俱芦洲的土地,将妖神宫踏成一片废墟。 从今天开始,妖神宫这个名字将彻底消失! 呼呼- 真武大帝费力贯穿了虎妖的喉咙,拿着长枪的手不停颤抖,鲜血从手臂流淌下来,滴答滴答落在地面。 他执着长枪,呼出剧烈的喘气,像是拉风箱的灶台,望着茫茫一片的妖族阵营,吃力的向前。 困禁在诸天星辰大阵的数月,消耗了他太多的灵力,再加之北极神柄的剥夺,让他的实力大大折扣。 如果不是龟蛇二将在左右协助,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他根本不可能冲出重围,将那个消息传递出去。 “鲲鹏恐怕已经找到了巨龟的残骸了,得赶在他的前面,将此事告知紫微大帝。” 真武掐动法决,唤出掌心雷,砸碎了眼前的大妖,朝着龟蛇二将呼喊, “怎么样,能联系上紫微大帝吗?” “不行,虽然诸天星辰大阵已破,可还有阻隔神识的阵法,笼罩住整片北俱芦洲,我们联系不上任何人。”龟将拎着两杆玄铁紫金锤,将大地砸出坑坑洼洼的斑点,扯着嗓子呼喊。 “大帝小心!”蛇将拎着叉子,刚解决了一头妖将,忽地瞥见了一抹黑影,朝着真武大帝奔袭而去,发出呼喊。 一股冷风吹动,那滚滚的黑雾凝成人影,发出桀桀的笑容,拎着两柄淬毒的匕首,朝着真武大帝的后心刺出。 没有了神职的神仙,就如同失去贝壳的大蚌,单凭借原身的修为,又怎么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真武大帝已经受了重伤,早已濒临崩溃,若是能刺杀了这位重官,所得到的奖赏将难以想象。 就在那匕首刺出的刹那,忽地传出了两声脆响,那金红的剑锋拦在前方,斩断了匕首的锋刃。 “你是谁?” 那浑身笼罩黑雾的妖人,看清了眼前青袍的年轻道士,碧绿的瞳孔流露出一抹不可思议。 “愚蠢的问题!” 李颖聪冷声说着,见到从两侧飞来的龟蛇二将,体内的愿力缓缓流动,附着在剑锋上,化作汹涌燃烧的金黄火焰。 在这人族愿力的加持下,他的身影被彰显的格外神圣,剑锋上的烈焰翻腾,缓缓落下。 “薪火相传!” “北溟苍澜!” “摩柯无量!” 在这一瞬间,龟蛇二将也用出了底牌,那两柄紫金锤落下,砸裂了一寸寸的大地,一杆蛇叉刺出,幻化成一条黑鳞的大蟒。 轰隆隆…… 三道不亚于玄仙的致命一击,彻底了结这位妖帅的性命。 灵力翻腾产生一圈圈气浪,那黑雾妖帅的身躯瞬间爆开,化作一团血雾,连一丝哀鸣都无法说出。 “真武大帝,你可还好?” 李颖聪看着这位满面风霜的中年男人,实在无法和真武大帝联系到一起,鲲鹏还真是害人不浅。 “你是?”真武大帝有些茫然,他并不认识李颖聪,更不知晓为了救出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道人,费了多大的力气。 但那都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将信息传递出去。 “小友,你有天蓬的神印在身,此番又救我脱困,应该知晓天庭驻扎所在,快带我去见紫微大帝,我有要事禀告。”真武大帝喘息说道。 “大帝莫慌,且随我来。” 李颖聪见真武大帝这般着急,沉声说道。他不知道真武大帝究竟发现了什么,但定然和妖师鲲鹏有关,只要能阻拦妖神宫的事情,他都没道理拒绝……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外天凶兽魔道 第160章 天外天凶兽魔道 “小友,你是说妖师困住真武大帝,是为了寻找北极巨龟的尸首,来谋求魔道的本源?”紫微大帝听到这个消息,微微吃惊。 他本以为救出真武大帝,这场战役便将结束,却不曾听到了这般辛秘,对鲲鹏所谋之大感到吃惊。 上古龙凤量劫时,天道还未显现,曾经发生过一场魔道之争。 当时,在西牛贺洲的不死火山,道祖鸿钧联合杨眉大仙等开天大能,于魔道罗睺大战一场,破除了诛仙四阵,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将罗睺打得身形俱灭。 在临死之前,罗睺对天道发出宏愿,许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从此洪荒上便一直有魔道存在,许多修士所遇见的许多劫难,便是由此而来。 只是因为道门有多位圣人在此,一直压制魔道无法兴盛,可如今天地势颓,道门分崩离析,正是气运最低微的时候。 若是此时,让鲲鹏继承了魔道,不仅连道门地位不保,就连天下苍生也将陷入量劫当中。 “没想到,这一轮末法量劫还未显现,就已经引起了这么多风波。”紫微大帝将这些事情都怪罪到量劫之上,认为鲲鹏应魔和第八尊圣位将出一样,都是量劫将起的前兆。 事实上,凡是三界有些地位的人物,都已经预料到了量劫的逼近,并做出了相应的对策。 像佛门现世尊佛下界转世…镇元子凭借地书应召山神土地……老君骑青牛重回人间…… 这一桩桩异象,都是因此而起。 “量劫之下,小势可改,无论鲲鹏想借助魔道做什么名堂,我都不能让他称心如意。”紫微大帝眼中闪烁,又看着李颖聪问道, “你可知晓鲲鹏此刻身处何地?” 李颖聪摇摇头:“我对此事所知甚少,不如让真武大帝前来禀告。” “也好。”紫微大帝点点头,派人将帐外修养的真武大帝召来,见昔日那雄姿英发的老友,此刻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连两鬓上都染上了几缕斑白,痛惜说道, “道友此次遇险,真是辛苦了。” “莫说此事了。”真武大帝微叹口气,不想再说这件糗事,将话题又转到鲲鹏的那边,沉声道, “鲲鹏夺取了我的北极权柄,是想谋求北极天的巨龟残骸,为此不惜封天锁地,将我困于大阵内。 可他不曾想到,颖聪小友能逃出生天,前去天庭搬来援兵,这便是最大的纰漏。 如今大阵已破,妖神宫无非是秋后蚂蚱,不足为虑,只要赶在鲲鹏前面,找到那尊巨龟残骸,所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紫微大帝微微点头:“的确如此,估计鲲鹏也不曾想到,天庭援兵会这么快到,将他辛苦搭建的妖神宫付之一炬。 可我们都不知晓那巨龟的所在,总不能如无头苍蝇般寻找。” 真武大帝也感到棘手,他虽曾见过那尊巨龟,可那都是数万年前的事情了,早不知那巨龟随着空间裂缝,飘荡到了何处。 如果他还掌有北极神印,还能通过权柄查看周天,迅速定位到巨龟足迹,可现在大印在鲲鹏手中,说什么都晚了。 这就像是一团乱掉的毛线球,唯一的线头掐在鲲鹏手上,他们只能寻找其他的破解方法,或者漫天撒网地毯式的寻找。 前者暂时还没有什么思路,后者太过浪费时间了,等他们找到巨龟尸首时,估计鲲鹏早就夺取魔道本源,开启下一步计划了。 局势就这样僵在这里,任谁都没有半点办法。 这时,李颖聪略加思索,说道:“我或许知晓那巨龟的所在……” …… 北极天。 鲲鹏漫步在空间乱流内,不停抵挡着吹来的罡风,看着镇妖塔内一尊尊石像破裂,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就连随行的鬼车妖圣,都能感到剧烈的情绪波动,忍不住回头,劝说道, “此事不怪于你,任谁都难想到,天庭的驰援会这么快,虽然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只要获得那丝本源,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不!我恼怒的不是此事,而是那个名为李颖聪的小子,我原本打算再等些时间,再出手夺取他的人道……可没想到,他会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 鲲鹏只觉得一股郁气恶火无法抒发,几乎要喘不过来气,他没想到这个小鬼,差一点将他精心编排的大戏,彻底破坏。 如果没有他,天庭就不可能提前派出援兵,自己就能趁着这个时间,来获得魔道本源,从而将所有妖族转化成域外天魔。 到那时,他就能以北俱芦洲为根据地,用魔道不停转化生灵,从而率领万千不死不灭的妖魔,与昊天老儿分庭抗礼,甚至再进一步…… 这还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能借助魔道,来感染那些蛮夷部落,从而蚕食到人族的气运,从而争夺将出的第八尊圣人之位…… 虽然这一切出了些许差错,但这都不重要,只要能赶在天庭前,找到那尊巨龟尸首,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时间!我需要赶在天庭前头,夺得那缕魔道本源!” 鲲鹏生出些许急躁,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北极神印,浮现出一副空间星辰图,不停搜寻着巨龟的位置。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看着大印浮现出来的景象,那头横跨一洲的巨龟,浑身萦绕着的魔气,都深深吸引了鲲鹏,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就是这里了,等我夺得了魔道本源,你也可凭此突破准圣之位。”鲲鹏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对身后的鬼车许诺道。 “仅仅是准圣之位吗?”鬼车拎着方天画戟,望着鲲鹏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上古妖庭残留的五大妖圣中,白泽和英招远走他方,计蒙因龙门之身毁了道体还在闭关修行,呲铁空有一身武力,却只是个蛮子…… 如果再能将鲲鹏除掉,这妖神宫岂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鬼车摸着脖颈,心中的贪婪越发泛滥,却又很快就隐忍住了,追随着鲲鹏的脚步,踏足了空间乱流。 这空间乱流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是十死无生的险地,可对于掌握一丝大道的大罗金仙来说,并不会造成困扰。 以他们的修为,就算是离开洪荒大地,前往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也能安然无恙。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这片天地不能灭亡,如果天地都随之崩坏,他们所掌握的大道,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在这场末法量劫下,除了已经成圣的混元大罗金仙外,其他人都要寻求自保之道,这魔道本源便是其中之一…… 空间一阵波荡,鲲鹏望着那尊漂浮在虚空的巨兽,眼神里闪烁着兴奋,暗暗道:“就是这里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北冥有鱼名为鲲 第161章 北冥有鱼名为鲲 空间一阵波荡,浮现出个矮小的身影,立足于空间乱流内,仰头看向了天空漂浮的巨兽。 这头巨龟萦绕在黑雾内,像是海上偏僻的孤岛,在空间裂缝内漂流,历经岁月的洗礼,依旧是那般头角峥嵘,让人心生畏惧。 “多么完美的造物啊,真难想象这尊巨龟,潜心修炼了多长时间,才打磨出这身根骨。” 鲲鹏抬头仰望着,皱纹堆叠的眼眶内,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的确如此,且不论这只巨龟生前修为如何,单论起这身体魄,就足以成为我的对手。”鬼车拎着方天画戟,舔舐着嘴唇,炽热的血液随着心脏泵送,令他燃起了战意。 毫无置疑,如果这只巨龟没有身陨,他肯定会和其大战一场,无论结果如何,那种酣畅淋漓的战斗,都足以让令他沸腾。 只可惜,这只巨龟已经死了,死在女娲补天的那刻,被斩去了四足,只剩下这具空荡荡的肉身。 鲲鹏径直飞了过去,触摸着巨龟断裂的伤口,隐约还能看见七彩的光芒闪烁,生出难以言喻的威能, “这就是圣人和准圣的差距吗?仅仅是女娲留下的余韵,都能令我感到畏惧……” 鲲鹏试着触碰了下那道光芒,却传来灼伤般的痛感,对那第八尊圣位的追捧,越发狂热起来。 他曾经在紫霄宫论道时,因红云道人的多嘴,丢过蒲团之位,与鸿蒙紫气差之交臂。 可这次他绝对不会错过了,炼化这尊巨兽只是个开始,他还有无数的计划,堆叠在心中,等待着前去实现。 “就从这里开始吧!” 鲲鹏呼出了一口白汽,浑身散发出阴森的灵力,化作一只黑色的巨鲸,张开了巨嘴,将那巨龟镀上了黑色的薄膜。 鲲鹏一族天生便有两种形态,即可在北水之中,化作糊涂曳尾的巨鱼,其名为鲲;也可出水,变作翱翔九天的大鸟,其名为鹏。 他将这两种本相,分别炼化成一处分身,斩去了善恶两尸,掌管了壬水、巽风两条大道,成就了准圣中期修为。 如今,他便要将这巨龟炼化,吞并了魔道本源,从而斩出最后那道自我尸,成就准圣后期之位。 斩三尸大道! 待三尸斩尽,便可论道混元! “这一天不会太久的。” 鲲鹏默默应着,转身对鬼车说道:“吾要炼化这只巨龟,还需要些时日,尔来帮我护道,待我事成之日,你便是妖神宫主。” “多谢妖师了。”鬼车拱手说着,带着邪魅的笑意,不知暗地里打着什么算盘。 几乎同时。 茫然一片的空间乱流,传出了威喝。 “妖师,你等不到那天了!” “是谁?”听到这声时,鲲鹏暗道不好,但当看清了来人身份,还是感到一阵棘手。 那身着紫色帝王袍,头戴九珠冕旒,腰间挎着帝王剑,浑身流露出威严之气的,还能是谁?正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是也! “怎能来得这么快!” 鲲鹏稍稍惊愕,他拥有北极神印,还耗费了些许时日,才找到此处,可还不够须臾时候,天庭怎能追来? 但很快,他就将那丝惊愕掩饰下去,眉心分出两缕青气,分别化作两道分身,正是斩去的善恶二尸。 左边那人刀疤脸、鹰钩鼻,浑身煞气,露出一丝冷笑,便是由大鹏斩出的恶尸; 右边那人五短身材,浑身肥肉,张开笑容,堆叠出满脸肥肉,正是从鲲鲸斩出的善尸。 这善恶二尸加上鲲鹏本尊,几乎同时发出声音,道, “区区一尊紫微大帝,真以为能奈何得了吾吗?” “那要是再加上我们呢?” 远处传出一声如雷的怒吼,勾陈上宫大帝展开风雷双翅,手执长戈,眉心一点金纹,流露出杀伐之象。 在其下方,则是身骑九头青狮的白须道人,手持浮尘,端坐在宝莲之上,头顶悬浮一颗宝珠,大放异彩。 “十方救苦天尊!” 鲲鹏退了半步,感到事情超出了自身的掌控,若是在巫妖时期,他全力出手,还有一二机会。 可当下天地将倾,自身修为难以施展,只能相当于大罗圆满,对上三尊同等修为的修士,便要落入下风了。 “妖师鲲鹏,老道受昊天所托,前来诛你!” 这时,隐藏在空间缝隙的南极长生大帝,也骑着白鹿缓缓走出,手执红桃木寿杖,束着一颗硕大的蟠桃,正是南极仙翁。 此人原是蓬莱散仙的寿星,后入了阐教元始天尊座下,成了十二金仙之一,又在封神量劫之后,上天授封成了南极长生大帝,又名南极仙翁。 昔日封神量劫时,他便是太乙金仙修为,如今又拥有南极天印,亦如同一尊大罗圆满金仙。 “勾陈…紫微…太乙真人…南极仙翁…” 鲲鹏望着东南西北走出的仙家,心中感到大祸临头,再见那鬼车摇摆不定的模样,就知晓事不可为。 可他付出了大半个妖神宫,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如今巨龟尸首近在眼前,又叫他如何能够放弃?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 整件事情的原委,都在眼中闪过,每一幕都是早已算计好的,环环相扣不曾出半点差错,可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忽地,鲲鹏好似想通了什么,脑中浮现出那个青年道士的嘴脸,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串联在一起。 “是他!就是他!” 鲲鹏攥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没想到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却改变了事情的原有轨迹,让他的所有心血功亏一篑…… 李颖聪这只大灰蛾子,轻轻闪动了下翅膀,便在掀起了一场龙卷风,改变了北俱芦洲的战场,乃至整个三界的走向。 “鲲鹏老儿,哪里跑,今日便是你枭首之日!”勾陈大帝一声暴喝,手执长戈,浮现出一条灰色长河,充斥了战争和劫气,划过了天空。 “鲲鹏,莫要挣扎,吾还能留你条性命!”紫微大帝同时说道,手执天子剑,头顶紫微星,引来漫天星河闪烁,从九天落下… 鬼车见到了来势汹汹的四尊大罗,默默离开了鲲鹏,忽地生出了一对红翅,手提方天画戟,打破了空间乱流,便钻了进去,大喊道, “妖师莫慌,我这就前去妖神宫,召集妖族大圣,你再坚持须臾时间,我定来救你……” 话音刚落,那条空间裂缝缓缓愈合,再不见半点踪影。 “尾首两端之徒!” 鲲鹏虽早就知晓鬼车品性,可见到这临阵脱逃的一幕,还是为之不耻,见来势汹汹的四位对手,悲痛交加,发出长笑, “昔日,巫妖量劫之时,十二祖巫都未尝能杀吾,今日区区四尊大罗金仙,还想取吾性命,简直痴心妄想…” “鲲鹏道友,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可就到此为止了……”南极仙翁手执红杖,轻轻敲击了下地面,淡淡道, “长生大道,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第162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漫天繁星下,一艘巨船在天空漂浮不定,苍莽的大地不停的后退,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苦寒冰冷的北俱芦洲。 甲板上的李颖聪,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稻草梗,将此行的风波险恶娓娓道来。 以他的口才,将这件本就一波三折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令人不自禁沉入故事当中,随之心涌澎湃。 “师兄真是太厉害了,孤身前去天庭搬来救兵,谈笑间将妖神宫灰飞烟灭,就连天上的真武大帝,都要以礼相待。” 孙悟空听着故事,脑补出一幕幕场面,他虽然修行了十几载,也有天仙的修为,可还涉世未深,心思与寻常的少年别无二致。 再加上,他尚在微末之时,便承蒙李颖聪恩惠,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对这位师兄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难免将其当做了榜样。 “若有来日,我也要和师兄一样,让整个天庭都为之震撼!”孙猴子握紧了拳头,望着天空近在咫尺的月亮,清澈的眼神内,多了一种名为野心的情绪。 有李颖聪这个‘榜样’在前,激起了猴子对天庭的向往,这就像是一颗种子埋在心底,等待着时间破土而出,总会长成苍天大树。 连李颖聪都不曾想到,因为自己的举动,会引起猴子这般的想法,他只是感觉胸前核桃微微发烫,又多一股愿力,没有过多理会。 自从他知晓了红玉核桃的运转机制,能控制那些禁制走向后,便无需像从前那样被动触发。 所引起的那些情绪波动,会令那些禁制发动,冥冥间吸纳多余的气运,从而转化成零星愿力,增强自身底蕴。 这是他修行的基石。 如果没有红玉核桃,发挥类似转化器的作用,他就没法吸纳念头,转化成愿力,从而修行人道。 可这样零星的转化,还是太慢了些,即使他天资卓越,想要突破现有的修为,也要数百年时间。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来积攒愿力,快速提升修为,来积攒足够的实力,去应对即将到来的末法量劫。 对此,他已经有个大概的计划。 “这次风波过后,得快些下山才好谋划愿力,播撒教意,提升自身的修为,只可惜鲲鹏那个老贼还没有死,这样贸然游历,还有一定的风险。” 李颖聪回想起,刚刚告一段落的风波,在天庭数十万天兵的铁蹄下,没有妖师主持的妖神宫一触即溃,折损了大半的势力,只剩下些散兵游勇勉强支撑。 如果不是有鬼车和呲铁,这两尊妖圣坐镇,打退了天庭的围剿,恐怕妖神宫这个名号,早就不复存在了。 即使如此,天庭也没想放过妖神宫的意思,以托塔天王为首,率领的数十万天兵,反复扫荡着北俱芦洲,全然一副斩草除根的模样。 经此一役,妖神宫元气大伤,再难搅动风云,无论是威望还是势力,都大大缩水,逐渐退隐出大众视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妖师鲲鹏还没有死,拼着爆善恶二尸,逃出了紫微大帝的追捕,跑到了不可知的地方。 “这是个隐患,虽然鲲鹏深受重伤,急需要修养生息,可还是有可能找上自己,得再准备些底牌。” 李颖聪目光闪烁,他此行虽无实质的好处,却积攒下一大笔隐性的财富。 在天庭面前出尽了风头,让不少仙家都欠了个人情,连同名号也越发响亮起来,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可。 名气看起来微不足道,却能发挥重大的作用。拥有了名气,才能让更多人熟知,进入到另一个阶层,许多事情也就迎刃而解。 “广结友,潜修行,寻机缘,这才是长生之路。”李颖聪暗暗想着,凡是能够成事者,除了自身努力外,外部的助力也不可或缺。 像这次他帮了真武大帝,等往后有要紧事时,求到了面前,也好开口。这一来二去,就结成了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即使碰到再大的风浪,也能安然无恙。 西游这一行就是最好的体现,有背景的妖精,多少都得给点面子,没背景的妖怪,则就干脆打死了事。 将朋友搞得多多的,将敌人搞得少少的,才是做仙的本质,修行从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再说得透彻一点,那就是基于同等地位的利益互换,来保证双方稳固原有的地位,将好处最大化。 …… 随着北俱芦洲渐渐平息下来,天庭为了彰显自身地位,将此事的前后原委昭告三界,如同平底惊雷般,引发了一场山呼海啸。 当然,就于前世那些报告一样,天庭所说的事实,永远都是那么正大光明,将所有的不堪和丑陋,都掩盖在寥寥几行的文字下,而将胜利和成果大肆渲染。 在天庭宣告的描述中,隐去了妖师鲲鹏谋求魔道的真相,只是归罪于妖神宫的地盘扩张,妄图吞占整个北俱芦洲。 真武大帝被擒等事,也用春秋笔法一带而过,重点描绘天庭如何英明神武,天兵是怎样的正义之师,将妖族打得落花流水。 李颖聪作为所有事情的关键,虽然在描绘中已经大大削弱了重要性,可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些因妖神宫轰然倒塌,惶惶不可终日的妖族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孤身前往北俱芦洲,遭遇大变临危不乱,冒死冲出敌营通报消息,引得天兵驰援斩杀妖魔…… 这种如同话本小说的故事,拥有足够的噱头,来吸引注意力。 这可是改变了三界走向的关键人物! 在许多零散的大妖心中,摧毁了妖神宫的李颖聪,绝对可以称为一段传奇。 同时,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件事,随着妖神宫的势力收缩,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权利真空。 一直以来,妖神宫盘踞北俱芦洲,势力之大却辐射四大部洲,凡是有些名号的妖精,都有意或被迫的加入妖神宫,需要定时上交一些朝奉。 可如今,妖神宫这颗大树轰然倒塌,再也触及不到许多地盘,那些野心勃勃的大妖妖王,闻到了机会的味道,纷纷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一时之间,四洲风云变化,城头变换大王旗,有些富饶丰腴的地方,甚至一年之内便数次易手。 而在这当中,又属西牛贺洲为最,牛魔王这个名号,正在慢慢打响…… 第一百六十章 翠云山牛魔生欲 第163章 翠云山牛魔生欲 妖神宫倒塌的消息,像是一颗石子落在了平静的湖面,扩散成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随着原本秩序的轰然倒塌,妖神宫留下巨大权利真空,引起了许多野心家的窥视,那些平常为妖神宫效命的大妖巨擘,纷纷挣脱开束缚,想要闯出一番功绩,而牛魔王就是其中之一。 这牛魔王本是夔牛一族,生长于东海流波山,距南瞻部洲有两万五千里,天生力大无穷,铜皮铁骨,在洪荒异兽内也属上等。 因此族的老族宗,曾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坐骑,曾经在三皇五帝时期显赫一时,可随着封神量劫以后,截教树倒猢狲散,这一族也就渐渐没落下去。 而牛魔王便是夔牛一族新生代内的翘数,五百岁时便渡过天劫,成就妖仙之身,又历经一千余年,已经成就真仙果位。 这才出海游历,不知过了多少年,一路走过了四大部洲,屡次得到妖神宫的传唤,一直不曾理会。 直到这次,妖神宫的大败而归,让他看到了机会,这才来到了西牛贺州,抢了个山头,召集了满山小妖小怪,闯出了赫赫名头。 翠云山。 牛魔王穿着一身黄金锁子甲,将混铁镔头棍扔在坐下,抓起桌子上的肉食,大口吞咽,朝妖兵问道, “你所说从此向西两千里,有个女儿国,其间只有女子,尚无男儿,此事是真是假?” 那小妖忙不迭回道:“此事千真万确,那方王国内,无论老少皆是女子,尤其是那国王容貌甚美,令人看去就垂涎欲滴。” “哦?这天下还有这等绝色?” 牛魔王牛眼一转,生出几分色心。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他夺下了这翠云山,在方圆千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算是攥下了一份家业,便想着去找个婆娘了。 刚好,他又听说西牛贺州有个女儿国,国内民众上下皆美,尤其是那国王更是相貌奇佳,便派妖兵前去打探虚实,再打算前去出手。 “当然…我潜入那国王宫内,盗来了一副画像,刚好交给大王观摩。” 那好似豺狼的妖精,从斗篷内摸摸索索,取出来一卷画卷,递了上去。 打开一看,那画卷上的女子长相端庄,身着锦罗绸缎,指如玉葱,轻拿团扇钱,朱唇微翘,似笑非笑,看得人直痒痒。 牛魔王挠了挠胸口的黑毛,越看便越欢喜,只觉得心里像是长了一团野草,大喝说道, “儿郎们,给我筹备好三聘六礼,八抬大轿,我要迎娶这女儿国国王为妻,成那一国之王,到那时个个封赏。” “大王英明!”听到这话,洞内的一众小妖欢呼鼓舞,却不是为牛魔王欢喜,而是想着等自家大王迎亲,自己也能占些便宜。 …… 南瞻部洲。 那妖神宫倒塌的消息,也随着时间传递到了这里,等蛟魔王得知此事后,已经是半载有余。 “你说什么?” 蛟魔王忽地抬起双眸,看向传信的小妖,那嗜血的眼神,像是两柄利刃直插人心。 自从龙门之事后,他随着鬼车妖圣稀里糊涂回到了妖神宫,得到了妖师鲲鹏觐见,派到了南瞻部洲,统领各路蛮夷部落,已经过去了近二十载。 他也渡过了雷劫,成就了妖仙之身,凭借妖神宫明里暗里的援助,吞并了许多势力,扶持犬戎一族,逐渐成为了蛮夷里最强大的一支。 这样安稳舒适的日子,让他感到十分享受,过去那些不堪的回忆,仿佛从来没发生过,只是泥工丸那道御兽禁制,还不时提醒着他,自己曾是他人的坐骑。 这是蛟魔王最无法忍受的事情,甚至比起北海龙宫孽子的身份还要厌恶,每当回想起那张清秀年轻的脸庞,他心中就会莫名感到一股恐惧和愤怒。 可今天,他随着妖神宫颠覆的消息,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李颖聪!” 蛟魔王稍稍用力,捏碎了手中的石碗,想着那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心里不停反问, “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闯龙门有你,万仙大会有你,北极大战还是有你?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半仙,怎么可能闯过妖师的封锁,前去天庭通报消息?” “不可能的,这根本不可能…都是假的,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蛟魔王抓起了那小妖,癫狂的大喊。 那狼头人身的半妖双脚离地,双腿不停翻腾:“大…大大王,我刚刚所说的,都是天庭发布出来的消息,早就在各州大妖间传开了,是…是…是做不了假的……” “还敢拿谎言来框我,给我去死!” 蛟魔王那张人脸晃荡了下,化作黑白交杂的蛟头,张开血盆大嘴,瞬间吞食了那个小妖。 其他蛮夷部落的半妖,看见了此幕,都将头低在胸口上,半跪在地上,不知想着什么。 这位蛟魔王的残暴,他们早就心知肚明,可奈何他一身修为不错,身后又有妖神宫的影子,才让他们不敢做声。 可如今,一切都有些不同,如果妖神宫已经分崩离析,那这位妖将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犬戎部落的族长眼神闪烁,隐藏着一抹杀机,这蛟龙虽然实力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如果真把他逼到绝路,他有一万种办法,弄死这条狂妄自大的杂种。 “连他们也开始不听话了吗?” 很快,蛟魔王冷静下来,注意到这群蛮夷的小动作,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寒意。 他凭借妖神宫的帮助,才能将这些蛮夷聚拢一块,一直作威作福下去,可如果身后的靠山倒塌,那他的安稳日子也就一去不复返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妖神宫已经靠不住了,这些蛮夷也不是好惹的,肯定会伺机报复,要不要先跑出去?” “不行!” 蛟魔王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妖神宫只是势力大损,并不代表已经灭亡,如果自己临阵脱逃,妖师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相比这些没有脑袋的蛮子,妖师鲲鹏明显是更不好惹的对象,既然暂时没有办法跑路,只能选择稳住局势。 想通了这点,蛟魔王豁达了许多,忽地发出几声冷笑, “怎么的,真以为妖神宫受创,就能让尔等生出二心吗?我不妨告诉尔等,我乃是妖师鲲鹏座下的嫡系妖将,要说靠山,妖师便是我最大的靠山。 只要妖师一天没死,你们就别想生出二心,否则妖神宫的万龙洞,随时恭候着你们……” 万龙洞! 那些半妖的蛮夷首领,听到此言浑身一颤,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恐惧,仿佛看见了什么。 就在十几年前,蛟魔王初来南瞻部洲时,曾有些蛮夷不服管教,没有按时上交朝奉,便被妖神宫的妖将带走,投进了万龙洞内,并用留影石记录影像。 他们都无法忘记那一幕,无数条花花绿绿的异种毒蛇,盘踞在逼仄狭窄的山洞内,缠绕着那具尸首,不过一时片刻,便连骨渣都未曾剩下。 就连魂魄都被那幽冥火焰反复炙烤,连转世轮回都没法做到…… 此等的刑罚,足够令人心生畏惧。 见到又熄灭了疑心的蛮夷部落,蛟魔王暗地松了口气,强撑着说道, “今年的朝奉和往常一样,希望你们不要做出愚蠢的事情,各位都先下去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女儿国颖聪下山 第164章 女儿国颖聪下山 “今年的朝奉和往常一样,希望你们不要做出愚蠢的事情,各位都先下去吧……” 蛟魔王强撑着说出这番话,见各路蛮夷部落的首领纷纷告退,才长呼了口气,后背还有些寒意。 “现在该怎么办?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如果让他们看出自己的虚实,肯定会毫不留情的除掉自己,到那时恐怕性命难保。” “如果能找寻到妖师的下落就好了,可妖神宫一役后,便再无妖师半点下落,也不知是生是死。” “难道我就只能坐以待毙吗?为什么我的运道会这么差,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出现这些差错?” 思绪一片混乱,蛟魔王有些慌张,想过无数种可能,又都觉得并不稳妥。 就在这时,洞府内传来了个熟悉的声音。 “蛟龙莫慌,还有我来助你?” “是谁?” 蛟魔王已是惊弓之鸟,听见这个声音,连忙起身四处观望,又不见半个人影,只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 忽地,他貌似想到什么,惊呼道:“妖师!真的是你吗?你到底在哪里?” “你走出洞府,随着我的指示过来。”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蛟魔王稍稍安定些,随着引导飞出了洞府,一路朝南,又行了八百余里,见到了一处山谷。 “下去!就是这里!” 蛟魔王飞身落下,走进这处繁茂的深林,穿过了峡谷的缝隙,隐隐听见一连串流水声响,问道, “妖师,你究竟在那,还请现身一见!” 一阵狂风吹过,刮得树林沙沙作响,一团黑雾凝在半空,缓缓化成个矮小人影,落在了林间。 比起那日,鲲鹏的气息明显滑落许多,受了不轻的伤势,可对于蛟魔王来说,依旧是无法逾越的大山。 见到鲲鹏现身,蛟魔王又有了底气,说道:“这些时日,随着妖神宫受挫的消息传来,那些蛮夷部落首领心思浮动,恐生二心,还请妖师降下责罚,以示告诫!” “此事我已知晓,只是天庭又追查的紧,我原身又不在此处,暂时抽不出手,还需要你自行处理……”妖师的声音虚无缥缈,好似来自四面八方,难以探查准确位置。 “可…”蛟魔王刚想再说些什么,又被妖师打断。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改变,等你一统西戎蛮夷,我便助你报复北海龙宫,至于眼下的麻烦嘛……” 妖师停顿了片刻,从浑身的黑雾内分出一缕,飘向了蛟魔王, “这一缕黑气藏着一篇完整的修行之法,可以吸纳血气魂魄,快速提升修为,应能助你解决西戎蛮夷。” 蛟魔王低身抓住那缕黑雾,脑海浮现出一篇精妙的修行功法,通篇用道文书写,貌似来自远古时期,一时大喜过望。 “这篇功法以他人为嫁衣,能快速吸纳道行,你暗地里抓些妖兽蛮夷,不超百年,便能突破真仙修为,应该足够自保了。 我还要需些时日修养,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莫要前来打扰于吾,这便下去吧……” “多谢妖师。” 蛟魔王拱手道贺,见那团黑雾随着狂风吹散,查看起那篇功法,知晓了这功法的名字-道心种魔大法。 …… 西梁国位于西牛贺洲边境,等过了通天河,再向西行千余里,便能见到山峦叠翠,花卉欲张,有条大河蜿蜒而过,直穿城池两岸。 这便是那子母河,此河甚是奇异,凡饮河水,无论男女,都觉腹痛难忍,不过三两日,肚子鼓涨便如十月怀胎般,再过几日,便会瓜熟蒂落,诞下凡胎。 李颖聪一行人从北境归来,一路追风赶月,又是一月有余,才回到了西牛贺洲,来到了此地上空。 “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怎得阴气如此兴盛,竟将阳气压制衰微,如此阴阳混乱,怎还能有生气?”管仲歆正参悟剑招,忽觉有疑,连连发问道。 “此地种种异象,貌似和这河水有关,这水内蕴含着一股造化之气,又不知从何而来,真是怪哉怪哉。”姬广越熟知药理,修为最高,看出的门道自然也多了些。 “平日里,我听师兄说过,凡有异处,必有皆解,此处这般神异,说不定有机缘在此,不如一同下去瞧瞧?”孙猴子抓着手背,嘿嘿笑着。 “你个泼猴,我看你寻机缘是假,下去游玩才是真!”吴如呴瞪了一眼,嗔骂道。 “师姐,莫要训这猴子了,这些日子赶路下来,身子都乏了,刚要下去走动走动,方才爽利。 再说了,此地距离方寸山不远,你们先回山门,我们探明了虚实,不日便到。”李颖聪站出来护短,替猴头辩解了几句。 刚刚听师兄介绍,他便知晓了此地所在,正是原着中的女儿国地界,虽然现在离西游还早,但能去西梁女儿国瞧瞧,天底下恐怕没有那个男人能够拒绝。 “是极,是极,诸位师兄姐先回山,我和师兄去去便回,耽误不了事的。”猴子是个好动的性子,有机会出去野,自然不会放过。 “带我一个,我倒要看看此处有何玄机。”管仲歆也起身,想要一同前去。 “那你们可要快些,莫因贪玩回去的晚了,小心祖师责怪于你!”姬广越连声说道。 “放心!定然不会!” 李颖聪咧嘴一笑,却让诸多师兄弟一阵心惊肉跳,貌似这位师弟,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总能搞出些‘惊喜’来。 上次明明是比较个遁法,却卷入了妖神宫和天庭的风波;再上一次,明明是前去昆仑赴宴,却闯入了龙门之内,还引得龙门倒塌,这一次不会又闹出什么笑话吧…… 姬广越一阵心烦意乱,感到大事不好,刚要开口叫住,却见那三人早已飞身而去,不见半点踪影,只能无奈叹道, “希望…这次…师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 正值早春天气,满地百花盛开犹如布锦,遍山树木发翠好似堆茵,流水涧过山石去,黄鹂树上几番鸣啼,远岭前青梅结豆,高崖前古柏留云。 几人刚刚落定,猴子便像是个孩童,穿着宽大的道袍,漫山遍野的撒欢打滚,动不动就放声长呼,引得百鸟纷飞。 “这个泼猴,莫要跑远了。” 管仲歆拎着长剑,在后头喊道。 “跑不远,跑不远,俺老孙心里有个方圆,且放心着呢…”猴子急呼喊道。 李颖聪笑笑:“你莫要管这猴子了,他鬼精灵着呢,丢不了,不如看看这条小河,到底藏着什么神异?” 顺着指向,能见到一道小河横在前路,河岸不宽,也有百十来丈,隐约能远见河那边有柳阴垂碧,微露着茅屋几座。 管仲歆点点头,低身看这清澈的河水凛冽干净,隐隐倒映出人影,似乎和寻常水脉别无二致。 可仔细揣摩一番,又能察觉到这河水带着淡淡的造化之气,有滋养万物,孕育生灵的功效,这山岭如此繁盛,估计便和这河水有关。 看了一会,管仲歆没瞧出什么神异,便打算亲自尝尝,刚舀了一捧,还没等喝进嘴边,便听李颖聪急喊。 “师兄,这河水千万喝不得……” 第一百六十二章 西梁国内撕皇榜 第165章 西梁国内撕皇榜 “师兄,这水可万万喝不得啊。” 李颖聪见师兄低身捧起水来,正欲要饮,连忙出言阻止。 管仲歆眉头一挑:“这水清澈见底,干净凛冽,怎得便喝不得了?” 李颖聪摇头大笑:“师兄,你这是有所不知,这河水名叫子母河,凡饮河中之水,无论男女老少,顷刻腹胀难忍,不过三五日,便如凡人十月怀胎,再过几日,便就要瓜熟蒂落了。 这胎气厉害的紧,就是何等堕胎药都无济于事,非得去解阳山,讨得几杯落胎泉水,方能免受灾厄。” “这么厉害?” 听闻此言,管仲歆深吸了口气,见那清澈涛涛的河水,像是遇见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转眼一想,又生出许多疑惑来,这师弟长居山上,怎就知晓这子母河的隐秘,还了解的这么清楚。 管仲歆想了一通,实属想不出个头绪来,又想起这位师弟,平日里的种种神奇之处,也就不以为然了。 “这河水果然不凡。” 李颖聪轻轻拂过河水,明明清澈见底的河水,却仿佛有游丝滑过,再打开法眼仔细一看,才看见那河水内有丝丝缕缕的青色气息,从上游流淌过来,到此地已经变得极其稀薄。 他试着捉些造化气息过来,可费得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能聚出一缕,只好悻悻作罢。 “此处是河水下游,那股气息被水冲得淡了些,要是能追根溯源,估计能方便一些。” 李颖聪想着,看向了子母河贯穿了那片平原,好似蜿蜒的蓝色丝带,两侧城邦依水而建,犹如零星的珍珠点缀,又隐隐能看见,傍晚袅袅炊烟升起,好是一副安适景象。 单手掐动剑指,擦过双眼,他运起望气观气的法子,才见那西梁国气运如流水般,呈淡淡的蓝色,凝成了鸾凤模样,似乎被困在牢笼内,难以展翅,声声泣血。 “这是受牢狱之灾的征兆,看起来这女儿国也不太平,刚好一去前去瞧瞧。” 李颖聪想着,望着那边树林内欺负黑熊的孙悟空,大喊道, “泼猴莫要玩闹了,要动身了。” …… 西梁女儿国。 今儿,城南景业坊的街上碰了件怪事。 大晌午的,喧哗熙攘的街道上,满是莺莺燕燕的女儿郎,正在挑选路边的货物,却忽地看见了几个怪人。 打头的是个盘着两颗珠子的清秀公子哥,后面跟着一身劲装的持剑护卫,随行还有个尖嘴猴腮的五尺矮子。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三个人竟然都是男人,这在西梁国可是惊动一时的大事情,各家各户开门开窗,就是为了瞧瞧,传说中的男人长了个什么模样。 “呦,这就是男儿啊,除了个头高些,臂膀厚些,也没什么不同嘛,都长着两个胳膊两条腿,真是没趣。” 街上小楼开了扇窗,身着淡绿长裙的小姑娘,偷捂着嘴,和姐妹说笑。 “那可不一样,我听老人说啊,男人身上比我们多长了个血肉囊,可精贵的很,平时都藏起来,不给人看呢。”另外的素馆儿说道。 “那什么时候给人看啊,难不成得天黑了才能看吗?”有人偷笑说道。 那素馆人白了一眼,嗔骂回去:“你可不知羞的,我怎得知道,你要想问,下去去找那几个大男人啊。” 一阵阵偷笑声传来,李颖聪见路边那些莺肥燕瘦的女子,随着自己转动视线,眉眼藏着种种兴趣,浑身都不自在。 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动物园里笼子里的动物,自己就像是猴山内的猴子,等待着游客的指指点点。 孙悟空拉了拉袖子:“师兄,这些人的目光好可怕,怎看得人心里发慌呢。” 李颖聪顺着猴子指的方向,见到几个半老徐娘,正两眼发光的盯着几人,貌似要将几人生吞活剥了,连忙转过了视线。 “莫要慌,这几人都是好意,不妨事的,若是实在不喜,便吓她们一吓,她们便不敢看你了。” 猴子若有所思,转身发出呲的响声,顶着那张毛脸雷公嘴,瞪圆了眼睛,到处逞威风,逼退了不少人。 这时,管仲歆指着远处城门那群人堆,说道。 “师弟,那城门内好似张贴着什么告示,貌似是女王寻求能人,帮其斩妖除魔,不如一同前去瞧瞧?” “哦,还有此事?” 猴子听完脸上一喜,几个跃步冲上了前头,三两下扒开围观的人群,挤在最前面,念起告示上的字迹, “本国内近日屡遭妖魔侵扰,民众苦不堪言,特此召集四海异士,前来迎贤馆会面,若真能斩妖除魔,扫辟寰宇,愿以国师之礼待之……” 猴头草草看完了告示,嚷嚷说道:“师兄,快看这地的女王,要求能人异士,来当她的亲老公嘞。” “莫要胡言。” 这时,守护榜单的一列卫士内,走出个银甲钢盔的女将军,铮的拔出腰间长剑,朝在猴头眉心劈下,呵斥道, “哪里来的长毛妖精,竟敢在此大放厥词,侮辱女王清白,该当何罪。” 那女将军拔出宝剑的刹那,李颖聪就见猴头将要动手,暗道一声麻烦,连忙挡在猴子身前。 咔嚓一声。 女将军微微吃惊,见那宝剑夹在双指之间,却似是被铁箍拴住了,尽管用出了全力,还是纹丝不动。 又见周边民众看热闹的神情,那女将军越发急躁,怒吼吼威胁道, “你这妖道,大庭广众之下竟敢施展妖法,还不快些放开宝剑,否则…否则本将军定教你身首异处。” 李颖聪笑吟吟道:“我们师兄弟三人,初来宝地,不识风土人情,没有冒犯之意,可你不分青红皂白便拔剑砍来,的确可恶,应当整治一番。” 说吧,夹住剑锋的双指微微用力,发出咔嚓一声,那上好锤炼出的精铁宝剑,从前端折成两段。 又屈指一弹,稍薄些的剑锋,擦着将军脸颊飞过,便没入了城墙的青砖,留下个狭长的裂缝。 “怎么可能?”玄英大吃一惊,她少时曾与仙人学艺,苦修十八载,习得了一身武艺,这才成了西梁国的将军,护卫女王前后。 可今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道士,竟能将自己的宝剑折断,单是这番本领,便是远胜自己。 回想起刚刚那一幕,玄英还是心有余悸,擦着脸颊血液,忿然道, “你这妖道,究竟要做何事?” “要做何事?” 李颖聪翘起嘴角,挤过拥挤的人群,走向了城门前的榜单,只听咔嚓一声,便将皇榜撕下,捧着笑吟吟说道, “你家女王不是寻能人除妖吗?我此番撕下皇榜,还能作甚?还不朝前引路,带我觐见女王?”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进皇宫闻见女王 第166章 进皇宫闻见女王 西梁国,王宫。 李颖聪撕下皇榜后,随着那女将军引路,前去那驿丞安顿,等待女王不日觐见。 一路走来,又见那市井处人流穿梭,房屋整齐,铺面轩昂,一侧是柴米油盐,一侧是酒肆茶坊,鼓角楼台皆齐备,旗亭候馆挂帘全。 见这喧闹景象,李颖聪啧啧称奇,这西梁国虽是小国,可国民安居乐业,百业繁荣昌盛,倒是凡间难得的安乐乡,就是那些女人烦了些,一口一个‘人种’叫着,令人感到厌恶。 “悟空!”李颖聪喊了声,朝人群里瞥了一眼。 猴头顿时心领神会,扮起那副丑相来,从旁边摊贩上抢来根木棍,一路连耍带打,吓得众人大惊失色,不敢向前。 又是过了几个弯,转了几个巷,来到一条正街,见女官侍立门前,高声说道:“远来的客人,女王有令,命尔等暂居客驿,休息些时日,再去宫内召见。” 李颖聪点点头,应付了几句,见那驿站门前挂着个匾,上书‘迎贤馆’三字,暗自点头。 从这客驿的名称来看,这女王是个知事务的,应该不会故意刁难自己,能安生住下。 不过,从那榜单来看,这女王貌似碰到了什么麻烦,这才广召能人,前来斩妖。 刚好自己前来游历,权当做好事了,若是什么不要紧的妖精,随手也就处理了。 门前行了一礼,随着女官引路,来到了客驿内,寻来几处厢房住下了,又过了几日,方才得来女王觐见。 这日,李颖聪等人随着女官仪仗,来到了内城的五凤门,等得到黄门通报,穿过了九扇红门,才来到了皇宫城内。 刚进了这处皇宫,他便感到了些许不对劲,只见皇宫各处张灯结彩,挂红披绫,来往宫女洗阶扫叶,侍卫执戈立仗,全然是嫁夫娶妻的婚礼仪仗。 可怪就怪在,这宫中没有半点喜庆,反而每个人都面露苦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宫门内外都显得气死沉沉。 “怪哉,怪哉。”管仲歆见这景象,连连摇头。 猴头俏皮眨了眨眼睛:“这有甚么奇怪的,说不定是那女王见色思迁,见到颖聪师兄相貌堂堂,想要下嫁于此,召师兄入赘当这一国之主嘞。” “你这猴头,竟敢取笑于我,真是活腻歪了?”李颖聪瞪起眼睛,抓住猴头耳朵就往上提,斥骂道, “还敢不敢取笑我了?” “不敢…不敢…师弟知道错了,快放了我吧,耳朵要掉了。” 李颖聪是何等体魄,虽没用出三两分力道,也让猴头吃痛的紧,连忙捂住耳朵,大声认错。 “这此先放你一马,若有下次,非将你耳朵拽掉了,喂给黑狗叼去食了。” 李颖聪松开手瞪了一眼,见女侍郎奉召而归,才直入朝门白玉阶,走进了金銮大殿。 刚进宝殿,便见侍官卷开珠帘,女郎护住两根孔雀翎扇,女王从殿后款款走来,下了大殿台阶。 “见过女王。”两侧侍卫齐声行礼,低头喊道。 李颖聪则未低身,平视着女儿国王,见其相貌,连连称奇。 只见这女王:‘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妖媚姿。真乃人间绝色,又是瑶池仙女,当堪令人着迷。’ 可这女王美则美矣,却簇起双眉,眼底藏着一抹哀怜,好似有什么愁事困扰,好似弱柳扶风,难以承重。 女王下了大殿,等见到中间的李颖聪时,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又转眼被忧愁深埋,叹息道, “尔等便是撕下皇榜的修士?” “是俺们,是俺们。” 猴头在前面连连呼喊,女王却不曾正视一眼,只是看着李颖聪,等待回答。 “回女王话,正是我们师兄弟撕得皇榜。” 李颖聪拱手说完,又仔细盘问道:“不知国内是何妖精作怪,还请女王实言相告,让我们师兄弟早做打算,才好前去应对。” “也罢。” 女王又叹了口气,示意殿内侍卫下去,等女官合上殿门,殿上再无旁人,才幽幽说道, “此事也不怕仙家笑话,离西梁国近千里的翠云山,不知何时来了个妖精,名叫牛魔王,修得一身好武艺,统领了数百里的山头,成了一方霸主。 半年前,这妖精不知从那听来了消息,送来了八抬大轿,吹吹打打说要迎娶于我。 我自然是不从的,可奈何那妖精武艺太高,就连玄英都不是对手,打伤了数千卫士后,撂下一句狠话。 说是半载后,再来一趟,若是我还不从,便要搅得西梁国不得安宁,民不聊生。 这半年来,我四处求访奇人异士,许诺重金,想要铲除此妖,可不管何等高人,只要进了翠云山,便渺无音讯。 眼看时日将近,我虽然不愿,但为了国内百姓着想,也是别无他法,只好勉强顺从。 这才前月派人通报了信件,说是这月十五举行大礼,正因如此,宫内宫外才大肆布置…可…” 说到着,女王眼眶微红,泪珠闪烁,撩开裙摆,便欲跪道, “可我不愿此生屈于妖精之下,如那笼中鸟般夜夜泣血,还请仙人出手相助,帮我除了那妖孽,本王愿…愿以国师之位相赠…”等说完这话时,泪珠已经夺眶而出,啪啪掉在了裙子上,女王咬紧嘴唇,哭得梨花带雨,令人所见忧怜。 李颖聪微微摇头,这女子虽然贵为女王,可却是软弱良善的性子,若是当个贤妻良母还可,若是主持家业,非得将家产拱手让人。 他对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无感,倒是对女王口中的牛魔王,颇有兴致。 此刻猴子还未下山,距离原着被压五指山,还有个三五百年,这牛魔王便在西牛贺州闯出了一番名号,是否太早了些? 也难怪他这般想来,若按照原本世界线发展,妖神宫被毁还得个两百余年,那时牛魔王才能大展拳脚,在西牛贺洲攒下基业,闯出威名。 可因为他的缘故,令那妖师鲲鹏阴谋败露,计划才刚刚开始,便被天庭大兵围剿,毁了大半个妖神宫,还使得鲲鹏重伤而归,这才导致了女儿国王的此番遭难。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缘故。 此事是因他而起,自然因他而解,刚好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想通了这点,李颖聪也就释然了,见女王满脸泪痕,泪眼婆娑,心中微微荡漾,应道, “女王且放心,此事应在我们师兄弟身上,定然叫那妖魔落荒而逃。 现在距离大礼之日,只剩下三两天,我心中有一计,你且附耳听来……” 女王缓步走来,感受着耳边传来的阵阵热气,脸颊没来由的一红,朱唇微张,略有吃惊,问道, “这法真得可行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月明宫深骗魔王 第167章 月明宫深骗魔王 夜深月明。 深宫冷殿,凤烛龙蜡摆在台上,照亮了昏暗的窗台,微风摇曳着树枝,在窗户纸上映出狭长的影子。 屋内,身着凤披霞帔的新娘子,端坐在床帐边,蒙上了层红盖头,静静等候‘新郎’的前来。 这不是那娇滴滴的女儿国王,而是早些答应要捉拿妖魔的李颖聪,他寻了个变化的法子,化作了女儿国王模样,等候着牛魔王上钩。 这殿门外还站着两个宫女,也不是旁人,正是随行的管仲歆和孙悟空。 他们到不是担忧师兄遭了妖魔毒手,只是想来看些热闹,等那大妖露出丑相,便闯入屋内一拥而上将其捉拿。 “猴子,装宫女就要有个样子,上蹿下跳的像什么体统。”门外左侧的素衣宫女传音道。 那猴子抓抓下巴,嘿嘿一笑:“不妨事的,那大妖说是三更时分到,现在才初更,还有个两个时辰呢。” “那也不可…” 管仲歆刚教训完猴子,忽地察觉到什么,朝天空瞥了一眼,却见一团黑雾从西边飞来,遮住了月亮,忙说道, “那妖孽来了,别让它看出什么差错。” 孙悟空也是识时务的,立马整顿神情,毕恭毕敬守在门前,好似没察觉到半点动向。 不过一时片刻,宫殿前平白生起一股狂风,吹得树林哗啦啦摇晃,窗门砰砰作响。 那股寻常人看不见的黑雾,在天空转悠了好几圈,没看见什么差错,从身上摸出两个牛虱,呼地吹了过去,便见门前两个宫女应声倒地。 “国王,你可是想死俺老牛了,快让老公见见。”一阵粗犷的大笑,宫门砰的推开,折射进狭长的影子。 那人脸如黑炭,头顶牛角,浑身穿着银盔银甲,体型魁梧,满脸黑毛,瞪着两个牛眼,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刚走进门内,宫内那股淡淡的幽香全然不见,随之是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李颖聪暗自皱眉,心想这老牛不知多长时间没洗澡,怎这般恶臭,却捏着嗓子,娇滴滴说道: “奴家,也是想大王想的紧呢,只盼今夜圆了洞房,大王莫要再招惹国内百姓,好生对待人家。” “那是…那是…” 牛魔王那日见了女王画像,始终念念不忘,现在又听见那娇滴滴的声音,连骨子都快酥了,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作势便要掀起盖头, “女王,既然你从了老牛,老牛便绝不亏待你,今日先且圆了洞房,我保你国内年年风调雨顺。” “天色还早,这般猴急作甚。” 李颖聪咦了一声,躲过掀盖头的大手,拎起桌前的酒壶道, “不如先与我喝了这杯合卺酒,也好永偕同心,白头到老?” 牛魔王刚摸向那酒壶,又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停下了,沉声问道:“女王,你这般推三阻四,不让俺老牛掀盖头,可是要蒙骗于我?” 李颖聪一愣,又道:“哪里有这些心思,只是我怕…怕夫君长相丑陋,吓着了奴家,还是盖着红布为好。” 牛魔王顿了一声,痴笑道:“女王,凡人常道‘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俺老牛虽然长相不堪了点,可本领却是实实在在的,就是天上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女王也莫要嫌弃了……” 说道这里,牛魔王那点耐心也磨的差不多了,见女王还不愿从自己,便想着用强,伸手就撕了过来。 