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凰劫》 楔子 原罪,一个平凡的世界,却由一群奇怪的人操控,暗流涌动。 凤族,一个神奇的种族,名为原罪的规则者却操纵着原罪。 作为规则者,凤族子弟分布甚广,遍及原罪。因面上有一凤凰印(又名翎印)浮现,故名凤族,按血脉可分为嫡系、似嫡系、旁系以及异姓旁系。以凤为姓,以凰为尊,却是血脉至上,划分地狱天堂。 凤族人一生有三关,六岁命运关,十二岁转折关,成年生死关(凤十八凰二十)。 六岁觉醒开智现翎印,一生命运便已定,真正地狱天堂的划分。十二岁最后提升血脉的机会,能化的开启,地狱天堂距离的拉大,生死不由命。成年的不公,死劫无生生劫亦无死! 而一切竟由一翎印决定! 凡凤族人,面上皆有一凤凰印于面,占半额展翅欲飞,却于眼角处幻化尾翎覆面。除嫡系多一尾翎绕耳示尊外,其余人皆为三尾翎。凤族以左为尊,故仅嫡系翎印在左侧脸。因血脉,翎印又有蓝、紫、黑之分。在凤族,血脉代表一切,血脉越纯,地位越尊。 蓝翎,尊贵的象征,血脉最为纯正,数量也最少。紫翎,人数最多,位于地狱天堂的分界点,血脉不稳。黑翎,血脉的弃儿,化的载体,因黑化后太狂霸,能黑化的黑翎被称为兽! 为稳定原罪,凤族挑选族中优秀族人建立了族内,专门猎杀各地的兽。更有甚者,遇黑翎必杀之! 所谓命运关,翎印现分尊卑。转折关,嫡系收追随者,蓝翎觉醒能,黑翎出现化,紫翎两极化。生死关,翎印成熟,能被掌控,化…失控!生死关下,蓝翎登天,紫翎稳定,黑翎万劫不复…… 能化皆需大量精力支撑,一旦过度,直接陨落(凤族人死后只余翎印实体化,故名陨落)!先有族内追杀,少有黑翎成年;而后成年化失控,黑化愈演愈烈下,黑翎九年内必陨! 因嫡系人数极少,故可从族人中挑选追随者辅佐管理凤族。虽说血脉越纯所收追随者越多,但自古以来从未超过九人!?而追随者无论血脉如何,一旦成为追随者,翎印便自动变为左三尾蓝翎。所谓一步登天也不过如此。 相传嫡系血脉极纯时翎印会变为赤翎,赤翎可以无限提升黑翎紫翎为蓝翎!但传说终为传说,凤族从未有过赤翎,无论凤、凰。况且凤族虽以凰为尊,但凰者血脉越纯寿命越短,故凤族多凤少凰。 十二岁之所以被称为转折关不只是因为可以成为追随者,更因为凤族的禁地——往生林。 往生林,六至十二岁方可入,一入不可出,唯有每年九月初九往生日可出九人,无论每年有多少人入林,杀伐是活着的唯一办法! 往生者皆为三尾蓝翎,无一不是佼佼者,但大多孤僻,不喜与人交往。上万人仅活九人,能活下来的又怎会安心?但身为规则者,凤族无可奈何。 因黑化必死,又被称为咒,此乃成为规则者的代价! 嫡系日益衰弱,似嫡系轻狂早已不受控制,嫡系将亡!母无心父无情,身为赤凰却是劫咒难分,亲情与责任该如何抉择? 一场十二年的局谁是观众谁演戏?到最后却不得不承认,终成一出独角戏,众人皆迷我独醒…… 所谓原罪,放逐之地;而那赤凰劫,竟源于一个赌约…… 第一章 归来,陌生的重逢 瑀会,凤琎瑀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这半年来瑀会和翎社发生了不少冲突,显然是故意为之。而且,它,快醒了…… 呵,原来嫡系的人也会黑化!自己大概是第一个没有凤能却黑化的嫡系吧。也不知道族内若知晓会是什么反应。唔,应该也是必杀之吧,就像对她那样无情。族内呀,最是无情了…… 这时,艾明走了进来。 “瑀哥,他想见您” 凤琎瑀压下心头的烦闷,站起来向黑牢走去,艾明跟在后面。 半年了,他终于开口了。看来是有人向他传递了什么消息,而且是关于她的,否则,也不会想见自己。但恐怕,此事非善! 凤琎瑀心中的烦闷再次升起。 昏暗的黑牢深处寂静无声。自从翎社成立后,不仅是瑀会,其它势力关押黑翎的地方都空了不少。偌大的黑牢仅有一人被束缚在最深处的锁翎柱(限制被困者,不让其使用翎印)上。 “说吧,凤吉,你知道了什么。” “凤吉?凤族的凤吉早就死了,我现在是黑净的卫易。”卫易缓缓抬起头,语气有些嘲讽。“半年了,原来有些事,连族内也无法干涉;有些人,连嫡凤公子瑀都不能找到!” “她在哪?” 卫易没有回答,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嫡凤。翎社前些日子放出消息,翎社所属城中的黑翎由夜组自行处理,禁止族内插手。凤曦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而这位嫡凤却如此平静,倒真是无情。也是了,他对族内本就无所谓,有人挑衅族内威严又与他何干。 凤琎瑀静静地等着卫易回答,任由卫易打量。 “族内破例加入了两名蓝凤——凤洛霖,凤冷煜!”卫易收回目光,道,“但凤景澈却入了夜组,你应当猜到了原因。” “夜组救了她。她还好吗?” “失了一滴精血,再好又能好到哪儿去?何况,又受了重伤。” 精血,血脉纯正的代表,嫡系亦是按所含精血数收追随者。除嫡系和似嫡系外,凤族之人的精血数都不足滴!正因为如此,生死林中的往生者九人平分一滴精血,血脉纯于大半凤族人。 见卫易不欲再多言,凤琎瑀便准备离开黑牢。 “她刚去了吟居。”身后,卫易的声音响起。 凤琎瑀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立刻拿出了一张传送符,回吟居。 “但她失去了记忆,被族内强行抽离了。” 艾明转过身一脸震惊地望着卫易,尽是不信。 “你若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又还会信他吗?这样,也没人可以拿以前欺负你了吧……”卫易自语。 艾明心中暗道不好,急忙离开黑牢往吟居赶去。 此时,吟居一片混乱,突然出现的禁制将所有人都送了出来。邓超等人听着里面的动静却又没有办法解决,正欲用传音符通知凤琎瑀时,凤琎瑀突然出现,忙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凤琎瑀也不犹豫,直接准备破除禁制,但随着凤琎瑀的靠近,禁制竟消失了。像是在等他一般。 打开门,屋内一片狼藉。当初说建一个家的人如今又亲手毁了这个家,毫不怜惜。 凤琎瑀未理会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向了二楼她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更乱。当初他送给她,她视若珍宝的东西被一一毁坏,丢弃。就像当初她一心为他,他却弃如草芥一样。 许是感知到有人,屋内的人转身,对上了凤琎瑀的目光,眉头一皱,有些厌恶。 “嫡凤?快黑化的嫡凤!嫡凰无踪嫡凤黑化,凤族真是快亡了,也早该亡了!” 语毕,人消失,只余凤琎瑀与一地狼藉,无法复原。 凤琎瑀默默收拾着,最终不得不放弃。我们也回不去了是吗?明日是九月初九,生日快乐,小吟。 第二章 降生,宿命的开端 凤吟刚出生时,小小的一团,像只小猴子,在凤白离怀中不哭也不闹,让人心生怜爱。 “若水,你看我们的女儿多可爱!”凤白离初为人父,特别欣喜,又唯恐自己笨手笨脚,弄坏了小巧的人儿,小心翼翼的抱着。“以后她一定是凤族最优秀的嫡凰,带领凤族走向更繁荣的时代。到时候,我们就把凤族交给她,一起去游历原罪” “离,孩子才刚出生呢你就想丢下她去游历,当心她生你的气,以后不理你!”凤若水温柔的开口脸上尽是慈爱。 话音刚落,就见凤吟似不满的挥了挥小拳头。 见状,凤若水笑容一僵,继而又恢复了浅笑,未被凤白离发觉。 “哎呀,真不高兴啦?”凤白离有些惊讶,低头逗起了孩子。 凤吟在凤白离怀中眨眨眼,望着正努力逗自己的男子。父亲。凤吟想到这个称呼后甜甜地笑了。 “笑了笑了!”凤白离激动的将凤吟抱给凤若水看。 凤若水复杂的看着凤吟,凤吟好奇的望着凤若水。 母亲? “阿离,玄叔让您回白宅一趟。”这时,白航在门外恭敬道。 “应该是知晓了孩子的降生,让我回去问问情况。”凤白离并没有太过在意,“这可是白系降生的第一位凰呢,父亲一定很开心,我就先过去一趟,马上回来陪你们。” 说着,凤白离轻轻地将凤吟放在凤若水旁边,并吻了吻妻子的额头才不舍的离开。 是吗?白系真的会喜欢这个孩子吗? 待凤白离走后,凤若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显得很疲惫。 赤凰难渡赤凰劫,众叛亲离何所依?水凰,莫悔。 成年时所听到的神言如魔咒般在耳畔回响,可她早就踏上了不归途,不能悔,不敢悔! 先天开智啊,不愧是赤凰!若是遇上好的时代,恐怕可以解了凤族的“咒”了吧。可惜了…… 凤族人六岁觉醒时可能会觉醒部分的传承记忆,并且开启灵脉,称为开智,及后天开智。开智,开启智力。智力不仅仅是凤族异于常人的标志,也是“能”和“化”的载体。与后天开智不同,先天意味着“全能”,生来便是宠儿。但可惜了,这个孩子必须是弃儿! “二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凤若水的思绪。 “辰儿?”凤若水望见凤白辰,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闻言,凤白辰才小跑到床边,好奇地盯着凤吟。 “二婶,这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啊?” “小妹妹。”凤若水慈爱的抚着凤白辰的头问,“辰儿喜欢吗?” 小妹妹……”凤白辰略有思索道,“弟弟是灿,光彩耀眼;妹妹是嫕,和善可亲。所以小妹妹叫凤白嫕!二婶,辰儿好开心,辰儿有妹妹了,辰儿当哥哥了!等辰儿觉醒后就有能力保护妹妹了!” 听着凤白辰孩子气的话语,凤若水不由莞尔。嫡系的名字都是由族谱赐的,早就刻入族谱,概括了嫡系的一生。倒是难为辰儿去给这个孩子想名字了。 此时,白宅。 “父亲找我何事?咦,大哥也在?”凤白离回到白宅时见凤白玄和凤白若都在,有些疑惑。大哥最近不是在白氏忙吗,怎么今日回来了?九月初九不是最忙的时候吗?莫非,出了什么事! “离儿,你可知白系为何从未有凰?”凤白玄问。 “孩儿不知。”凤白离突然觉得很慌乱。白氏继承的能是“预”,虽然他没有能,但血脉中仍有一定的预知能力。他觉得白系没有凰不是外因,而是白氏不许! “白系预:白系之凰,乱原罪者,使凤族亡!” 凤白玄的声音异常冰冷,令人心生畏惧。 第三章 陨落,遗弃的嫡凰 “父亲…孩子是…是…对,是嫡凰!嫡凰怎么可能亡凤族呢!” 凤白离震惊的望着凤白玄,试图找到一丝机会,毕竟,孩子可是新一代中唯一的嫡凰。 然而,找不到…… “父亲,那孩子已经降生了,恐怕族中早已有了消息,我们怕是不好……”凤白若见凤白离一脸痛苦,略有迟疑的开口,但未说完便被凤白玄打断。 “放心,有预言在,凤族还是有很多人以大局为重的。何况,不是还有一个‘虽凤似凰’的嫡凤在吗,何必揪着个不详的嫡凰呢?” 凤白离眼中闪过一丝纠结,想转身去找凤若水,却被白航拦下。 “离儿,这件事你不许插手阻拦,就先待在白宅吧。” 凤白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门外,一个身影匆匆离去。 凤颖慌忙的往凤若水住的地方赶去,一想到方才听到的事就感到一阵心悸。 白系竟如此凉薄,那可是…… 打开门时,凤白辰正与凤吟玩的欢快,见凤颖到来,凤白辰只是唤了声“母亲”便又与凤吟一起玩耍。逗得凤吟咯咯直笑。 见到凤白辰,凤颖的心头一软。 如果辰儿是黑凤,白系,容得下他吗?一个连嫡系都下得去手的人……真是疯了! “颖,怎么如此慌张?”凤若水的声音将凤颖的思绪拉回。 “若水,快走,快带着孩子回族!”凤颖焦急道,全然没有往日的端庄,神色中露出浓浓的担忧。 “回族?有用吗!颖,我们该离开了。”凤若水的声音无悲无喜 凤颖却突然望向凤吟,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直到凤若水起身抱着凤吟离开才回过神来。 “若水,真的要……” “颖,我别无选择,一切因果我都接受,这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你……辰儿,是黑凤……” 凤白辰见凤若水带着凤吟离开,有些不开心。 “母亲,二婶要带着妹妹回族为什么不和二叔一起啊?”凤白辰天真的问,有些疑惑。 “辰儿,母亲带你去觉醒好不好?觉醒了之后你就可以去圣地找妹妹哦”凤颖忍住眼泪,柔声道。 这是我的孩子,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是我十月怀胎才诞下的啊。若水,他们既不是替我们挡劫的工具也不是我们用来打赌的赌资啊,他们是无辜的啊!为了一个赌,值得吗?你真的不后悔吗! 凤白辰没有注意凤颖的变化,只是在纠结自己的问题。 爷爷说十月初再给我觉醒……那要好久哦……嗯,反正都是要觉醒的,早点觉醒还可以去找妹妹! 午夜,白系凤白辰觉醒,追随者凤颖……献祭! 八日后,往生林旁。 “离,你终究是来了。” “若水,父亲说了不伤害孩子,我们回去吧。”凤白离劝道。 “是吗?在他眼里,有什么是比凤族存亡更重要的。”凤若水平静的望着敢来的凤白若等人,“你该知道这个孩子背负着什么。” 凤白离一时无言以对。 凤若水摇摇头,望着怀中的凤吟,一狠心,开始献祭。 翎印从脸上飞离,倾听着献祭者的愿望,同时蚕食着献祭者的肉体。当愿望完成时,翎印开始实体化,标志着献祭者陨落。 神啊,我知道我不该如此自私,一切因果我也愿意承担,只求您别降罪于她,护她安好。吾愿永入沉沦之地。 “若水!” 凤白离来不及阻止便被凤白若让人强行带离,凰伴亦破碎。 陨落的嫡凰留下了被遗弃的赤凰,是该说母亲狠心,还是责怪父系无情?献祭是强行改命,改了谁的一生? 赤凰劫,赤凰劫,赤凰本无劫;黑化咒,黑化咒,黑化本非咒!当赤凰被遗弃,当黑化被唾弃,劫咒便相依。 赤凰能否解咒,亦或孤身无依?一个预言推动一个劫,卷入了所有的嫡系和似嫡系。凤族能否存留,全凭凤族,该不该留! 第四章 赐名,二字的嫡凰 “母亲……”凤吟喃喃道,慢慢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的忆珠,有些发愣。 当初预知凤族会强行抽走她的记忆时留在吟居的时候,便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以旁观者的身份总会看出,也最容易看出,经历时不知晓的事。 可我宁愿从未看破…… “小吟,可还好?”凤陌担忧的声音将凤吟的思绪拉回。 凤吟摇摇头表示无碍。 “几时了?” “刚过子时。” 凤吟略微叹气,再次读取忆珠 就在凤白若等人刚离开,凤若雪便带着人找到了凤吟所在地。 “若水……”凤若雪望着实体化的翎印,失声轻唤。 “母亲?”凤吟望着与凤若水相似的凤若雪,软软开口。 一声“母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凤吟撑着软乎乎的小腿,摇摇晃晃的走向凤若雪。 “当心!”就在凤吟快要摔倒时,凤若雪忙将凤吟接住并抱起。 “雪凰,可是因为水凰的原因使新凰如此?”凤曦问。 “我也不知道,只能回去问惜姨。”凤若雪轻轻收了翎印后,带着凤吟和族内的人离开。 若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凤族圣地 凤琎瑀不知道是第几次向门外望去。眼见已至辰时七刻,就要巳时了,母亲怎么还不回来? “琎瑀,要不我们先去圣墓吧。今天可是觉醒日,离巳时就只剩下一刻钟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错过共鸣的。”凤洛霖有些耐不住性子提议。 “可是我和母亲说好了,等她回来。没有允许,我们也进不了圣墓”凤琎瑀有些不开心。“而且母亲是去接水姨和妹妹,我想见妹妹,你不想吗?” “那再等等吧。实在不行,母亲应该会来接我们的。”凤冷煜出声安慰道。 “可是…”凤景澈欲言又止。 “怎么了,景澈?”凤冷煜向来心细,开口询问。 “从圣地到白宅一般只用一个时辰,可是雪姨都去了快三个时辰了,而且……我前几天听见母亲她们说,颖姨,献祭了!”凤景澈将心底的秘密说出,也道出了疑惑之处,语气中含有一丝不安。 三人皆是一惊。 发生了什么事,白辰…… 四小只陷入了沉默。 “你们在干嘛呢?该去圣墓了哦。”凤若雪一进门就见四个孩子在发愣,柔声提醒道,接着便先往圣墓走去。 四小只回过神后忙跟上。 “母亲,妹妹会得什么名字啊?”跟上凤若雪后,凤琎瑀好奇的问。 “不知道,但会得到一个好名字。”凤若雪耐心的回答。“‘无欲无争’,故名怜惜,这是你怜惜婆婆的名字;‘心净透彻’,故名若雪,这是母亲的名字;‘柔而不绝’,故名若水,这是你水姨的名字。而你,是‘虽凤似凰’,所以叫‘琎瑀’。都是极好的名字。” 只是……惜姨是留得最久的嫡凰,血脉最稀薄;若水献祭,留下难解的…而我,却不能干涉,只能心透彻…… “若雪。” 一道和蔼的声音将凤若雪的思绪拉回。只见凤怜惜已经和族人们一起在圣墓门口等他们了。 “惜姨,若水她……”凤若雪为难的开口,却又说不下去。 “先给孩子赐名吧。”凤怜惜有些惆怅的摇摇头,没有深究。 于是,整个凤族的人都记住了这一天:嫡凰赐名时先是红光万丈并出现“凤吟”二字,隐隐还有一个“九”字出现,可很快又消失,仅余“凤吟”二字! 无评价无概括,不知血脉如何未来何如,只有二字的嫡凰——凤吟! 二字嫡凰,何其讽刺!此一代中被赐名的除嫡凤凤琎瑀外,另有净系凤净流,冥系凤冥幽,白系凤白辰,以及凤景澈、凤冷煜、凤洛霖,共七凤被赐名,且皆为三字,独嫡凰仅为二字! (凤族人除嫡系和似嫡系外,名字皆为二字) 第五章 往生,血腥的杀戮 凤吟中断了忆珠的读取,走到窗边,俯视着月下的往生林。 是的,往生林。夜组的基地便是在往生林深处,并以此为界限,左边为夜组掌控,收纳了所有夜组送来的黑翎者;而右边,便是凤族送入的幼童。基地居中,方圆一里内,除夜组外无人可踏足。 凤陌沉默着,不敢开口打扰。 “凤陌哥哥,如果让你从白系老宅到凤族圣地,需要多久?” “慢则一个时辰,快则半个时辰。”凤陌估算了一下距离,道。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凤陌沉默着离开,并直接进入夜组幻处训练。 好一个族内!母亲为了保全我不惜献祭?若真是如此,为何不直接回族而是绕了一圈往生林!吟?真以为我是任人操控的傀儡吗! 凤吟的眼中充满了阴沉的怒火和对凤族的恨。 夜无声,却是罪的温床。月光下,右林是一场场厮杀! 九月初九,一个不吉利的数字却也代表了新生。因为九月初九是生死日,决定着往生林中满龄者的命运。所有的满龄者都向往生台聚集,只为在巳时时登上往生台。若是当族谱“帮忙”时,结局已定。 昔年,往生台旁满地翎印,来早者甚至可以直接看见族人自相残杀。而往生林中的翎印每月都会消失,意味着九天,陨落上万人。可自从五年前往生林异变后,各势力便只能巳时入往生林,也仅能看见往生台上的人,再不见满地翎印。不是没有,而是看不见! “唉,来得早,也不一定是好事……”一道幽幽的声音叹息。 此时,往生台中央,族谱上的名字一明一暗的交替着。 自巳时起,一刻钟以内所有满龄者需登上往生台,而一里以外者则由族谱直接送上往生台。这是往生林中的陈规。故刚至巳时,便有人冲上了往生台,并对被随机送上台的族人进行杀戮。 没有地狱般的惨叫,因为他们早已麻木。最后走向生的机会,六年的压抑,融合,化作了修罗,亦或解脱。 未找到自己想见的人,艾明不由皱眉。各组织负责人的脸色也各不相同。冥王的凤臻和黑净的罗伊依旧是一幅平静的样子;白系的白航则紧紧盯着往生台,一脸紧张;翎社的常青十分不耐,不时望向观台的生路(从往生林至往生台称为死路,从外至往生台旁的观台称为生路)。 “诸位来的可真早,倒是我来迟了。”从死路走出来一个人影,悠悠道。 艾明白航眼前一亮,常青扫过一眼又忽略,凤臻有些疑惑,唯有罗伊盯着来人沉思。 嫡凰? 未等来人看向观台,便有人持匕偷袭。凤休不悦,迅速拦下,但利刃仍划伤了凤休的右臂,血喷涌而出。 见状,本有些平静的往生台再次混乱,族谱上仅剩的三十个名字也开始减少,使凤女钺两个蓝色的字格外突出。 凤女钺脸色微沉,挥手间,带头三人立毙,眉间是没半的柳叶。 往生台再次恢复短暂的平静。 “你血过多了!”凤女钺没好气的冲凤休道,手上却不含糊,迅速结印召出一团浅绿,给凤休治伤,伤口迅速止血并愈合。 嫡系异能:治愈! 凤休也不反驳,只是盯着剩下的人。 见凤休无事,凤钰、凤兰、凤梅松了一口气并聚合,显然,这是一个组,而且是五个人。 要知道每年往生的名额只有九个,所以组队永远是最大的目标。况且,自从五年前的异变之后,很少再有人组队。毕竟你不知道你的队员是否值得信赖!因为往生林中流言,五年前往生林的异变正是因为有人因分歧而叛变,导致那个组几乎全陨,其中有一凰直接强行黑化杀了所有人!总之,在往生林组队,后果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思衡片刻,大多数人仍选择将凤女钺的人作为目标。组队必先灭!再者,释放凰能后凰会相应的虚弱。 生死一瞬间!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一个字,但打不出) 第六章 无踪,迷离的凤吟 罗伊望着凤女钺(yue),忽然就想起了凤吟和……那个人。 六年前,那个人叫凤吟,凤族的嫡凰。那时,罗伊只是往生林中一名普通的黑凤。 初遇时是九月初,往生林最混乱的时期。就在罗伊快要陨落时,是凤吟用凰能救了他。 开始,罗伊以为凤吟只是营养不良导致瘦小。后来,凤吟认出了被称为“疯子”的凤洛霖三人时,罗伊只觉得伤心,为凤吟。她,真的是嫡凰吗?再后来,罗伊成功活了下来并选择了黑净。 罗伊想,凤净流是凤吟的凰伴候选之一,未来他有可能可以正大光明的护她。况且,黑净的规则最松,只要不过分,核心人员有很大的自由权力。 但……世事难料,不过一年,往生林异变! 之后,黑净多了“影刹”,一个是她,另一个是承了她名字的凤吟。 知晓始末后,他确定,那个传言中黑化的凰是她!正因为如此,凤洛霖三人才绝口不提异变之事。 虽然罗伊明显感觉出她的气息弱了很多,却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因为他太弱! 往生台上,凤女钺施展着凰能,凤休四人下手狠辣,不过半刻钟便只剩下凤女钺五人以及另外未攻击凤休等人的四人。 九人的名字开始升华,族谱亦凝出一滴精血分给九人。 升华后是选组织,各组织每年都会争抢往生者。如罗伊,六年的时间他成为了黑净最核心的人员之一,这与他是往生者密不可分。但没人敢选凤女钺五人,因为嫡凰向来建立自己的势力,而凤休四人显然是追随者。 只是,嫡凰赐的名是“吟”,为何现在…… “请嫡凰归族!”就在凤女钺准备离开时,被凤林拦下。 “族内的人?”凤女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看不见族谱上的名字吗,吾名,凤女钺!” “哪敢请女钺凰解惑:嫡凰何在?”凤林强硬道。 “呵,凤族有谁不知道嫡凰名凤吟!族内的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才半年便忘了是谁重创了她吗!” 不得不说,在凤族,凤吟不算嫡凰,而且凤族也找不到嫡凰。 先有无限希望的嫡凤和白凤,后有净凤和冥凤,再一年,族谱再次给三名新出生的凤赐名,凤族人对凤吟寄予了无限期望。每代必有一位的嫡凰,凤族未来的希望!因凤吟仅为二字,所以凤族人宁信,凤吟不是嫡凰! 并非凤族人乱猜,事有先例。凤怜惜一生未嫁,凤若水和凤若雪乃是凤怜惜从族外带回。况且,白系称,凤若水诞下白凤,名凤白灿! 自凤吟被送入往生林后,凤族一直在寻找嫡凰,但终无果。 于是有人猜测是否与凤若水二人一般,嫡凰与凤吟是一对双凰,一嫡一影。因此,凤族人的注意力放到了往生林。 但无奈往生林异变,于是凤族人从那年的往生者中选了一名凰,也是仅有的一位凰,称为嫡凰,更名凤吟。那一年,凤吟本该九岁。 真真假假久了,真的就变成了假的,假的就成了真的。两年时间不长,却能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翎社已经可以和族内抗衡,夜组暗杀名列第一。又比如净冥两系决裂,原因据传是黑净伤了冥凰。再或者,凤白辰和凤琎瑀开始接纳凤吟…… 自族内重创凤吟后,流言纷纷。有传真凤吟在冥系,更名凤冥嫕,正是导致净冥两系决裂的人。有传妘嫕之所以一直不出现,是因为她就是嫡凰凤吟。更有人传,凤族根本就没有凤吟此人,“凤吟”只是嫡凰赐名时的一部分。 总之,没人能说得清凤吟是谁,嫡凰何在。但,无风不起浪。而思迁给出的消息也只是“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何况,凤吟本身便是一个谜。没人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仅记得她是被推出来的“嫡凰”。但凤吟知晓族中密辛,能够引发共鸣,甚至自由出入圣墓。明明没有一丝凤族血脉,却又拥有最为纯净的嫡系精血。而凤吟被重创后仿佛凭空消失一般,任各势力找遍原罪也没有发现踪迹,除了往生林。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 第七章 重逢,陌生的妹妹 “请女钺凰回归圣地!”凤林不依不饶,依旧拦着凤女钺。 眼见凤女钺的脸色越发阴,凤休四人也一脸不善的盯着他们,凤林有些为难。先不管凤女钺到底是不是当年的凤吟,身为左四翎,凤女钺肯定是嫡凰。可这位女钺凰似乎并不喜欢凤族…… 其实六年前凤吟身为唯一的嫡幼凰仍被送入往生林,是因为觉醒日时凤吟并没有觉醒,也就是说,凤吟没有翎印! 不仅如此,族谱上的名字一般对应着翎印的颜色,但凤吟的名字是灰色,只有陨落之人的名字才会变成灰色! 对于族内的说辞,罗伊嗤之以鼻。他是在生死日之前遇上凤吟,怎么可能参加觉醒日! 就在凤女钺等人快要动手时,一道令人熟悉的声音打破僵局。 “小女钺,何必为族内的人而生气,这可不值得。” 众人望向声源,只见凤吟和凤陌正从生路往观台走来。 “姐姐!”凤女钺的阴霾一扫而光,激动的往凤吟走去。 “姐姐,半年前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感应不到你?