哗啦…… 轻飘飘的红盖头落地,露出女王那张倾国倾城的娇容,微微抬起凤眸,端着酒壶,娇滴滴说道, “夫君这般无礼作甚,真是搅了雅致,若按照西梁国的规矩,洞房前非得先喝一杯合卺酒,夫君不会连这点要求,也不答应吧……” 那老牛对视了女王一眼,那点不耐烦早就灰飞烟散了,只剩下满心欢喜,连连点头, “老牛从了,老牛从了还不行嘛…” 正说着,牛魔王翻开两盏杯子,从壶内倒了两杯浊酒,与女王交互手臂,将酒一饮而尽。 “真是奇怪了,今儿这酒怎这么淡呢?” 牛魔王咂摸咂摸嘴,只觉得这酒寡淡无味,像是兑了清水般,连连称奇。 见牛魔王饮了这水,女王突然一转话锋,从嘴里吐出一口水来,大骂道, “你这憨牛,还认不认你亲老公了?” 牛魔王微微一愣,见眼前这花容悦色的女王,缓缓变化成个清秀相貌的道士,顿时知晓其中有诈,从身后取出一根混铁棍,大怒喝道, “你这贼道士,竟用变化术来唬我,真是找死!” …… 偏殿。 女王正在阴影处来回踱步,殿内披甲持戈的卫士,给不了她半点安全感,心脏咚咚的乱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回忆起当日殿前,李颖聪伏耳说的那一番话,女王似乎还能感受那阵阵热气,不时脸色一红。 “我这是怎么了,怎得就听了那道士的话,让他去捉拿那个妖魔,若是捉拿不成,反恼了那大妖,岂不是要坏事?” 女王摸着发烫的脸颊,连她都不知道,平日端庄稳重的自己,怎得就听了那道士的话,还鬼使神差的让他前去捉妖。 这般想来,当时真是太过草率了,可那道士的口吻,又是那么的自信,令人情不自禁就感到信服。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这个道士了。” 女王幽幽一叹,又见玄英穿着铠甲从门外走来,连连问道, “怎么样了,那道士是生是死?” 玄英摇摇头:“不知,我用了师门的探查法子,遥遥见那妖魔进了房间,却怕被那妖魔发现,就草草回来了。” “不过女王莫慌,我师从骊山老母十三载,学得了许多本领,那道士既然能轻松折断我的宝剑,寻常妖魔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但愿如此吧。” 女王蹙眉叹道,看着这个从儿时起的玩伴,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 两人从儿时便就相知,对玄英的底细最了解不过。 这玄英曾因儿时一时善心,施舍给路过的老奶奶几两碎银,因此结下一场缘分,被骊山老母收下为徒,去了骊山呆了十三载,学得了一身仙家法术,在前几年学成下山,屡立功绩。 连她都这般说了,那便应该不会有事吧…… 女王稍稍缓和了些许,刚刚坐下,忽地听见远处一声暴喝,心又蹦到了嗓子眼,见脚下的青砖不停颤抖,犹如地动山摇般,心中一凉, “坏了,定是那道士不济事,惹恼了那魔头,这才要出手报复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魔王饮水诞牛婴 第168章 魔王饮水诞牛婴 “坏了,定是那道士不济事,惹恼了那魔头,这才要出手报复……” 闻见声响,女王心道坏事,连忙推开了殿门,想要看个究竟。 却见漫天繁星闪烁,东边天空飞出一黑一青两道流光,不停交错分开,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一人一妖都是好本领,仅仅是交手余波,便震得房裂瓦碎,不知坏了多少琉璃金顶,损了多少亭楼阁院。 女王刚走出门外,便见外面那座假山崩开,一块大石头不偏不倚飞来,眼看便要正中面门。 “女王小心。” 玄英拽着女王胳膊拦在身后,从腰间拔出宝剑,镀上一层灵光,将那块石头劈得四分五裂,忙道, “女王此处不安全,还随我撤出宫外,省着波及自身。” 女王刚想点头,又听见远处飞来个持剑道士,一扫衣袖,便升起一张金色光幕,挡在了身前。 “女王莫怕,有我师兄弟来护你,那妖怪奈何不了什么。”管仲歆站在房顶上,大声喝道。 这时,猴头也不知从哪钻出来,在女王面前搔手笑道:“女王,你且将心放在肚子里,见我师兄如何料理那魔头便是。” “可…可…” 女王刚缓过神来,忽地又想到什么,忙说道,“我这里有玄英便够了,你们快去帮你师兄,莫要让那妖精害了性命。” 听闻此言,猴头捧腹大笑,连连翻了几个跟头,道:“女王,你这话说得,实在太小看我家师兄了。 以我师兄的本领,上入天庭,诸神要对其以礼相待;下入幽冥,阎罗要对其毕恭毕恭毕敬,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区区个小妖小怪,不过随手就打发了,担忧个什么劲嘞……” 女王见猴子撒泼打闹,听到那话大吃一惊,见天空那穿梭不定的青光,想象不到那清秀道士,竟能有如此本领。 玄英则不以为然,虽然那道士有些本事,可比起骊山老母也不过如此,更让她好奇的,则是宫殿上站着的管仲歆。 刚刚出手的那刻,她感知到管仲歆的气息极其熟悉,貌似修的是同门功法,难免感到奇异,心中暗道, “难道这个道士,也是截教门徒吗?” …… “你这憨牛,怎不露出那番色相了?” 李颖聪付起宝剑,遥遥见那气喘吁吁的老牛,调笑道。 “好个不知那来的野道士,如此哄骗俺老牛,我与你拼了。” 牛魔王心中大怒,他本想着今日圆了洞房,能快活一夜,却不想满心欢喜,等来了个假女王,那股恨意也就可想而知了。 更为可恶的,是这道士哄骗自己就算了,本领还这般高强,无论是法术、武艺都高于自己。 尤其是那把宝剑锋利的渗人,每次交手时,自己这把混铁棍都得磕下个碴子,眼看便要被斩做两段。 “看起来今天得用点真本领了。” 牛魔王抬起牛眼,转身引来一股黑风,暂且遮住了身形,这一转身的功夫,便化作了原身。 正是一头白色夔牛,两角犹如铁塔竖,四蹄生出青云纹,身如峻岭,眼露金光,牙排利刃,哞鸣作响。 看其身,连头至尾,有千余丈长短,看那高,自蹄至背,有八百丈高下。 从夜空现身遮云挡月,好似个山峦漂浮半空,得意洋洋道, “你这个野道士,能奈我何?” 李颖聪让这头蠢牛气得一笑,冷冷道:“真以为就你会变化吗?” “涨!” 一声暴喝。 半空中那渺小的身影,忽地变大了数千倍,犹如擒月拿日的巨人般,比那头老牛还要高上许多。 “法相天地?” 牛魔王大惊失色,这可不是普通法术,就是许多神仙也不曾懂得,学成后身高千丈,力可担山,非大法力、大气魄之人无法修成。 “要遭!” 牛魔王顿感不妙,却只能硬着头,冲了过来,低着那一对巨角,要穿破李颖聪的肚肠。 面对如此赫赫巨兽,李颖聪沉下身,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腰间,瞅准了机会,一手抓住只牛角,硬生生顶住了冲击。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牛魔王大吃一惊,他平生最骄傲的,便是这一身冠绝天下的巨力,就是三山五岳搬在一块,也能拔地而起,可今日竟被一个道士抓住了牛角,难以寸进。 究竟你是妖精,还是我是妖精? 牛魔王心中惊骇,东一头西一头,像是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见无法挣脱束缚,又甩起那根毛森森的硬尾,砸在李颖聪身上,却发出咚咚的金石声响。 “这…这……” 牛魔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道士武艺高些、法术多些也就算了,可这身躯怎练得这般坚硬,那一记硬尾甩下去,只留下道白痕,连层皮都擦不破。 “这可怎么打!” 牛魔王就没这么委屈过,他平生没做错事,唯独好色了些,就是想娶个漂亮婆娘,有什么错,怎么就横拦着竖挡着,偏偏不让? 越想越气,越气便越觉得,这道士面目可憎,常言道:‘坏人亲事如杀父’,这份‘杀父之仇’,它算是在心里记下了,等练好了本领,非得一同讨回来。 “撤!” 牛魔王暗戳戳想着,又恢复了原身,用了个谎,骗得李颖聪松开手,便扯来一团团黑雾,朝着西方跑去了。 “看你能跑几时!” 李颖聪撇嘴一笑,想起了老牛喝下的那杯下料的浊酒,那酒内混了些子母河水,虽然剂量小些,可这么长时间,也该发挥功效了。 就不知这牛魔王要是大了肚子,诞下的孩子,是否还是那圣婴大王红孩儿? 追了不足一刻钟,牛魔王忽地感到肚中疼痛难忍,犹如千万把刀子搅动般,又见吊在身后的李颖聪,心中无望。 这段时间,无论他如何加速,那野道士都能保持同等距离吊在后面,显然是精通遁行之术。 自己浑身本领都不济事,真是朝天无路,遁地无门,那里有什么生路,唯有个以死相搏罢了。 可偏偏这时候,肚子又翻江倒海起来,应该是那野道士下得毒手,真不晓得是何毒药,怎就这么厉害? 牛魔王扯下身形落入山间,只觉得肚中疼痛越发难忍,却不曾往子母河处想,一是他虽知晓此处有条子母河,却只顾着女王美色,不曾详细盘问;二是那股腹中绞痛太过厉害,让他难以提起精神,仔细思考。 “痛煞我也!真是痛煞我也!” 牛魔王再难稳住身形,一头栽在地上反复打滚,见那道士朝自己走来,也不做抵抗,只是跪下便拜, “仙人手段高超,俺老牛算是服了,要杀要剐随你吩咐,可请仙人赐下解药,给我一个痛快。” “你这泼牛,放心吧,这子母河水害不了你的性命,只是让你诞下了个小牛犊罢了。”李颖聪笑吟吟说着。 牛魔王心中一片冰凉,才想到自己喝的是这害人的毒水,自己明明是个公牛,要是真生下个牛犊来,往后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下去…… 落胎泉! 就是落胎泉! 刚刚蒙了心智,牛魔王不曾想到这茬,此刻突然想到这里,忙想要飞去解阳山,饮上一口落胎泉水。 可还没等动身,便见那道士正笑吟吟看着自己,问道, “你这是向哪里去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擒魔头老母解厄 第169章 擒魔头老母解厄 女儿国。 昨日,城池内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那如炸雷的动静响了半夜,搅得人心惶惶,不少百姓听说是妖魔作怪,都是彻夜难眠。 可今儿大清早,从东城门走进来个道士,拴着一头四五丈大小的老牛,大摇大摆的走到街上,无数百姓前来围观。 “这就是那个作怪的妖怪,怎么长得这么丑嘞,好像是我家地里耕田的老牛。” “咦,你这妮儿,莫要胡咧咧,这是道长收复了这妖怪,否则要是亮出原形来,能把你吓死过去。” “就是就是,幸亏有道长出手了,否则要真让这魔头得逞,强娶了女王,我们的日子就苦嘞。” “这妖怪长得这般丑,还想娶我们的女王,呸!打它!” 不知是谁扔来个臭鸡蛋,砸在了牛魔王的头上,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漫天杂物。 臭鸡蛋、烂菜叶、坏浆果纷纷砸来,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可那份侮辱却是实打实的。 牛魔王何时受过这等鸟气,刚想要发作,又被李颖聪拉住了绳子,这才悻悻作罢。 “你这蠢牛,老实一些,我还能饶你条性命,否则莫怪道爷将你杀了吃肉。” 李颖聪恶狠狠瞪了一眼,这老牛的浑身法力已经被他束缚,此刻除了体型健硕些,和寻常凡胎无异。 只是这一日下来,那腹部疼痛虽减轻许多,可却越发鼓胀起来,看似足足有三四个月份。 牛魔王被呛了一句,真是被吓怕了,不敢再做声,只是埋着头赶路,想要避开那些痛恨的目光。 大半个时辰后。 李颖聪来到了凤宫前,女王率领群臣等在九凤门口,摆出了偌大仪仗,看似已经恭候已久。 他上前一步道:“不负女王期望,贫道已将这妖魔收复,这便是那作怪的老牛了。” 女王顺着看去,见那头比寻常肉牛大了三四倍的牛魔王,被绳索束缚住脖颈,低着头不敢见人的模样,又联想起昨晚的骇人动静,心道。 “这道士真是好本领,连那千丈的妖魔都能擒来,若是能在国内住下,还有何等妖邪敢来作祟?” 女王凤目涟涟,不经意扫过那清秀道士,心里的念头越发强烈起来,就连她都没发现,这份念头内似乎藏着莫名的情愫。 “女王,如今这妖魔被擒,是生是死还请你来定夺。”李颖聪轻声呼喊,他刚刚从城门走到宫内,便是为了化解凡人的恐慌,而没有什么方法,比当庭斩杀妖魔,还能震撼人心的了。 到那时,他的名字定会随着口口相传,在女儿国内广为所知,又能狠狠收割一波愿力。 “要我定夺?” 女王微启红唇,心中有些犹豫,若杀了这头老牛,无疑能大大振奋人心,可这魔头若是有什么靠山,岂不是平白招惹了一番麻烦? 可很快,女王却放下了犹豫,眼中闪过一抹坚毅,行礼说道, “那便多谢道长了。” 这话说完,那牛魔王眼底忽地黯淡下去,踉跄跪在地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难道自己一世英名,就落得个好色而终的下场? 不!我不应就这般丧命! 牛魔王涌现一股求生欲,踉跄跪在地上,两个前蹄不停拜来,瓮声瓮气道, “道长,俺老牛的祖父也算是截教一脉,算起来我也是半个道门弟子,还请你看在这点情面上,饶我一条性命。” “截教?” 李颖聪眉毛一挑,刚想饶了这老牛,又感到丝丝灵力波动,顿时朝远方看去,大喝道, “道友,你观摩了这些时日,还没看够吗?怎还不现身?” 刚刚与牛魔王斗法时,他便感到有人在暗地里窥探,只是无暇顾及,直至方才牛魔王说出‘截教’二字时,暗地里那人才泄露一丝气机,让他辨别了方位。 果不其然,这声大喝过后,天边走来个一身黑袍的中年妇人,拎着藤条编织的篮子,从远方飞来。 这妇人道行高深,恐怕少说也有金仙修为,所修的是截教的上清功法,浑身清灵之气笼罩,却没有那般纯粹,貌似还兼修了其他路数。 这人究竟是谁? 截教自从封神之后,大小神仙不是上了天庭,就是归了西方教,还行走在凡界的不过寥寥数人,像这等修为的更是少之又少。 难道是她? 李颖聪刚萌生了个念头,又听那边的玄英将军冲出了队伍,来到空地前行礼跪拜,口口声声喊道。 “弟子玄英见过骊山老母?” 骊山老母? 治世无当圣母! 李颖聪略有诧异,没想到能见到这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在许多的历史神话内,都能听见骊山老母的名字。 像是春秋战国的钟无艳,唐朝的樊梨花,还有宋朝的穆桂英,以及白蛇传的最初版本内,白娘子也是拜在骊山老母门下。 这些还都是后话,先说这位的跟脚更是大的吓人,乃是截教门下五大圣母之一的无当圣母。 当初封神末期,在万仙大阵一战内,无当圣母奉师尊之令,带着数百门徒先行撤走,给截教留下了一份生机。 虽说,如今截教已经分崩离析,可无论是天上任职的神仙,还是西方教的门徒,都还以这位师姐马首是瞻,也是不可小觑的大能之一。 她这番前来是要作甚? 无当圣母与这个儿徒叙了叙旧,便朝着殿前走来,行礼道, “截教门徒无当,见过人道之祖。” 李颖聪听了这个称谓,便知晓来人的用意,谦笑道, “圣母说的哪里话,我这人道还是草创,有许多不全之处,他人说说也就算了,可圣母也如此说,就是取笑我了。” “道友的来意,我已经明了,这老牛和我没什么瓜葛,只是冒犯了女王,道友只是管教好它,莫要让它再惹是非便是。” 李颖聪还是卖了个面子,倒不是怕了截教众人,只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多结交一位大能,往后对付鲲鹏时,也能多个帮手。 “你这孽牛,听见道友的话了吗?往后若是再惹是非,小心我替师尊清理门户。” 骊山老母怒斥说着,轻轻一点牛头的眉心,那身上的绳索应声松动,化作一条腰带回到了李颖聪手上。 “多谢师叔,多谢师叔。” 牛魔王化解了禁制,连忙化作人形,趴在地上连连道谢。 “你这泼牛,怎还误食了子母河水?” 骊山老母微微蹙眉,看着那大了几圈的肚子,不禁多瞥了那边的道士一眼。 牛魔王也是羞愧难当,瓮声瓮气道, “方才…方才那道士哄我喝了一杯浊酒,没想到那酒里,掺杂了子母河水,我一时不查,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糗事,绕是牛魔王也不好意思,越说便越小声,到最后几乎是夹着嗓子说话。 骊山老母微叹口气:“也罢…也罢,这子母河水虽然奇异,可也有化解之法,你且随我去一趟落胎泉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解阳山截教秘闻 第170章 解阳山截教秘闻 解阳山。 这是西牛贺洲的一处奇山,灵气缭绕不亚于洞天福地,滋养了许多生灵,又因有落胎泉在此,有了不小的名头。 李颖聪对此处也有些好奇,又想要追溯子母河的造化之气,便跟着骊山老母一同前来。 不过须臾时刻。 几人落在了山谷内,见那幽花摆锦,野草铺蓝,山涧清澈流淌,映衬出蓝天白云,鹿群从林间而过,猿猴在树上攀缘,的确是不错的好去处。 可刚走过山阴处,还没等看见落胎泉踪影,先见到一个破烂道袍的修士,从山坡跳了下来。 “呔!好个混人,来你爷爷家的洞府作甚?” 那道士浑身脏兮兮的,凌乱的长发不曾束髻,拎着一把如意钩子,看似有几分修为。 刚见到这人,李颖聪就在心中暗笑。 此时离后世西游还有千年,还以为看不见这位如意真仙,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是碰到了,还真是缘分使然。 他人没李颖聪这份闲心,见到有人强人拦道,管仲歆拎着长剑,便冲了过去,大骂道, “你个不分黑白的野道士,这何曾是你的洞府了?找打!” 话音刚落,管仲歆掐动手印,将长剑一丢,一分二二分四,转眼便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雨般急飞过去。 如意真仙大惊失色,他本是这附近的庄稼汉,几十年前掉入个山洞内,寻得个隐修的遗泽,勤加修炼,方才达到了化神修为。 可奈何那前辈的遗泽消耗一空,他只好走出洞府,占据在解阳山上,打劫来往修士,接连成功了十几次,胆子越发大了,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嘭! 还交手不过十几回合,如意真仙便受了不小伤势,在飞剑内来回穿梭,手中的银钩不停闪烁光芒。 管仲歆见这修士道行寻常,那件银钩却是不错的兵刃,看准了机会,唤出飞剑用力一磕,便让如意真仙丢了兵刃。 哗啦一声。 那银钩掉在地上,如意真仙满地打滚,望着漫天穿梭的剑影,刚想要跑,却听见远处道士,喊了一声。 “定!” 忽地,如意真仙浑身一僵,灵力运转受阻,像是个木头人般,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来回转动眼珠。 “一个散修而已,又不曾害人性命,小惩大诫便是,莫要伤了他性命。”骊山老母出言说道。 管仲歆捡起地上的银钩,走来解释道:“我也未曾动过杀心,那定身术只能困他三日,三日过后自会化解。” “如此便好。” 骊山老母微微点头,又话锋一转道:“我方才见道友出手,却和一位故人极其相像,难道你也是师承截教?” “娘娘此言差矣。” 李颖聪站出来道:“我这位师兄早年承蒙截教仙人遗泽,学得了一身本领,后拜在菩提祖师门下,因其带艺投师,故祖师只教他当个外门子弟。” “仙人遗泽?” 骊山老母听了这话,眉头顿时皱紧,连连问道, “你可知那修士的称谓?” 管仲歆摇摇头:“我见那仙人时,只曾在衣袍上依稀见了个清字,得到了一方宝帕和一柄长剑外,只有些许功法,故并未知晓称谓。” “宝帕?快拿来瞧瞧。” 骊山老母略微着急。 自从大师兄多宝被太上老君所捉,后入了西方教成了大日如来,她便暂时担任截教代教主一职,四处寻找同门下落,可这些年来收获寥寥,现在听得了下落,自然喜出望外。 管仲歆点点头,取出那方脏兮兮的绣帕,又解下背后剑匣,奉上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让骊山老母拿去探看。 “是她!没想到真是她!” “真是可惜了,当初教主让我等休养生息,你却出了金鳌岛前去游历,最终遭遇了飞来横祸,杀身成灾。” “一切原由皆从此起,昔日盛举终成泡影。” 骊山老母见了这物件,不禁睹物思人,在心中连连感叹,这才又交付给管仲歆,讲述起原委, “这宝帕和长剑皆是石矶娘娘的法器,当初灵珠子转世成哪吒,在陈塘关楼上取得了乾坤弓和震天箭,误射杀死了石矶娘娘的碧云道童。 石矶一时气不过,欲诛杀哪吒来为弟子偿命,却不想惹来了太乙真人,凭借九龙神火罩,将其炼化得灰飞烟灭,截教和阐教恩怨从此结下,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管仲歆似乎想到什么,又道:“可石矶娘娘既然已经身陨,我所见的那尸身又是从何而来,还有这宝帕和铁剑,又怎落到了那道人的手中?” 骊山老母幽幽一叹,补充道:“你所见的那道人,应该是石矶的另外弟子彩云道人,他继承了其师石矶的法器,在那骷髅山白骨洞修行,后在万仙大阵遭人迫害,下落不明,没想到……” 骊山老母摇摇头:“莫说这些了,你既然继承了截教道统,便算作半个同门,这两件法宝被人下了禁制,这才宝物自晦,不显神通,我这便替你出手解除了便是。” 话到此处,骊山老母一挥衣袖,那脏兮兮的宝帕和铁剑,便换了一番模样。 且见,那八宝云光帕金光闪闪,金丝勾勒素锦,龙纹绣上了云篆,好似有游龙盘旋,又似有青鸾展翅。 再见,那锈迹斑斑的铁剑寒锋犹利,三尺两寸长,剑身古朴大气,正面雕刻着日月星辰,背面雕刻山川大河,剑柄天然形成两个篆纹,其名太阿。 “太阿剑,八宝云光帕!” 李颖聪很快就认出了这两件法器,对师兄的机缘略加赞叹,那八宝云光帕是后天下品法宝,能唤出黄巾力士,也可以此布下阵法,是可功可守的不错法器。 那太阿剑又称威道之剑,拥有莫大威力,乃是天下名剑之一。只是石矶娘娘和此剑不符,难以发挥几分威力,那也逼得太乙真人动用九龙神火罩,方才炼化了原身。 师兄能获得此剑,无疑于如虎插翅,平白增添了数倍威力,若能参悟其中奥妙,未尝不能问鼎金仙大道。 就在这两件法宝禁制破坏的刹那,那八宝云光帕忽地飘向半空,四个帕角打开,露出了一块洁白如玉的石头,散发出种种轻灵之气。 “这是石矶的本体!” 李颖聪倒吸一口气,见那块石头生有九孔,吞吐灵气,虽无灵智,却已生出多多种异象,连连称奇。 这石头是开天之后,生于天地玄黄之外,经历地风水火锻造,吞吐了无尽混沌之气的一件奇宝。 看着漂浮到半空的石头,众人都感到一阵惊奇,却紧接着又见那块石头,顺着半空飘动,飞向了远处的落胎泉。 骊山老母好似感知到什么,闪过一抹惊喜,说道。 “道友,这灵石似乎和落胎泉有缘,不妨跟去一看!” 第一百六十八章 钟灵神秀造玄机 第171章 钟灵神秀造玄机 那颗白石随着八宝云光帕打开,来到了落胎泉前,见泉水涓涓流淌,落在泉眼处,不停吸纳着那股造化气机,仿佛要孕育出新的生命。 这颗白石难道要重生了? 李颖聪一时诧异,他真是未曾想到,那已经被九龙神火罩炼化的石矶娘娘,还能借着这股造化之气,重新恢复生机? “不!不对劲!” 李颖聪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之处,那石头除了吸纳那股造化之气外,似乎还在吞食着另外一股能量。 那能量呈现淡淡的金色,犹如海藻般在泉水中纵横,又有浓浓的信仰之力,夹杂着许多念头。 这是信仰之力! 李颖聪很快就认出了这股能量的来源,一时大喜过望,这些漂浮的金丝,分明就是无主的愿力。 可这愿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李颖聪念头一动,顺着落胎泉的泉水,向下追溯水路,竟发现那水脉顺着地下河流,朝着西梁国内扩散,直接连通了那条子母河。 这落胎泉竟然是子母河的源头? 李颖聪一时大惊,又仔细探寻一番,才寻找到了来源。 天下万事万物盛极而衰,阴阳并济,这落胎泉因是子母河的源头,造化之气最为兴盛,这才物极必反,有了那令人堕胎的本领。 那这愿力又是从何而来? 李颖聪又试着取来一丝愿力,眼前忽地浮现一幕场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为了怀孕生子,揣着破烂的瓦罐,在子母河边祈祷的场面。 随着她虔诚的祷告,一丝纯粹的念头,顺着河水流淌进了子母河,又顺着地下水系,聚集在了落胎泉处。 这事迹不知过了多久,画面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那股精纯的念头,却不曾随着时间消失。 “这子母河是西梁国的母亲河,所有的城池部落都要以此而建,不知过了多少遍,才聚集这一潭精纯的愿力。” 李颖聪明悟了那愿力的来历,一时大喜过望,这潭泉水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个露天的金矿,其价值不可估量。 如果能将这潭泉水炼化,他差不多就能突破真仙瓶颈,准备炼化胸中五气,达到玄仙果位。 “看起来又得迟些归山了。” 李颖聪暗暗想着,又看向那泉水间的那颗白石,那浓郁的造化之气,对于普通人是致命的毒药,可对于它来说,却是难得的救命稻草。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颗石头重新焕发了生机,一个小小的念头正在萌芽,像是心脏般在跳动。 “难道石矶道友还有重修的希望?” 骊山老母略有惊讶,可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念头,石矶被九龙神火罩炼化的魂飞魄散,断然没有重生的机会。 眼前这块奇石虽然焕发生机,却已经不再是石矶娘娘,而是另外一个全新的生灵。 “也罢,也罢,既然你是由截教所生,又是因众生信念所长,我便为你护佑些许时日吧。” 骊山老母幽幽一叹,引来一股泉水浇在石头上,转身与李颖聪说道, “道友,这白石和我截教有缘,想欲出世还需借那信仰之力,我并非修炼此道,还请道友出手相助。” “这有何难,既然是老母相约,在此长居几年便是。” 李颖聪拱手谦道,他自从见了这满潭的愿力,便不曾想要离开,想着在此打磨下修行,若能有想骊山老母这等大能作邻,时常坐而论道,真是再好不过。 而且,此处距离方寸山不过千余里,以他的脚力,不过半个时辰,便能回到山上,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你这夔牛,前来饮水吧。” 敲定了这事,骊山老母又看向那边的牛魔王,招他过来,化解了肚中胎气。 刚刚李颖聪和老母在前,牛魔王不敢造次,这时听见呼唤,才挺着个大肚子,来到了身前,看着那清澈的潭水,恍惚间看到个影子。 “这是什么?” 牛魔王揉了揉眼睛,仿佛见到一个红发赤瞳的婴儿,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泉水,可再等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见。 “你这蠢牛,还不饮水,难不成想要生下那牛犊吗?”猴子跳出来,指着牛魔王大笑道。 “你这泼猴,滚一边去。” 牛魔王哼了一声,伸出如蒲扇的大手,舀了些清水,囫囵饮下肚。 一股至纯至烈的造化之气,顺着喉咙而下,在肠胃间散开无数股暖意,将原本孕育而出的胎气打散,又从五谷循环之处排出。 噗! 一声又长又响的臭屁。 李颖聪不禁后退了几步,引来了股清风将臭气吹散,连连称奇。 凡事月满则盈,过盈则亏,还真是有几分道理,那造化之气过于充盈,腹中的胎气便虚不胜补,也就随着一声响屁排了出去。 这应该便是落胎泉的妙用了。 李颖聪暗暗想着,又觉得经此一番折腾,那老牛非但没有半点萎靡,反而修为还有精进,一时有些惊奇。 难道这子母河水还有辅助修行的功效? …… 女儿国,皇宫内。 又过了两三个月,西梁国已经平静如初,百姓安居乐业,女王除了一如既往处理国事外,便整日躲在御书房内,不知做些什么。 光线打过窗户,照射进木桌内,女王拎起狼毫,在绢纸上勾勒着画像,寥寥几笔下来,那长着俊秀五官的青袍道士,便跃然纸上。 这时,玄英拎着剑急冲冲推开了门,惊得女王笔尖一晃,留下了晕染的墨迹,沾染了那洁白的纸张。 女王微微蹙眉,不快道:“玄英,究竟何事,让你这番着急,闯进了御书房内?” 玄英没注意到那副画卷,只是扶着门框,连连说, “你让我找的那个道士,我已经找到了?” “在哪?” 女王声调一变,着急问道。 自从那日,李颖聪随着骊山老母飞出了皇宫,便一连两三个月毫无音讯,女王几番派人前去寻找,都毫无线索,没想到今日得到了讯息。 “在…在那解阳山旁的一处山谷内,有樵夫前去砍柴时,曾经见过那道士和老母在石桌下棋,应该便是师尊和李颖聪。”玄英得到消息,便一口气从城外跑回了宫内,此刻还有些疲惫,说话都显得急促。 “解阳山!” 女王喃喃说了几句,眼底生出一抹坚定,忽地说道, “快备车架,我要亲自前去解阳山,向那道士道谢,请他来我西梁国担任国师……”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斗子明道知前路 第172章 斗子明道知前路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让如意真仙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本来他只是想获得些修行资源,下山去劫掠几个修士,没想到碰到了个厉害剑修,反把自己定在了原地。 本以为就要如此丧命时,又见那修士去而又还,解开了定身术,令自己去山上建造几间竹屋。 他本是不肯的,可又拗不过那道士的手腕,只能听从调遣,好在他虽道行不高,手脚却还算麻利,建造几间房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不过三两日的功夫,便将那几间屋子建造得差不多,那仙人随手赏赐了几粒丹药,便让他如获至宝,见到了好处,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每日就跟在竹屋周围,静静听着两位仙人论道,时常帮着做些事情,竟发现原本坚不可摧的瓶颈,慢慢感到松动。 “这便是我的机缘了。” 如意真仙拎着钩子,躲在草丛内,遥遥望着远处树下,正在石桌上对弈的两位仙人,暗暗想着。 虽然,那仙人谈论的大道极其高深,他只能偶尔听个一鳞片爪,可也足以让他受用不尽,比起自己胡乱摸索,不知要好上多少。 “这个赖皮道士。” 李颖聪瞥见远处的如意真仙,摇头一笑,将白子落在了桌上,说道, “老母,你曾亲历过封神量劫,见证了神道从无到有的过程,不知你觉得人道又该如何修行?” “神道者,应王朝更迭之气运,替天行道,运转天地,故应大气运而生,而人道应也同理,唯有王朝将倾,天机混淆,方能成就。”骊山老母轻轻又落一子,淡淡解释。 “王朝更迭,人道则出,乃是取天理循环之意,周朝过了穆王一代,由盛转衰,看来这人道的机缘,还得应在春秋战国之上。”李颖聪本就有这个猜测,听过老母的话,对前路如何修行,又清楚了几分。 想着,他又问:“当下,镇元子凭借地书号令天下散仙,炼化山川水脉,成就神职,是否也应王朝更迭?” 骊山老母微微摇头,轻轻落一子:“镇元子开创地仙一路,乃是地仙之祖,此举一是弥补自身道基,凝聚天下气运,走出准圣之路; 二是迎合天庭,顺成神道,令天下散仙炼化山川水脉,方能使天庭真正掌管三界。 可天道俸禄有数,既然供给漫天正神,难免无法顾及这些杂神,即使有些俸禄在身,估计也太过稀薄,难以庇护己身。” 李颖聪心中暗道一句‘果然如此’,他还曾经疑惑过,为何‘土地’、‘河神’这些神官,会在后世混得那般惨,就连随便一个妖精,都能呼来喝去? 原来是被河流地脉所限制,又得不到太俸禄,自然无法修行,道行也就不如妖精了。 说白了,这一切还是分蛋糕的问题。 天道能给予的俸禄就那么多,先上天庭的正神,早就已经分割的差不多了,后来再扩张的神职,也就拿不到太多好处,只能勉强维系生存。 这般想来,借助地仙一路渡过量劫,也不是什么好的办法。 那人道呢? 人道的躲劫之法究竟是什么? 李颖聪凭借红玉核桃,朦朦胧胧取得了愿力,冥冥间感悟了人道的存在,并以此开创出修行之路。 可人道接下来的修行办法,还都是个未知数,其他人可没有红玉核桃,也没法提取愿力修行。 必须找出一条行而有效的方法,才能让更多修士走上这条道路,人道才能慢慢茁壮成长。 “人道究竟该如何修行呢?” 李颖聪慢慢想着,又沉浸在思绪内无法自拔,神念顺着自身扩散,扫过了远处法村落城镇。 那阡陌交通的田地,在农夫的耕耘下茁壮成长,傍晚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弥散着饭菜的香气,牧童骑着青牛从林间而归。 这便是凡人的生活,虽然平凡又普通,可却活的有声有色,修士稍稍的出手相助,就能让他们感激不尽。 这便是信仰之路。 也就是佛门泼洒教义的法子,可这样得到的信仰香火杂而不纯,虽能帮助自身修行,可也如同空中楼阁,随时都会因信仰崩塌而沦为泡影。 这绝对不是人道应该走到路,人道修行凭借的是愿力,是真真切切相助于人族,而不是塑起泥胎金身,端坐在高台大殿,平白受人香火。 佛门的做法,只是让人们有心灵的慰藉,讲究今世受苦来世享福,漫天神佛高高在上,又怎能获得精纯的愿力? 故人道修行,应讲究入世助人,以修士之身帮助人族摆脱苦难,让他们获得真正的好处,自然能得到衷心的祝愿。 这便是人道的修行之路! 不修来世,只求今生! 斗天灾,灭人祸,开太平! 不似泥塑木雕的神佛,那般高高在上又空洞无物,而是实实在在帮助人族,去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才是我要走的道路!” 李颖聪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喊,促使着他走向那条路,随着道心渐渐坚定下来,原本迷雾笼罩的人道,渐渐浮现出了前路。 嘭的一声! 李颖聪睁开了双眼,迸射出两道金光,浑身气机顿时暴涨,将桌上的所有黑白棋子化作齑粉,随着狂风吹散。 “人之道,不求天地,不拜,只问自身!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向人斗,亦是其乐无穷!! 人道者,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继往圣之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漫天的气息蓬勃而发,李颖聪站在山岗眺望天空,从冥冥中看见,那金色的大道横亘在苍穹之下,闪烁着光芒万丈。 那原本由燧人氏等三贤奠基的人道基础,还有三皇五帝走出的九千里大道上,又延伸出了三千里光影,等待有人前来涂抹色彩。 这是天地对人道的认可,也代表他终于走出了人道的修行之路,只是因为还无人修行此道,故不像之前九千里那般凝实。 不过,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李颖聪攥紧拳头,心中浮现无限畅快,看着这方将垂的天地,忽地想起了那句诗文。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恭喜道友,又进一步,破尽迷惘,修得圆满。”骊山老母拱手道贺,看着这位稍显稚嫩的人道之主,感到了一阵心惊。 刚刚人道再次浮现的那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魄力,就以她大罗圆满的修为,都感到从心里涌现的冷意,仿佛在这个孱弱的道士身上,潜藏着能将天都能捅破的潜力。 “多谢老母,我此行有所感悟,还需要些时日闭关修炼,就先告辞了。” 李颖聪拱手说着,不等回话,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远处深山内…… 第一百七十章 收徒女王名玄素 第173章 收徒女王名玄素 山林中,李颖聪身形漂浮半空,浑身金光笼罩,化成无数花瓣飘落。 四周种种异香扑鼻,清风吹动飘向远方。 体内灵力犹如大江大河般涌动,从奇经百脉涌来,贯穿上中下三大丹田,不知运转了多少周天。 那原本充盈着信仰之力的潭水,正以惊人的速度减少,除了极少一部分,融入了那颗九窍八孔的白石外,其余的丝丝缕缕,皆流进了李颖聪体内。 灵台内那三寸小人一吐一纳间,不停吸纳着那金色小气,化作五彩的流光,生于腹脏之间。 这便是真仙通向玄仙的关隘,当修行者渡过天劫,洗去凡骨成就仙胎后,洗涤元神,将三魂七魄连做一体,铸就本我,便能成就真仙果位。 而当元神达到极点,便能修炼胸中的五脏六腑,吸取出金木水火土五气,达到极点,方成就玄仙圆满。 大概又过了三五个月,李颖聪忽地睁开了双眼,两道金光乍泄,千里之内的万事万物,皆探查眼底。 如果此刻内视己身,便能见那真灵已经淬炼成形,从虚无的存在逐渐化作实质,生出了点点光晕。 “真仙半步圆满!” 李颖聪长呼出一口气,从半空中缓缓走下,落在地上。 嘭的一声。 地面轰的一震,犹似有千万斤的巨石落地般,将坐下的那块大石打得粉碎。 李颖聪收起神通,走出洞府,见那山脚不远处的漫长队伍,看见了为首处那身披戎装英姿飒爽的女王。 “正好参悟了人道修行之路,便从你开始吧。”李颖聪抿嘴一笑,划出一道流光闪烁,纵入了山谷间。 他当日和骊山老母论道时,明悟了人道的前路,经过这几个月的整理,终于找出一条行而有效的路径。 只是这条修行之法,需要修士下凡相助人族,故需要极大的名望,而这女儿国王便是不二人选。 …… 山谷间,那漫长的队伍前行,女王穿着红白戎装,牵着高头大马,比起当日少了几分雍容华贵,多了几分果敢干练。 忽地,天边一道金光乍泄,化作一只金色纸鸢,落在队伍前,口吐人言道。 “他人停步,我家主人请女王来山上一叙。” 玄英见女王要下马,出言阻止道:“小心有诈!” 女王摆了摆手:“不妨事的,若是那仙人要欺我,又何必要打退那个妖魔,尔等在这里驻扎,我一个人前行便是。” 说着,女王从马上下来,解下腰间宝剑,只穿着一身大氅,走去了那纸鸢前面,临行前道, “我这一去不知多长时间,不在国内这些时日,宫中大小事情交给玄英上将军和首辅来办,若非十万火急之事,无需前来禀报。” 玄英略有不忿,却也无法,只是悻悻然应下,又见纸鸢展翅扑腾几下,便朝着那山上飞去。 …… 天边一抹火红,晚霞高照山林,那抹纸鸢从远处飞来,落在山崖上,化作了万千金光。 待金光消散,女王身着红白大氅从中走出,见眼前面如冠玉的青袍道士,上前恭敬行礼, “西梁国王见过恩主,还请仙人来我国内,吾愿以国师之位相邀,与我平起平坐,荣华富贵任尔享之,大好河山任尔取之……” 李颖聪闻言一笑:“吾乃修行之士,金钱名利只是过眼云烟,王侯将相亦是冢中枯骨,我取来何用?” 说到这,女王眼底稍稍黯淡,她也懂得这些,可这已经是她能开出的最高价码了,她虽然坐拥千里江山,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可却无一能打动面前的修士。 可她却有些不甘,这些时日来,李颖聪那一幕幕言笑举止,总是在她心中重现,令她生出了一种不知名的情愫。 忽地,那道士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可否拜我为师,学得那治国安邦、长生不老的法术?” 女王猛地抬起头,原本灰蒙蒙的凤眸,闪烁着不经意的光彩,本想要点头应下,又觉得和礼数不符,只是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 “女王无需这般别扭,我的修行之法和他人不同,无需超脱凡俗,短则一两载,多则五六载,你便能下山修习,耽误不了什么大事。”李颖聪还以为女王留恋凡俗,才做出这般姿态,却没往儿女情长上想。 就算他知道女王的心思,估计也只会置之不理,眼下天地将倾,乱世将现,他连修行都嫌时间不足,哪里会顾及这些。 “五六载吗?” 女王没听见前半句话,只是对着后面那句耿耿于怀,一想到往后还会离开,便感到有些不舍。 “好了,你既然入我门下,不如先将名讳告知于我?”李颖聪反问说道。 女儿国王低着头,小声呢喃道:“玄素……” …… 随着玄素上山修行,山脚驻扎的队伍慢慢也领令散去,这解阳山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让如意真仙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玄素本身是肉体凡胎,免不了一日三餐,又需要卧榻之地遮风挡雨,李颖聪自然不会做这些粗俗之事,便全交给了如意真仙。 好在玄素到底是一国之主,各类物资皆都不缺,只是让人派遣车队送来,再让如意真仙运到山上便是。 又是四五个月的功夫。 那山上已经盖起来一座道庵,其间雕床木案等都是宫中御用,动辄便价值千金,单是看上去就与众不同。 这些时日,李颖聪不曾教她人道修行之术,只是替她走了几遍周天运转,又甩给一本筑基的修行功法,便再也不管了。 可不知是这女王天生根骨其佳,还是那本功法过于浅显,仅仅是三四个月的功夫,就感知到了气机,渡过了百日筑基之境。 “原来这便是修行吗?” 玄素感觉那股温暖的气息,正在经脉缓缓流动,感觉身体越发轻快起来,便好似能飞起来般。 触摸着吹弹可破的皮肤,玄素似乎还想起,筑基时从身体排出的那些污浊,以及那阵阵的恶臭。 她平时不日便要沐浴一遍,自问也是好结爱净的脾性,却不想还会那般臭不可闻,幸亏那副糗样没让他人看见,否则非得找个地缝钻去不可。 而随着百日筑基之后,她便越发期待下一次的传法来,只因李颖聪与她说过,待她真正踏足修行时,便传授那门人道之术。 “还需要多久呢?”玄素盘坐在床榻上,随着口诀,催动体内的灵力,还没等运转几个小周天,便感到一阵心神不宁。 这时,忽地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玄素,你且上山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仿核桃凝结道种 第174章 仿核桃凝结道种 玄素从山下的道庵走来,李颖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神念。 这才仅仅是半载时间,这女王便从一届凡人,迈入了练精化气的境界,修行速度快得惊人。 寻常修士刚开始修行时,光是感气便需个一年两载,后又要打通奇经八脉,又得个十载光景,等达到百日筑基时,大多都已是不惑之年。 可女王只用了半载,便走完了旁人一二十年的光景,这固然有丹药的辅佐,可她自身的天赋也不可小觑。 李颖聪替她运转周天时,便曾发现过,女王奇经八脉皆都畅通无阻,丹田盘踞着大量造化之气。 按照修行界的说法,此类体质又名先天道体。 “是只有女王一人如此,还是女儿国内都是这般?”见过了女王的天资不凡,李颖聪生出些许猜测,难道是那子母河的缘故,使得女儿国内的百姓,天生便有造化之气,个个是修行的上好材料? “师父?师父?”女王轻轻呼喊几声,见李颖聪醒转过来,脆生生道, “我已经洗髓伐脉,渡过了筑基之境,按照你当日所说,是应传授下一步的修行之法了。” “咳咳…” 李颖聪清咳两声,来掩饰尴尬,轻瞥了女王一眼,淡淡道, “你且随我过来。” 说着,他便走出了林中竹屋,朝着山腰处的落胎泉走去,素锦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转眼便来到了这眼泉水。 见那涓涓的流水间,漂浮着的那颗奇石,素锦在潭前拜了三拜,口中暗自颂念祷文。 这是女儿国流传下来的礼节,传说中女娲曾一日七十变,在上古之时来到了此处,在这口泉水前梳洗打扮。 从此这口泉水便拥有了种种奇异,凡人所饮,除了能繁衍子嗣外,还能百病俱消,强身健体。 久而久之,落胎泉便成为了她们的祖地,历朝历代君王登基时,都需来此朝拜祭祀。 李颖聪听素锦说出了这个传闻,才了解这条子母河的来历。 想来也是,这天底下除了女娲娘娘,也不曾有第二人参悟造化之道,能化腐朽为神奇,将普普通通的河水,拥有了造化繁衍的能力。 若真是这般,这女儿国的确是那个实施计划的不二之选,假设所有凡人都踏足修行之路,还有那个妖孽敢来侵扰? 思绪一转,将那些念头摒之脑后,李颖聪轻轻说道, “我这篇修行之法,是借助万民之心,来谋求愿力,从而打磨自身修行,讲究下凡历劫,红尘练心。” “练气前的修行之路别无二致,可从化神之后,便不与其他功法那般练造金丹,而是以愿力凝成道种,以此才能修行。” “你本是女儿国王,修行此路最为适合,且先放松心神,我助你凝成道种。” 李颖聪轻轻说完,单手放入落胎泉内,另一手轻放玄素后背。 红玉核桃的禁制一闪而逝,那些淡淡的金丝便蜂蛹而至,涌入了丹田经络,以小周天运转,形成个淡淡的气旋。 玄素只觉得浑身微微发烫,浑身的灵力不自主朝着丹田涌去,原本的气旋飞速运转,将灵力变得越发浓郁。 滴答…滴答… 随着灵气化液落入丹田,形成个漩涡,金色细丝随之运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不停牵引着愿力而来。 这便是李颖聪想出的解决之法,人道的修行障碍有二: 一是难以获得精纯的愿力,用来提升修为,稍有不慎,便会夹杂其他念头,走上香火成道的歧路。 二是其他人没有红玉核桃,这个转化中转的作弊器,无法有效利用愿力,以此修行。 李颖聪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便仿照红玉核桃的禁制,总结出一套复杂的道种,再用佛门香火成道的法门,用来运转出一颗道种,以此前来修行。 这道种与金丹一般,都是由灵力化作实质而成,只是所铭刻的道纹,有吸纳、提纯、转化、运转愿力的功效,是走上人道的基础。 女王虽然天赋绝佳,奈何修行时日还是短些,没办法操纵复杂的禁制,李颖聪也只好亲自出手,代替她走完了这个流程。 可旁人想要修行,则不能这般走捷径,需要下凡游历,闯出赫赫的名头,不停积蓄愿力,才能渡过气旋、化液、结丹三步骤,铸就道种。 这个过程短则十几载,多则三五十年,更多人究其一生,都可能走不完这条路,从而被利欲蒙了心智,彻底于人道无缘,故这个阶段也叫红尘历心。 山中何等有岁月,春去秋来复几载。 转眼,又是半年时间,待那秋叶堆积在地面,万物皆都萧条的时候,那泉水旁的两人才有了动静。 只听细微的咔嚓声,那颗复杂的金色菱形道种,在丹田滴溜溜的旋转,不停吞吐着灵力升腾,涌上了眉心泥丸宫处,滋养着那还漂浮的三魂七魄。 素锦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原本就不俗的容貌,衬托的更为神圣,像是高不可攀的天女,来到了凡间。 李颖聪擦了擦莫须有的冷汗,长叹了口气,对这一路来的艰辛险阻感到心惊。 虽然有红玉核桃作为参考,可那些复杂的禁制符箓,也足以令人头疼,就是他也花费了大量心神,才勉强凝结出了这颗道种。 这虽然和他手艺生疏有关,但这个难度也不容小觑,好在于难度相比,所获得的好处,也是成正比的。 比起寻常的金丹或者妖丹,这颗道种更加坚固,即使是高几个阶段的修士,也无法伤及分毫。 而且这颗道种与红玉核桃一般,拥有练虚返实的功效,所施展的法术神通,平白多出几分威能。 至于其他的能力,李颖聪暂时还不可而知,但联想起前世的那些香火神明,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顾及到。 但这都不重要了,女王凝结道种的成功,证明了这种修行之法真的可行,可以广而效之。 “人道兴盛,便从今日之始!” 李颖聪有些兴奋,随着女王道种慢慢稳固下来,灵台内的人道虚影间,浮现出一点金光,像是星辰般不停闪烁。 “人道修行,便是传播道义的过程,所修行此道的人数越多,自己所能获得的好处也随之水涨船高,传播道义已经刻不容缓,那便先从女儿国内着手吧。” 李颖聪转身眺望着那重峦叠嶂的山川,那是无数凡人休养生息的所在,而对于他来说,那却是一片未曾开垦的田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女王定心开盛世 第175章 女王定心开盛世 感受着那股滚滚涌动的愿力,玄素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一天,可以像仙人那般,拥有飞天遁地的能力。 自古以来,修行便是少数人的特权,根骨、机缘、师承等等因素,像是一道道桎梏,隔开了仙凡的区别。 在普通人的印象中,修士都是居住在深山老林内,每日餐风饮露,望霞练气,超脱于世俗之外的存在。 可这些其实都是假象,等真正迈入了修行之路,女王才明白修士真正稀少的原因。 说到根本,无非是两字-资源。 修行界的资源日渐稀少的当下,根本不足以供给太多的修士。 所以,已经迈入修行的练气士,都会选择堵死上升通道,设置一道道门槛,来防止后来人的竞争。 所谓的根骨、师承、机缘,无非都是为此找出来的借口。 如果资源充沛到一定程度,就是蠢材都能渡劫飞升。 正是如此,女王才越发认识到,自己这条修行之路的重要性。 以愿力修行,避免了灵力衰微的缺陷,只要能获得人族的认可,带领凡人走向更好的生活,便能借此提升修为。 毫不夸张的说,这几乎是改变三界格局的转折点,也是人族真正成为天下共主的基石。 她越是修行下去,便对李颖聪崇拜,很难想象,就是何等才华横溢之人,才能想出这般的法子。 可随着不断接触,她总觉得那个清秀的道士,身上笼罩着数不清的迷雾,每当她以为掀开了真面目时,才发现越多的谜团。 有时候,她和李颖聪谈论治国之道时,经常能被随口说出的词汇,震惊的说不出话。 教育…金融…选种…律法,这些拗口又别扭的词汇,往往让她困惑不解,可等李颖聪解释后,又感到了极其的振奋。 身为一国之主的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些词汇所代表的意义,不亚于所谓的修行,那是真真切切能改变国力的屠龙之术。 “国家的发展,本质上是生产力的改变,只有足够的生产资料,才能带来思想的改变,从而推动体系的改革。” “生产力包括方方面面,修行本质也是一种方式,只不过更侧重提升个人的伟力,忽略了适合普罗大众的发展。” “如果真能将灵力,用到各行各业,将会带来巨大的改变……可这天真能存在吗?”女王停下了笔,回想着那个勾勒出来的愿景,无数用灵力推动的器械,代替了繁杂沉重的工作,粮仓内堆积着吃不完的粮食,所有孩子都可以摆脱蒙昧,去学习足够的知识,人们将所有的精力,用在推动国家发展的层面上,才华横溢的天才,更是可以踏足修行之路,来抵挡无处不在的妖魔…… 这样的国家真得会存在吗? 如果存在,那将以何种的方式呈现? 这个问题反复盘旋在女王的心中,重要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自身的修行。 每次想起那副场面时,玄素都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将天马想法变作现实,将西梁国从内到外焕然一新。 “我一定会做到的,以我必生之愿,在所不惜!”玄素默默攥紧了拳头,双目炯炯有神,像是虔诚的教徒,走进了神明的殿堂。 就在那个念头凝实的刹那,原本缥缈的三魂七魄,化作一股甘流,从百会穴冲出,顺着上中下三大丹田,浇灌在那颗盘旋不定的道种上。 那颗道种不停颤抖,复杂的禁制和纹路,如同一环环交叠的空心圆,周而复始的运转。 可随着那股意识涌来,这台毫无生气的‘机器’,仿佛被赋予了灵魂,一下从沉睡中苏醒。 素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颗道种仿佛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着意识任意操纵,去探寻冥冥的外在。 …… 解阳山。 另一侧的山脉。 一柄飞剑破开了云雾,犹如蛟龙般在天空肆意游动,不时化作点点流过,惊起阵阵狂风。 玄英吃力的掐动御剑决,额头已经微微见汗,精力的巨大亏损,让她难以操纵这柄飞剑,作出细微的变化。 骊山老母站在崖边,看着这位门下最小的‘爱徒’,微微点头。 她是通天教主的四大亲传弟子,收徒也与截教一样,讲究个有教无类。 这些年来,她出游在四大部洲,偶然见到天资不错的凡人,便会将其收入门列,赐下一场机缘。 当初,她只是路过女儿国,偶然见到尚还年幼的玄英,见这孩子根骨尚可,心思单纯,便一时兴起收下为徒。 却不曾想,这孩子根骨虽差了些,可秉性却有股韧性,无论再多的挫折磨砺,都能咬着牙忍下。 凭借这一点,竟以短短十五载光景,达到了炼神中期,超过了许多师兄。 “天道酬勤,这玄英根骨不算出众,可心性确是上成,假若碰上贵人扶持,未尝不能闯出一番事迹。” 骊山老母刚作出了这般论断,却忽地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机,手中的法珠一顿,看向了远处。 那在群山遍野间,一只金色的鸾凤直冲云霄,方圆千里的金色气机,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似百鸟般纷纷飞去。 “这是破除迷惘,明心见性的异象,那女王短短十载时间,求参悟了真我,难道说人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骊山老母见那凤凰在天空盘旋了片刻,又缓缓归于山林,缓缓眺望向那千里的西梁女国,喃喃说道。 这时,牵引飞剑的玄英终究筋疲力尽,收起了那柄紫凰宝剑,前来拜道, “弟子天资拙劣,对这御剑决还有许多疑惑之处,特请师尊指点迷津。” “你这御剑术堪堪算是入了门,只是神念不够雄厚,时间一长便难以为继,往后多磨多练便是。” 骊山老母无心答疑,还对刚刚那一幕耿耿于怀,她从这条刚刚初创的人道上,看到了能动摇三界格局的可能,如果能在微末之时,便参与进来,无疑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可她身为截教代教主,万不可能这般冒失,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试探一二,至于前去试探的人选,她已经想好了。 望着这位‘爱徒’,骊山老母说道。 “假若我让你去帮那西梁女王,披荆斩棘,开疆拓土,你可愿意?” 玄英微微一愣,拎着那柄阔剑杵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连连道。 “好…好…好,能相助玄锦开创事业,我自然是极愿的。” ……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李颖聪站在山峰处,见到了半山腰的异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上山七载,这玄素比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这么快就凝聚了精气神,达到了炼神返虚之境。 