为什么你现在那么虚弱!”待凤女钺走到凤吟面前时,脸色再次阴沉,并且愤怒。 “小女钺,我没事。” “不可能!若你无事,半年来为什么我联系不上你!”凤女钺显然不信,“是不是族内伤的你?还是其他人!” 说着,凤女钺的目光狠烈地扫过白航等人,一阵威压袭向众人。 “吟凰,嫡凰应回圣地。”凤林顶着威压道。 “我和姐姐都不是嫡凰!”凤女钺眸色一暗,加大了对凤林的威压 一瞬间,凤林觉得自己快要陨落了。 “小吟,这般欺负族人可不对。”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凤林身上的威压也被驱散。 此时,凤琎瑀、凤冷煜以及凤白辰、晋原四人来到了观台。 见到凤琎瑀和凤白辰,凤吟和凤女钺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凤吟是因为记忆被封,不确定俩人对族内的态度;而凤女钺则是因为厌恶,来自血脉本能的厌恶:两只抢了姐姐精血并被改过命的……兽? “凤林叔,嫡凰不是应该在圣地长大吗?您来禁地可是来错地了。”思绪纷飞下,凤吟决定先忽略凤白辰和凤琎瑀。 凤林一噎。 “小吟,跟我回白系,祖父想见你。”凤白辰先开口。 “不知道辰凤想要的是哪位白凰?吟凰、女钺凰还是嫕凰!”凤陌开口讽刺,“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凤陌。” “你不可能是凤陌!”凤冷煜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质疑,“凤陌五年前就陨落了!” “先不说凤陌,说说凤吟。三年前你们让我成为了凤吟,那原先的凤吟该如何称呼。”凤吟开口掌握住主动权。 “凤嫕?”凤白辰有些不确定的说出一个名字。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错过凤陌刚才的话,也想到了这个名字。 “辰凤好记性,可还记得是哪个嫕字?这可是当年您选的。”凤吟有些桀骜的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善,显得咄咄逼人。 望着有些盛气凌人的凤吟,凤琎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样的她有些陌生,她以前都是很温和的。这是她的本性,还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 “她是妘嫕?”凤白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知的凤族人名单,发现只有妘嫕的名字中带了一个嫕字。因此,有些疑惑。 “嗤!”凤陌不客气的怼道,“妘嫕五年前就创立了,那时候,小嫕还待在往生林里呢。是吧,凤冷煜。凤白辰,你想的有点大啊。” “冷煜,五年前往生林到底发生了什么!”凤琎瑀的声音有些严厉。 凤冷煜没有开口,但气息有些沉重,给人压抑的感觉。 “能有什么,不就是为了护一只幼凰,一个组队发生了内讧,导致全组陨落。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那个组队的队长叫凤陌,那只幼凰叫凤吟。”凤吟开口,仿佛在说一个故事一般,充满挑衅与不屑。 若说半年前凤吟是兔子,那现在就是一只刺猬,竖起了自己所有的刺去扎伤那些想要碰自己的人。这种变化让所有人都觉得陌生。可面对凤女钺时,凤吟和半年前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五年前和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 第八章 初现,嫡系追随者 “当年,终究是我没能保护好她。”凤冷煜有些自嘲道,“如今,依旧护不住她。” “既然知道护不住她,又何必再插手她的事!”凤陌的声音夹杂着些愤怒。“当年你不曾出手救她,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种话!究竟是护不住,还是不想护!凤冷煜,别在这假惺惺的,让我瞧不起你!” 凤冷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双拳紧握。 “这是我凤族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晋原说着,飞快的袭向凤陌。 凤陌也不退让,直接对上。 两人的打斗虽然都没有动用兵器,但都是致命的狠辣招式。而且晋原显然落了下风。 “凤族的人身手不行啊。”常青在一旁调笑,眼神却轻藐的望向凤琎瑀。 “凤陌哥哥,下手别太重,到底是凤族的人,辰凤的亲信。”风吟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晋原闻言心中感到十分屈辱,大意之下,露出了破绽,被凤陌抓住命门。 “啧啧,心里素质不行啊,这么不经说。这种性格要是放在往生林里,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凤休出声,眼中带着冰冷。“到底是凤族的天之‘娇’子!” 凤陌松手,将晋原推开,望着他眼中的不忿,接道。“凤族的人向来眼高于顶,我们这些弃子自然是担不起‘凤族’二字。”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凤琎瑀眉头微皱。若是三年前晋原这么说,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波动。可现在不一样。翎社的地位日益增长,族内早就打压不住了。况且,现在翎社与族内闹翻,本就对族内诸多不满,这话说是传开…… 凤白辰也是面色微沉,望着晋原的眼神中透着不快。 白航与凤林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这次明面上虽然是晋原说错了话,可这何尝又不是凤族的陋习:看不起异姓旁系! 往生林鲜有人来,此时加上新的往生者也不过21人。但有半数以上是异性旁系。未入圣地加入族内,那就算不上旁系,哪怕艾明是追随者,可依旧不能改变他曾是异姓旁系的事实。 “凤陌?既然承了凤姓,总该有些本事吧。”凤琎瑀到底也是嫡凤,要维护凤族的名声,冲凤陌放出了威压。 凤陌似没事人一般,冲凤琎瑀笑了笑。后者的眉越发紧锁,放出了翎印。 翎印一现,大多数人都受了些影响,凤陌也收起了笑脸。 “凤琎瑀,别人敬你,称你一声‘嫡凤’,你便真以为自己是嫡系吗?说到底,不过是个似嫡系!”说着,凤陌身上也传出一阵威压,竟是与凤琎瑀不相上下! 不错,凤族的似嫡系便是嫡凤一脉。除初位嫡凤地位与嫡凰相似外,后代皆自称似嫡系,翎印也由左四翎变为右三翎。 望着凤陌,准确的说是凤陌的左脸,令人一惊。 左三翎,追随者! “如何,我可是有资格姓凤?”凤陌眼神微冷,语气狂傲。 凤吟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疑惑。凤陌从不主动挑衅人,今天却是紧逼着凤族的人。与其说他是狂妄,倒不如说是在宣泄怒气。他对凤琎瑀……意见很大。 白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没有躲过凤白辰的眼睛。 当年的事白系不是主谋恐怕也是主要从犯!母亲与水姨的献祭怎么可能是偶然!如今虽然不好查明真相,可若是小吟出手,绝对瞒不住!爷爷,你到底想干什么,毁了凤族吗! “你们凤族真是麻烦,把尊卑看得比什么都重。凤族若还是这般散乱,早晚要没落,原罪也会被其他人接手。不过,若是凤族没了,倒才自在。”常青轻嘲,“看你们半天我也累了,就先走了。凤吟妹妹,二叔为了给你出气,可是受了四转‘九九刑’,你也该去看看他吧。” “我处理好事情后就去看宇叔。”凤吟有些内疚的开口。 常青得到答复后直接走了。 这次的往生者分别入了瑀会、白氏、黑净和冥王,刚好四人。族内因凤女钺并未争,而翎社则是无所谓。 凤林听着常青的话眉头微皱,翎社与族内的冲突竟是常宇的私下决定。听这口气,常宇与凤吟的交情似乎不浅…… 常宇,翎社明面上的负责人之一,与陈磊一同支起翎社的大旗。最重要的是,俩人都不是凤族的人却和族内有些“恩怨”。而“九九刑”就代表着翎社背后的主子并不反对常宇针对族内!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 第九章 影月,嫡凰的势力 此时凤陌和凤琎瑀都已经收起了翎印。凤陌似有些不忿,半晌后又调好了心态,但眼中对凤琎瑀的敌意仍未有半分减弱,直直的盯着凤琎瑀。 对于凤陌对凤琎瑀的敌意众人有些不解。即使是追随者也不该因故太过敌视嫡凤。况且,凤琎瑀幼时与那位嫡凰关系甚好。 “陌凤如此敌视瑀凤,莫不是嫕凰如今的处境不好?”罗伊开口,一句话半真半假,令人猜疑。“或者是,六年前嫕凰被送入往生林另有秘辛?” 男凤女凰,只有嫡系、似嫡系和追随者有资格姓凤称凰。旁系也有资格姓凤,却不能称凰。只是后来失去父母的孩子太多,这些孤儿中有些不记得也不知道父母是谁,便以凤为姓。 “罗伊,你什么意思!”凤林怒喝,心中有些发慌,悄悄望向凤女钺,见凤吟和凤女钺似乎都没什么反应,又不由松了一口气。 “字面上的意思。”罗伊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过是说了自己的猜测罢了,林叔这么大的反应很令人猜疑啊。” 嫡凰无故入往生林本就令人不解,何况凤吟身为唯一的嫡幼凰。除非有灭族之危,否则,嫡凰未成年禁止出圣地。原罪有多少人暗中记恨凤琎瑀,全都因为他是嫡凤并未出手。嫡凤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更为尊贵的嫡凰了。若当年凤吟入往生林真的有秘辛,那圣地的人都将被逐出凤族,包括凤琎瑀。凤族可不是由旁系做主,旁系也不过是从异性旁系中选出的几个守护嫡系的人罢了。凤族的长老们可不是吃素的! “哼!当年若没有长老们的同意,谁敢将嫡凰送入往生林?还是选在九月初。当年都这般做了现在还怕人说吗!”凤女钺嘲讽道。 “九月初?”凤白辰眉头微皱,目光有些不善的将白航和凤林的动作收入眼底。这三个字令两人的气息有些混乱。 凤女钺的话让白航和凤林发慌,如果凤女钺不是凤吟,为什么知道当年的事?或者说,她知道多少! “原来女钺凰也知道啊。说实话,当年在往生林见到吟凰在往生台时吓了一跳呢!如此年幼的人也能成功走到往生台旁却没听到一点风声,令人恐惧啊。还以为自己运气不好,没碰上‘疯子’三人组却遇上了一个更厉害的凰呢。”罗伊似自嘲的话却道出了重点:凤吟是在生死日前入的往生林! 眼见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凤吟也没心思再试探凤琎瑀和凤白辰对族内的态度。反正来日方长,如今知道他们不会帮族内就够了。 “我记得嫡系在十二岁会划地自治,方川不错,曾经也是雪姨管理,就让小女钺接手方川吧。”凤吟淡淡的对凤林说。 原罪分九区,方川是最中心的区域,最重要的是方川的人对嫡系绝对忠诚。当然,只对嫡凰忠诚。所以凤琎瑀没能接手方川。 “吟凰,方川历来只归族主管!”凤林劝阻道。 “凤林,我只是告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至于你会不会告诉凤曦,那是你的事。小女钺,为自己的势力取个名字吧。” “‘影月’,影子的影,月亮的月。姐姐觉得如何?” 影月?影子月亮吗?可月亮不是影子啊。凤吟心中一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叮嘱几句。 “随你便好。不过建立势力极其麻烦,三两年内你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方川都是极敬嫡凰的人,你对长辈也敬重些,莫使小性子。” “姐姐,我省得。那你呢,和我一起去方川吗?”凤女钺问。 有些事她不提,她便也不提,心里知道就好。 “你有要走的路,我也有要过的桥,便不和你一起了。日后行事小心些,莫莽撞。” “诸位也早些离开吧。嫡凰觉醒,风起云涌,这原罪怕是要变天了。族内掌控了原罪十多年,也该让位了!” 凤吟扬声道,看向了往生林深处,那里站了位十分纤弱的白影。但除了凤吟,没人知道。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 第十章 出手 黟聚之乱 凤女钺刚带着凤休四人离开凤吟便收到一张传音符: 族内动手,黟聚已乱,望归! 符是陈磊发来的,显然情况不是很好,但并不强求她回去。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瑀凤、辰凤一同去一趟黟聚可好。” 凤吟拦下尚未离开的两人,道。 “也好。听闻黟聚的风景极好,琎瑀,一同去瞧瞧?”凤白辰似漫不经心道。 “嗯。”凤琎瑀压下心中的躁动,温和一笑,笑不及眼。 林中那抹白影悄然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此时,黟聚,常宇等人正守在往生林边缘的刑台旁。 族内散布谣言,称公子翎并无其人,常宇知道抑制黑翎的办法。在有心人的煽动下,黟聚的小部分人正逼着常宇交出黑翎的控制方法并将翎社的掌控权交给常念。 “常宇,你私自建立势力,家族未追杀你已是仁慈,你还要顽固到什么时候!赶紧将控制黑翎的办法和翎社的尾翎交出来!”常念站在常宇的对面冲常宇喊道。 尾翎,翎社的标志,最高权力的象征。 “没有!常念,你再怎么逼都没用,没有便是没有!”常宇满脸怒色,“尾翎我没有,控制黑翎的办法我也没有,你想要,找公子翎要去!” “得了吧,谁不知道翎社建立了四年,公子翎一次也没出现!你称翎社是公子翎建立的,可翎社却由你和陈磊做主。若你是公子翎,你敢这么放权!”常念嗤笑,“凤族规矩:无嫡系同意不得建立势力。常宇,你还不承认吗!” “承认?我承认什么!去你的凤族规矩,老子不是凤族人!”常宇平下怒气,道。 “自然是承认你私自建立势力。你以为你说不是,凤族便管不了你吗?你可别忘了你的父母妻儿是怎么死的!”常念道。 听见常念提及旧事,常宇的怒气再次上升。他的父母妻儿怎么死的?自然是被族内杀的!黟聚黟聚,黑翎聚集。当年他一家都逃到了黟聚,族内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常宇!”陈磊叫住常宇,“先稳住局面,今天初九,夜组联系不上。如此了解翎社,必有内奸!你别乱了方寸。” 常宇听此,平复了下心境,苦笑道:“是我关心则乱了。可她今天觉醒,我心有些慌。” “先拖住常念再说。觉醒凰能不会有什么事,她有分寸的,你别太担心了。黟聚这次怕是要彻底洗牌了,你要是真为她着想就得先稳住眼前的局面。”陈磊劝解道。 “我倒是希望她没个分寸好让我操劳。她才十二岁啊,还是个孩子,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常宇有些心疼道。 “常宇,商量好了吗?”常念再次紧逼。 “族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今天我就说明白了,翎社的存在不需要族内同意,也不归族内管!黟聚还有谁质疑翎社的都说出来,大家认识认识。既然知晓夜组初九不在,便也该知道夜组的实力!” “谁说夜组不在?”常宇话音刚落,一道男声响起。只见一名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从往生林走出。 “a组的人!”常念很是震惊,“夜组的人怎么可以随便进出往生林!” “区分夜组级别的方法是凤景澈告诉你的?让他出来!”来人道,“各势力的负责人也都出来谈话吧,老看着跳梁小丑表演不累吗?在下夜组a组凤清。” “白系白箫、冥系冥启、黑净凤仁,倒是看得起我翎社。”见无人理会,凤清念出三个名字,让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夜组好本事!”三人走上刑台,白箫道。 “彼此彼此。”凤清回敬道。 “不知诸位前来有何要事?今日翎社有事,恕不相待!”陈磊望着三人,有些不悦。族内闹事,这三家跟着掺和什么! “今日贸然相访是我冥王不对,只是确实有要事求见公子翎。”冥启先开口,语气诚恳,倒也有礼节。 “听闻族内想动翎社,黑净来凑个热闹。”凤仁接着道,十分随意。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 第十一章 等待 觉醒凰能 族内想动翎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出手自然是吸引了原罪的注意。若是翎社赢了,那以后翎社绝对会凌驾所有势力之上;若是翎社输了,那以后再无翎社!族内底蕴固然深厚,可翎社也有夜组。更何况,公子翎神秘莫测! “冥王的事顺其自然便好;黑净当心隔岸观火不成反引火上身;至于白系,还是先想想待会儿该怎么跟凤白辰解释吧。今日嫡凰觉醒凰能,公子翎确实不在,但夜组有空,可以和族内玩玩。”凤清玩味道,“常念,你没发现你聚集的人都是黟聚的小角色吗?各系可没有那家来了直系。” 常念一惊,可看见杨焱时又松了口气。有杨系支持就够了!这次若不是有杨焱帮忙,我又怎么聚得了这么多人。夜组这次可失算了。 “公子辰要来?巧了,我黑净的公子流也要来。既然这样,不如一起等等?”凤仁并未理会凤清的警告,道。 “这样啊。只是嫡凰出了些意外,怕是要等许久了。诸位慢慢等吧。”凤清见劝说无果也不愿自讨没趣,转身回了往生林。 此时冥川冥系所属,凤冥幽正担忧地守在凤冥嫕床边。 “小幽,黟聚那你真的不去一趟吗?”冥寰走进来,问。 “小嫕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放心离开!翎社的人怎么说?”凤冥幽自责道:“若不是我最近太忙疏忽了,怎么会察觉不到小嫕的异常!我以为小嫕没有翎印就不会觉醒凰能的……” “夜组的人说公子翎不在。”冥寰无奈道。“你也别太自责了,近来凤族确实不太平,你忙很正常。一会儿妘嫕的人就来了,别急。” 话说着,下人带着一位年约17的女子走进来。 “妘嫕妘薇见过公子幽、寰叔。”妘薇道。 “这次怎么是你来,妘华呢?”凤冥幽的语气有些不悦,微怒道。 “母亲说,我就要接手妘嫕,应当多了解冥凰的病情。再者,今天往生日,妘嫕的事比较多,母亲一时抽不开身。”妘薇道。 “你是妘华的女儿?我记得她的女儿去了往生林呢?”冥寰道。 “寰叔倒是好记性,若非如此,当年冥凰又怎会在我妘嫕呢?”妘薇回道,“我妘系一脉并不逊色于艾系一脉,只是祖母和母亲都不愿再为追随者,这才隐出了原罪的视线。” 艾系,艾明所在旁系,血脉较为纯净,多入族内或成为追随者。 “我没时间查你的底,先给小嫕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凤冥幽打断道。 妘薇依言而行,眉头微蹙。 “不应该啊…”妘薇喃喃道。 “到底怎么回事!”凤冥幽焦急地问。 妘薇轻咬下唇,欲言又止,眉头紧锁,很是纠结。 “小幽!”在一旁的冥寰见凤冥幽隐隐有些失控,叫道。却忽略了妘薇脸上一瞬而过的呆愕。 “我们先出去吧,公子幽的血脉波动会影响到冥凰。而且,接下来的话…”说着,妘薇看了看凤冥嫕,“她听得见。” 涉及凤冥嫕,凤冥幽倒也听话。 “她如今三魂只剩主魂,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回丢失的两魂。可母亲找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任何音讯。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等了。往生林是她不愿回想的痛。你们让她一个人静静,等她醒的时候,让她最在乎的人告诉她,她只是做了个噩梦。并给她编一个成长历程取代她以前的记忆。” “能行吗?”凤冥幽问,有些怀疑。 “你知道人的思想有多奇妙吗?”妘薇道,“若她心中有执念,醒来最想见到谁?” “我……小嫕最想见到的人是我。我答应过她,永远不会不要她的。”凤冥幽道。 “如果冥凰醒来时没有看见任何人,她会慌,那刚想起的记忆会发生紊乱。这时你突然出现并否认那些记忆,她会真的怀疑那些都是假的,并跟着你的话构建新的记忆。” “我需要怎么做?”凤冥幽急切道。 “替换掉她转折了几年,不用太详细。比如五年前族人残杀,你可以说是因为她顽劣,不小心去到往生林,被吓坏了,生了场大病。之后在妘嫕治病,但每年九月九都会做噩梦。如此,直接带过往生林之乱以及她在妘嫕的日子。至于其它事我也不了解,就需要公子幽自己斟酌了。”妘薇道。 “她什么时候会醒?”凤冥幽眉头微皱,所有所思,问。 “快则半个时辰,慢则一个时辰。凤冥幽,你一定要说全。否则,极可能使小嫕起疑,导致失控。”后一句妘薇说得极认真。 “我知道了。寰叔,你带妘薇先下去休息吧,我在这想想,等小嫕醒过来。”凤冥幽道。 等俩人离开,凤冥幽向身后的墙靠去,颇为无力。 “呵,转折的几年……” 话说此时黟聚,日头渐高,虽是九月仍有些热气。常念等人在日下站了整整一刻钟,望着对面坐在树下的几人,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常宇,到底还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常念怒道。 “我又没让你们等,不乐意就回去呗。”常宇道。 “我看你们就是在骗人!说什么公子辰、公子流要来,根本就是你们串通好的,好让我们离开。” 常念话音刚落,一道女声响起。 “她好之前你们爱等的不爱等的都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们胆子挑衅翎社的。” 见凤白辰走来,白箫有些心虚。凤白辰不悦地盯着白箫。 “吟凰、瑀凤、辰凤。”冥启见礼道。 “今日嫡凰觉醒,翎社本不愿坏了初九息事的规矩,但黟聚有些人似乎不老实啊。是该清理一番了。”凤吟道,“既然白系和黑净跟着掺和,就别怪我翎社无情!等嫡凰觉醒后……” 说着,凤吟止住话语,右嘴角上扬。 第十二章 现身 翎社之怒 一番话令常念等人感受到了冷意,如坠冰窟。 “都到得挺快的啊,我没错过什么吧?”凤净流悄然而至。 听到凤净流的声音凤仁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吟也在?”凤净流故作惊讶道,却在见凤吟脸色不好时收住话题,望了一圈后问:“冥幽怎么没来?” “四公子来了三位已是诸位看得起我翎社!”陈磊阴沉着脸道。 “族内的人还不出来吗?想等到什么时候!”凤吟扬声道,威压直接席卷众人。 “小吟,温柔些,不然以后可没有凰伴。” 似无奈的声音令凤吟一愣,记忆中是谁也曾这般说过?是谁曾许下承诺又负了承诺? “都来齐了吗?除了凤冥幽,赐名的六位凤都来齐了……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非要这么逼我们。”见到凤冷煜、凤洛霖和凤景澈三人,凤吟有些失控,“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往生的名额只有九个,他们不死我们就得死。” “才不会!我可以…我可以…死,你们也得死,你们都得死!”未知的声音激起凤吟更大的反应,凤吟释放的威压再次增强。 凤冷煜三人极为震惊:同样的话,同样的场景,只是……换了个人。 “睡吧,你累了。睡醒了,就能想起一切了。”来人的声音带着诱惑,使凤吟逐渐平静并睡去。而刚去到方川的凤女钺皱了皱眉头:记忆读取被人打断了…… “公…公子翎?”凤景澈有些不太确定:来人亦戴着夜组独有的银白色面具,只是身材娇小,似只有八九岁。 “既入夜组,为何叛出!”来人问凤景澈,声音同样是经过特殊变化,让人分辨不出年龄。 凤景澈没有答话,倒是凤琎瑀发声问道:“阁下可是翎社公子翎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尔等今日一起造访不就是为了逼吾现身吗!冥启,可看明白了?记住,吾名——凤凰翎!”凤凰翎打断凤琎瑀的话。 “凤…凰翎?”白辰故作疑惑:“凤族族谱似乎没有这个名字呢?” “凰翎,很难理解吗?哼!”凤凰翎冷哼一声,手一挥直接将冥启重伤。“汝的凤能吾收回了!” “咳咳,三魂去二,你的身上有一魂,你只有两魂!”冥启吐出一口血,忍着痛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此,再无嫡凰。此非尔所愿?”凤凰翎用密音反问。 “可……” “冥启,她不该为嫡凰!现在不再是千年前,哪怕人们还在用古语,还在学古人,可心是回不去的,还有凤族对嫡凰的忠诚。现在的凤族人大多只会嫉妒嫡系的尊贵,只会责怪嫡系的无能。谁还记得黑翎为什么出现,谁会知道嫡凰的痛苦!”凤凰翎打断冥启的话,即使是密音也听得出语气中的怒气。 一番话令冥启无法回答。因为嫡凰都会在27岁时陨落。至今,唯有两人例外。一位是凤族现任族长凤怜惜,她的血脉甚至低于旁系;另一位则是前一代嫡凰之一的凤若水,献祭于25岁。 “我冥系冥凰天生体弱,恐难成年,还望公子翎相助。”不过片刻冥启又道。 “过了今天她只会是冥凰,至于以后,就要看你们冥系如何抉择了。族内想要一位嫡凰,凤吟不行换凤女钺如何?希望凤女钺会比凤吟更令族内满意。”凤凰翎嘲讽道,仍用了密音只让冥启听见。 “因为嫡凰?”冥启问。 “是也不是。凤族一日没有新凰便一日不会放弃找她。连成年这关都不一定能过,她又如何……总之,她已经不再是嫡凰了,除非……你只需记住,她虽与原罪息息相关,如果一切顺利只会风平浪静,皆大欢喜。”凤凰翎继续用密音道,却是欲言又止。 “如果不顺利呢?”冥启追问,略有急迫。 “天有变数,事有无常,不也是过了吗?”凤凰翎开口道。 因凤凰翎用了密音,让人只能听见冥启说的话。虽然没有出声打断,但……冥系何时有了冥凰?种种猜测在众人脑海浮现。 “时间……刚好!”凤凰翎望着往生林上空绽放的烟火沉声道,却又夹杂着一些喜悦,让人不知她是喜是怒。 “黟聚异姓旁系三百余支,有以常系为首共三十余支有忤逆之心,四十余支飘摇不定,一百余支追随翎社,剩余一百余支只求安稳。”杨焱向凤凰翎行礼,恭声道。 “七十余支吗?都灭了吧,给在外的都挂上追魂令。”凤凰翎道,不悲不喜。 常念等人惊恐地望着杨焱。 “公子翎,我们都是被常念迷惑的,今日之事……”有人出声,却被常念打断。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今天的事本来就是翎社为了清除异己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杀了公子翎,翎社自然会散盘。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他们三人罢了,有他们陪葬我们也不亏!” 常念的话确实说动了一些人,但…… “急什么,烟火盛宴才刚开始呢。”凤凰翎语气未变,依旧抬头望着天空。 “咻,嘭!” 说着,翎社独有的传讯烟火再次升空,一个“常”字浮现。 “常系没了呢。”凤凰翎轻笑道,接着是黟聚各处上空出现烟火,烟火总会开出一个字,无一例外,一共九十三个。 “杨焱,你漏了一些人呢。” “我自是比不上夜组的消息灵通,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旁系反对翎社。自从翎社成立后,凤族平静了多少,黟聚又安稳了多少,都是众所周知的。”杨焱似自嘲又似感慨:“果应如您所言,翎社沉寂得太久,是该活动活动筋骨给世人一个教训了!” “翎社不惹事又不代表怕事。每次都来挑衅翎社是太闲了吗?既然太闲了,就给他们找点事做吧!”凤凰翎不谙世事般,带着一丝孩子的稚气。 “即日起,除翎社所属外,夜组不再处理任何势力的黑翎,往生林中的黑翎不用退还。夜组不必再戒严,除任务外,遇挑衅者,可杀之;黟聚再有异心者,杀!”凤凰翎狠厉道,同时出手将常念一行人抹杀! “翎社这是要与我凤族作对吗!”白箫一惊,怒道。 “且不说你白系代表不了整个凤族,就算我翎社只手遮天,白氏拦得住吗?哼!翎社有无公子翎对原罪有何影响,诸位竟如此在意,不惜联手逼迫翎社。若是想与翎社相争,翎社接下便是!诸位悠闲太久了,还是回去处理好各系的麻烦吧!不送!”说完,凤凰翎径直走回往生林,而凤吟也由凤清抱了进去,不再理会凤琎瑀等人。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 第十三章 震慑 夜组之怒 “翎社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众凤自便。”常宇道。 “夜组灭了常系,你却如此平静,倒真是公子翎的一条好狗!”凤净流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似乎无权知晓夜组的事呢?你被逼迫时可不像知道夜组要出手的打算。” “公子流说笑了,夜组自然只听命于公子翎。我不过是条狗罢了,那有权力管夜组的事。再说,莫非公子流就完全信任属下,什么事都交由他们,没留一点底牌?至于常系,无关之人而已。原罪每天死多少无关之人,若我个个关心,怕是要心力交瘁了。”常宇不恼不怒,不失礼节道。 “诸位还是早些回去吧,这次夜组怕是要动真格了。我们无权知晓夜组的事,便帮不了各位的忙了。不过凤族的人向来手眼通天,怕也不屑于我们这些‘蝼蚁’帮忙。”最后一句陈磊盯着白箫嘲讽道。 “今日叨扰,改日再来拜访。”俩人的态度令凤琎瑀等人费解,但也知道不好多问,只得先离开黟聚。何况,谁也不知道夜组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此时,三川五州各掌事势力都出现了夜组的人。 东州族内:“夜组凤朝、凤痕前来族内讨教,请赐教!” “只派了两个人来,夜组竟自大到如此地步了吗!”凤曦怒道,放出威压。 “我夜组岂敢小瞧族内,只是今日不过是来讨教的,人来多了,倒像是在逼迫族内。只我二人来方显诚意。曦叔又何必动怒呢?”凤朝轻笑道,未受到任何影响。 事发突然,各势力尚不知晓其它几处的情况,只是猜测夜组仅找上了一家。毕竟夜组向来低调,人们猜测夜组最多不过九人。不仅因为夜组以九为尊,更因人才向来稀少。若非如此,凤族也不会以数万孩童为代价只求九位往生者。 凤族向来以血脉威压示威,血脉越纯威压越强。但除了冥系,另几处也发现血脉威压对夜组的人并不管用。这种情况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夜组的人都没有凤族血脉;二是夜组的人都有极纯的血脉!若是前者,凤族自然不惧,常人再强也是普通人;可若是后者…… 南州瑀会:“夜组凤寒、凤煦前来瑀会讨教,请赐教!” “翎社素来低调,不知今日所为何意?”凤琎瑀尚未归,艾明负责接待。 “正因为翎社太低调了,总有人想在翎社头上踩一脚。夜组不过想给世人提个醒而已。”凤寒道。 “所以选了我瑀会是想给小吟出气还是……” 艾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明凤觉得只用一个势力便能立威了?凤族的人总是眼高于顶,这原罪要是不发生点大的变化怎能让你们汲取教训。我夜组为了彻底立威可是派出了大半的人。明凤,请吧。” 忘州白氏:“夜组夜喑、夜默前来讨教,请赐教!” “夜组是打算杀鸡儆猴,拿我白氏立威吗!”凤白若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 “若凤说笑了,夜组岂敢拿白氏立威。只是翎社凭空接了白氏一份大礼,都说礼尚往来,怎么能不来回礼呢?还是若凤觉得我二人分量太轻,这礼回得不够?”夜喑回道,略带轻藐。 青川黑净:“夜组夜魑、夜魅前来黑净借人,还望黑净交出。” “夜组来得倒快,怕是我黑净的公子流刚到翎社二位便赶了过来吧。”凤杰嘲讽道。 “黑净若是安分,不对翎社动心思,夜组也不用跑这一趟。黑净的卫易我夜组想借用一段时间,不知可否?”夜魅道。 “夜组怕是要白跑一趟了。卫易早已失踪半年,以夜组的能力,莫非不知晓此事?”凤杰道。 “卫易不在啊。那换一个人呗,影刹如何啊?”夜魅道。 冥川冥王:“夜组夜魂、夜魄前来拜访公子幽。” “二位来得不是时候,小幽今日有事,恕不接客。”冥寰温和回拒道。 “公子幽之事我等自然知晓,今日亦是为此事而来。还请寰叔行个方便,告知公子幽此事。”夜魂出声道。 方川影月:“听闻方川易主,夜组夜止、夜静前来恭贺。” “不知夜组想要如何?影月还有很多事,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凤女钺有些不耐烦。 “女钺凰安。能否单独和女钺凰说两句?有些话,不方便有外人在场。”夜静态度很好且理由让凤女钺无法发作:“事关嫡凰。” 西州元氏:“夜组凤晴、凤梦前来元氏执行任务,无关者速离!” 北州甘氏:“夜组凤惠、夜浅前来甘氏行追魂令,无关者请去!” “凤朝、凤痕重伤凤曦,凤寒、凤煦轻胜艾明后用传送符直达西州,与凤晴、凤梦一同灭了元氏,雅轩接手西州;夜魑、夜魅连败凤文、凤杰,夜喑、夜默联手废掉白航后用传送符至北州,与夜浅、凤惠一齐亡了甘氏,妘嫕掌控北州。偏生雅轩和妘嫕早有风声,新一任掌事即将接手。呵呵,她玩得倒是大,虽然原罪确实该休整休整了。b组明处立威,a组暗中交权,今后夜组的能力怕是无人敢小觑也不敢估量了。” .“她也是气极了。吟凰昏迷了整整半年,以她的性子如何不气。只是她这般做,怕是身体又要吃不消。” “她做事素来只顾全局不顾自己。五年前的事……最近可要有很多人打听冥凰的消息,准备得怎么样了?” .“冥凰凤冥嫕,四年前被冥系收养于妘嫕,自小体弱多病。父母双亡。因其母与妘华是故交而被妘嫕收留。无翎印。” “半真半留才让人迷惑,正因为知道一半,人们才敢对另一半进行胡乱猜测。谁说故交就一定是朋友呢?有这则消息,思迁的名声怕是又要再涨几分了吧?” .“这不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说得好像你不想一样。” .“若不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原罪,这还真不是我想要的。吟凰的计划里并没有打算牵扯到她,她却趁吟凰不注意插上一脚。虽然让我们的计划顺畅了些,但以她为代价我宁可不要” “吟凰也能猜出她想做什么,不阻止自有用意。只是往后几年她只能安静休养,无法插手夜组。” .“若是一直休养就好了,管理原罪有夜组就够了,她做的够多了。”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 第十四章 苏醒 冥系之凰 陌生的地方,是谁在哭泣?谁陨落了,谁杀了谁?我……我要…要…要干嘛?谁会保护我,谁不会丢下我?谁…… 凤冥嫕猛然惊醒,余魂未定便惊恐地在四周搜寻。 谁不见了?为什么没有人! 凤冥嫕慌乱地掀开被子下床,却因为无力而跌在床边。 “小嫕!”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凤冥幽一听到声音就立马推开门看见凤冥嫕坐在地上,忙过去将人扶到床上。 “哥哥?”凤冥嫕恍惚地叫道。 “我在。”凤冥幽一边检查凤冥嫕有没有跌伤一边回答。 许是有太多的恐惧,听到凤冥幽的话后凤冥嫕一把抱住凤冥幽的腰放声大哭,仿佛要哭出所有的害怕。 凤冥嫕发泄够了凤冥幽才细细地替凤冥嫕擦拭眼泪。 “可是又做噩梦了?”凤冥幽温柔地问。 “噩梦?”凤冥嫕抽噎着,有些疑惑。 “你幼时贪玩误闯往生林,虽然没有进去但被吓到了,导致你在妘嫕住了两年。自那以后,每年往生日你总是做噩梦。可若有人守着,你倒也不害怕。父母陨落后你又大病一场,这时再有人守着,你反而更害怕。我只好在外面守着你了。”凤冥幽有些无奈道。 “往生林?”凤冥嫕似想起什么,又有些模糊。 见状,凤冥幽再次柔声道:“你六岁那年回圣地觉醒,就因为贪玩去了往生林,现在还恍恍惚惚,老是忘记事。别人呀都说你把魂丢在往生林了。也怪我当时疏忽,没有照看好你,害得你现在这么虚弱。小嫕,记着,我一直都在,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说着,凤冥幽在凤冥嫕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六岁去往生林,妘嫕治病,噩梦。父母陨落…… 凤冥嫕隐隐有些印象,可又有些疑惑。 “小嫕,你是冥系的凰,不该被过去困住。父母已经陨落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就算是为了我,不要再记得那些事好吗?哥哥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所以,忘了吧。”见凤冥嫕的目光仍有些虚无,凤冥幽抱住凤冥嫕,痛苦道。 “哥哥不哭,小嫕没事。小嫕是冥系的凰,小嫕没事。以后不会再做噩梦了,小嫕保证,哥哥不担心。”凤冥嫕感觉到肩上的湿意,眼神瞬间清明,抱着凤冥幽道。 听着凤冥嫕极为懂事的话,凤冥幽的眼泪更为肆意地流淌。 “哥哥,小嫕饿了,哥哥可不可以给小嫕拿点吃的来。”凤冥嫕突然道。 “好,哥哥去给小嫕拿吃的。不能让小嫕饿坏了。”听见凤冥嫕说饿,凤冥幽极力止住眼泪,慌忙向外走去。 待凤冥幽走后,凤冥嫕的思绪再次涣散。 冥凰冥嫕…往生林丢魂…父母陨落……凤冥嫕,冥凰冥嫕。我是……冥嫕,冥系的凰,冥凤的妹妹凤冥嫕。我是…冥嫕?我是…冥嫕!召符,冥系召符……我是冥凰,我能召符;我能召符,我是冥凰……召符,凰能,冥系…… 不由自主的,凤冥嫕抬起右手。 “哐当!” 凤冥幽在门口看见凤冥幽右手凝聚出的符箓,端着的食物脱手落地。 听见声响,凤冥嫕向门口望去。 “哥哥,小嫕觉醒凰能了,小嫕是冥凰……” 说着,凤冥嫕再次昏睡过去。 “小嫕!”凤冥幽焦急地跑到床边。 恰好冥寰带着夜魂和夜魄进来。听到声响,妘薇最先跑到屋内。夜魂和夜魄相望一眼,前者轻轻摇头。 见妘薇进来,凤冥幽忙让开身。 “你做了什么!”妘薇给凤冥嫕检查了一遍身体,在确定并没有什么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但仍有些生气。 “我去给小嫕端吃的,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嫕在召符。”凤冥幽自责道:“我并没有告诉她召符的,准是我说的冥凰让她记忆错乱了。是我疏忽了她在觉醒凰能……” “她的凰能……强行逆用凰能会让她更虚弱的……”妘薇叹了口气,有些无力道:“以后不用送她来妘嫕了,每月初九我会来一次。希望她能……活过成年吧。”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凤冥幽问。 妘薇摇摇头。 “以后她就真的只是冥凰了。不记得过去对她来说也挺好的。只是她现在的记忆很混乱,你多陪陪她,让她安心些。” 凤冥幽望着瘦小的人,心里也有些难过。十二岁的人却与八九岁无差别。本就体弱,更虚弱后……若当年……六岁一变,七岁一变,九岁一变,十二岁一变…为什么你的命格如此薄。九岁…… “你们来干嘛?”妘薇出门看见夜魂、夜魄,有些诧异。 “夜组立威,来看看冥凰。”夜魂道。 “你们疯了吗!谁让你们这样做的!”闻言,妘薇微愠。 “您觉得这是我们能自作主张决定的吗?夜组立威,半喜半忧。冥凰的消息思迁已经挂牌售卖了,夜组总得来看看冥凰的情况。毕竟她是……”夜魂没有说完,但知内意的人都能意会。 “她很好,好到以后都只能是冥凰。别再来找她,她不记得从前的人和事也是一件好事。就让她一直是冥凰吧。”妘薇有些惆怅道。 闻言,夜魄有些激动,想进屋,但被夜魂拉住。 “那我们便不打扰了。”夜魂带着夜魄离去。夜魄有些低落和不情愿。 “寰叔,思迁的事麻烦你和幽凤说一声,我回去和母亲商议如何封住小嫕的消息。”待两人走后,妘薇道。 “若要冥王出手,我会尽力配合的。”冥寰道。 妘薇点点头,离开了冥居。 冥凰又如何,就让她一直是冥凰吧…… 第十五章 思迁 窥天之楼 “爷爷,便任由夜组的人废了航叔吗?”凤白灿愤懑道。 “族内都拿夜组无法,你觉得白系比族内厉害?给我记着,当你比别人弱的时候,别人用你立威羞辱你,你也只能受着,不能有一丝怨言。因为你比他弱!”凤白玄斥道,见凤白灿仍一脸不忿,便也不愿在搭理他,径直离开。 望着凤白玄的背影,凤白灿心口的气一直提升,愤懑之余,凤白灿再次离开白宅思迁打听夜组的消息。 思迁,一个专门做情报买卖的组织,只要你付的起代价,你可以知道任何你想知道的事。当然,信不信由你。思迁楼的酒也是极品,在思迁楼中人们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原罪的变动。酒呢,并非是为酒后真言,只是为了助兴和壮胆。 虽然思迁楼仅成立了三年,但思迁的消息在原罪就是事实。许多势力想打听消息都会选择思迁,而不想思迁泄露本势力的消息的话便会和思迁协定协约,请其封存。不过决定权在思迁手中。曾经有一个势力想将思迁收为己用,反被思迁请出夜组的追魂令,更将其各种恶事公布。也是那一次,夜组的追魂令正式被世人所知。 一入思迁楼,各种嘈杂的声音夹杂着酒香扑面而来。 “夜组立威,谁敢抗击?可惜那元、甘两系,竟被几人覆灭。”“元、甘两系素来恃强凌弱,夜组此举不知迎合了多少人。”“那白航也是自作孽,常宇的妻儿竟是他当年亲手所杀,常宇有怎会不心怀怨恨?”“这冥凰倒是神秘,既无翎印又自幼体弱,冥系何故收养这一孤女?”“冥凰名嫕,偏又是在妘嫕收养的。那岂不是说冥凰便是妘嫕呢?”…… 凤白灿有些不喜,径直走到柜台。 “灿凤今儿个又想打听什么?”凤贤见凤白灿面色沉重,轻佻道。 凤白灿在纸上写了“白系与常宇的恩怨”“夜组能力”“冥凰”等字。 思迁从不会直接口述消息,各类消息皆写于纸上,按封售卖称为“隐柬”。买者只需将想知之事写于纸上并交买金即可,卖者则会由专人带至雅间商议价钱,但消息也仅记于纸上。买卖的消息内容除本人外无人知晓。这也是思迁楼受人追捧的原因之一。 “这第一个和第三个问题一共二十个金币,这第二个问题嘛……我劝灿凤还是别打听了,代价您付不起。”凤贤仅抽出两个信封,道。 思迁协定消息价格不等,分为九等三级,每一级对应一个楼层。一级为低等,多用钱币交易;二级为中等,多是以物易物,相应的消息、奇物、条件皆可;三级为高等,多是秘辛,宣而不发,代价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 凤白灿没有多言,拿出二十个金币放在柜台便带走了信封。 第一个信封装的是“白系与常宇的恩怨”。常宇,黟聚常系后人,因白系预言被族内追杀,避于黟聚。妻儿为白航所杀,因白系是暗中出手,世人皆以为其父母妻儿是族内所杀。 看完,凤白灿的怒气消了不少,又打开第二个信封。第二个信封装的是“冥凰”,并没有太多描述,但名字却令凤白灿一愣。 在凤白灿印象中,凤白辰对他一直都是厌恶的。九岁那年,凤白灿因贪玩偷偷溜进了凤白辰的书房,在一个暗格里发现写着:“灿,光彩耀眼;嫕,和善可亲”的字条。灿,哥哥为我取的名字?正当凤白灿高兴的时候凤白辰突然进来,看见他拿的纸时直接打了他一巴掌并将纸抽走!凤白灿直接大哭,但赶来的凤白玄和凤白若却没有责骂凤白辰,反而是白航把他抱了出去并给他的脸敷药。凤白辰和凤白玄大吵一架后便搬离了白宅,开始在白氏建立威信。 凤白灿一直不明白凤白辰为什么这么生气,如果他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会给自己起名字?后来听侍女夸思迁楼无所不知,他便偷偷带着自己的月钱到思迁买消息。 思迁楼不愧是窥天之楼,不是凤白辰不喜欢凤白灿,而是根本就没有凤白灿此人!是白凰凤白嫕,而不是白凤凤白灿……是他抢了名字和身份,抹杀了凤白嫕的存在,更让凤白嫕…… 凤白灿恍恍惚惚地回了白宅。凤白玄没有责备他。所有在白宅的老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反而对他或多或少有几分漠视。原来,是因为他不是白凤,所以他没有翎印,没有凤能,没有……兄长…… 思迁楼窥天,不言不语道破天机…… 第十六章 惊雷 天地异象 嫕吗?同样是被似嫡系收养,她被冥系保护极好,我被白系厌恶至极……凭什么!就因为我占了凤白嫕的身份? 说不出为什么,凤白灿对凤冥嫕有一种羡慕而又嫉妒的感觉。得知想知道的事后凤白灿也不想再在思迁耗时,凤白玄虽默许他来思迁,但不让他在这待太久。只是在心底对未曾见面的凤冥嫕多了些心思。 离开前凤白灿听见有人说:“要我说,思迁和夜组就是一伙的。夜组立威不足一日思迁便尽知始末,既然思迁本事了得又怎会不知夜组的底细!公子翎倒是手眼通天。” 凤白灿望去,只见是一位喝得酩酊大醉的人在胡言乱语,不由停足。一般可没人敢这般说夜组和思迁的。 “我思迁是买卖消息的地方,客人付不起代价又怎说是思迁没本事?”楼上下来一名男子,轻笑道。 “你是谁?”醉汉不屑地挥挥手道。 “思迁管事之一——凤念。自今日起,思迁由我和凤贤接手。”凤念道。 “你说,思迁要是有本事,为啥不买夜组的消息?”醉汉嘟囔道。 “夜组实力可不是好打听的,整个原罪只我思迁知晓其内部消息便足以证明我思迁消息网全面。客人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今儿个有低一等级的夜组消息,便宜卖给客人如何?”凤念问。 “只要代价是老子付得起的,买!”醉汉拍桌道。 “放心,客人付得起。今日夜组共派出十六位成员,俱是b组之人。客人觉得这个消息贵吗?”凤念戏谑道。 “谁不知道夜组出了十六人,不就是b组吗,凤景澈还是a组的人呢!b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b组的吗…嗝……b组…b组!”醉汉嘟囔着却似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清醒。 “客人既然听清楚了,就该给代价了。代价不高,客人的命而已。”最后一句凤念说得极慢,未等那人逃离已发动了思迁楼的机关。 “思迁这是要效仿夜组立威吗!”同桌的人一惊,怒道。 “非也。元、甘两系覆灭自然会有新的势力接手西、北二州,翎社又独占黟聚早已一家独大,再加上嫡凰接手方川,这原罪的各势力排名怕是要更替一番了。思迁只求安稳做生意,可不愿一直有人诋毁,今儿个说与夜组有关,明儿个说与妘嫕牵连。着实烦人。”凤念道。 当是时,天早已乌云密布,仿若要有一场暴风雨。 “变天了,诸位早些离去吧,这雨一下怕是要下到半夜都不停呢,思迁可不留客过夜。”凤念悠悠道。 凤白灿压下心头的疑惑匆匆离去,众人闻言也开始散去。 此时方川 “还请女钺凰谨记,切不可再随性处事。”夜静道。 “知道了,我会治理好方川的,不会再让她为我操心。”凤女钺道。 “告辞。”夜静道,与夜止一同离开方川回黟聚,用传送符。 “女钺儿,夜组的人和你说了什么?”凤兰见凤女钺有些恍惚,问道。 “嫡凰觉醒,原罪将发生变动,嫡凰可能……无法成年……”凤女钺道,“夜静说世人对嫡凰的忠诚会是决定性因素,让我治理好方川。” “方川素来只忠于嫡凰,你也别太担忧,还有八年的时间呢,我们一定可以更变命格的。”凤休宽慰道。 “嗯,一起努力吧。”凤女钺道,心中却在盘算夜静的话。赤凰难渡赤凰劫,众叛亲离何所依……原来这一代的嫡凰竟是赤凰,难怪召出了我和姐姐两人。只是众叛亲离要怎么理解?追随者一旦确立,终生不叛主,她怎么会没有追随者?而且,为什么会有赤凰劫……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打断了凤女钺的思绪。 “命格变动,天地异象!他们做了什么!”凤女钺大惊道。 凤兰四人没有接话,只是望着横生的乌云,面色惨白。天地的异变给人一种压迫感,血脉越纯越清晰。 原罪夜组出人意料的举动刷新了世人的认知,在距离嫡凰成年还有八年的时间里谁也不能预料会发生什么事,但翎社、妘嫕、雅轩甚至是思迁等新势力的崛起注定着原罪的未来决不平静…… 第十七章 更替 原罪之变 听着艾明的汇报,凤琎瑀有些烦躁。见状,艾明停了下来。 “瑀哥,可是翎印又……”刘彬有些担忧,但被止住了话头。 “自去年夜组立威以来,原罪各方心思各异,你们觉得谁能登顶,瑀会又会位居第几?”凤琎瑀走到窗边,问。 “以如今的形势看,翎社登顶无可非议,只是瑀会……”徐建有些迟疑,“怕是要跌出前三了。” “夜组威信不断提升,翎社登顶也是意料之中。倒是妘嫕和雅轩两家,两家皆非凤族建立却执行着规则者的权力,到底有些不妥。只是族内早已自顾不暇,影月又一心只在方川。再者两家在北州和西州的威信极大,偏生妘华、陆启明与族内的恩怨极深,两家怕是要成为新的翎社了。”邓超有些不喜道。 “自曦叔接手族内后便大肆斩杀黑翎,族内早已树敌无数,即使没有这两家,黑翎与族内的恩怨早晚也会爆发。两家建立后多收容黑翎,而妘嫕也一直在研制抑制黑化的药剂。两家的目的难说。”刘彬道,并未赞同邓超的话。 “妘嫕和雅轩的事是其次,我一直在想,白系和族内为何在近十几年里大肆斩杀黑翎,特别是在嫡凰降生后!”凤琎瑀回身道,眼中一片阴沉。 “父亲,白系的预言会出错吗?”凤白辰问道。 “不会,只要是白系的预言基本都是事实。怎么了?”凤白若对凤白辰的问题有些不解,问道。 “如果不是因为预言,族内便不会大肆斩杀黑翎,翎社、妘嫕和雅轩也就不会存在。预言究竟是预知未来还是让人们按着它走,变成它说的未来?父亲想过吗?”凤白辰的话令凤白若一愣,细思极恐。 嫡凰献祭,幼凰无名,黟聚动乱,西北失控……这一切都是源于一个预言,若真是越想阻止越是推动预言成真,那——! 凤白若不敢再猜测,抬头对上了凤白辰深邃的目光,像极了……凤白离在得知嫡凰失踪后的目光,冷静而悲痛绝望…… 思迁的势力排行在往生日时正式挂牌。一年的时间原罪发生了巨大的更替,任何人都无法预料未来之事,包括白系。预者不自预,而原罪的更替让所有人都卷入了“白凰亡族”的预言,无法独善其身。 “夜组追魂,黟聚稳定,翎社登顶;影刹八翎,青川宁静,黑净次之;白凤持权,忘州归一,白氏居三;冥系无欲,冥川无争,冥王列四;瑀会敛羽,影月初立,并列其五;妘嫕雅轩,不分伯仲,西北二州,共容狂兽,同位第七;思迁不才,虽有一席,唯占末九。” “嫡系向来不稳定,如那方川,虽是影月掌控,可那位凰却言不是当年入林的嫡凰,跟本不愿理会西、北之变,只治理着方川,竟是从未踏足过圣地。” “如今新一任嫡凰仍是踪迹不明,也不知新上任的非凤族掌控的四家可有她的手笔,竟是压下了众多势力执掌三川五州黟聚,让族内无力阻拦。” “冥系无欲列四,那冥凰的神秘程度不亚于公子翎,也难怪早有流言称冥凰便是嫡凰。若不是妘嫕每月都会着人为冥凰固翎,怕也没人觉得是流言了。不过,听说今年冥凰会入方川的静院静心。” “方川静院?那不就是让冥凰在新一代中建立关系网吗。怎么冥凰是今年才入静院,我记得冥凰已经十三了呀?” “听说是去年冥凰觉醒时受了惊吓,伤了灵智,就休养了几个月,错过了入院时间。幽凤便让冥凰多调养些日子,今年才入院。也不知若冥凰与白系次凤相遇是否会‘惺惺相惜’。” 第十八章 未知 命格之谜 听见有人谈论冥凰,凤白灿便也凑了过去,却听到让他不喜的一句话,毁了一天的心情。 那人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注意到凤白灿的到来,忙暗中提醒,止住了话题。见话题终止,人们也注意到了凤白灿,散开寻找新的话题讨论,只剩下一个小姑娘仍坐在原位。 但凡凤族人,成年前多入静院静心,少有能来思迁嬉闹的。见到比自己还小的,凤白灿不由多看了几眼,而那小姑娘也正好看向凤白灿,露出一个微笑。凤白灿也回了一个微笑,而后离开了思迁。 “小嫕,今天怎么还不回去?”凤白灿刚走不久,凤贤便走了出来,道。 “凤贤哥哥,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把我和次白凤联系在一起?他也有一个很坏很坏的哥哥吗?”这姑娘正是凤冥嫕,疑惑道。 “很坏很坏的哥哥?”凤贤向凤冥嫕伸出左手,准备送她回冥居。 凤冥嫕有些不情愿地牵住凤贤的手,一起向外走去。 “就是很坏很坏的哥哥嘛。冬天不让我堆雪吃冰,夏天不让我入溪玩水;春天不能吹风,秋天不能淋雨。一天到晚只能待在家里就算了,还经常忙着冥王的事不能陪我。” “就你这身体状况还想堆雪淋雨,是嫌拿药当饭吃还不够是吗!去年觉醒就睡了三个月的教训又忘了!害得你哥哥既要处理冥王的事又要担忧你,忙得脚不沾地的。你要上静院静心,冥凤就陪你来方川住。还嫌不够,你哥哥怎么就摊上你这个妹妹,这么难将就!”凤贤颇为无力,又不好训斥,开玩笑道。 “我不也乖乖听话嘛。”凤冥嫕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呀就只敢在嘴上出出气。”凤贤见凤冥嫕小可怜的样,笑道。 “凤贤哥哥,思迁真的可以窥天吗?真的有人可以看见以后会发生什么、看破其他人的命格吗?”凤冥嫕突然问。 “有,也没有。思迁的消息只会是发生过的,不会放出预言。小嫕想知道自己的命格吗?”凤贤神色未变,问。 “命格本就多变,难以推算,就算一时知道也还是会发生转变。故意更改命格的代价极大,特意道破天机的后果极重。我宁可我的命格一片空白,只能由我书写,也不想有人为我改命自伤。凤贤哥哥,人们为什么一直想着以后却不关心现在,以后不是由现在决定的吗?”凤冥嫕摇摇头,有些不解。 闻言,凤贤神情微敛,继而道:“预者窥天不言。” 见凤贤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凤冥嫕停了下来,抬头疑惑地望向凤贤。四目相对,一人疑惑一人寻探。 “因为现在的生活太平淡了,每天都相似,让人觉得不真实,人们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坚持和努力到底有没有意义。小嫕,记住你的话,你的命格只能由你填写时,写好它。”凤贤在凤冥嫕清澈的双眼中找不出任何异样,就又牵着凤冥嫕往前走。 许是凤贤的语气有些悲伤,凤冥嫕没有再开口,俩人默默地向冥居走去,正好遇上来接凤冥嫕的凤齐。 “小嫕,记住。你的命格是空白的!”凤冥嫕和凤齐离开前,凤贤道。 凤冥嫕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再大的代价又如何,能改就好了。就算你现在的命格一片混乱,早晚会形成完整的命数。以后的事,不用你关心,活得肆意就好,不好的地方我们会替你改好……”待凤冥嫕走远,凤贤心道。 “回来了?”凤冥幽坐在正厅看书,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凤冥嫕小跑扑到凤冥幽怀里:“哥哥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回来给我的小公主庆生。”凤冥幽把书放在桌上,刮了刮凤冥嫕的鼻子。 “幽凤今儿个回来得可不是一般的早呢,就可惜回来得太早了,在正厅等了半个时辰都不见人呢。”这时,凤语打趣道。 闻言,凤冥幽脸微微变红,便岔开话题。 “小嫕,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凤冥幽轻轻的说,睡了过去。 凤冥幽抱住凤冥幽,没有答话。终于又过了一个生死日,没有波澜。 第十九章 初入静院 “小嫕,下学后早点回家,不许去思迁听人胡言乱语。”觉醒日一早,凤冥幽便亲自送凤冥嫕去静院,快到时,凤冥幽叮嘱。 凤冥嫕乖巧地点头,然后下了马车。 凤语在车外等候,她将陪凤冥嫕一同入静院。 “走吧,”等凤冥嫕进入静院后凤冥幽道,“去一趟妘嫕。” “夫子……”凤冥嫕走到凤巧的院舍时,凤巧正准备去上课。凤冥嫕有些羞涩地叫住她并见礼。“学生冥嫕见过夫子。” “冥凰?”见到凤冥嫕,凤巧有些惊讶,“怎么来宿舍了,可是找不到教室?” “宿舍?教室?”凤冥嫕有些疑惑,不明白什么是宿舍和教室。 见凤冥嫕一脸迷惑,凤巧望向凤语:“冥系没告诉冥凰学校的变化?” 凤语似突然想起什么,歉声道:“巧姨见谅。本来是要教小嫕一些现代的物事,但往生日时出了些意外便忘了。小嫕自小就待在冥川,冥系的人又多用古语,所以她不太了解这些。” “没事,慢慢学就好了。”凤巧望着瘦小的人儿,倒也释然。“我带你们去教室,在路上顺便给冥凰讲解一番。” “多谢夫子。”凤冥嫕忙行礼,恭声道。 见状,凤巧摇摇头,“首先,不叫夫子,叫老师;其次,不用见礼。学校并没有太多规矩。同窗以同学相称。冥凰可记住了?” “弟子谨记,多谢夫……老师!”因为不习惯,凤冥嫕有些窘迫。 凤巧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安慰道:“不急,慢慢来。” “冥凰刚入学,本来是该从初级班开始学习的,但冥凤要求从中级班开始,所以冥凰最近需要补习一下初级班的内容。”到教室时,凤巧道,“每级有九个班,玖班便是冥凰所在的班级,由我带班。” 教室里有些喧闹,但在凤巧踏入门的一瞬间恢复安静。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凤巧走到讲台道。 伴随掌声,凤语走上讲台。 “美女,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一名男生大声道,引起一阵哄笑。 “程焕!”凤巧厉声道,“再起哄罚你抄院规!” “谢……谢谢大家,以后请多多关照。”细细的声音夹着羞怯。 “这位姐姐的声音不太对呀?”程焕再次开口,又引来凤巧的怒目。 凤语也有些无奈,弯腰从身后拉出凤冥嫕鼓励道:“小嫕,巧姨不是在路上和你说了吗,跟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 “同……同学们好,我……我叫冥嫕,冥王的冥,妘嫕的嫕。哥哥说,嫕是和善可亲的意思。”凤冥嫕有些忸怩,抓着凤语的衣角。 “那合起来不就是冥王的妘嫕了吗!”程焕又一次开口,引起一阵大笑。 “程焕,院规九十遍!”凤巧的脸十分阴沉,怒道。 “巧姨,这位哥哥没说错。”凤冥嫕见凤巧生气,怯怯道,“妘薇姐姐说,冥嫕的意思就是冥王的妘嫕。哥哥没有生气,巧姨也不会。” “小嫕,巧姨没有生你的气,是程焕哥哥不听话,才让巧姨生气的。”凤巧蹲下身安慰凤冥嫕。敏感懂事是凤巧对她的评价。 “可如果不是小嫕,程焕哥哥也不会惹巧姨生气……”凤冥嫕自责道,带着哭腔。“都是小嫕的错,巧姨不罚程焕哥哥好不好……” “好,巧姨不气,小嫕也不哭。”凤巧见安慰不住,望向罪孽根源。“程焕,上来!你惹的事,处理好了就不罚你!” 听见凤巧叫自己的名字,程焕心头一紧,刚想求饶又松了一口气,连忙跑上讲台。“姑奶奶,咱笑一个好吗?我可不想抄院规,被我爸知道会打死我的!大不了,我请你吃糖。别哭了行吗?” “我不吃糖,哥哥说吃糖太多不好。”凤冥嫕抽抽鼻子,“巧姨说小嫕要补初级班的课程,罚程焕哥哥给小嫕补。哥哥说不管为什么,做错事就要受罚。” “好好好,我补我补!”程焕连口答应。 凤冥嫕在凤巧的安排下走到了程焕旁边,班上的气氛一时倒也活跃,特别是在程焕特意夸张的表情带动下,一团和气。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凤白灿沉默的表情。 和善可亲,冥王的妘嫕吗? 第二十章 封魂锁翎 “不知幽凤因何而来?”见到凤冥幽,妘薇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问。 “为什么让小嫕喝这个?”凤冥幽拿出来一个玻璃瓶,瓶中是幽紫色的液体。“心泪能封翎,你不会不知道。” 妘薇停手,望向凤冥幽手中的药,眼神十分复杂。半晌,妘薇收回目光,将手中的账本收好。“跟我来吧。” 穿过思嫕的长廊,妘薇带着凤冥幽来到后庭。踏入后庭,凤冥幽眉心微蹙——院中种满了心泪! 在一座不起眼的假山旁,妘薇转出一条密道。 “我说了没事别来打扰我!”一道不愉的女声传出。 妘薇示意凤冥幽进去,边走边道:“凤芷,遇到些麻烦。” 密道不长,二十来尺而已。尽头是一间密室,屋中堆满了奇怪的器具。夜明珠将整个屋子照得透亮,可以看见一位倩影在忙碌。 “带了外人?”凤芷抬头瞟了一眼凤冥幽,又继续自己的事。 “心泪是她提取出的?可这和药有什么关联?”凤芷面庞稚嫩,不过十五六岁,一脸认真的样子倒显得有些老成。凤冥幽很不解妘薇的做法。 “凤芷觉醒了大半关于现代的记忆,这些全是按她的要求做的,小嫕以前的药也是他研制的。但是,现在并没有任何关于凤族的描述。这意味着凤族是突然出现在原罪的。凤冥幽,我们没办法再等了,小嫕等不起。现在是原罪,地球没有凤族。” “就一定要用那么极端的办法吗,小嫕的身体状况你不是不知道!”凤冥幽有些失控,又想起什么,声音沙哑,“现在根本就不用限制着不让她出门,谁也不会相信她已经十三了。十三岁啊,像十岁一样,甚至比十岁的还小。每年生死日都在沉睡,谁信她是……” “嘭!”一根试管突然爆裂,凤芷怒声道:“出去!” 凤冥幽微调心态,但仍有些怒气,望着凤芷的背影,拂袖而去。妘薇担忧地看了眼肩膀微抖的凤芷,也退了出去。 “心泪的副作用你们研究清楚了吗?我需要注意什么?”凤冥幽并未直接离开,待妘薇出来后问。 “还没有……”妘薇的话没说完,却被打断。 “连会造成什么后果都不清楚你们就敢拿给小嫕喝!”凤冥幽的怒气再次提升,甚至将手中的药摔碎。 “你以为我们想怎么做吗!”凤冥幽的动作也使妘薇的怒火爆发。“小嫕的血脉波动根本无法判断,我们能怎么办!上次的药不也是测过的吗,我们都没事才敢给她喝的,你不也试过吗!结果呢!只有她不一样……因为我们和她的血脉根本不一样。”说到最后,妘薇的声音夹着哭腔。 “那她丢失的两道魂魄呢,不找了吗?”凤冥幽问,气息不稳。 “找到了又如何?”妘薇抹了把眼泪,看向远方。“她的魂是自己抽离的,一道在凤吟身上,一道……是她自己不想融魂,而且魂归会让她恢复记忆。就不要再多找麻烦吧,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凤芷已经在同时研制新的药剂,一切都会变好的。” “让我再想想。”说着凤冥幽径直离开。 妘薇平了下心情后再次进入密室,心泪独有的清香能抚平所有的忧愁,却…… “阿芷……”妘薇轻轻拍着蹲在地上哭泣的人的背,安慰道,“会没事的。” “妘薇姐姐,都是因为我……”凤芷止不住溢出的眼泪。 “就算没有你她也是这么虚弱。”凤吟不知何时来到了密室,“心泪再提纯一次就够了,别让她多喝。二十日正式售卖缠梦,一定要赶在族内之前隐去大多数黑翎的翎印。” “是!”妘薇恭敬道。 “吟凰,心泪的的量可能不够配置太多缠梦。而且……”凤芷收泪,恭声道,却被打断。 “稀释,除了小嫕喝的,其余全用净灵水稀释。净灵水会洗去煞气,也会冲淡心泪对普通族人的药力。封住煞气和翎印黑翎就不会再失控和兽化。药田里的心泪已经成熟,全部制成缠梦。” 为了一道咒,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是结果能否如人愿呢?众人守护的幼凰啊,你可知肩上的使命?即使封存了记忆…… 第二一章 接手任务 “都说‘一九往生日,二九觉醒日,三九任务日’,也不知今晚的任务榜会有什么新变化。” “任务榜和原罪动荡息息相关,今年原罪变化极大,任务榜怕是不太平。” “再不太平,莫非能有s级任务?” “最近的一次s级任务可是一年前夜组立威时有的,再上一次可就是七年前了……今年不可能有s级吧?” …… 一入思迁,迎面全是讨论任务榜的声音。“一九”论生死,“二九”定人生,唯这“三九”最为特别,称为“除异己”。原罪以方川为中,东、西、南、北四州与东北忘州、东南冥川、西南青川、西北黟聚呈“井”字分布,而往生林横跨了上六州。正因如此,下三州少有纷乱且黑翎不多。但因黑化不稳定,各处每年情况各异,于是便有三九任务日,除去那些“有心”毁原罪的黑翎。 方川中心希城有一任务榜,无人知晓谁操纵它,每月二十七日申时便会出现新的任务。任务分九级,从f至sss各有不同,任务情况也各不相同:或告诉黑翎的身份,或显示黑翎的方位;或将接手者送至任务地,或将完成任务者召回。空间交错,任务榜大多时候很不稳定,唯有九月二十七日时在希城停驻。任务榜停驻时,外人无法再通过各地的传送阵进入,只能先到希城,再到任务榜停驻地。这样有利有弊。虽然人们进入任务榜有些麻烦,但此时任务榜稳定,不但会告知黑翎的身份及方位,并且来回传送。 “今年的任务日平静得有些可怕,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思迁楼,凤念望着明朗的天幕,略微压抑。 凤贤也有些心神不宁:“黑净的人仍在一楼守着,怕是又要闹腾了。今年任务日轮到凤婻、凤雅负责,b组夜字辅助,按理可以解决ss级了。实在不安……就怕有惑任务藏得太深,不能及时解决。一年前的惑任务从c变到s,若不是凤清发现得早,洛城就被屠空了。” 凤念回身坐下:“今年的惑任务肯定有问题!我们也去任务榜吧!” “黑净的人怕是不会让我们出思迁一步。”凤贤给凤念倒上一杯水。“再者,思迁总要有人坐镇,等子时任务榜解禁后再去看也不迟。” 凤念望着楼下纷乱的人,泄愤般饮尽杯中水。 凤婻望着闪烁不定的名字,忧虑道:“今年的任务榜有些反常,距离申时还有一刻钟,任务出现得太早了。” “先完成黟聚和西北二州的任务。情况不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凤雅也是十分担忧。 两人的对话并未遮掩,有心人自是听得见。 “连夜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思迁有没有人来。麻烦死了!”邓超道。 “公子翎没来。”徐建道。 “谁会相信公子翎是个小屁孩,不来很正常嘛。”邓超道。 邓超的声音有些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夜组并未理会。刘彬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后者无辜地耸耸肩。 “现任务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任务榜。密密麻麻的名字却令大部分人倒吸一口冷气:s级九人,a级二十七人,b级五十四人,无c级! 寂静,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一般的寂静。 “a、b、c三组之人各接一个对应级别的任务。夜组负责3个s级,16个a级,27个b级,剩下的你们自己分配。”突兀的声音打破沉寂。只见凤凰翎带着三十来位夜组成员到来。 夜组担下近半数的任务让人们心里略微放松,也不得不佩服夜组的魄力。 “谁让你来的!”凤婻的声音却有些急切,令人不解。 “责任。”使命早已入骨,岂是封存记忆便能忘却。 凤凰翎的回答让凤婻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无法发出。 “你不接任务。”凤雅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不,我接。放心吧,我就接一个f级的任务。”前一句明显令气压下降,凤凰翎便随便选了一个f级任务,“就它吧。” 凤雅扫过任务详情,并无异样,便默许了。毕竟每个人一天只能接一个任务。而且,她也拦不住她。 第二二章 除却异族 九十个任务有大半被接下,但因人数不足,留下了较为容易的两个a级和七个b级。至于余下的d、e、f三级,自然可以慢慢处理。任务九等,亦是三等一级,必先去高等而后了低等。 “还是有点高估凤族的能力,早知道就再多带几个人来。”望着剩余的九个任务,凤凰翎有些不屑。总共也就九十个高、中任务,夜组都接了四十六个,其余人还不敢全接,只接了三十六个。但没人敢反驳,毕竟不是谁都敢像夜组一样一人接一个任务,必须要减少伤亡。 虽然任务是出现了,但时间还没到,各个势力都在交流如何更快更优地完成任务,唯有夜组在……布阵! “夜组不愧是暗杀榜第一,消息网真是发达,连任务榜异变都能知晓。莫不是有白系的嫡脉?”凤杰阴森森道。 “若夜组能未卜先知,也不会是我匆匆带人来。”凤凰翎道。 “四十五人布阵,一人悟阵,您不会是算好了人才来的吧?”见凤凰翎仍盯着夜组布阵,凤杰也望去,细察后道。 “你连夜组有多少人都不清楚,有什么资格说夜组没有尽全力。倒是黑净,有闲人盯着思迁不如多接几个任务,少动坏心思。夜组是很忙,但不像黑净,连做任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凤凰翎转头见不少人都停止交谈并打量夜组,有些不喜。 “好了,都去做任务吧,早些完成早些离开,省得碍了某人眼。”阵法有些瑕疵,一直不成形,凤凰翎叫停后夜组人都有些不甘心。 邓超撇撇嘴,明明还没到申时,刚刚已经有人试过了,虽然任务名单出来了,但任务榜还不能用。不过夜组可不能用常理判定。 “祝各位任务顺利哦。”待最后一位夜组成员离开,凤凰翎也前往任务地,走之前顽劣道,孩子气十足。 “他随性的处事风格真不像凤族人,倒令人羡慕。”刘彬拍拍邓超的肩以示宽慰。 “异族大多凶残,他倒有自知之明,只选了个f级的。”邓超不示弱道。 “按今年任务榜的反常看,他选的那个十有八九就是惑任务。” “那有怎样,不过是个f级的罢了。今年都出了九个s级的了,我就不信惑任务还能升到s级!最好是魔族,给他点教训!”邓超赌气道。 刘彬没有再说话。异族多为妖族和鬼族,如果是惑任务,魔族也有可能。说起来,凤族就算是规则者,不也同样是异族吗。 任务榜并不稳定,因此名单时隐时现。不过凤凰翎的任务对象是位老人就有些出奇了。一般来说在原罪待得越久,历世前的记忆就觉醒得越多,更容易上任务榜。所有异族都是在二十八岁开始觉醒,但凤族规则者的身份打破了这个规矩。 “来了?”老者睁开眼,一脸慈祥。 “晚辈赤凰族凤凰翎见过前辈。”凤凰翎恭敬地行晚辈礼。 “呵呵,别紧张,本尊名号‘皓’,来原罪只是偶然。这道分身本是有任务的,只是出了些意外,才在原罪多待了些岁月。”严皓满意地打量着凤凰翎。 “本尊”二字令凤凰翎一僵。竟是鬼族的尊者…… “身为那族的人,说说你对原罪动向和凤族任务日的看法。”看出凤凰翎的僵硬,严皓随和道,“我的任务与你们一族有些关系。” “原罪必将恢复从前,但凤族必须衰落。原罪是放逐之地,但仅仅是我族的放逐之地,其他几族不该来干扰原罪的平衡。就算您有预者的天言也不能擅自更改原罪的规矩!”凤凰翎有些强硬道。 “呵呵,我什么时候想改变原罪的规矩了?你来原罪的时间不长,倒是挺了解原罪。原罪曾经并不是放逐之地,我族之人素来喜欢来原罪炼心。只是如今……天言道原罪将封,让我找现任嫡凰。不过原罪的变化太大了,似乎都没有嫡凰降世。” “上古之变的影响还小吗!”凤凰翎眼中出现阴霾,抬头对上严皓的视线,声音中是掩不住的怒气,“原罪本就不该出现异族,当年若不是八族齐叛,赤凰族怎会灭族!凤族如今仍由你们异族把控,凭什么让赤凰承担百年内将至的浩劫!是异族,就不该来原罪;让异族杀异族,才最好!那怕你是鬼族尊者,也不能来!” 第二三章 顶级任务 “莫非你还想杀本尊?”严皓放出尊者威压,依旧慈祥道。 “不是不可以!”凤凰翎不甘示弱,放出了血脉威压。 与此同时,任务榜上,严皓的任务等级从f级跳到了a级! “你的记忆只是片段,并不了解上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对,你的魂魄不对……你竟然强制离魂!”严皓一惊,忙收回威压。 “皓尊的任务由晚辈代劳,请离开!”凤凰翎嘴角溢出血线。 “哈哈,不用不用。不愧是那一族的人,有骨气!孩子,当你所有魂魄融汇后,你会知晓上古秘辛的,现在不用太强迫自己。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祝你顺利。”严皓笑道。 “尊主到底因何而来?”凤凰翎微微皱眉,猜不准严皓的意思。 “可知道鬼王?” “忘川之主,鬼族之王。”凤凰翎道,“尊主的任务与鬼王有关?” “鬼王传承非死不得继,我是来给现任嫡凰送鬼王传承的。一凰双生,有了鬼王传承可以多历一世。鬼王之位一直无人,天言只言未到时候,怕也只有赤凰族的人能够胜任。”严皓道。 凤凰翎没有说话。 “时候到了,我该回去了,传承之种就留给你自己选择吧。”严皓知道鬼王传承之路十分凶险,也没有逼迫凤凰翎,留下传承之种便离开了。 “鬼王一途,不是魂飞,就是魄散……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不过,我可不会退缩!鬼王之位,我要定了!”凤凰翎强行吸纳传承之种,引起强烈的血脉波动。 此时,严皓的任务名单并没有因他的离去而隐退,反而再次升级变成“s”,隐隐向“ss”进阶。这一变故引起了任务榜里所有人的注意。 “就不能安分点吗!”凤雅刚完成任务回来,看见这变故,咬牙道。又问凤杰:“黑净的人,联系得上公子流吗?” “暂时不行。”凤杰也紧张地盯着任务榜,十分焦急。 “这个任务有人接,是哪个势力的人?”凤冥幽问。 “似乎……是夜组!”邓超叫道,众人看向凤雅。 “都说了让你别接任务!”凤雅的声音透着无奈和无力,周身气压沉重。 凤雅的话不难让人猜出是谁接了惑任务。只见她拿出一道传音符,还未发出,一道声音止住了她的动作。 “所有人回来后立刻列阵!”凤凰翎丢下一句话后又离开。而随着凤凰翎的到来,任务变成了“ss”,继续向“sss”迈进! “他这是遇到了什么啊?”邓超喃喃道。 “任务还挂着,可要加派人?有什么是我冥王能做的吗?”凤冥幽问。 “多谢幽凤好意,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静观其变吧。”凤雅道,开始推算阵盘。 因为少一魂,凤凰翎一直得不到传承之种的承认,剧烈的血脉波动引起周身气体放翻腾。不过因为在往生林深处,没有招来族内的注意。 “以血为引,唤醒沉魂;以翎为屏,隔却旁窥——传承之种,苏醒!”时间在僵持中流逝,凤凰翎无奈之下祭出一滴精血,终于得到承认。 “何为鬼族?”传承之种问。 “魂魄离散,能规魂者为鬼族;魂魄不全,能补魂者为鬼族;魂魄不纯,能净魂者为鬼族;无生无死,永为魂体者为鬼族!” “何解忘川?”传承之种再问。 “花开彼岸,魂归忘川,唯梦回还!” “因何承鬼王之位?”传承之种又问。 “为永生,为陪伴一人!” “可能保鬼族不亡?”传承之种沉默半响,再次发问。 “鬼族若亡,太乱;忘川若毁,可惜。” “待你羁绊全断,鬼王之路会出世,好自为之。”待最后一个字落下,传承之种没入凤凰翎眉间,被封印在识海最深处。同时,任务榜上的任务等级刚好升为“sss”,在众人的心一路下坠时变成黑色,任务完成! 史无前例的“sss”任务从出现到完成,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而知道的也不会说。原罪没有任何变化,但不代表不会对未来造成影响,只等那人尘缘了断,魂魄尽散…… 第二四章 冥嫕重伤 “你们想干什么?”凤语警惕地挡在凤冥嫕身前,盯着凤净流道。 “我记得冥幽是不允许小嫕晚上出门的吧?希城可不是玩的地方,小嫕,乖,过来,净流哥哥送你回去。”凤净流温柔道。 “小嫕去哪与流凤无关,还请流凤离开!”凤语厉声道。 “呵呵,让我猜猜你们来干嘛。公子翎来过,在你们来后不久。而他一来,小嫕就不见了;他刚走不久,小嫕又出现了。更巧的是公子翎也是个孩子,而冥幽说小嫕能召传送符。”凤净流慢悠悠地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凤语打断凤净流的话。 “公子翎,凤冥嫕,妘嫕。小嫕可真厉害,有这么多重身份,不愧是嫡凰。”凤净流逼近两人,用极低的声音道。 凤冥嫕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净流哥哥在乱说什么,小嫕只是冥凰。凤语姐姐,我们去找哥哥吧。让哥哥帮小嫕跟净流哥哥解释。”凤冥嫕强撑镇静道。 “想走?小嫕,你可知今天我为什么没去任务榜吗?”凤净流迅速从凤语身后掳走凤冥嫕,娇小的人儿此时浑身颤抖。 “杀了凤语,位升一级!”凤净流下令。 “你是嫡凰,我不能杀你。可凤语不一样,作为夜组的内应,她死有余辜。小嫕,乖乖听话不好吗,偏要和凤族作对。”凤净流轻抚凤冥嫕的头,似在安抚。 “凤净流,你敢动她,我灭你一系!”凤语一边招架攻势,一边担忧凤冥嫕的状况,厉声道。 “无用!”见众人许久不能击杀凤语,凤净流骂道,并放开凤冥嫕,亲自动手。 凤语自然是打不过他,节节败退,受了不轻的伤。但凤净流招招狠辣,毫不手软。突然,谁也没想到凤冥嫕竟在凤净流下杀招时挡在了凤语前面,替她承下致命一击。 “小嫕!”凤语惊慌地接住凤冥嫕软倒的身体。 “凤语姐姐,我是冥凰,只是冥凰对不对?”凤冥嫕咳出一口血,虚弱地问。 凤语抱起陷入昏迷的人儿,对围着的人厉声喝道:“让开!” 凤净流盯着气息奄奄的凤冥嫕,神色莫辨。而没有他的命令,其余人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凤冥嫕的气息越来越虚弱,凤语不想再同凤净流耗,放出翎印恨声道:“凤净流,你非要害死她才罢休吗!” 一现翎印,黑净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凤语迅速向任务榜所在走去。凤净流脸色微沉,也跟着她往任务榜走去。 “罗秩事,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凤净流离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询问罗伊。 “你是第一天来黑净吗?今晚净川有异,你们都没来过方川,更没见过冥凰,明白?”罗伊不悦地扫过众人,懒懒道。 “是!” 凤语踏上任务台时夜组刚好完成所以任务再次布阵。看见凤语怀中的人儿,凤雅微微颤抖。凤婻提醒道:“还有七年。” 凤冥幽难以置信地望着气若游丝的人儿,威压席卷而出,怒道:“凤语,怎么回事!”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给我传送符。”凤语没有回答凤冥幽的话,反而失魂一般。 凤语此时的翎印时隐时现,有兽化的倾向。