更难得可贵的,是她在这等境界,便参悟了未来要修行的路,也不枉费他这一片苦心。 他是故意将后世的见闻,前去告知女王的,想要将西梁国当做实验田,来探索一种可能。 假若人族加快了历史的进程,是否能提升相应的气运? 这些气运又是否能反哺人道,来加速他的修行? 这个疑惑盘亘在心中许久,他终于还是打算冒险一试。 虽然,后世的经验在这里并不完全适用,但文明的发展却是相通的,他只是想加快一下这个速度。 人族从饮毛茹血的黑暗时代,到燧人氏点亮了第一缕火焰,再从石器时代迈入青铜器时代,一直到部落时代的三皇五帝时期,用了十万余年。 在这个过程内,人族从洪荒的末流势力,在巫妖两族的夹缝内成长,最终等到五帝之后,问鼎了天下共主的地位,总结出了完善的体系制度。 可李颖聪知晓,眼下的制度和体系,究竟是多么的落后,凭借他后世的见识和认知,足以令人族文明提升到另一个台阶。 无论是体系制度的改变,还是愿力修行的法门,都是为了推动人族气运的兴盛,从而让他拥有足够的能力,来抵抗未来的风雨。 李颖聪从不忘记,这方即将垂危的天地,正如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号那般,正要沉没在北大西洋的海水内…… 第一百七十三章 菩提归天训灵山 第176章 菩提归天训灵山 灵台方寸山,方天殿。 菩提祖师盘坐莆团,见夕阳透过门窗,射进昏暗的大殿,朝着对面的姬广越说道, “你那不让人省心的师弟,已经在女儿国待了多少时日了?” 姬广越恭敬回道:“我等从北海回来,到如今已过去十三载年头。” “十三载了…” 菩提祖师幽幽一叹,原本鹤发童颜的面容,变得越发苍老起来,像是普通凡人般,佝偻着脊背。 就连姬广越都能察觉到这点,随着时间的将近,祖师的气息越发低迷,恐怕离前去三十三外天之日,并不遥远了。 “我自从开天时期化身而出,至今也经历了十万八千元会,见过了太多纷纷扰扰,也是时候离开了。” “祖师…”姬广越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却堵在了喉咙内,不知从何说起。 “你无需这般感伤,我那修为已至准圣后期,就离混元无极圣人也不过一步之遥,此次离开天地,只是为前去混沌,求那成圣之机,只是…” 菩提祖师一顿,转身道, “此方天地将倾,我等准圣大能还可幸免,尔等却再难求存,等我离开之后,尔等可自寻机缘。 若实在难求躲劫之法,便去寻那位颖聪师弟,他所修的人道,已经初见苗头,应能庇护尔等,躲过这场末法量劫。” “弟子…知晓了…” 姬广越沉声说着,眼眶微微见红。 他陪着菩提祖师时日最久,还是那颗先天甘草时,便在菩提树下吸纳雨露,这份感情也最为深厚。 再加之,他本身便是重情重义的性子,见师尊离别,自然难忍心中悲痛。 “广越,你性子最为忠厚,所修的药理之道,也达到了金仙圆满,可医者并非一家之言,昔日神农尝尽百草,成就三皇果位,你亦可效仿此路,前去凡间游历。”菩提祖师劝慰道。 “弟子知晓了。”姬广越亦步亦趋跟着道。 “我门下的弟子内,所修之道皆不相同,许如行修得农家之路、班如瑜钻研天工造物、范大伯苦思商贾之术……我此番离别,给你们皆准备一方锦囊,里面装着求索之法,待我登天之后,你再交付给他们。”菩提祖师从袖口一摸,飘出了一二十个锦囊,在半空依次排列。 “弟子知晓了。” 姬广越将锦囊收起,说道:“不知祖师欲何日登天?” “三年后,九月初五。” 菩提祖师定下时间,又道:“这些时日,你且将四洲游历的弟子召来,尤其是李颖聪,我有要事要嘱咐于他。” “弟子知晓了。”姬广越同样说着,声音越发哽咽。 “我辈修士本就与天相斗,生离死别皆是身外之事,无需这般伤春悲秋,你且随我再看看这灵台方寸山吧。” 菩提祖师不悲不喜,还是那般淡然,似乎万事都和他毫不相干。 “好!” 姬广越点头应下,从方天殿走出,见那重重大殿坐落高山,雕楼画栋数之不尽,隐隐见夕阳隐没于崇山峻岭,漫天晚霞浪漫灿烂。 正是:‘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 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可等来到山门前,忽地听见一番叫嚷,破坏了这份悲伤离别的气氛。 那松树下,孙悟空身着道袍和一群外门弟子大笑玩闹。 有人说:“悟空,你是那世修来的缘法?前日师父附耳低言,传与你的躲三灾变化之法,可都会么?” 猴子嘿嘿一笑:“不瞒诸兄长说,我这身本领,一则是师父传授,二来是颖聪师兄多加照看,三来也是我昼夜殷勤,早就练得滚瓜烂熟了。” 又有人喧嚷道:“那这般厉害,你也不说露出几番手段,让我们瞧瞧?” 猴头咧嘴一笑,卖弄手段道:“各位师兄,你们那个出个题,要我变化个什么?” “松树,就变颗松树吧…”圆头圆身的胖道士道。 “好嘞。” 悟空捻了个决,攥紧了拳头,转身一变,就长出了颗松树。 那松树郁郁葱葱,寒翠凌直,约有个三四丈高矮,丝毫没有半点猴相,反而连根都陷在了土里。 大众见了,齐声叫好:“好猴子,好猴子,真是厉害的嘞。” 这时,菩提祖师和姬广越来到了圆门外,见到了这幕,道。 “好个泼猴,终究还是难以束缚心性,恐来日要招惹大难。” 姬广越望了一眼,道:“悟空心性不坏,就是贪玩好动了些,应还不至于惹下大祸。 等师尊离开了,自有我等管教于他,若真是惹来灾祸,那也是我等之事,菩提门下同气连枝,定不能平白令人欺辱。” 菩提祖师哈哈大笑:“好啊,就连你也让颖聪那个小滑头给带坏了。 也罢也罢,既然你们愿意担下,那我也不说什么。 否则,以我的意思,非得借着它卖弄的由头,把这猴子逐出门墙,叫他无论如何,不说出半个名讳,省得待我走后,牵连了你们。” 菩提祖师将自己心声说出,比起这个调皮捣蛋的猴子,他自然是更向着其他弟子多些。 倘若没有李颖聪从中牵线搭桥,他非得行狠辣事,也会不留后患,。 可如今李颖聪在中间,维系着这份同门之情,则就大大不同,他也能放下心来。 以那小滑头的性子,是万万吃不得亏的,这猴头有他的庇护下,非得把天都捅破了不可。 也罢…也罢… 有这些同门在背后当靠山,将天捅破便捅破吧,要真是惹来什么大能出手,也自有他来料理。 他虽然飞去三十三外天,可开创的小世界还依附在空间壁垒,虽然不能长居,但出手一二还是可以的。 想着,菩提祖师顺着胡须,也乐得见这幅其乐融融的场面,指着那猴头,洋怒道, “你且给我过来?” 猴子刚卖弄本领,忽听见祖师这声大喝,忙不迭现出本身,连滚带爬跑过来,作揖道, “祖师叫我又有何事?” 祖师摸着胡须,淡淡道:“你在山上待了这些载,习得了什么本领?” 猴子连连道:“我来山上三十二载,习得了大品天仙决,成就了天仙果位,又学得了七十二番变化、筋斗云、法相天地、四九玄功,其他的诸多法术更是数不胜数……” “既然习得了这些法子,可还记得‘栓心猿,锁意马’这六个字?”祖师的声音忽地一厉,又道, “我问你变甚么松树?有这个精神,在人前卖弄有何益处?假如你见别人有,是不是要求他教你? 别人见你有,必然求你教他。你若畏祸,却要传他;若不传他,必然加害:你这性命又怎能保?” 猴头听到这浑身发颤,忙叩首道:“祖师…祖师,弟子知错了,再也不敢再犯。” 祖师道:“我也不怪你,但只是你去吧,去将你那师兄找来?” 悟空一时情急,只听得前句话,忙道:“祖师,你这是叫我去那?” 这时,那边的姬广越笑道:“祖师是叫你戒急戒躁,改了改这顽皮捣蛋的性子,又不是逐你出了山门,你紧张个什么劲嘞。 师尊让我去找颖聪师弟,你便去就是,这般啰里啰嗦,小心师尊拿戒尺训你!” “哦。” 猴头这是才晃过神,刚走出门,又似乎想起什么,转过头,委屈巴巴, “师尊莫要逐我出师门,就是让我作甚么事,我也都认下。 俺老孙舍不得这里,这灵台方寸山,就是俺老孙第二个家,俺老孙没父没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有家在,去哪里都落得安稳,若是有天家不在了,这天地之大,也便没我藏身之处嘞……”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两鸟纷飞终有尽 第177章 两鸟纷飞终有尽 时属九月,序属三秋。 满山遍野的枯叶飘落,玄素走在山岭的小径处,望着漫天朝霞,生出几分怅然。 上山这八载内,除了学得修行术法外,李颖聪那些天马行空的理念,让她受益匪浅,更加坚定了治国的理念。 可缘分虽长,终有尽时。 就在月前,那只翻着筋斗的猴子前来,玄素便感觉到了异样,只是从未明说,还在心里保留一丝希望。 但因菩提祖师归天在即,李颖聪还是说出去意,玄素心里虽是不舍的,却也没有强留,只是前来这片林间道别。 七八载的时光,这林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郁郁葱葱的树木,不曾随着时间而凋零,远处的茅草屋微开着门扉,院内坐着个青袍衣裳的道士。 “玄素,这便是你的师叔,叫悟空便是。”李颖聪摆下几盏清茶,指向那旁蹲在石凳的猴子。 “见过师叔。” 玄素恭恭敬敬作个揖,并没有因这猴头的奇特外貌,而感到惊讶。 “好师侄,好师侄,师叔我这次来得匆忙,不曾带什么见面礼,下次再见一并补上。”猴子见自己辈分上涨,露出一副笑模样,从前后摸索一阵,又拿不出什么见面礼,这才扯了个慌,圆过了场面。 “这可是悟空你说的,别到头来不认真,玄素你可别忘了,这猴子还欠你份见面礼呢。”李颖聪笑着说着,还惦记着猴子盗得蟠桃,故意提点几句。 玄素浅笑两声,点头附和:“我这记性好,忘不了这些,等以后定要讨来。” 李颖聪微微点头,这山上的八年,他与玄素日日相见,将这位女王的脾性摸得透彻,知晓她这是故意调侃。 他也不曾在意,从衣袍摸出了几件东西,以此摆在了桌上,介绍道, “这龙纹蝶佩和青虚宝剑,皆是我为你练造的法器,前者是我随身之物,可抵挡真仙手段,后者乃是下品灵器,算作护身的法宝,今日一并交付于你。” 说着,李颖聪又指向那块玉简, “这玉简内装着多般术法神通,以及我的一些所见所闻,你回去定要勤加修炼,莫要懒惰,将那西梁国治理强盛,才有成仙问道的那天。” 将玉简推去,李颖聪还有些许顾虑,他并不懂得兴国安邦的法门,只是凭借后世的见闻,从而点拨玄素,走向正确的道路。 至于能领悟多少,就连自己都不清楚,可见玄素每每欣喜的模样,应是晓得了不少东西。 这次临行前,他更是搜肠刮肚,将前世所见的种种见闻,一并记录在这枚玉简,希望玄素能够以此领悟些什么,将人道进一步补全。 “多谢师尊。” 玄素将桌上的物件收起,抚摸着那件龙纹蝶佩,等再抬起头的时候,石桌旁的两人已然消失不见。 刚有几分怅然若失,又听得远处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治国有常,而利民为本;政教有经,而令行为上。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旧……” “谢过师尊,弟子知晓了。” 玄素默念着这句古文,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看着空无一人的竹屋,跪在地上,深深叩了三个响头…… …… “师兄,你说那妮子真能修得大道吗?”高空间,猴子趴在筋斗云上,望着地下树林的玄素,无聊发问。 “或许能,或许不能,谁又能知晓呢?人道本就并无定数,并非一日之功,非得凝聚万千人的心血,历经千百年的筚路蓝缕,才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李颖聪浅笑说着,这些时日的林中参悟内,他对于人道的见解越发深邃,随口便能说出些许大道理。 猴子显然是不喜这些的,总觉得虚无缥缈不着边际,还不如去搞个桃子实在,只是在云上打了个滚,说道, “怎得,师兄说话也这般玄奥,听得我头儿痛,真是烦死了。” 李颖聪大笑道:“修行之路,越是往后,便越要坚定本心,去参悟那深奥的大道,一举一动本就贴合天道,你本领还弱,不懂得这些的。” 见又来说教自己,猴子白了一眼,滚到云边去,不知从哪摸出个蟠桃,吭哧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流汁。 李颖聪没管这孩子气的举动,眺望着下界的西梁国,想法翻腾用功。 人道将兴,必要经历王朝更迭,如今周朝国祚将逝,马上便是春秋乱世,那时百家争鸣,乃是气运最盛的时期。 如果第八尊圣位将出,必定落在这个时间,可又是那位大贤呢? 孔仲尼、李耳、墨翟、庄周、管仲、邹衍、公孙衍…… 这短短的几百年间,有太多太多的先贤问世,再加上凡间征战纷扰,天机混沌不显,任谁都难以推测。 而且,除了这些已知的历史外,这个世界还有漫天的神佛,都将卷入这场漩涡内,又不知要生出多少风波。 可那人族的渡劫之法,究竟会在哪里? 天道有造化玉简传播教化,地道有大地胎膜记载山河,神道有封神榜上书神职,鬼道有生死簿平衡阴阳……人道的护道之器,又会在何方? 种种困扰皆都涌上心头,让李颖聪不胜其烦,又见啃着桃子正香的猴子,气不打一出来,深深白了一眼。 祖师这番归天前去混沌,门下弟子也将各自零落,这猴子也将回到花果山上,不知是否还会闯出那些祸端,得早些提防一二。 闯龙宫夺定海针……下地府撕生死簿…太白诏安登仙… 这三件事便是导致猴子反天的导火索,自己不想让猴子重蹈覆辙,便得未雨绸缪一番。 龙族、巫族,还有那个李长寿…… 李颖聪又想起那个便宜师侄,他随着盖聂潜修剑道,不知过得怎样了,又会何时归天。 对于李长庚这个天庭重臣,他还是颇有兴趣的,若能以此拉拢了昊天大帝,可是个相当不错的助力。 想着,远处那座云雾内的仙山,便越发近了,依山的石阶连绵而下,门前的松柏如初翠绿,那颗大石一如既往,上刻着十个大字-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两人穿过种种阵门禁制,落在洞府门前,云消雾散化作缕缕白烟,猴子冲上前,大声扣门, “看门的,快点过来,俺老孙回来了。” 砰!砰!砰! 三声过后。 门内钻出个圆头圆脑的胖和尚,正对着猴子骂骂咧咧说着,却见到那青袍道士,将半截话咽回肚子里,大喊道, “颖聪师兄回来了,是颖聪师兄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佛门改李代桃僵 第178章 佛门改李代桃僵 西梁国。 玄素着一身霓裳,登上了金顶塔的十九层,见着神龛上的那尊石像,依稀能看出些许模样,又让她想起了那个青袍的俊秀道士。 她亲手点燃了几根细香,插在炉鼎间,跪在蒲团前拜了几拜,诉说这段时间施展的政绩。 从解阳山归来后,她凭借着女王的权柄,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将国内制度焕然一新。 废除了原本的井田制,改为均田行亩,大力发展农业工作,以玉简的记载,发展沤肥、育种等等方法,接连获得了几场丰收,府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 颁布了第一部法典,归纳了各个方面的种种细则,令民众有法可依,有奖可赏,使得风气肃然一清。 又设立造物司、迎仙馆、教化局等职位,誓要将玉简内记载的种种巧具,在国内重现…… 这一种种一重重事迹,都是在短短的三四年间开展的,虽然还有许多遗漏不足,可获得的好处却是真真切切。 玄素能察觉到,国内的民心正在慢慢汇聚,将原本缥缈的气运凝实,连带着修行也越发顺畅。 可这些还都不够,那些盘踞在山野的妖魔,不时还在侵扰城邦,肆意的掳走民众,这就像是根刺,深深扎在喉咙内。 她急需要拥有足够的武力,来清剿这些妖魔,为此她不惜将修行之法广而告之,在国内大肆开展教化,只期望会有转机的出现。 昏暗的宝刹内,神像前的烛火一阵摇晃,远处走来个黑漆漆的人影,女王轻声道, “回来了?” “嗯!” 玄英连战甲都未脱下,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从怀里取出两个竹简,朝女王汇报情况, “此次国内大施教化,总共选拔出三千余孩童,皆是对修行颇具灵根,可登上修行之路,若勤加修行,百年后便能可堪造就。” “不够!” 女王看过竹简的内容,做出了决断, “引气修真的法子,需要的时间太长,所消耗的资源也太多,即使以一国之力供养,也只是于事无补!” “愿力之道呢?我不是让军中开展修行愿力吗?这几番征战下来,就没有人能走得通这条路吗?” 女王放下竹简,马上问起这件事。 她自从下山归来,便想要传播人道修行之法,其中的关键便是愿力之上。 愿力是凝聚人族最纯粹的念头,凝聚而成的‘能量’,只要拥有足够的名望,闯下足够的功绩,就能走上修行之路。 而相比外界,军营中往往更加纯粹,只要将领有方,很容易就能令将士盲目的崇拜,用来修行愿力之道最好不过。 “效果很好,数次征讨小妖小怪后,已经有将领汇聚了愿力,正在凝聚道种,还有两位达到了炼神境界,只是……” 玄英深吸了一口气,连她都对将要说出的事情,感到深深的质疑, “只是,这些将领发现,由愿力形成的道行,可以将所有将士的力量,以某种形式凝聚在一起,发挥出数十倍的威力,他们将这种情况叫做军势!” “军势!” 玄素眼中有精光闪烁,她也有过这种感受,那些用万民凝聚的愿力,能够凝聚在一起,发挥出令人咋舌的力量。 可她从未想过,其他人也能拥有这份能力,如果真能以万民之力汇聚在一起,那妖魔也就不足为虑。 “军势…军势…你快些准备,我明日就要出宫,亲眼见证这一幕。” 女王语气十分着急,似乎急迫想要奔去军营。 “等一下,我话还未说完。” 玄英略感无奈,又道:“我们还发现,这军势与将领休戚相关,将领本身修为越高,越受到军民爱戴,所能发挥的功效也就越强。 尤其是将阵法和军势同时使用时,这份增幅来到了顶点,一名炼气后期的将领曾以此,在阵前斩杀了一头半步妖仙的大妖!” “这是前线传来的战况。” 玄英递过去另一个的竹简,却不太相信其中的记载。 一个炼气后期的将领,竟敢说能阵前斩杀返虚圆满大妖,这简直是荒唐! 两者的差距无法比拟,毫不夸张的说,一头返虚大妖就足以将一万大军,杀得干干净净。 女王也不敢相信这件事,可看过那个竹简后,还是觉得要前去看看,她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反复呼喊, “万一,哪怕是万一,真能有奇迹出现呢?” …… “回来了?” 菩提祖师注意到,殿门后偷溜进来的李颖聪,背着身说道。 “嗯,我此行受益匪浅,人道又前进了些许。”李颖聪扯了个蒲团坐下,嬉皮笑脸的胡闹着。 祖师瞥了眼,点点头:“果然得到了不少好处,这么快就达到了半步玄仙,只待证得胸中五气,便能成就金仙之位。” “哪里…哪里,都是师尊教导的好。” 在祖师面前,李颖聪永远都能耍起小孩子脾性,无需装出那番高深模样。 但他也知道,祖师此次飞升前应召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托付给自己,应该于将至的乱局有关。 果不其然,祖师只是闲叙了几句,便将话题转到了乱世内,轻轻道, “黄河水清,青天东来,五百年有圣人出,下一尊圣位将显,天下乱局纷扰,光是我知,便有不下数十位仙人隐修下凡,转世成人,欲求得圣人果位。 可这些都并不重要,我今日召你前来,所谓之事有三: 一鲲鹏未死,北海一役后,妖师被紫微大帝联合勾陈等四人重创,却夺得了一丝魔道本源,能够不受天道桎梏制约,滞于这方天地。 我曾参悟天道本源,感知妖师前去了南瞻部洲,将借助人族之手,搅乱出几番风雨,你要小心为上。” “弟子记下了。” 李颖聪点头称道,通过未来的历史脉络,他大致猜出了妖师的走向,无非就是行李代桃僵之术,操纵某国称霸,或者扶持某些傀儡而已…… 虽然不知妖师伤势如何,但料想绝对不轻,短时间内应该不足为虑。 菩提再次开口:“这第二件事,离恨天的太清化身,老君骑着青牛下凡,欲寻现世如来佛祖,行那鸠占鹊巢之事。” “什么!”李颖聪蓦然一惊,真被这个秘闻震得不轻。 “你莫要焦躁,且听我说完。” 祖师语气平缓,将原委说出:“昔日西方准提圣人,曾在菩提树下悟道,因此我与西方教有缘,知晓了许多秘辛。 封神量劫时,西方二圣引渡红尘三千客,大大增长了西方教气运,迎合了西方当兴的谶言。 后因鸿钧道祖的禁令,圣人皆不能出世,西方教改头换面,换作了佛门称谓,弥勒、燃灯、多宝三人,分别证得了未来、过去、现世三尊佛陀。 可多宝道人本是截教首徒,为何就成就了佛门之主,这其中的是非,你不觉得蹊跷吗?” “太清道人!”李颖聪心中浮现了这个名讳,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太清谋西方尊佛 第179章 太清谋西方尊佛 “是因为太清圣人吗?” “对,的确是太清出手谋划。” 菩提点头道:“圣人归天后,太清道人斩去善尸,留在了离恨天,便是兜率宫的太上老君,暗中扶持多宝道人,成就了现世尊佛。” “这一切都是为了重兴道门,虽然封神之后,天道注定西方当兴,可西方当兴,却不代表是西方教当兴。” “所以,这是鸠占鹊巢的伎俩?” 李颖聪想通了许多事,老君想借助西方教当兴的机会,来重新凝聚道门气运,这才插进了多宝这枚暗棋。 可光是一尊现世尊佛,还不足动摇佛门的根基,肯定还有后续的部署,恐怕便是与西游相干了。 “这么说也没错。” 菩提点头道:“老君欲扶持多宝,成为佛门之主,奈何多宝本是道门中人,难以服众,便借助下界历练之名,令他在三千世界转世轮回。 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按照四大部洲来算,如今已是一万五千载,历经了七千余次转世,即将修得正果,老君此次下凡,应是为此而来。” “化胡为佛!” 李颖聪想起了这番典故,据传老子李耳,曾在春秋末期,东出函谷关,当日紫气东来八千里,西行教化。 更有一说,老子此次西行,曾度化了释迦摩尼,成就果位。后世一直认为,这是道教为了压制佛教舶来,而编撰的谎言,却不曾想真有此事。 如果这是这般,那西游应该也在算计之中,所谓的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究竟那种才是西方教意,还真是不可而知。 李颖聪背后有股冷意,原来他所认为的历史,却是漫天神佛较量的结果,那还有多少事,是他不曾预料的? 这个世界的水太深…真是把握不住啊! 祖师见李颖聪神情,抚须一笑:“你应该猜到了些许事情,我告知你此事,就是想让你小心为上,要切记小心驶得万年船。” “弟子知晓了。” 李颖聪吐出了口浊气,不知为何,知晓了这些事情,他反而越发兴奋了,这般个纷纷扰扰的世界,才更加真实,也更加有趣。 如今,春秋乱世还未拉下帷幕,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事,能让他感到惊喜呢? 妖师鲲鹏…巫族地府…昊天上帝…四海龙族…西方灵山,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还真是让人直呼过瘾。 “好了,我此次归去混沌,不会带走那方小空间,你若是遇见难以抵挡的事情,可以此进去躲灾。” 菩提祖师说着,袖袍间飞去一点绿光,正是颗椭圆形的菩提子,散发着浓郁的先天之气。 李颖聪小心翼翼收好,这可是菩提树的本源所化,是什么蟠桃、人参果都无法比拟。 更何况这颗种子,还寄托着祖师的舐犊之意,这比起什么都更重要。 “你如今已达到半步玄仙,下一步便是炼化胸中五气,这金木水火土五气,乃是问鼎未来大道的基石,万不能大意马虎。 金者乃流动之气,以金母为最,你与她有旧交,应该不难取来。 菩提子属木性土,可堪堪造就两行,只剩下水火两气,最难相得,但你福缘深厚,应当并无大碍……” 祖师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这般,你且下去吧,我过几日将要前去混沌,还需调息些许时日。” “是。” 李颖聪拱手点头,却从祖师的眼神里,看出了太多交织的情绪,一时有些胸口发闷,强忍着倒退出门外。 …… 不足半月,玄素便带领着队伍,赶到了花锦城。 这是西梁国内的西方边境,也是妖魔作祟最猖獗的地点,常年驻扎着一支大军,防止妖魔冲破防线,长驱直入。 此处镇守的,是国内最为老练的穆岚将军,此人早年也曾学过仙法,又练就了一身武艺,虽然年近七十,却依旧看似三十多岁。 还没等来到营帐,便先见锦旗昭昭,将士列队,为首的一排高头大马内,中央那个身影格外显眼。 穆岚骑着红鬃烈马,着一身红色战甲,从远处奔驰而来,不等来到队前,便先下马见驾。 “见过女王。” “无需这些繁缛礼节,且先带我前去营帐,再禀报近些战况。”女王这次前来视察,一颗心全栓在军势上,不等老将军接风洗尘,便先开口拒绝。 一行人浩浩荡荡越过山岗,等到傍晚时分,便来到两山间的那座隘口,见到那处黑影,这里与其说是城寨,到不如说是城池。 因为多年战争不断,此处没有多少生气,只有些许商队来往,买卖着战时的物资,可来往的民众,却个个腰悬利刃,民风之彪悍可见一般。 夜半时节,女王便住进了城中的宅院内,这原本是将军府邸,但因她的前来,暂时空了出来。 灯火如豆,火苗葳蕤。 女王翻看着军中的竹简,对各类兵卒数目、军中物资消耗、近日战果,有了大概的认知。 “你说这些战果是真是假?”女王推动竹简,询问对面的玄英。 玄英摇摇头:“军中鱼龙混杂,难免有些硕鼠,这都是避免不了的,战功有所瞒报也在情理之中。” “我看不然。” 女王笑着摇摇头:“还未前来时,我便派出近臣带人前来,没前去各大军营,而是询问商队的买卖账目。 却发现三月来,妖兽皮毛、尸骨…灵草灵植的买卖数目,翻了三四倍,如果单个商会如此,还有作假的可能,可我询问了七家商队,得到的数目如出一辙。” “那…那女王的意思是,这个穆岚将军,真凝聚了军势,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威能?”玄英慎重说道。 女王轻摇摇头:“不知道,虽然多家商会作假的可能很小,但也不是没有,一切还得是眼见为实,等待看过后才见分晓。” 玄英点点头:“的确如此!” …… 虽然早就听说了西境,各族妖孽的猖獗,可女王亲自来到花锦城后,才真正见证了情况有多么惨烈。 不足半月的时间,仅仅是花锦城内,便发生了上百起妖孽伤人的事件,造成了三百多人的伤亡。 那些妖怪往往在夜间出动,跃过城墙或者遁入地下,来到城内的宅院处,干脆利落的猎杀凡人,等大肆猎食一番,从不停留,马上离开。 等城内的军士发现时,大多只看见满地的残肢断臂,却找不到罪魁祸首,所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 这更让女王坚定了信念,定要将妖孽剿杀一空,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可这个心愿暂时还无法达成,且不说军中修士稀少,就是城中的阵法都残破不全,除了将军府、兵械库、粮仓等重要之地外,其余的地方近乎来去自由。 “布阵、炼器、炼丹、制符、御兽、种植……这精通修仙六艺的修士,几乎寥寥无几,得加快招才纳士的步伐了。” 女王暗暗想着,将此事记在了心里,等待回朝颁布政令,却没有太多底气,对于那些来去如风的修士来说,凡人国度实在拿不出什么筹码,来换取他们的效忠。 如此这般,在女王来到西境的一月后,花锦城终于迎来了第一波妖潮……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月星黯夜现锦城 第180章 月星黯夜现锦城 那是个混沌的清晨,天地一片昏暗,城池还隐没于阴影中,远处便传来一阵震颤,隔着八九里,都能感觉到大地的晃动。 四面城楼的钟声同时响起,无数战士黑压压的出动,整顿好兵刃和弓箭,来到城池前,等待号令。 女王不顾危险,亲自来到了前线,慰问着将士,见着那一个个刚毅飒爽的女兵,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很快,远处的地平线内出现了一抹黑影,无数只妖兽奔腾前来,天空一道道黑影划过,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这些妖兽大多都未成形,没有什么道行,只是受到背后大妖的驱逐,才被迫涌了过来。 这也是一种常态,每当山中妖兽过多,妖王便会展开一次攻城,以此消耗大量弱小的妖兽,来换取精锐的妖兵以及可口的肉食。 按照那块玉简的说法,这叫做用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 虽然她如今的修为也不浅,可却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心中笼罩一层阴霾,不自禁攥紧了拳头,感到十分紧张。 “开阵!” 一声令下,城墙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花纹,淡淡的荧光照亮了黑暗,抵御着外界的来袭。 这是国内少数几位供奉的手笔,所铭刻的阵法,可以防止妖兽的遁地,也能大大增强城池的防御。 很快,那些妖兽从远方奔涌来,最前面的距离城池,不足八百步,已经能看清那黑糊糊的皮毛,还有那一双双嗜血的眼睛。 “放箭!” 郎官挥舞着令旗,城墙上的弓弩手,奋力拉开了百石的强弓,朝着妖兽的方向,松开了手指。 咻!咻!咻! 无数破空的声音,黑压压的箭雨从天空划过,纷纷落下了黑色的妖潮,溅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 箭矢和投石不曾停歇,足足射了数十波,可这些未加练造的凡器,却阻挡不了妖兽的脚步。 随着那头紫红色的蜘蛛,爬上了城池,又被火油浇下,燃起了团团烈焰,妖兽开始攻城了。 女王有种冲动,想要亲自出手,可却又制止住了,国君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挂着军心,一旦出现什么差错,很容易引起全盘崩坏。 可看着那些战场的惨烈,玄素还是于心不忍,就连指甲扎进了手掌,都浑然没有知觉。 只是一场不成正比的战局,这些妖兽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每损失一个士卒,都是对国力的消耗。 看着那些拿着凡器,在城池前和妖兽搏斗的战士,女王从未这般痛恨过自己,如果她有李颖聪那般的修为,局势应该会大大的不同吧。 “来了!” 战争持续了半天,随着太阳渐渐落下,满地的妖尸和鲜血间,这座破烂的城池,迎来了最大的考验。 那是一头浑身斑点的黑豹,足足有数千丈大小,张开血盆大口,喷涌着黑色的烈火,将城外变作满地焦土。 这是一头炼神后期的妖兽,但它没有化作人形,只因为它的脊背上,还坐着更外厉害的妖王。 “好宝贝,撕开那个又臭又硬的壳子,去尽情享受你的食物吧。” 那个浑身金黄的妖精,拎着一柄倒刺的狼牙锤,抚摸着黑豹的头顶,发出大肆的狂笑。 它还保留着一些妖精的特点,那满头的黄毛和獠牙,都证明它化形并不完全,在妖仙中也是末流一类。 但再弱小的妖仙,也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那杆狼牙锤每次落下,都如同一颗陨石,砸出深深的大坑。 “女王莫慌,这是启洺山的黄狸大王,我和它打过几次交道,放在之前,或许还只能等仙人来援,可如今……” 穆岚露出一抹冷笑,似乎有着足够的自信,将这头如小山般的怪物,斩于城下。 如果按照以往,这种妖怪的前来,定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需要去请寺庙的慧昕主持才能解决。 但那些秃驴所收取的人事,往往是个天文数字,足够倾尽国库的数年税银,才能偿还。 穆岚极其厌恶那些秃驴,比起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那些笑着吸血的和尚,更加伪善。 “灵山…呵呵,我看是一座妖山还差不多。”穆岚想起教授她修行的师傅,那是一名修行道法的散修,因为某次外出寻宝时,和灵山的僧弥起了争执,被打伤道基,最终只能含恨陨落在天劫之下。 从那天起,她便对灵山极其痛恨,每次看见用民脂民膏塑成的金身,就有种拔剑而起,将其焚为一炬的冲动。 “临阵成队!” 穆岚鼓起灵力大吼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从城池上一跃而起。 随着那个黑点的升起,女王看见了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城池的各个角落里升起,最终汇聚在穆岚的身上。 那好似是个金色的太阳,散发着难以直视的光芒,刺破了漫天的妖气。 穆岚的速度变得极快,眨眼便跃过了数里,以目不暇接的速度,斩出一道道伤口。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对于黑豹的庞大体魄,极其渺小的伤口,却让它发出了阵阵吼叫。 女王能清晰的看见,那伤口处附着的金光,仿佛永不熄灭的火焰,顺着皮毛不停的扩散,很快就笼罩了大半个身子。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黄狸大王看着坐骑这般惨状,生出些许猜忌。 它曾听说过有仙人修得三味真火,能遇水不灭,遭土不止,沾染了半点,便能从里到外,烧的浑身焦糊。 这等仙法却不是它能见过的,如今见到这金色火焰,便不自觉往那边想去。 可等看见那挥剑的修士,那点顾虑又荡然无存,区区个炼神初期的修士,就算有两手神通,又怎是它的对手? 想着,黄狸大王单手拎着狼牙棒,左手抵住眉心,发出了哼的一声,从鼻孔喷出阵阵黄风。 这黄风是它的本命神通,虽不比天上罡风那般厉害,凡人遭了也要刮骨剔肉,化作累累白骨。 “区区小道尔,不足为虑。” 穆岚冷哼一声,并不惧怕这等神通,她在许久前就曾发现,那愿力凝聚的金光,对诸多法术神通,都有克制的作用。 虽然,她不知道金光的上限在哪里,但绝对不是个妖仙能抵挡的。 她只是朝着那边一指,浑身的浓郁的金光,便形成一面圆盾,在狂风中巍然不动。 “怎么可能?” 黄狸大王瞪眼如铃铛,见向来睥睨的神通无效,心中生出些许慌乱,连忙挥舞狼牙锤砸去。 这狼牙锤足足有两千三百斤,绝对不是孱弱的人族能承受的住,无数修士都曾在这一锤之下,化作肉泥,这次也绝对不会例外。 “取死之道!” 穆岚柳叶眉一凝,金光汇聚的圆盾,如流水般附着在剑身,以所学的剑招重重劈下。 那数百丈的金色剑影,从天空重重落下,砸在黄狸大王的面前,煌煌犹如天威般,不可阻挡。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黄狸大王举起狼牙锤,迎面的砸了过去,却见那杆兵刃从中折断,接下来便是一阵剧痛。 嘭的一声。 那个妖王再难化作人形,变化出那只七百余丈的黄狸,从天空重重落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气。 “花锦大胜!西梁大胜!人族大胜!” 穆岚漂浮在天空,孤身迎着滚滚的黑色妖潮,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城池,发出震耳欲聋的大喊。 随着此声大喊,无人驱使的妖潮滚滚退下,很快就留下了满地的残尸,天空的黑云消散,阳光穿过云层照射进来。 城池上无数士兵也露出了笑容,虽然已经疲惫不堪,却依旧在大喊。 “花锦大胜!” “西梁大胜!!” “人族大胜……” 第一百七十八章 菩提登仙天地惊 第181章 菩提登仙天地惊 灵台方寸山。 九月初八,夏末暑尽。 这日,群山上下难得的热闹起来,四洲各地的师兄弟,纷纷回到师门,等候祖师归天飞升的那天。 虽然,他们都知晓这是难免的事情,可师兄弟们还是心生几分萧索,谁都不曾开口,静静恭候在大殿门前。 按照入门先后顺序,十二字内门弟子分作两列,分别由姬广越和范大伯二人带队,浩浩汤汤足有三四十人。 其下,则是各路外门弟子,人数更多一些,差不多有二三百人。 若有四大部洲的散仙在此,定是会大吃一惊,认出许多人的名号,像庐山三仙、九曲居士、凌虚道人等等,皆都是一方名流巨擘,在修行界颇有声望。 可这些平日受人敬仰的大能,此时却极其恭敬谦让,不敢有半点放肆,连呼吸都小心甚微。 方天殿前香炉的粗香,从香头燃到了末端,等日头来到晌午时,殿门才终于打开,露出了祖师的身影。 今日的祖师并非那副松垮打扮,反而穿上了那身青色金丝八卦道袍,头顶带着偃月冠,玉钗从中穿过,一副仙风道骨,清雅闲淡的做派。 他托着浮尘,从殿门走出,扫过所有徒弟的脸庞,并未开口,一直走到殿下的大鼎前,才举起三柱粗香,道, “弟子菩提,承蒙大道造化,深感天地养育之恩,因而修行得道,历五万八千灾,渡三千六百元会。 今天地垂危,灵气衰退,桎梏限身,难以长存,愿前去天外天内,茫茫混沌,寻挽天地将倾之法,愿天地垂怜,庇佑世人,生灵泽被,苍生无恙……” 祖师洋洋洒洒说着青词,浑身的气息变换莫测,滚滚青烟流转波动,藏匿着无尽玄妙。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展现出万丈金光,穿过云层,笼罩在大殿之下。 祖师的身形随之飞起,朝着天空上升,不时有道道流光闪烁,凝成无数繁琐的符箓,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这都是祖师所修过的大道,阐截人三教无所不包,九流之术无所不括,单从那流光的数量来看,便知道这身修为,高到何等地步。 李颖聪都连连感叹,寻常太乙金仙修得一道,便能成就大罗果位,可祖师所修之道,不亚于百,这一身修为真是高不可测,恐怕他再修千年,也难以企及。 难怪祖师敢走那条创世之道,有这些大道本源在,才能支撑起天地运转,孕育出万千生灵。 只可惜,祖师距离盘古的境界还是差些,也没有造化玉简记载的三千大道,那方世界还是泯没于时间之中,没有成就大千世界,也就无法成圣。 望着那道道流光闪烁,李颖聪目送祖师飞升,等最后一道金光闪烁流逝,滚滚青烟直射八千里,化作一颗枝繁叶茂的菩提祖树。 只见,那颗大树根盘错结,犹如虬龙缠绕,枝干延伸向四面八方,叶翠脉青,犹似碧玉,覆压八百余里,不知日月,远远遥望犹如华盖。 有诗赠曰: “天地鸿蒙混沌分,阴阳未定造化深, 曾有僧弥坐忘道,又有道客受教恩, 闲住斜月三星洞,隐居灵台方寸山, 广收门徒谢凡世,今朝归道只求真!” “祖师走好!” 待那菩提祖树出现刹那,殿下数百弟子皆跪在地,齐声高呼,声响震慑九霄云外,上达碧落下黄泉。 俚语有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在此弟子之中,无论缘浅缘深,都曾在此地求学问道,聆听祖师开坛讲法,明悟了是非真假,习得了本领护身。 这份大恩大德,任谁都难以相忘,如今师尊离去,心中都难忍悲痛,一连三十六日,在场竟无一人起身。 …… 凡间。 一座不知名的高山上,骑着青牛的老人从林中而来,见着世俗村庄的炊烟袅袅,生出些许欣慰。 忽地,望见了西方的那道青烟,眼中略有诧异闪过,又恢复平静,喃喃道。 “原来,道友也走了。” “老爷,你说的是谁?”那个青牛摇晃着金刚圈,口吐人言。 “一位曾经的故人。”老君回答道,却想起了昔日在兜率宫论道的情景,自己能行这李代桃僵之计,还多亏了这位道友的相助。 只可惜,他这人生性豁达,随行而为,面对天地桎梏,不曾像五庄观的镇元子那般,寻求躲劫之法,也没有似鲲鹏那般经营算计,终于还是要脱离三界,前往混沌。 “罢了…罢了,各自缘法,强求不得。” 老君摇摇头,他也曾劝慰这位老友,可菩提始终不听,只是同自己策划了这盘大棋,又将一段菩提枝交付自己,便顾着教化弟子去了。 如今这位老友离开,他能坐而论道之人,又少了一个,接下来的路,只能由他来走了。 老君长叹一口气,轻拍青牛,道:“你这懒牛,休息够了,也该走了。” “去哪?”青牛瓮声问道。 “南瞻部洲,人族!”老君一挥浮尘,轻轻答道。 “去人族做甚?哪里可没什么意思?” 青牛在心里腹诽,略微有些后悔,早知道此行这般麻烦,自己何苦答应老爷,要一同下界,在兜率宫的牛厩里睡懒觉,岂不快活?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遥站在宝殿的门外,望着漫天星辰闪耀,天宫宝殿高悬,却生出几分寂寥,别无生趣。 “菩提也走了,这方天地越发无趣了。” 玉帝轻轻摇头,见证又一位熟人离开,发出感慨。 昔日,他和瑶池还只是鸿钧座下的门徒,曾亲历过紫霄宫的三次论道,见证满堂拥挤的红尘三千客。 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昔日那些老熟人,不是泯没在滚滚的时代浪潮,要不就是远遁于混沌之中,所能剩下的寥寥无几。 连带着,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也消失了,只剩下这个残破不堪的天地,以及那个空荡荡的天帝宝座。 昊天并不认为,这个位置有多么好,他本就是鸿钧指派,才成为的三界共主,颇有赶鸭子上架的意味。 坐上这个位置后,又费尽心思,才将天庭日易壮大,能协助天道运转三界,有时候,他这个三界之主,就像是个补墙匠,天地那里残破了,便要去那里修修补补。 可即使他费尽心思,也是无济于事,只能看着这方天地逐渐沉沦,像是一艘远航深海的轮船,船底破了个大洞,终将深埋海底。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即使是他也无法避免,越是坐在高位,知晓的事情也就越多,对未来也就越发悲观。 昊天转身透过凌霄宝殿,看向那个高不可攀的宝座,忽然间有种前所未有的孤寂,那是一种悲哀的情绪。 在这个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在是三界共主,只是这方天地的守墓人,亲眼看着这方天地走向坟墓,等待着灵气衰退,末法量劫后,为这个时代的棺材上,再楔上几颗木钉。 至于之后的事,他并不清楚,有可能漫天神佛再无踪影,也可能是天地崩陷,重回混沌,但他唯一知晓的是,他要倾尽可能,来挽救这方天地,避免末法量劫的到来。 天衍四九,道去存一。 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情,肯定有办法挽救这方天地的,肯定有的…… 第一百八十章 散似流火漫天星 第182章 散似流火漫天星 南瞻部洲,西野。 蛟魔王裹着一身黑袍,穿梭于群山峻岭间,狂风鼓起衣袍吹动,露出了黑白的胎记。 他浑身黑气缠绕,幽幽好似厉鬼,可这一身道行,却不可同日可语,达到了真仙果位。 自从那日,他见到了妖师鲲鹏,得到了那篇道心种魔大法,便日日勤加修炼,对魔道的领悟越发精深。 这篇功法借助生灵恶意,来铸就魔种,虽看似和道门相同,实则却是吸纳恶念修行,越是穷凶极恶之徒,修行便越发顺畅。 他所凝结的那颗魔种,则是所有魔种的主人,可以吸纳其余魔修的杂念,以此弥补自身修行。 对于他说,只要不停传播魔道,令更多人走上这条不归路,他所能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多,就是那大罗果位,也不是遥不可攀。 而这一切,还都要归咎于妖师所赐。 蛟魔王摸着脸颊的胎记,潜入那方幽潭内,虔诚的拜了三拜, “还请妖师现身一见。” 不过,一时三刻。 一团黑漆漆的雾气,从潭水内升起,凝成个轮廓,发出喑哑的声音, “我教你做的事情,办的怎样了?” 蛟魔王回道:“已经功成,西境各大蛮夷之族,全数转修魔道,正欲收复十万大山的妖王,开拓疆域。” “做的不错,有了这份基业,许多事也可以展开手脚,不过你要切记,定要徐徐图之,万不能令周王朝发觉。”鲲鹏道。 “遵命。”蛟魔王眼神闪烁,似乎想起什么,又道, “妖师,你让我所找的东西,已经有下落了。” “在哪?”鲲鹏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似乎那个东西对他格外重要。 蛟魔王回道:“八纮九野之水,汇聚之处-归墟!” “你骗我!”鲲鹏的声音变得格外狠厉,那团黑雾不停蠕动,凝结成一个巨爪,捏住了蛟魔王的脖颈,缓缓向上抬。 “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早已明了,想借助我的手,来报你的身世之仇,还太稚嫩了!” 蛟魔王脸涨成了酱紫色,从嘴里挤出来一段话:“我不曾骗你,我结识了个妖王,天生有聆听万物的能力,这是亲耳从北海龙王口中得知的消息。 在北海深处,有魔气感染了许多水族,敖顺派人查看,却发现是那巨龟的残骸,不日就要禀报天庭处理。” “真的?”妖师还有些狐疑。 “当然,若是不然,你可发号施令,让妖神宫的妖王,下海前去查验,自然清楚。”蛟魔王说话越发艰难了,可头脑却极其清明,有条不紊道。 “好吧,这次就先放过你,你且回去好生整顿,待我查明了真相,再来寻你。” 鲲鹏冷冷说着,却被这意外之喜,生出几分侥幸。 北俱芦洲战役时,鬼车妖圣临阵脱逃,他孤身应对紫微、勾陈、太乙、南极四位大罗。 经过一番大战后,善恶两尸皆被斩杀,就连那尊巨龟尸首,也在乱战内破碎,被斩成五六块,分别飞往了各处。 他拼死夺得了一部分,凭借玄冥之道,远遁千里,侥幸逃得了生天,绝大一部分,则被紫微大帝夺走,送上了天庭。 可还有一小部分,分别散落在三界各处,难以找寻,没想到今日得到了讯息,得早些下手,若是让北海龙宫禀告上天庭,自己可就有麻烦了。 鲲鹏如此想着,没顾及还在地上的蛟魔王,便化作一缕黑雾,飘散在夜空。 等妖师离开,蛟魔王才大口大口的呼吸口气,揉着发痛的脖颈,阴森森发出冷笑。 他这是不折不扣的阳谋,以那块巨龟残骸作饵,定会引妖师鲲鹏上钩,如此一来,北海龙宫定会乱作一团,他也有了报仇的机会。 不过,从今日的交谈中,他还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或许是因为伤势还未愈合,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至少目前的妖神宫,不在妖师的掌控内。 否则,他刚刚那般说起,妖师断然不会这般轻信,这样一来的话,有没有那一种可能呢? 蛟魔王闪烁着贪婪的神色,右爪间升起一团黑雾,化作一枚菱形紫色的晶体,又很快被捏成了粉末。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的实力不够,对上这种老怪物,恐有性命之忧,得先成大业,缓缓图之……” …… 祖师走了,可方寸山却没有什么变化,所有人照旧的诵经、教习、修行,那一座座大殿,每日有弟子打扫清理,就连山上的柴堆,缸里的水都是满的。 可又有些不同,好像所有事一下子都变了,总有种萧瑟的氛围,令人不是滋味。 那些送别的外门弟子,在山上呆了一年半载,接连叙了几场后,也分批分次的下山了。 这都是人之常情。 他们在凡间都有自己的基业,有些是一国之师,有些是门派供奉,有些是家族长老,都有说不完的事情,要去处理。 可李颖聪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从前他只是听凡人说,家里的老人没了,这家也就要散了,可此刻才真理解了这番话。 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人道初露峥嵘,还需要他传播教义;修行已达玄仙,需寻找五行灵宝,炼化胸中五气;乱世将要显现,他还得早做准备,占据先机。 这一桩桩事情,那个都是迫在眉睫非做不可的,他也只能离开方寸山,去忙那些自己的事。 这大概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这般,在祖师离去的一载半后,李颖聪也终于决定下山,送别的还有一众师兄弟,以及那只泼猴。 “各位师兄,今日即将奔波四方,也不知何日才能重聚,师弟在此谢过了。”送到门口,李颖聪拱手道谢。 “是啊,同门一场,终至离别。身为师兄的,没什么相送于你,这是我那本炼丹心经,以及一些丹药,你拿去所用。”姬广越作为大师兄,没有打算离开方寸山的念头,但见到众多师兄弟逐一离开,难免有些不舍。 “谢过师兄。” 李颖聪接过那些物件,与同行的师兄弟一一送别,他不是最先离开的那位,像盖聂师兄,早在半载前,便同李长寿、红璃离开。 还有许如行师兄,也带着人参娃娃,回了东胜神洲,据他所说,是修行这些年来,想要回老家看看,如此一般的还有万如法、杜嵇、范大伯等等十数位师兄…… 在山门前送行了大半个时辰,李颖聪接过了许多师兄的临别礼物,这才走下了山门,却忽地想起了一首诗文。 “东武望余杭,云海天涯两渺茫。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 不用诉离觞,痛饮从来别有肠。今夜送归灯火冷,河塘,堕泪羊公却姓杨……” 此次离别,天各一方。 再遇之时,定要叫那三界震惊! 方寸山,再见! 第一百八十一章 西洲乱西梁国兴 第183章 西洲乱西梁国兴 却说李颖聪辞了方寸山,一路向西,直往那西梁国去,可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还是令他心生冷意。 或是因为妖神宫树倒猢狲散,又或是因为西牛贺洲昔日打碎了地脉,不及南瞻和东胜两洲资源富饶。 这一路走来,鲜少见到修行门派,反而是妖孽成患,各自占据山头,视凡人如案板鱼肉,好似两脚羔羊般,任杀任宰,真是饿殍荒野,苦不堪言。 李颖聪初时,还经常于心不忍,屡屡出手相助,可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以他一人之力,就算救得百次千次,又能挽救几人? 他刚杀了这个大妖,还有那边的精怪,可妖怪太多了,是杀不完的,到头来还不是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 李颖聪心中清楚,能拯救这些凡人的,从不是什么神仙佛祖,而是他们自己。 只有,凡人拥有了自保的能力,才能让妖族收敛嚣张气焰。 乃至于,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局势还会攻守易形,令那妖族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虽然,这将是个极漫长的过程,可这便是他要做的。 唯有人族兴,人道方兴! 这是个无可否认的铁律,也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 等又过了几日,李颖聪总算见到了一处清净的地方,比起外面的漫山妖魔,西梁国可以算作,这西牛贺州内难得的净土。 还没踏足那三千里江山,便见一座座城池、村落,坐落在连绵起伏的大地,从高空来看,都能见到凡人来往的迹象。 以李颖聪的法眼,能看见那漫天漂浮的金色光点,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好似泼洒下的星沙无数,护佑住了这方疆域。 “看起来这些年岁,玄素做了不少事情,国运上涨了七八成,还有许多人走上了愿力之路。” 李颖聪运用观气之法,便见那九凤都城上,漫天气运化作一只青鸾,展开了数百丈的双翼,将整座城池护在怀里,好似在引颈鸣啼。 这只国运所化的青鸾,对他没有恶意,相反见到他来,还恭敬的低下了头,露出了脖颈的青羽。 这是在表达恭敬! 作为人道之主的他,无论前去那处国度,所凝结的气运之象,都会本能的感到亲近,流露善意。 这时,远处的天空内,一位身着锦绣的妇人,踩着一方白色莲台,朝这边飞来,开口道, “十几载不见,道友可好?” 李颖聪微微一笑,开了个玩笑:“有甚么好的,自家师尊去了混沌,只剩下个自在身,犹似无根浮萍般,雨打风吹,怎道个凄凄惨惨戚戚。” 骊山老母虽知晓这是玩笑,可还是流露一抹感伤,对于同门飘零之苦,师徒分别之痛,没有人比她还感同身受了。 封神之后,通天师尊随鸿钧前去紫霄宫,临行前将已经分崩离析的截教,托付给自己看管。 这种种处境,与眼前的这位道友,何其相似? 相同的境遇,令骊山老母不自觉亲近了些,作揖道:“是我唐突了,勾起道友的伤心事了。” “无妨,无妨。” 李颖聪摆摆手:“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自古便是难全,何须这般长吁短叹。 老母也不用这般客气,管仲歆师兄算是半个截教门徒,这么算起来,我们也是一家人嘞。” 骊山老母听这份说法,感觉极其有趣,又见这俊秀飘逸的道士,也没有什么恶感,这便说道, “此话也是,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便不用道友、道友的称呼了,你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师姐,我只唤你师弟就是。” 李颖聪也不耍性子,开口便道:“师弟颖聪今日见过师姐了。” 这幅卖乖扮傻的模样,逗得骊山老母哈哈大笑,自从截教倾覆后,她可是许久没听见这声师姐了。 “好师弟,不如陪师姐下去走走?”骊山老母指着下界城邦,也想要见见西梁国的变化。 李颖聪应道:“都听师姐吩咐。” 正说着,他转身一变,化作个皂底黑衣的道士,拎着一杆长幡,看似是从远方归来。 骊山老母则变作个女道姑,穿着一身蓝底褂子,高高挽起云髻,拎着柄宝剑,看起来颇为俏丽。 李颖聪能看出,这般模样才是骊山老母的原身,只是太过俏丽,难以令人信服,平日里才以妇人模样示人。 “走吧。”骊山老母抱剑飞去,似乎想起初学道时,在金鳌岛修行的岁月,那是她最为洒脱时光。 只可惜,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 九凤城。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两旁摆置的小摊小贩高声叫嚷,车马人流交织如梭,全然是副繁华景象。 骊山老母走在前头,不时瞥向两侧的酒家、当铺、茶馆瞧得新鲜,她不曾想到,这些孱弱的凡人,也能过得如此有声有色。 见着那青丝如瀑的倩影,李颖聪还有几分确幸,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便真认了位师姐出来。 