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翎印乃是左三翎! “给我传送符!”见凤冥幽没反应,凤语再次道。翎印开始变色。 “啪!”就在凤语差点失控时,一条鞭子狠狠抽中她的后背,打散了黑化。夜组烙翎鞭,能打断能、化过程,但重伤灵魂。 “让你守护小嫕,身为追随者,你就是这样守护的!”凤吟不知何时也来了任务台,手执烙翎鞭慢慢走向凤语。 中了一鞭烙翎,凤语半跪于地,连翎印都隐去,但仍紧紧抱着凤冥嫕。 凤吟少有发怒,那怕是被抽去一滴精血,她也依旧笑着说“凤吟已死”。而凤吟性情大变后冷酷无情,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关注。可如今竟因凤冥嫕重伤而罚人…… 第二五章 凤吟显威 “属下知罪,请吟凰出手……”凤语颤声道。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借夜组一个人情。”凤吟从凤语怀中接过凤冥嫕,继而向凤雅道。 “阵法一直不成型,夜组无能为力。”凤婻拦住凤雅道。 “无妨,布阵,我亲自主阵。”凤吟道。闻言,凤清从阵心走出,给她让位。 阵法再次显形,随着阵位的变化慢慢成型。顺利成型的阵法开始运转,而凤吟什么都没做,甚至没说一句话!随着阵法的运转,凤冥嫕的气息逐渐凝实。 “多谢吟凰。”阵法散去后凤雅道。 “回去吧,黟聚还有一位呢。任务榜异变却无人知会我,夜组已经不把我这位凰放眼里了吗?以后夜组每年最多只准出十八人,否则别怪我无情!” “吟凰恕罪,夜组以翎为主,今日出四十六人已是勉强。往后半年夜组无法再派人出任务,还得请吟凰与陌凤相助。”凤雅恭声道。 “她若不强行加派二十八人,也不至于如此。”凤吟脸色微敛。“一年,未来一年的时间内夜组无故禁止出往生林。若一年的时间你们仍不能把事情处理好,夜组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夜组无人敢答话。 凤吟将怀中的人转交给凤陌,接着,凤吟手印纷繁,迅速结出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将人送走。而后扫过众人:“此后一年任务榜由我暂时管理,你们可有异议?” “不知吟凰的暂时管理是何意?”邓超反问,语气十分不敬。 “任何人在一年内禁止踏上往生台。”凤吟眼神瞟过去,一阵威压袭去。 “任务榜任务繁多,吟凰此举恐怕不妥。请吟凰三思。”刘彬挡在邓超的前面,挡下大部分威压。 “妥与不妥我自有思量。任务榜的事过会儿我会与小女钺、凤琎瑀商议清楚。”凤吟撤去威压,又对凤雅等人道,“传送阵已成。” 凤雅等人一齐向凤吟行礼表示感谢后才踏入阵中。待送走夜组的人后,传送阵自动消失,显然是一次性阵法。 “凤族的气数当真是……”望着剩余的任务,凤吟说不出喜怒,只是那最顶上的任务十分碍眼。“鬼族尊者严皓吗……” 所有任务全部变成灰色,凤吟身形直接消失,一个个任务由灰变黑只花了不到半刻钟! 任务完成后,凤吟再次出现,声音凌厉:“一年内,胆敢踏上任务台者——杀无赦!凤冥幽、凤净流留下,其他人离开!”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凤冥幽急切道:“净流,你答应过韵姨,会好好保护小嫕的。四年前的事有过一次还不够吗?” “这次是个意外,我没想伤她的。冥幽,她能在我下杀招时挡在凤语前面绝对不简单,不能不防。她能召符绝对是利器!”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召一次符要沉睡九天。”凤冥幽失望道,“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怀疑,母亲和韵姨也不会提前陨落。净流,逆用凰能本就没有先例,她能召符已经很勉强了。更何况,就算是霁老也只能每九天召一道符。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可是影刹……”凤净流还想说什么,但被凤吟打断。 “夜组去年就盯上影刹了。” “小吟,你被族内重伤昏迷那段时间,影刹的任务并没有停止。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会以影刹的名义做任务。”凤净流十分无力地辩解。 “凤凰翎,以影刹的名义做任务的人是凤凰翎。”凤吟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想再纠谈。“凤冥嫕是冥凰,自始至终都只会是冥凰。未来一年夜组的人会沉寂,麻烦死了,非得我亲自镇压族内……” “小吟,你和夜组做了什么交易?”凤冥幽问。 “很明显啊,我一个人没办法封魂,但我会布阵,互利罢了。夜组除了一年前立威,从未和凤族有过太大的冲突,是个很好的盟友,不是吗?”凤吟微微一笑,恢复了冷清的样子。“凤冥幽,你若护不住她,就放手。身为冥凤,你顾忌的东西太多了,比不上……” 初元九九二年“三九日”,惑凰凤吟掌控任务榜。夜组因往生林再变沉寂,凤凰翎匿迹。不久,净系再伤冥凰,冥凤怒而伤净凤。 有野史言,其间嫡凤曾黑化,但被吟凰封翎。 此年,妘嫕研制出抑制黑翎的缠梦,上万人免于族内追杀。 第二六章 四凰两影 “姐姐到底想做什么!”望着新收到的情报,凤女钺止不住怒气。 “从某种意义上看,缠梦的问世很是时候。现在虽然有四位凰,但身份扑朔,凤族若再不收敛对黑翎的打压,原罪很容易动乱。虽然冥凰能召符,但不能完全肯定她只是冥凰;翎凰有夜组,但翎社不插手三川五州的事;惑凰把控任务榜,但不愿搭理族内;影凰治理方川,但从不踏足圣地。四位凰没有一位能确定是嫡凰——人心难安啊。”凤梅分析道。 “就算没有嫡凰,圣地不也没事吗。”凤兰撇撇嘴。 “那是因为怜惜婆婆仍在。算起来,惜凰已经五十三岁了,很难再跨过五十四岁的大关。毕竟历代嫡凰多陨落于‘三九’‘四九’之间。若圣地没有嫡凰,觉醒没办法正常进行。”凤梅说着,望向凤女钺。 “从称呼就可以知道,思迁确定我是影凰,凤凰翎是嫡凰。如果凤冥嫕也是嫡凰,那姐姐就是影凰。但两影两嫡根本不可能……族谱应该有记载。看来,该去圣地一趟了。”凤女钺十分不喜提到圣地。 而此时,“四凰两影”的传言传得正广。不知道是谁敢大胆猜测,凤凰翎与凤冥嫕同为嫡凰,凤吟和凤女钺同为影凰。 最初仅有凤吟一人时,种种迹象让人怀疑过她是嫡凰。但凤吟到底没有翎印。之后凤女钺出往生林,偏生接管方川后建立的势力是“影月”。再之后凤凰翎、凤冥嫕又出现,人越多反而更难确定谁是嫡凰。 “历来只有一嫡一影两位凰,四凰两影?他们是疯了吧!”邓超闹腾。 “现在麻烦的不是嫡凰的身份,而是四凰都无意接管凤族。翎凰避世,女钺凰厌族,冥凰体弱,惑凰无情。都是麻烦。与当年怜惜婆婆不一样,翎凰有翎社,族内不敢动;女钺凰掌方川,族内动不了;冥凰显然靠的是妘嫕而不是冥王,以妘嫕现在的势头族内不能动;惑凰的情况,族内反而怕她毁了圣地。”刘彬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这样倒也好。怜惜怜茹,若当年怜惜婆婆能得一系支持,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局面。冥、净两系……当真应了常青那句‘若是凤族没了,倒才自在’。”凤琎瑀轻嘲,“凤族早该亡了。” “瑀哥!”四人震惊于凤琎瑀的这句“凤族早该亡了”。 “借这次黑化,看见了很多‘往事’。凤族嫡系向来都是双凰,可记载里从来都只有一位。怜惜婆婆的胞姐怜茹是离叔的母亲,而怜惜婆婆本来是冥凰,嫁给了净凤。呵呵,原罪凭什么靠嫡凰支撑却不肯对嫡凰温柔相待。”凤琎瑀似哭似笑。 “瑀哥可知道为什么会有四凰?”艾明问,悄悄拿出凤吟给的缠梦。 “只有三凰,两凰必殇!”凤琎瑀的声音充满悲怆。 其实无论是黑化的兽还是上榜的异族,都是看透了凤族的某个时期而对原罪充满怀疑。嫡凰没有一位善终,似嫡系的凰必为嫡凰!黑翎的族人担惊受怕,紫翎的族人终日惶惶,蓝翎的族人手刃孩童……被无限放大的悲伤足以让人疯狂,看不到希望…… “荒谬!四凰两影?亏他们想得出!”得到消息的凤念直接摔了茶杯。 “整个原罪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却还有七年……”凤贤也有些头疼,冥、净两系决裂,已经够麻烦了,又扯上嫡凰…… “得亏妘嫕研制出了缠梦,暂时稳定了局面。吟凰不再沉寂,亲自入局,趁着局面还没走到无法逆转的地步,看能走到哪一步吧……”凤念道。 “充满绝望才是真的无力啊。谁的一生能平平淡淡,财米油盐酱醋茶的一生有起有伏才是现实。偏偏有人在低谷时看透,万念俱灰。权力也好,能力也罢,担上了责任,负重也得前行。谁能羡慕谁,谁又了解谁。”凤贤道。 阳光下有灿烂也有阴暗。如果只看阴暗,会绝望;可太阳会落下,人不能一直活在光下。平衡心里的压力,才能走得更远…… “小幽,无论你选择什么,都应明白,你是冥凤!小嫕到底是白系的凰甚至是嫡凰,你冲动了。” “她现在只是冥凰。” “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冥凰,她是白凰!” “所以冥系打算再将一位冥凰抛弃吗?” …… 两人没发现,角落里有个纤细的人影。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 第二七章 嫕灿再遇 “呵呵,小女娃,这些事那用管真呀假的,历史只会记住人们让它记住的。有些事,现在是真的,千百年后也许就只能称为野史或者没人记得咯。” “原来如此,谢谢您!” “不用不用,这些事也就你们小辈喜欢打听,老一辈都缄口莫谈咯,不光彩。” 凤白灿像往常一般来到思迁的角落,却意外遇上了一个人——凤冥嫕!凤冥嫕不知刚打听了什么,低着头沉思,但凤白灿还是认出了她。 “冥嫕同学也喜欢来思迁打听消息?”凤白灿走到凤冥嫕身边,友好地开口。 “白灿?”凤冥嫕抬头,对上凤白灿的目光眼中光芒浮动。“哥哥不喜欢我来,说这些都是胡言乱语。可是我觉得挺有趣的:哥哥打不过瑀凤去找雪姨告状;哥哥和流凤一起出坏主意捉弄瑀凤;哥哥好不容易打赢了辰凤却被启叔惩罚……哥哥肯定是觉得太丢脸了才不让我知道!”女孩的声音透着朝气和活力。 “可能吧。哥哥在我面前也总是很严肃的样子。”凤白灿温和地笑着,一旁的手微微颤抖。 方才和凤冥嫕聊得正欢的老人见状摇摇头。辰凤不喜欢次白凤是众所周知的,可冥凰是真真被冥凤捧在手心的娇公主。白次凤的心性不行,恐难成大器…… “我和老友有约,就先离开了。小嫕小友,下次再聊。”老人慈祥道。 “嗯,旿爷爷再见!”凤冥嫕乖巧道。 “白灿同学,辰凤真的很严肃吗?我听哥哥夸他可厉害了,忘州被他管理得可好了!不像哥哥,三天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凤冥嫕再次开口,语气既好奇,又有对凤冥幽的抱怨。 “嗯。虽然哥哥在外面挺随和的,但在白宅一直都对我很严肃。哥哥说等我毕业后就让我开始接触白氏的事。对我严格也是为我好。”凤白灿笑道。 “那我哥哥和辰凤不一样诶!哥哥在家可好了,可一到冥王,可凶了!有一次我偷偷跑去看他,他和凤齐哥哥吵得可凶可凶了。都没人敢靠近!”凤冥嫕做了个怕怕的表情,又道,“好想知道辰凤是什么样子的啊。” “那你今天有空吗?我可以带你去见哥哥哦。”凤白灿问。 “可以吗?哥哥从来都不允许我去冥王找他的,上次被发现后,哥哥生了好久的气呢!哥哥说下次再发现我不听话,就罚我抄院规。院规可长了——辰凤都不说你的吗?” “没事的,我们本来就要帮忙他们打理势力的,不过早或晚而已。”凤白灿不知怎的,说着说着就开始走神,不知在想什么。 “白灿同学,白灿同学!”凤冥嫕连续叫了好几遍才拉回凤白灿的神智。 “抱歉,失神了。怎么了?”凤白灿疑惑地问。 “快到酉时,我该回去了。不然,哥哥又该生气了!白灿同学再见咯!”凤冥嫕起身道。 “叫我白灿吧。明天你能出来吗?我带你去见哥哥。”凤白灿问。 “嗯……应该可以吧,明天辰时我要去妘嫕买衣服。我回去问问哥哥可不可以去,明天在妘嫕见面,行吗?”凤冥嫕想了想,道。 “好,明天见,小嫕。”凤白灿温和道。 “嗯,明天见,白灿!”凤冥嫕说道,向来接她的凤语走去。 “凤语姐姐!”凤冥嫕欢快地叫道。 “小嫕今天玩得很开心呀。”见凤冥嫕一脸笑容,凤语笑道。 “有那么明显么?”凤冥嫕小声嘟囔。 “嗯?”凤语没有听清凤冥嫕说了什么。 “凤语姐姐,哥哥和净流哥哥和好了吗?我真的没事,再说我是冥凰,本来就该召符嘛。哥哥为什么那么生气?”凤冥嫕问。 “你呀,睡了九天嫌不够是吗?你是能召符,可不能召太多。幽凤都不舍得你用凰能,能不生气吗!”凤语道。何况,他还伤了你。 “哦~”凤冥嫕垂下头,似又想起了什么,兴奋道:“凤语姐姐,我今天碰到白灿了,我们还约好明天一起去玩。你说哥哥会同意吗?” “白灿?白次凤?他怎么会来?”凤语微皱眉,有些不喜。 “凤语姐姐,你觉得哥哥会同意吗?”凤冥嫕再次问道。 “这个你可得自个儿问幽凤了,我可猜不准。”望着凤冥嫕期盼的神情,凤语也不敢下定论。两人边说边走,十分融洽。 “幽凤怎么会和哥哥一样呢。明明,我也…哥哥的。”凤冥嫕走后,凤白灿一人坐在角落,喃喃道,周围的人都不敢和他坐同一桌。 因缘而遇,却不知是姻缘还是孽缘…… 第二八章 妘嫕的嫕 次日,冥居。 “小幽,她长大了会有自己的生活,你得学会放手。”望着凤冥嫕和凤语远去的背影,冥启叹了口气,劝道。 “我知道,只是一时没法接受……”凤冥幽收回目光。“而且白灿并不被白系看好,比起白灿,我更看重冷煜或者净流。” “你们三人当初被选为凰伴候选是众所周知的,你若选择那两人无疑在昭告她的身份。白灿是不被白系看好,可如此一来,你才能护得住她。何况,被看好可不是什么好事,你最清楚。”冥启毫不退让。 “先看看吧,也许小嫕只是想找个玩伴。”凤冥幽不想再谈下去,走了。 凤冥嫕一下马车,便听见凤白灿叫她:“小嫕!” “白灿,好早。”凤冥嫕笑着和他打招呼。“我要先和凤语姐姐挑衣服,你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在一楼等你。”凤白灿温和的笑没有一丝变化。 “那好吧……我会很快的,半个时辰就可以了。”凤冥嫕有些小失望。凤语在一旁将两人的动作神情收入眼底,不动声色。 凤冥嫕两人上楼后不久,白涟来到妘嫕找凤白灿。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白涟问,很不耐烦。 “上楼了。”凤白灿将书翻到下一页,淡淡道,并不在意他的语气。 “主子可没有空和你耗。能上妘嫕二楼的人背后势力都不小,你最好安分些,别想着利用人造势,给主子惹麻烦!”白涟冷冷道。 凤白灿翻书的手一顿,又继续翻到下一页。原来自己的意图这么明显的吗?那她是看不穿还是不点破?幽凤为什么会同意她来,凤语应该能看穿自己的意图的…… “白灿!”凤冥嫕下楼后欢快地走向凤白灿。 “怎么这么快?”凤白灿合上书,问。 “妘薇姐姐说我的衣服出了点意外,要过些日子才能好。” “既然都是成衣,为什么不让人直接送到冥居,省得你跑这趟。”凤白灿将书放回原处,问。 “才不呢!要是直接送到家,哥哥都不让我出门。整天待在家里,可无聊了。”凤冥嫕抱怨道,又问,“我去见辰凤真的可以吗?” “小嫕!”没等凤白灿回答,凤语的声音先响起。 “凤语姐姐~你看,新衣服没出来,我们就去玩会儿嘛~”凤冥嫕撒娇道。 “我昨天和哥哥说过了,不会有事的,语凰放心。”凤白灿在一旁道。 另一边,白涟暗自思量。 凤语最终妥协在凤冥嫕期待的眼神中,于是,一路上…… “凤语姐姐,辰凤会不会喜欢我?”“凤语姐姐,你看我今天的裙子好不好看?”“凤语姐姐,……”“……” “小嫕,你为什么那么期待见凤白辰?”凤语头疼地扶额,随口一问。 “因为他是白灿的哥哥啊!”凤冥嫕笑道。 而另一边的马车上,白涟依旧阴沉着脸。 “你胆子不小,敢把主意打到冥系头上。凤冥幽有多宝贝这个妹妹你知道吗!”白涟的语气十分不悦。 “可她今天还是来了,不是吗?” 自凤白辰接手白系后就搬离白宅,很少回去。而平常,白宅也很少有人来找他。见凤白灿来,易居的人都很不喜,但凤白辰已经交待过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凤冥嫕。 “来了?”正厅,凤白辰正看着书信,茶香袅袅。 “大哥。”凤白灿叫道,有些局促。 “哇!原来辰凤真的和哥哥不一样诶!哥哥比他好看!”凤冥嫕的声音充满惊叹,十分悦耳。 凤白辰温和一笑,如三月春风。“我又不是你哥哥,怎么会一样呢。” “辰凤安,我叫凤冥嫕,冥王的冥,妘嫕的嫕。”凤冥嫕吐吐舌头,不好意思道。 “妘嫕的嫕?”凤白辰将书信放下,抬头问,“可是‘和善可亲’之意的‘嫕’?” “嗯!”凤冥嫕点点头,又对凤白灿道,“白灿,你和辰凤好像哦,不过辰凤比你好看。嘻嘻!” “难得冥幽让你和白灿一起来,平日里我们可都是只能从他口中听到你。”凤白辰道,抿了口茶。 “嘿嘿,我今天是偷偷过来的,辰凤可不许告诉哥哥。我可是为了看辰凤才来的。哥哥要是知道了,又要限制我出门了。”凤冥嫕羞赧道。 第二九章 心思各异 “就算我不说,和你一起来的人也会告诉冥幽。”凤白辰将茶放下,“坐。” 凤冥嫕乖乖坐在凤白辰右侧的椅子上后才道:“凤语姐姐才不会告诉哥哥的。对不对,凤语姐姐?” “看你听不听话。”凤语站在她身后十分无奈。 “凤语姐姐,我很听话的,不告诉哥哥好不好嘛?”闻言,凤冥嫕扯着凤语的手撒娇。 “你去书房等我,我有事问你。”凤白辰对凤白灿道。后者默然离开。 “辰凤为什么要把白灿叫走?”凤冥嫕目送凤白灿离开,问,脸上挂着不高兴。 “我比冥幽长一岁,担得起你的一声‘哥哥’。”凤白辰道。 “哦。辰凤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把白灿支走,他做错了什么吗?”凤冥嫕再问。 “阿灿快十四了,还有一年就该进入白氏历练,却还是这么不知分寸。他没经过冥幽同意就带你来,万一你出事,我怎么和冥幽交待。平日里我很忙,管不了他,能管的时候自然要管管。”凤白辰依旧很温和。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哥哥有时很凶,原来是太忙了啊。”凤冥嫕恍然大悟,又迅速苦下小脸,“白辰哥哥,哥哥最近可忙了,会凶人,你千万别告诉他我偷偷来过好不好?” “你如果能说动语凰保密,我没问题。” “凤语姐姐不会说的!咦?白辰哥哥,你为什么称凤语姐姐为凰啊?”凤冥嫕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你和语凰是如何相识的,不知道她追随者的身份?”凤白辰诧异道。 “凤语姐姐是阿姐叫来的呀。原来像凤语姐姐这样的叫追随者啊,那凤陌哥哥也是追随者,还有凤婻姐姐和凤……” “小嫕!”凤语打断凤冥嫕的话,后者不解地望着她。 “原来是小吟给的。”凤白辰恍然道,但凤语却是眉头一皱。 “白辰哥哥也认识阿姐?也不知道阿姐怎么样了,都快到新年了,还不来看我。明明答应过我每个月都会来看我的”凤冥嫕突然低落道。 “小嫕,该回去了,我们还要去雅轩呢。”凤语眼中尽是阴霾,柔声道。 “嗯。那白辰哥哥,告辞咯!”凤冥嫕起身行礼道。 “路上当心些。”凤白辰叮嘱道,忽略掉凤语眼中的戒备和愤怒,着白涟送两人出去,而自己去了书房。 马车上,凤语的心情说不上好。 “小嫕,下次不要随便告诉别人追随者们的身份。追随者们有自己的生活,一旦身份暴露,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的。”凤语思量许久后才道。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为什么不能说阿姐呢?我和阿姐的关系又不可能瞒一辈子;而且,我也不想瞒。他们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问过我呀。”凤冥嫕眼神开始涣散,语气归于平静。“阿姐一个人入局,总不能让我身份影响到她。净系始终自成一派,冥系大多受制于凤冥霁。如果能扯上白系,让白辰帮忙,阿姐会轻松不少;再加上族内支持嫡凰的人,阿姐应该能顺利掌控族内了。” 凤语十分震惊地望着日夜守护的人儿,有些陌生。 “凤语姐姐,你也觉得我喜欢白灿吧?我也这么认为呢!阿姐说我应该置身局外,那我就下自己的棋好了。我能任性是因为有人包容,所以……”凤冥嫕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凤语姐姐,观棋不语哦。” 没有来地,凤语心中一阵悲伤。封魂锁翎依旧没能阻止小嫕觉醒;或者说,只阻止了一半。小嫕因为体弱,真正地逃离了族内的关注,却因此失去对天命的干预。置身事外看得最透,却也最无能为力: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只能任由它发展下去。或许,小嫕才是吟凰选择入局的真正原因吧…… “看在航叔的面子上警告你:别打小嫕的主意!”凤白辰语气低沉。 “大哥就那么喜欢她吗?明明……”凤白灿眼中满是悲伤。 “你是白系的人,就该为白氏考虑考虑。冥幽从不让小嫕在世人面前出现还不能说明她对他的重要性吗!冥系确实是由凤冥霁暗中控制,但可不代表冥幽没有实力。若惹急了他,爷爷都不一定保得下你。”凤白辰不愿同凤白灿耗时间,说完转身就走。 “若我说要娶她,爷爷会同意还是反对!”凤白灿的悲伤化为绝望。“冥凤根本保全不了凤冥嫕,不然今天他不会让凤冥嫕出来。一旦我告诉爷爷我和凤冥嫕两情相悦……” 凤白灿没说完,便被凤白辰掐住脖子。 “小嫕和你不一样!你若敢动她,不用冥幽出手,我亲手杀了你!”凤白辰此时翎印浮现,目光凌厉。 第三十章 冥白联姻 望着凤白辰眼中少有的愤怒,凤白灿毫不怀疑凤白辰现在就会杀了他。明明我才是名义上的“白嫕”,在你眼中,连一个“嫕”字都比我重要吗? 就在凤白灿快要昏迷时,凤白辰松开了手。凤白灿剧烈咳嗽,不解地望向凤白辰,却在看见凤白辰手中的传音符时一愣。 符是凤冥幽发的,只是让凤白辰用通讯石商议事。 “一旦触及他的底线,别怀疑冥幽会因为小嫕做出什么!”凤白辰隐去翎印,从补灵阵中拿出通讯石。“白昭,将白灿送回白宅!” 凤白灿走出书房后仍有些恍惚。就算是幽凤发传送符,那也不一定和凤冥嫕有关…… “白辰,白灿带小嫕去了易居?”凤冥幽的话清晰地传出,打破凤白灿侥幸的心理。凤白灿摸着脖子上的指印,笑出了眼泪。 “嗯。冥幽,冥王的老家伙们又逼你了?让小嫕来易居可不符合你的风格。” “也不算,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敢带小嫕去见你,而你也同意他们去易居。” “他毕竟是白系的人,总不能让他胡乱得罪人。”凤白辰随意道,将通讯石传出的音量调小后才问,“冥幽,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虽然小嫕还小,但我不确定她的情感。我更担忧以后冥系会强行将小嫕嫁出:冥系的人已经打起了她的主意!”凤冥幽颇为无力。 “他们看中了白灿?他可没什么利用价值。再说了,你都成年一年多了,要联姻不也该是先给你定婚吗。”凤白辰嗤笑道。 “我接手冥王的时间尚短,除非冥系有大变动,否则,三五年内不会议亲。可小嫕不一样,她来自妘嫕,冥王的人并不认可她的身份。何况,她没有翎印;就算能召符,也难以服众。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开智。种种异常,我也不敢让她碰冥王的事。如果冥系真的打她的主意,我怕我拦不住……”凤冥幽十分头疼。 “小嫕是妘嫕的人,不是你们冥系的旁支?”凤白辰抓住重点。 出乎意料的是,凤冥幽沉默了许久才道:“嗯,小嫕很特殊。” “冥幽啊冥幽,难怪冥王的人忌惮小嫕,你可知她的名字就很特殊了。‘冥王的冥,妘嫕的嫕’,她和妘嫕的关系可不浅吧。至今都没人知道冥系为何收养小嫕,收养她恐怕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吧。”凤白辰心中闪过一丝怀疑,甚至有些期盼,可一细想,又不由笑自己妄想。 “是。可……”凤冥幽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话头。 “冥幽,你的性子放不开,注定为冥系所累。七凤中你与净流关系最好,但性格最是不同。净流想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委屈自己;你却总是百般顾忌。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如果你坚决反对冥王的决定,他们也不敢做什么。你畏畏缩缩,一是因为你觉得她喜欢白灿,你不好反对;二是冥王的事你不敢反对。”凤白辰叹息。 “我……”凤冥幽纠结许久才道,“小嫕还小。” “若是按凤族惯例,十三岁已经可以开始接触家族的事了。不过小嫕的年龄看着倒像才八九岁,而且心智也不像凤族人那么成熟。八九岁……冥幽,任务日那天,小嫕是不是也去了希城?”凤白辰突然想起一件事,问。 “是。”凤冥幽不明白凤白辰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看到小嫕,我反而想起了一个人。”凤白辰眼中生出阴霾。 “谁?”凤冥幽紧张地问,心跳不由加速。 “凤凰翎!”凤白辰没有注意凤冥幽语气的变化,“凤凰翎看着也才八九岁的样子,而且身形和小嫕很像。冥幽,净流会伤她是不是因为怀疑她是凤凰翎?” “小嫕不是。白辰,让小嫕和白灿定亲,以后搬到易居住。”凤吟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吟?!你怎么在冥王?”凤白辰一惊,问。 “我和吟凰在妘嫕。”凤冥幽解释,又对凤吟道,“吟凰,小嫕在冥居挺好的,没必要去易居。” 听到两人在妘嫕,凤白辰微皱眉,心中的想法再次横生。 “凤冥幽,小嫕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易居更适合她。你顾及冥王顾不上她我不怪你,易居的净灵泉对她有好处。”