这可不是亏本买卖,作为如今的截教代教主,骊山老母的地位极高,无论是天庭,还是佛门,都有不少旧交,任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不过,今日的事让他又想起了个传说。 据传,骊山老母乃是秦朝的先祖,自秦昭襄王开始,秦朝的历代王陵,皆都建造在骊山之上。 就连后来,秦始皇东游时,来到骊山见到老母画像,还曾迷恋过老母容貌,气得骊山老母,不再以年轻相貌示人。 这些后世的历史传说,是否便是因为今日之事而起? 李颖聪摇摇头,感慨命运无常,这今日因便是明日果,除非一辈子不曾出世,否则任谁都无法逃出,这张因果编织的大网。 对此,只能是顺其自然,遵循着本心行事,至于那些纷纷扰扰,皆都是些过眼云烟罢了。 李颖聪想通了这点,觉得心境都提升了一层,走在这热闹非凡的集市,感叹玄素在治国方面的天赋,果然不同凡响,短短十载,便将这西梁国焕然一新。 比起上次前来,这街道的行客走商,多了数倍,这是国力发展的标志,只有获得了足够的粮食,才有余力发展商品经济。 而这街上的行人中,虽然还是以女人为主,可明显多了些许男子,这说明西梁国没有固步自封,正在不停向外开拓疆域。 更让他惊讶的,则是各路商会和宗门的引进,那挂着‘百宝斋’牌子的九层阁楼,分明是一家修行门派的下属商会,还有那‘静思月’的铺子,竟可以买卖些低等功法。 这已经打破了修仙界的铁律,将凡人和修行界联系在一起,这样便利适合修行的环境,绝对能吸引不少的散修。 看起来,玄素在这方面,的确下了不少苦用,连后世‘招商引资’那一套,都搬来用了。 若是再让她发展几百年,这西梁国会成什么样子,或许真的会是宗门林立、家族横行的场面吧。 这真的不可思议……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佛门金装藏奸佞 第184章 佛门金装藏奸佞 “师弟,看起来还是你教导有方,这位高徒真是厉害的很。”骊山老母转悠了好大一圈,见过了城内景象,心中泛起无数涟漪。 她不曾想过,这些如蝼蚁的凡人,会拥有这样的能力,构建出这样多姿多彩的尘世,就是比起修行界也不输半点。 她渐渐觉得,或许人道才是修行界的未来,拥有着难以莫测的潜力,对这愿力修行,越发感兴趣了。 “哪里哪里,都是玄素天资聪慧,我又不曾指点什么。”李颖聪轻轻摇头,但那副自豪的神情,已经显露无疑。 虽然,以他的眼光,对这座城池还能看出许多不足,可一切的确已经走上正轨,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绝对能发展出灿烂的文明,将所有妖魔驱逐出境,还人族个朗朗乾坤。 “咦,那边是做什么呢?怎这般的吵闹喧嚷?”骊山老母指向那边的寺院,见外面聚起一群人,好似正在争吵。 “走去瞧瞧?” 李颖聪来了兴趣,挤过了黑压压的人群,来到了最前方,见到了那敞开的寺庙门前,扔出一块牌匾。 “金黎寺?” 李颖聪念起了这个字样,又见寺庙门外站着许多官兵,个个都有练气修为,柱子前还贴着一张皇榜。 仔细一瞧,才知晓这金黎寺内的主持,竟然和妖魔多有勾结,令九城兵马司发现后,派人前来查封寺庙。 按照上面的命令,似乎是要将所有僧弥遣散,殿内大小佛像重铸,断绝了此处香火。 “这么快就到这步了吗?” 李颖聪很清楚,随着王权的日渐扩张,与宗教必然发生冲突,这种冲突只有两种可能。 要不就是王权压制宗教,令之成为中央集权的附庸,要不就是宗教统治王权,将王国沦为肆意摆弄的傀儡。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虽然还只是个苗头,但却已经说明了这个趋势。 嘭!嘭!嘭! 寺庙内传出数声巨响,几位披甲执刃的兵卒飞出了门外,将地板砸得粉碎,流淌出一滩鲜血。 这些兵卒的死状极其凄惨,七窍流淌着暗红血渍,胸口被掏出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 因为突生的变故,周边的民众骚乱起来,四处都是乱糟糟的,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妖气?”李颖聪闻到了这股味道,与骊山老母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了不对劲。 这股妖气并不纯粹,好似修过某种佛法,可却流露着暗红色,这是曾经食人的证明。 难道这宝刹庄严的寺庙,却是披着佛衣的魔窟?佛门何时乱成这幅模样了? 咚!咚!咚! 地面不停的颤抖,偶尔交杂着灵力爆破的声响,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大殿佛门应声而开。 那个穿着僧衣的和尚,顶着偌大个黑狗头,嘴边还有未干的血渍,贯穿了面前兵卒,取出个鲜红的心脏。 咔嚓… 一口咬下,鲜血四溅。 那僧侣舔舐着鲜血,将目光投向外界,流露出贪婪的神情。 它的确是受过皈依的僧人,早年曾在灵山脚下的寺庙受教,在佛前敲了七年的木鱼。 直至一日,主持令它外出传播道义,还特地嘱咐过,不要杀生,更不要吃人。 可比起吃人带来的好处,清规戒律的修行,实在不足一提。 当它吃了第一次人肉后,便再也无法收拾了,它很清楚知晓自己的下场,要不就会被佛门弟子拆穿,借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将自己在人前诛杀,来换取凡人的信仰。 要不就是逃遁到山林,占据个山头,成为逍遥自在的妖精,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借着这座寺庙,吸纳足够的香火,来提升道行。 好在因为佛门势大,妖孽横行,来往的香客很多,它又是名望最高的主持,就算吃一两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日子都这样安稳的归去,可随着那西梁女王掀起的改革,所有的都变了。 大多妖精被拦在城外,民众不再整日担心受怕,又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上香的香客越来越少了,它的修炼速度越来越慢,只能用香客来弥补。 这样的恶性循环下,事情很快就败露,从而引来了杀身之灾。 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它知晓西梁女王的厉害,就连妖仙都无法奈何,它个小小的炼神妖精,更不是对手。 最后大肆杀戮一番,之后就远遁山林吧! 黑狗精是这样想的,看着外面混乱的群众,越发感到饥饿。 重重一踏地砖,它化作一抹黑影,伸出了锋利的犬牙,抓向了最近的凡人。 这个凡人长相很不错,看起来是个道士,皮薄肉嫩的,肯定很好吃。 黑狗精这样想着,却忽地感到一阵剧痛,见自己的手腕被硬生生削去,发出一声惨叫。 “好个妖精,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日。” 李颖聪冷哼了一声,右手生出一股金红火焰,朝着那黑狗精丢去。 这是他修行的真火,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子,可对于这个黑狗精,却已经是灭顶之灾。 不过须臾时间,那黑狗精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烧成了一股飞灰,只剩下袈裟掉落地上。 这是一件上品宝器,应该是佛门之人练造的,可此刻却交给了个妖精来用,真是令人唏嘘。 这究竟是佛门故意为之?还是一个巧合? 李颖聪在心中想着,对于如今的佛门,他是越发的看不懂了,只觉得有些厌恶。 不过,此事的发生,也说明了西梁国修士的匮乏。 如果有足够的人手,这妖精万不会这般大胆; 如果能布下护城大阵,这妖精更是连难以踏进城内半步; 如果有精良的甲胄,更是不至于造成这些伤亡。 但这一切都不是玄素能改变的,她已经做的够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他这个师傅吧! 李颖聪想着,传音道“师姐,我们前去皇宫!” 骊山老母点点头,化作一股流光飞走,眨眼的功夫,原本那个俊俏的道士和道姑,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见到这惊奇的一幕,原本跑到远处的凡人,又纷纷聚来,见到殿门的那滩黑灰,好似还闪烁着晶莹的石头,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个便是修士吧!” “应该是,真是太厉害了,连兵卒都杀不死的妖怪,随手就能烧成黑灰。” “我决定了,我要送我家崽子,前去西鸣宗拜师,也要成为这样厉害的修行者。” “老二婶,你可得了吧,就你家那个二蛮,腰比水缸都粗,别吓着那些仙人。” “你别胡说,说…说不定仙人就喜欢那样的呢……” “别说这个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那个道士的模样,好似是城东头那个景萍庙的神像?” “嘶…好像真是,难道这就是女王的师傅?” 第一百八十三章 西梁传法女王情 第185章 西梁传法女王情 西梁国,王宫。 玄素正盘坐在塔峰修行,这短短十几载来,随着国运的提升,她的修为也水涨船高,已经达到返虚后期。 若是凝聚愿力的话,就是寻常妖仙,也有不在话下。 大概在几年前,有一头双头的扁毛妖精,便是妖仙修为,入侵九凤城内吐烟喷火,近乎将城内焚之一炬。 万般危机之时,便是她挺身而出,凝聚国内愿力,化作百丈金剑,于那鸟妖在半空斗法,最终将其斩于剑下。 经过那次事变,她的地位彻底巩固,朝野上下无一敢半分造次,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平时的时候,除去批阅奏折、商讨国事,玄素大多的时间,都居住在这座九层高塔。 从这座塔顶去眺望远处,可以将整座九凤城收入眼底,看着这座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会让她生出无限的成就感。 当然,她居住在这座高塔,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原因-这座塔刚好是解阳山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 玄素忽地睁开双眼,感受到气运的变化,似乎有什么大能前来都城,引起了国运的注意。 “究竟是谁呢?” 玄素百思不得其解,缓步在高塔间,见着那座青袍道士的雕塑,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喃喃道, “难道会是师傅?” “可若真是他前来,为何不来寻找自己,难道是自己所做的,还不够好吗?” 玄素有些诚惶诚恐,在外人眼中,她是不容侵犯的女王,行事手段干脆利落,无人敢说半句闲话。 可每次想起李颖聪时,她还是会流露软弱的那面,千缠百绕的复杂情绪,编织成一张大网,将她牢牢束缚其中,无法挣脱。 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玄素,为师前来,还不一见啊?” “师傅?”玄素楞了一下,还以为是幻听,却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机,连忙跑出门外,凭栏远眺。 只见,那青袍的身影屹立在转角处,清风吹乱了满头发丝,缓缓转过身,露出那张清秀俊雅的面庞。 “师尊!”等见到那个背影时,玄素再也无法克制情绪,用手捂着嘴,滑下两行清泪。 “好啦,相逢相聚皆是缘,又何必在意朝朝暮暮,我这不是回来了。”李颖聪揉了揉玄素的头发,见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旁边,骊山老母静静看着这幕,见玄素躺在李颖聪怀里,露出淡淡的笑意,仿佛看透了一切。 …… 宫内,御花园。 百花争向吐芬芳,柳枝摇曳弄清影。 李颖聪走在石子路间,听着玄素诉说这十几载的故事,期间有心酸苦楚,也有心惊肉跳,还有功成喜悦…… 他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的聆听,让玄素将所有的心事,都吐露清楚。 良久后,他才坐在石桌上,看着满林桃花绽开,看向了对坐的玄素。 比起那个柔弱的女王,她眉宇间增添了几分英气,这是长期居于高位,所养成的气势。 只是在望向他的时候,那份英气荡然无存,反而在涟涟的凤眸内,流露出无限的柔情。 “玄素,你做的很好,只有王权高度集中,才能扫除弊病,将改革进行下去。至于妖邪作乱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办法解决,但却可以试着缓解。” 说着,李颖聪从袖袍取出些许物件, “这块玉简是姬广越师兄所授的丹经,天下炼丹者,能出这位师兄右者,不出双手之数,可用来培养炼丹师。” “兵甲锻造的问题,也有办法解决,这是早年班如瑜赠我的法器,名为十二辰象盘。 你前去寻些炼器师,将此罗盘的阵法禁制梳理清楚,应该能仿照出练造之法,到时炼器效率将提升千百倍。” “至于阵法和粮食嘛……” 李颖聪敲击着石桌:“布阵之道,并非我门所长,难以相助,但我有一师兄,钻研农学之道,已有数百年,现居在东胜神洲傲来国境内,我来日前去寻他,应能有解决之法。” “多谢师尊了。”提起国事,玄素便收起了那份儿女情长,又恢复了庄严模样。 这时,那千百颗的桃林尽头,骊山老母携徒走来,轻笑道, “那阵法之事,交给我便是。” 见到骊山老母,李颖聪才想起,自己把这个便宜师姐忘了。 截教向来以阵法着称,在封神战役内极其抢眼,十绝阵、九曲黄河阵、瘟癀阵等等…皆令周军四处求援。 更不要说,通天教主布下的诛仙阵、万仙阵,那更是连圣人都头疼的存在,从此便能看出,截教阵法之精妙,位列三教之最。 李颖聪起身拱手:“师姐愿出手相助,那便是最好,若能布下几重护城大阵,怕就是妖师鲲鹏来了,也要铩羽而归。” “你这张巧嘴啊,我真是说不过你。” 骊山老母摇摇头,笑着说道, “那老身就废些功夫,以西梁三千里疆域,布下一重金鳌护法大阵,应能护你国域无恙。” 闻见这个称谓,李颖聪便猜出了来历,怕是昔日截教护教之阵,连忙拉过玄素道, “还不快快谢过师叔?” 玄素也是乖巧,走上前柔柔说道:“玄素替西梁国七百万民众,谢过师叔出手布阵,它日定要大兴庙宇,为师叔塑起金身,令国人永不忘今日之恩。” “好、好、好…” 骊山老母指着笑道:“你这女娃子,本领倒是稀松,却将颖聪的油滑学个十足,单凭这句话,他日若是遇见大妖作乱,可去解阳山寻我,老身出手帮你打发了。” “谢过师叔!”玄素恭敬一拜,笑的更甜了。 …… 方寸山。 “这山上是越发无聊了,也不知我的那群猴儿怎么样了?” 猴子趴在窗户旁,眺望着白云朵朵,尾巴不时摇晃几下。 自从师兄们纷纷离去,这山上是越发冷清了,猴子连个玩伴都寻不到,整日与树木石头聊天。 时间一久,他便越发想念起,花果山的猴子们,这近个五六十年去了,也不知它们可曾还好? “要不要我也下山耍耍?” 猴子生出这个念头,便像是洪水猛兽,越发不可收拾了,忍了没有三五日,便去和姬广越请辞。 姬广越与祖师那般,都是个淡然的性子,整日都埋在炼丹炉前,极少管理方寸山。 听见猴头要请辞,也没有拒绝,只是丢给它些许丹药,嘱咐它莫要惹是生非,便打发走了。 当日,猴子便回去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除了几件道袍衣裳外,便只有师兄赠与的礼物。 “唉,也不知晓颖聪师兄去那了。” 猴子看着那件光剑,又想起初来拜师的时光,虽然对于他来说,这种小物件已经无用,可他还是贴身放置。 就这般,当日傍晚。 猴子走出了方寸山的洞府,见着那扇朱红斑驳的大门,在眼前徐徐关上,紧了紧包袱,眼底流下了两滴清泪。 它没有着急离开,只是跪在洞府门前,行了三拜九叩,谢过了这段师徒情分,才攥了个拳,念了个咒,一个筋斗朝着东边飞去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猴王归去除魔王 第186章 猴王归去除魔王 东胜神洲,花果山。 此山自从盘古开天地而出,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在茫茫东海内,也是难寻的一处宝地。 遥遥看去,却见那汪洋卷起千层浪,潮涌排列万重山,壁立千仞上,有丹崖怪石,林山起伏间,长瑶草奇花,一帘涧壑藤萝密,石窟洞前桃树新。 这是孙悟空最怀念的地方,也是生他养他的故乡,在方寸山上的岁月,他还常常想起,那些和猴群嬉闹的日子,似乎有说不完的逍遥快活。 可这次归来,这山却变了一副模样。 猴子翻了数十个筋斗,兴冲冲回到了花果山,却见焦土千里,妖魔纵横,曾经的钟灵神秀浑然不见,只剩下满山枯黄,犹如魔窟。 “那个熊心豹子胆,做的好事!” 孙悟空气得浑身发抖,见远处撒野的妖精,上前迎面便是一拳,将那妖精打得七窍流血。 随即,又拽了个虎妖,扼住喉咙,单臂拎起,怒问道:“我问你,这山上原本的猴子呢?还有此处是怎得变作这幅模样? 你且将真话说来,若是有半点卡顿,莫怪我将你挫骨扬灰!” 那虎妖见着浑身煞气的猴子,被那凶戾的眼神吓怕了,忙道, “这一二十年前,不知从哪来了个大妖,自号混世魔王,将山上原本的猴子打了杀了,号令一众大妖小妖,在此为乐。” “混世魔王!混世魔王!好个混世魔王!” 猴子听见这话目呲欲裂,只觉从未这般愤怒过,将那虎妖勒的铁青,又松下手来,问道, “那我问你,那群猴子可有幸免的?又在何处?” “山…山东面,好像还有些猴子…” 虎妖快喘不上来气了,不停扭动四肢想要挣扎,可猴子的那只手,却似铁箍般不曾动摇半分。 咔嚓… 猴子抬起左拳,一拳捣碎了虎妖的头颅,溅起阵阵红白之物,暴喝道, “你在这山上也有七八年,肯定没少杀戮猴群,该杀!” 说罢,他将现出原形的老虎,随手丢在一旁,从怀里抄出光剑来,将这些妖精杀戮一空,才朝着山那边飞去。 飞向山东面,却见满山焦土恶水难闻,孙悟空恨意越胜,欲要将那魔王碎尸万段,却是先安耐住,大喊道, “儿郎们,俺美猴王回来了。” 一时高呼后,便见山崖上、树林内、花草中,钻出来若大若小猴子,大约还有个两三千只,将孙悟空围在中间,哭喊道。 “大王,你总算回来了,怎就去这么久,将我们舍下,等你日日夜夜,望你如饥似渴。 前些年,来了个妖魔在此欺厉,强占了我们的水帘洞,我等于它争斗,被那厮拿刀砍伤,掳走了我们的同胞无数,每日喊杀喊打,凄凄惨惨。 若是大王再晚归个七八年,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说着,众多猴子皆流露苦相,眼泪哗啦啦流下,将诸多心酸苦楚,化作声声呜咽。 孙悟空怒火更盛了,几乎是暴跳雷霆道:“你们放宽心,既然本大王回来了,便定要报这血海深仇,你且告知我,那魔王现在身在何处,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众猴叩首道:“那魔王自称混世魔王,住在北方七十里处,有个洞窟,便是它的洞府,其中有大小妖精无数,吓人的很。” “尔等放宽心,大王我此次游得四洲,学得一身仙法归来,就是天上仙佛也能斗得一斗,且等我消息便是。” 说罢,孙悟空翻了个筋斗,腾起筋斗云,朝着远处山峦飞去,却见北下观望,看到好一座险峻高山,散发着森森妖气。 “就是此处了!” 猴子从云上下来,念了个咒,便将身躯变作五十余丈,卯足力气攥紧拳头,硬生生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 那高山好似被陨石砸中,激荡起漫天尘灰,露出个十几丈的大洞,引起阵阵落石簌簌掉落。 猴子还不解恨,一拳接着一拳轰下去,就见满山的妖精都钻出来,好似无数蝼蚁般,又见其间钻出个魁梧妖精,这才停手。 “你就是那什么崂子的混世魔王?”孙悟空怒问。 那魔王甩起九环大刀,穿戴一身披挂,满脸黑毛,丝毫没有退让,冷哼道:“便是我也,看你这尖嘴猴腮的模样,可是为那群猴子报仇的?” “正是如此!” 猴子冷笑一声,没倚仗这法相天地的神通,变化出原形出来,冲上前去。 那魔王也是好武艺,丢开架子就打,猴子于它相撞相硬,明看见处处破绽,却不曾去打,只捡着手臂、小腿、肚皮等处下手。 这不是他心慈手软,只是怕将一拳这混世魔王打死,让它占了个便宜。 对于这个黑厮,他非得将它扒皮拆骨,大卸八块来,方能解了心头之恨。 交手不下七八回合,混世魔王便被打断了十几根骨头,却见了一处破绽,挥舞着钢刀,便朝着猴子天灵盖劈去。 咔嚓…… 金石交错之声。 那九环阔背钢刀劈下,却只留下个白印子,猴子并未有半点受损,相反还抓住那只手臂,狠狠一砸,便露出了森森骨肉茬子。 “仙人停手,我知晓错了。” 混世魔王将钢刀一丢,冷汗涔涔,忍着剧痛,跪在地上,不停磕着响头。 猴子没有半点怜悯,一脚踢在下巴处,倒骑在魔王身上,挥舞着拳头,如雨点落下,硬生生将它打成一滩肉泥,心中戾气方才消了七八分。 又见漫山遍野的小妖,心想:“这混世魔王是首恶,可这些小妖也是帮凶,平日里定没少欺辱猴子猴孙,也都是些助纣为虐之徒,也是该杀!” 想过,孙悟空拔出一把毫毛,吐出一口清气,伸出手指,道了一声‘变!’,那些毫毛便化作三四百只小猴,漫山遍野的追杀小妖。 人本得道仙体,出神变化无方。孙悟空自从得了道之后,便领悟了个神通,身上有八万四千毛羽,根根能变,应物随心。 只见,那些猴子个个擅长武艺,追杀小妖有犹如吃饭喝水,还不过几刻钟的时间,便将所有妖精杀了一空。 孙悟空浑身一抖,又将毫毛收回身上,拎着那柄钢刀,走入那处破破烂烂的洞府,将那些猴子猴孙都救出来。 还有些侥幸,幸亏那混世魔王将猴子都关在地牢内,没让那无数碎石乱块砸了,否则自己非得抱憾终身不可。 想着,孙悟空清点好猴群,见没有什么遗落的,便掀起一阵狂风,将洞府内的锅碗瓢盆清扫一空,回到花果山去。 等整顿好水帘洞,一连摆了无数瓜果酒食,一是为自己接风洗尘,二是庆祝猴子们摆脱灾厄,一连饮了数日,皆是欢呼鼓舞,阖家欢乐…… 第一百八十四章 西梁国蒸蒸日上 第187章 西梁国蒸蒸日上 西梁国。 这十几年来,李颖聪不曾离开这座都城,看着这座城池日渐兴盛,来往修士络绎不绝,就有种难得的成就感。 这九凤城的变化之快,连他都不禁感叹,简直是日新月异。 就当他将师兄的炼丹玉简,交付给玄素后,玄素很快就看准,这块玉简对炼丹师的吸引力。 并以那块玉简为饵,放出风去,很快就吸引了各路炼丹师前来,想要谋求一纸丹方。 玄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稍加手段,便吸纳了大量炼丹师,在国内当做供奉,保证了基本丹药供应。 炼器师则稍逊了些,只有二十几位,每日围着那十二辰象盘钻研,想要模仿上方的阵法禁制,仿制出标准化的流水线炼器。 听说也已经有所进展,初步效仿出几分模样,可以流水线练造一些下品法器。 李颖聪并不着急,历史的进展是不可逆转的,当流水线炼器法真正流传开了,传统的个人作坊式炼器,必将湮没在时间的洪流。 这无需自己前去摇旗呐喊,也无需暗自着急,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新技术的发展成熟,顺理成章的取代旧有范式。 更让他欣慰的是,在玄素大力的推动下,西梁国初步开展的教育体系,已经有所进展。 举国上下所有十七岁以下的孩童,都会去私塾进行教育,学会读书写字。 每年都有修士下达各个乡里,去探查每名孩子的天赋根骨,只要发现有相应的修行天赋,便会送往行省的修真学校,进行统一的修行。 这就像是一批批种子,只要保证了充足的资源,在未来的数百年里,必然焕发一股强大的力量。 到那时,西梁国便会成为修行的圣地,各路修士可以在此买卖交易,充足稳定的丹药和法器,能够平稳市场的物价,保证王朝无法质疑的权威性。 同时,现在这些修行的孩童,也将成为国度的中坚力量,来保证西梁国的利益,不会受到侵犯。 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李颖聪已经能看到那副盛世景象,他无比的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 三个月以后。 随着骊山老母构建好,最后一处阵基,李颖聪构想的发展拼图,也拼好了最重要的一块。 这处阵法是仿照截教护教大阵而布,以西梁国内三十六座大小城市,分别作为阵基,按照地脉水文走向,所塑造的一处上等大阵。 虽然限于材料和资源的不足,只能发挥原有的四成威力,也足以令真仙以下的妖族,难以踏足各大阵法半步。 李颖聪飞入高空上,看着那千里疆域内,隐隐散发的阵法纹路,顿时有种充实和肉疼感。 因为西梁国库空虚的缘故,这次的布阵消耗了他大半的积蓄。 这还是建立在骊山老母,这位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布阵师上,若是换做旁人,成本还要上升个数倍。 好在,这处阵法的布下,再加上有骊山老母的坐镇,西梁国短期终于不会受到,各路妖魔的威胁了。 “师弟怎么样,布下这处阵法,西梁国真能永享太平了。”骊山老母见刚试阵归来的李颖聪,笑道。 “不错,不错。” 李颖聪腆着脸笑着:“能禁得住我三四成力道,寻常玄仙怕都难以打破。 更难得可贵的,是这处阵法消耗不多,如果没有外敌侵扰,单凭阵法自行吸收的灵气,就足以稳定运转。 师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普天之下估计无人可以比肩。” “少说这些俏皮话,我这点阵法造诣,又算得了什么。” 骊山老母顿了下,低沉说道:“若是十天君在此,又或者三霄娘娘还在,这阵法恐怕还能更上一层楼。” 闻言,李颖聪不再开口。 这是骊山老母的一块心病,十天君自封神之后,上天封为了雷部二十四护法天君,白白浪费了一身阵法造诣。 三霄娘娘下场则更为凄惨,云霄被乾坤图裹去,镇压在麒麟崖下,琼霄则被三宝玉如意击中而亡,碧霄更是被活生生炼化成血水。 后在封神时,被封为了感应随世三仙姑,可怜能斩去阐教十二金仙,头顶三花,胸中五气的三霄娘娘,竟落得个求子送子的神职,真是可悲可叹。 “罢了,过去之事不可追也,我们且先回去吧。”骊山老母缓和下情绪,见阵法已经布好,飞往了九凤城去。 一时片刻的功夫,两人便回到了城内,刚踏足高塔,便见玄素正愁眉苦脸的,应对如小山那般的竹简。 见到师傅回来,玄素长吐一口气,与玄英对视一眼,不知该说不说那句话。 “有话直说,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吗?”李颖聪试探问道。 玄素点点头,指着手头的奏折:“这是巡亭府的奏疏,说是去年大旱两月,收获的粮食不足往日三成,库存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 “那前去各州府调粮啊?” “不行,其余州府情况也是近似,官仓的粮食都不太多,这个问题近几年一直存在,只是因为年年丰收,才不明显。” “可今年,全国各地皆有灾患,再加上这几十年来,国内人口翻了三番,粮食便越发不计了。” “好在,我暂时还能去,各个修行商会买粮,但此法缓个三年两载还行,时间久了,国库怕是要入不敷出。”玄素的声音越来越弱,不时挑起凤眼,怯生生的看向李颖聪,像是个犯错的孩子。 这也都是正常。 人口和粮食的矛盾,始终摆在历代君王的问题,直到真正进入现代社会,才被科技的发展,带来的新时代农业解决。 外出买粮更不是长久之计,西梁国并没有太多出口商品,若是再加上买粮,长期的贸易逆差,绝对能将国力拖垮… 总不能,在这种市场经济萌芽期,就大肆发行国债和超发货币,那只能破坏国家信誉,是取死之道。 “你这小机灵鬼,说了这么多,不就惦记着我所说的许如行师兄,以及他手上的七彩稻穗嘛?” 脑筋又是一转,李颖聪便猜到了女王的心思,指着笑道。 女王怯生生点点头,拿起架子上另外的竹简:“我仔细算过了,如果真能将粮食产量翻个三四倍,国内的人口就能将近两千万,所培育的修士苗子也能大大增加。 拥有了足够的人口,才能推行下一步的生产力,从而使整个市场朝正向发展,形成个稳定的运转。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放在师傅身上了,西梁国就拜托给你了。” 玄素不知何时学会了撒娇,用软软糯糯的声音,不停拉着李颖聪的袖子。 就算有再大的火气,可等看见那闭月羞花的容貌时,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好啦,怎么学得这些小女子伎俩,还敢用在为师身上,真是没大没小。” 李颖聪嘴上虽教训着,可心里却是极其受用,特别是联想起,平日里严肃干练的女王,在自己面前这幅伏低做小的姿态,就有一阵暗爽。 养成系什么的…好像也很不错。 “既然这样,那我下月便动身,前去东胜神洲,去寻我那许如行师兄。 此行,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五年,你们好生维系。 若是遇见什么难以力敌的妖魔,便去寻我师姐出手相助。”李颖聪临行前,嘱咐说道。 骊山老母慈笑道:“师弟,你且放心吧,我为这西梁国可是出了不少力,断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再说了,若是我真不肯出手,就是玄英也不答应,她这条命算是卖给你们女王了。” 玄英让这话臊的脸红,低着头呢喃道:“师傅,你这是说什么呢,也不害臊……” 听见此话,在场又是一阵大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入傲来偶遇蛮徒 第188章 入傲来偶遇蛮徒 月余。 李颖聪便不再停留,起身准备前往东胜神州,拜访许久不见的许如行师兄。 他并不知晓,这位师兄的准确住址,只是在山上闲聊时,曾听说过。 这师兄原是傲来国的农夫,后因机缘巧合以农入道,前去火云洞,得到了炎帝神农氏赏识,赠与了一束七彩稻穗,后拜在了菩提门下。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傲来国距花果山不远,都是茫茫东海的一处大岛。 此行若实在找寻不到位置,也可去东海龙宫问问,北海一战时,四海龙族可还欠他好大个人情呢。 运用起知北游的法门,李颖聪一路电光火石的飞行,短短数日,便跨过了须弥山交界处,踏足了东胜神州境内。 从高空望去,此地如个月牙形状,面积纵深九万八千旬里,人面皆圆,享有二百五十载寿数。 刚来到此处,李颖聪也察觉到,此地灵气充足,土地富饶,虽不比南瞻部洲钟灵神秀,也比西牛贺洲远胜许多。 想来也是,西牛贺洲在上古被打碎地脉,土地最为贫瘠,就是北俱芦洲这个极北苦寒之地,也比那破地方强,也亏得佛门能待下去。 等穿过这茫茫疆域,很快就能看见那处茫茫东海,单论面积来说,东海位列四海之最,所有资源也最是富饶。 只是,东海龙王敖广是个软骨虫,但凡有些修为的大小妖魔,皆都敢去打打秋风,这才有了孙悟空借宝一事。 在海上又是飞了数日,李颖聪便见那一座漂浮的大岛,足足有八百余里,其间有城邦村落,显然是一处凡人的国度。 等在下去一问,才知晓此处便是傲来国,见那往来民众皆体宽身壮,脸上鲜有菜色。 李颖聪免不得啧啧称奇,四下打探后,这才知晓,此处数百年前有位‘仙人’,能令五谷一日熟成,硕果累累,国内粮食堆积如山,凡人只要劳作,都可温饱。 后来此仙人拜访仙山,求得妙法,在二十多载前归来,收了一二十位门徒,整日在都城郊外,七百里的南山处,种田耕作、渔猎织布。 听说,因为那位仙人的存在,就连傲来国国王,都得和平民那般,整日在地里耕种,方能所食,此事在民间成了一时趣闻。 听了这些事迹,李颖聪便有了七八分把握,这位古怪的仙人,应该就是自己的许如行师兄了。 引来一阵风,他朝着都城飞去,地点也是好找,就在这座大岛的正中央,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再向那南山飞去,便见大片大片的田地,种植着稻、黍、稷、麦、菽等等作物,长势喜人,令人心醉。 李颖聪降下云彩,朝着那南山走去,刚穿过一处密林,便见一条大河波浪宽,有个带着斗笠撑船的渔夫,正在整理船上的渔网,问道。 “你可知晓,许行仙人居住何处?” 那渔夫上下打量两眼,便走回船蓬里,等再出来的时候,却拎着杆鱼叉,质问道, “你是哪里来的野道士,竟敢直呼师尊名讳,是何居心?” 李颖聪被这尴尬事逗得一笑,没想到师兄在此有如此声望,更没想到自己会被自家师侄当成歹人。 “不说话是吧,那我就将你擒回去,交给师傅审问。” 那渔夫也曾修行过,虽然道行不高,只有炼神初期的水准,却用的好一手鱼叉,舞得是虎虎生风。 李颖聪三躲两躲下,抓住了那杆鱼叉,稍稍用力,从这精瘦汉子手中夺来,随手丢到一旁,大喊道, “我与你家仙人是同门师兄弟,你若是不信,领我一去自然清楚。” “呸!你个歹人,休得懵我,你若真是师尊同门,刚刚为何不说,定是见我骨头硬,逼问不成,想要蒙骗于我。” 这渔夫说着,还高高昂起头,好似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师兄,这都是那找的大聪明,这脑筋咱就别修仙了呗。” 李颖聪也是无奈,本来还想给师兄个惊喜,没想到折在这蛮子身上,只好运起千里传音之法,大喊一声, “师兄,师弟李颖聪前来拜访,被阻门外,还请现身一见。” “哼!师尊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你莫说这般叫喊,就是将喉咙喊破也没用。”那精瘦汉子,瞪着小眼睛,倔强的很。 “苍渔隐,莫要放肆!” 远处山岗传来呼喊,许如行扛着件爬犁,带着稻草帽子,只穿着个粗布麻衣,踩着草鞋走来,急道, “师弟,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让我好生意外。” “我倒是想通报啊,可你家这笨徒弟不肯,还对我大打出手,真是没处讲理去。”李颖聪在心里吐槽,嘴上却道, “本来想给师兄个惊喜来着,没想到出了这番糗事,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也别怪苍渔隐,此人原本是傲来国的将军,只因性子过于耿直,遭朝中排挤,这才来了我处拜师。” “你这那是耿直啊,你这是傻。”李颖聪又在心中想着。 许如行哈哈大笑,介绍了彼此身份,对那汉子道:“苍渔隐还不拜过师叔?” “这真是我的师叔?” 那打渔的汉子愣住了,别扭了半天,才走来道歉, “师侄,苍渔隐见过师叔了,刚刚一时冒犯,还请见谅。” “算了算了。” 李颖聪从袖口取来一枚核桃,这还是西王母设宴的灵果,递过去道:“师叔,初次见面,没什么好给你的,这枚苍青核桃,便当做见面礼了,你且收下吧。” “谢过师叔。”苍渔隐拿着核桃,小心翼翼放在怀里。 许如行引来道:“快快进来吧,我们师兄弟数十载没见,可得好好叙叙。” 李颖聪指着笑道:“我怕叙情是假,贪嘴倒是真啊,我的好师兄……” …… 花果山。 孙悟空自从那日诛了混世魔王,在山上摆下宴席,已经又是十几载,将这些年的经历,和猴子们一一说道。 又给各个猴子猴孙起了称谓,便将从方寸山学得的本领,尽数教导给猴群们,防止再有此类事情重演。 这群猴子也是精灵,每日操练武艺,砍木作标,削木为刀,治旗幡,打哨子,一进一退,安营下寨,有模有样。 或是这花果山真是地杰人灵,连这群猴子都天赋绝佳,十几载的功夫,便大多都有了练气修为。 更有‘崩、芭、马、流’这四大将军,分别是两只通臂猿猴,两只赤尻马猴,都是四大灵猴之列,虽不及孙悟空那般天赋绝佳,却也有了炼神中期的修为。 这日,马将军演练过武艺,忧心忡忡:“我等有了本领护身是不假,可这手头没有趁手的兵器,若是那个妖王、大魔派兵来犯,我等都是竹竿木刀,如何对敌?非得锋利剑戟方可!” 众猴子听见此言,纷纷称赞有理,又看向美猴王,想找个解决的法子。 那崩将军年岁最长,见闻最广,站出来道:“大王,我们这山向东去,有二百里水面,便是傲来国界。 那国界中必有金银铜铁等匠作。大王若去那里,或买或造些兵器,教演我等,守护道场,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猴王闻说,满心欢喜道:“汝等在此玩耍,我去去就来。” 说罢,这孙悟空翻了个跟斗,踩着筋斗云,霎时便过了一二百里水面。 果见那大岛中央有座城池,六街三巷,万户千门,来来往往,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个个富饶食足,心中想, “就是这里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猴头盗兵前捉贼 第189章 猴头盗兵前捉贼 傲来国。 孙悟空为求兵刃,前来此处,在集市转悠了好大一圈,却未见到买卖兵刃的摊铺,又跑到铁匠铺去问。 却听那老铁匠边打铁边说着:“这傲来国,地处东海,又无矿脉,来往精铁石,都是由商队从外界载来,售价也就水涨船高。 这一把铜匕,就需要五百布币,要是铁器,还要翻了三番。 至于你所说的,刀剑棍棒,斧钺钩叉,更不是民间能铸造的,非得是官商的军需营里,才有匠人打造,交付给军队来用。” 猴头听了这话,也绝了买卖兵刃的念头,心想:“俺老孙一没钱财,二没关系,可凭这一身本领,又何需用买,前去各城武库、军需营,走上那么一遭,便什么都有了。” 这般想着,猴子寻了个无人处,将变化术解了,在城内等了一会,见夜色深了,才偷溜去武库。 那武库是各州府重地,有重兵把守内外,每一个时辰都要巡逻两遭,昼夜灯火通明,就是个蚊子都难以飞进。 猴子来到墙边,抓抓猴腮,俏皮大笑,伸出手指,吐出一口气,道, “风来!” 骤然,一阵黑雾弥漫开来,随之狂风大作,夹杂走石飞沙,吹得树木摇晃,门府作响。 巡逻的来往兵卒,只见火把熄灭,皆遮眼闭耳,在这狂风内寸步难行,暗道今日天公不作美。 却不见,猴头化作一只蚊虫,趁着门缝钻了进去,越过重重障碍,见武库门前挂着四把金晃晃的大锁,拔出猴毛,变作个锯子,三两下便开了大门。 打开门扇,看两侧架子上摆着各类兵刃,刀枪剑戟,斧钺刀叉样样俱全,又打开那边箱子,还见数十套连环锁子甲,大笑道, “今日真是来着了,再来个三四五趟,山上的猴子猴孙,便都有兵刃披挂了。” 想着,猴子取出腰间的袋子,打开袋口,掐了个决, “收!” 霎时,架子上、箱子里无数兵刃,皆平白飞起,缩小了无数倍,往那袋子口飞去。 眨眼的功夫,便将此处搬了个干干净净。 猴子束紧袋口,见只是稍稍鼓起,想着:“等找个机会,再去三四个城池借来兵刃,也就全也。” 话落,他起身引来阵阵清风,趁着夜色,逃也似的奔去。 等翌日,看守武库的武官,清晨走来,查点数目时,却见那门上金锁不翼而飞,心道不好。 连忙冲进门内,却只有空荡荡的架子,剩下厚厚一层尘灰,箱子里的锁甲,更是不翼而飞。 当即感到一阵昏厥,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连忙上报官员,奏了封折子,快马加鞭朝着皇宫赶去,让大王裁决。 …… 几间茅草屋,围着个栅栏,前院是一片菜地,刚生新茬,看起来绿油油的,后院则是种植桃树、李树、杏树等等,又搭建了一处凉亭。 李颖聪这个客人,来到师兄的宅院,非但没好茶好酒伺候,反而先在灶炉前,忙活了三四个小菜,做了半晌吃食,这才停下。 许如行夹了两筷子菜,又倒了些果酒,看起来颇为享受,说道, “算起来,我们师兄弟,可是有数十年没见了,你今日怎想着来寻我,还这般勤恳的做菜烧酒?” “这不是有事相求嘛。” 李颖聪起身端起坛子,将酒盏倒满,“我前些年,教了个徒弟,是那西梁国的女王。 这几年国内年年遇灾,官仓粮食不足,这才想寻师兄,求点各类灵植的种子,想着多产些粮食。” “你个机灵鬼,我就说要是无事,你才不会找我。”许如行点着笑道,从怀里摸出个小囊,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五谷等等种子,皆是我这些年悉心培育的,不似灵植那般难以打理,就是寻常凡人也能种熟,应能满足你的要求了。”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李颖聪腆着脸笑着,将那袋子种子放在怀里。 这位师兄脾性虽然古怪,但对于农道见解极深,恐怕普天之下,也就是神农能比,所给的种子,定然不凡,足够西梁国来用了。 得了这些种子,这次前来的事情,也就完成了大半,李颖聪敞开怀抱,与师兄大肆吃喝一番,痛饮了许多美酒。 就在这时,那打渔的苍渔隐,急匆匆走了过来,说道, “师尊,那傲来国的使者来了,正在山下等候。” 许如行略有不快,对于他这种老饕来说,没什么比美食更重要的,摆摆筷子道, “莫要打搅我们师兄弟,相聚的雅兴,让使者现在山脚住下,等个三天两日,也是无妨。” 苍渔隐擦了擦汗,焦急道:“不行啊,那使者说有要事商量,说是这半月来,各城武库皆被搬运,却不见贼头身影。 大王认为此事是妖邪作怪,怕是用的什么邪术,要危及社稷,这才来找师尊相助。” “真是烦死了。” 许如行农又饮了口酒,才起身说道:“那便去瞧上一瞧吧!” …… 正厅。 李颖聪跟着师兄一同前来,见那使者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正小心谨慎的诉说着,武库连连失窃的事情。 “能避开那些耳目,悄无声息将兵刃运走,就连阵法禁制都没有提醒,若不是用了,像五鬼搬财术的这类邪法,便应是仙人境界以上的大妖……” 李颖聪通过使者的留影石,见到了作案现场的模样,推测想到一半,生出个不好的念头, “等等…此处是傲来国,猴子也已经下山,难不成此事是那猴头所为?” 果不其然,那使者描述完案情,便取出了各官员的口供,以及唯一的作案证据-一根金灿灿的猴毛。 “从口供来看,那贼偷初时手艺生疏,多留有痕迹,应该是初犯,只是随着案件多发,胆子也就肥了,竟敢在青天白日钻入府库,前去盗窃……” 那使者还在唠叨着案情,将此案描绘的如何穷凶极恶,那批兵刃若落到有心人手里,将造成怎样危害云云…… 可李颖聪看见那根毫毛时,便已经确认了贼头身份。 他绝对不会认错,这天底下有这般神通的,除了孙悟空这个非着名专业贼头外,绝无二人会对那些凡铁动心。 “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李颖聪有种荒诞的感觉,与许如行师兄对视一眼,皆看出是何人所为,连连笑道, “你所说之事,我们都知晓了,你且告诉我,还有几座城池没遭偷,那猴子又可能去向那处,我们定帮你们讨回脏物……” 第一百八十七章 捉猴头游花果山 第190章 捉猴头游花果山 夤夜。 镇远府。 武库内外一如往常,四处点着火把,将黑夜照个透亮,一队队披甲持刀的队伍,四处巡查,面容严肃。 “都把那双招子擦亮了点,前面的各个州府可都遭窃了,马上就到我们府邸,我可是和大人立下军令状了,若是兵刃失窃,提头去见。 当然,若是真有那天,我也先得将你们这群兔崽子送走,再去受领处分。” 一身暗金甲的陈将军,挎着腰间宝刀,守在武库门外,朝着下方队伍喊着。 见各路巡查队离开,才稍稍安定。 这武库外已经被打造成个铁桶,就是个飞鸟路过,都不得飞过,武库内还有位仙人驻守其中,这次定让那贼头有去无回。 陈将军这般想着,就守在武库门口,将眼睛瞪得溜圆,不放过任何角落。 武库内没有窗户,也禁烛火,夜晚便是漆黑一片,只有一排排架子和箱子,装着冰冷的兵刃。 李颖聪盘坐在床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暗暗期望,猴子会来到自己这处。 那日,自从知晓了兵刃失窃,他和师兄都猜到了贼头是谁,便接过了这番差事。 又按照以往轨迹,推测出猴子,将要前去的城池,分别在两头镇守,想要来个守株待兔。 李颖聪便守在了这座镇远府,而师兄则是住在了清水城,还立下个赌约,谁先将猴子捉住,便就是赢家。 至于彩头嘛,许行师兄赌了三百粒七彩稻的种子,他许诺了三百顿好酒好菜。 现在,就看猴子会选择那边了。 “希望会撞在我的枪口吧!”李颖聪在心中想。 夜半时分,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猴子又偷偷躲在墙角内,朝着灯火通明的宅院观望,发出嘿嘿的笑声。 他天性就是贪玩爱耍,本来走个三四个城池,就已经拿到足够的兵刃,却见那些官兵竟敢贴出皇榜,要缉拿自己,便想着与他们耍耍,灭灭威风。 这般想法下,他每走一处武库,便都会留下一根毫毛,刻意的挑衅。 “今日,便是第九处了。” 猴子拿石子在墙上画了个圈,按照老规矩,招来重重狂风,先吹灭火把,迷住眼睛,再化作个飞蚊,直奔武库而去。 那阵阵狂风袭来,陈将军立刻便反应过来,抽出宝剑,高呼, “都不要惊慌,这是那贼人的惯用伎俩,且都呆在原地,不要乱动,看本将军施法。” 那陈将军从怀里摸出个青色珠子,灌入大量法力,散发莹莹光芒,喊了声, “定!” 那漫天狂风顿时消失,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却听那将军又道, “这妖风已让我定风珠收住,各队伍莫要惊慌,点燃火盆,不要放过任何蛇虫蚁。” 这陈将军也有些道行,在黑夜内视物,犹似白昼般,口中大喊着,眼睛却四处巡查,忽见一只蚊虫从远处飞来,霎时奇异,冷哼道, “就是你了。” 说罢,那宝剑出鞘,闪过一道寒光,破开了变身术,现出那只金毛灵巧的猴子,露出嬉皮笑脸的神情。 咔嚓… 宝剑劈在头上,非但没擦破半点皮毛,反而是剑身应声碎成两段,孙悟空大笑道, “你法子不中用,不如我的好使,且看我……” 猴子话说一半,忽喊一声:“定!” 那将军便只能定在原地,保持着举剑姿势动弹不得,而那边的队伍,见到了贼人,纷纷涌了过来。 孙悟空转过身,伸出手又指了一圈,同样喊道:“定!” 这声过后,深墙大院内的百十号人,保持着各种姿势,皆都被定在原地,只有眼睛能略微转动。 “看你们还敢喊着捉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猴子抓了抓手背,朝着陈将军呲了个嘴脸,又拿着土灰往脸上抹去。 等抹成了个大花脸,才拍拍手,发出啧啧赞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搞完这场恶作剧,猴子大摇大摆的闯进武库大门,一拳下去砸碎了门锁,推开房门。 吱嘎的一声。 两扇大门应声开启,外界皎洁的月光照耀进来,投射出猴子狭长的影子。 在那影子尽头的桌子,盘坐个青袍俊秀的道士,正笑吟吟的看来。 孙悟空一时愣住了,喊道:“颖聪师兄!” …… “师兄,你这下可是输了,那三百粒七彩稻种,何时交给师弟啊?” 腾云驾雾内,李颖聪正对许如行打趣。 “给你便是,我又不是那赖账的人。” 许如行稍显肉痛,唤出那七彩稻穗,抖出三百粒种子,小心翼翼塞进锦囊,交了过来。 这些种子,每一粒都是七彩稻穗的本源所化,种出的粮食,仙人吃了都能法力大增,凡人食了更能益寿延年。 一口交出个三百粒,就是他也要心痛好久,都是那猴子不好,放着好好的清水城不去,非得去镇远府,害得自己输了赌约。 想着,许如行便朝后瞪了一眼。 猴子脸皮厚,不曾当一回事,只是对那一大批交还回去的兵刃,念念不忘。 他在府内被李颖聪抓了个现行,只能灰溜溜的认错,将大部分偷来的兵刃,又还了回去,只留下小部分的数目,能交给猴子猴孙。 “你委屈了什么?作小偷还有理了是吧?” 李颖聪见那委屈的猴子,笑骂道。 猴子那一小批的兵刃,可不是白来的,是他拿真金白银,交给国王才得以买下。 好在,许行师兄在傲来国声誉无二,加之脏物也讨了回来,那国王才不斤斤计较,放任猴子离开。 “师兄,你这般凶巴巴作甚,大不了下次不做了就是。”猴子最在乎李颖聪,被这么一训,嘟起嘴来,不忿说着。 李颖聪语气也缓和许多:“你若是想要兵刃,大可去找班如瑜师兄,或者欧真冶师兄帮忙,何须放下面子,前去偷窃? 你今日犯了忌讳,明日便也会效仿,一来二去,这陋习也就改不掉了,终有一日犯下大错,怕就晚矣。” “知晓了。” 猴子点头应道,他如今的心性,就如同后世的大学生,未经历社会的残酷毒打,总是肆意而为。 如真是放任下去,恐怕终有‘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那天。 猴子答应的快,认错的更快,耍了几个活宝,将那事翻了篇,便笑道, “往来都是师兄照顾我,今日来到了我的地盘,也让师弟来招抚一二。 这花果山其余的没有,珍禽异兽、奇花异草、果蔬瓜菜却有的是。 刚好让两位师兄,也见见我的那群猴子猴孙。” 李颖聪长叹口气:“也好,也好……”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宴聚龙宫借宝 第191章 小宴聚龙宫借宝 辞去傲来国,前来花果山。 这师兄弟几人都早已成仙得道,腾起云架过雾,不足半刻钟,便到达了此处仙山。 遥遥望去,便见无数猴头猕孙,在群山层峦内撒欢打滚,食草木瓜果,饮山泉小溪,尽然是祥和景象,果真是个上等福地。 孙悟空从云下翻过去,大喊一声:“孩儿们,俺老孙回来了。” 见到美猴王,漫山遍野的猴子,都纷纷涌到空地,围着嬉闹叫嚷,满眼崇拜憧憬。 “都让出个地方来,大王给你们寻来兵刃了。” 孙悟空大喊一声,猴群接连后退,让出好大个地方,见足够放置兵刃,才从怀里摸出袋子,松开袋口,稀里哗啦掉出无数兵刃。 那刀枪剑戟、斧钺刀叉,无数柄兵刃堆积在一起,如同小山堆般,在阳光下反射粼粼寒光。 各猴子纷纷跑去捡来,忙活了好大半天,各自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兵刃,挥舞着武器,在空地上欢呼跳动。 “小的们,莫要撒野,快去备下宴席,今儿你们大王的师兄来了,可不能让他们见笑。”美猴子发号施令,满脸都写满了自豪,那副挺起胸膛的模样,简直快活逍遥极了。 众猴儿也是听话,去山间采仙桃,摘异果,挖黄精,皆用石碗陶器盛了,般般件件,整整齐齐,摆放在水帘洞内。 李颖聪随着悟空走过山路,便见一处瀑布从山崖飞下,犹如一条银龙,轰隆隆落在水潭,四溅出幽幽寒气。 他心中想:“这便应该是水帘洞了。” 果不其然,等穿过了瀑布,走过了铁锁桥,方才别有洞天,清净幽雅,只见: “翠藓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烟霞。虚窗静室,滑凳板生花。乳窟龙珠倚挂,萦回满地奇葩。 锅灶傍崖存火迹,樽罍靠案见肴渣。石座石床真可爱,石盆石碗更堪夸。 又见那一竿两竿修竹,三点五点梅花。几树青松常带雨,浑然像个人家。” 李颖聪走过这处乳洞,方才觉得此处,灵力浓度高于外界数倍,料想来此处应该花果山的宝地,十方灵力皆都汇聚此处,长而久之,方才养出这么个洞天。 看那原有的傍崖炉灶,瓢碗盆锅,石桌石床,不似是猴儿们能做成的,应该是上任仙人隐居所为。 “真不晓得,是哪位仙人能有这般福气。”李颖聪想着,听悟空夸耀自家洞府,说出曾经踊跃水帘洞的‘英雄事迹’,只是一笑而过。 等再往洞里深着走,便见内壁石崖上,用鎏金刻着数个大字。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李颖聪一时出奇,这字迹个个苍劲有力,犹如刀剑般,龙凤飞舞所写,字字浑厚磅礴。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字里行间皆残留许多剑气,显然是某人用利剑所刻,历经千万年,还如此浓烈,真是非凡。 “这究竟是那份高人?” 李颖聪试着抚摸那行字迹,手指却忽地刺痛一下,流淌出金红的鲜血,更为惊讶了。 他这身体魄强横,就是寻常金仙也远远不如,竟被这残余剑气,轻易的割破,那持剑人又是何等修为? “师兄,莫要呆看了,来饮些美酒,岂不美哉?”悟空蹲在石凳上,囫囵咬下半个香蕉,招呼说道。 李颖聪点点头,回到宴席,却被这花果山物产之丰饶,感到惊讶。 各类瓜果,放得盆满钵满,山药黄精,锅中微煮奇香,椰子葡萄,取来酿做灵酒,山涧灵泉,煮茶可做佳酿。 “师兄,来尝尝我们的猴儿酒。”悟空端起石壶,像是献宝般,倒来酒浆。 这酒浆色泽微红,犹似琥珀,在杯盏中荡漾,折射迷离微光,刚饮一口,便觉百果奇香,度数虽然不高,却让人心旷神迷。 “好酒。” 李颖聪赞了一声。早年就听猴子秋时会采百果,放于树洞内,待来年初春,百果成浆,混杂草木芬芳,乃是天下奇酿,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若是让好酒的杜嵇师兄见了,怕是要欢喜的紧,非得喝个三百杯不可。 猴子被这好话搔到心痒处,连连欢喜,轮流奉茶看酒,等这好一遭吃完,才听那微醺的马将军,摆手道, “大王,如今小的们,个个都有兵刃在手,唯独大王还拎着那口缺刃破刀,为何不寻来一件神兵利器,用起来才好趁手?” 孙悟空摆摆手:“俺老孙是天生地养的石猴,天生力气便大,儿时一拳便能打死猛虎。 自逢修行后,更是力大无穷,寻常兵刃拿来,轻飘飘的不顶用,还不如双拳自在。” “我倒是有个主意。” 崩将军这个狗头将军,又开始出馊主意,“早先听说,龙王家里多宝贝,大王有那般神通,水火皆都不伤。 咱这水帘洞下,又直通东海,何不去那东海龙宫,拜会下老龙王,让他搬来一二神兵,才好趁手。” 李颖聪见此,便知晓龙宫借宝之事,就是因此而起了,却不曾出言制止。 猴头斗得天兵天将,原因不是夺宝,也不是撕毁生死簿,而是大闹蟠桃宴,驳了昊天的颜面,这才闹得大些。 如今,只是去龙宫借宝,有自己看着,大不了舍些好处,料想那东海软骨虫,也不敢不从。 李颖聪想着暗笑,他这般做的缘故,也并不尽是如此,只是总觉得,孙悟空若是少了金箍棒,总是少了些什么,让他极其别扭。 养成系什么的,就是这样的啦…… “那师兄你的意思呢?” 孙悟空刚犯了大错,暂时不敢肆意妄为,只是看向李颖聪,询问道。 “许久未见过老龙王了,下水走上一遭,也是无妨。”李颖聪放下西瓜,吐出了数个黑籽,擦了擦手道, “只是不知晓师兄的意见。” 许如行正对那花果山的出产,啧啧称奇,钻研着瓜果的长势,又想着如何能培育出这般品种,听见这话,楞了楞,摆手道, “你们去吧,这花果山还真是个好地方,竟然能长出这些奇花异果,还离傲来国这般近,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移栽些果树到我的山上。” 见师兄如老学究般的模样,李颖聪和悟空皆都哈哈大笑,随着猴头引向铁锁桥,等来到桥下,果真见有一口泉眼,清澈幽冷。 试着用神念下去一探,只见这潭水不知几百丈,水脉繁杂众多,貌似通向东海。 “师兄请!” 猴子用了个闭气法,掐着决,从石头上一跳,便进入了这波浪间,运用起分水的法门,幽幽向下。 