凤吟冰冷的话不带感情。 “可也不用让她和白灿定亲……”凤冥幽反驳,试图劝她改变主意。 “你什么时候真正掌控冥王,什么时候接她回去。在这期间,她只能待在易居。记得去静院给她办理休学。”凤吟道,不留任何情面。“小嫕去雅轩了,我去看看,你们商议一下定亲的事。” “小嫕是不是就是……”凤白辰急切的声音被凤吟冰冷地打断。 “不是!” 凤白辰的话堵在喉咙,无法发出。 第三一章 吟承嫕责 “白辰……”凤冥幽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静默许久才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冥幽,元日我带小嫕回白宅见爷爷,你也一起。如果可以,告知霁老一声。让小嫕和白灿定亲也挺好的,至少我管得了白灿。有白系在,冥王的人也会安分些。” 见凤冥幽久久未开口,凤白辰又道:“你刚正式接手冥王,不服众很正常。你要忙冥王的事自然无暇顾及小嫕,小吟说的不无道理,等你完全掌控冥王后再来接她是最好的选择。” “那麻烦你了,有事记得联系我。”说着,凤冥幽切断了通讯石的联系。 凤白辰用手敲着桌子:“冥嫕,白嫕……小吟啊小吟,你想干什么……” 凤冥嫕一入雅轩就看见熟悉的人,笑着打招呼:“小雅姐姐!” “小嫕,又错了,是惜念姐姐。”陆惜念再次更正。 “可我觉得叫‘小雅姐姐’比叫‘惜念姐姐’好听嘛。”凤冥嫕笑嘻嘻道。 “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凤吟突然出现。 “阿姐!阿姐怎么知道我来雅轩了,凤语姐姐说的?”凤冥嫕上前挽住凤吟的手,将人往雅轩后院带,边问边走,不忘用幽怨的眼神控诉凤语。 “族内有点事让陆叔帮忙。”面对凤冥嫕,凤吟显然柔和很多。 “哼!明明是族内的那群坏人拉不下脸求明叔,派阿姐当说客。”凤冥嫕不满道。 待两人走远,陆惜念问凤语:“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没让小嫕发现异常。”凤语笑道,有些逞强。 “她只是不说,不代表没发现异常。越来越猜不透她的想法了。她比我们想的更有主见和思量,你不用太担忧,先专心养伤吧。”陆惜念劝道。 “不用了,既然她不说就是默许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凤语苦笑道。 见她这般说,陆惜念便也不好多劝,收起了隔音阵。 凤冥嫕将凤吟拉到后院石桌旁,让人坐下后才很认真地问:“阿姐,你为什么要接手任务榜?为什么要去圣地?为什么要封了我的记忆!”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凤吟摸摸凤冥嫕的头,安抚道。 “阿姐是不是也看了我的记忆。虽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没有什么好事。不然,阿姐也不会封印它。明明不该变成这样的……”凤冥嫕垂下视线不再与凤吟对视。 “小嫕,我们知道的很少看见的也不多,未来是会因为现在而发生改变的。你不是知道的吗——未来由现在决定。”凤吟轻轻擦去凤冥嫕的眼泪,安慰道。“如果过程没有按你算好的走,那就更改它,让结果达到你的预想。真正厉害的预者不会害怕过程的改变,因为结局只有一个,她们不过是想让过程有趣些罢了。” “阿姐,我已经十三了,帮我把封印解开,好吗?”凤冥嫕扑到凤吟怀中,抽噎道,“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不再管那些事的。” “过去的事全都和你无关,你的责任会有人承担。”凤吟拍着凤冥嫕的背,柔声道。 凤冥嫕不再说话,眼泪却止不住的涌出。 “解开封印也不是不可以。”凤吟思量许久,退了一步。 闻言,凤冥嫕猛地抬头,凤吟温柔的笑容里夹着无奈。 “我是不是又让阿姐为难了?我好没用,只会让阿姐为难!”凤冥嫕抽抽鼻子。 “小嫕,你什么都不用顾忌,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我没有为难。易居的净灵泉能让你解开部分封印,我已经和凤白辰、凤冥幽说过了,让你住进易居。一直束缚着不让你成长也不是长久的办法。” “那我等阿姐明年来易居给我庆生。”凤冥嫕努力想笑,眼泪却一直流。阿姐,你已经不敢再信哥哥了吗?不然,你又怎会让我离开冥居。如果我踏出隔离阵范围太久,命盘会乱啊…… 既然逃脱不了责任的操纵,那便干脆放纵,天高地阔任鸟翔!结局早已完好,过程失去方向又如何!纷乱的棋局里,一个不能说,一个必须做;看破的未知中,一个不敢信,一个已断情…… 活一世,苦一世,有谁真正安乐?各有各忧,各有各喜。唯有珍惜眼前短暂的闲暇与无忧,及时行乐。莫责凤族无情,各有无奈,各有牺牲。这是原罪,放逐之地,也曾繁盛一时,名动四方…… 第三二章 净灵洗怨 “小嫕,专心听!”在凤冥嫕不知第几次向前门望去时,凤白辰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十分无奈道。 “白辰哥哥,哥哥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我回去?”凤冥嫕瘪着嘴,很是低落。 “冥幽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就算要来接你,也得先处理完冥王的事。小吟可说了,你若不听话,就让你一辈子都住在易居。”凤白辰莞尔,搬出凤吟威胁道。 “阿姐才不会这样说!白辰哥哥骗人,不理你了。”凤冥嫕鼓起脸,气呼呼地将脸转向一边。 “好啦,我的错我的错,不该编排小吟。巳时快到了,小嫕公主能否赏脸一同前往净灵泉。”望着凤冥嫕气鼓鼓的样子,凤白辰忍俊不禁。 “哼!白辰哥哥不许再胡说,阿姐才不会不理我!否则我告诉阿姐你欺负我!”凤冥嫕抓住凤白辰的手跳下椅子,威胁道。 “好!好!好!”凤白辰连声道,两人往净灵泉走去,凤语默默地跟在后面。 来到净灵泉附近后,凤白辰停下脚步,叮嘱道:“小嫕,净灵泉会对有杀孽的人造成伤害,我们都不能陪你进去,你自己当心些。” “嗯!”凤冥嫕点点头,待凤语帮她脱下鞋袜后赤脚走到泉边,用指尖探了探水。 “唔!”凤冥嫕惊呼,将手迅速收回。 “小嫕!”凤白辰一惊,急忙将人儿从泉边抱走,并用手擦去她手上残存的净灵泉水。 “嘶!嘶!”泉水迅速灼伤凤白辰的手,然后化成白雾散去。 凤白辰的手掌心出现一大片伤痕,凤冥嫕不由惊呼:“白辰哥哥,你的手!” 再三确认凤冥嫕没事后,凤白辰才放下悬着的心。 “没事的,等会儿放点药就好了。小嫕刚才是不是被水烫到了?”凤白辰将手收到背后。 “烫?水很冷啊!”凤冥嫕不解,问,“白辰哥哥,这么冷的水泡久了不好,我该在里面待多久?” “这……”凤白辰也不知道,看向凤语。 凤语斟酌片刻才道:“先泡半个时辰吧。” “好!那白辰哥哥快去上药吧,等我泡够时辰了就去找你。” “嗯。”凤白辰笑道,等凤冥嫕走进水中触发了禁制后,才对凤语道,“我有些事想不明白,特别是关于小嫕的心智。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很奇怪吗?在吟凰面前她最放纵,因为只有吟凰才会无条件包容她;无论是在冥居还是妘嫕,她都只是适度任性,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凤白辰,你觉得是什么决定了她的心智?”凤语扯扯嘴角,苦笑道。 说着,凤语抬头与凤白辰对视,没有给凤白辰接话的机会。 “很多人觉得望不到未来很痛苦,事实上,知道更痛苦。白系的能是‘预言’,你早晚会清楚为什么无论顺从还是反抗,预言都是真的。她比你们更明白如今凤族的格局,你们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都知道。可她不想知道。预言不是万能的,也会有空白页,而这空白页才是我们真正能控制的。她便是在这空白页与预言中行走,时而放纵,时而成熟。” 凤白辰紧锁眉头:“所有人的一生都是被定好的吗?” “怎么可能!天命有限,只择几人,其余的都不过是被牵扯罢了。命数本就缥缈,有怎能定好所有人的命格呢。可若是被选定了,任你如何抉择,此生是踏不出这必死之局了……”凤语道,语气逐渐归于平静。“天命不可言,如何道破,谁能窥天。” 待凤白辰回过神时,凤语早已不见踪迹,左手的疼痛却一直提醒着他,方才不是幻觉更不是做梦。 无论顺从还是反抗都不会影响到预言吗…… 净灵泉中,凤冥嫕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丝呻吟。如寒冰一般的泉水渗入体内,与灵脉争夺煞气。霸道的净灵泉吞噬体内任何一处的煞气后又开始向封印发起攻击。 或许凤族人不知道净灵泉是清除体内煞气的良药,更是洗去嫡凰对凤族的怨气的灵药。正因为如此,净灵泉会灼伤非嫡凰而有背负杀孽的凤族人,以责其罪。一汪清泉洗去嫡凰对凤族、对原罪的怨气,令世代嫡凰背负着整个原罪的兴衰时连怨都不能有,终因情魄损伤而陨…… 净灵泉能洗去嫡凰的怨念,但能否洗去嫡凰的杀念?毕竟有些执念一旦入骨,纵魂消也不散…… 第三三章 嫡系凰能 凤冥嫕从净灵泉出来时,脸色很苍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小嫕?”凤语感受到她的异常,十分担忧。 “凤语姐姐,冷…我好冷……我能睡一觉吗?好累……”凤冥嫕的声音十分嘶哑。 听见凤冥嫕说冷,凤语忙将人抱在怀里,用体温给凤冥嫕取暖。而“累”字音刚落,怀中的人已沉沉睡去,但气息紊乱。 凤语将人送到卧室,又差人去通知凤白辰。整个过程中,凤语都非常慌乱。凤冥嫕在净灵泉中待了整整九刻钟,谁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嫕凰可还好?”不出凤语的意料,凤白辰没有来,虽然他很想来。 “吟凰说无碍。妘薇正在来的路上,还要一刻钟才到,需要你们去接她,不然她进不了易居。”凤语收好通讯石,对白昭道。“辰凤可还好?” “沾上的净灵水不多,主子并无大碍。”白昭答,语气平静。 凤语此时也并不想了解凤白辰的伤,虽然净灵水的灼伤会持续九天。而见凤语不再说话,白昭便退出了房间,回去知会凤白辰凤冥嫕的情况。 凤白辰现在的状况可不好,净灵水无药可医,唯有熬过整整九天连续不断的灼痛。虽然凤白辰被灼伤的地方不多,但他的杀孽极重。 “既然小嫕还没醒,便也不用再违约了。等她醒后,告诉她白氏有急事,我去处理了。未来几天,谁都别来我房间,以免她起疑心。”凤白辰躺在床上,九刻钟的折磨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显得虚弱。 “是。”跟了凤白辰十三年,白昭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阿昭,未来几天辛苦你照料一下小嫕了。”凤白辰又道。 白昭不再说话,退了出去,准备去接妘薇。 等白昭离开后,凤白辰阖上眼,十分疲惫。手上的伤痛倒是其次,净灵水带来的幻境才真正是折磨人心灵的利器。梦中,凤白辰回到了凤颖献祭那晚。月光下,母亲笑得十分凄凉。再一转,是凤吟被送进往生林后一年,往生林异变,凤冷煜疯一般想闯进往生林,口中不停地喊着“小吟”,他的身旁除了凤洛霖和凤景澈再无活物,全是翎印!接着是凤白离质问凤白玄为什么不肯放过凤吟。二叔第一次反抗祖父,在小吟失踪后…… 不知过了多久,凤白辰感觉左手掌心很冰凉,睁开眼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已是深夜。再度阖上眼后,凤白辰才注意到床边有道很弱的呼吸声。 “小嫕?”凤白辰支起身子,看见床边有团小小的黑影。 “白辰哥哥,净灵水灼伤的地方是不是很痛?”凤冥嫕很是自责地问。 “放心吧,过几天就好了,不痛的。”凤白辰用右手抚慰凤冥嫕的头,“小嫕什么时候醒的,这么晚过来怎么不掌灯?摔着了怎么办!” “我刚醒的,找不到人,出门听见两个姐姐说,白辰哥哥被净灵水灼伤了,没有药,很痛。”凤冥嫕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白辰哥哥,对不起……” “我真的没事!”凤白辰将人抱起,并将左手放到凤冥嫕面前,“不信小嫕摸摸。” 凤冥嫕的手一碰到伤口,凤白辰就绷紧了身体。正想辩解,却见凤冥嫕的手上出现一团浅绿色的光。 从开始治伤到结束的半刻钟里,凤白辰忘了说话,直愣愣地盯着凤冥嫕手上的光。 “白辰哥哥,治愈真的只是嫡凰才有的凰能吗?”凤冥嫕的声音拉回凤白辰的神智,待凤白辰回过神时,左手已完好如初,大脑也恢复了清明。 “小嫕有两种凰能?”凤白辰试探道。毕竟人们皆传冥凰能召符。 “我也不知道。白辰哥哥能不能别告诉哥哥我有治愈?寰叔他们都觉得我有治愈,可哥哥不喜欢我有。治愈是嫡系的代表,召符是冥系的代表。虽然召符真的很累,但我不想让哥哥失望:我是冥凰,应该能召符。”凤冥嫕有些疲惫地靠在凤白辰怀里。 “那小嫕有预知吗?”凤白辰压不住心中的激动,问。 然而凤冥嫕摇摇头。“我是冥凰,冥凰可以成为嫡凰,但不能成为白凰。而且,我不想有预知。就是因为有预言,阿姐才会受伤,才会去往生林……” 凤白辰再次感受到无力,只好道:“小嫕还睡得着吗?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夜深露大,免得着凉。” 其实凤冥嫕已经很迷糊了,听凤白辰这么说,才放心的放空意识。等凤冥嫕睡熟,凤白辰替她掖好被角后才躺下。 冥凰不能成为白凰,那白凰就能成为冥凰吗? 第三四章 白系预言 后半夜凤白辰睡得很安稳,竟做起了梦。 梦中,原罪一切安宁。虽然没有新的嫡凰接任圣地,但凤吟将族内管理得很好,凤怜惜也度过了“六九”龄。中间的片段错杂纷乱,但凤白辰隐约看到他在和凤白玄争吵,接着是一阵模糊。 凤白辰惊坐起,头疼地扶着额,喘着粗气。梦境的最后,是一位嫡凰躺在地上,周围全是翎印;她的心口插着一把匕首,鲜红的血开出了妖娆的花。而她的翎印,也是如血般艳红! “白辰哥哥不怕哟!”一只手扶上凤白辰的背。凤白辰一惊,险些动手。侧过头,身旁女孩的脸与梦中的凰极为相似!不由自主地,凤白辰将身旁的人抱入怀中,微微颤抖,仿佛找回了丢失的明珠。 “白辰哥哥不怕,小嫕在,噩梦都走了。”凤冥嫕用手拍着凤白辰的背,声音空灵。 凤白辰阖上眼,平复许久才压下心中的恐惧。 “方才可吓到小嫕了?”凤白辰松开手,问。 凤冥嫕摇摇头:“哥哥有时候也常做噩梦,每次哥哥做噩梦都要我陪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白昭焦急的声音接着传来:“主子,嫕凰不见了!” 凤白辰看向凤冥嫕,后者缩缩小身板。 “没事,小嫕在这。你去叫凤语来接人。” 门内看不见,白昭在凤白辰说“没事”时僵住身体,继而放松。 “是!” 凤白辰倒也没有责怪凤冥嫕,毕竟她的情况真的很特殊。 “易居的阵法挺多的,你下次注意些,别伤着了。”凤白辰道。 “嗯!”见凤白辰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凤冥嫕十分惊喜,扬起嘴角,笑靥如花。 等凤语来时,凤冥嫕已经梳洗好,并换上了凤白辰准备的衣服。见凤冥嫕安然无恙,凤语不由松口气。凤冥嫕长时间休憩时屋内不能有人,于是今早发现床上没有人时,凤语险些失控!若不是烙翎鞭的伤仍在…… “昨夜是我疏忽了,没有知会语凰。”凤白辰替凤冥嫕开脱。 “无妨,小嫕没事就好。昨夜麻烦辰凤了。”凤语见礼道。 凤白辰颔首回礼:“小嫕很听话,并没有什么麻烦。” 凤语很排斥凤白辰,不想多待,客套后就带着凤冥嫕离开了。许是心虚,凤冥嫕乖乖地跟着,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两人走后,凤白辰挥退所有人,独留下白昭。 “阿昭,自从小嫕来易居以后你的状态就不太对,可是有什么事?”凤白辰问。 白昭低着头,没有答话。 “你跟我的时间最长,你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你,想说什么便说吧。”凤白辰并不气恼白昭的沉默,依旧温和。 “昨晚嫕凰来时可有触发易居的阵法?”白昭问。 凤白辰没有接话,因为白昭并没有说出他想说的。 “自从主子知道嫕凰的存在后,您就变得不再理智了。”白昭抬头,对上凤白辰的目光。“易居对您来说到底代表什么?昨晚主子真的只是疏忽吗?” “我只是……”凤白辰欲言又止,最后转移话题,“我昨晚梦见怜惜婆婆过了‘六九’龄,小吟收服族内。” “主子不是没有觉醒凤能吗,怎么会——”白昭低下头,收回目光。 众所周知,白系嫡脉生来无梦,觉醒能后预言才会以梦境的方式展现。 “其实鲜少有人知道,嫡凰不仅能提升族人觉醒时的血脉纯度,而且能使蓝翎觉醒能。如果是预言,那……梦境的最后是小嫕……准确地说是小时候的小嫕被……受了伤。”凤白辰努力压制心中的恐惧,颇为难受时,没有注意到白昭不由握紧了拳。 “白系的能是按时间先后的,主子……”白昭想说什么,却被凤白辰止住。 “你回白宅一趟,查查白系史籍中对嫡凰的记载。” “是!”白昭顺从道,退出房间。在门口,白昭举起右手,掌心的指甲印极深,险些破皮。摩挲着指甲印,白昭苦笑。失去理智的何尝只有主子一人…… 挥退所有人后,一个隔音阵悄然笼罩凤语两人。“你昨晚用凰能给凤白辰治手了,可还好?” “白系的预言又出现了,真讨厌。不过阿姐也看见了吧。白辰哥哥会选谁呢?你说他会不会看在我给他治伤的份上,不告诉长老们昨晚的预言呢?”听似无邪的嗓音中藏了多少秘密呢?都说隔墙有耳,可有些时候,一字之差意思全悖! 第三五章 冥幽无能 元日一早凤冥幽便来到易居,恰好此时凤白辰也准备去白宅。 “小嫕呢?”凤冥幽见只有凤白辰一人,问。 “你倒真是没耐心,一来就问人在哪。”凤白辰笑道,示意身旁的马车。 凤冥幽掀开帘子,里面熟睡的人因冷空气进入皱了皱眉,凤语冲凤冥幽点点头。从易居到白宅有一段路程,见人睡着,凤冥幽也就没有叫醒她,放下了帘子。 等凤冥幽上马车坐好后,一行人才正式去白宅。 “冥王的事这段时间你处理得怎么样?”凤白辰边沏茶边问。 “还好。”凤冥幽坐在凤白辰对面,“这些天小嫕在易居可有出状况?” 凤白辰放好水壶后才道:“并无大碍。净灵泉确实对小嫕有用,这些天她长高了不少。我都怀疑是你们冥系亏待她了,养得瘦瘦小小的。” “是吗?方才我倒是没注意。对了,霁老并不反对联姻,玄老那边怎么说?”凤冥幽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并迅速转移话题。 “爷爷的意见不重要。” “你没和玄老说?!”凤冥幽有些惊讶。 “就算我不说,不还有白灿吗。”凤白辰倒上两杯茶,喝了一口后才道,“冥幽,你把小嫕当什么,妹妹还是凤侣?你可得清楚,一旦她和白灿定亲,就真正落实了她冥凰的身份。你和她,可就真是兄妹了。” 凤冥幽捏着茶杯没有说话。 “我们一族难动情,一动情就是一辈子。冥幽,我不希望你走焜老的老路。小嫕的情况比你我想的更复杂,但无法否定的是,就算她的心智再特殊,她仍是凤族人。作为凤族人,注定不安宁。” “是不是这几天又发生了什么事?”凤冥幽的重心全在凤冥嫕,着急问道。 “你自己都说‘又’了,心里也该有个底。这些天凤语面对小嫕的变化丝毫不慌乱,若不是早已习惯,我想不出其它原因。平日里你不让她出冥居,怕也是因为她时好时坏的状况吧。” “我怕我护不住她,我怕我变成下一个玄老……”凤白辰的话令凤冥幽的心仿佛撕开一个口子,血淋淋的疼。 “所以便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吗?”凤白辰暗自叹息,凤冥幽顾虑的东西太多,既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够,又被凤族的枷锁束缚。 “白灿是小吟选的,她不会害小嫕……”凤冥幽努力抓住最后一丝侥幸。 “若小吟真想给小嫕定亲,便不会选白灿了。白氏现在由我掌控,冥、白的亲事我随时可以作废。这才是小吟选择白灿的原因。之前小吟不让小嫕出现在世人面前便是没把她当冥凰,而思迁给的消息也很模糊。若不是启叔说漏,原罪根本没人知道小嫕到底是冥凰还是你选的凤侣。小嫕和白灿的定亲一落实,世人皆知,便是认了小嫕是冥凰。冥白的联姻少不了利益关系牵扯,如此一来,小嫕在世人眼中便是你冥系的一枚棋子。”凤白辰无情点破。 “我没有把小嫕当棋子!”凤冥幽很是激动。 “世人不会这般想。任务日小嫕受伤的消息早已传遍原罪,如今世人皆在观望她到底是冥凰还是凤侣,这时传出冥白联姻的消息……冥幽,似嫡系的凰注定成为嫡凰,这是你我无法更改的事实。小吟打算让小嫕以嫡凰的身份存在,彻底斩断你与她之间的联系。”凤白辰的话犹如利剑,字字戳中凤冥幽的痛处。 “别说了……” “冥幽!不管你承不承认,联姻之后她都只是嫡凰,与你再无瓜葛!怜惜婆婆进入圣地后便与焜老再无瓜葛,你如何敢说小嫕会经历什么!若不是因为小嫕,小吟怎么会接手族内!冥幽,在小吟看来,你已经护不住她了。前几天我让白昭查了白系的史籍,嫡凰早已定好命格,但命格受多方影响,会变得越来越糟。白系的预言只是影响命格的一种因素,似嫡系都会影响到嫡凰的命格,而且越是亲近影响越大。净系已经被小吟排除,你再一意孤行,冥系也不例外。若我白系与你们两系一样,她完全会去找琎瑀。再不济,还有凤女钺和凤凰翎。”凤白辰的声音没有丝毫降低,一字一句如同魔咒,“命格乱到一定程度,嫡凰必殇!” “别说了,我退出,我退出她的命格,我……退出……”凤冥幽痛苦道。 凤白辰的话难再说出口。他本以为知晓凤吟的目的后凤冥幽会反对冥白的联姻,这样一来,凤冥嫕就不用成为嫡凰……想来,小吟怕是早就知道冥幽的选择,才早早接手族内和任务榜,为小嫕铺路了。只是,这般明显的“无能”,你日后可莫要后悔啊,冥幽…… “小嫕,白宅到了,你……真的要和白灿定亲吗?”凤语望着车外沉静的白宅,问。 “谁在意呢?阿姐不当真,白辰哥哥也不当真,就连白灿都不当真,我又为什么要在意呢。命盘已经乱了,却又没有乱完,这样很麻烦的。”凤冥嫕道,睡眼惺忪。 第三六章 始入白宅 凤白灿一早便在白宅的门口等待。每年元日凤白辰才会进白宅一次,虽然待的时间不长,有时候仅有半个时辰,但每次他都很开心,都会在门口等着。于是凤白辰一下马车凤白灿欢喜的声音便响起。 “兄长!” 凤白辰没有理会凤白灿,只对白航打了个招呼:“航叔。” “辰儿今天来得真早,阿灿还和玄叔打赌,说您会在辰时前到。倒是让他说对了。”白航鞠礼后笑道。 凤白辰笑笑,没有接话。见凤白辰似在等人,白航不免诧异,还未开口询问,凤冥幽无奈的声音先响起。 “小嫕,慢些,别摔了!” 虽然天气很冷,但冻不住凤冥嫕激动的心。一下马车,她便扑进凤冥幽的怀里。 “哥哥什么时候来的?”凤冥嫕一边往凤冥幽怀里拱一边问。 “方才去易居时见你睡得熟,就没有叫醒你。”凤冥幽笑道,将人从怀里拉出来,细细检查了一番。凤冥嫕素来畏寒,此时穿着白狐裘,更显得娇小。虽然只分别了两个月,但凤冥嫕确实长高了不少,去年新做的狐裘都显得有些短小了。见状,凤冥幽压抑的心得到一丝宽慰。 凤冥幽牵着凤冥嫕走向白宅。至正门前时,凤冥嫕愣愣地盯着“白宅”两个大字,没有注意到凤冥幽与白航的寒暄。 “小嫕?小嫕!”凤冥幽担忧的声音传入凤冥嫕的耳中。 “哥哥,这是谁写的?好漂亮啊!”凤冥嫕望向凤冥幽,笑意盈盈。 “这是二叔成年时写的。二叔的字向来方正圆润,经常受到夫子的赞赏。”凤白辰替凤冥幽解释,又对凤冥幽道,“爷爷在正厅等我们。” 凤冥幽点点头,带着凤冥嫕跟凤白辰一起走进白宅。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理会凤白灿。待三人走远后,白航才劝道:“阿灿,凤族最珍贵的便是嫡凰和似凰。凤族的人和事比你想的更复杂。” “航叔,我没事。我们也进去吧,免得待会兄长又和爷爷吵起来。”凤白灿牵强笑道。 望着颓然的凤白灿,白航暗自叹息。 快到正厅时,凤冥嫕紧张地抓紧了凤冥幽的手。察觉到她的异样,凤冥幽安慰似的也抓紧了她的手。 “爷爷,父亲。”凤白辰向正厅内一坐一站的两人问礼。 “玄老,若叔。”凤冥幽也放开凤冥嫕的手见礼道。 “……”凤冥嫕望着俩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见礼。 “难得你来一趟白宅,冥霁可还好?”凤白玄十分和蔼,并没有因为凤冥嫕的举止动怒。 “霁老一切安好。”凤冥幽挡在凤冥嫕的身前,“小嫕怕生,望玄老见谅。” “无妨。你今日来白宅,可是有什么事?还带了冥凰。” 闻言,凤冥幽十分无奈的望向凤白辰。总算知道为什么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了。定亲是小吟和我俩商议的,白灿怎么会知道并和玄老说呢。 “白灿前些日子和我说想带小嫕去易居见我。见她俩有缘,我和冥幽寻思着,给她俩定个亲,然后接小嫕到易居住。”凤白辰漫不经心道,自个儿找了个椅子坐下。 见状,凤白玄心中升起一团怒气,偏生又不好发作。 “所以你今天是来和我商量的?” “不是。”凤白辰向椅子后靠去,慵懒道,“只是来通知你一声而已。” “啪!”凤白玄拍着桌子站起来,怒道,“谁同意你擅作主张的!” “反正不需要你同意。”凤白辰立马回道。 “白辰!”凤冥幽叫停两人即将爆发的战争。凤白辰立马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起身到凤冥嫕跟前。果然,又蓄满了水。 凤白辰也很无奈。按凤冥嫕的逻辑,如果不是因为她要和凤白灿定亲,凤白辰就不会和凤白玄吵起来,所以,都是她的错……因为不了解凤冥嫕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凤白辰连教都没法教!上一次,易居的阵法出了故障,本来和凤冥嫕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一个新来的侍女想抓只蝴蝶逗她开心,不小心闯入了迷阵,连续触发十几个阵法。结果她愣是说什么如果不是想逗她开心,那侍女也不会去扑蝶,更不会触发阵法。