李颖聪却没有那般麻烦,运用五行遁术,借着波浪便能前行,如同一尾锦鲤般,不知要快上多少倍。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神珍铁龙王送甲 第192章 神珍铁龙王送甲 东海。 那师兄弟钻入了海中,放眼望去皆是幽蓝海水,无数鱼虾随着潮水而动,还有鳖龟鲸鲨来往摇曳。 等再往深海走去,则是看不尽的珊瑚礁,数不清的彩色石,各类彩色小鱼钻来钻去,有意思极了。 正嬉闹玩耍间,远处又来了个巡海夜叉,挡住问道:“敢问尔等何方来历,有甚跟脚?且先说个明白,我也好通报迎接。” 这此的夜叉,没西海那般刁钻刻薄,李颖聪身边,也没有青凤那个小妮子在此,故没生出争端。 李颖聪只是淡然道:“我是那方寸山的弟子,本家姓李,名叫颖聪,曾于你家龙王有旧交,你去通报便是。” 那夜叉听说此言,忙不迭驱使座下大鲸,赶在前头,替二人引来道路。 等两三个时辰,李颖聪便见那处富丽堂皇的水晶宫,矗立在海底间大放光芒,占地约有上万顷,看似珠光宝气,气派十足。 龙王敖广先听了虾兵呼唤,闻见了李颖聪的名讳,连忙携龙子龙母,出宫迎来,作揖拜道: “原来是人道之祖来了,上次北海之役,老祖冒死上天,为我北海解困疏围,这等大恩大德,四海龙族铭记于心。 黄龙真人特此嘱咐过我们,若见到仙人造访,便如同老祖宗亲至。” 这幅低眉顺眼的姿态,真是个礼遇备至,连孙悟空都啧啧称奇,连连看向师兄,心想:“没想到,我家师兄这么威风,四海龙族见面都要称呼老祖,我何时也能这般。” 李颖聪也不曾想,黄龙会这般嘱咐,但自身受过祖龙精血,四海龙王的确算是后生晚辈,也就一笑了之。 一路恭顺,送进了水晶宫,老龙王问来:“不知老祖宗,今日来找老龙,可是有所吩咐?” 李颖聪指了指猴子:“我家师弟修成归来,没有什么趁手兵刃,这又听人说,龙宫多宝,这才来寻。” “好…好…好” 老龙王连声应来,高声大喊:“没听见仙人来寻兵刃,还不将我那珍藏的方天画戟取来,赠送于仙人。” 因有李颖聪在场,这次老龙王没有避重就轻,用那些杂牌兵刃敷衍了事,上来便搬运出个重量级宝贝。 等那两队虾兵蟹将,足有四五十人,将那把方天画戟抗来,放在地上,便传出砰的一声闷响。 猴子见这兵刃威风,跑到近处,推开那群兵将,单手拎起这把画戟,便在龙宫内耍了起来。 “老龙王,这次总算没糊弄事。” 李颖聪心中想,这把方天画戟可位列灵宝之列,又是水气所化,凭此可调动万千水脉,堪称上品宝物。 只可惜,孙悟空本是猴相,五行属金,金者生水,却不善水,出生又受的是风,八卦内为巽卦,也和兑卦不合时宜,要不也堪一用。 当然,悟空是不想这些的,只觉得用起来不太顺手,还是轻了些,耍了会便放下了,说道, “始终是轻了些,用起来不太顺手,这念头不算通达。” 老龙王好生苦恼,委屈道:“仙家,这柄方天画戟,便是龙宫最重的兵刃了,若是仙家还不满意,老龙也是没法。” “有办法!” 李颖聪打断话题,淡淡说道:“我听河伯曾说,上古大禹治水时,曾求老君锻造个探子,用来衡量水深,若是没记错的话,现也存于东海吧。” 听见这般,老龙王才想起这般事,却略有为难:“老祖也说了,那只是个定子而已,能算什么兵刃? 再说了,那块神铁极其发沉,就是寻常放置,也有十万八千斤,用作兵刃多不便利?” “无妨,无妨。” 李颖聪摆摆手:“你且领我们去,能否用得,便看我这位师弟的本事了。” “也罢。” 老龙王轻叹口气,在前方引路,一时片刻后,便见了那块大放金光,神采奕奕的通天金柱, “就是此处了。” 李颖聪上下打量一圈,见这如意金箍棒,果真不凡,似因大禹治水,而谋得些许功德,颇有些万法不侵的意思。 不知怎的,猴子见到这块金铁,便是欢喜的不得了,撩衣撸袖,沉腰下马,双手抱着,再一用力。 那块通天金柱生生拔地而起,使得东海摇晃,波浪翻涌,泥沙卷起无数,将海水搅得浑浊不堪。 猴子抱着喊道:“好兵刃,好兵刃,就是忒粗忒长了些,若是细些方才受用。” 那神珍铁也似听懂了,瞬间缩小成五分之一,只有了八九尺宽窄,七八丈长短。 孙悟空见得奇异,接连喊道:“再细些,再细些……” 接连叫了几声,那神珍铁已成个细棒,见两段有金箍打造,中间则是一段乌铁,纂刻着几个金纹纂字。 “如意金箍棒,真是逞心如意!” 孙悟空念着称谓,满心欢喜,手上颠着,在原地耍了起来。 他这般一耍到不要紧,这东海可就遭了灾,昔日哪吒清洗混天绫,都搅得东海不宁。 更何况,是这神异无比的金箍棒? 恐怕若是再舞一会,连水晶宫都怕是要塌了。 老龙王急忙喊:“仙家快住手,快住手!” “悟空停手!” 李颖聪一声暴喝,见猴子还在贪玩,不听自己的话,伸手便抓了过去,竟一下将金箍棒捏在手心,动弹不得。 孙悟空楞了下,如今自身也有真仙修为,又生有一身蛮力,师兄竟如此轻而易举,接过金箍棒,这份力道,真不愧是自己师兄。 “放下棍子。” 李颖聪横眉冷对,见猴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没了气势,才对老龙王道歉道, “我家师弟是个顽皮性子,又一时见宝,得意猖狂了些,这才搅了龙宫清净,若是有何损失,皆算在我头上便是。” “哪里、哪里…” 老龙王连擦冷汗,心想不能因此闹得不愉快,连连道:“老祖身受祖龙精血,便都是一家人,自家人又何需说两家话? 我见老祖宗这位师弟,生得俊俏有神,又有滔天神通,如今更是有了如意兵刃,要是再加上件披挂,岂不是如虎添翼? 刚好,我家四海兄弟,早年间寻得过一件宝贝,只是被各自分着散了,我这便敲响聚龙钟,奏响鸣金鼓。 最多四五日功夫,定能让他们送来,在此之前,不如在老龙宫中吃些饭菜,洗去风尘?” “也亏得这老龙能厚着脸皮,做出这番低三下四的派头。”李颖聪心中笑着,他还是头一次听人夸耀,猴子长相非凡,身材魁梧的。 要知晓,猴子身高不过七尺,体型更是单薄许多,虽然多年修行,洗去了野性,可那一身金毛,在旁人眼里,还是别扭了些。 可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敖广愿意送来披挂,他也不妨等上一等,凑齐了孙悟空这一身‘装备’。 第一百九十章 龙王聚北海事变 第193章 龙王聚北海事变 东海龙宫。 安顿好李颖聪师兄弟,东海龙王敖广孤身走上高台,见那四方围拱的祭坛上,矗立着一座八角凉亭,摆放着一面玄黑铁鼓,一座青铜大钟。 这本是上古龙族用来召集各部的宝物,在龙凤量劫后,只剩下四副,分别安放在四海龙宫。 敖广走上高台,拿起鼓锤,敲得那铁鼓阵阵闷响,一连敲击了四十九下。 方又来到钟前,用把子力气,荡开钟椎,重重敲在青铜大钟上,发出嗡嗡的九次声响。 作罢,他便停手驻足,等待四海龙宫的铁鼓金钟,同时鸣奏响动,那时龙王便知自己有要事商量,急奔而来。 这时间不会太久,若是走水路,按照他们的脚力,少则三两日,多则五六天,必能赶到。 四日后。 那三海龙王果真赶来,齐聚一堂,一同在殿上商量,那身着土黄色龙袍的敖钦说道:“大哥,有甚么要紧事?这般召我等前来?” 敖广摇摇头道:“前些日子,那李颖聪携同师弟前来,要向我龙宫借宝,认我做个邻居。 我将东海九华戟赠他,嫌不趁手,宫内又实在没有兵刃,便将那块如意神珍铁给了,没想神器认主,方才作罢。 只是,我想黄龙少主曾嘱咐我们,若再见李颖聪,定要礼遇相加,便想着趁人之美,再赠送一副披挂。 刚好,我们兄弟曾偶得铠甲部件,只是散落四方,便召大家将这幅披挂凑整,算是做个顺水人情。” “这倒是不难,既然是少主所托,给他便是。” 赤红龙袍的西海龙王敖闰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副金甲:“我有这锁子黄金甲,请大哥交给仙人。” 见得此状,那南海龙王敖钦也道:“我有这顶凤翅紫金冠。” “咳咳咳…” 北海龙王敖顺,捂着白色袖口,接连咳嗽,气喘说着:“说的也是,我这有藕丝步云履。” 说着,这北海龙王又咳嗽几声,犹似痨病鬼般,身子骨薄弱的,一阵风便能吹走。 敖广见了,皱起眉头:“四弟,你这旧伤还不曾好?” “老毛病了,不碍事。” 敖顺摆摆手,又咳嗽几声:“我近来得来个偏方,修行后神清气爽,这旧疾已经好了些许。 只是北海近来,出了许多怪事,我本想来日召兄长们商议,刚好碰见这般机会,就一同说了。” 这北海龙王敖顺,原身是条冰龙,早年修炼寒气,出了差错,幸亏得遇那条大蟒,才得以解脱,却落下了病根,成了个痨病鬼。 后来,与妖神宫数千年接连征战,这病始终不曾好转,再加上出了蛟魔王这个不孝子,忧郁成疾,烦闷生病,便更是雪上加霜。 虽说,随着北海一役后,没了妖神宫这个隐患,可北海龙宫却是怪事频繁,令敖顺不胜其扰。 “近年来,在我北海旧地的三千里处,也就是各长老隐居之渊,出了种种怪事。 最早,是五六十年前,那处深渊涌出滚滚黑水,将周遭海域侵染如墨,所生存的鱼虾龟蟹,皆都无缘无故死去……” “我得到来报,派鲸鲨二将,率领一队虾兵前去探查。 可不知那深渊出了何事,待月余后,只有鲸将和数十个兵卒归来,口中不停胡言乱语,癫狂三日,暴毙而亡。” “自此,我便心感不妙,连忙封锁此间海域,将水族迁移他处,又派了重兵团团围住,想要寻找异象的来源。 却不曾想……” 北海龙王敖顺咳嗽了几下,从袖袍取出个匣子,服下几粒黑色菱形丹药,才缓了过来。 敖广连连道:“发生何事了?” “兄长莫急,听我说来。” 敖顺似乎想起什么,眼底还有些许后怕:“此事过后,大概平息了数十日,那迁移而来的水族,几乎同时发癫,犹似疯魔般,见到活物便咬。 所咬的水族,在短短数日,也会如此发病癫狂,一时此病在北海逐渐扩散。” “我当机立断,派兵卒前去围剿,极力想将影响压下,然后去探寻此事源头,去找解决办法。 经过一番探索,我确认了使得水族癫狂的源头,就是从归墟涌出的黑雾,更令我心惊的是,那黑雾正随着时间扩散,颇要一发不可收拾!” 听见敖顺说出此话,三位龙王皆懂得事情紧急,沉思良久后,敖广才低声说道, “这番描述,好似与僵尸类似,据传将臣有吸血同化的本领,而嬴勾可凭尸气,令人感染尸毒,最终变作僵尸,可以从此入手?” 敖顺摇摇头:“自此事发之后,我便这般想过,前去火云洞求得黄帝,想要借助旱魃之力,驱逐尸变,可最终……毫无效果!” “这么棘手?连三皇也无法驱逐?” 敖钦倒吸一口冷气:“那是否是某种瘟病,可去天庭找瘟部吕岳一试。” “试过了,没用。” 敖顺摇摇头:“自从事态严重后,我拜访了天上地下,可我所旧交的好友内,无一人能有良策。 现在,黄龙少主正在镇守那处深渊,凭借大法力,布下了封印阵法,将那处绝地封禁起来。 再去黄河龙门山,强行开启龙墓,拜访祖龙精魂,寻求解决之法,但此事单凭我一海之力,万难功成,还需要兄长助我。” “我们四海龙族同气连枝,一方受难八方来援,自当出手相助。” 东海龙王斩钉截铁说着,端起怀里的这幅披挂,说道, “且让我将这幅披挂,交付给那猴头,我在调兵遣将,共赴北海,封锁这方海域!” …… “师兄,你看我这幅披挂,可光彩吗?” 美猴王在龙宫得到这幅披挂,越发觉得喜欢起来,一路走来,光是这个问题,便说了不下数十遍。 “光彩,光彩的很……” 李颖聪不厌其烦的回应着。 还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猴王手持如意金箍棒,穿齐这一身披挂,再加上那袭红云披风。 确是威风凛凛多绮秀,光彩炯炯好威风,金棒纵横打天下,猴王现世真英雄! 一想起猴子刚上山时那副灰溜溜的模样,再到这幅光彩耀人的尊容,李颖聪一股成就感就油然而生,仿佛一手铸就了心中那个英雄。 养成系什么的,最有趣了! 顺着原路回到花果山,猴王从水潭纵出,一身甲胄闪烁光辉,好似神人那般。 众猴子一齐跪在地上道:“大王,好生光彩,好生光彩。” 悟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见这般夸耀,满面春风,那条尾巴不停甩动,让李颖聪有种去抓的冲动。 等悟空好生享受一番,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又显弄起金箍棒来,在猴头面前好生臭美一番,方才化作个金针,送进了耳朵眼里。 李颖聪却也不喜不恼,只是静静看着率真洒脱的悟空,又在山上待了些许日子,每日见猴子演练军势,打坐修行,还真有几分模样,这才准备离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七妖王下达幽冥 第194章 七妖王下达幽冥 落日缓缓逼近了地平线,将整片东海都染上金黄的余晖,远处的那座大岛渐渐远去,在视线里变成个黑点。 李颖聪离去了花果山,怀里还装着无数瓜果灵酒,这都是临别时,猴头送来的礼物。 在花果山做客的这几个月,他对这片远离尘世的土地,是越发喜欢起来,每当看见悟空号令群猴,那副从心而发的率真,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悟空永远都是,在花果山上自由散漫的猴子,也不想让他成为,桀骜不驯大闹天宫的英雄。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改变历史的轨迹,挽救猴头的命运,但他知晓,有自己这个师兄在,至少不会让悟空孤身迎敌。 “猴子下了龙宫借宝,又整日操练猴子猴孙,马上就到闯出名号的时间了。 等收复了七十二洞妖王,共拜了七位大圣,就将下幽冥撕生死簿,一上天宫受封官。” “这少说,应该还有个几十年的功夫,只是不知晓,这种种事迹是否还会重演。” 李颖聪又想起蛟魔王,不知怎得,他所种下的御兽符,这些年有些模糊混沌,无法感知蛟魔王的准确位置。 “这家伙究竟用的什么办法,竟然能抵消这等天道誓言?”李颖聪越发有些担忧,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样。 这逃遁而出的蛟魔王,这些年究竟在哪里?又做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始终没听见一点消息? 按理说,如今妖神宫退守北疆,正是新一代大妖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无论是翠云山的牛魔王,还是占据淮河的猕猴王等等,都已经崭露头角,割据一方。 唯独,这蛟魔王却像是消失不见似的,这种诡异的寂静,总让人心生不宁。 …… 再过几日。 李颖聪又回到西梁国,眺望这繁华强盛的九凤城,即使已经夜上三更,各条街道却依旧人声鼎沸,万家灯火如繁星点亮,照得整座城市都灯火通明。 能察觉到,随着阵法的布置下去,夜晚的城池再无那般危险,无需像过去那般,执行宵禁制度,这座城池的商业氛围,进一步的打开。 “政通人和,百业俱兴。” 这幅繁荣的场景,令李颖聪想起这句词汇,有种梦回大唐的错觉,仿佛见证着一个强盛的帝国,正在冉冉升起。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随着国力的强盛,这境内百姓提供的愿力也不断增多,即使李颖聪没有闭关修炼,也能感到修为正在一点点增长。 在城中央,那座十几丈的石像,证明了这点,这是玄素在前年下达的命令,西梁境内的每座城池,都将树立起这样的标志性石像。 见那和自己也七分相似的石像,正在单手拔剑,眺望着远方,李颖聪生出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自己一不注意,也成了伟人?” 撇嘴一笑,李颖聪挤出参拜的人流,见着那朱墙绿瓦的深宫内,那座九层的宝塔昼夜灯火通明,用了个法子,转身飞去。 …… 夜已深,灯火葳蕤。 玄素着一身薄纱,身影单薄,挑起笔墨,正在批阅如小山般的奏折。 有时候,国力的强盛也不尽是好事,至少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 随着各地蒸蒸日上,奏折如雪片纷纷飞向皇宫,即使她已经尽可能将权利下放,可有些事还是需要亲力亲为。 轻轻摇摇头,在竹简上画了个红圈,随手交给侍从,玄素走出书案,见对面那副墙上,挂着的三千里江山图。 这个图画极其宏大,将境内的山川水脉,城池村落一一标注,又将妖匪为患的地位,用红色标记,这是她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将境内的所有妖魔铲除,彻底保证国土的安全,她才能再无后顾之忧,大刀阔斧的实施改革。 忽地,一阵清风吹来,打开了门扉。 玄素微微转头,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里散发出光彩,情不自禁喊道, “师傅,你回来了?” 李颖聪点点头,抚过玄素鬓边的发丝,见那单薄的身影,轻轻说, “怎么样,这下给你累坏了吧。” “还好。” 玄素微微低头,细呐说:“国内法典颁布,大小事情,皆有法所依,只是国内的官员,还是少了些。 许多大臣一人担任数职,又大多能力不高,等私塾教育的学生毕业,进入各司各部任职,便能好上许多了。” “国之大事,在于公器。公器不明,则法规乱,公器不用,则张驰废,公器擅用,则民怨起。 偌大的国家,必有派系挣扎,国王不可事事亲为,只要权衡从中利弊,以名利为饵,力通一处,便也可用。” 李颖聪说出些治国的理念,又道:“这次我回来,取回了不少灵种,你先试着在都城种植些许,看看成效如何,若是可行,再向全国扩展。” 玄素点点头,从袋子内取出一把种子,见那黄绿色的种子,闪烁着淡淡灵光,略有好奇。 凑过去,便是一股浓郁的草木味道,混合着泥土的淡淡涩香,涌上了心头,令人仿佛看见,那些秋收时,那些沉甸甸的金黄麦穗。 …… 北海,归墟之地。 涛涛的海水翻滚不休,夹杂着浓烈的寒气,拍打出一个个浪头,推搡在岸边的礁石。 黄龙真人立在海岛,见那浓黑如墨的海水,正在朝周边海域悄然扩散,就皱紧了眉头。 他不曾想到,这次的事情,会这般棘手,但凡被黑水侵染的水域,所生长的水族,皆会无端癫狂,四处杀戮。 他试着调动兵卒,用三万水兵布阵,囚禁住这方水域,来拖延些许时间。 可那股黑气厉害的很,就连阵基都能腐蚀,还没抵御个几个月,就功亏一篑,只能接连退缩战线。 经过,这几年的扩张,已经从一隅之地,到达两万里水域之数,近乎是十分之一的北海水域。 这时,赤蓝白黄四条长龙穿过了云层,化作四道流光,落在了这处小岛,前来拜道, “见过少主!” “大难当头,无需多礼。” 黄龙真人摆摆手:“各位龙王,我召尔等前来,是想凭借龙王符印,借助天道之力,布下四海龙王阵,以此来封锁这方海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小龙并无意见。” 敖广走上前,略有迟疑:“只是这符印,乃是我们神职所化,短时用来,还可无妨,可时间一长,恐怕我等无法履行神职,天帝要将我等渎职之罪。” “这只是个权宜之计。” 黄龙甩起袖子:“我已经拜托各叔伯,下海探明黑雾来源,若是此法不成,我便前去龙门山,强行打开龙墓,寻求祖龙残魂询问对策。” “那…那此事,我等是否要上报天庭?”敖钦迟疑道。 黄龙摇摇头:“暂且不用,那昊天老儿狼子野心,若是上奏天庭,必然趁机插手,无疑于引狼入室。 既然是四海的事,暂时还由龙族来管,实在不行…” 黄龙真人闪过一抹狠辣:“这等祸事,为何要我一族承担,这北俱芦洲除了妖神宫外,可还有巫族部落在此。 我们便将这祸水东引,将那黑水送入各路水系便是,到时候这便是一洲之事,关我龙族何干? 巫族凭借后土功德,把持阴曹地府,享受了千万年清福,也是该吃吃苦头了。” 听见此言,敖顺颇有心惊,自从少主掌权后,经历了一遭遭事情,这心性也变得成熟稳重,此计虽然毒辣了些,但的确是一剂良方。 只是,不知晓有此枭雄,对于背负大因果的龙族,究竟是福还是祸… 想着,敖顺便又咳嗽几声,连忙从怀里取出药盒,服下了一粒黑色菱形丹药,过了顷刻,脸上浮现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种灵植宁丰赐姓 第195章 种灵植宁丰赐姓 西梁国,宁丰村。 此地在两年前,还是个荒僻的村落,因周边群山环绕,道路不通,无法和来往客商进行贸易,空有一块平原,却活得格外艰苦。 可自从女王颁布命令,要以九凤城中心,朝着疆域四周开辟驰道,一路见山开山,遇水搭桥。 这个远离尘世的村落,才和外界联系在一起,生活也越加富足了,全村所有村民,都对女王感恩戴德,家家户户供起长生牌位。 玄素正是看中了这点,才将此处当做试验田,播撒第一批灵种,经过一年的时间,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 秋风吹红了满山枫叶,夕阳斜照进这个村窝窝,见那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堪称世外桃源。 李颖聪与玄素携手走过山间小路,见着那一座座围寨,好似无数蘑菇般,种植在群山万壑间,颇有些异域风情。 在这万座大山间,却有一片平原,此处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所泼洒的种子,无需怎么料理,便能硕果累累。 “此地的地理条件当真富饶,难怪玄素会选择这里,当做首批灵种的试验田。” 李颖聪走下山路,见那块块田地间,都种植着麦粟等作物,等秋风吹来,漫山遍野的麦浪摇晃,好似波浪般起伏。 这些麦穗都是灵种种植,个个穗大杆直,足足有一人高,每亩产出的粮食,更是高达三千斤。 这绝对是个惊人的数字。 即使放在后世,有专业系统化的配套设施,科学化的种植理念,也不过每亩两千余斤而已。 而这些麦子,不需要那么麻烦,只需要最粗糙的耕种方法,就能保持超高的存活率。 “有了这些粮食,西梁国的人口,还能翻了四五番。” 玄素抚摸着那沉甸甸的稻穗,满眼放光的说着。 作为一国之主,没有人比她更知晓,这批种子带来的意义了。这将彻底解决饥荒的问题,带来人口的大量增长,从而促进各行各业的发展。 这将彻底改变,凡人国度千万年来的循环,从而登上个新的台阶。 而这种种的改变,都是面前这个男人带来的。 有时候,玄素会想,如果自己没被牛魔王逼婚,没遇见李颖聪。那自己或许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辈子都囚禁在狭小天地里,像是笼子内的金丝雀。 但幸好,这一切都发生了。 玄素望向那个走在麦田内的青袍身影,总觉得难以看透,他身上的种种谜团,让玄素有些诚惶诚恐,生怕一觉醒来,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所以,她强迫自己,将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以这种方式,来希望能帮助李颖聪。 虽然,她不知晓李颖聪要去做什么,但她知晓,只要将这个国家走向强盛,肯定能对那件事有益。 “想什么呢?走去那边的果园看看?” 李颖聪走过农田,又想起那批花果山移栽过来的果苗,他对于那些甘甜可口的果子,还是是念念不忘。 “嗯!”玄素点点头,走过了那面金灿灿的麦田,阳光穿过薄纱,打在她柔和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女王好。” “女王大人。” “见过吾王” 因为这段时间,玄素经常往来于宁丰村的缘故,故此处的村民对她极其熟悉,也格外敬仰。 所过之处,无论是农夫还是村姑,都齐齐跪下行礼。 “姐姐,你吃桃子吗?” 忽地,从树林里钻出了张小脸,像是猴子般,捧着个硕大的桃子,递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只黄色的土狗。 “二狗,不许放肆,快跪下。” 那农妇见到自家孩子这般无礼,连忙压低嗓音,示意孩子跪下,生怕惹得女王不快。 “不妨事的,小孩子吗。” 或许是因为母性的缘故,玄素并没有感到冒犯,反而接过了孩子的桃子,小小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呈两轮月牙般,俯身说道, “多谢,你的桃子很甜,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孩子挠了挠头,脏兮兮的小脸挤出个笑容:“俺没什么名字,乡里人都叫俺二狗,阿父叫我仲夫。” “仲夫。”李颖聪默念了一遍,想起在这个时代,除了名门望族会有赐下的姓氏外,其余的平民走夫,都只有名,并没有姓。 不过,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玄素对孩子的态度,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玄素,没有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英明,也没有在他面前的腼腆,更像是一个单纯的大姐姐,透露着怜爱和欢喜。 “没有名字的嘛…那姐姐给你起一个…” 玄素想了想,戳了戳孩子的鼻子,笑着道:“就姓安吧,寓意着国泰民安,从此你就叫安仲夫,可以吗?” “多谢女王大人赐姓!” 那纷纷跪在地上的民众,齐声高呼,诉说着女王的弘德。 玄素又收敛起那副笑容,扫了两眼:“尔等先退下吧,我的随从带来了些许肉食和美酒,今天晌午会在村中分施,各自前去领取。” “诺!”民众齐声说着。 玄素走过匍匐在两侧的民众,穿梭在果树林中,看着那些硕果累累的枝头,仿佛能闻见果子的香气。 她忽地脱下了鞋子,赤着脚走向这条土路,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穿过满是果树的林子,等到了那条路的尽头,忽然转过头来。 正午的阳光,打在她满头的黑发间,玄素穿着蓝色流仙裙,正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的青袍道士,露出灿烂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李颖聪有些感到恍惚,看着眼前这位温婉贤淑的女王,竟萌生出一股从来未有过的冲动。 如果有天,当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或许和玄素,就在这里隐居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北海,深夜。 深海怒涛浪如山涌,暮霭沉沉夜幕微垂,天空那场洋洋洒洒的大雪,还没有停歇,随着狂风上下飘舞。 北俱芦洲的岸边,滚滚黑气凝成个人影,鲲鹏裹着一身黑袍,那张狼顾鹰视的尊容,面如金纸般,伤势还未恢复。 他盯着那滚滚黑雾笼罩的海面,卷来道道气息,从鼻孔吸纳进去,生出一股病态的笑容。 “没错,真的是魔气,那巨龟的尸首,就藏在了北海深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若能再得到那巨龟的残骸,自己的魔道修行,定能再进一步,到时候这身伤势也能恢复,所有我失去的,终有一天,我会全数拿回来。” 鲲鹏浮现一抹狞笑,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是彻头彻尾的悲剧角色。紫霄宫问道,遭红云让座,错失了圣人蒲团之位;妖庭初建,又被帝俊强征过来,稀里糊涂当了妖庭的妖师;三皇五帝时期,想要谋求功德,又被颛顼破坏的计划…… 可以说,但凡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顺顺利利,如果生活是一张茶几,他一定摆满了杯具。 可即使如此,他仍就越挫越勇,永远不曾放弃,成为了三界着名的搅屎棍,而现在他又看见了机会,再次准备搅动狂澜…… “就从这里开始吧。” 鲲鹏咧嘴一笑,升腾起滚滚黑雾,从山崖飞向北海,溅起点点水花……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下北海凝聚五毒 第196章 下北海凝聚五毒 鲲鹏纵身下了北海,虽说这海水冰冷彻骨,但对于他来说,却无法伤其皮毛,反而极其自在。 海水中充斥的魔气,让他仿佛回到家般,原本桎梏在身上的枷锁,好似全数卸下,连呼吸都顺畅许多。 “这么浓郁的魔气?” 鲲鹏深吸了一口,越发意外了,此处深藏的巨龟残骸,恐怕是众多散落残骸中的极大一部分,能够带来的收益,更是不可估量。 一路潜藏下水,浓郁的黑雾,并不能阻挡他的神念,很快就察觉到魔气浓烈的源头。 那是一处数千长的深壑,像是海底的伤疤,吞吐着大量的黑雾,深不见底。 鲲鹏忽地化出原形,变作一头数千丈的蓝黑大鲸,张开血盆大口,吸纳海峡充斥的黑雾。 随着无穷无尽的黑雾,逐渐被吸收,那海水变得澄澈透明,所见都是些淤泥乱石,仿佛一片绝境。 鲲鹏潜入谷内,找寻着巨龟残骸的方位,漫步在乱石堆内,露出一抹冷笑。 这时,海底翻起一阵波澜,那头浑身黑鳞的蛟龙,卷动庞大的身躯,闪烁着通红的眼眸,张开了血盆巨口。 “原来在这里!” 鲲鹏冷眼狞笑,一手抓住了蛟龙的尾巴,在海底舞动了几圈,重重朝着乱石堆砸去。 砰的一声! 满是淤泥的海底,拓印出一条蛟龙的痕迹,激起滚滚泥沙,将海水变得浑浊混沌。 “真仙的妖兽?修为是低了些,可我正是用人之际,也堪堪一用。” 鲲鹏翻开右掌,一枚菱形暗紫色的晶体,滴溜溜的旋转,拍在了蛟龙的头顶,钻入了血肉间。 顷刻,刚刚还暴躁凶戾的蛟龙,眼神竟变得无比清明,飘动两根龙须,温顺的如同一头绵羊。 “你便当做老道的坐骑吧。” 鲲鹏盘坐在黑蛟背部,在海底游荡了数圈,却始终不曾找寻到残骸,心中生异, “这蛟龙在海底呆了不知多少年,按理来说,应该知晓此处地形,可为何寻不到巨龟尸首?” 鲲鹏按住蛟兽,运用起搜魂之法,查询着它的记忆,却只看见那条蛟龙,在某天探入海峡,见一处空间逆转,滚滚黑雾便从此而出。 “原来那巨龟残骸,不在此处空间,难怪无处可寻。” 鲲鹏并做剑指,划过了空间壁垒,浮现处个黑白乱流的漩涡,骑着蛟龙飞跃而进。 这无穷无尽的空间乱流,像是抽象的简笔画,各种怪异的线段交织,反射出七彩的斑斓。 鲲鹏骑着蛟龙找寻了半天,终究见到那处巨龟残骸,正依附在某种空间壁垒上,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气息。 “果然在此。” 鲲鹏看着那残碎的龟甲,纵身飞过了乱流,触碰那股冰凉温润的龟壳,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他苦苦找寻的机会,就在此处… …… 西梁国,伏魔岗。 此处乃是无痴僧人的法场,虽然他这法号是佛门子弟,原身却是一条五彩蜥蜴。 本是灵山脚下的小妖,每日诵经念佛,听到宝刹论经,又经过数千年修行,达到了半步真仙修为,久居在西梁国的伏魔岗为妖。 可近些年来,他们的日子却不曾好过,随着那女王下达除妖贴,但凡斩杀妖精,无论大小好坏,皆能论功行赏。 这所赏赐的,既包含高官俸禄,也有各类优待政策,还有丹药功法,林林种种不一而足。 为了在这‘修行圣地’强占先机,也是为了自家宗门能争取政策,大小宗门弟子齐齐赶来,到处斩妖除魔,搞得它们妖心慌慌,皆生恐惧。 “那娘们的心真是狠辣,这招驱虎吞狼之计,玩的是出神入化啊。”苍狼大王摔着酒杯,怒骂道。 “何止是驱虎吞狼,这分明是一鱼三吃,借着修士之手,斩杀了我们兄弟; 又挑拨了修士的势力,防止他们结成一块;还保证了她的威望,就算是出了事,也能全数推脱给那些宗门,真不知晓那小娘们,哪里来的这般心机!”野狐道人连连摇头,发出叹息。 砰! 野猪精拍着石桌而起:“总是涨他人士气,灭自家威风作甚,要我说,就带着小的们杀过去,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此话一出,在场众山众洞的妖怪,皆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那个野猪精。 “朱衡道友,莫要着急,如今西梁国不同往日,各大城池内外皆有阵法部署,又有那军势厉害的紧,若是强攻过去,恐怕只是折戟沉沙。”无痴僧人道。 见主人家发话,在场的众妖也不作声,静等无痴僧人开口。 “依我所想嘛,要解今日之局势,有上中下三计,上计者走为上策,此处凡人国度招惹不起,大不了外出它乡便是。” “无痴大师,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一生基业都在此地,你让我临阵脱逃,去和外面的妖精争山头去,也亏得你说得出口!”苍狼大王最先跳出来叫骂。 无痴僧人早已想到此处,只是摸了摸油渍,又道:“既然上计不成,那还有中计,引狼入室,割据一方。 我已经派人去请,黄花观的五毒大仙,此人乃是玄仙圆满的大修,一身修为无与伦比。 若是他能出手,这小小西梁国不足为惧,到那时我们兄弟冲杀进城,必将让那女王知晓知晓厉害。” “你竟然能请的动五毒大仙?”那黑熊精张大嘴巴,一副惊愕模样,看似早就听说这位大名。 无痴僧人哈哈大笑:“往日我师尊守宫佛陀,与这位五毒大仙是旧交。此番我以西梁国九百万凡人为筹码,让他练就五毒神功,他已答复给我,不日将至。” “此番,不光是他一人,还有我的师尊守宫佛陀。他老人家也是玄仙圆满,背后有灵山真佛,这两位大修下场,料想这西梁国不得不从。” “不愧是无痴妖王,不出手则已,这一出手,便是地动山摇。有这两尊大山前来,料想那西梁国也只能束手就擒,我等往后就仰仗于无痴妖王了。”那野狐禅是个识时务的,知晓无痴这般大费周章,定然不会那般简单,所幸便先俯首称臣。 苍狼大王满脸谄媚,跳出来道:“哎,怎么能称呼妖王呢,以无痴的道行,改成妖圣才最为妥当!” “对!对!是无痴妖圣,是无痴妖圣,这名称才够响亮!”那野狐精满脸懊恼,举起酒杯,便共同饮去。 这一声声称赞,令无痴僧人极其享受,可内心里却一片明镜,对这些甘为马前卒的小妖嗤之以鼻。 自身能请来守宫师尊和五毒大仙,岂是那么简单的,要是没有佛门授意,谁又胆敢妄动? 此次还只是一次试探,若是不成,往后有的是手段,还没使出来嘞…… 第一百九十四章 凝木行毒仙来道 第197章 凝木行毒仙来道 李颖聪又在西梁国待了数年,见国内太平无事,也没有继续停留,便回到解阳山上闭关修行。 这些年岁的愿力积累,已经是个庞大的数字,近乎塞满了整个灵台,尽是金灿灿的颜色。 有了这些愿力加持,他的修行速度也是一日千里,早已稳固了道基,朝着玄仙境稳步进发。 正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达到玄仙境者,便要感悟世间的种种玄妙,采纳五气滋养五脏,方能为未来参悟大道,打下基础。 这心肝脾胃肾五脏,又分属五行,修行时并无准确先后顺序,一般都是从本属之相,先行炼化。 这五行之中,李颖聪有八宝如意盒,又师承菩提道人,对木行之气领悟最深,还有菩提子,作为凝气之物,便是先从这里着手。 只见得,那颗翠绿的菩提子,散发着种种青木之气,顺着周天穴窍钻入,随着五气循环不停炼化。 如果内视己身的话,便能见那五脏内的肝,正在一点点淬炼,凝聚着一团似是而非的气息,不停旋绕。 这个过程变化的极快,寻常修士需要数千年打磨的过程,放在李颖聪身上,却缩短了数百倍。 只是修行再怎么快,始终是个水磨功夫,得一步一个脚印,巩固好基础方能走的长久。 “这木行之气,始终还是差了一些。” 又是几载春秋,李颖聪从洞府内醒来,见天色已晚,也没有一味强求,在解阳山上闲庭散步。 等来到那落胎泉,那旁的八角凉亭下,如意真仙正翘着二郎腿,吃着旁边童子递来的水果,好生滋润。 见他来了,连忙起身整顿衣裳,讪笑道:“仙人怎有兴致,来我落胎泉走上一遭?” 李颖聪摇摇头:“我来看看那方奇石。” “那感情好,这颗奇石最近动静越来越大了,吵的人耳朵疼,是否是要出世的征兆啊?” “不知晓。” 李颖聪望着那潭水上的白石,那股造化之气越发浓烈,与凡人怀胎六月般,已经初步凝形,应该将要出世了。 就不知晓,这真灵借石矶娘娘的本体孕育,又吸纳了如此磅礴的造化之气,会是什么模样。 …… 傍晚,花锦城。 穆岚将军正和玄英同行,走在边境的防线,巡查着军营的兵卒。 边防线上建造着城墙,民众搬运石块,运到营帐内,再由布阵师贴好符文,送到了流水线上,堆砌作业。 如果有后世建造师在此,便能看出这套施工流程,与装配式构建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大加快了城墙的铸就速度。 玄英从征夫间走过,眺望着远处的群山,道:“女王的除妖规划,已经成功了大半,本来猖獗的妖精,死的死逃的逃,可始终还有几处大妖的所在,没有根除。” “野狐岭、伏魔岗、乱葬山、万狼窟……西境大大小小,应该还有个十几处,只可惜这些地方,大多地势险要,已是顽疾,我们这点兵力,始终还是鞭长莫及。”穆岚将军神情严肃,不曾言笑。 “可我们不去找它,它反而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玄英取出一根竹筒,取出解密好的纸张,递过去, “看看吧,这是前线送来的战报,那伏魔岗的无痴僧人,广发聚妖贴,召集各残留部帐的妖魔,想要一举冲破花锦城,长驱直入国内腹部。” 穆岚看过战报,眼中闪烁着杀意,剑鞘的宝剑铮铮发鸣,流露出惨淡的血腥味,“它们敢!我花锦城外有大阵,内有军势,各司储备皆都充足,这些妖精若是敢来,定叫它有去无回。” 穆岚面含煞气正说着,花锦城外忽地飞过架架木鸢,停留在营帐前,信马飞身下来,快步走到跟前,下跪道。 “征西大将军,女王御卫来报,花锦城外七百里,有妖潮来袭,一路扫荡边境村落,烧杀抢掠,正朝着花锦城方向奔来,预计两日便至。” “来的这么快!” 穆岚一时有些惊愕,很快又反应回来,“快随我回到营帐,收缩城池附近民众,调动左右两支大军,在花锦城两侧设伏,中军守护里城,前军安守前城,阵法全数开启,送召都城请女王定夺。” 得到了这番来信,穆岚几乎是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中军大帐,按照从前制定过的计划,调兵遣将。 在临时的军事管制下,花锦城内外皆是肃杀景象,所有政策都要为军事开路,各大商会和往来宗门修士,皆都被临时征调,安放在各大城门,算作后备军源,时刻准备。 …… “守宫师叔,五毒师尊。” 无痴僧人刚劫掠过一处村落,连忙将最可口的婴儿肉食,送往了这两处大佛的所在。 “不用给了,师尊早就不吃血肉了。”那穿着道袍二十左右的道人,走出轿子前,冷冷说着。 “就是…就是,这等血食吃多了,害得肚子痛,太过腻歪。”那身着一身红衣的娇滴滴女人说道。 “大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师尊老人家不吃,我们拿来也是享受啊。”青衣裙子的少女,翻起手腕射出一道蛛丝,沾在了陶罐内,随手拉了回来。 “也是…也是,若是师尊不喜,那就由师妹食了吧。”无痴道人不敢小觑这七位女子,知晓她们皆是五毒大仙的座下弟子,个个都学得一手好毒功,能杀人于无形之间。 这五毒大仙共有十一位弟子,分别为赤蛇舍君、百眼魔君吴松、钓金蟾许老叟、毒蝎子蝎宝、以及眼前这七位蜘蛛精。 这些弟子个个神通厉害,法力高强,都在群妖间闯出些名号,尤其是那百眼魔君,凭借一身金眼神通,更是所向睥睨。 “徒儿,你先过来。” 另一台轿子间,传出尖细难听的声音,翻开轿子帘,就见守宫端坐在莲台上,长得面瘦腮尖,活脱脱是个老太太。 “师尊寻我,有何要事?”无痴僧人不曾放肆,恭敬温顺。 “这次菩萨派我前来,只为给西梁国些许颜色,传播我佛门教义,莫要到处杀生,你姑且将那些不开眼的丢到前头,扫除下西梁国的障碍。 等为师教训完这国主后,菩萨也会登场,到那时你可得演好这场大戏,若是此事功成,往后的香火信仰,也有你一份。” “多谢师尊。”无痴僧人听了满心欢喜,连连称赞。 “至于那个五毒大仙?此人不知从那学来的毒功,连我等都不知晓根底,你见了他表面恭顺些,给他许诺些甜头,让他先出手,试试这西梁国的斤两!”那守宫老太传音入密道。 “弟子知晓,自己该这么做!”无痴僧人摸着自己锃光瓦亮的光头,露出满脸笑容。 第一百九十五章 金鳞开木行斩妖 第198章 金鳞开木行斩妖 两日过后。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花锦城外荒野大漠,滚滚妖兽如黑潮涌来,流火闪烁摇曳,发出轰鸣声响。 穆岚固守在城池上,见那妖兽浪潮一次次被逼退,眼中寒意逼人。 如今的花锦城可今非昔比,这重阵法布下,已是固若金汤,再加上造物司,源源不断的后勤支持,就是鏖战个一年半载,也支撑的起。 这点小妖也敢前来侵犯,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轰隆隆…轰隆隆… 那造物司新建造出的投石机,不停闪烁着灵光,阵法纹路全力运转,投射出一个个铁球,砸在地上便能燃起一个耀眼的火光。 看着这些神奇的造物,穆岚越发感慨起,女王那位师尊的奇思妙想,竟然能开发出这等玩意。 这投石机本身并不精妙,可投射的铁球,却是灌入了大量低劣的能量,一旦触发上面禁制,便会产生一场爆炸。 那爆炸的威力,不亚于寻常仙人的一击,对付这些小妖小精,简直是个大杀器,一炸便是一大片。 更何况,这玩意的花费不高,就是寻常凡铁也能练就,所消耗的不过是劣等的灵石,就是连炸个几天几夜,她都不会心疼。 可就在此刻,天边忽地涌现出,赤红的雷霆,如同张大网般,将漫天的火石拦下,砰地砸在了地面。 赫然朝着城池而来! 轰隆隆一声。 城池的禁制全数开启,拦下了这记雷霆,却也接连荡漾,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浑身萦绕着紫色雾气的五毒大仙,手持长帆从天空飞来,不曾顾及小妖的性命,挥手便是一场毒雨。 那赤红色的毒雨,洋洋洒洒的落下,所过之处,无数小妖如泥塑的般,纷纷化为毒水。 “这种毒性!” 玄英咽下了口水,望着那片五彩斑斓的毒瘴,似乎能闻到那香甜的气息。 城池上兵卒们一阵心惊,见那毒瘴逼来,皆都想要后撤。 可平日里的令行禁止,在这时起到了作用,转瞬惊慌后,又凝聚起愿力,化作点点金光。 穆岚凝聚万千愿力,拎起手中的牛骨蛮纹弓,一连抹来了七根箭矢,在转瞬间接连射出。 咻咻咻… 那七枚箭矢拖曳着金色光尾,犹如后羿射日般,照亮了大半座城池。 “有点意思。” 五毒大仙摇动黑幡,五色之气分别化作五毒之象,布下了一重大阵,骤然铺了上去。 那一瞬间,半个城池都能看见,那赤蛇吞噬了光箭后,依旧吐着红芯子,张开了赤红獠牙。 轰隆一声。 城池上的阵法浮现金光,种种复杂纹路流转,将那头赤蛇打成漫天红雾,可距离最近的那些兵卒,却没有幸免,捂着被红雾波及的地方,发出痛苦的哀嚎。 “连愿力凝聚的军势,都没有作用?” 穆岚被这位大妖的道行,吓得不轻,她可深知这军势的厉害,凝聚城内十万军卒的愿力,足以媲美寻常真仙,却被这妖精轻松的化解。 这头大妖究竟是何等修为? “这次棘手了。” 玄英颇为吃力,操纵着空中的青衣、红绣、紫鸢、霓霞四剑,组成了一方精妙的阵法,抵御着毒瘴的袭来。 这是骊山老母仿照诛仙剑阵,给予她的简化版阵法,因她这些年修行愿力,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以仙人之列,已能发挥出真仙威能。 “女娃娃,哪里学的阵法,好生厉害啊,可惜放在你手,可惜了些。” 半空乍现阴森森的笑声,却见一颗白森森的骷髅,一张一合,空荡荡的眼眶内,闪烁着五彩的火焰。 …… “终于炼化这木行之道了。” 解阳山内,传出李颖聪惊喜的声音。 随着这些时日的闭关修行,那颗菩提子的青木之气,被消耗了七七八八,终究凝成了这道木气。 如果此刻内视五脏,就能见肝脏犹如碧玉般,木行青气生生不息,涌现出无限的生机。 又因为肝者主目,肝清则目明。 李颖聪能察觉到,自己的双目越发有神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孕育而出,总感觉痒痒的。 他从山头眺望四周,目光可穷尽数千里内外,一草一木皆能清晰可见,好似能够洞察分毫。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 李颖聪颇为高兴,寻常玄仙炼化五气,无非是让肉壳贴近大道,为后来的大罗之路铺垫,可自身却能孕育出个神通,不知要强上多少去。 思来想去,还是将这神通,归咎于凝气之物上,那菩提子乃是祖师本源所化,就是在先天灵根内,也是个中翘楚。 自己炼化此宝,所养成的木行之气,也更为浓郁,故能孕育出此番神通。 “若是如此的话,那若是都以先天之宝,炼化胸间五气,所能成就的威能,又会如何?” 李颖聪生出遐想,却又觉得自己贪心不足,如今四大部洲不比昔日洪荒,先天之物已是闻所未闻的珍宝,自己能成就木行之气,还是仪仗师尊赐下的菩提子。 要是再让自己去找,另外四件先天之物,这份难度还不如去西天取经,来得痛快一些。 这时,等看向西境时,李颖聪忽见到阵阵妖雾,那五彩毒瘴仅仅是看去,都有股晕厥昏迷的错觉。 稍稍运转下灵力,又醒转过来,在五指间不停掐算,欲探寻出这股妖雾的来历。 “原来是妖精不甘蚕食,想要奋起反击啊!”李颖聪浮现淡淡的笑容,早在和玄素商讨除妖的政令时,他便提出了切香肠打法,一片片切掉妖族的羽翼,再一口口吃掉失去的疆土。 如今看起来,此法已经初具模样,短短七八载来,就扫荡了大部分的妖精,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如今这些反抗的妖族,不过是困兽犹斗,等一鼓作气剿灭了这批妖精,西梁国内将是一片净土。 “不过,这些小妖还挺有面子,不知从哪里请来了尊玄仙的大修,看似专修毒道,颇有些道行。光凭边境的玄英、穆岚,恐怕难以抵挡。” 李颖聪沉思了片刻,又看向另一旁的骊山老母洞府,却并没有感知气息,不免嘟囔着, “这个便宜师姐,不知又跑到哪里去,连自家徒弟的性命,都不曾管,也罢,只要我亲自出手,顺便松松筋骨了。” 李颖聪扭了扭脖颈,运用起知北游的法门,化作一股青光,朝着西方转瞬即逝。 第一百九十六章 枯荣道阵斩五毒 第199章 枯荣道阵斩五毒 一路流光闪烁,追风赶电,等来到花锦城外,已是傍晚时分。 却见那千里妖气,黑雾如潮,将那座高城团团围绕,好似大海的孤岛般,阵法金光闪烁,随时都将破灭。 “这个毒修果真厉害。” 李颖聪眺望远处,见那五彩毒瘴斑斓,五毒大仙立于高空,摇动黑底金纹幡,蛇蝎蜈蟾蜥五毒俱全,在沙场上肆意纵横。 一般来讲,自古修毒一道的修士,通常擅长偏门暗算,有心算无心下,就是高一两个小层次的修士,也要莫名着道。 可若是有了防备,正面斗法时,往往稍逊一筹,也正是这般行事作风,令正派修士所不喜。 而在所有修行毒功的修士内,最明显的当属瘟神吕岳,凭借一手天下独步的瘟功,将武王军队拦在城下,不知死伤几何。 阐教众仙皆都手足无措,还是求访到炎帝神农,才解除了毒性,令吕岳及其弟子铩羽而归。 可如今这位五毒大仙,论起修行毒功,也不亚于吕岳多少,又有诸多子弟相助,当真厉害的紧。 等又观察一会,见那城池随时可破,李颖聪知晓,若是再不出手,恐怕颠覆在即。 他好不容易养的‘庄稼’,刚结了几茬果子,若是被外人给践踏了,那真就是血本无归。 念及如此,李颖聪取出昆吾剑,掐动了手决,运用起御剑术,将神识锁定,那条驰骋的赤红大蛇。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这五毒大阵厉害之处,便是那五处镇守阵基的门徒,每剪除一处羽翼,这大阵威能便减退一份。 等这阵法破后,再料理五毒大仙,也是不迟。 “天地有正气,浩然赋流形。” 李颖聪念着口诀,那如玉的昆吾剑,笼罩一层金光,发出嗡嗡的剑鸣,随着那剑指,闪烁金光消失在天际。 这御剑术本属盖聂师兄所传,再加上他这些年的静心修行,已是他平时御敌的杀手锏之一,往往能杀人于无形。 “不好。” 神念锁定的刹那,那条驰骋在战场的朱红大蛇,便感到脊背一阵刺痛,张嘴喷涌出阵阵红雾。 可那点金光来得太快,没等他吐出内丹,便已经从腹部处穿去,炸开一团团血雾。 蛇类和人族不同,修行的气海不在丹田,而是身躯七分之一处,也就是泵送血液的心脏。 此处是蛇类的要门,此处受损则再难活命,故民间有‘打蛇打七寸’的说法。 却见那条赤蛇在地上翻滚不休,浑身妖力散去,千年修行化作乌有,发出阵阵嘶鸣。 此时,那愿力铸就的念火,又从内涌来,舍君只觉得内腹涌来一股炽热,好似置身于火炉内,在地上不停扭动,吐出大口大口的金火。 “师兄!” 那旁浑身疙瘩的金色巨蟾,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流淌着黄褐色的浓汁,从山坡跑来。 “转!”李颖聪瞥见此妖,再次御剑而起,双手在胸前扩开,鼓荡起周天穴窍,驱动起万剑决。 天空的那柄灵剑,一分二、二分四、四成八…,转瞬化作了漫天金色剑影,骤如雨落,穿过那头金蟾。 这万剑穿心之痛,岂是常人能忍受的,那妖精没等走几步路,便像是泄气的皮球,缩成了几丈大小,又燃起了团团烈焰。 “师尊救我!” 毒蝎子蝎宝正挥着毒铃铛,尾部翘起一根毒刺,却被那剑斩断,笔直朝眼前砍来,发出呼喊。 “何方贼子你怎敢!” 那边传来了五毒大仙的大喊,响彻在寰宇之间,撕心裂肺。 “有何不敢!” 李颖聪剑指挥下,齐刷刷砍去了毒蝎子圆滚滚的人头,从树林内飞出,瞥见了正欲逃跑的吴松和七个女子。 他一眼便看出了,这群妖精的本相,见那道士浑身长满金眼,隐隐有股浓烈的火气,又看那七个彩色蜘蛛。 哪里还不知道,这便是那黄花观主百眼魔君,以及那七个调戏八戒的蜘蛛精,没想到会在此遇见。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贼子受死!” 那一身华彩衣裳的中年道士,转身伸出手掌,凝成个五彩的数十丈虚影,从天空压了上来。 五毒神掌! 五毒大仙的看门法术之一,其中蕴含五毒之性,分别对应世间五苦,练得极致,就是佛门菩萨都不敢力敌。 “八宝如意盒。” 李颖聪抛出那方匣子,生长出无数的绿色藤条,凝结成一头有鳞有角的苍青应龙,喷吐出浓郁的乙木青气。 天下毒性莫归于木,这木气既有解毒的功效,也有令人中毒之效,对付这位五毒大仙,最是恰当不过。 再加之,这些年的洗练下来,这方法宝早已炼去了十九道禁制,已能展露出后天上品灵宝的风采。 “好法宝!” 五毒大仙露出贪色,取出那五毒黑幡,摇晃出阵阵黑雾,五毒纷纷化形而出,好似无穷无尽。 这法宝相斗法宝,兵刃相斗兵刃。 两人天上地下交手了数百招,将五毒大仙打得胆战心惊,每次挥动浮尘时,都好似打在玄铁上,李颖聪轻飘飘的一拳,便打得他浑身吐血。 这是个什么对手? 浑身蛮力堪比巫族,法术神通精湛,灵宝兵刃齐全,又似乎有解毒的法子,自己这一身毒功,都是无济于事。 可看这道士模样,应该是属玄修一脉的,何时主修元神的法师,都成了六边形战士啊! 五毒大仙近乎吐血,连连后撤,凭借毒功周旋,却也能磨个一时片刻,心中期待起,那位守宫大仙的来援。 “这毒功真心够烦的。” 虽说,李颖聪凝结木气,不惧毒功,可那无数种的毒法加持,也让人不胜其烦,杀意越甚。 咣当一下… 那柄昆吾剑从天外飞来,燃烧起阵阵金光,骤然聚散起金火无数,化作朵朵金莲,朝着五毒大仙飞去。 薪火相传! 这是李颖聪的底牌之一,凭借燃烧愿力,重现人族在洪荒时,筚路蓝缕的经历,从而再现燧人氏之火。 曾几何时,他还是真仙修为时,便以此剑,斩杀了玄仙的朱厌异兽,如今已是玄仙修为,更是厉害无比。 那团团金火涌现,灼烧着泥丸宫的真灵,五毒大仙痛不欲生,连忙现出原形,化作一只赤红的刺猬,欲逃出生天。 犭戾兽山海经异兽录之一,形似刺猬,通体赤红,以五毒为食,常出没在瘟疫出没之地,见之则有大病。 李颖聪见那头逃窜的刺猬,忽然觉得双目内,涌现出一股暴动的乙木之气,和那股金红的王霸二道结合,生出滚滚暴动的雷浆。 顿时心领神会,这便是乙木之气凝结的神通了。 青华天雷! 却见那双目间青光闪烁,顿时迸射出两道水桶粗细的神雷,狠狠砸在了那刺猬之上,不似寻常雷霆那般焦糊,却迅速的腐化成泥。 一枯一荣,百花凋零,既枯既荣,腐草为荧。 这木行本是主生机的一道,故此雷不杀肉壳,只灭生机,中此雷者,少则削减寿数,多则化作淤泥。 这五毒大仙本在山中修炼了四千余年,出山后又作恶多端,积累了一身暗伤,再加上修行毒攻,本就伤人伤己,故寿命本就不长。 又被这青华神雷击中,当场便没了生机,血肉化作一滩污泥,就是大罗金仙到此,也无回天之力。 第一百九十七章 青木雷老母退敌 第200章 青木雷老母退敌 轰隆隆…轰隆隆… 那道青色神雷落下,那只数百丈的赤红刺猬,犹似被石化般,生机迅速衰减,眼神满是惊愕和不甘。 一阵狂风吹过,原本不可一世的五毒大仙,顿时化作了黄沙无数,洒向了城池外的崇山峻岭。 全场鸦雀无声! 任谁都难以相信,刚刚还大好的局势,转瞬间便被逆转,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神通术法,带着磅礴的气势,彻底镇压了全场。 穆岚觉得一阵不可思议。 半个时辰!仅仅是半个时辰! 五毒大仙这尊赫赫有名的大修,整个西牛贺州都是一方巨擘的存在,就这样陨落在此处。 不可思议!难以理解! 可以想象,随着这尊巨擘的陨落,西梁城名号将彻底打响,西牛贺洲宗门帮派,将彻底匍匐在玄素的流仙裙下,再也不敢生出二心。 这一切的一切,都来自那位青袍修士,这尊玄仙的大修,如同定海神针般,只要有他坐镇的一天,所有的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为国师贺!”穆岚骤然抽出宝剑,屹立在城墙上,发出了暴喊。 所有兵卒在此刻都恍然梦醒,敲动手上的兵刃,共同发出震天的呼喊。 这次大战的经历,彻底激发了他们的自信心,对这片自己守护的疆土,生出了无限的崇拜。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随着李颖聪从天而降,本来妖气遮盖的夕阳,穿过了乌云,道道金光泼洒下来,将他照耀出耀眼的光辉。 他恍如神明下凡般,夕辉随着他的脚步而蔓延,月亮从山头升起,天际辽阔,群星寥落,在这寰宇之下,皆随着他的身影而流转。 “犯我西梁者,虽远必诛!杀!” 玄英赫然立于城头之上,抽出三尺长剑,情绪激愤,用起了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巨吼。 轰隆隆…轰隆隆… 不知何时,那城墙立着的数十面巨鼓,同时被鼓锤咚咚敲响,像是敲在人心里般,每一声都沉甸甸的,每一声都是千年来的血泪。 城门咔嚓咔嚓的开启了,黑色的铁骑奋勇而出,跃马跳过了河水,挥舞着长枪铁弓,好似一条黑线,冲入那夕阳的红日。 城墙上,所有弓弩手都抵住一口恶气,拼命的拉满了弓箭,朝着那滚滚的兽潮飞去,又是一场场黑雨落下。 或许是杀了太多的妖兽,连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通红,鲜血染通了这片土地,马蹄踏落,溅起一片片血泥。 