总之,但凡和凤冥嫕扯上关系而又出错的事,她都会觉得都是她的错! 据记载,嫡凰因无情而无泪。但凤冥嫕,可能是把历代嫡凰的眼泪都收集了,说哭就能哭,而且一时半刻止不住……如果这是在圣地时就养成的,那他们的目的是把嫡凰养废吗?冥系又为什么不纠正,反而…… 第三七章 命盘重启 “白辰哥哥,不和玄爷爷吵好不好?小嫕不定亲了,小嫕回冥居。”凤冥嫕的眼泪掉得如脱了线的珠子,一颗连着一颗,边抽搭边说。 “好,好,好,不吵,不吵!小嫕快别哭了,都成小花脸了。”凤白辰哄道,语气格外轻柔。温柔的神情令凤白灿一愣,也刺痛他的心。 “冥霁知道吗?”凤白玄重新坐下,堪堪止住怒气,问。 “霁老说让您决定。” 闻言,凤白玄的眉头微蹙,又很快恢复冷漠。 “既然是定亲,过些日子便让他们回一趟圣地。冥霁不管你们小辈的事,我便也不插足,一切事项你们自个儿定夺,别出岔子就好了。” “知道了。” “多谢玄老。” “行了,你们先去逛逛吧,晚上回来一起吃个饭。”凤白玄也不想再留凤白辰,只是两人也好几年没一起吃团圆饭了,趁着机会,他随口说道。 凤白辰本来不想回应,但凤冥嫕那泛红的双眼一直盯着他,他若不应下,怕是某只又要不停自责,洪水泛滥了。 “我们尽量在申时回来。” 凤白辰三人离开后,凤白玄对白航道:“告诉厨房今晚多做几道甜食。” 白航依言退出正厅,没走多远,凤白灿追上他。 “航叔,大哥不是不喜欢甜食吗,为什么祖父要让厨房做甜食?” “方才辰儿说的是‘我们’。你今年倒是可以让他尝尝你做的菜了。” 凤白灿低下头,脸微微泛红,待白航转身后忙擦拭眼泪。 “你们都只喜欢她……” 正厅。 “父亲不觉得此事很古怪吗:阿灿怎么会带冥凰去易居?” “有什么奇怪的,冥凰冥嫕。思迁的生意做得可是很红火呢。她将似嫡凰推出来,自己却又接手族内,看来冥凰在冥系待得不如意啊。”凤白玄谈不上喜怒,依旧冷情。 “父亲的意思是,定亲之事是小吟策划的?冥系分明是因为妘嫕才收养小嫕,造成她是凤侣的错觉。如果让阿灿和她定亲,不就承认她是似嫡凰了吗?如今族内如此混乱,她又为何还要让小嫕入局呢?”凤白若不解。 凤白玄冷笑道:“前些日子凤净流伤了凤冥嫕,凤冥幽却得去青川道歉。凤吟的意图很明显,若是冥系在乎凤冥嫕,自然不会同意定亲。可冥霁怎么说?由我决定!族内再怎么混乱,至少不会不顾嫡凰的死活。先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让凤冥嫕从冥居搬出来,等她肃清族内,再将人接走。从始至终,凤吟要的只是我白系的态度。别忘了,除了白、冥、净三系,可还有翎社、瑀会和影月呢!” “那父亲的意思是,选择小吟?” “怜惜的‘六九’龄将至,除了任由凤吟布局,我们别无选择。甚至,得甘心成为她的棋子:圣地绝不能没有嫡凰!”凤白玄思索片刻,又道,“若儿,你派人去查查凤冥嫕的底细,特别是她入冥系之前的事。不用顾忌!” “是!” 凤白若离开后,正厅陷入沉寂,凤白玄靠着椅子,闭目养神,似未注意有人来。 来人望着凤白玄,内心挣扎良久,而后放弃,转身准备离开。 “刚得到消息,当年的往生者中有妘薇。往生林再怎么变化,往生者的数量不会变。” 凤白玄的话令来人脚步一顿,而后离开。 两影四凰虽然荒诞,但也不是不可能。凤凰翎、凤吟、凤女钺、凤冥嫕,哪位才是真正的嫡凰呢?白凰灭世……当年告诉离儿的预言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赐名的七凤中,除了冥幽,没有一个人觉醒……若你真是那亡族之凰,可是因我的薄情才……原罪不能没有凤族,若你真要亡凤族,莫怪我……欠你的,历劫回归后本尊一定还…… 凤白玄一人坐在正厅,没人敢进来打扰。白系的崛起并不光彩,甚至令人唾弃:同辈的人都知道——凤怜茹乃是凤白玄亲手斩杀!在同辈眼中,凤白玄无情,什么都比不上原罪的稳定;在小辈眼中,凤白玄强硬,没有人可以忤逆他。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在意原罪的兴亡盛衰,又为什么违背“预者窥天不言”的箴言。但此时,凤白玄只觉得很疲惫。 蝴蝶扇动的翅膀能引起一场飓风,心思各异的人是否能改变必死的劫,使凤族传承延绵? 第三八章 一夜颜欢 申时刚过,凤冥嫕的笑声便飘回白宅。 “哥哥,白辰哥哥,你们追不到我!嘻嘻,追不到追不到!” “小嫕,慢些跑,别摔了!你再这样下次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才不信你!你不买,我让白辰哥哥买!略略!” “唔!”只顾着闹,凤冥嫕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凤白灿,直接撞上。倒是凤白灿反应迅速,扶住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人儿。 “小嫕!”凤冥幽快步走到两人旁边,拉住人儿细细检查。 凤冥嫕不喜地摆脱:“哥哥,我没事,别总是大惊小怪的。” 闻言,凤冥幽一顿,而后放开纤细的手腕。 凤冥嫕并未察觉他的僵硬,笑嘻嘻地从凤语手中拿过一个木盒子递给凤白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凤白灿接过盒子并打开,里面是只小面猴。 “白辰哥哥说,你和我同岁。瞧,我俩的一模……咦,我的面猴呢?凤语姐姐,你们有看到我的面猴吗?”凤冥嫕后知后觉,问。 凤语只笑不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地上有一只面猴“肢体分离”。方才凤冥嫕撞上凤白灿,面猴脱手掉在地上,摔坏了。 凤冥嫕上扬的嘴角开始下撇,气氛一时紧张起来。但凤冥嫕只难过了一会儿,继而小心翼翼地拾起面猴。 凤语将手中剩余的三个木盒递给凤齐,接过凤冥嫕手中的面猴后问:“要不要再去买一个?” “不用了,白玄爷爷他们还在等我们呢。”凤冥嫕十分懂事地笑道,又向正厅走去。只是一行人走到正厅的路途中均保持沉默。 正厅中的人早已听见凤冥嫕的笑声,但凤白灿出去后不久一切便陷入沉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几人耐心等待着,并无异常。 跨入正厅,凤齐将木盒呈递给三人,凤冥嫕笑道:“白玄爷爷新年快乐!白若叔叔新年快乐!白航叔叔新年快乐!” 三人均未打开木盒。 “通知厨房上菜吧。”凤白玄吩咐道,却见凤冥嫕一直盯着他。 见他望过来,凤冥嫕不好意思地笑道:“白玄爷爷的小羊是白辰哥哥捏的,白若叔叔的小老虎是哥哥捏的,白航叔叔的大公鸡是凤语姐姐捏的,白灿的小猴子才是我捏的。” “嗯。” 凤白玄冷漠的神情让人猜不出喜怒,凤冥嫕不免紧张,转头望向凤语。 “小嫕,过来。”凤白辰变戏法般,手中多了一个盒子,冲她笑道。 凤冥嫕跑去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小面猴!谢谢白辰哥哥!” “去偏厅吧。”凤白玄道,率先离开,一众小辈忙跟上。 凤冥嫕紧张地望向凤白辰,后者摇头示意无事。 到了偏厅,凤白玄坐主位,凤白若坐在他的右手旁,继而是白航和凤白灿;凤白玄左手旁第一张椅子留空,接着是凤白辰、凤冥嫕、凤冥幽。 “哥哥,空着的那个位置是给白离叔叔留的吗?” “嗯。”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自然是落在众人眼中。凤白玄瞥过,并不理会。 菜上齐,凤白玄动筷后众人才拿起筷子。凤白辰和凤冥幽都挥退布菜的侍女,用公筷给凤冥嫕夹菜。 食不言,偏厅一片宁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以及碗筷偶尔相碰的声音。 凤冥嫕扒着饭,偷瞄着众人的脸色,而后目光落在一碟清蒸鱼上。 见她盯着鱼,凤冥幽略微迟疑,这是唯一一道没人动的菜,凤白灿的目光不时在鱼和凤白辰间移动。凤白辰径直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剔骨后放入她的小碗。 “谢谢白辰哥哥!”凤冥嫕小声道,笑得十分灿烂。 这一幕落入凤白灿眼中,令他很难过。而且全程,凤白辰都只为凤冥嫕剔骨,没有吃一口他做的清蒸鱼…… 吃过饭,天已经完全黑了,凤冥嫕拉着凤白灿到后院玩烟花,发出阵阵笑声。白宅回荡着清脆的笑声,第一次有了些人气。不少白宅的老人都站在廊下,望着欢笑的人儿,露出笑颜。 许多年后,凤白灿想起这晚,不由笑当初的自己狭隘: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没用。可惜年少的自己未看透。那年初一,宛如一场梦,少女天真的笑容印在了心头。此后,命盘失控,少女失去了所有,维余悲痛,他亦是罪魁祸首…… 第三九章 净白入局 凤冥幽一行人亥时四刻从白宅离开,彼时,凤冥嫕一上马车就睡着了。 白宅没有守夜的习惯,待凤白辰等人离开后,便再次陷入沉寂。凤白玄站在后院观天象,周遭的灯火慢慢熄灭。 “父亲今天很开心。”凤白若送走人后来到后院。 “辰儿觉醒凤能,天象变了。”凤白玄叹了口气。 “辰儿……觉醒了!”凤白若一惊,思绪纷飞,最后才大胆地问,“父亲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让我去查?她……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凤白玄沉默许久,而后回房。“我有不得已的缘由。寒食的时候都回一趟圣地吧,阿灿的名字也该写进族谱了。” 而另一边,凤冥幽并没有亲自将人送到易居,在中途分道回冥居了。 回到易居已近子时,幽暗的灯光在正厅摇曳。晋原已不知跪了多久,脸色惨白。谢成和白涟在一旁站着,不敢说话。 “阿姐!”迷迷糊糊的人儿望见朝思夜想的身影,强撑着精神扑过去,贪恋温暖的怀抱。“阿姐骗人,明明说每个月都会来看我的!” “是,我的错,没能来看小嫕。再过些日子便要回圣地,到时候陪你一天。”凤吟无奈地笑道。 凤冥嫕不再是说话,慢慢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 “族内最近可不安宁,难得你抽空来一趟。”凤白辰没有谈及跪着的人,扯开话题。 “我若不来,小嫕可就要被你的人‘卖了’!”凤吟望向凤白辰,收回对晋原的威压。 晋原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 闻言,凤白辰眉心一跳,询问的目光望向三人。虽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几人都知道——凤白辰,恼怒了!但三人都不敢答话。 “思迁再不争,也是凤族人建立的。下次放聪明些,别正大光明地到思迁‘卖’嫡凰的消息!”凤吟起身,牵着凤冥嫕离开,凤语跟着,走时不忘给几人留个嘲笑。 “白昭!”出乎意料地,凤白辰并没有先罚晋原,而是先责问白昭。 白昭不争不辩,无声地跪下。 “理由?”凤白辰坐到主位。 白昭没有接话,晋原也不敢接话,谢成只好道:“今天晋原去思迁,被人套路了。” “他们说辰哥没有凤能,不配执掌忘州,我气不过……”晋原十分委屈。 “又怎么扯上小嫕了?” “凤贤的凤能是回溯,类似于白系的预言。他们说凤贤和思迁就是应远而生取代辰哥和白氏的新似嫡系。我一怒之下,就暴露了辰哥觉醒了的消息。他们不信,然后就有人说嫡凰可以……可以……让蓝翎觉醒能……”晋原说了个大概。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下套,目的很难说。 “哪方下的套?” “黑净。” 凤白辰并不意外,知道嫡凰能帮蓝翎觉醒能的人不多,了解凤冥嫕的人也不多。而凤净流恰好都满足这两个条件。 “小嫕早晚要入圣地,黑净如此做……记得给黑净送份大礼!至于白昭……鞭刑三十!”凤白辰眼中暗芒闪现。 四人听罢退出正厅,不敢多言,晋原甚至不敢问白昭因何被罚。 另一边,走到凤冥嫕的卧室后,凤吟拿出一瓶缠梦给凤冥嫕,后者乖巧的喝完。 凤吟在易居待了半刻钟左右便离开了。她走后不久,凤语亦在嘱咐几句后匆匆离开,前往妘嫕。 虽已子夜,凤凰翎仍坐在夜组基地的净灵泉旁。 “阿姐比以往慢了些。族内的人让阿姐伤神了?”凤凰翎转头,问。 “命盘重启,你就不能别再插手吗?执棋人与棋子没有明显的界限!”凤吟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怒气。也许只有往生林才能唤醒凤吟所有的情感。 “执棋人和棋子没有明显的界限,所以阿姐便轻易地变成棋子,不顾我的感受?阿姐,你要么把我也变成棋子,要么别理我的棋局。你能算计除我以外的所有人,我不能,可我想站在你旁边。一直躲在你后面,我无法成长。净、白两系发生冲突你能摘得干干净净,到底是谁算计谁?” “严皓和你说了什么?”凤吟别过头,不理会凤凰翎哀求的眼神。 “没什么,他来找嫡凰。”凤凰翎也将视线从凤吟身上移开,望向远方。“阿姐,原罪如今的局势,除了你我,还有谁能看得透呢?” 凤吟没有答话,于是凤凰翎自顾自地说:“我不信我们的结局必须和预言一样。如果我的结局真的如预言那般,又何必再改命格。阿姐,那时我便只有你了,你当真要留我一人唱独角戏吗……” 第四十章 圣地祭祀 寒食一早,凤冥嫕就在白昭等人的陪同下前往希城中心,通过主城传送阵赶到圣地。 “白宅的传送阵虽然比较快,但您到底是冥凰,若是用白宅的传送阵,不免让人说闲话。主子会在圣地的传送阵处等您。”见凤冥嫕站定不动,白昭开口解释。凤白辰通过易居的小型传送阵回白宅,将与凤白玄一同前往圣地;而凤冥幽几天前就已经到达圣地了。 凤冥嫕将目光从任务榜移到白昭身上,笑道:“白昭哥哥唤我小嫕就好了。” “白昭不敢。” “我还从没去过圣地参加祭祀呢,白昭哥哥能给我讲讲关于祭祀的事项吗?”凤冥嫕笑笑,并不打算进入传送阵。 “属下没资格参与祭祀,所以不知道有关的事项。您想了解祭祀,可以问主子” “没资格?谁规定往生者不能参加祭祀的!”闻言,凤冥嫕明显不高兴。 “往生者的煞气太重,会侵蚀圣地,造成……” 白昭的话没说完就被凤冥嫕气呼呼地打断:“旁系太过分了,凭什么不让往生者进圣地!明明圣地的灵气可以抑制往生者的煞气!” “在族内眼中,往生者是罪人,不配得到圣光的庇佑。”凤吟突然出现,道。 “阿姐!”声音和人儿一齐飞向凤吟。 凤吟接住人儿,同时冲见礼的白昭点头。 “阿姐是来接我的吗?” “圣地太烦了,出来走走,随便接你。” “阿姐,曦叔听到你这样说,会气死的。”凤冥嫕捂嘴笑道。 “冥凰便交由吟凰代为照看,属下告退。”白昭适时道。 “不行,白昭哥哥不准回去!” “属下的职责只是送您来传送阵,既然有吟凰,就不需要白言送您到圣地,属下们自然要回白氏。”白昭恭声道。 “谁都可以回去,就是白昭哥哥不可以!阿姐~”凤冥嫕向凤吟求助。 “你便随小嫕去一趟圣地吧,白辰和族内不用你来考虑。” “这……是!”白昭刚想推脱,周身气压一凝,只得顺从。抬头望向俩人,娇小的人儿冲他吐吐舌头,眼中全是雀跃。 传送阵旁就是圣墓入口。按规矩,圣墓由新凰负责开启。正因如此,已近巳时,一群人还在入口处等待——找不到凤吟!凤曦的脸上早已挂满乌云。与他的阴沉相反,站在最前方的凤怜惜和凤白玄一脸淡然,仿若事不关己。 “惜姨,再不开启圣墓就真的错过时间了!”凤曦再次催促。 凤怜惜恍若未闻,依旧闭着眼睛转动佛珠。见她不理会,凤白玄也不理会,凤曦只得站回原处,气息明显紊乱。 不多时,凤怜惜停手收起佛珠,睁眼道:“来了。” 最前面的是凤冥嫕,见有许多人,急忙躲到凤吟身后,又好奇地伸头探视。凤吟带着她走到凤怜惜面前,白昭则跟着——凤冥嫕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惜凰。” “开启圣墓吧。”凤怜惜笑得十分和蔼,并不责怪凤吟带往生者来圣地。 凤吟在人群中寻视,确定凤冷煜三人不在,不悦的目光刀子似的射向凤曦。 “我记得我说过:今年祭祀七凤必须都在!” “吟凰,已经快到时间了!”凤曦焦急的声音中夹着心虚。 “不还没到吗。”凤吟淡淡道,挡住凤冥嫕的视线。后者不满地拽前者的衣摆。于是凤吟转身弯腰不知和凤冥嫕说了什么,后者才放开白昭的衣袖,让他去找凤白辰。其实凤吟三人早该到达圣地了的。一开始是凤冥嫕拉着凤吟在希城找好吃的,接着是凤吟拉着凤冥嫕散步消食,三人一直拖拉着,几乎是踩着点进的传送阵。 见凤冷煜三人匆忙赶来,凤冥嫕在凤吟的鼓励下走到阵心处,生疏地打出繁杂的手印。虽然生疏,倒也没出差错。 解阵后,人们按照顺序依次进入圣墓,没有时间追问凤冥嫕的身份。虽然没有明显的说,但心里大致都有底,都斟酌着凤吟的意图。 圣墓不大,但显得空旷。黑曜石做成的祭台上悬浮着族谱,族谱下陈列着几枚翎印。族谱此时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一个“嫕”字。 圣墓不是墓,却是嫡系翎印的归宿。翎印外现后,如果不处理,会在一年内升华消失,圣墓则能减缓升华的速率。事实上,翎印作为载体,能够提升血脉的纯净度,往生林里的往生台便是靠大量翎印支撑才能每年凝聚出一滴精血分于往生者。但除了往生台和圣墓,原罪再没有第三处可利用翎印提升血脉的地方。并且圣墓只能利用嫡系和似嫡系的翎印。每年寒食祭祀,其实是借共鸣让圣墓为参与祭祀的人除去杂念并稳固血脉。而不让往生者参与,是因为往生者会分走绝大多数圣光,使共鸣的效果被消减。 第四一章 族谱异常 按圣墓规矩,共鸣只能由开启圣墓的人引发。但凤冥嫕在所有人都进入圣墓后并没有立即引发共鸣,而是在人群中搜寻。 “阿姐,少了……”搜寻未果,凤冥嫕只得求助凤吟。然而话未说完便被另一道张狂的声音打断。 “小嫕,冥川待不下去了可以来方川找我,族内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没几个好人!” 望着凤女钺张狂的样子以及凤冥嫕无措的样子,凤吟无奈地叹息。 “小嫕,先引发共鸣。”说着,凤吟嗔怪的眼神飘向凤女钺,后者满不在乎。 引发共鸣时,族谱会消耗下方翎印的能量以释放圣光。圣光笼罩下,不管是谁,但凡有凤族血脉,都会处于一种半清醒半混沌的状态,直到共鸣结束。换句话说,圣光是族谱将翎印中的血脉稀释后的一种形态,被笼罩的人需要着重感受圣光中与己身血脉最亲近的部分以提高与圣光的契合度。圣光中的人与圣光的契合度越高,就能吸收更多的圣光。往生者的精血来自往生台,几乎囊括了凤族所有的血脉,这是往生者受圣光偏宠的原因。 每位凰的首次共鸣都会得到一定的眷顾。比如凤吟当年得到了族谱的承认,虽然没有翎印,却有极纯的血脉。而凤冥嫕的首次共鸣,并没有因为有往生者而削弱圣光,反而比以往更盛,而且持续了一刻钟! 共鸣结束后,人们从混沌中清醒,准备退出圣墓。但见族谱上的字仍闪烁不定,又止住了脚步。圣光的强弱由嫡凰的血脉纯度决定,凤冥嫕的血脉无疑极纯,可是为何族谱始终不肯承认她? 凤冥嫕走到族谱前,抬起右手,召出一枚符箓。 然而她的举动并没有令族谱稳定,反而闪烁得更快了。 自从嫡凰进了往生林,除了四年前凤吟曾唤醒一次以外,族谱就一直沉寂着。如今再次因为凤冥嫕而苏醒,本该令人欣喜;可现在如此反常,不免令人担忧。 “连共鸣都撑不了多久,阿姐不会想让小嫕接手族内吧?她不适合做嫡凰!”眼见凤冥嫕的脸色变得苍白,凤女钺嘲讽道,并走到她旁边释放凰能。 浅绿色的光和符箓相和,族谱瞬间释放出堪比圣光的光芒,令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其中蓬勃的生命力和来自血脉的吟唱。 然而光芒隐去后,人们看见凤女钺抱着昏迷的凤冥嫕,眉头微锁。 “小嫕!”凤冥幽顾不上其它,迅速跑上祭台。 凤女钺将人儿交给凤冥幽后起身翻看族谱,越看眉头越紧,看得旁人心里发慌。看到最后,凤女钺震惊地望向凤吟。然而凤吟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念!” 凤女钺闻言,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后才扬声念道: “嫡凤琎瑀,性情宽和,凤能布阵;嫡凤景澈,不喜约束,凤能布阵;嫡凤冷煜,为情所困,凤能通灵;嫡凤洛霖,忍而求次,凤能通灵;白凤白辰,所求无果,凤能预言;白凤白灿,求其不得,凤能预言;净凤净流,生性洒脱,凤能净化;冥凤冥幽,性冷无情,凤能召符;冥凰冥嫕,娇纵无能,凰能治召;影凰女钺,性情轻扬,凰能治愈!” 凤女钺念出来的命格不仅简略而且与事实严重不符,因为嫡系只有凤琎瑀一人,而觉醒凤能的仅有凤冥幽,从未有人有两系凰能! “女钺凰能否为我等展示一下族谱?”凤白若问。 “不能!”凤女钺直接合上族谱,张狂依旧。 “族谱如此异常,还请女钺凰展现一下原文,让我等安心。”程勰恭声道。 “你们安不安心关我什么事,我说了不能就是不能!你们把人送进往生林的事我不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小嫕挺喜欢程焕的,让他休学,去易居陪她。” 程勰没再作声,却也不惊讶。但有些人却是疑惑为何是去易居而非冥居。 “虽然小嫕体弱,但已满十二,择凤白灿为凰伴,正式搬离冥居,暂居易居,不必归圣地。圣地还要让惜凰多费心了。”凤吟将众人的反应收于眼底,悠悠道。 “放心,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圣地不用你操心。”凤怜惜笑道,眼底有无奈。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渡过“六九”龄,再为那孩子多撑些日子…… “九九方归一,惜凰不必忧心。” “如此,甚好。”九九归一,还能再撑二十八年……也好! “族谱再如何异常,命格自有定数,尔等不必担忧。七年后原罪将有大变动,还望诸位安分,莫触动原罪的界牌。否则,莫怪我毁了原罪!嫡系确实衰弱,可覆灭原罪还是轻而易举的!”凤吟傲然警告众人,仿若俯瞰众生。 史籍言:初元993年寒食,嫡系聚于圣地。影凰与冥凰共同引发共鸣,冥无能。影念族谱现命格,而后惑凰言惜凰“九九方归一”。冥凰与白次凤灿定下婚约后搬离冥居而居易居,南州程系焕陪同。 无名氏批曰:族谱言“冥凰冥嫕,娇纵无能”,却未道谁是冥凰,亦或白凰甚至嫡凰。何为嫡系?掌原罪者也。族谱亦为原罪之物。影凰言冥凰无用,不能使共鸣持久。可共鸣时人人迷糊,谁能知道具体时长呢?由此可见,影凰并非……(缺失) 第四二章 言行皆局 初夏的早晨仍有些凉,但集市上早已挤满了人。程焕随凤冥嫕在人群中穿梭,很是不喜,眉头就没舒展过。 “姑奶奶,再不回去辰凤就真要发觉了!”终于,程焕再次拉住人儿,哀求道。 “白昭哥哥都不急,程焕哥哥也不用着急嘛。难得出来一次,就再玩会儿呗!”凤冥嫕嬉笑道,又拿起一个风车。 “白昭来了!什么时候的事?”程焕一惊,回身在人群中搜寻。 “就……我们出易居的时候吧,一共九个人跟着。”凤冥嫕回想一下后道。 “姑奶奶,您大半夜地把我叫醒说要偷偷出来玩,整得我忙活来忙活去,一路上担惊受怕的。您现在告诉我有人跟着——合着我一路上白担心了是吧!” “也不算吧。等白辰哥哥把勰叔叫到易居后,白昭哥哥就会叫我们回去。” 程焕听完做出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为你累死累活,你竟然让辰凤把我爸叫来!” “我累了,去歇歇。”凤冥嫕并不理会他浮夸的神情,选中风车后拿起就走。程焕认命地付钱,然而摊主却摆摆手,表示不收钱。 “小嫕,为什么你逛集市都不用给钱啊?”程焕追上人儿后问。 “程焕哥哥觉得衣服上白氏的标志是用来装饰的吗?这一片集市归白氏管,前不久刚出了新规,不过没有正式张贴出来,只是相互告知而已。” 程焕转身望向方才的小摊点,有个人似乎在买东西,不过给了钱却没有拿风车。 似乎……明白了。 思迁茶楼的静室布有隔音阵,深受追捧,不过用来歇息似乎…… “你当真想当‘娇纵无能’的冥凰?你若正式接手妘嫕,黒净未必敢再动你。”进入静室后,程焕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正声问道。 “累,不干!”凤冥嫕秒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这样你才有自保之力!你不会真的以为白系会保你吧?就算凤白辰想,凤白玄呢?你别忘了当年就是他联合各长老,逼得水凰献祭以保全你!” “保全我?”凤冥嫕的脸上出现一丝嘲讽,又很快恢复不谙世事的模样。“当年不是没有一个长老反对玄爷爷的行为的吗,旿爷爷后悔了?” “爷爷他……他…也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望着纯真的人儿,程焕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当年的事,到底是程旿等人的错。 “雪姨陨落,怜惜婆婆又已是‘五九’龄,长老们却将唯一的嫡幼凰在往生日前送入往生林,当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嘛?自傲会毁了凤族的。” “你明明看得很透,为什么偏选择将自己定义为‘无能’?现在确实有吟凰护着,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当冥凰。可如果吟凰出了意外呢?小嫕,你的责任不会因为你不承认而不存在。你得学会自保!”程焕十分不解凤冥嫕的做法,劝道。 “我也不想看得太透彻,可是事情就是很简单,让人没办法装傻呀。除了阿姐,其他人的想法与我无关。怜惜我也好,心疼我也罢,我是冥凰,便只会是冥凰:娇纵无能也比必殇的嫡凰好。至少有人……若是阿姐都护不住我了,其他人又有什么用呢。”凤冥嫕道,吹动手中的风车。 程焕一时语塞,颇为烦躁。 “那你自己说说,从我降生到现在,以各系对我的态度,我该怎么办?”凤冥嫕偏头望向处在烦躁中随时会爆发的程焕,放下手中的物什,笑嘻嘻地问道。 “不管怎么做都比现在只能靠别人好吧!” “你能选择平庸,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无能?无能不好吗?