滚滚妖兽潮的离开,犹如黑水褪去,老歪脖子树上,立足在枝头上的乌鸦,惊得漫天飞舞。 等夕阳隐没在地平线时,只能见到那座战火洗礼的城池,矗立在余晖之中,花锦城的城门,擦过最后一缕光芒,所历经风雨飘摇,仍然亘古不灭。 …… “师尊,我们就这样撤了?” 无痴僧人不理解,明明还有一战之力,为何老祖会下令撤退,从而导致了这场战斗的溃败。 “撤!必须撤!” 轿子内传出守宫道人尖厉的声音,那个老太太盘动着佛珠,三角眼闪烁寒光,压低声音道, “这是菩萨的意思,毗蓝婆菩萨如此说来,定有她的深意,我们只管听命便是,莫要生出抱怨。” “可…可这一败,西梁国再难有妖族立足之地了啊,我那千年的家业,就遮掩毁于一旦了!”无痴僧人攥紧了拳头,声音都在颤抖。 “糊涂!” 轿子内闪过一抹紫鞭,抽在了无痴脸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那守宫老叟收回长鞭,冷眼道, “菩萨突然传信,必定是生出了变故,你这般基业算什么,大不了重头再来,只要有佛门在此,这西牛贺洲还无我师徒二人的容身之地? 你莫要恼怒,若真毁了毗蓝婆菩萨的大计,且不说她那根金针不饶人,就是老身也要清理门户!”一阵风吹开轿帘,守宫老叟露出看死人的目光,盯着无痴僧人的双眼,看得如芒在背。 “弟…弟子知晓了,不敢再犯。”无痴道人颤颤巍巍,低头回道。 “你也莫要丧气。” 守宫老叟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好言劝慰道:“如今的佛门,派系众多,弥勒一派的西方教徒,如来一派的道门叛徒,还有度化而来的红尘三千客,就连燃灯祖佛也有从二十四诸天佛国出关的意思。 菩萨正是用人之计,只要我们用心办事,定然不会缺少好处,这灯油乃是灵山座下的古灯所产,乃是菩萨赐予我的修行之物,你且拿去用吧。” 一阵清风吹过,几滴浓黄色的香油,飘散在空中,散发出种种奇香,令人心旷神迷。 无痴僧人闻上一闻,便觉得浑身舒泰,又想起那位毗蓝婆菩萨,心中那股惧意更盛,不敢做出它想。 这毗蓝婆菩萨住在紫云山的千花洞,天上二十八星宿的卯日星君,是她的亲生之子,原形是个七彩彩翎雉鸡精。 后拜在了准提门下,成为了西方教的元老人物,一身修为难以估量,又因有个绣花针法宝,专克蛇虫鼠蚁之流,故暗地里豢养了许多臭虫。 平时但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全数交给他们来办,自身却隐居在千花洞,看似庇护世人,不沾污垢。 无痴僧人对这位菩萨看得清楚,也知晓自己的用处,心底却对佛门极其不喜,只是看在好处面子上,才心甘情愿的卖命而已。 …… “毗蓝婆菩萨,可是许久未见啊。” 山峰处,骊山老母负剑而立,等着那处飞来的灰衣老妇人,眼中不悲不喜,拦在路前。 “无当圣母!” 毗蓝婆菩萨闪过一抹惊愕,似没想到这位会在此处,又很快收敛情绪,笑着问道, “毗蓝婆在此见过道友了,不知道友特此前来,有何要事?” “什么事情,你心里很清楚。” 无当圣母没给半点面子,上来便将话挑明了,冷冷道, “虽然我大师兄如今是佛门中人,可你们灵山那烂摊子事,我并不想管,也不会管,但这西梁国只要还在一天,你们便莫想染指。” 听这番话的咄咄逼人,毗蓝婆面子有些挂不住,色厉内荏道:“无当,你真是好大的火气,区区个截教余徒,敬你一声以礼相待,没想到还敢大放厥词,我就插手了又能如何?” 骊山老母甩剑一抖,竖起柳眉,冷笑道:“怎么千年不见,道行见涨?一个牝鸡司晨、雌雄不分的妖孽,也敢和我斗法了?你不会认为,凭借那丝窃取的太阳真火,就是我的对手吧!?” “你…你…”毗蓝婆菩萨被气得脸色发白,这话里句句戳到痛处,将她的老底翻的清清楚楚,就是个软面团,也得生出几分火气。 可她并不敢和其斗法,这骊山老母原本可是截教的五大圣母之一,又是通天教主的四大亲传弟子。 封神时就是太乙金仙圆满境地,时隔经年,如今更是证道大罗,又有九品净世白莲诸多法宝在手,一身剑道阵道独步天下,岂是她这个小小金仙,能够力敌的? “怎么了?是不能?还是不敢?”骊山老母手执长剑,步步走来,脚下生出朵朵白莲,一轮大日光轮在脑后浮现,隐隐能见一方真空国度,圣洁恍如神明。 “你…你…欺人太甚!” 毗蓝婆见此阵仗,的确被吓得不轻,脸上像是开了染坊般,青一块红一块的,吐出一道金光,连忙飞身撤退。 临走时,还不忘撂下狠话。 “风水轮流转,今日之事,我已记下,来日必有重报!” 骊山老母一指打碎金光,抽出秋水剑,刺出一道白芒,回敬过去,冷笑道, “此次只是惩戒,若是下次再敢来犯,休怪我剑下无情!”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收蜈蚣寻觅阳泉 第201章 收蜈蚣寻觅阳泉 崇山峻岭,林深幽幽。 这密林之中,白兔啃吃着茎叶,突然直起了身体,竖起耳朵四下观察。 几头狍子伏颈在溪水旁饮水,却好似感知到什么,发出了啾啾的鸣叫,连忙撂腿飞奔。 沙沙…沙沙… 林里发出细密嘈杂的声音,树上的鸟儿纷纷受惊,四下飞散,整片山峦的野兽,都因此到处逃窜。 那头红背金头的千足蜈蚣,穿过了草丛,朝着山林外飞快逃窜,随后还跟着七只小一号的彩色蜘蛛。 “师妹们,那道士没追上来吧?” 一路逃得了三百余里,那红背蜈蚣化作个中年道人,生得面如瓜铁,目若寒星,高口阔鼻,不怒自威。 这就是五毒真仙座下弟子吴松了,他原身是个洪荒异兽,乃是条金背红头蜈蚣,天生背上长有百眼,拥有金光神通。 又另有机缘,得了一团先天火气,将这神通威能增添许多,平时遇敌时,脱去衣袍,亮出双肋百眼,亮出金光火气,幌天遮地。 可即使有这般神通,他还是被吓怕了,那青袍道士实在太过厉害,就连五毒大仙都随手灭杀,更何况是他这个小小妖仙? “应该没有追来,师兄,师傅死了,其余师兄也都已被灭杀,宗门只剩我们几人,又该去哪啊?” 那七只蜘蛛也化作人形,变成风骚入骨的女子,个个千娇百媚,令人所见犹怜,生出一团欲火。 吴松摇摇头:“师傅平日对我等不好,动辄便杀伐打骂,死了也就死了,其余师兄也不常来往,更是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此行要去哪里,我也不晓得,反正这西梁国是不能待了,你们不是常吵着,说要外去寻觅机缘吗?我倒是有个好去处……” “什么好去处啊?不如同我说说?” 这时,远处密林忽现一声清喊。 李颖聪穿过林间,抱着剑扫过这几个妖孽,没见多少血气,看似还是个归真清修的修行人,露出些许笑容。 虽说这笑容并无恶意,可在吴松等人眼中,却比什么狞笑奸相,都更要吓人,心中早已敲起鼓来。 “师妹,你们快跑,我来拦住这个道士。”吴松拦在七个师妹前面,扯开腰间宝剑,右手执着金铃铛,隐隐生出风雷之声,出言喝道, “仙长的确本领高强,杀我等只在翻掌之间,可我等师兄妹,自问虽有小错,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灾,不如仙长放我一条生路,来日必定有所重报。” “此话说的倒是有理…” 李颖聪勾起嘴角,见吴松微微放下心,又话锋一转, “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说着,他便形同鬼魅般,挥舞出种种青气,从森林生出许多绿藤,咻咻破空而来,欲缠住吴松手脚。 咔嚓… 吴松挥舞长剑,却未想这青藤这般坚韧,连他这把上品宝器,都不曾斩断,反被缠绕住手腕。 又挥舞金铃铛,生出团团烈火,想要烧掉这些藤条,却也没有半点作用,反而再被束缚了脚踝。 吴松料知不敌,却没想这般惨淡,连忙扯下衣袍,双手一齐抬起,肋下的百眼睁开,闪烁金光, 却见那:‘森森黄雾,艳艳金光,两边肋下似喷云;千只眼中如放火。左右却如金桶,东西犹似铜钟。此乃妖仙施法力,道士显神通,幌眼迷天遮日月,罩人爆燥气朦胧。’ “果然是好神通。” 李颖聪就是为此而来,见到这神通自然欣喜,见那千般金光涌来,浑身犹如针扎般,取出一紫金铃铛。 这铃铛是度厄真人所给,曾在八卦炉中炼,亦将奇石熔新生,阴阳混沌分公母,飞沙烈焰展威风。 平日来,李颖聪所遇之敌,要不就是高自身几个境界,要不就是些小鱼小虾,鲜少用出这番法宝,今日刚好拿来一用。 那飞沙斗黄雾,走石战红云,金光与红焰杀将一起,金火逢彩烟打在一块,惊得是白虎恶走黄木岭,吓得是黑蛟凶落青云涧。 斗得了一时半晌,李颖聪觉得没什么兴趣,将手中盘弄的两个珠子一丢,那开天珠、覆海珠接连打在吴松身上,摔得几个趔趄。 “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百眼魔君今日认栽了便是,只求你放过我七个姊妹。 她们刚修成人形,虽性子刁钻恶劣些,但本性不坏,你放了她们离去,我随你吩咐便是。”吴松真是个有情有义的,自身处于危难之间,还有心思替师妹求饶。 这幅慷慨大义的模样,逗得李颖聪心里发笑,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摇摇头道, “我既不杀你,也不剐你,只教你将那团先天火气的所在,告知于我,你们兄妹情深,都与我没有半分干系。” 李颖聪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他见这吴松的金光百眼内,似乎蕴含着一股先天火气,不是天生本领,而是后天神通。 又联想起原着内,这七只蜘蛛精盘踞蜘蛛洞,强占了濯垢泉,觉晓此处另有机缘,只是不知道地点位置,故前来追问。 吴松盯着双眼,缓神说着:“此言当真!” “那是自然。” “好!我将此事告知于你。” 吴松知晓这是自身逃得性命的唯一机会,故没有支支吾吾,将自身机遇一五一十清楚说来。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在那七仙岭上,有一口濯垢泉,据传是昔日后羿射日,所射杀的九位金乌之一,落在凡间所化。 寻常时候,常有昊天大帝和瑶池王母所生的七位仙女,下来此岭嬉戏玩闹,故有了此等称谓。 他未拜师学艺前,曾偶被一头鹰隼追杀,误打误撞潜入了这处热泉,沉进了泉地,忽涌来一股热气,将它打昏了头,等再次醒来,便有了这般真火神通。 李颖聪听后发问:“这濯垢泉位于何处?” “出了这女儿国往东千里,有座仙山故地,名为黄花山。从此山再向东去,有个凡间国度,现叫迦毕试国,顺着三五百里便是七仙岭了。”事关身家性命,吴松说得格外详细,生怕惹来半点不快。 “你也是实在,反让我不好下杀手了。” 李颖聪摸着下巴,忽地取出八宝如意盒,掐动禁制,对准后头那藤条捆住的七位女子,喊了个咒, “收!” 霎时,那八宝如意盒冒出青光,将那七个蜘蛛精,缩小了数十倍,收进了盒匣内。 “仙人!你这是…” 吴松见此一阵情急,又按紧宝剑,似要劈来。 “莫要这般着急,我没动杀心。” 李颖聪双指夹住那方宝剑,淡淡道:“我这八宝如意盒,位列后天上品圆满,内有个小千洞天,先天青气最为浓郁。 许多生灵哭着喊着想要进去,我还不让,今收了你的七个姊妹,你还这般不愿。” “也罢,也罢,见你这般心急,我也不当坏人,你且将我带去七仙岭,待我查明真相,自放你们师兄妹离去。 只是尔等往后最好莫生歹念,若是再有下次,让我见到你们为虎作伥,莫怪我心狠手辣。” 李颖聪不是什么好杀易怒之人,见这几个生灵苦修不易,再加之并无太多怨怼心思,此行过后,也就放任自流了。 吴松透过那团小盒,见到七个姊妹在小千空间内玩耍,又感知到阵阵青气,自知此事不假,也就点点头, “仙人,我脚力慢了些,你莫要嫌弃,随我前去便是……”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误净身天仙相配 第202章 误净身天仙相配 收了那百眼魔君吴松后,李颖聪不曾在中途停留,一路飞向了七仙岭。 等过了几日,走过千百余里,不知翻了多少山脉,便见到了此处山岭。 正是春景时节,阳光明媚,山林郁郁葱葱,流水潺潺流淌,聒聒禽鸟鸣啼不休,好是个闲适自在。 “你所说的那口热泉现在何处?”李颖聪开口问来。 “应是这面。”吴松思索片刻,隐约指着那片密林,因年岁太久的缘故,他也不太确认方位。 顺着这片密林走了几圈,又逛了半个时辰,始终没找到位置,李颖聪还以为吴松蒙骗自己,摆出卦象占卜一卦,又运用起望气之术。 却见那密林内,有淡淡金红雾气升起,正应合离火之卦,方才这般作罢。 “找到了。” 吴松见两颗松树间摆着怪石,双目忽地露出一道金光,射入那绿意盎然的林子,大声喊道。 这林子泛起七彩涟漪闪烁了几下,忽地改了一番景色,升起淡淡黄色的雾气,隐隐有硫磺味道,颇为刺鼻。 李颖聪走进去,感知到淡淡的火气,料想便是此处了。 也难怪刚刚走了许多遭,始终不见这口热泉,原是此处被人布下了禁制,遮挡住了气息。 只是,这布阵之人手法不算高明,露出了不少纰漏,骗骗凡夫俗子还可,可对于李颖聪这等修士,没有太多效用。 他连阵法的预警禁制都不曾触发,便走入了这片雾气缭绕的山林,等再行一时半晌,隐约能听见声声水响。 闻声望去,却见那奇松乱柏间,乱石横叠,雾气缭绕蒸腾,犹如仙境一般,那口热泉还算清澈,不时冒着咕咕气泡,似乎不是凡水。 那远处梧桐树枝上,还搭着的七彩纱衣,正随着清风吹动,隔着雾气若隐若现,随风婆娑起舞。 “仙长,这七彩羽衣在此,应当是七位仙姑正在沐浴,要不…”吴松抱着剑欲言又止,连连咽下几口吐沫。 李颖聪也瞥了两眼,他自从打通了肝经,凝聚了木气,眼力比起从前,不知好了多少。 隔着二三里,透过茫茫雾气,依旧可见那婀娜多姿的多个身影。 正在水中沐浴净身,伸出玉葱般的柔夷,洒下热汤,擦拭过如凝脂的皮肤,满头湿漉漉的黑发,倾泻到腰背,光是个背影,就让人魂牵梦萦。 这时,大仙女红儿仿佛察觉到什么,忽然转身,伸出纤纤玉指朝着那边一点,一套红绣霓裳羽衣,从枝头飞来。 转身穿在身上,来不及穿戴整齐,便同其他姐妹喊去。 “姐妹们,莫要再玩闹了,那边有个放荡子,刚刚趁着我们洗浴之时,在那旁树林里偷窥,快穿戴整齐,我等去教训于他。” 那六位仙女皆是又羞又恼,纷纷引来羽衣,穿在身上,等有了遮羞衣裳,又各自将剑出鞘,满脸愠怒。 “大姐,快杀过去,我非得将那贼子的眼珠子,挖出来不可。”这是四仙女青儿所说。 “说的也是,此事要是被宣讲出去,我们姐妹有何颜面,重返天庭啊。”六仙女靛儿气的直跺脚。 红儿身为大姐,最为淡定:“姐妹们,这汤泉雾气有隔绝神念的功效,料想那放荡子应该也没看见什么,待我等各自飞去,布下七仙阵,再惩戒于他。” “是极!是极!”三仙女黄儿点头。 这七位仙女纷纷化作一道流光,飞往了各自方位,布下了七仙阵法,将那座山林笼罩。 …… “仙长,应就在此处了。” 吴松闻着那淡淡的香气,还有些失神,刚要说来,去不见了李颖聪身影。 “这仙人呢?怎么不见了踪影?” 正嘟囔的时候,密林间骤然飞来一尺红绫子,闪烁着淡淡流光,像是一头怪蟒缠来。 吴松下意识反应过来,连连翻身撤退,晃动金铃,化作团团火焰,将那布条引飞,砸得山中簌簌发响。 “放荡子,找死!” 二公主橘儿手持细剑,迸射出数道剑影,引得满林惊风四起。 吴松连将宝剑抽出,见招拆招,应对了十几个回合,又听得一阵沙沙声响,抬头一见。 忽然,那青蓝黄绿四条彩带,舞得漫天乱影,从左右上下而来,分别缠绕住吴松双手双腿。 紫儿从林中飞出,身如惊鸿一般,丢出一道紫纱,上方挂着个金钩,刚好束缚住那紫霞长剑。 那通体如紫晶的宝剑,随着紫色纱带飞出,闪烁着锋芒,在眼中不停放大。 吴松生出一股悔意,不该如此轻敌,若是早放出百眼神通,以那金光火气,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就当那紫霞剑,将要刺穿吴松眉心时,七仙女紫儿生出一抹不忍,手腕一翻,将那剑偏了三寸,只贯穿了身后的那颗大树。 “紫儿,你怎得放了他?”橙儿质问说道。 紫儿性子软些,糯糯道:“二姐,我见这人修行不易,又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也没看见什么,杀了确实不好。” “说得不错。” 这时,空间泛起淡淡波纹,李颖聪从中走出,吐出一口清气,喊了声, “定!” 顷刻,那七位仙女犹似僵化般,浑身法力运转不灵,只能呆呆站在原地,姿势各异。 李颖聪从中走过,见这各有风情的七位仙女,却没有生出歹意,抱着欣赏美的心态,静静观赏。 这七仙女应就是猴子上天,看守蟠桃园时,定住的那几位,少时在电视见到这一幕,还太懵懂无知,等长大了,才感到悔恨不及。 如今见到了正主,反而没了那些激动情绪。 这七位仙女修为不高,除了大姐红儿外,都只是天仙修为,又以温婉的紫儿,修为最低,只有天仙中期。 李颖聪格外留意了这位,见紫儿长得温婉可人、小家碧玉,颇有些江南女子的意味,却是不免可惜。 这样的仙女,怎么就倾心董永那个凡人,还不惜剔去了仙体,在世俗当一个凡胎俗子? 果然,陷入爱情内的女人,智商都会降低。 “仙长,如今要做什么?”吴松见那七尊仙女,走来发问。 “你且将我带去濯垢泉。” 李颖聪随口吩咐道,见吴松走上前去,再次搬出红木小盒,打开盒盖,掐动禁制道, “收!” “仙长,你这…” 吴松觉得一股莫大的吸引力牵去,有心算无心下,差点没稳住身形。 “你且在这盒子内呆上些时日,等我下了濯垢泉,再放你们师兄妹出来。” 李颖聪合上了盖子,见在小千洞天里的吴松,又瞥向森林里的七尊仙女,这才放下心来。 他收了这条百眼蜈蚣,即是怕他故意隐藏了什么事情,万一碰见危险,能随时处理; 也是为了这七仙女考虑,这七仙女虽然只是昊天和王母,下凡历劫时所生,平时不受太多宠爱。 可若是被个下界妖精,侮辱了清白,估计昊天也不会罢休,又要调动托塔天王,派下十万天兵天将。 李颖聪虽不怵这些,可多一事,始终不如少一事,再说他此行,只是为了濯垢泉下的金乌尸首,又何苦要节外生枝呢? 第两百章 七仙岭热泉得宝 第203章 七仙岭热泉得宝 远古,巫妖时期。 从太阳化身而出的帝俊和东皇太一,曾开辟妖庭,统御洪荒万族,其下有妖师鲲鹏、十大妖圣、三十六妖神等等,气焰滔天,与巫族掌管天地,分庭抗争。 后来,帝俊和羲和联姻,证就天婚,降下功德无数后,诞下十头金乌,居住在东海的汤谷内,每日轮出一子,化作大日东升,周而复始,日日不辍。 但这十子生性贪玩,不喜十天才出游一次,便相约同日出谷,那时十日同天,焦热炎炎,万里绝地,不知造下多少杀孽。 彼时,巫族后土氏大巫后羿,不忍生灵涂炭,又见好友夸父遭十金乌迫害,取出射日弓和屠神箭,一连射下九位金乌,听那位金乌连连求饶,这才作罢。 这九位金乌身陨后,尸首从天而降,落在凡间,分别化作九口奇泉,世人又叫九阳泉。 便是:‘香冷泉、伴山泉、温泉、东合泉、满山泉、孝安泉、广汾泉、汤泉、濯垢泉……’ 李颖聪走进这处阳泉,见浴池约有五丈宽阔,其内不知深浅,底下水脉似滚珠般翻涌,四面分别有七个窍孔流淌出来,常年如此。 “好浓厚的先天火气,这泉下定有奇物。”李颖聪心中赞叹,他如今凝聚了木行,按照五行相生的理论,木者生火,若能取得先天火行之宝,修为便能再上一层楼。 掐了土遁法,钻入了这泉水下面,一路钻得了三四千里,只觉得热气汹涌,炽烤难耐。 就连他这般体魄,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非得用灵力护住要害,才能顺利下潜。 “这太阳真火,不愧是天下奇火,时隔千万年,仍然有这般威能。” 李颖聪擦了擦脸颊汗珠,这地底红褐色的岩浆蠕动,好似大江大河般,不时冒出气泡,散出黄色气息。 这地底的硫磺味道刺鼻的很,令他微感不适,顺着这岩浆大河而上,寻到了尽头,远远便在一处洞窟内,见到一团耀眼光辉。 那光团个头不大,只有十几丈,却散发无比霸道的热量,将岩石烤得通红,经过千万载的岁月,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息。 李颖聪遥遥望去那团真火,觉得眼眸阵阵刺痛,在那耀眼光芒内,隐约见到一只黑色的三足乌鸦,正维持着死亡前的姿势,展翅欲飞。 这黑色三足乌鸦,也就是异兽金乌,此兽承太阳恩泽孕育而生,比起神龙凤凰之流,还要罕见许多。 乃是天下火行之首,天生便有控火御火法神通,一手太阳真焰无物不焚,可化身大日,普照大千。 又有白日化虹之术,比起大鹏一族的纵地金光,还要强上两分。 李颖聪试着吸纳一丝大日精华,顿觉周身炽热难耐,好似要灼烧起来,这股痛感,比之千刀万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生厉害!” 李颖聪吐出一口浊气,对金乌一族越发佩服,自己体魄之强健,不亚于寻常巫族,还极难炼化这丝太阳真炎,也难怪千万年,无人敢来夺取金乌尸首。 思绪片刻,他取出怀中的菩提子,冥冥呼唤着那处中千世界,开拓处一方空间漩涡,吸纳这精纯的先天火气。 这方中千世界,乃是菩提祖师的证道之基,虽未能晋升大千世界,却也是准圣后期的大能所建,莫说小小妖庭太子,就是帝俊前来,也照收不误。 滚滚流火顺着空间乱流,落入了那方寂寥的世界,那轮光团也越发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露出了黑漆漆的本相。 金乌本体着实不算好看,那黑黝黝的羽毛,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乌鸦,腹部又生出个爪子,有些不伦不类。 可随着先天火气消失,那一点金光渐渐显露出来,弥散开浓烈的庚金之气,化作漫天金影,冲出了这处石窟。 “哪里来的先天庚金之力?” 李颖聪一时大惊,将开天珠和覆海珠化作两层圆盾,挡在了身前,又取出了昆吾剑,时刻准备出手。 等这阵庚金之气散去,石窟内已经是千疮百孔,李颖聪浑身上下皆是伤口,好在并不碍事,转眼便恢复如初。 见已经露出本相的三足金乌,那眉心插着半杆箭羽,通体由庚金打造,好似黄金般,上方还用巫纹刻着蝇头小字-屠神箭! “这是……” 李颖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见那杆金光闪闪的宝箭,仿佛见到那位站在山崖上,拉满射日神弓的大巫,将九位金乌纷纷射落的场面。 这是后羿大巫的护身巫器! 因师姐吴如呴是北境苗族,身俱巫族血脉,李颖聪知晓不少巫族的隐秘,对大巫的分量很清楚。 每一尊大巫都是将血脉开发到极致,拥有着贯天彻地的威能,从而触摸到大道韵律的存在。 按照境界来说,大巫与大罗金仙平等,又因体魄过于强横,个个骁勇善战,一般还要强上几分。 后羿作为大巫内的佼佼者,更可媲美大罗后期的妖圣,作为他的护身巫宝,这射日神弓和屠神箭自是不凡。 这杆长箭约九尺九寸长,通体由先天金精打造,富含大量的先天金气,又有大量的复杂禁制,应该出自祖巫蓐收之手。 李颖聪暗道一声可惜。 这巫宝的练造方法,与寻常的灵宝不同,乃是巫族不传之秘。 自己不知晓,那些复杂古怪的文篆的含义,也就无法解开禁制,取出那团浓郁的先天金气。 如果要是暴力摧毁,那禁制破灭的刹那,这杆长箭也就毁了,那团先天金气,也就无法取出,只能是悻悻作罢。 “取得了金乌尸首,金精之气也有了着落,这次可谓是满载而归。” 李颖聪略有得意,将那尊金乌的尸首和屠神箭,皆都放在了菩提子内,见这处火气衰减,才走出了濯垢泉。 等回到密林深处,那七尊仙女还姿势各异的矗立原地,李颖聪吐出了一口清气,将定身法给解了。 看那七仙女又气又恼,在林中忿忿不平,嗔骂了自己良久,却又顾及自身清誉,不敢将此事上报给天庭的模样。 李颖聪就暗自一笑,转身掐了个咒,化出一道清光,划过了天边,流下淡淡的光辉。 第两百零一章 黄龙去再探龙门 第204章 黄龙去再探龙门 黄河,龙门山。 百十余年前,黄龙真人曾来过此处,为三百载一开的龙门,与妖神宫的计蒙妖圣大战一场。 如今故地重游,却已是物是人非,还有几分感慨,任谁又能想到,曾经两岸盎然的龙门山,现在已经化作一片绝地? 黄龙真人乘云飞过此处,昔日奔流不息的河水,早因数年的干旱,再加上黄河改道,而消失不见。 如今,此处只有干涸的河道,土黄色的大地,皲裂开无数的鳞片,鱼虾的尸体,躺在淤泥内,散发着淡淡的恶臭。 “阴阳失序,天地失衡,此乃大祸将倾之兆。” 黄龙真人见到此情此景,想起了那场不世量劫,心中有些恍惚,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这场量劫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可这场量劫,究竟是从何而起呢? 是北境的妖神宫战役?还是龙门的崩塌?又或者是周朝天子的权柄旁落? 黄龙真人不得而知,但他知晓北境的黑水之灾,已经到刻不容缓的地步。 这不仅仅是龙族之事,近些年来,那黑水顺着水脉,已经污染了北俱芦洲,使得四处都在闹灾患。 因被感染之人,多是饮了污染水源,而变得心情大变,嗜血暴躁,故北境又将这次灾患,叫做‘黑水之灾!’ 他也是没有办法,这才迫不得已,前来龙门,找那缕祖龙残魂,寻求解决办法。 黄龙真人飞过河道,见龙门山已是满地乱石,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从怀内取出龙形符牌,祭于长空。 “祖龙在上,不肖子孙黄龙真人,今逢大劫,四海水域横遭生变,寻遍三界八荒,不得其法。 还请老祖怜我龙族,将龙墓重开,引我怜见,询问化劫渡灾之法,愿我龙族繁衍兴盛,子孙福延。” 黄龙真人跪在山崖上,面前摆放着三牲祭畜,铜鼎插着三柱线香,香气弥散升入青冥,念出这番青词。 却见那金龙符文,像是活了般,化作了一条五爪金龙,身材迷你,腾云驾雾,钻入了九天之上。 黄龙真人苦苦叩首三日,未见丝毫消息,心中越发沉重,难道说祖龙真弃龙族不顾?还是说,那缕精魂已经散去? 他不知道答案,可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下去,等待还有一丝机会成功,离开则彻头彻尾的失败。 一连跪了九天,黄龙真人没有动摇半点,心中早已一片冰冷。 就在这时,天空投射下来一道金光,穿过云层,泼洒在黄龙身上,隐隐可见那方龙墓虚影,在白云之间重现。 “祖龙回应了!” 黄龙难掩心中激动,乘着金光接引,转瞬就来到了龙墓空间。 却见,龙墓外矗立的龙门,经过这百十余年的时间,依旧满是裂纹,残破不堪,守护在空间门户。 这处洞天世界内,依旧是那般寂寥,弥漫着行将朽木的气息,空间裂缝重重叠叠,偶尔有黑色雷霆闪过。 黄龙真人飞上那片星海,路过万千上古龙族的坟墓,比起曾经那日,又多了数十座,那里住着归墟里的长老。 他略微有些伤感,看着中天高悬的那颗明月,又将所有的伤感,都收敛起来。 这座隐藏在月亮间的宫殿,也就是龙族第一代族长祖龙的归寂之地,虽然身躯已经陨落,那缕残魂就依旧不朽。 “进来吧!” 宏伟宫殿的大门,已经打开,伴随呜呜的风声,听见了那个沉重的声音。 黄龙真人走过四方祭坛,来入这处阴冷黑暗的宫殿,走过千丈的红毯,没有去看两侧的壁画,直走到尽头。 见这那条九爪金龙的石雕,被八方锁链束缚,高悬在那口深井内,散发洪荒霸主的气息。 黄龙难掩激动的心情,早听无数族人,讲过的故事,在脑海逐一闪过,好似又回到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这时,那条千丈石龙的头顶,浮现出一缕金色的龙影,祖龙残魂盯着跪在地上的黄龙真人,幽幽问道, “你今日前来,有什么要紧事?” 黄龙挺直腰背,将北境发生的种种异事,始末由来,还有自己的猜想,都从头说了一遍,又道, “曾孙翻阅过许多古籍,又拜访了许多归墟的长老,斗胆认为,那在北俱芦洲作怪的黑雾,应是上古龙凤时节的罗睺魔气……” “不错,就是魔道。” 祖龙露出沉思状,叹了口气:“龙凤量劫看似是四族拼杀,可实则是魔道相争。 鸿钧和罗睺一战,打碎了西牛贺州地脉,死伤无数生灵。 后来,诛仙四剑被破,乾坤、时辰两位混沌魔神身陨,杨眉老祖不知所踪,只剩鸿钧一人独活。 临终前,罗睺以自身魔道,发天地大誓言,道本是魔,魔本是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但因鸿钧以身合道,掌管天地循环,始终压制魔道不出,如今这魔道再现于世,应是这一量劫的征兆。” “那可有应对之法?”黄龙着急问来。 “天下之物,相生相克,罗睺既然落败,魔道也大大衰减,自然有相克之法。” 祖龙又静思说着:“罗睺计都证魔道之时,曾以十二品灭世黑莲,为证道护运之宝,身陨后此宝下落不明。 这灭世黑莲和净世白莲一体两面,互为死敌,你若是能寻来此宝,应能根除四海魔气。” “当然,这只是不得已的办法,若想真正祛除这魔道本源,还得借道祖手中的造化玉简一用,凭借三千大道之力,收录魔道本源,便可安枕无忧。 可惜,道祖合天后,鲜少现身,此法也就行不通,只好用十二品净世白莲凑数了。” “十二品净世白莲!” 黄龙记下了这个名字,依稀知晓,此宝乃是女娲娘娘持有,后交付给忘年好友,截教的无当圣母。 如今事隔经年,无当圣母自封神一事后,归隐骊山脚下,号称骊山老母,代截教教主之位。 自己与她没有交情,可为了这四海平安,也只好前去一见。 “好了,此事先且到这,我这缕残魂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我且问你,那人族小子现今如何?”祖龙传音说道。 黄龙真人明显楞了楞,开口道:“李颖聪在两百余年前,开了人族大道,后对我龙族多有扶持,在北海一役时,冒死上天求援。 我观那人族大道越发兴盛,似乎有成事之象,故嘱咐四海龙族,多加善意,不曾于他交恶。” “如此就好,我观此子是此量劫的应劫之人,不惜将宝押下,来赌我龙族气运,希望没有赌错。” 祖龙精魂飘动着胡须,不知想了什么,淡淡道, “此次量劫已启,天机混沌,阴阳不分,无论天上地下,皆处于劫气之间,天庭诸仙下界,寻求躲劫之法,人间也应有王朝更替。 我这缕精魂支撑不了太久,尔等应早做准备,暗中帮扶人族部落,寻找未来的中兴之主,若此事功成,凭借人族气运,可保我龙族万载平安!” “曾孙子记下了。” 黄龙诚恳拜着,似乎想起什么,又问道, “先祖,如今量劫将启,圣人当出,可你所预言的‘黄河清,圣人出,五星现,青天来’,究竟所谓何意?又当应在何人身上?” 第两百零二章 四洲危奇石女出 第205章 四洲危奇石女出 西梁国,解阳山。 李颖聪得了先天火气后,始终闭关修行,欲炼化这股火气,再进一步。 可太阳真火过于霸道,炼化起来颇为吃力,只能是水磨功夫,一丝丝吸纳入体,增长修为。 这炼化胸中五气,皆是按照相生相克的规律,像木气生火,下一步便应是火气,也就是五脏内的心脏。 心乃人之命门,主掌血液流通,乃是生机之处。 此处若有半分损伤,动辄大病一场,故炼化时,需全神贯注,不能生出半点杂念。 可不知怎的,李颖聪近日来,总觉得心声不宁,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接连卜卦了几次,却都一无所获。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李颖聪见那烧裂的龟壳,那如同乱麻的裂纹,根本不符合卦理,皱紧了眉头。 他这占卜算卦的本领,起初学自菩提老祖,后遇力牧补全了三易,又潜心研究风后奇门、梅花易数、云中七鉴等等旁门。 如今早已功成,这一身卜算之法,除了几位上古的老怪物外,放眼当今天下,也可排列前二十。 可从前百试百灵的方法,到如今怎么忽然失效了? “难道是这一量劫提前开启了?” 李颖聪剥开火炉的龟甲,忍不住生出此等疑问,连忙擦拭法眼,遥望自身人族之道。 此次量劫应和人族,故量劫将生,人族应有迹象,只是他前段日子闭关修行,不曾顾及,现在才抽出手观望。 透过冥冥苍穹,遥望那漫天金光,泼洒在四洲之野,又以西牛贺洲,最为明显。 那西梁国女儿国境内,金点近乎连成一片,好似一团金色雾气,还有朝四周扩张的迹象。 “西牛贺洲有西梁国坐镇,短时应该不愁,其余三洲便差上许多了。” 李颖聪再见其余三洲,北俱芦洲是蛮荒苦寒之地,没有多少人族,故也没有太多气运。 东胜神州大小人族,还处于部落联邦的时代,自己也没有太多涉足,故愿力也黯淡无光。 可南瞻部洲乃是人族之祖地,又有周朝坐镇,享有国祚数百年,令各个诸侯国俯首称臣,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李颖聪遥望那股周朝气运,却见周朝玄鸟哀鸣不已,染上了浓浓的黑雾,像是莫种疾病般,衰弱的不成样子,连身影都有些涣散。 “这是大厦将倾之象,周朝将亡矣!” 李颖聪大吃一惊,算了算时间,眼下正是周幽王执政时代,此人是西周亡国之主,那烽火戏诸侯之事,家喻户晓。 可那股黑雾究竟是什么? 如果没有这股黑雾,周朝虽会盛极而衰,但就像是普通人衰老一样,那将是个缓慢的过程。 可现在,那股黑雾正在侵占周朝的国运,隐隐有大权旁落,国器不在的场景。 这可不是寻常王朝更迭,而是外敌入侵的迹象,究竟是谁动了人族的心思? 人族是人道的立身之本,也是李颖聪的根基所在,绝不允许旁人强取豪夺,行那鸠占雀巢之事。 “发生什么事了!” 李颖聪深吸了口气,有股淡淡的危机感,想要赶去南瞻部洲查明真相。 西梁国现在也算安定下来,自己短期没有后顾之忧,再跟玄素嘱咐几句,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李颖聪心中想着,走出了洞府,忽见那落胎泉发出轰隆巨响,一道耀眼的白光划落天际。 …… 茅庐间。 骊山老母正盘坐白莲内,皱紧了眉头,好似承受着什么痛处,浑身不停的颤抖。 噗嗤… 一口鲜血泼洒在地面,带出阵阵的黑气。 骊山老母擦了擦嘴唇,眺望天边的彩云,连连掐算一二,也感到了天机混淆,皱了皱眉头。 又取出了净世白莲,见那花瓣边缘隐隐发黑,心中笼罩了一层疑云,不解想道, “这净世白莲,乃是女娲交给我的宝物,千万年来,都没有出半点差错,可近日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难道说,这和天地劫气上升,那一场的量劫即将开启了?” 骊山老母心中不解,只觉得有什么大危机,即将到来,又没有想出原因,只想赶快查明源头。 这时,那久久没有动静的白石,忽地生出道道裂纹,滚滚的造化之气,朦胧旋转,似乎将要出世。 轰隆一声… 那白石彻底碎裂开来,一股白芒直冲天际,犹如第二轮太阳般,散发万丈光辉,普照天下。 “这奇石应劫而生了吗?” 骊山老母想起这般,忙飞出了茅草屋,前往那落胎泉一探究竟。 来到这处,如意真仙和其门徒都躲得远远的,在山崖边遥遥瞟了几眼,像是惊弓之鸟般。 “师姐,这白石终于出世了。”李颖聪见老母也已赶来,拱手说道。 “的确如此,这奇石借石矶娘娘本体而成,又吸纳许多造化之气,所孕育的生灵,应当不凡。”骊山老母脸色惨白,虚弱说着。 李颖聪忙道:“师姐,你这是遭了那位歹人毒手,怎么受了这般伤势?” “此事说来话长,先观这奇石出世,等下再和师弟仔细说来。”骊山老母挥挥手,紧盯着那方奇石。 刚刚轰鸣几声后,这块三丈四尺,九窍八孔的石头,周身皆是裂缝,簌簌白石剥落,泄出茫茫白雾。 等那石壳掉落了五六分,依稀能见到那颗石卵,散发着团团白光。 这时,天空晴空下雨,滚滚生雷,牛毛细雨浇在石卵上,化成了盘坐在白石莲台的小女孩。 这女孩看似四五岁模样,粉嫩嫩的小脸肉嘟嘟的,头上还长着两个小犄角,煞是可爱。 见眼前这幕,李颖聪忽地联想起猴子出世,孙悟空也是石卵所化,因出生时见风,应合了巽卦,化作一只猕猴,倒与这小女孩有异曲同工之妙。 按照易经来讲:‘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 此子出生有雷鸣雨落,又在阳刚阴柔初始所生,必会历经重重危难,却总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就好似雷雨交加,充盈天地之间,虽有疾风骤雨,却也是万物草生之时。 那小女孩刚睁开双眼,便抓了抓坐着的石莲花,化作了一股白色真气,钻入了眉宇间,浮现出个白色莲花胎记。 两个大眼睛清澈无比,没有半点杂质,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似乎要抓住远处的李颖聪。 “师弟,这奇石女貌似很喜欢你呢。”骊山老母逗了会这孩子,笑着说来。 李颖聪捏了捏肉嘟嘟的小手,见那女孩看着自己发笑,心情也是极好,笑道:“哪里哪里,这孩子喜欢师姐才是真的,要不就由师姐给她起个名字,往后才好呼唤。” “也好、也好。” 骊山老母见女孩眉心的莲花胎记,暗地寻思了会,道:“此女子,应白石所化,生则素雅,又有白莲作记,好似梨花那般纯洁,就叫做樊梨花吧。” “樊梨花?” 李颖聪听见这个名讳,只觉得世事奇妙,皆是缘分,没想到后世那位大唐女将,却在今日出世,还是这般个精雕玉琢的小女孩。 第二百零三章 托遗子寻访骊山 第206章 托遗子寻访骊山 青峰叠嶂,白雾洇洇。 骊山老母抱着还在襁褓的小女孩,从解阳山走下,不时轻咳两声,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师姐,你这伤势到底是从何而来?”李颖聪皱着眉头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还得追溯到我的本相,你且听我从头说来。” 骊山老母眼底浮现一抹怅然,道:“我原身是这世上的第一条白矖,居住在不周山上,吞吐日月精华,期望化身成形。 一日,我吸纳千万年灵力,终究迎来化身天劫,虽然勉强渡过,却是遍体鳞伤。 彼时,女娲娘娘还未成圣,和其兄长伏羲,居住在不周山的落凤坡内。 她见我可怜,将我捡去,多加照料,我才能恢复了元气,又在落凤坡内住了几千年,与女娲互为好友。 等女娲感造化大道,下山游历洪荒,我一路陪伴了数千载,见证女娲造人成圣,飞往混沌境。 临别时,女娲将十二品净世白莲,赠与给我,炼化成护身灵宝,才登上了三十三外天,建造了娲皇宫。 我也未在不周山久居,下山又游历了数百载,便在昆仑山见到了师尊,也就是通天教主,成为了截教四大亲徒之一,号无当圣母……” 李颖聪听过这段陈年旧事,不免有所惊讶,这位师姐与女娲还有这段交情,真是福缘深厚,难怪能安稳渡过封神量劫,挑起截教代教主这个重担。 可这伤势又是因何而起呢? 以师姐的道行,再加之白矖本相,如今天下能伤其之人,不超过双手之数,怎还会如此狼狈? “这伤势怨不得别人…” 骊山老母顿了顿:“我自从证得大罗后,以十二品净世白莲为基,承载了白莲大道,故此宝和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些时日来,天地不知怎得,生出一股魔气,沾染在那白莲之上,连带我的道基也被腐化,故才有这等伤势。” 说着,骊山老母唤出了白莲,见那白玉雕琢的莲花间,散发着玄妙气息,却沾染一点黑气,盘踞在花瓣边缘,正在缓缓蚕食。 见到了这股黑气,李颖聪大吃一惊,回想起那周朝气运上的气息,与这白莲上的一模一样。 这仅仅只是个巧合吗? 李颖聪疑虑越发多些,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告知给骊山老母,打算去南瞻部洲一探究竟。 “周朝也有这股黑气出没?” 骊山老母皱皱眉头,察觉到事态的紧急,若是不快些探明真相,不说她的道行将要跌落,恐天地也将生出一场灾祸。 这时,那襁褓的小女孩,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伸出肉肉的小手,哇哇啼哭起来。 骊山老母如梦初醒,转头道:“师弟,我随你去南瞻部洲一看,只是这梨儿刚刚诞生,没法承受这一路颠簸,还得寻个安稳去处。” 李颖聪点点头:“这个倒是不难,托付给玄素便是,她可是最喜欢小孩子了。” …… 两人一阵腾云驾雾,来到了西梁国皇宫,见玄素还在殿上,正与一众大臣商讨朝会,便没有打扰,只是传了段音过去,令她等下前来御书房。 玄素接到消息,提前宣告了退朝,走过了后宫的御花园,来到堆满书简的御书房,推门进入。 李颖聪正端坐饮茶,骊山老母则端着灵浆,一点点送在了怀里婴儿嘴边,不时晃悠两圈,看似格外慈爱。 “师尊,你也来了?”玄英这段时间,正驻守在都城,听见讯息,急忙赶来。 刚推开门,就见骊山老母怀里的孩子,一时大惊,目光始终在二人间徘徊。 “不是你想的那般,这孩子是天生地养的精灵,也算你半个师妹。 只是我们有要事在身,要前往南瞻部洲一趟,这孩子尚且年幼,便交付给你们照顾了。” “哦!”玄英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见襁褓的婴儿霎时可爱,不时伸出手指,逗上一逗。 就连玄素也不例外,见到这精雕玉琢的娃娃,睁开水灵灵的眼睛,连心都要萌化了,连忙接了过来。 果然,对于女性来说,见到可爱的婴儿,总会不自觉母性大发。 李颖聪见那三个女人围在一起的小婴儿,连连摇了摇头,等了一会,将玄素叫出门外,说道, “玄素,我要外出一段时间,这西梁国就托付给你了。” “师尊说的哪里话,如今国内妖魔一肃,凡人安居乐业,百业蒸蒸向荣,也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我下一步还打算训练军队,向西开疆拓土呢。”玄素笑着道。 “开疆拓土此事不急,还是先步步为营,扎稳根基,再图谋霸业。” 李颖聪顿了顿:“如今西梁国,正处于国力上升期,可还是多有隐患,你得多加警惕。 这第一便是妖魔作乱,虽然国内妖魔基本肃清,可西牛贺洲还有许多大妖巨魔,以你的修为,暂且还无法抵抗,得多加小心。 这第二是佛门灵山,随着国内王权的不断发展,必将遭佛门忌惮,我一直怀疑,前段时间的花锦城之事,便有佛门插手的踪影。 这第三嘛…” 李颖聪取出一丝黑雾气息,郑重道, “你且将这股气息记下,如果国内有人出现异象,定要及时通报给我。” 玄素点点头:“我记下了。” 李颖聪这才呼出一口气,将紫金铃和传音海螺一同交出,道 “这紫金铃是我早年的宝贝,现在已经无用,你拿去炼化了。以你的天仙修为,再加之此宝,对付寻常真仙应该无碍,如若遇见难以抵挡之大敌,也可用传音海螺,即时通报给我,我速速便归。” 玄素直视着李颖聪,双目泛起涟漪,蕴藏着无限情愫,蹲下行礼道:“弟子谢过师尊,还请师尊保重自身,西梁国便一切都好。” …… “原来如此吗?” 黄龙真人走出龙门,还想着祖龙所说的那个谶语,生出无限感慨。 黄河清,圣人出,五星现,青天来。 这个祖龙陨落前,以大法力参悟时间长河,留下的谜团,历经无数载岁月,衍生出许多说法。 可今日得见祖龙残魂,黄龙真人才知晓,其中的隐秘。 这黄河清只是圣人出世的表象,并不是什么关键因素。 此处量劫应在人族之上,故圣人若是出世,必将历经种种劫难,走出一条通天大道,方才能修成正果,以此成圣。 这也就是‘五星现,青天来’的含义。 这青天并非实指天空,只是天地肃清,王朝更替的代称,而五星现,祖龙猜想的是五方大帝,只是这个猜想,暂时还没有证实。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找无当圣母,借来净世白莲,方能解我龙族之厄。” 黄龙真人想起北海的惨状,心中就有些痛惜,乘着仙鹤,划过长空,直奔骊山而去…… 第二百零四章 骊山晚照钟无艳 第207章 骊山晚照钟无艳 骊山。 此山自古便颇具神秘色彩,有着数不尽的神话传说,三皇曾在此祭告天地,女娲曾在此炼石补天。 等渡过了茫茫秦岭,穿过了渭水大河,那延绵起伏的山脉,横跨数千公里,山上郁郁葱葱,终年不谢,犹似一头驰骋的骏马,纵横在神州大地。 按照《古迹志》云:骊山崇峻不如太华,绵亘不如终南,幽异不如太白,奇险不如龙门,然而三皇传为旧居,娲圣既其出冶,商周以来,多游幸离宫别馆,绣岭温汤皆成佳境。” 等黄龙真人来到此处,已经是傍晚时节,见夕阳西下,骊山辉映在金色的晚霞之中,好似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 “也不知晓无当圣母是否还在此处。” 黄龙真人心中直打鼓,他本是阐教门徒,和截教关系不太亲近,无当圣母又素来生性淡然。 这漫长的时间内,他都没有打过几次照面,更别说什么交情了。 来到山处,眺望远处无数小人,正扛着石头,在骊山上兴建长城,督官挥舞着长鞭,摔打在苦力身上,留下一个个血色的印子。 黄龙真人化作个凡人,走入这崇山峻岭内。 他能察觉,此处被人布下了高深阵法,寻常凡人难以得知,就算误打误撞钻入了林子,也只会在原地不停绕圈。 透过那漫天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黄龙真人看了一会,却没有半点头绪,更别说破阵而入。 又运用起传音法子,试图呼唤洞府的门童,可一连喊了七八声,都没有动静。 情急之下,黄龙真人也顾不得那些,抽出宝剑,暗道一声。 “得罪了!” 咻! 那宝剑闪烁土黄色光芒,犹如一条游龙,在半空来回穿梭,反复击打着这方阵法。 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声响,这阵法只是来回荡漾几下,又恢复如初,没有半点损伤。 “难道洞府真得无人看守?” 黄龙真人皱起眉头,他刚刚这一番折腾下来,就是泥人也该有火气,怎会这般不动声色? 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团的感觉,看着这重缜密的阵法,却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在原地愁眉不展。 “谁啊!那个惹事的,在洞府外叫嚷!” 阵法波纹荡漾了下,一个穿着红色长袄,头上顶着两个小丸子的女孩,拎着一把和身材不成正比的铁锤,冲了出来。 这女孩看似还没有睡醒,不停揉了揉眼角,那里有一块紫色的胎记。 黄龙见有人出来,连忙道:“我乃是阐教门徒,与你家的大人师出同门,还烦请你通报一声,就说黄龙真人在山外求见?” “阐教的人?” 听见这句话,那小女孩霎时拎起了大锤子,蹦的老高,挥舞着锤柄,用起了十足力道,便砸了下去。 别看这女孩年龄不大,这身力气着实不小,那呼呼的风声,打出了阵阵音爆。 一时不察,黄龙真人被这锤打蒙了,七荤八素的,冒起无数金星,见小女孩提锤又打,连忙撤身喊道, “我又未曾招惹于你,为何这般蛮横?” “哼!老奶奶说过,但凡是阐教的门徒,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来一个便打一个,你个坏东西,吃我一锤!” 小女孩鼓起双腮,一锤砸下去,打得山石碎裂,发出轰隆声响。 黄龙心里这个悔啊,他封神时寸功未建,反而被抓住三四次,现在反而被一同记恨了,这上哪说理去? 但是,还手是不可能还手的,北境数千兆生灵,还等着他借来净世白莲,来渡过‘黑水之灾’。 他这要是还手了,惹恼了骊山老母,岂不是功败垂成? 这般下来,黄龙只有不停逃窜一条路走,运用出各类遁法,上天入地钻石进林,神出鬼没,犹如地鼠一般。 小姑娘气鼓鼓,盯着四处身影,拎着手中大锤,见到黄龙刚从地下冒头,挥舞着便砸了过去。 “你这妮子,怎就这般蛮横无理,你且将事情通报给大人,听无当老母如何说不行吗?”黄龙刚钻出头,说了句话,又连忙遁入地下。 “老奶奶早在数十年前就下山了,如今山上就我一人,你让我去那里呼唤?还是先吃我一锤!”小女孩转身重重一挥锤,便将山川打碎,迸溅出无数石子。 这力道之大,直入地下数百丈,震得蛇虫鼠蚁化作血泥,真乃是天生神力也! “老母走了?” 黄龙真人微微一愣,又见那锤打来,也不在收手,抬手攥住锤柄,盯着小女孩道, “你这小妮子,可知老母何时归来?” “我怎么知道?” 小女孩恶狠狠盯着黄龙真人,运起全身力气,试图将黄铜大锤抽回来。 “好大的力气,你叫什么名字?” 黄龙真人被这女娃子的力气,吓得不轻,貌似此女娃身有巫族血脉,这才有九龙九象之力,松开锤柄,这才问道。 那锤柄一松,小女孩顿时后继无力,狠狠摔在地上,来回翻滚了好几个圈,才揉揉屁股,大喊道, “你这个歹人听好了,本姑娘姓钟,名无艳,乃是老奶奶座下弟子,截教第三代门徒,手持巨锤战八方,文才武略知一二的钟!无!艳!” 黄龙真人被这小女孩逗得一笑,索性不在出手,从袖袍取出一筐灵果,贿赂钟无艳道, “既然你家大人不在,那我便这山住下,你先用法器通告一二,等老母回来,再带我接见如何?” …… 等李颖聪飞过西牛贺洲,再次踏足南瞻部洲时,却因眼前这幅情景,感到一阵揪心。 却见那天空黄蒙蒙的,无数的飞沙走石,随着狂风在天地间横行,混沌茫然一片。 数丈宽的河道,干涸的没有半点水滴,四面八方的裂缝,像是大地张开的口子。 明明是农忙时节,一连飞了数十里,地里却无人种植庄稼,散落的几处村落内,也是人畜俱绝。 李颖聪走过荒僻的小道,只见村口的水井摇木铛铛作响,一具死了不知多久的干尸,躺在枯黄的杂草堆里,已经脱水了不知多长时间。 再走进这处村落,簸箕柳筐随地丢着,一阵风吹过杆子上的草绳,像是北风祭奠着死亡的到来。 打开茅草屋的缝隙,那扇破烂不堪的木门嘎吱掉了下来,屋子里蛛网横结,地上覆盖厚厚一层灰尘,空气里还有股刺鼻的恶臭。 骊山老母见那具尸体,沉声道:“这处村落应该也没有人了。” 李颖聪点点头:“这是第十二座村子,没见到一个人影,都已经死绝了,从水缸和井口来看,他们经历了一场持久的干旱,在饥渴交迫中绝望的死去。” 就在刚刚,他在村外面前,看见了许多口打好的水井,密密麻麻的圆孔,像是大地的疮痍,令人看得汗毛发竖。 “应该不止如此。” 骊山老母扫视四周:“刚刚有处村子的水井是有水的,粮缸内还有粮食,灶炉内煮好的食物,还在锅盖内。 这证明村民没有受灾的迹象,也有足够的食物,没道理会无缘无故离开,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李颖聪也点点头:“除了饿死和渴死的人,大多数尸体上有明显的伤痕,这不是动物撕咬的,反而更像是……” 第二百零五章 破宗祠明见尸妖 第208章 破宗祠明见尸妖 “这不像是动物撕咬的痕迹,反而更像是牙印……”李颖聪翻过尸体,指着那纵横交过伤痕说着。 这具尸体不知放置了多久,外表已经风干,几片破布遮挡不了身体,密密麻麻的牙印,令人看去不免胆寒。 “这是人吃人?” 骊山老母疑惑说着,每逢饥荒或洪水,这等自然灾害导致的绝产,会令家家户户没有存粮,迫于饥饿的驱使,人们会吃掉能吃的一切,包括他们的同类。 很快,骊山老母又摇摇头:“不对,这些伤口乱糟糟的,虽然确实是牙印,却更像是山林间的野兽所为。” “或许,这些人已经没有理智了。” 李颖聪看过这荒僻的村庄,似乎能想起那副场景,无数个如野兽的‘人’,黑压压闯入这个村庄,像是发疯一般,见到活物便咬。 或许,有村民会拿起锄头和斧子,试图去阻挡这些怪物,可在庞大的人潮下,很快就被淹没,只留下临死前狰狞的表情。 这些‘怪物’的习性,让他想起了僵尸,这种不入六道循环的生物,没有所谓的理智,完全由本能驱使。 可他在这些伤口处,没有找到僵尸的尸气,应该不是僵尸所为。 那究竟是什么,诱发了这场灾难? 李颖聪试图寻找这个原因,走过了茫茫大地,放开神识如雷达般,扫过方圆数百里,想看看能否有幸存者。 一百里…五百里…七百里… 等三四天的时间过去,所见都是一座座荒凉破败的村庄,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仿佛这片土地上,再也长不出任何活物。 “下雨了。” 冰冷的水滴打在手掌,不知何时天空聚拢了一片阴云,隐隐有雷声轰鸣,骊山老母眺望着天空。 李颖聪也望了一眼,这几天的巡查下来,他也有些疲惫,指向远处那座荒凉的村庄, “去那边看看吧,或许会有些收获。” 阴云不知何时聚在一起,黑沉沉的压下天空,厚的遮天蔽光,将正午的村庄,衬托的好似夜晚般。 随着几声闪电劈下,照亮了凄冷的村口,照亮了土黄色的篱笆,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氛围。 雨水很快就落下了,连接了这方天地,倾盆的大雨间,视线都变得朦胧,雨水冲刷开路边的土壤,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李颖聪皱了皱眉,将那段白骨抽出来,闻见一阵恶臭,稍稍用力,将骨头掰成两段,却流淌出一股黑水。 “是发现什么了吗?”骊山老母回头说道。 “没什么,前面有个破庙,我们在那等雨停吧。”李颖聪传音过去,却还在看着那半截骨头。 从骨头的粗细来看,这应是个多年从事耕种的男子,死因暂时还不清楚,但骨髓内的黑水,却让他感到一丝丝熟悉。 似乎…这和那股黑雾有关! …… 大雨哗哗落下,透过掀掉的瓦片,吹进了破烂的屋内。 这应该是村庄里的祠堂,上首的黑木桌子供奉着一尊神明,两侧供奉着牌位神龛,香火早已燃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在祠堂的内门处,悬挂着残破的符纸,在风中摇曳着,两扇被铁链锁住的大门,门锁早就不翼而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露出黑乎乎的门洞。 这处的屋瓦还算完好,外面的大雨还吹不进来,比外殿要舒适许多。 李颖聪迈开门槛,见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具竖起来的石馆,少说有七八百斤沉,捆绑着一圈圈的麻绳,四个角被人用铆钉封死,还特意贴了张符咒。 咚!咚!咚! 棺材里的东西,好似被他吵醒了,正从石馆内不断敲打,整具石馆簌簌落灰,麻绳划过地面,发出擦擦的声响。 “这应该是村民找高人镇压的邪物,会和这诡异的迹象有关吗?” 李颖聪皱了皱眉,见那麻绳因年久风化,许多地方已经断裂,那张符文更是连朱砂都已变色,早就没了当初功效。 棺材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砰的一声巨响! 石棺的棺材盖四分五裂,竖起的石馆,露出一具皮肤惨白的男性尸首,他没有随着时间腐烂,还维持着身体的生机,头发和指甲也都在生长。 下一秒,这具尸体睁开了眼睛,闪过一抹红光,指甲从灰白变得紫黑,从石棺冲了出来。 这尸体力量很大,少说也有数百斤,就算是炼气的修士,稍不留神,也会被一拳击毙。 可对于李颖聪来说,这只尸鬼和蝼蚁没有区别,一拳将其打回了石棺,袖袍间飞过一条金绳,将它牢牢束缚。 “师弟,这是什么?”骊山老母从殿外走来,见地上这具不停挣扎的尸鬼,发出疑问。 “我也不知道,但我怀疑这一路的种种异象,都和这东西有关!” 李颖聪摇摇头,变化出一把刻刀来,手起刀落,划开了尸鬼的肚皮,流淌出一滩深黑色的血液。 “血液有腥臭味,还保持鲜活,果然不是尸变!”李颖聪像是个解刨专家,正对这具尸鬼做出研究。 僵尸本质也是尸体的一种,各项机能早已消失,只因为阴魂附着于身躯不散,形成了特定的中阴身,可以吸纳日月精华,牲畜精血,保持存活。 可这具尸体的血液还温热,心脏还在跳动,除了没有理智外,其余都和正常人相同,断然不可能是僵尸。 “肝、肾、脾、胃、骨骼都正常,骨骼肌肉也正常,应该是心脏的问题。” 李颖聪刨开胸膛,见那颗红紫色的心脏,正连接着血管动脉,铿锵有力的跳动,伸出了刻刀。 呲…呲… 鲜血迸射出来的声音,有点类似气球泄气,伴随着黑色的鲜血,一丝黑色的气息钻了出来。 “果然如此!” 李颖聪抛出覆海珠,引起一团水流困住那丝气息,只是三五秒的时间,原本清澈干净的水珠,就被染成了一片漆黑。 “这是那股黑雾?” 骊山老母也认出了来历,这令普通人变为尸鬼的气息,和污染十二品净世白莲的黑雾同出一辙。 “就是如此。” 李颖聪将那水珠收来,看向了地上那具尸首。 没有了这黑雾的支撑,原本还生龙活虎的尸鬼,像是拔掉电源的机器人,转瞬没有了动静。 一道浑浊的魂魄脱身而出,在半空聚而不散,见过这处祠堂,眼神里有淡淡的不舍。 未曾修炼的魂体,是不能承受人间的清风的,这具尸体早应转世投胎,却被那黑雾束缚,魂体更是弱上加弱,转眼便化作光点散去。 “这黑雾能束缚魂魄,看这场灾厄在凡间的波及范围,恐怕地府阴司要倒霉了。” 李颖聪发出感叹,天地人三界并非独立存在,相互之间都有影响,凡间出了这等大事,地府天庭必有感应。 恐怕这次黑雾之灾,不仅是凡间周朝一处,而将波及整个三界苍生…… 第二百零六章 宗祠夜话见尸鬼 第209章 宗祠夜话见尸鬼 “有人来了?” 等这场大雨小了一些,李颖聪忽听见一阵马蹄声,透过宗祠门外,见到一队客商冒着大雨前来。 这支队伍的前方,是一架架角马驽车,装着朱红铆钉箱子,随行有二十几个人,个个腰间胯刀,好似有些修为,车头前还挂着面土黄旗子,上面画着个金色的交错刀币。 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还会有商会前来? 李颖聪浮现疑问,见那队人马还未走近,先听了对话声响。 “老师傅,这几日已经走了三四百里,就是我们不乏,这角马也是乏了,不如在此歇歇脚,吃些东西?” “再走一段吧,这西北闹灾,有尸鬼出没,等走过这几百里,等到了洛邑,再往镐京也就不远了。” “前面好像有火堆。” “那座宗祠门前有人!” 见到那座宗祠的人影,那些走商也不顾不得老师傅的话,牵马挑担走上前来,将马匹骡子都栓在屋外的草棚,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长着一脸络腮胡,抖擞抖擞斗篷的雨水,见李颖聪两人,走来问道, “两位能在这西北闯荡,想来也不是凡人,我们兄弟冒雨前来,在此歇歇脚力,只等雨停便走,不如借个地方?” 李颖聪扫过那人的棕黄紧装,却有些熟悉,貌似范大伯师兄的福源商会,便是这身打扮。 这群人是福源商会的? 李颖聪浮现疑问,不动声色道:“此地也非我和师姐所有,何谈一个借字,请便就是。” 那行人鱼贯而入,聚在宗祠右侧角落,不过顷刻,升起一团篝火,拿出随行的干粮,在火上烤制。 等过了一会,那络腮胡端着一碗肉干混合大饼的热粥,提起陶碗,走来道, “要不要喝上一些?” 李颖聪接过了热粥,放在了石头上,想要打探消息道, “这位大哥,我和师姐刚刚下山,对这外界事情还不太熟悉,行到此处,走了数百里,却不见一个人影,这是为何?” 络腮胡子大汉看了看骊山老母,又瞥向李颖聪,皆都看不出深浅,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本是返虚修为的体修,在南瞻部洲也小有名气,却看不出这师姐弟的深浅,这身修为恐怕还要高于自己,难不成是那位仙人的门徒? 商会的侍卫出门在外,一向都是多行方便,再加上这师姐弟修为高深,就更为热情了些。 络腮胡子端着热粥,吸溜喝了一大口,边喝边说着, “原来是大门大派的高徒,难怪不知凡俗之事,那我便给两位仙长说说。” 络腮胡子放下碗:“说起这西北尸灾,还得追溯到周天子姬静时期,也就是上任的周天子。 彼时,静王三十九年,姜戎叛乱,周军数次征伐不成,于三十九年,在千亩之战被困大败,静王得奄父冒死相助,才突出重围,率领残军归来。 等此战过后,没有多长时间,民间便有大疫而起,起初发病者,皆是归来的残卒,后来逐渐在西北蔓延。 等到静王遭人毒手,中箭而亡后,周幽王宫湦即位,此事便越发不可收拾,西北境近乎崩溃,久而久之,便成了这片绝境……” 这络腮胡大汉颇有表演天赋,将这八九载的事情一一道来,讲述的绘声绘色。 这时,那边的持刀青年探了个头,咧嘴笑道:“老棒槌,你说的不对,哪里有什么大疫,这几年的种种不寻常之事,分明是周朝无道,天降奇灾的缘故。 要不,西北怎么年年干旱,还逢了数场地震,将岐山都给震塌了,那可是周朝的祖地来着……” 岐山塌了? 李颖聪略有震惊,所谓‘凤出岐山,其运在周’,这岐山可是周朝龙兴之地,也是一朝气运的祖脉,怎会这般无缘无故的崩塌? 难道是有什么隐情吗? “何止啊,这几年连连大旱,泾、渭、洛三条何川皆都枯竭,周朝国力衰弱,无力管理偌大疆域,这才使得西北之地,沦为绝境。”那边也有好事者说来。 “那你们可知晓,这大疫所生的尸鬼,都去向何处?又有什么迹象?”骊山老母听到此事,皱眉问道。 “我来说吧…” 领头的那个干瘦老头,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眸,腰间的刀柄震震作响,似乎是个修为颇高的刀修。 他放下嘴边的酒葫芦,又朝下倒了倒,却没倒出一滴酒水,只好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悻悻作罢。 “给你。”李颖聪从袖袍丢出一坛猴儿酒,扔了过去。 那刀客扒开酒塞,见是好酒,眼神一亮,咕嘟咕嘟豪饮了一大口,过足了瘾,才有精神说道, “我在三四年前,曾独走过秦岭,路至骊山一段,见到无数尸鬼正从长城而过,似乎正朝着西境进发。 正因如此,静王才下令沿着秦岭建造长城,就是为了防备那些尸鬼席卷重来,只可惜啊…如今朝中奸佞当道,虢石父此人谄上媚下,贪财好利,搞得国不将国,事以如此,恐怕周朝将亡不远……” “骊山,西境。” 李颖聪看向师姐,见她虽没有说,可眼底还是有些沉重,那尸鬼前去西境,必然要路过骊山。 哪里可是她的洞府所在,住着许多生灵儿徒,这般遭劫,自然不快。 “不过,这些玩意也邪乎的很……” 那刀客喝着猴儿酒,感到尽兴,话匣子也聊开了,长篇大论道, “得染此病之人,起初只是不停咳血,等在两三日,则会吐出黑块,等到十天半月过后,便会丧失全部意识,变成见人就咬的尸鬼。 这尸鬼生有蛮力,又悍不畏死,就是刀劈斧凿都难以杀死,只有心脏一处要害,难对付的很。 而且,这些尸鬼之间,貌似有什么联系,只要有任何同类被杀,方圆数百里的尸鬼都会闻风而至。 那些寻常凡人化成的,还好应对,一刀下去也就宰了,可若是山中异兽所化,或者修为高深的修士所化,则就难以对付的多。 我嬴骆自问也有些本事,可走那秦岭时,还是差掉丢了半条性命……” “等等。” 李颖聪打断了这番吹嘘,开口道:“你上一句说的什么?” 那刀客一愣道:“我嬴骆自问有些本事,可…” “不是这句,是再上一句。” “那些尸鬼有什么联系,只要有同类被杀,方圆数百里的尸鬼都会闻风而至。” 听见这句话,李颖聪眼神一沉,目光透过宗祠大门,看向了哗哗下着的雨幕,沉声道:“它们已经来了!” “快看,这是什么!?” 这时,从后殿撒尿的侍卫似乎看到什么惊恐的事,大喊了一声。 刚刚探头的青年,拎着法器走进宗祠内,见石馆地上的那头开膛破肚的白色尸鬼,颤颤巍巍道, “这…这里有一具刚被杀的尸鬼!” “什么!” 这下,在场的所有行商都坐不住了,纷纷看向后殿的尸体,又很快走出来,拔出长刀,警惕看向墙角的李颖聪姐弟。 刚刚还和颜悦色的络腮胡大汉,也丢掉背后的粗布,抽出一杆上好长枪,闪烁着寒锋,厉声道, “那个尸鬼是你们杀的?” 李颖聪点点头,拨拉了几下火堆道:“正如你们所见,我们姐弟刚不知情,误杀了一头破封而出的尸鬼。 眼下这尸鬼已经被杀,方圆百里的尸鬼已经闻讯而来,已经来到了村口,你们若是怪罪的话,不妨等我处理完这群尸鬼再说。” “它们来了!” 说罢,李颖聪抬起了头。 一声声轰隆隆的声响,还没有停歇,那场大雨下了半天,没有半点变小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滂沱的大雨哗哗落在大地,黑乎乎的村口前,无数只尸鬼伸出了铁青爪子,张开猩红的眼睛,凑着鼻子不停闻着味道,盲摸过来。 哗啦… 一声凶戾的鸣啼,从高空传来,穿碑裂石般,一只数百丈的三首黑鸟,也展开了遮天蔽日的翅膀,闪烁着六只猩红的眼眸,盯住了这处宗祠。 再朝四边山野望去,则是无数的豺狼虎豹、蛇虫鼠蚁,千百般生灵都从山林纷纷走出,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潮,从四面八方围向了这座孤村。 那些尸妖足有八九千之巨,一眼望不到边际,可用神识探去,却找不到半点气息,只有用肉眼去看,才能见到这一幕的险峻和危急…… 貌似…这些黑雾腐蚀的尸鬼,不入六道循环,有躲避神识探查的能力,故这些时日,才没有找到踪迹。 第二百零七章 斩尸鬼前去镐京 第210章 斩尸鬼前去镐京 “老把头,现在怎么办?”络腮胡大汉攥紧了铁枪,靠在宗祠的烂窗,看向村口黑压压的尸鬼,啐了口吐沫, “这群鬼东西少说也八九千,还有妖精变作的尸妖,看那副模样,生前道行,应当不浅,估计不好对付。” “这趟货不能要了,挑些贵重轻便的放进储物囊内,剩下的都扔下,你们跟紧我,我们杀出去。” “这么多尸妖,看起来够忙活的了,动起来吧,兄弟们。” “知晓了,老棒槌。” 这支商队似乎见惯了这种事,经过最初的骚乱后,很快就平静下来,各自搬运箱子里的货物,又将储物囊不重要的辎重丢下。 不过,从那些投来的眼神内,还是能看出些许疏远,这也是人之常情,任谁受了这无妄之灾,心中都会不舒服。 “你们两个,要不要随我们一起走?”络腮胡子拎着长枪走来,粗野的喊道。 虽然,这师姐弟两人修为高些,但他并不认为,以他们两人之力,能安然渡过这场尸灾。 眼下的情景,唯有齐心合力,才有一线冲出去的希望。 “不用了?” 李颖聪放下烧火棍,默然的站起身,朝着宗祠外走去,好似没注意到,不远处那围来的尸潮。 “你要做什么,不要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出去逞能,这只是去送死!”络腮胡三两步上前,抓住了李颖聪的袖子。 李颖聪不动声色松开手,拍了拍络腮胡大汉的肩膀, “我说过不用了,刚刚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要是怪罪的话,不妨等我处理完这批尸妖再说?” “可是…” 络腮胡大汉还没说完,眼前的青袍道士,忽然不见了身影,便见这座宗祠的地下,升起来金色的光柱,浮现出无数复杂纹路,好似是一座阵法。 “放心,此事交付给我们就是,你们安心在此,等着雨停赶路吧。” 骊山老母走出了宗祠,浑身笼罩着白色光辉,一轮金色的光轮在脑后浮现,赤着脚走出门槛,一步一生莲。 “仙人!这是仙人!”络腮胡大汉呆滞说着,手中的钢枪一松,摔在地上发出叮咚声响,还在喃喃自语。 那些侍卫脚夫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破破烂烂的宗祠内,见到这般高人,面面相觑,不知说着什么。 靠在大红柱子的刀客,收回了将出鞘的寒刃,瞥着大雨下的尸潮,喝着那瓶猴儿酒,咂摸咂摸嘴, “真是不能小觑天下英雄,我嬴骆自问也是数一数二的刀修,没想到此人剑术之高,却还要高我几分,可惜啊…可惜…” 那中年干瘦的刀客,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酒渍,不知是在感叹,这场平白的无妄之灾,还是见到高手,却不能交手的遗憾。 或许是许久未曾下雨的缘故,这场大雨凶的很,从傍晚酉时落了雨滴,一连下到了亥时,没有半点变小的趋势,反而越下越急,越落越凶。 黑夜难明,大雨倾盆,夹杂轰隆雷声,亮白的闪电骤然划过天际,照亮了那些惨白的尸妖,正飞速跑来。 一柄金红长剑从黑夜而来,化作一条五爪金龙,在暴雨内穿梭游荡,发出震震的剑鸣。 青色雷霆从九天落下,化作无数雷蛇般的电弧,连接成一道道灿烂的雷网,不时在夜晚忽明忽现。 宗祠内的走商侍卫,纷纷盯着浓稠的黑夜,见到那犹如神迹的手段,从心里生出敬畏。 那泼洒的团团真火肆意燃烧,无数绿藤破土而出漫天挥舞,大地的石块泥土在天空形成一块陨石,拖着明亮的火尾,陨落在空地上… 众人被这五花八门的手段,看得眼花缭乱,相比之下,那位穿素衣女人的手段,则干脆利落的多。 一朵朵白色莲花在雨中飞舞,散发圣洁的光辉,光芒照耀之处,尸妖似白雪遇到阳光,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哀嚎声,像是受刑时凄厉的呼喊,又像是草原野狼的低吼,令人感到一股电流穿过头顶。 “嘶!” 那名侍卫胳膊上的汗毛纷纷竖起,生出一片鸡皮疙瘩,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内,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都被这幕震撼到了! 漫天飞舞的黑气,犹如无数厉鬼凶灵,可那位身穿素衣的女子,是那般的淡然,端着手心的靛青瓷瓶,似是诵经般祷念咒语。 漫天的黑雾化作一簌簌灰烟,钻入了那靛蓝色的瓷瓶,浓郁的雾气越来越淡,雨势也渐渐转小。 这一夜,没有人会有睡意,都如鸭子般抻长了脖子,一眨不眨的看向那片茫雾气,想要将这一幕都记下来,当做往后吹嘘的资本。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从最初的鬼哭狼嚎,变得窸窸窣窣,慢慢听不见任何动静。 等这场大雨停下,一轮金红的大日,从山的那边升起,光芒破开了云翳,泼洒在苍茫大地。 嬴骆靠在红柱子醒转过来,抻了个舒坦的懒腰,推开宗祠的大门,闻到了一股浓厚的铁锈味。 雨滴顺着瓦片落在了石阶,这场阔别三年的大雨落下,浇透了干涸的土地,草籽从石缝间,探出个嫩芽,生出点点绿意。 嬴骆扛着刀,悠哉走在土路上,见村口满地的残肢断臂,满是狼藉的铺在这片空地,可以想象这一夜的残酷。 他好似没看见这些般,走过肉泥铺就的道路,村口的水井轱辘,发出咚咚的响声。 石头堆成的井沿,摆放着一坛还未开封的好酒。 嬴骆拿起酒坛,掀开红封,闻着酒香,豪饮了一大口。 吊儿郎当走回了宗祠,一脚踹开门,用手吹了个婉转的口哨,招招手, “伙计们,还愣着做什么,要赶路了!” …… 山峰夹杂着雾,被一阵风吹皱,天刚蒙蒙亮,还有些寒意,草深露重,沾湿了白色的衣襟,无当圣母赤着脚走过草坪,看向那边抱剑的李颖聪,问道。 “师弟,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镐京!” 李颖聪干脆回答,看向西方缥缈的青气,勾勒成一头将死的青鸾,好似在与那股黑雾斗争,引颈长鸣,声声泣血。 镐京是西周的首都,也是王朝政治文化的中心,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最好便是从此处下手。 他倒是想知晓,隐藏在祸水误国的表象下,西周那位幽王到底做了什么,才使得国之将亡。 经过宗祠的那一夜,他无比确认,这场尸灾绝对不是天灾,而是彻头彻尾的人祸! 这是一场有人在背后搞鬼的阴谋! “去镐京吗?这样也好,刚好可去骊山一趟,我有位徒弟在山上待了许久,也不知如何了?” 骊山老母瞥向那片天空,仿佛见到了那如苍驹的山岭,那是她封神之后的洞府,这一别数十年没归,确实是想念的紧。 第二百零八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一 第211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一 骊山。 黄龙真人穿过山林,走入那处阵法间,光影荡漾一下,周遭就换了个天地。 天空晚霞如照,风景绮丽,灵气化为实质荡漾,群峦叠嶂常年翠青,绿草茵茵铺下山坡。 远处的山峰上,红砖黛瓦的宫墙,犹如袖带般,宫内五步一亭,十步一阁,长廊缦回,长桥交错,犹似仙阁。 宫内正殿上书‘华清宫’牌匾,前后则分别是‘老君’、‘老母’两殿,左右又有‘晚照’、‘兵谏’两亭。 等走到上善湖时,才在这处波光粼粼的湖水旁,见到了趴在石头打瞌睡的小姑娘,旁边还放着一把黄铜鎏金捶。 “钟道友?钟道友?” 黄龙轻声呼喊,见这小姑娘不曾打理,又拿起两片羽毛,在鼻孔来回瘙痒。 “啊切!” 钟无艳打了个震天响地的喷嚏,惊得山林百鸟纷飞,才揉了揉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你怎么又来了?烦不烦啊!” 见到黄龙真人又来询问,钟无艳那点耐心早就磨没了,直发牢骚说。 自从那日,他们不打不相识,这黄龙三天两头就在阵外叫嚷,说要求见无当圣母娘娘。 她怎么劝慰都没有用,索性便隐去了阵法,让他自己过来看个清楚,这才消停了几天。 可前几个月,老母派青鸟飞来报信,说是已从西方游历归来,无需太过惦念,要在洞府好生修行云云… 黄龙便一不可收拾了,每日都拉着那张苦瓜脸,按时按点走过来,反复唠叨那一句话,比公鸡打鸣还要准时。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老奶奶去哪里了,也不知晓她何时回来。 要是老奶奶回来,我定会通报给你,麻烦你放过我,让我过几天安稳日子行吗?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啊!”钟无艳是真被磨烦了,一口气说出一大堆话。 “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吗?我这事关极千万生灵安危,定然不能那般冒失,这才多来叨扰。”黄龙真人连连歉笑。 “你有多着急,关我鸟事,只要别打扰我睡觉,我管你那么……” 钟无艳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忽地听见声声响动,连忙从石头上跳下来。 从衣袍摸索了好一阵子,摸出面长柄青铜镜来,镜柄的红宝石一闪一闪,似乎有信息传来。 “这是老奶奶传信息了…” 钟无艳的眼睛一亮,用小手抚过镜面,就见那黄色的镜面,散发出一阵光芒,浮现出一行小字。 “事情临时有变,需前去镐京,迟些归来,勿需担忧。” “镐京!”黄龙真人见得了此话,知晓了无当的去向,便不愿在此处守株待兔下去,引来白鹤,就要动身飞去。 “你要去哪?”钟无艳伸出双手,拦在黄龙面前。 黄龙淡淡道:“镐京!寻无当圣母!” “那可否带我一个呢,我早就听说山下可好玩了,城池内有可多把戏了。 可惜,老奶奶说我没学成本事,下山会遇见危险,不如你带我走上一遭?”钟无艳眨了眨眼睛,像是偷吃到鸡的小狐狸。 “不…” 黄龙真人刚想要拒绝,转念一想,自己和无当圣母不熟,截教又和阐教有深仇大恨。 自己只身前去,恐要吃个闭门羹,可带上这妮子,则大大不同,看在孩子面上,无当圣母也不好拒绝。 念想至此,黄龙真人点点头:“带你去可以,但你不许胡闹,一切听我吩咐。” “好!” 这个好字还没说完,钟无艳一脚踏在草坪上,身体蹦地老高,骑在那只仙鹤的背上,连连招手, “墨迹什么呢?快走啊!” …… 自从周朝灭掉殷商后,文王姬昌在沣水西岸营建丰京,将首都从岐周迁至此地,后武王即位,又在沣水东岸兴建镐,共称为丰镐。 这丰镐二京是整个周朝的中心,至今已经数百年历史,是周朝宗庙、园林、处理政事、居住的所在。 此地的布局建造规整,布局鲜明,东西二京分作两岸,又有长桥联通,其间九横九纵,分做十二座城门,划成四四方方的区域。 等李颖聪来到此处,刚好是朦胧清晨,古朴的城墙矗立,城门紧锁,每三十丈有一篝火,上有兵卒来回巡逻。 他不曾腾云入城,这都城是周朝气运聚拢之地,任何仙人妖精来到此处,一身本领都用不出十之一二。 就连十二金仙的云中子,前去朝歌斩妖时,也不曾施展法术,而是化作个方外之士,借着进献宝剑的由头,欲斩杀那千年狐狸。 从中可见,这一国气运的霸道。 虽然,他乃是人道之祖,那周朝气运不会对他生出歹意,可此行是为了探寻周朝灭亡之秘,还是不惊动旁人为好。 等到寅时,天空刚刚放亮,城门缓缓开启,来往的走商伙计,陆陆续续多了些,才恢复了生气。 李颖聪化作了农夫,挽着骊山老母变作的婆娘,推着板车走进了城门,等了好一阵子,才排到自己。 兵卒随手查排了下,又翻了翻货物,才拿起一面圆形铜镜,上下照了一照,见没有异象,挥挥手道, “进去吧。” 李颖聪特意留意了几眼,见那铜镜不是凡物,貌似出自炼器大家之手,能破除变幻术法,不免有些感叹。 周朝能坐拥天下数百载,地大物博,奇人异士众多,难免有一二修士靠拢王朝,欲借人族气运,修行自身,倒是不可小觑。 走入都邑区,四下转悠几圈,就能发现许多衣不遮体的苦力,正在奴隶主的呵斥下,卖命的劳作。 虽然,也有些佃农和商贩,但数量并不太多,只是支着一个个棚子,买卖些粮食、粗布、柴火等等。 这些佃农虽穿着粗布麻衣,脸上却也有菜色,看似瘦骨嶙峋,估计日子并不太好,只能勉强过活。 这幅情景,令长居在西梁国,见惯了繁荣景象的李颖聪,有些不适应,好像是从封建社会,一下穿越到原始部落般。 这时的周朝说是王朝,可实际上并没有中心集权,施行的是分封制,周天子说是大王,实则是最大的地主罢了。 “可这样的日子,也不会持久了。” 李颖聪长叹口气,眼下宣王已死,幽王继位,这位姬宫湦可是着名的亡国之主,为逗褒姒一笑,不惜点燃长城篝火,唱一幕烽火戏诸侯的大戏。 后来把自己玩脱了,惹得西戎闯过骊山长城,直奔镐京而来,各大诸侯国皆都按兵不动,兵败被杀。 最后西周国灭后,诸侯们与申侯共同拥立前任太子姬宜臼继位,是为周平王,史称东周。 这段历史简述,李颖聪记忆的很清楚,他想知道的是,隐藏在这寥寥几十字的叙述下,周朝灭亡的真相。 岐山崩塌、泾、渭、洛三川枯竭、西北大旱、镐京大地震… 这一桩桩看似天灾的事情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隐秘? 第二百零九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二 第212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二 镐京,城南迎春馆。 此处是周朝的驿馆,往来商会或者各个诸侯国使者前来都城,都会在此落脚,相当于后世五星级连锁酒店。 这里的伙计平日来往,见惯了公卿氏族,也算是见过大世面,可想起前几日来的那对师兄妹,还是被他们出手的阔绰,吓得不轻。 黑子现在还能清清楚楚,想起那日的情景。 那天大清早的,他刚搬开门栓,还没有收拾席位,就见街巷子那头,走进来对怪人。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青袍,别着个发髻,气势不凡,女的穿着素衣,长得相貌淡雅,衣角还绣着一朵白莲。 这两人走进门,扫了圈店内,询问了客房价格后,二话没说,就丢了一瓶上好丹药。 我的老天爷啊! 怎会有人出手这般大方! 虽说,这驿站可用修行之物,当做一般等价物,拿来丹药支付房费。他在这里呆了三四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做。 这可是件‘大事’!是能和旁人说上好几天的那种。 黑子颇有兴致说起这件趣事。 “应该是修行界宗门的弟子吧。”客人听见这话,低下身小声说道。 “估计也是,我听那人说,他们是从西北那边过来的。你也知晓,现在那边正闹灾呢,没点本事,谁能走过来啊。”另外的伙计消息灵通,小声说道, “我听来往客商说啊,那边的灾情又严重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嘎吱、嘎吱… 驿馆的木质楼梯作响,那青衣男人走二楼走下来,朝楼下扫了一眼,嚼舌根的伙计小二,顿时哑火。 “呦,这位爷,你招呼小的,有什么事?” 伙计见那男人坐在靠窗位置,点了一桌好酒好菜,正朝自己招招手,忙不迭赶过去。 “小二哥,那边怎么这么热闹,这是做什么呢?”那男人轻声道。 …… 顺着窗外看了几眼,就见家家户户张灯挂彩,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比平时多了三四倍,热闹的很。 “这大人有所不知,再过上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春社,这是最重要的日子。 各诸侯国皆会前来朝贡,天子会拜祭先祖,祭祀社稷,来祈祷今年风调雨顺,所以才有这番景象。” “春社。” 李颖聪点点头,这是商周的传统节日,也是最盛大隆重的日子。 那一天,天子会携众诸侯国拜祭天地,悼念祖先,家家户户会欢呼鼓舞,男男女女会带上面具,在街上放肆的狂欢。 难怪,这几天镐京来往的行人,比平日多了数倍,就连难得一见的车乘,也能偶尔见到。 “不过,今年的这场春社,可和以往不同…”伙计长居在鱼龙混杂之地,知道的事情也多些,就连朝中宫闱的消息,也听说过一二。 “什么事?”李颖聪放下酒杯。 这伙计朝左右张望两眼,压低嗓音小声道, “今年初,大王废掉了王后申后,连同太子姬宜臼,也被日渐冷落。 我听前几日来往的大臣说,大王早有了废长立幼,另立为后的心思,貌似就要在今年春社公布。” “哦?那立的是哪位妃子?”李颖聪隐约有了答案,却还是问道。 “还能是谁?褒姒呗!” 伙计用种夸张的语气道:“这褒姒也不知有何等姿色,自从褒国战败,被进献镐京,深得大王喜爱。 四年前,又是育有一子,名为伯服,更是宠到没边了,连申后都被废掉了,要知道,这位王后可是出自申国呢。” “果然如此。” 李颖聪在心中暗道,这位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烽火戏诸侯的女一号褒姒,还是按照原有轨迹,上台表演了。 不过,亲眼见证了西北大旱后,他并不觉得,事情就这么简单。 就像是商朝末年,女娲派妲己魅惑纣王,沉迷酒色、建造鹿台,创造炮烙之刑,最终导致武王伐纣。 判断一件事情,绝不能只看表象,尤其是在这个拥有漫天神佛的时代,谁都不知晓,会有哪位大能插手,在暗地里搅动风云。 “灾厄多发,国生硕鼠,还真是亡国之象。”李颖聪摇摇头,刚想要再问些事,却听得楼下传来一阵车马喧嚷。 那是一队角马驽车,停放在驿馆前,随行的脚夫,正在搬运货物,忙得不亦乐乎。 那些侍卫则从马上下来,摘下斗笠,纷纷走入楼梯口,吆喝了几声,要了些菜肴,在一楼坐下。 见过这群拿刀持剑的汉子,李颖聪难得生出一抹笑意,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个熟人。 这支商队还能是谁? 当然是在宗祠那夜,偶遇的那群汉子,貌似还是福源商会的人手,也就是范大伯的手下,还真是够有缘分的。 李颖聪想起了师兄范大伯,自从那日宗门一别,他和盖聂师兄一同下山,一晃又是数十年的功夫,也不知现今如何了。 …… “老棒槌,怎么了?”那方脸年轻人轻喊了几声,将虬髯大汉唤醒。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络腮胡大汉摆摆手,坐在酒桌上,压低嗓音,“我们此行是为营救小姐而来,还有几日,便就是春社时日。 那姬宫湦会率一众大臣,前去祭祀天地社稷,悼念列祖列宗,彼时城防军队,大半会在丰京驻扎。 宫内空虚薄弱,申公已经买通了宫内小厮,傍晚巳时,会有送菜车马走出宫门,小姐和公子躲在此车。 我们前去迎接,一路护送出城,只要出了周王室的领土,回到申国,就能安然无恙,大家都清楚了吗?” “这些事,我们都明白。” 另外一人传音道:“可我们这些人内,除了老棒槌和嬴骆境界高些,其余人大多只是炼神修为,要强闯周朝王都,人手是不是有些不足?恐怕是九死一生啊!” “这点申公早已料到,已向福源商会的大东家范大伯求援,派了一位剑道巨擘前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老棒槌交完了底,又狠狠说道, “姬宫湦昏庸无道,宠信亡国之女褒姒,偏听虢石父一人,竟敢废贤立妃,罢长立幼,此和周礼不合,真乃当亡也。 待我等救出小姐、公子后,再将这一笔笔帐,尽数讨回来。 不过,在这镐京内,我们力量薄弱,切记隐秘身形,莫要让虢石父这个妖人,抓住了把柄。” 说着,那虬髯大汉看向,那边席位大吃特吃的嬴骆,举起青铜酒杯道, “此次多谢骆公不辞辛苦,千里随行,我申鸣在此谢过了,这些时日,还要骆公多加照拂,才能举事功成!” “饮盛!” 此话传出,申鸣将酒一饮而尽,他也是性情中人,行为举止颇为豪放。 等所有人将酒吃下,嬴骆才慢悠悠,放下了擦刀布, “你们的事,我并不想管,也不要觉得我会出手相助,我此行只是受申公所托,将你们送到此地。 现在你们已到镐京,老夫的事也已做到,尔等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半点干系。” “不过…” 嬴骆忽地一顿,放下了擦布,看着那柄长刀刀锋,倒影出锋利的双眼, “我听说这位虢石父,已是周朝上卿,曾习得一身好本领,我倒想试上一试,是他的本领更高,还是我的刀锋更利!” 第二百一十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三 第213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三 夕阳西下,高城薄暮。 一队车马裹挟黄沙,从远处黄昏而来,为首的车乘前,坐着个十七八九的少年郎,背负剑匣,懒坐在车前,挥动缰绳,大喊一声, “驾!” 车轱辘行驶在坑洼的驰道,车乘的包厢内上下颠簸,一个穿着紫纱的女子,正背着红木凤纹琴,看向了那位白袍剑客。 紫璃掀开帘子,朝后头的车队看了一眼,见那杆绣有申字的大旗,在半空猎猎作响,松下帘子道, “师傅,我们为何要答应申公,前来周朝镐京,营救什么申后啊?” 盖聂闭着双眼,摩挲着剑柄道:“周朝气运已落,天命更迭,必有大灾而生,伴随异象的,则是大造化。 这大争之世,神佛仙妖为寻气运,征伐频频,我欲借助劫气磨砺剑道,难免会卷入这王朝之争。 既然难以抽身,不如主动应对,眼下就是最好时期。” “盖聂师傅说的对,别听紫璃的,她个小鲤鱼,懂什么剑道。”李长寿挥动缰绳,驱赶那两只青驹又快了一些,在车前大笑说道。 那日,菩提归天之后,他便随着盖聂外出游历。 在四大部洲闯荡了几十年,学得了一身本事,连同修为也越发精湛了,已经是返虚圆满,随时都将渡劫成仙。 不知怎得,这次随盖聂出游,总让他心神不宁,看着那座阴影下的城池,莫名感到一阵压抑。 因为这行车队,是借着申公的名号,前来镐京进贡的,故城门守卫并未阻止,反而还有一群大臣领主,在大门前成群结队。 这种繁文缛节的事,就和盖聂他们无关了,只是洋装成申国子弟,陪着走一个过场。 可这周礼繁杂,还是让人不胜其烦,又是设宴款待,又是狩猎游玩,等安顿好行礼,宅院内落脚后,已经是夜上三更。 夜空繁星点点,朗月高悬,庭院枝影横斜,水洼泛起点点光亮。 盖聂负剑走过长廊,闻见阵阵琴声,等寻到来源处,便见紫璃盘坐于亭内,弹奏起红木凤纹琴,应和着李长寿的剑光舞动,飘忽高远。 这时,东南角的黑夜内,一道红色的流星,从月亮前划过,拖曳着长长的尾巴,落在了天边… …… “荧星当月,此乃大祸之象!” 高耸的观星台上,一个身披阴阳灰袍的灰发老者,见到了这一幕,被吓得瘫倒在地。 他是西周的巫师,也是这观星台的首领,专职是占卜阴阳、观测天象、授时制历。 小到打渔狩猎、桑麻农植,打到祭祀天地、征伐敌国,皆都会由他占卜卦象,判断吉凶祸福。 今日,他正为过几日的春社,登上观星台,准备占卜一卦,就看到这般大凶之兆,顿然吓得亡魂大冒。 大祭司连忙取出龟甲卜骨,放在那摊火盆内,用出了全身解数,打算推演未来吉凶。 火焰葳蕤烤制着龟壳,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很快就皲裂出道道裂纹,形成一道道诡异莫测的卦象。 大祭司将其纹路,刻画在卜骨之上,耗尽心力,欲在茫茫大势之中,窥见一丝天机。 此事极耗费心力,只见他那灰白交杂的长发,飞快的变为白色,脸上的皱纹不断变多,整个人像是衰老了数十岁。 噗! 一口鲜血喷涌成雾。 大祭司脸色变得惨白,顾不得折损的寿数,连忙取出刚记录好的卜骨,走下观星台,一路高呼, “满夜观天象,见有荧星当月,问卜揲蓍,得上苍之意,先欲通报我王,何人拦吾?” 守护王宫的侍从卫士,见到慌慌张张的大祭司,从观星台一路跑下,又听见那声呼喊,哪里还敢拦下询问,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闯到正宫门外,见庭院内摆放着九只大鼎,按照八卦九宫方位搁置,各自镇守一方疆域。 此鼎便是大禹练造的九鼎,每一鼎便代表一洲之地,上方画有江河湖海、山川深谷,乃是周朝的镇运之宝。 同时,此鼎也可反应国运如何,若是光华流转、溢于鼎前,便是大兴盛世,可若是光芒萎靡,鼎内无声,就是亡国之象。 姬满刚担任大祭司时,还是康平盛世,那时七鼎齐鸣,后在穆王时期,来到顶点,达到八鼎凝华之象。 往后便走上了末路,到达共王时期,只剩下五鼎,等来到厉王时期,又灭了两鼎,只剩下三鼎。 可等到现在,这次大祭司前来一看,原本的三鼎光芒稀薄,犹如风中烛火,随时都会熄灭,心中大惊。 三鼎将灭,国不成国! 再迎合上今夜的荧星当月,恐怕天下将要大乱,大厦将倾。 想起这几年,国内的旱灾地震,老祭祀对社稷越发担忧,不顾护卫挡路,硬闯到了寝宫门前。 让宫女进去传唤,老祭祀满心焦急,在宫外来回踱步,只想早些见到国君。 可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寝宫内的国君才收拾好衣着,召老祭祀进来。 两扇门开,缓缓而入。 老祭祀走在那宫殿间,却见那长椅上,姬宫湦身着内裳,袒胸露怀,正抱着那位美貌女子,拿起酒樽亲自喂酒,欲逗这位冷面美女一笑。 这幅你侬我侬的模样,令老祭祀只觉得心中凉彻,硬着头皮,跪下道, “祭祀满见过吾王,今夜天象生变,特此将卜骨盛来,还请吾王一见。” …… 赤红色的荧星从天边划过,激起一阵狂风,吹得门户哗啦啦作响。 桌上的灯火摇晃,照亮了虢石父阴森的脸颊,正在案前铭刻书简,好似没有看见对面的黑影。 “大圣令你在这次春社之际,派人杀了申后和公子臼,为公子服铺平道路,特此派来七尊妖将,正潜藏在镐京各处,这是调令。”那黑影丢出一面令牌,放在了桌上。 “我知晓了。” 虢石父放下刻刀,十指交叉,身体前倾,以这个颇具压迫感的姿势,盯着那个黑影, “我替大圣办事也有十数载,不知我这身修为,何时才能再进一步?我那虢国上下,可全都等着这天呢?” “放心,此事功成,你的虢国必将称王,你应该相信大圣的能力,能在短短几十年内,便统一各大蛮夷部落,不会忘记你的那点好处。”那黑影喑哑着嗓子。 “如此便好,等待春社当日,我便派人潜入宫内,将他们暴病身亡!”虢石父眼神转动,阴森森的笑着……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四 第214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四 丰京,周王宫。 一处冷落凄凉的宫殿,坐落在王宫殿宇的东南角,殿外铺就的砖石,多年无人打扫,已经生出许多杂草。 斜阳照射进窗棂,将大殿投射出一丝光芒,申后坐在妆台前,除了贴身亵衣,再无任何衣物。 她双眼无神,盯着铜镜前的自己,看着那面如枯槁的模样,只剩下一片空洞,再无半点光彩。 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时节,宫内没有一个火盆,冰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侵来,令人不自觉打个寒颤,可她却好似没有察觉般。 申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本是申国的公主,祖上在周宣王时期,分封为诸侯王,替周朝看守南方边境,防备荆楚侵犯,和历朝历代的周王室都极为熟络。 到了她这一代,更是早早就嫁给姬宫湦,成为了未来的周朝王后,家族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她以为自己的命运,早在嫁到周朝那一刻,就已经定下。 往后的日子,无非是洋装温良贤淑的模样,维持着周朝的尊严,再生下未来的王子,等待着母凭子贵。 可任谁都想不到,这一切都在短短的几年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个偏远小地的褒国,大败灭国之际,不知从哪里找了位姿色绝俗的女子,随着金银财宝,前来丰京朝贡。 随着那辆尘土飞扬的车乘,以及那如山的金银珠宝,和那位冷艳绝色的女人,她的人生来到了命运转折点。 当姬宫湦在大殿上,第一眼见到这位身穿素衣的女子,在钟鸣鼎鼓间,挥动白绫,送上一支精妙绝伦的舞蹈后,就情不自禁的爱上了,这个名为褒姒的女子,并越发无可救药。 申后无法接受这一切,她不相信曾经那位放马高歌,执弓狩猎的男儿,会变成整日饮酒作乐,沉迷女色的周王。 她想要改变这一切,去争夺回属于周后的荣誉,可无数次动身劝慰,换回来的只是一声声呵斥。 失去了君主的权柄,王后的位置不过是令人觊觎的王座,会有无数人朝你伸出手,将你拽下这个位置。 申后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当那一纸废后诏书下来,她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搬到了这处偏远的宫殿,独自挨过这个漫长的寒冬。 嘎吱…嘎吱… 殿门被打开了,阳光从缝隙投射进来,却带不来一丝暖意,那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拎着个红木食盒,怯生生走了进来。 来到宴桌前,将一层层食盒打开,又把象牙箸放在了玉枕上,摸了摸盒子的边缘,对那边的女人说, “母后,孩儿给你送饭来了,今天的饭很好,有淳熬、炮豚、鹿脯、荠菜…,刚刚做好我就拿来了,还热乎着呢。” 申后放下了牛角梳,提着裙摆缓步走来,看这丰盛的菜肴,盘坐在宴席上,目光有些呆滞。 不知为何,今日的饭菜会这么好,平日难得一见的肉类,竟然足足上了两道。 但她却没有心思下咽,看着那个怯生生的孩子,揉了揉姬宜臼的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悲哀。 自古以来母凭子贵,可子又何尝不是凭母贵呢? 自己被姬宫湦罢黜,任用了褒姒为后,那这太子之位,姬宜臼还坐得安稳吗,迟早不也是他人的囊中之物? 虽然,这宫闱墙深殿高,外界的风雨都吹打不进来,但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等大事? 即使,她这个身居在冷宫幽殿的未亡人,也听见了些许风声雨声,知道她们娘俩,即将到来的结局。 可又能怎么办呢? 面对周王室这个巍峨的巨人,他们只是路上的一颗石子罢了… 小口小口吃了些东西,肚子里有了些食,情绪也缓和了些,听着殿外传进来的些许喧闹,申后转身望去,撩开鬓角的发丝,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热闹?” 姬宜臼拉了拉袖子:“母后,今天是春社之日,天子随着百官前去祭祀社稷,民众也会热闹集会,今天大一早,宫外就是张灯结彩的了。” “又是一年春社日,深宫不知料峭寒。” 申后长叹一句,放下玉箸,忽地见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影子从远极近,逐渐变得清晰。 “是谁?”申后拔出头顶发钗,逼视着门外。 门渐渐打开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鼠相男子,端着一个黄木盘子走来,上面还盖着一块黑布。 这人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里似的,可端着盘子的手,却握得很紧,暴起了根根青筋。 他脸上浮现着违和的笑容,遮盖住了门外的阳光,投射出黑色的巨影,笼罩了角落的申后母子。 等再走上去几步,霎时掀开了黑布,露出了青铜尖嘴酒壶,以及几盏酒樽。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端起酒壶,倒出淡黄色的酒浆,轻轻的说着: “请饮!” …… “请饮!”一个裹着麻衣的老汉,弯腰掀开盖子,舀起一瓢棕色的液体,装在缺齿的陶碗上,递了过来。 李颖聪接过了这碗果酒,闻着多种果子混合的味道,浅浅喝了一口,感到有些奇怪。 那股又涩又苦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发酵酒糟,以及果浆的酸甜,像是个深水炸弹,在味蕾上爆开,令人五味杂陈。 可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就是难得的美味了,见那周遭的饮客数量,就知道就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师姐,走吧。” 李颖聪扔下一个刀币,挥了挥手,朝着人流拥挤出走去。 今天是春社之日,家家户户的人们,都走到了街上,带着形状各异的面具,肆意的狂欢玩闹。 虽然,此刻的周朝没有那么繁华,可对于节日的庆祝情绪,却是跨越时代而共同的。 却见黄昏傍晚,城内越发欢腾。 两侧街道的树木,高挂着各色的布条,随着北风呼呼吹动,一团团篝火照亮了整座城市,散发出黄色的光。 街道上,无数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穿梭交织在一起,散发着属于年轻的飞扬,在荷尔蒙的鼓动下,礼教被情感冲破,人们化成了本能驱使的野兽。 霎时,街道上锣鼓喧天,从王宫门外开来大队人马。 两三个穿着黑色大氅,带着牛角面具的祭祀,挥舞着黑色长幡,癫狂的蹦蹦跳跳。 后头车乘的最高点,一个萨满端着青色的钵盂,里面装着五谷,嘴中念念有词,念诵不知名的祭词,洒下手中的五谷。 再后面的,则是两三米的泥塑神像,高坐在木头台子上,五官刻板而空洞,涂色鲜艳又怪异。 等这个神像再过去,后面则是端花的、洒水的、执旗的、吹吹打打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面具,在这昏暗的傍晚内,念诵着同一段祭词。 那声音像是虔诚信徒的祷告,又像是古神低语的呢喃,亢奋尖叫混合着低语呢喃的声音,回荡在大街小巷内。 在这样的黄昏下,春社开始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五 第215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五 “客官,客官。” 街边的老汉,一手拿着个黄米糕,叫醒了正看游街的李颖聪, “你的黄米糕。” 李颖聪这才反应过来,丢出两个刀币,拿起了用叶子包裹好的糕点。 这个糕点是用黍米加些枣干制成,看上去黄澄澄的,因经过反复捶打,变得很粘稠,有股淡淡的米香。 骊山老母取来一块,穿过拥挤的的人群,传音道, “怎么?是发现什么了吗?” 李颖聪摇摇头,有些不太确定。 刚刚那些祭祀的仪式,总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好似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可此地位于周朝都城,在气运的压制下,神念被缩减到极致,没有察觉什么蛛丝马迹。 “不清楚,再走走看看吧。” 李颖聪茫然的走在街上,见两侧小摊小贩叫嚷不绝,人们带着粗糙的面具,传出阵阵笑声。 烟火气朦胧黯淡,好似所有人都离得很远,又好似离得极近,有种飘忽的不真实感。 “客官,要不要个面具。” 走到一半,中年男人擦擦手,指着后面架子上,挂着的琳琅满目的面具,腆笑说道。 李颖聪扫过了这些面具,这好似是周朝的习俗,在这一天,所有人都会带上面具,在街上结交朋友,颇有种后世元宵的感觉。 他和师姐两人反倒格格不入,入乡随俗,李颖聪也就没有拒绝,扫过架子上的面具,道, “帮我拿那个狐狸和兔子的。” “好嘞。”摊主接过刀币,将面具交给两人手上,继续吆喝起来。 这个面具是用黄杨木制作,上面化作鲜艳的线条,勾勒出各种样式,虽然有些抽象,可大概还能看出模样。 李颖聪戴上这个面具,忽地见到了街道上的那个小女孩,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 这个小女孩穿得破破烂烂的,抱着桑弓和木箭,踽踽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周围的行人都比她高了许多,小小的个头淹没在人海里,怯生生的眼睛,唱出声声歌谣, “日将升,月将没;桑木为弓,箕木为袋,实亡周国。” 这小女孩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支歌谣,大概也不知晓是什么意思,只是随意的轻声哼唱。 周遭的人们,也没有察觉到这点,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内,尽情的狂欢。 摇曳的明亮篝火下,火星随着风儿摇曳,李颖聪轻轻皱了皱眉,疑惑的看向那处墙角。 在那面秸秆混合黄土的墙角处,皲裂的裂缝渐渐扩张,渗透出淡淡的黑雾,地面略微颤抖,石子震动了起来。 “这是…地龙翻身?” 李颖聪疑惑间回头看了一眼,街上喧嚷吵闹,人流穿梭不息,在那队走远的祭祀庆典队伍后,那尊泥塑彩绘的神明,渐渐从黑夜远去。 地面的响动越来越大了,裂开了一道半尺宽的口子,并朝着街道尽头不停延伸,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滚滚的黑雾从地底泄露出来,随之是酱紫色的手掌,抓住了裂缝,从深渊内爬了出来… …… 时间倒流回几个时辰前。 丰京,周王宫。 那个满脸笑容的八字胡男人,端着青铜酒樽,淡黄色的酒浆来回摇晃,溅出了杯沿,轻声道, “请申后饮盛!” 这句话如同魔音绕耳般,勾起了心中的恐惧,申后见着那杯酒,抱紧了孩子,连连后退。 她知晓姬宫湦已对自己没有情意,却不曾想会这么狠毒,废黜了自己的后位,又想要结果她们的性命。 “请饮!” 那男人声音变得低沉,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黄豆的眼睛内,露出凛然的杀意。 步步紧逼之下,还没有退上几步,申后就倒在台阶上,白色的亵衣和朱红的地毯,产生明显的对比,弥漫某种绝望的感觉。 “既然申后不愿饮酒,那就让小得来帮你吧!”那男人低下身,整个身体压了上去,一手抓住了申后的脸颊,拿起酒樽拼命的向下灌。 申后眼底一片绝望,本能的闭紧牙关,试图来回挣扎,冰冷的酒液洒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落进衣襟,染湿了大片大片的亵衣。 就在这刻,她的眼中似乎看见了什么,闪过一抹惊愕。 哗啦… 长刀丝滑斩去喉骨,头颅高高抛在半空,温热的鲜血洒在了脸上,申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那个无头的尸体,缓缓倒在地上。 咚的一声。 那个执刀的络腮胡大汉,拉起地上的申后,朝殿外的几人挥挥手。 又是几次细微的声音,殿外的侍卫丫鬟都悄无声息的死去,露出十几个身着宫内侍卫服的持刀大汉。 “公主莫慌,我是申公派来救出你们的侍卫,你可以叫我申鸣。 我们接到线报,虢石父欲用毒酒坑害公主,我等临时更改了计划,潜入王宫,杀死了这个歹人,让公主受惊了。” 申鸣擦了擦络腮胡的血渍,快速介绍了一遍,又道, “这王宫有九鼎压制,我等施展不出本领,还请公主和少主换身衣裳,随我等潜出王宫。外有我们的人接应,只要走出了镐京,便能一路畅通,前往申国。” 一日突发几次大起大落,申后还有些茫然,见那络腮胡大汉的令牌,才相信是父上派来营救自己的人手。 接过了那两身粗布衣裳,不过一时片刻,就已经换好,背着包裹走出了门外。 “还是差了一些,小五帮公主个忙。”申鸣扫了两眼申后不太满意,挥挥手道。 殿外警戒的人员,飞身走进来个女子,从储物囊内取出个匣子,伸手撒出许多银粉。 骤然,申后和公子臼的容貌大变,无论是气质,还是肤色,都和寻常人没有半点差别,放在人堆内毫不起眼。 “完事了?” 申鸣打量两眼,没有看出什么差错,也相信小五的手艺,虽然小五只有炼神修为,可这手易形变容的本领,就是天下无双,就是仙人也看不出差别。 等一行人走出大殿时,已经又换成一番模样,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辆骡车,上面装着几个木箱子。 申后和公子臼钻了进去,却发现箱内空间开阔,足足有三丈之多,就是再装进来几个人,也不成问题。 随着马骡摇摇晃晃前行,这箱子内一路坎坷不断,申后的心脏都提在嗓子眼,生怕出现丝毫差错。 听着那边侍卫前来查岗,她不停抚摸公子臼的头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等听到放行的声音,车队再次前行,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再次摇摇晃晃的前行。 透过箱子的那道缝隙,申后能看见那座宏伟的宫城,正在视线里远去,突然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自从周宣王东郊游历,被一位红衣拿着桑弓的冤魂射杀,姬宫湦即位,成为了新一代的周天子后,她就再也没出过,这座冰冷的皇宫。 可如今,这座阴影之下的皇宫远去了,连带着梦魇也渐渐远去,仿佛有某种枷锁,在这刻被彻底打破。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六 第216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六 夜幕微垂,夕阳落幕。 一辆马车摇摇晃晃走出了都城,为首的络腮胡大汉,连连挥动缰绳,驰骋在王城的驰道。 等那座阴影内的城池远去,这辆马车钻入了一片密林,阳光穿过树梢,洒下满地金斑,车轮轧过枯枝,停在了一片空地间。 唰!唰!唰! 密林的四面八方,翻过来一道道人影,落在地上,见车马的箱子,急问道。 “申后和公子臼可在里面?” 申鸣点点头,拍了拍箱子:“吾不负使命,已救出申后和公子,只是出了点差错,恐怕虢石父马上就要知晓了,你们的动作得快点。” “放心,我找寻了九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假身,利用逆天改命之法,混淆了命格,就是大罗金仙在此,也分辨不出真假,快将申后请出来吧。”那身材纤细的男子说着。 申鸣点点头,掐动了几个咒,解开了箱子的禁制,才打开金锁,放出了申后和公子臼。 “现在该怎么办?”申后抱着孩子,还惊魂未定,颤颤道。 “你跟着剑九一同走,出了镐京会有人手接应,如果时间快些,明晚亥时就能到达申国边境,申候会在风波亭等候诸位。”申鸣是这次行动的主持人之一,事无巨细的托底道。 “那你呢…你去做什么?” 申后抓住了申鸣的手腕,对于这位在危难之间,救得自己性命的人,她有种本能的依赖。 申鸣犹豫了下,道:“王宫内都是虢石父的眼线,公主离宫之事,骗不过他。 此刻,追兵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我来拖延一段时间,令九位假身和公主,有足够的时间,四散离开。” 叮咚…叮咚…叮咚… 腰间的令牌闪烁了几下,申鸣见后越发严肃,丢掉了布条的长枪,看向不停颤抖的地面,传音道, “公主快走,虢石父已经察觉迹象,假身提前出动了,我来替你拦住他们。” 哗啦啦…哗啦啦… 没等回话,这队车马已经兵分两路,申鸣等人驻守原地,地面不停的颤抖,树木一颗颗倒下。 刺啦… 大地被划开个几尺的口子,黑色雾气滚滚流淌,爬出来一个个满脸绛紫色的尸兵,双眼猩红,浑身穿着铁甲,冲向了这处密林。 …… “黑雾怎会从这里出来?” 地面不停颤抖,墙体裂开一道道缝隙,整座城池都在摇晃,黑雾滚滚从地面渗出,大地正在被撕裂,露出了漆黑的深渊。 李颖聪回头的片刻,整条街道的行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在喧嚷的狂欢放纵。 可等到那股黑雾弥散开来,有人大口大口呕吐黑血,身体不停抽搐,皮肤变得惨白褶皱,双眸变成猩红后,所有人都猛然惊醒。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街道,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短暂的寂静后,就是更强烈的骚乱。 混乱的声潮,逃难的人们和茫然的人们,癫狂的尸鬼和远去的萨满,吟唱的祈祷和撕咬的血肉,都融合在一起,展现出诡异的一幕。 哗啦啦…哗啦啦… 人潮拥挤无措,像是被驱赶的羔羊,四散逃亡,异变的尸鬼,好似平野的苍狼,放肆的撕咬、杀戮。 撞开的桌椅,飞扬的火堆,满地的面具,色彩鲜明的神像倒塌,猩红的鲜血…… 李颖聪一拳打破了尸鬼的胸口,将心脏震碎成雾,见着还张牙舞爪的模样,皱了皱眉。 “这尸鬼为什么还会动?” 在宗祠的那一夜,他从商队口中得知了,尸鬼从感染到异化的过程,心脏是它们唯一的弱点。 可镐京出现的这股尸鬼,异化的速度明显更短,无论是力量,还是抗击打能力,都有明显的增强。 现在就连心脏,这个弱点也不存在了? “那就把你们挫骨扬灰!” 呼的一声,插入尸鬼的手掌,升起一股橘红色的火焰,顺着胸膛燃烧,将其化作黑色的灰烬。 可当灰烬随着落在地上,那个半透明的亡魂,却依旧嘶吼着扑了过来。 李颖聪转身一剑,将其打得魂飞魄散,看向那边的骊山老母,点了点头。 事态严重到如此地步,两人也不在幻化身形,变回原本身形,还是大展手脚。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李颖聪双手一开,昆吾剑震颤铮鸣,分出漫天剑影,化作一道道金色光影,在街道上斗转闪烁。 这些尸鬼虽较之从前更强,但也仅仅是炼神水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都是如砍瓜切菜一般。 唰!唰! 两道剑芒交叉穿梭,斩杀十几个人头,泼洒黑色粘稠的鲜血。 无头的尸体伤口处,燃烧起金色的火焰,不过须臾时刻,就化作点点飞灰,散落半空。 街上的民众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是谁出手,却见那青袍道士凭风御空,无数极光流雨穿梭不定。 与这道士并立的,则是位身着素衣的女子,脑后有一轮洁白光轮,脚踩十二品净世白莲,端着个靛蓝色瓷瓶,吸纳漫天的冤魂野鬼。 忽地,一声凶戾的鸣啼,刺破了长空。 一头数千丈的赤红大鸟,拖曳着紫色的火焰,展开双翼遮天蔽日,留下一大团黑影。 “哪里来的妖将,怎敢在周朝都城撒野!”骊山老母满是诧异。 李颖聪摇头道:“没有用的,不信你看看北极星。” 透过那茫茫的白云,能见到寂寥的夜空内,最为明亮的北极星,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连同贪狼、破军、七杀三颗星辰,不停闪烁。 “北极星移位,荧星当月,此乃浩劫将起之象,人间当有王朝更迭,周朝九鼎失主,当群雄争鹿!” 李颖聪手指不停掐算,见周朝国运竟脱离镐京,正朝着南方而去,还在渐渐变得黯然,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周朝国运移位! 这代表着,天道认可的周天子命格,正从周幽王姬宫湦,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这才撕下了周王朝,最后一层遮羞布。 眼下的,周朝就如同一颗被虫豸蛀空的大树,平时看起来还枝繁叶茂,直到戳破了脆弱的外壳,才能见到满是蚜虫的内瓤。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这周朝国运,究竟转移向了何方? 按照史料记载,周幽王姬宫湦因宠爱褒姒,先废黜申后,立公子姬伯服为王储,还欲诛公子臼。 此事惹得申候不快,联合缯国、西夷犬戎攻入周朝腹地,因周幽王姬宫湦烽火戏诸侯,众多诸侯王皆未驰援,丰镐两京接连破之,周幽王逃亡之骊山,最终伏诛。 伴随着周幽王之死,西周王朝宣告了一个终结,各大诸侯王与申候共立公子臼为王,是为周平王,史称东周。 自此,春秋战国的分分合合,拉开了帷幕,因周朝日薄西山,各大诸侯王纷纷自立,割据一方,九州大地开始了风雨飘摇的时代。 既然,下一任国主是姬宜臼,那这国运转移的方向,应该便是此人的去向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七 第217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七 “国运移主,此地无需久留了。” 李颖聪前来镐京,是为了找寻周朝衰落的真相,可眼下突生变故,天子之位已经旁落,也就没有滞留的必要了。 玄仙的修为,在如今天下也隶属一流水准,再加上那人族大道,强行镇压此地的邪祟,还不成问题。 更何况,骊山老母还在身旁,两人联手,天下之大,也没有几个对手,以十二品净世白莲之威,自当根除此地顽疾。 “人族之道,开!” 李颖聪浑身笼罩起团团金光,那数千里人道于云间显现,如同第二轮太阳般,在城池上冉冉升起。 金色光辉洒落到城池的每个角落,尸鬼如白雪般熔化,升腾出无数黑烟,发出凄厉的喊叫。 那阳光泼洒的一幕,点燃了城内民众的激情,敬畏犹如神明般,纷纷看向了这一幕。 那骤然发生的地震,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青袍仙人又是从何而来? 还有那股金光究竟是什么,为何会有这般的伟力? 无数个疑问盘恒在心中,但不妨碍凡人对李颖聪的敬仰。 “指地为钢!” 李颖聪掐成手决,食指相抵,迸射出一点白光,将这块分崩离析的大地,硬生生拽了回来。 此法本是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可改变地形地貌,将松软的土地变作精钢。 封神之战时,阐教十二金仙拘留孙,曾以此术擒拿过土行孙,弥衡山盗宝之时,度厄也以此术封天锁地。 此刻,李颖聪信手拈来,威能也丝毫不亚于二者,大地的板块似是受到巨大的力量,慢慢捏在一起,原本的裂缝愈合,只留下满地的残骸。 十二品净世白莲! 骊山老母丢出座下莲台,化作数百里大小,散发着洁白的光芒,将整座城池镇压在地。 这净世白莲似乎与黑雾,有某种克制作用,凡是白光所过之处,黑雾如老鼠般深遁地下。 可骊山老母是何等人也? 身为世上顶尖的几位大能,那一身修为已至大罗,所修的真空之道,更是衍化成一方诸天国度。 “红尘如狱,众生皆苦,轮回不止,真空家乡。”骊山老母上前一步,浮现悲苦面容,脑后的那轮光晕,变作一方诸天国度,其间仙女献花、白莲生台,无上净土,真空家乡,似存于真假之间,不生不死,不增不减。 随着这方世界的出现,天空浮现一方半圆形的复杂篆印,将丰镐两京扣在大地,化作一方大阵,将黑雾永镇地下。 “师弟,我们走!”骊山老母说着,转身离开。 只见,天空的素衣女子转身离开,浑身泼洒着圣洁的光辉,脚下生出无数莲台宝座,朝着夕阳的远处走去。 顿时,无数人呼啦啦跪倒在地,齐声高呼不停,声浪一阵比一阵更为宏大,也更为响亮。 …… “是老奶奶!”钟无艳躲在一片废墟间,见到了天空的那股光辉,跳脚喊道。 她不曾想到,自己刚出骊山来到镐京,就遇见了这些事情,先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地震,然后生出了无数怪人。 幸亏,她天生神力一锤砸下,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得被砸成一摊肉泥,这才一同闯了出来。 “为什么‘黑水之灾’,会延伸到此处呢?” 黄龙真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从骊山飞向镐京的一路中,见到了不少游荡的尸鬼,与现在北境正在发生的事情,没有半点差别。 此事明明先在北境出现,就连祸根也在北海之中,这几年才感染了北俱芦洲,事态暂时还没有扩散。 可为何在南瞻部洲,也会出现这等迹象? 两大部洲隔着须弥山,还有亿万里的茫茫东海,其间仙山岛屿无数,再怎么传播,也不该传到这里。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这不是一场天灾,而是人祸! 北境和南洲的所有事情,都是出自一人之手,此人正在幕后筹划,欲要下一盘极大的棋。 “妖师鲲鹏是你吗?” 作为臭名昭着的头号搅屎棍,十处敲锣,九处有他,黄龙真人难免就想到了这里。 可他又能藏在哪里呢? 妖神宫已被九车妖圣接管,貌似又不知去哪里,请来上古妖神白泽,当做主心骨,正主持着大小事宜,闭宫封山。 鲲鹏没有了落脚之地,又被紫薇大帝打得落荒而逃,定然是受了不小伤势,不好好养伤就算了,还敢再次走出来掀风做浪? 真是活腻歪了不成?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此行是为了找到骊山老母,借得十二品净世白莲,其他的事都先放置一旁。 “我们走吧,去找老奶奶。”黄龙真人召来白鹤,拉着钟无艳,顺着那道白光飞过的方向,紧紧追了上去。 …… 漆黑的夜,密林间一辆车马飞速跑动,速度快得划出一抹残影,从那斗转的流光来看,就知晓这并非凡间车乘。 却见为首的四只红鬃烈马,浑身长满了云纹,跑起来似烟追电,鼻孔喷出了白色的雾气,仿佛一团跳动燃烧的火。 即使这样,御者依旧挥舞着缰绳,狠狠的驱赶着马车,妄图再增加些速度。 “不够!还是不够!” 御者不时回头,见黑夜间数头异兽远远吊在后面,张开獠牙,发出阵阵怒吼,那响声听得人心里发颤。 “该死的,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 申鸣心急如焚,他刚刚断后,杀灭了一群尸妖,和申后的护驾人员汇合一处,就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他见那黑雾不详,不敢有半点怠慢,想早些跑出镐京,却没想到虢石父下达命令,派来兵卒封锁城池。 万般无奈下,他也顾不得那些,趁着这场大地震,城内一片大乱之际,硬生生闯过了关卡。 刚出了城池,疾奔了一两百里,就见东南方向追兵杀来,来得有一两千人,个个有道行加身,还会有种妖法,能喷涌出一种黑气,将力量暴涨数十倍。 这般危机时刻,他也顾不得那些,只能弃车保帅,将大部队分到一处,再由自己和嬴骆寥寥三四人,护送车架从小路进发,奔逃申国。 却不曾想,如此还是没逃过耳目,又有几位妖精前来,少说也有妖仙修为,转眼就追上了一大截。 “虢石父这个妖人,竟敢窝藏妖祟,难怪能蛊惑圣听,有此人在京,周朝难不亡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申鸣就缓过神来,见下方那处蜿蜒曲折的裂谷,索性将心一横,大喊道: “申后、公子臼坐稳了,我们跳下去。” 话落,申鸣拔出长枪,挽出几个枪花,插出几个血花,马儿受了伤,在鲜血和疼痛的刺激下,朝着那处断崖奔去。 这处断崖高耸千韧,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峡谷丛林,一轮月亮高悬中天,照耀着整片夜空。 那四头烈马直奔而去,从山崖冲出,连同车乘也悬空,好似和月亮齐肩般,跃向了遥远的森林。 万般危机之际,天空骤然响起一声鸣啼,一头似秃鹫的赤红大鸟,穿过了云层,发出嘶哑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们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八 第218章 佛狸祠下,神鸦社鼓!八 “终于找到你们了!”那头怪鸟发出嘶哑的声音,似乎是在笑,扑扇着翅膀,朝着山崖啄来。 还未近身,先觉一阵炽热,见那淡黄色喙嘴喷吐出的火星,就知道此妖兽,天生有控火的神通。 “嬴骆,出手!”申鸣踩着前杠,用力拉着缰绳,想让那几头烈马,平稳落在峡谷,大声呼喊。 这时,包厢掀开了帘子,满是灰白头发的老者,拎着长刀,不知从哪里出现,露出锋利的双眼。 “好个妖精,今儿便拿你祭刀!” 老者凭空飞到天上,迎面直上,拔出了刀鞘的黑刀,闪烁出一点寒光。 唰的一声! 一柄黑色长刀,裹挟着浓烈刀罡,超出于技,近乎于道,带来一股无所不断的刀意落下。 刺啦一声… 那头怪鸟半个爪子被砍断,发出了嘶吼的声音,掀起一团红黑色的气息,化作个带着红色面具的男人,看了看掌间的血迹,摇摇头, “好本事,以散仙修为能伤到我的,你是第一个!” “真仙修为!” 嬴骆眼中一凛,没有想到在凡间界,会遇见这般厉害人物,还会卷入到王朝更迭的漩涡当中。 “老把头,你没事吧。” 申鸣操纵着马车落在地面,这手御乘的本领果然精妙,可这山崖未免太高了些,又遭到了余波波及,那辆马车还是受损严重。 “没什么事,只是如果不解决这些麻烦,看起来我们是走不了!”嬴骆单身执刀,见山峰间飞来的大妖,声音变得极其沉稳。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嬴骆扫了一圈,见清了来人数量,暗道不好。 这虢石父究竟有何等本领,竟能让五尊大妖,心甘情愿为他卖命,这份家底可是足以,称霸一方了。 “虢石父这个妖人…” 申鸣攥紧了枪杆,汗珠从鬓角滑落,他的修为比老把头还低,只有区区返虚修为,如今却要跨过两个大境界,应对数位真仙大妖,这份压力可想而知。 该死的! 不是说好了,会有一位大修来随行护驾的吗? 怎么还没有见到人影?难不成是见到这番阵仗,被吓尿了,临阵脱逃了? 真是狗娘养的。 …… “我们还不出手吗?”李长寿把玩着手中宝剑,见到那方局势,淡淡问道。 数十载不见,这位曾经像土里刨出的泥孩,也越发出落了,身高七尺有余,长得气宇轩昂,剑眉星目,着一身白色衣袍,浑身锐气逼人。 因盖聂说剑道需厚积薄发,他始终压制着修为,没有选择渡过雷劫,而是在人世游历,磨炼剑术。 虽然,眼下他只是返虚圆满,可却有十足的信心,对上这位真仙大妖,绝不会落于下风。 “不用了,有人来了!” 盖聂握着少虚剑,站在山崖上,望见远方两股无法忽视的气息,正朝着这个方向飞来。 其中一位再熟悉不过了,即使阔别数十载,也不可能认错;却是另外一位,令他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那股气息之精纯,就连他这位太乙金仙都感到莫大压力,就好似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在天地间般。 “师弟,何时认识了这位厉害人物?” 盖聂有些惊讶,他修行的千八百年来,只在寥寥数人身上,感知到这种无法估量的气势。 但这些人无一不是潜藏不出的老怪物,不知道躲过了多少量劫,甚至还有在龙凤量劫存活下来的人物。 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一位,这人究竟是谁? 盖聂思索着世间的大能,希望能找出这个人的身份。 …… “母后,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姬宜臼拽着申后的衣袖,瑟瑟躲在车厢内,听着外界轰隆隆的声音,眼眶里流淌着泪珠。 虽然,他生于周王朝,见识过太多的风浪,心智比同龄人早熟许多,但不管怎么,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碰到这般危机时刻,难免惊吓过度。 “能的,一定能…” 申后也不知晓,这次能否逃过一劫,只是抚摸着孩子的头顶,反复劝慰着同一段话。 这短短的一天,给她的感觉是那么长啊。 先是被人闯入寝宫,差点饮下毒酒,之后又被人救出藩篱,逃出了束缚自己十几年的王宫,刚刚平复下来,又被一路追杀到此…… 这一波三折的旅程,让她已经快要麻木了,像是一片落在小溪的叶子,随着流水不知漂流到何方。 咚的一声! 车乘受到了剧烈的颤抖,四面的阵法散发淡淡光泽,在战斗的余波内,失去了重心,在山坡不停翻滚。 一路颠簸,车厢滚落在山坡上,车内阵阵天旋地转,只能护住怀里的孩子,抓紧车顶的横木。 咔嚓… 车乘似乎撞击在一处大石头上,传出轰鸣的一声,差点散了架子,申后已经晕厥过去,只剩下姬宜臼还被护在怀里。 他茫然的甩了甩头,感觉清醒了些,用力搬开断掉的木头,从这驾宝车走出,漆黑的夜空还在轰隆作响,不时有流光穿梭。 就在这时,他见到了迄今为止,最难忘的一幕。 那个青色的流光,从天边划过,朝着天空那头扑扇翅膀的怪鸟斩过,只是一剑,就将其一分为二。 “是谁?”嬴骆几乎握不住刀柄,空荡荡的左臂齐根断掉,半跪在一处山谷内,见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大妖,就这样死在了面前。 他几乎不敢承认这件事,那头与他鏖战一两个时辰的大妖,被人只用一剑,就斩杀的魂飞魄散。 这究竟是何等神人也! 嬴骆下意识探出神念,却见天空内那位身着青袍的年轻身影,双眼光彩转动,孕育着两道毁灭暴躁的力量,朝着那几位的大妖落去。 哗啦…哗啦… 漫天落下了青色的雷霆,好似无数蛟龙翻腾,以迅雷之势,落向群山万川之中。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几尊大妖,被那漫天的雷霆劈下,生机迅速的消耗殆尽,寿数被迅速的衰减,转眼就像是苍老了数百岁般,气息变得孱弱无比。 那些大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连一丝惨叫都不曾发出,就化作了森森白骨,转眼倒在了地上。 嘶! 赢骆倒吸了一口冷气,被这如鬼神的手段,震慑的不轻,见天空的那道流光渐渐飞来。 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顿感一阵不可思议,怎么会是他! 眼前这个青袍的俊秀身影,和宗祠那一夜的背影重叠,令赢骆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忍不出感慨世事无常……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来申国西北之地 第219章 来申国西北之地 一行人飞行在阔剑上,数千丈的高空,疾风湍流而过,因为速度太过快速的缘故,产生了阵阵的气爆。 公子臼望着剑外的辽阔天空,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机遇,实在是太过坎坷波折。 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童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难以理解。 嬴骆盘坐在剑后,看着新生出的手臂,还不太习惯,那白皙的皮肤与伤口处的褐色,形成明显的对比。 这是神奇的手段! 他回想起,那日的李颖聪神兵天降,干脆利落的斩杀了大妖,见他满身伤痕的浴血模样,从瓷瓶里取出了一颗丹药,随手丢了过来。 那是他此生见过品阶最高的丹药了,不仅让断臂重生,就连这些年修行的沉疴暗伤都恢复如初,仿佛一下年轻了几十岁似的。 “师兄,我替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封神时截教的无当圣母,先居于骊山,号骊山老母。”李颖聪作为中间人,相互介绍了下。 “不用介绍了,我听说过道友的名号,近几千年来剑术最高的剑修,少虚剑客盖聂是吧。”骊山老母长居于仙山内,但并不是不问世事,凭借着截教残余的关系网,对天下豪杰如数家珍。 “区区小名,何足挂齿。”盖聂摆摆手,颇为低调。 见两人客气来客气去,李颖聪没在绕弯子,直奔主题道:“师兄,此次护送申后和姬宜臼二人,可是知晓了什么隐秘,可否与师弟说说?” 盖聂也点点头:“其实也不是什么隐秘,只是十几年前,我路经岐山时,曾见地脉动荡,有凤鸣泣血之声,故心中有感,欲借助王朝更迭之事,磨炼剑道。 不过,说起这奇异之事,我还真是遇过一件……” 盖聂顿了顿,回想起这些载的游历。 大概是二十多年前,他曾在西境蛮夷之地游历,亲眼目睹一个部落征伐的景象。 当时,他就发现这些蛮夷,会修炼一种诡异的功法,以放大心中的邪念为代价,快速提升修为。 出于好奇,他曾试着研究过这门功法,发现每个修行此术之人,都会先修出一颗晶核,作为吸去邪念的根基。 同时,这般修行出的法力也不太相同,呈现淡淡的黑色雾状,仿佛有侵染念识的功效。 他原本只当是,某个偏远部落的传承功法,不曾在意,就离开了西境。 又陆续游历了十几载,后来碰到了范大伯,便以客卿之位,在申国附近潜修。 只至去年,申候前来求援,他才被说动,答应蹚这趟浑水。 却发现,在周朝西部的疆土,尸鬼纵横,已经沦为绝地,一路寻根追源,才发现是那黑雾作怪。 更惊奇的是,这黑雾和多年前在犬戎部落所见的别无二致。 “西北之地,犬戎部落。” 李颖聪暗中想着,找到了种种异常的来源,这莫名其妙出现的黑雾,与西境犬戎应该脱不开干系。 毕竟,按照后世记载,西周的灭亡,便是犬戎攻入镐京的结果。 如今,西周被那股黑雾搞断了国运,就连天子之气都已移主,如同奄奄一息的老人,没有什么救援的必要。 与其拯救这个烂摊子,不如重起炉灶,重新搭建个国家,或者就叫东周也不错。 李颖聪瞥着那个瘦弱的小男孩,有种亲眼见证历史的错觉。 这位公子臼,也就是东周的第一任天子周平王,那股消失的天子之气,现便在他身上,好似雏凤鸣啼。 “东周已无天子威严,相反成为了各个诸侯国割据的所在,大争之世,带来了思想火花的碰撞,有了百家争鸣,人族才渐渐得以进步。 那尊圣位应该也是从此而出,不知道是哪位大家呢?” 李颖聪闪过种种念头,虽然战国说是百家争鸣,可最耀眼的人物,无非就是那么几家。 阴阳、纵横、儒、法、道、墨、农、名、兵、杂…… 若以影响力来说,无非是墨、法、儒三家,所开辟的大贤,像是‘墨子’、‘孔子’、‘荀子’等等。 对于哪位圣位的归属,李颖聪更偏重于‘孔子’,只是还不确定。 毕竟‘儒家’真正大兴,还要等到汉朝董仲舒‘罢黜百家,唯尊儒道’,春秋战国时期,还不是一时显学。 不过,现在距离孔子出仕,还有个几百年时间,暂时还不用着急。 当务之急,还是找出周朝动荡的原因… “西戎,这个地方或许会有一个答案吧……” …… 申国,镐京之西。 这处封地最早可追溯到西周初年,受封的姜姓诸侯国,后又在周宣王时期增封,历经九代,始终镇守西境。 只是这几年,西境连年遭灾,先是大旱,又是大疫,大片大片疆土沦为绝地,已是民不聊生,怨声哀道。 等一行人来到国境,李颖聪等人鱼贯而出,四下观察。 就见城池外,大队人马已经前来迎接,为首的大马上,坐着位胡子花白的男人,大概五六十岁,身材还算健硕,似乎学过武艺。 等见到申后和公子臼时,申候登时下马迎接,见到阔别已久的女儿和外孙,忍不住四涕横流。 “我此行得以逃生,还要多谢这几人仙人。”申后知晓礼节,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让父亲与仙人交恶,故先来提点。 申候随着见了两眼,看那几人皆都气象不凡,浑身有仙气环绕,他当权了数十年,所见之人无数,自问也练就一套相面识人的本领,却看不透这几人深浅。 连忙走来,寒暄道:“小王见过诸位仙家了,多谢各位不辞辛苦,将小女救出危难之地,小王定当厚报。” 李颖聪见了这人面相,看似方正中厚,可双眼阔而宽,鼻梁高耸,知晓这人颇有城府野心。 再用观气之法,却见此人头顶三彩,有贵气环绕,命格正官,天生大富大贵,只是近来有股煞气环绕,却不知从何而起。 “还请各位仙家现在驿站呆些时日,等小王处理好事情,傍晚在设宴款待诸位。”申候恭敬请道,没说上几句话,所行队伍朝着城门而去。 这申城也算是个险关,颇为高耸,兵士众多,看似还有修士坐镇,若是想要强攻,怕没有半年一载,难以攻破。 而这申候在此地,又是精耕细作数百年,早已政通人和,将这里打造的如铁桶一般,是这处土地,真真正正的主人。 此地又和西戎等地极近,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脱他们的眼睛。 如果想要打探些许消息的话,或许找寻这位申候,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鲸落万物得生 第220章 一鲸落万物得生 福源商会。 这是个修行界的巨型商会,势力范围触及四大部洲,各大坊市、城池皆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主持的数位东家,更都是一方巨擘,分别掌管一地事宜,像这南瞻部洲,就是由范大伯统领,是说一不二的大当家。 申城内便有一家福源商会,是当地最大的势力之一,所谓财能通神,在雄厚的资金支持下,各方宗门城邦,皆都要俯首做小。 进入这家福源商会,便见此地别有洞天,由大能修士布置了缩地成寸的阵法,从外界看只是普通楼阁,实则却占地三百余里。 正是:‘泥螺壳里做道场。’ 能任意操纵空间变化,这阵法师的技艺已经近乎于道,侧面也说明了,福源商会的人才济济。 还未等李颖聪等人进城时,范大伯就先收到了消息,特意派人去请来,到此地小叙。 随着侍从,走过那雕楼画阁的前殿,穿过廊腰缦回的长桥,来到殿后的群山,见风景秀丽,如画如梦。 那侍从取出一面令牌,解开了阵法禁制,示意道, “二位仙长,此地是东家静修之处,我等无权进入,只能带领到这里了。” 李颖聪点点头,走入这方阵法,就见景色一变,那群山峻岭之间,仙气渺渺,水榭楼台,不似人间,看似是花大力气营造的洞天福地。 这番景色与方寸山格外相似,几乎是一比一照搬过来的,李颖聪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那处亭楼。 那八角长亭下,一个似富家翁的圆胖男人,正执着鱼竿,在水畔旁垂钓,身后还跟着两位婢女。 一人穿着青衣,抚琴动听,容貌不俗,好似天籁,另一人则吹笛弄晚,长得小家碧玉,好生可怜。 “师兄真是好雅致啊。”李颖聪毫不见外,坐在水畔旁,见席桌上摆放着许多灵果,皆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囫囵取了两个。 “许久不见,师弟修为见涨不少。” 范大伯打量一眼,见李颖聪头顶一轮金光如盘,上方有一道青气浓郁成形,隐隐约约还多了一丝红气,颇为意外。 这才百十来年的功夫,这位师弟又跨过了一重大境界,已是玄仙修为,不仅炼化一道乙木青气,似乎连先天火精,也初见峥嵘。 这份修行速度,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事情办成了,申后和公子臼安然回城,西周气运改主,不日将亡也。申候邀我等,不日设宴,这事你怎么看?” 盖聂性格冷些,说话向来直截了当,如果不是熟络之人,恐怕很难适应。 “这事我知晓了,一鲸落万物生,西周这么一亡,恐圣位将出也,我自问没有那份福气,去争夺这尊圣位,只好吃些残羹剩饭了。” 范大伯摇头说着,看似感慨自己无力参与大局,可那副古井无波的眼睛,却说明了他根本不曾在乎。 做生意,最忌讳一个贪字! 有多大肚皮,吃多大饭碗。 他能拉扯下如此基业,自然知道自己有多少分量,世人只知晓他范大伯经商有道、财能通神,可谁又知晓,他做生意向来尽力而为,从不涉险? 如今,他知晓接下来的风波诡谲,也知晓会有多少老怪物,会因为这尊圣位下场。 所以,才趁着风浪不大时,尽早下场捞上一笔,好能上岸旁观,置身事外。 能捞到好处,不算本事,守得住,才是本事! 西周崩塌,正是乱世之局,他刚好借机扩张势力,证得商道,成就大罗。 “不过,这申候正值壮年,也不是善于之辈,他这次设宴,肯定别有心思,你们得小心一点,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个国师!”范大伯淡淡说着。 李颖聪疑惑问来:“国师?” “对!五年前,申候不知从何方寻来一个国师,据传有神鬼莫测的本领,预测未来,所言必中,深得申候信赖。 此人修为应当不高,心胸尤其狭小,我的福源商会屡屡遭到针对,无法顺利在申国扩张。 正因如此,我才许诺申候,帮他营救出申后和姬宜臼,来换取商会的业务顺利进行。”范大伯半阖双目,缓缓讲述,像是个安享天年的富家翁。 这时,垂钓的鱼竿忽地一动,他霎时睁开了眼睛,冒出两股精光,令人难以忽视,抬起鱼竿,收紧鱼线。 不多时,一条肥硕鲜美的鲤鱼,便噼里啪啦的吊了出来,将鱼钩摘下,随手丢进鱼篓内。 范大伯指了指鱼篓,笑道:“这红菱金鲤可算上钩了,这鱼清蒸起来格外鲜美,师弟你算是有口福了。” …… “这下麻烦了,就连师兄也不知晓黑雾的真相吗?”从福源商会出来,李颖聪揉了揉眉心,微有苦恼。 这下的情况,真是够头疼的,这场诡异的黑雾之灾,就像是莫名钻出来似的,始终找不到头绪。 “现在怎么办?还要探查下去吗?”盖聂抱剑走出,对此事并无感觉。 李颖聪斩钉截铁回道:“查!那黑雾绝非凡类,就连十二品净世白莲都能玷污,若是放任不管,人族必将遭到重创,我一身修为皆于此上,绝不能放任不管。 但怎么查,也需要个头绪,申候坐镇西境,见到那尸鬼纵横,却不曾管理,定有所虑,我们可以从此着手。” 盖聂迟疑道:“那师弟的意思是?” “三日之后,申候不是要接风洗尘吗?我们就在殿上探探他的深浅,还有哪位莫名出现的国师,我倒要看看他是人是鬼!”李颖聪狠狠道。 他不想放过这条线索,与其大海捞针的碰运气,还不如顺藤摸瓜,来看看这位申候的深浅。 作为西周覆灭的元凶之一,同时也是拥立周平王姬宜臼,继承大统开创东周的幕后推手。 他不可能这么简单! 三日后,申宫。 为了庆祝申后和姬宜臼回归,宫内宫外大操大办,陆续数天的准备,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李颖聪作为首功,坐在宴席的右排,只在申候之下,宴桌摆放的吃食,也极其丰盛,足有九鼎。 这是周朝的礼乐规矩,因周公设礼,周朝规矩制度森严,从宫殿大小、御乘数目、所食鼎数,皆都有严格的规定。 所谓:“天子食九鼎,王食七鼎,诸侯食五鼎,大夫食三鼎。击钟列鼎而食者必属贵族。” 这九鼎之食,也就是天子的专享,可此刻在座诸席,皆都是如此,从此便能看出申候的野望了。 礼崩乐坏,就是由此而来。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一个王朝走向末路,无力维持原有庞大制度,各地势力不再受到管辖后,所产生的必然结果。 见微知着,从这些小事来看,不难推测到未来的结局……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申国宴国师斗法 第221章 申国宴国师斗法 “那位仙子没有前来吗?” 宴席刚始,侍女下人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来,申候扫过下座,见左席空置无人,走来问道。 李颖聪笑对:“我师姐近日有事,已不在申城,故让我来向候爷陪罪,这次设宴便不亲至了。” 骊山老母早在前几日,就为探索黑雾之变,飞身前往西境,此刻自然不会在此。 这也是兵分两路,万一他在申候这里一无所获,骊山老母说不定也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那里那里,仙长在此,也是同样的。”申候笑了两声,见宾客已经落座,摇晃了几下铃铛,“这便开席吧。” 咚的一声! 下座的那个黑袍身影,摔了下酒樽,嘶哑道:“侯爷设宴也敢托辞,真是好大的面子啊!究竟是有多少斤两,这般不将申国放在眼里?” 宴席刚开始,众人还没动筷,就听见这声,皆都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李颖聪瞥了那人几眼,却见他收敛一身气息,看不出深浅,只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腐臭,令人有些厌恶。 申候见场面如此尴尬,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仙家见谅,这位是我申国国师,性子直了些,刚刚这番话,只是无意所言。” “不用了。” 李颖聪摆摆手,从席位起身,端着酒杯,冷眼走过去, “既然国师这般小觑于我,不如饮了这杯酒,看看我有几分道行?”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降到冰点,在场的宾客皆都望来,颇有兴趣的,见这副针尖对麦芒的场面。 这国师的修为精湛,在这数年来有目共睹,在场的大夫臣子,或多或少都知晓了些。 可这外来的仙家,能将申后救出镐京,也不是善于之辈。 两人斗法,结局还真是难以预料。 “仙家、国师…今日设宴之际,要不…”申候本是结交的心思,不想闹得太僵,站出来打圆场道。 “申候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杯酒,贫道自问还是能饮下的。” 那国师微微抬头,露出微尖惨白的脸颊,拿起那尊酒杯,运足了力道。 “哦,还有点本事。” 李颖聪将灵力护住酒杯,借这方寸之地,展开一场暗地的较量。 那人的劲力也是不凡,没有运用武艺神通,只是单凭蛮力,就有数万斤的力道,寻常仙人还真不是对手。 可这点劲力,对李颖聪而言,只是两三成而已,稳稳端着酒樽,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两人交手都在暗地里,外面看不出太多门道,只是隐隐听见阵阵龙虎之声,在原地泄了些许狂风。 “这…这是何等蛮力?难不成是山峦成精?” 那国师暗自心惊,觉得自己像是对上一座巍峨的大山般,无论用出多少力气,对面都能云淡风轻的接下来。 咔嚓…咔嚓… 青筋顺着手臂暴起,苍白的脸上涌现不正常的潮红,双眼都是血丝,已经用尽了全力。 酒樽的酒液呈一圈圈扩散波纹,仿佛开水般沸腾翻滚,即使有灵力相护,也浮现许多裂缝。 哗啦一声… 那酒樽顺势飞去,酒浆乘着劲力,全数泼洒在国师身上,像是个落汤鸡般。 李颖聪嘲色不减:“国师怎这般不小心,只是喝杯酒而已,不喝便就是了,怎还撒在地上,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话说的逗趣,许多宾客皆都微微一笑,他们虽不知暗地里的较劲,但从表面来看,的确是这位仙家赢了。 见过宴席宾客的嘲笑之色,国师顿时火冒三丈,这般奇耻大辱,若不偿还过来,他往后的颜面何在? “启禀申候,贫道这一身本事不在如此,这才一时不查,中了此人奸计,可否令我摆下阵坛,再与他比较一场?”国师大怒道。 申候略有迟疑:“今天大喜之日,莫要闹得这般不快,还请国师落座吧。” “无妨。” 李颖聪站出来拦住道:“既然国师这般好兴趣,那我们便比较一场,刚好令各位宾客共赏,只是不知你有何等本领?” 那国师昂首挺胸,满脸不忿神色:“我之本领大着些,上能通天迎神,招风唤雷,下可翻江倒海,擒龙捉鳖,大小变化皆如意,生死枯荣一念间!” “那你想怎么个比法?”李颖聪嘲弄之色不改,倒是要看看这个国师,究竟有何等本领,又是何方来路。 刚刚短暂交手,已经让他有些头绪,只是还需探探底,才好拆穿了这张画皮,让他原形毕露。 “怎么个比法吗?我有一术,可叫改天唤地,能令老树重生,枯花再活,你可敢与我比较否?”那国师嘶哑嗓子道。 “有何不敢?” 李颖聪抿嘴一笑,扫了一圈殿上道:“启禀申候,既然要斗法助兴,那在这殿上可施展不开,可否寻个宽阔些的地方,也能让各位看个爽利!” 见木已成舟,申候也没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吩咐下人重摆宴席,清扫坛场,道, “摆驾,本王要亲上翠春楼观望。” …… 这翠春楼并非实指亭楼,而是申公的围场,占地三十余亩,其间有山峦重叠,奇珍异兽,每逢秋狩之时,都会亲自到此游玩。 正值立春节气,万物刚刚从冬季复苏,还未生出新芽,连春雨都没有几场,故颇为寂寥。 等众宾客随着亲上亭楼,申公在栏杆前看,就见有官员快马加鞭,从远处来报道, “祭坛道场已备,还请两位仙家登坛。” 那国师微微拱手,欠身走下,飞身走向坛去,见那旁的李颖聪,眼中闪过恨色,冷哼道, “你可要看好我的本事,莫要惊到。” 李颖聪不急不恼,嘲弄笑道:“好好好,我教要见你,有何等本领,能叫我出糗。” 国师走上坛前,从袖袍取出六块黑色骨牌,道:“我这令牌有大神通,一举生雷,惊蛰万物生,二举来风,风去任自由,三举云起,四举雨来,五举春日,六举天下皆明,你且见来。” “那便请吧。”李颖聪微微注意了,那几块令牌,觉得怀中八宝如意盒,多加感应,仿佛是件了不得的奇物,对这位国师越发感兴趣。 能有这般宝贝,看似也非凡人,究竟是何方神仙过来搅动风雨? 国师大步走上台去,从坛上取来几根线香,插在香炉上,香烟霭霭。 又点燃了两侧烛台,上方各祭祀六块令牌,各自写个篆文,看似黑漆漆的,如雷击火烧而过。 那国师走过去,在高台落定,接连拜了三拜,取出一块令牌,口中念念有词,朝天空一举。 嘭的一声。 那令牌飞出一股青烟,顺着茫茫天色里,生出阴云朵朵,隐约有雷霆闪烁,轰鸣落下。 又是三次举牌,骤然狂风四起,电闪雷鸣,云朵重重,飘动起一股青色气息,顺着那高坛扩散。 “先天青气!” 见到此幕,李颖聪不惊返喜,总算知晓了八宝如意盒异动的来源…… 第二百一十九章 桐花万里丹山路 第222章 桐花万里丹山路 祭坛之上,那国师单手执剑,口中念念有词,八面风来,烛火摇曳,将令牌朝天空一举。 那六块令牌周天环绕,迸发出一股青烟,探入幽幽天际,霎时风云突变,狂风四起,电闪雷鸣。 见到这幕,李颖聪才清楚,这国师为何这般胸有成竹,敢论生死枯荣之道。 原来是这六块令牌,原是建木枝丫所造,上有一股残留的先天青气,才有这般奇效。 这建木乃是先天十大灵根,有连接天地之功,在甲木之道的灵宝内,隶属前三,仅仅是一段枝丫,也是难得的宝贝。 像他的八宝如意盒,就是采用建木树心打造,汇聚了许多先天本源,才有重返先天灵宝之效。 “还真是鲁班门前拉大锯,班门弄斧。” 李颖聪眼中有笑意闪过,暗自扣开盒盖,放出一股气息来。 这八宝如意盒的先天青气,不知比那令牌浓郁上多少,两者的关系,就如同父子一般。 如今,这失散多年的孩子,感知到了父辈的呼唤,哪里还会管这个寄主,情不自禁飞奔而来。 那股无形的青气,还没扩散多少,就纷纷被小盒吸纳,连同天空的六道令牌,也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这怎么可能?” 国师心中大骇,极力想要操纵法宝,可这六块令牌,本就不是他的法宝,凭借粗浅炼化的几道禁制,平时驱使还行,到了这般关键时刻,也就不管用了。 “国师,你这法子莫不是不灵了?” 李颖聪笑着说道,见那副吃瘪模样,却对这次的收获,十分满意。 那六道令牌的先天青气,正源源不断钻入八宝如意盒内,潜移默化的提升品阶。 使之,原本就后天上品的法宝,逐渐朝着先天之列,发生了蜕变。 雷声大,雨点小。 刚刚弄得漫天雷动,却显得现在不伦不类,那国师拼命的念咒发令,可天空的六道令牌,却没有半点反应。 “改天换日!”国师几乎是嘶吼。 咔嚓…咔嚓… 那六道令牌裂开了缝隙,渐渐失去了光辉,如折断翅膀的飞鸟,从天空落下。 嘭! 几声细密的碎响。 木质令牌摔在了祭坛上,碎成了漫地渣子,国师佝偻在地,捧着碎块,浑身都在颤抖。 “国师,这是发生何事,怎半晌不见动静?”申候在台上,令侍从问话。 可国师刚失去了爱宝,心情差到极点,满脸穆然的走下台,强词夺理道: “今儿来前食了荤腥,破了我这身道行,待我沐浴净斋,再重新比过。” 一同随行赴宴的紫璃,抢先道来:“哪里来得这些琐碎,你这般不行,那般不行,无非就是本事不济而已,为何还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李颖聪按住了肩膀,示意紫璃莫要多言,走上祭坛道:“既然国师施了法,没有成事,那按照约定,也该轮到我了。” “好!” 国师从牙缝挤出句话:“我倒要见见,阁下有什么本事。” …… 李颖聪走上高台,见满园荒芜,还无春色,尽是些枯枝败叶,冷风萧瑟,料峭寒春冷。 可从这林内树木来看,若是盛夏时节,百花齐放,定是姹紫嫣红,好景无数。 想罢。 他站定高台未曾念咒,也不曾烧符,只是盘坐在坛,浑身泛起金光无数,如同宝刹佛陀般。 霎时,一道青烟从头顶袅袅升起,掺杂着些许红色,在半空变化多姿,好似颗枝条招展的宝树。 随后,那股青烟以高台为中心,朝这片林场扩散,一朵朵奇花异草破土而出,在半空摇曳生姿。 那阵青风吹过,树上抽出了嫩绿芽苞,地上长出了灵芝参马,一点寒梅悄然绽放,犹如玉清冰洁,随后便是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副景色太美了,以至于不可自拔。 那股清风好似画笔般,将这个黑白的画作,涂抹上鲜艳的颜色,画卷使之展开,这副春景花木图,在眼前栩栩如生。 “母后,快看…有小鹿!”姬宜臼在亭楼上,指着林间的方向,见有麋鹿走出了林间,在草坪漫步。 “兔子、狐狸、猞猁、狍子……” 姬宜臼见林间的动物,眼神都在放光,长期居住在深宫大院的他,何曾见过这般秀丽的景色。 对于他来说,这一手变化季节的本领,丝毫不亚于神迹再现。 啾啾… 鸟儿的鸣叫声来了,成百上千的鸟儿,纷纷从林间飞出,盘旋在高台上方,鸣叫出欢庆的声音。 “这算是成了。” 李颖聪淡淡一笑,他所修的青木之气,是以菩提子为炼气之物,沾染了先天的气息,对这些凡禽野兽,有开蒙启悟的作用。 这满地的花开草长,也是因为这点,在先天青气的滋养下,不过三五载,都能长成灵物。 就当他刚要坐下祭坛时,远处忽地散出光华无数,百鸟在祭坛斗转了一圈,又飞向了林间。 在场众人皆都疑惑不解,一声清脆响亮的鸣叫,贯彻了天地,一头稚嫩的玄凤,在林间展开了翅膀,飞向了遥远的天边。 它是那么的雍容华贵,浑身七彩的羽毛,沾染着阵阵清气,代表五德的长翎,在天空翩翩起舞。 在这满山花开的林海,百鸟随之相伴左右,凤凰闪动翅膀,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啼,朝着那团通红的夕阳追去。 “什么!”翠云楼的申候猛然站起身,见到此情此景,满脸震惊。 凤凰本是周朝的图腾,自十数代君王,始终不改,已深深烙印在每个周朝子民的心中。 可除了文王武王两代先贤,曾见凤凰翱翔于野外,历朝历代天子,都不曾得到凤凰的垂怜。 没想到,却在他这代重现! “这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申候激动的大喊,他本来就颇具野望,不甘久居于人下,也曾觊觎着那尊天子之位,只是始终没有机会。 可到了这几年,天灾频发,大旱大疫,已经让周王室摇摇欲坠,再加上朝中有奸臣得道,姬宫湦又沉溺于褒姒美色,不理朝政。 这简直是上苍赐予给他的机会! 如今,他有申后和公子臼两张筹码,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只要等待一个机会,便能名正言顺的登顶宝座。 那只凤凰渐渐远去了,只剩下绚烂的晚霞,在天空变化多姿,照耀在这春意盎然的林间。 李颖聪望着那头凤凰,知晓这只是个偶然,因西周的气运移位,使得天子命格,旁落到姬宜臼之上,这才引来凤凰现身。 可见到此情此景,还是令他想起了一句诗词: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第二百二十章 雏凤清于老凤声 第223章 雏凤清于老凤声 “仙长施法改天换日,万物竟发,春景如潮,又引来凤凰高鸣,此阵是国师败了,还请仙长莫要追究了。” 见凤凰现身,申候心情极好,不愿在相斗下去,故出来打了个圆场。 在场的宾客大夫,也都是频频点头,同意这个论断。 这等神迹在前,又有凤凰在后,相比国师的灰溜溜下台,孰胜孰负,一眼便知。 就当申候又欲摆驾设宴,不愿在此争执时,那国师就拦住道, “我王,此情此景哪里是他人之功,分明是我教之力。” 申候哦的一声,问道:“此话怎讲?” 国师跪坐在地,言道:“我申国政通人和,欣欣向荣,又有我王这等贤主治世,百姓士官齐力同心,喜迎公子归来。 故才有上天垂怜,彰表功德,欲降下这等神迹,相助于王。 适才又逢,我摆坛做法,烧了线香,举了令牌,令百花重开,只是春日为晚,故迟了些时候。 等到我下坛,轮至那道士时,无需做法效力,就能坐享其成,怎能算是他的功果?分明是我王的贤德才对!” 这国师虽气量狭小,可也是个心思熟络之辈,这三言两语就颠倒了黑白,玩弄了是非。 可这话偏偏又说到申候心底去,那位王侯将相,不想让自己的功绩贤明,令上天知晓呢? 更何况,是申候这般野心勃勃之辈? 申候思量下,道:“那依着国师所见,怎能才轮断出个高低?” “这个好办!” 国师一口咬断:“凡本领高低,不在于这些奇艺淫巧,只有真刀真枪的较量一场,才能见得分晓。 不如让我与那人做过一场,若是败了一招半式,我自认本事不济,可若是那道士败了,也好讨回我的颜面。” “不行!不行!” 申候连连摇头:“那仙长救我倪儿和臼儿,于水火之间,对我有莫大恩德,岂能这般伤了和气,此事莫要再提。” “十招!” 国师眼中凛然:“就以十招为界,只算切磋,不算斗法,若是大王不肯,那我也无颜再做这国师之位!” 这是逼宫来了! 申候心中虽是不愿,可也不想损失这位大修,思量好久,只能点头答应。 “就以十招为界,我去替你商量,十招过后,无论如何,不能再次造次!” 国师作揖:“那是自然。” …… “还真是小鬼难缠!” 李颖聪听了国师派来的信使,知晓了切磋的事情,心中暗骂。 他也不曾拒绝,刚刚的斗法不太爽利,没看出国师的多少底细,如今斗法,才能看个清楚。 盖聂抱剑走来,瞥了眼亭楼上的黑袍国师,压低了声量道, “此人修为不高,却是颇为神秘,连我也看不穿他的底细,怕是有什么后手,要坑害于你,可要小心应对。” “师兄放心。” 李颖聪取出昆吾剑,清冷道:“他就算有天大的本领,可我也不是吃素的,若是真用阴招,就莫怪我剑下无情。 再说了,我自从修成道体后,遇人交手还从未伤过,一个藏头彻尾的家伙,还不足为虑。” 说着,李颖聪三步两步登上高台,见那裹着黑袍的国师,从怀里取出一对吴钩,缓步上前。 虽说,他嘴上说的轻松,可对敌却不曾松懈半分,就连盖聂师兄,都难以看透的人物,恐怕也有些本事。 “此次切磋,只论武艺,不可擅用术法神通,莫要伤了大家和气。以十招为限,十招过后,不管如何,皆要下场。”一个侍郎官在大钟前,朗声喊道。 等钟声敲响了三次,不知从何走出的白衣客卿,取出了一方阵盘,布了一重防御阵法。 此阵品阶不错,约有六品,内有一方微缩阵法,可敌寻常真仙。 见这阵纹样式,与福源商会的护阵类似,应是出自同一位供奉之手。 当那阵盘漂浮高空,泼洒下无数阵纹环绕,分隔了内外天地时,那黑袍国师率先抢攻杀来。 浑身黑雾萦绕,隐有冤魂厉鬼相伴,出手如同风雷声,吴钩森森凛然,仿佛幽冥地府。 李颖聪只见,那两条吴钩化作黑白两条大蟒,呲呲吐出芯子,张开了血盆大口,来得又猛又急。 “原来是个半巫,难怪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见这出手路数,李颖聪就猜到了这位国师的来历。 巫族曾有部分族人和人族相交,繁衍了些许半巫部落,随着千百年的血脉延续,渐渐成为了人族的一部分。 像涿鹿之战的九黎部落,又或者商朝的恶来、飞廉等人,都是身兼巫族血脉的半巫之体。 这些部落平时不显山露水,大多都已经被人族同化,可还是有一小部分部落,自认和人族不同,搬居在北俱芦洲,围着巫族旧地而建。 像那位吴如呴师姐,就是北苗巫族圣女,曾取得过一滴大巫精血,拥有句芒部落的一丝神通。 不过,眼下此人却没有这般福气,除了一身巫族血脉外,并没有习得太多巫族本领。 “奢比尸一脉的后裔。”两剑交错,剑气挑开了黑袍,李颖聪见到了那双兽耳,还有脸上的青色蛇纹,惊讶说道。 那国师长相甚是年轻,大约只有二十五六左右,长着一对又尖又长的兽耳,穿着两个黄金打造的耳环,脸上有青色蛇纹胎记。 这是奢比尸祖巫部落的标志,这一族平日最为罕见,拥有操纵风气象的神通,又善于用毒练尸。 因行事隐秘毒辣,族人又与其余巫族不合,故不被南北苗疆认可,加上人数稀少,难得一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般奇葩! 这也就能说通,此人为何会有建木令牌了,估计是族内传承的巫宝。 “受死来!”转眼已是三四招过去,那奢乌斑用尽了浑身解数,却没有占到半点便宜,难免有点心急。 情急之下,衣袍间竟飞出两根蛇形簪子,通体漆黑如墨,蛇牙闪烁阵阵寒光,一见便是剧毒无比。 这两个毒簪来得极快,几乎划破了空间屏障,悄无声息的打向紫府、泥丸两处要害,手段甚是毒辣。 李颖聪见这东西有毒,不敢用手去触,只是打出了两颗珠子。 一蓝一白两道流光交织而过,分别砸在发簪的蛇头之上,那蓝色珠子飞快腐化,转眼就变得漆黑如墨,而白色珠子则将发簪打断,还去势不减。 见那覆海珠被毁,李颖聪有些心痛,这法宝是从蛟魔王手中夺来,相伴已有数百年,虽只是后天下品之宝,可用起来却颇为顺手,没想到会在此被毁。 砰的一声巨响。 奢乌斑双手执着吴钩,交叉放在胸前,隐隐散成金银二色,抵御着那颗开天宝珠的冲击,狠狠砸在了阵法壁垒。 噗嗤… 一口浑浊的鲜血喷出,那少年浮现一抹惨白,恶狠狠盯着李颖聪,脸上的蛇纹峥嵘鲜活。 第二百二十一章 申国争擒捉半巫 第224章 申国争擒捉半巫 嘭的一声! 黑袍国师暗算不成,反受其害,不仅损失了两枚毒簪,还被开天珠击中了胸口,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阵法荡漾了几下,破损出个缺口,又很快被阵法师施法,弥补成阵。 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奢乌斑脸皮抽出了几下,刚刚那一下伤了五脏六腑,一时间难以恢复。 “这样下去…莫说十招,就是百招千招,也胜他不得,这道士究竟是何等路数?” 奢乌斑心中凛然,他从族中逃出,一路从北俱芦洲,来到了南瞻部洲,一连也有数百年,却从未遇见这种棘手的对手。 就好似一座巍峨的大山,即使倾尽全力,也无法动摇半分。 “难道…要用那篇邪法吗?” 奢乌斑有些犹豫,他曾在西戎之境,结交了一位妖王,从中学来了一篇功法,修行人心的邪念,引来域外邪魔入体。 这些年来,他只在几次危机时刻,掀开了这张底牌,屡屡能化险为夷。 可今日为了一场切磋,真的值得这么做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奢乌斑又坚定了心思,此事危及他的国师之位,如果失去了这个位置,他对于那位妖王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也就难以获得后续功法。 “拼了!” 奢乌斑咬紧牙关,按照《姹女外魔法》,调动紫府的那颗黑晶,散发团团黑雾,耳畔响起种种靡靡之音。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 如战鼓一般,一声响过一声。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李颖聪皱起眉头,见那位异域风情的男子,却觉得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原本白皙的皮肤下,紫色纹路暴起,体型像是吹气的气球,暴涨了三四倍,浑身笼罩着黑雾,格外狰狞。 在神识感应内,就像是一团充满杂念、怨气的混沌体,无法用语言明说,只是见了一眼,就从心底感到颤栗。 哗啦… 一阵风吹起来,天空飘下来黑色的花瓣,一位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端着琵琶的女子,从三十三外天飞来。 这女人有股邪魅的气质,只是见上一眼,就有种本能的冲动,好似被浴火焚身那般。 “这是…什么东西?” 李颖聪念诵了几遍静心咒,见气息越来越邪门的奢乌斑,皱紧了眉头,拉开了距离。 “这是…域外邪魔!” 盖聂修行时间长些,阅历也更加丰富,见到那姹女飞来,抱着剑的手微微一抖,急忙喊道, “师弟,此乃修行之人走火入魔时,才会潜入的域外天魔,若是道心有半点缝隙,便会被它趁虚而入,千年苦修化作飞灰。” “域外天魔!” 李颖聪心中一凛,他知晓这东西的厉害,只因方寸山乃洞天福地,不受外魔入侵,出行后又有菩提子护体,始终未曾走火入魔,故不曾亲眼见过。 此物的来历,还要追溯到魔道之争,罗睺向天发的宏愿上,乃是最精纯的魔道生灵。 “可这股气息为何和黑雾那般相似,难道……”李颖聪念想到此,忽觉一阵危及重现,却见奢乌斑不知何时,躲过了神识的感应,来到了身边。 那三尺吴钩裹挟着种种欲念,犹如羚羊攀崖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的红玉核桃微微发烫,令李颖聪缓过心神,单手拎起长剑,以力劈华山之势斩落。 这招不似刚刚切磋那般,运足了十成十的力道,吞吐锐不可当剑气,斩在吴钩刀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半个刀尖斩断,如寒星划过天际,裹挟着锋锐的刀罡,破开了阵法,朝着翠春楼的宾客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慢。 公子臼仿佛能见到刀锋飞来的轨迹,一寸寸在半空定格,浓郁的刀罡令皮肤感到刺痛,可他却连挪动个手指头的力气,都不曾有。 就在这刻,一道宽阔的背影拦在身前,遮挡住了阳光,伸出双指夹住了那片刀锋,这才转头而过。 “让公子臼受惊了。” 姬宜臼这才反应过来,见眼前这位白衣剑客,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整个拳头。 “臼儿,你没事吧!”申后惊慌失色,跑来抱住姬宜臼,带哭腔喊道。 “仙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国师刚刚还好好的,为何会变成了这番模样。”申候指着台上,宛如疯魔的奢乌斑,手指都在颤抖。 盖聂拂拭过刀锋,见残留的那丝魔气:“申候,你的这位国师,怕是修了什么魔功,这才引得域外天魔入体,城外的尸鬼潮,也是由此而来。 此人潜入申国别有用心,你仔细回想下,可有察觉不对的地方。” “没有啊,此人在我申国十年有余,向来尽心尽力,没有半点怨念,不过…” 申候恍然想起什么,惊愕道:“不过,此人力荐我合纵犬戎各大部落,共同攻入西周腹部,直插镐京!” …… “果然有诈!” 一剑插入了咽喉,却见此人没有半点停歇,挥舞着断裂的兵刃,恍如疯魔般,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颖聪皱了皱眉头,不想错手杀了此僚,耐心寻找着破绽,将他活捉擒拿。 哗啦…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打在了阵法之上,那人如鬼魅般飘来,双眼猩红有摄魂心魄的功效。 “机会来了。” 李颖聪冷冷一笑,洋装木讷的表情,如木头人般,等到此人攻来,骤然错开身子,右手及时抓住了虎口。 于此同时,昆吾剑变作一根金灿灿的绳子,一圈圈捆住了奢乌斑的手脚。 “定!” 李颖聪大步上前,单手凌空画符,点在眉心命宫,钉住了三魂七魄,关闭了六识五感。 寻常修士被定住命宫,刹那就会失去意识,可此僚却没有半点作用,依旧张牙舞爪,试图挣开束缚。 “收!”李颖聪微微皱眉,袖袍飞出个红木小盒,打开盒盖,泛起浓郁青光,将此僚收了进去。 嘭的一声。 盒盖封闭,落于掌间。 李颖聪凌空从阵法飞出,平视着那座亭楼,淡淡道, “此僚修行邪法,放纵外魔,犯了修行界忌讳,人神皆可诛之,我先将其困于盒内,待来日再行处置。” 刚刚种种的大发神威,还历历在目,在场何人敢捋虎须,都虚伪的纷纷称好道快,仿佛诛杀了何等大奸大恶之徒。 这幅人性的丑恶嘴脸,令李颖聪所不喜,款步走入楼内,见上座的申候,缓缓道来, “此人所修的魔功,和城外大疫有关,此事危及江山社稷,还请申候为天下苍生考虑,将所知之事,详细告知贫道,才好寻解脱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