因为无能,凤族人在提到我的时候只会惋惜,而不会有其它想法;因为无能,阿姐才可以正大光明地为我铺路,又让你们敢怒不敢言;因为无能,我才能活着呀,在各系的施舍下活着。若我有能力,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有能力才能得到各系的支持,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凰啊!” “程焕,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地方,当年长老们默许凤白玄的行为是因为白系的一个预言——白系之凰,乱原罪者,使凤族亡!我越有能力,越多人想杀了我,包括程旿!” 见程焕不语,凤冥嫕起身离开,却在出门前又道:“你若不信,可以回去问问旿爷爷。还有,除了阿姐,没有人会选择保我,包括她。” 打开门,白昭站在门外刚好准备敲门。扬起脸,人儿依旧笑得天真。 “白昭哥哥真厉害,我都躲到思迁来了,你还是能那么快就找到了!” “旿老和勰叔来了,主子让我带你们回去。” 室内,程焕又换上了玩世不恭的笑脸。谁都有自己的选择。 第四三章 程氏算计 三人回到易居时,程勰和凤白辰都没有说话,相互对峙着,不动声色。程旿在一旁闭目养神。 “白辰哥哥,旿爷爷,勰叔!”凤冥嫕笑道,想打破僵持的局面。 “程焕还请勰叔带走,至于小嫕,白氏已经由我接管,还请程系少插手!否则,原罪少一个程系也无关紧要!”凤白辰毫不客气道。 “辰凤当真要违背玄老的意思?我程系一脉虽不如似嫡系,却是全心全意为凤族的存亡着想!”程勰眉头紧锁,语气中夹杂些许怒气。 “勰叔真是蠢笨,比不上程焕哥哥!”听到程勰抱不平,凤冥嫕嬉笑道。“玄爷爷当年的决定害得双凰皆陨,嫡幼凰无踪,往生林失控。如今好不容易才恢复些许平静,勰叔便打算效仿‘灭凰’之事。这本来就是在灭亡凤族,你却说是在为凤族的存亡着想。阿姐在寒食时说‘嫡系覆灭原罪是轻而易举的’,你竟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旿爷爷也和勰叔一样糊涂吗?” 程旿没有接话,倒是程勰有恃无恐,毫无敬意道:“嫡凰的责任是守护原罪,覆灭原罪可是大罪,会遭天罚的。嫕凰不会不明白!就算有界牌庇佑,您也不能逆天而行!” 坐在主位上的凤白辰玩味地笑着。凤族果然有趣,难怪被流放到原罪。 “啊呵呵!勰叔,你忘了吗,我是冥凰啊!而且,阿姐说的是‘嫡系’,不是‘嫡凰’啊。这原罪应该还是由嫡系掌控的吧?”凤冥嫕开玩笑般的话语听似简单,细思极恐。 “若是嫡凰不和,原罪总得做出选择。”程旿开口,言语间充满怜悯。 “嫡凰不和?虽然凤女钺姐姐不喜欢我,但看在阿姐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对我动手。程系是怎么认为她会同意你们的算计的?百种性格为什么程焕独独选择平庸,你们想过吗?白辰哥哥,程焕还不如白灿有趣呢,明明猜到了真相,却死要面子硬装糊涂。既然让勰叔把他带回去了,你让白灿来易居陪我玩两天呗!” “他这两天很忙,过些日子再让他来,可好?” “哦!倒是忘了他开始入白氏历练了。那好吧!不过最近我也不无聊,过些日子也行!” 见两人不欲理会,程旿等人自行离开。反正程焕已经得手了。这辰凤,也是个…… 几人离开后凤白辰才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本想训斥一下某只爱乱跑的小家伙,但看见人儿坐得规规矩矩的,脸上还挂着可怜巴巴的表情,又无奈地笑了。 “我和琎瑀说了,让你去兰城玩些日子,过两天他会来易居接你。” “兰城?听说南州的小吃特别多,人也淳朴,倒是个好地方!” 凤白辰踌躇再三,终于试探道:“小嫕,如果嫡凤就可以覆灭原罪,要嫡凰干嘛?你呀,别老想着靠别人,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 “白辰哥哥又不是不知道,对嫡凰来说,争不争都一样。该来的逃不了,该走的留不住;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不属于我的强求也没用。为了原罪的稳定,嫡凰接连献祭,为什么会有人认为我们要覆灭原罪呢?明明……连界牌都厌倦了,为什么凤族依旧不反省一下呢?” “会反省的,也许再过个千百年,原罪就不会再被称为放逐之地了。” “也许吧……阿姐…去程系了呢……”凤冥嫕合上眼,嘟囔道。为什么人们都想窥天、逆天呢?很累的呢!而且,会看见很多不开心的事呢…… 程旿等人回到程系所在时,凤吟正坐在主位等他们回来。 “我倒是小看了程系的野心,敢打小嫕的主意!”凤吟冷声道。 “白凰存在一天,凤族就多一分危险,还请吟凰明辨是非,莫要……”程勰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凤吟的威压止住。 “程系以下犯上,残害冥凰,即日起,逐出凤族,移出族谱!” 没了族谱的庇佑,凤族有几人能躲得过黑化的惩罚。一瞬间,内心的恐惧战胜了来自血脉的畏惧,程勰觉得世界变得很慢,而且开始模糊。 黑化唯一的好处便是能看见未来某个时期,虽然黑暗,但绝对真实。 凤吟没有理会黑化的程勰,径直离去,只留下一句话:“你们最好祈祷妘嫕能在往生日前研制出‘迷心’的解药,否则,就等着黑化后亲手屠城吧!” 凤吟刚走出程家大门,耳边便响起凤女钺的声音。 “姐姐这般纵着她,任由她打乱命格,有意思吗?” “她自己思量比我替她布棋好——我不能一直陪着她。” “哼!命格如何我不管!你若陨落,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小女钺,你不能伤害她。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这是你欠她的!” “除了你,我不欠任何人!” 初元993年夏,南州程系被惑凰逐出凤族,理由为残害冥凰。不久,瑀凤接冥凰至南州休养。同年往生日妘嫕研制出“迷心”的解药。 夜无声,罪相生。 程系后人,你可愿意成为我的追随者,替我这灾星挡劫,替我陨落? ……我的荣幸! 第四四章 波澜再起 方川易居,凤白辰和凤琎瑀对坐博弈。 “我在黑化后觉醒,你在觉醒后黑化。你我真是……凤族的未来堪忧啊!”棋将收官,望着残局,凤琎瑀感叹。 “那也是凤族自找的!”凤白辰落下一子,嘲讽道。 “你看到的黑暗是什么?”凤琎瑀边落子边问。 凤白辰捻子的手一顿,对上凤琎瑀的目光,沉默良久。待收回目光,将棋子扔回棋盒后才道:“白凰白嫕,无忧无虑。” 凤琎瑀在心中叹息一声,也放下手中的棋子。 “你有告诉冥幽小嫕在兰城发生的事吗?” “没必要,冥系不打算保她。从始至终,他只看中小嫕的身份。我不想让小嫕成为第二个怜茹!若居又不是没有冥、净两系的眼线,他自己不想问,我又何必多次一举!” “都说黑化会使人性情大变,到底是真的改变性格了呢,还是被压抑的性格借此释放?白辰,你准备放肆多久?” “看情况吧,至少先等我参悟透小嫕成年日的劫难是什么。今年的任务日公子翎可能会去,你看住小嫕,别让她和夜组的人接触。最好别让她离开若居。” “因为妘嫕今年将重心放在研制‘迷心’的解药,配制的缠梦数量不足,引起不小的恐慌,任务日时她可能还在思嫕(妘嫕本部)。我尽量不让她出胧城(北州中心城)。” “也行。”凤白辰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十分突兀地问:“瑀会和小嫕,你选哪边” 凤琎瑀闻言苦笑道:“你不是有答案吗——我和你们一样!冥系不打算保她,我们又何尝不是呢。白辰,我们能给她的,和施舍有什么区别?等小吟准备好,就放手吧!” 凤白辰没有接话,凤琎瑀也知难以抉择,便起身离开。出门时,身后响起悲伤: “好…” 瑀会的黑牢在几天前多了一位暂住者——邓超。凤冥嫕刚到若居迷心便发作,险些伤人,幸好凤语带了缠梦。此后凤冥嫕的状况一直好转。然而,九月初,邓超被人算计,私自将凤冥嫕带出若居,不仅唤醒了她的梦魇,而且再次触发迷心,以至失控。虽然凤琎瑀无意责罚他;但邓超执意领罚,并在黑牢“反省”几日。 一道娇小的身影在烛火的陪伴下走到黑牢深处,引起被关押在此的两人的警觉。 “邓超哥哥?”轻细的声音中夹着怯意。 然而利刃的破空声紧随着话音响起,不给邓超说话的机会。凤冥嫕习惯性后退,堪堪躲过一击,手中的灯笼跟着身形摇晃,烛火在气流里跳跃。一击未中,第二击时,卫易抓住了净影的手腕,挡在凤冥嫕身前。 “流凤没让你刺杀嫡凰!”卫易的声音中充满怒气。 “您在这一待便是两年多,可是忘了时间?主子选择您的原因您忘了吗?她如今的处境您又知道多少!”净影挣开卫易的手,收起匕首冷哼道。 “卫易哥哥,净影哥哥,你们怎么在这?”凤冥嫕稳住摇曳的烛火,没有丝毫胆怯,反而因为听见熟悉的声音,笑得甜美。 光线昏暗,邓超看不清几人的神色,但听凤冥嫕的语气,是熟识。净、冥两系素来交好,凤净流与凤冥幽又是挚友,似乎凤冥嫕认识凤净流的心腹也并不奇怪。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主子说给您用来防身。”净影推开卫易,将匕首递给凤冥嫕。 凤冥嫕小心翼翼地放下灯笼后才接过匕首,摩挲着鞘上的纹路,流露些许悲伤。“是‘不语’?” “是。” 窥天不言,逆天不语。 “回去告诉他,我不会输!”凤冥嫕语气坚定道,抓紧匕首。 净影不再说话,强行带走担忧的卫易。待两人走后,凤冥嫕拔出不语,凝视匕尖许久。 “邓超哥哥,天言曰‘嫕凰死于不语’。你说,谁会用它杀了我?亦或,我自戕!” 凤冥嫕的声音十分缥缈,灯火在同一时刻无故熄灭,黑暗充斥整个世界。 “小嫕——” 见卫易和净影一起回来,凤净流对凤吟笑道:“小吟,各胜一半。” 凤吟放下最后一颗白棋,局定乾坤成。“你输了。” “以你的棋艺?,也就琎瑀才能同你对抗一二。可是小吟,人生不是一盘棋。或者说,不止一盘棋。” “那只能说明你的棋子还不够多,不能下一局足够久的棋。这次你有些过了,纵使小嫕看得透彻,你也没必要做得如此决绝——她会伤心的。”凤吟的声音依旧冰冷毫无波动。 “若是想赢棋局的棋,棋子确实得多;可若是想赢人生的棋,有王棋就够了。正因为我的棋不多,我才能走我自己棋法。这是我能做到的,对她最好的方法。” “棋上的局,高明于对方只能按你的棋局走;人生的局,精妙于对方明知是骗局,仍心甘情愿地按你的算计走。棋和人生,哪有什么不同。” 第四五章 心泪妖艳 兰城若居,凤吟再次确认凤冥嫕体内的迷心不会随意爆发后,目送人儿离去。 “小嫕的情况很不稳定,预言当真是未来吗?小吟,别太勉强自己。”望着明显疲惫许多的凤吟,凤琎瑀劝道。 “前些日子才劝白辰放手,现在又来劝我,劝上瘾了?”凤吟冷冷道,“预言本就种类繁多,想使之成真,有的要顺从,有的要违抗。与其猜测是否真实,不如把它当做玩笑,省去那时信时疑牵扯出的大堆麻烦!” “你既然看得透彻,又何必以身入局?小吟,你得清楚:只有你,才能护住她!你若出事,让她如何无忧?” “心泪越发妖艳,她何曾无忧!我做事用不着你来教!你们明知道她想要什么,却装作不知道,一次次利用她、试探她!非逼得她陨落你们才甘心吗!”凤吟的声音中夹杂怒气。 面对凤吟的质问,凤琎瑀没敢再说话。 “圣地六年,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终究是我看错你了!原来在你们眼里,幼时的诺言只是童言无忌!” “小吟,我也是身不由己!我……” “笑话!”凤吟打断凤琎瑀的辩解,传送阵的光芒一闪而逝。 面对空气,凤琎瑀十分无力。我只是不甘心一开始就输了…… 往生日将近,人们已经由开始的惊慌、愤怒转变为恐惧,每天都有许多人来思嫕哀求凤芷开始配制缠梦。然而凤芷始终只有一句话——没空! 缠梦极难配制,整个妘嫕仅有凤芷一人成功。再加上配好的缠梦只能放置一个月,得知凤芷尚未配制缠梦时,原罪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于是有人趁机散布谣言,妘嫕的声望一落千丈。但凤族的长老们始终没有插手此事,虽然有人请求长老们以凤族的稳定为重,强迫凤芷配制缠梦。 凤芷拒绝配制缠梦,谁也没办法。妘薇表示,凤芷心情不佳,就算真的配制,缠梦的效果也达不到要求——缠梦的效果与配制的人制药时的状态相关。 然而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愤怒的人们认定是妘嫕不愿再顾及黑翎的存亡。九月初一,大片黑翎者围攻思嫕,终于引出了一直不露面的凤芷。 凤芷状态确实不佳,声音中却充满了怒气。 “妘嫕为凤族配制缠梦是出于道义,而不是义务!妘嫕早已声明:往生日后才发放缠梦。如今妘嫕尚未明确表示不配制缠梦,尔等便妄想取而代之。可是,太狂妄了些!既然如此,另情高明!既然尔等认为配制缠梦是在积功德,妘嫕不介意将‘功德’转让!” 凤芷将缠梦的配方公之于众后便再未出现,只有妘薇代为传话。 缠梦主要由心泪和净灵水配制而成,配方简单,制药却令人为难。一是净灵水极烈,不仅会灼伤有杀孽之人,而且排斥黑化之人;二是心泪又名无忧,有致幻的作用容易令人迷失心智;三是配制的人要有足够的精力促进心泪与净灵水融合;四是缠梦的品质随机而定。 若是简单,妘嫕有岂是只有凤芷能配制! 思嫕大门紧闭,却在门口放了一盆心泪,花态娇烈,艳如鲜血。凤芷言,若心泪的颜色变回橙色,妘嫕便开始发放缠梦;若心泪的颜色变为黑色,原罪再无缠梦!然而那娇气的花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期盼颜色变浅,反而日渐加深,已经变成紫红色。而且不止是思嫕门口的心泪,原罪上所有心泪的颜色都变成了紫红色! 凤冥嫕在凤语的陪同下来到了胧城,穿过人群,敲响了思嫕的门。 “妘薇姐姐、凤芷姐姐,我可以撑完整个九月的,我们先一起配制缠梦好不好?”凤冥嫕浅浅的笑着,语气十分平静。 妘薇打开门,脸色不太好。两人对视几秒后,妘薇移开眼睛,等凤芷赶来。 凤芷的状态极差,随时可能黑化——她已经不眠不休地尝试了三天,一无所获! “迷心一日不解,缠梦一日不放!”凤芷强硬的声音比人先一步到达门口。 “可是,凤芷姐姐,大家真的都很努力了呢。我们休息两天,就两天,好吗?” “小嫕,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安静静地待着,什么都不用做!”凤芷扫过众人,眼中尽是戒备,再望向人儿时,又充满温柔。“都会没事的。” “长老们做了坏事,不该由族人承担啊!凤芷姐姐,你们那么辛苦,我真的很难受。”眼泪滚滚流下,心泪开得更艳丽。 “少听他们胡言乱语,凤族都是罪人,都是被抛弃、被放逐的人!” “阿芷姐,心泪越发妖艳,我这罪人可否为自己赎罪?”另一个声音插入,是个刚过转折关的小女孩,脸上的翎印如黑夜。 “阿婞!谁让你来的,给我回去!”再次说话的是跪在最前方的一位姑娘,也是最早来思嫕求药的人,叫乐媞。 第四六章 乐系 “阿姐,乐系欠阿芷姐的够多了,该赎罪了。”乐婞扶起乐媞,劝道。 “赎罪?你拿什么赎罪!”凤芷厉声问道,“乐系”是她心中的一道伤。 “阿芷姐……” “别叫我姐!你们乐系仗着各种上古药方,占据药系第一的名头,却只会干些龌龊的事!我父母不过提议以心泪入药,便遭到你们残杀,死不瞑目!前些日子来闹事的人中,有多少是你乐系的人!” “大家对误会大伯的事都很后悔……” “当不起!还请乐系准家主离开!”凤芷根本不想听乐婞解释也不想见乐系的人。当年若不是乐系追杀,哥哥也不会为了救我,害得她伤了神魂,走到今天的局面! “迷心出自乐系,乐婞请求协助芷凰研制迷心的解药。乐婞献上迷心的药方!”乐婞走到凤芷面前后恭敬地跪下,捧着药方道。 迷心的药方抓住了凤芷的软肋。迷心中有一些成分难以分辨,耽误了解药的研制。凤芷望向瘦弱的人儿,内心十分纠结。自己并不想原谅乐系,可小嫕的情况等不起……偏偏她在,若是因为她选择屈从,她又要……最后凤芷一狠心,伸手想接过药方。不管了,时间要紧! 然而一只纤细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你说赎罪,若我要你与乐媞一起成为凤芷的奴仆,听她差遣,以此抵消乐系的罪过,你可愿?毕竟,她和乐系的矛盾主要还是你们两个引起的。”凤冥嫕柔声问道,声音中尽是认真。 “阿婞!”乐媞冲乐婞摇头。这不止是在为难她们,更是对乐系的挑衅!乐婞可是已定的乐系继承人! 乐婞亦冲乐媞摇摇头,继而恭声道:“若能得到芷凰的谅解,乐婞愿意。” “乐婞妹妹,我说的是你和乐媞姐姐一起,而不是你一个人。”凤冥嫕的声音轻细,却是咄咄逼人。乐婞一个人退出乐系没什么,可再加上一个乐媞,乐系嫡脉可就没有凰了。 “乐系一脉愿并入妘嫕,以芷凰为首,听从差遣!”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人们让出一条道。 “爷爷!”乐媞、乐婞同时出声,都充满了震惊。 乐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所有成年的乐系嫡脉和主要旁系的成员都跟在他身后。 望着一干俯首的乐系人,凤芷心中五味杂陈。当年的事……其实主要还是她的错,只是…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凤芷静默许久,才道:“你们两个随我进去吧。” 闻言,乐媞忙扶起乐婞,乐陟等人也抬头看向凤芷。 是该找个时间和乐系清算一番,问清楚始末才对。想通后,凤芷心中暗自轻松,多日的阴霾也减轻了三分。或许,自己不该再逃避了。正欲进门,却被凤冥嫕拉住。 “凤芷姐姐,你看!”顺着手指所指的方向,紫红色的心泪逐渐变成赤红色。 见状,凤芷的眼泪夺眶而出,在地上开出一朵小水花。 凤冥嫕抱住呆愣的凤芷,浅绿色的光芒笼罩两人。“凤芷姐姐,我们都会没事的,对吧?” “嗯,都会没事的!”凤芷抱住瘦弱的人儿,泪声道。 浅绿色的光芒很快便消失,仿佛从未来过。凤芷不再说什么,毅然走回思嫕的暗室。乐媞两人忙跟上。 “但愿陟长老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悔……糊涂事做得多了,总该做件对的事!” “也是!即日起,乐系乐媞、乐婞,改为族姓!”凤冥嫕扬声道,话毕却是一阵咳嗽,心泪再次变回紫红色。“凤语姐姐,麻烦你通知一下瑀凤,这两天我们要暂时住在思嫕了呢。” “好!” 凤冥嫕抬头,额头上的罂粟印记若隐若现,嘴角却是永恒不变的浅笑。 “大家不用怕,都会没事的,我保证!” 暗室中尽是心泪,乐媞两人脸色皆为惨白,却强撑着跟上凤芷的步伐。 走到深处,凤芷才回过身道:“提前适应一下,以后你们会经常接触心泪的。” 望着凤芷认真的样子,两人没敢说话,不知是因为凤芷的话,还是因为……凤芷的翎印! 有凤冥嫕帮治疗,凤芷有足够的精力再次尝试,但乐媞两人却不行,光是抵制心泪带来的影响便几乎耗尽了她们所有的精力。 “放松,接纳心泪,深入感受每一缕影响中的感情。只有真正了解心泪的人,才能配制最完美的心泪。乐系生来便对心泪有特殊感情,这是你们的优势,别浪费了。”凤芷难得放缓语气提起乐系。 “阿芷姐,给你药方,我怕是要失言了。”乐婞苦笑道。 “迷心的事不用你考虑,你们要做的就是感知心泪以配制缠梦。只有我一个人能配,烦都烦死了!” “嗯!阿芷姐还是和以前一样。”乐婞柔柔笑道,彻底放空灵识。 “你也还是和名字一样,倔强!”凤芷笑道,似在叹息。继而又对一旁担忧的乐媞道,“放心,死不了!” 闻言,乐媞才静下心,开始放空灵识以接纳心泪。 次日是往生日,妘嫕和往年一样正常发放缠梦。乐媞、乐婞因能配制缠梦,更名凤媞、凤婞,入妘嫕协助凤芷。同日,妘嫕发放能唤醒兽化黑翎意识的净心。心泪变为橙红色,迷心有解,黑化被控。 虽乐系并入妘嫕,但乐陟凤族长老的身份未被撤除。有乐系的支撑,妘嫕药剂研究更精一步,彻底在北州扎根,全面掌控北州。 虽然妘嫕按照去年定下的约定按时发放缠梦,但关于以妘嫕、凤芷、乐系为中心的话题从未间断,毁誉参半,甚至影响到了已经回到兰城的凤冥嫕。都说三人成虎,但面对风言风语,妘嫕的人都保持着沉寂,任由原罪人胡乱猜测,直到任务日思迁楼道明始末,对错何依。 第四七章 错对 许是因缠梦和净心,今年的任务榜平静得让人怀疑,夜组连人都没有来一位——十数个任务,最高的一个是d级!然而野史更喜欢将此事称为“暴风雨前的宁静”,虽然没有提到风浪。 九月二十八一早,思迁楼同往常一般正常开门,不过一个时辰,爆满! “冥凰早晚会入圣地,长老们的做法令人寒心啊!” “妘嫕一直以和善的态度待人,若不是长老们做得太过了,又岂会动怒?嫕凰不管怎么说,始终是嫡凰;就算再娇纵无能,也不应该下此狠手!何况,妘嫕的能力不容小觑。先是翎社,再是妘嫕,又与雅轩有间隙——凤族前途堪忧啊!” “但愿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以免寒了妘嫕众人的心。” “两位长老,一逐一臣服,可见吟凰对此事很愤怒啊!” …… 凤白灿对于扑面而来的声音,依旧不适应,熟稔地穿过叽喳的人群,所幸柜台无客人。 “灿凤今儿可来的可比往日晚多了,还以为您来不了呢!”凤贤笑道。 “思迁不是一直信奉‘窥天不言’的箴言的吗,怎么对上了凤族就不顾了呢?”凤白灿冷笑道。大半年的磨砺,他的稚气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威严。 凤贤却不在意,依旧笑道:“有些事儿总得说个清楚,才能让人们明辨是非。思迁不过是把事情的全部经过描述了一遍而已,没有窥天,也不评价。” 凤白灿缄口。白系因为最近的事,人人忙得焦头烂额,但他并不知晓完整的事件,只听人提到过“妘嫕”以及“迷心”。但是,凤白辰将白氏的人换掉了大半! 思量许久,凤白灿才拿起笔,凤贤却道:“请灿凤上二楼!” 凤白灿拿笔的手一顿,确认不是自己听错后,跟着小厮上了二楼。大厅依旧熙熙攘攘,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有人上了二楼。但,真的没注意到吗? 走进雅间,茶的清香与糕点的甜腻一同袭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 “你又偷跑出来!”凤白灿十分不悦。 “白辰哥哥最喜欢的苦丁,你尝尝。”凤冥嫕恍若未闻,反而斟了一杯茶递给他。 一句话将凤白灿拿捏得死死的,凤白灿不情愿地接过茶杯并喝了一口。 “苦死了!”满是嫌弃的语气。 “是苦,但有人偏喜欢这苦味。”凤冥嫕也抿了一口苦丁,却面色如常。“辰凤有意将白氏交给你,便是承认了你白凤的身份,你又何必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强求?我只是想有个兄长而已!”凤白灿闻言十分激动。 “那是我的兄长。”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凤白灿十分震惊,对面的人却毫无波澜。 “阿姐送我到易居前,不小心听到哥哥和寰叔争执过。” “这就是妘嫕警告白系的理由?爷爷只是想维持原罪的稳定!”凤白灿的火气再次出现。 “可我没有灭世之心啊,为什么非杀我不可?我只是想活着,和爱我的与我爱的人一起活着!”凤冥嫕的眼泪悄然滑下了。“中了迷心后,我每晚都在做噩梦,真的好想自戕。如果一切的罪孽只是因为我的存在,那我接受命格的安排……” “为了原罪不是白系残害的嫡凰的理由。”凤吟推开门,面如冰霜。 “阿姐……”凤冥嫕泪眼婆娑地唤道。 凤吟瞥一眼哭得可怜兮兮的人儿,冲凤白灿冷哼,道:“站在白系的角度,不惜一切代价只为维持原罪,令人动容!但妘嫕是任人宰割的吗?妘嫕自建立起,一直在研制控制黑化的药剂。那怕得知小嫕被下了迷心,也没有动怒,依旧为族人准备缠梦。可你们的反应是怎样的?先是散布谣言中伤妘嫕,继而围攻思嫕,甚至直接刺杀小嫕。若妘嫕再忍,便要直接被你白系吞并了!” 凤白灿没敢说话,因为凤吟身后跟着凤白辰。 其实凤白灿刚来时两人正好准备离开,但凤吟见他去了凤冥嫕所在的雅间,便让人叫来凤念撤掉隔音阵。思迁确实不会泄露客人的信息,但吟凰和辰凤来找自家小辈,思迁主动撤阵总比吟凰强行破阵好吧…… “你若再乱跑,我便收回给你的传送阵!”凤吟佯装发怒道。 凤冥嫕低着头,没敢看凤吟,一副做错事等着被罚的样子。 “小嫕我带走了,你就和凤琎瑀说是你派人接走的。”凤吟走之前嘱咐道,得到凤白辰肯定的答复后,传送阵触发。 只剩下凤白辰和凤白灿时,后者显得局促不安。 “阿灿,我不希望你变得和爷爷一样!” 思迁的隐柬言:程焕在影凰的协助下入易居,给嫕凰下乐系至毒——迷心。为防止白系再对嫕凰下手,辰凤将其送至兰城若居。嫕凰至兰城时遇到伏击,迷心首次发作,未伤人。不久,白系再次下手。为保持清醒,嫕凰自残。与此同时,白系散布妘嫕“不配制缠梦是因为不想管黑翎死活”的谣言,黑翎围攻思嫕。芷凰怒,阻止妘薇提前发放缠梦。嫕凰情况危急,于是妘嫕挑明态度:心泪橙,妘嫕发放缠梦;心泪殇,原罪再无缠梦! 第四八章 余波 思迁的隐柬使人们对妘嫕指责都转到了白系身上,因此,凤白辰以雷霆般的手段肃清白氏,换掉了大部分老人。此举得到人们称颂,因为这意味着凤白辰不再和凤白若一般,是凤白玄的傀儡。自此,凤白辰完全掌控白氏。 任务日后,族内失去凤吟的踪迹;同时失踪的,还有凤冥嫕。虽然对外的消息是嫕凰在易居,但思迁总是不安分,点出嫕凰不在易居却又不肯道明双凰的去向。 许是因为主角的缺席,闹得沸沸扬扬的“迷心”事件已逐渐平息,就连白氏也已经恢复正常状态。不过北州由妘嫕或者说嫕凰掌控一事依旧是人们热议的话题。南州的瑀会,由嫡凤掌控;北州的妘嫕,由嫡凰掌控;再加上方川的影月由影凰掌控——嫡系之争决不平静!程系可是在影凰的帮助下给嫕凰下毒的;而凤琎瑀,没有成为新的似嫡系意味着他有可能延续嫡系! 不过无论人们如何猜测,原罪的“暴风雨”到底已经成为历史,仅留余波动荡原罪。至于这场看似雷声大,雨点小的“暴风雨”到底带来了什么影响,谁也说不清,除非局外人点破。然而,原罪的角逐中,绝不会有风平浪静的时候。 但是一切的一切被岁月的长河吞噬,留给后人的仅剩只言片语的野史。后人通过后续的各种大事件推测这一年往生日定是有大事发生,但史料不足,始终未能解其迷题。 凤白灿独自一人在书房处理各项事务,因为不太熟练,进度很慢,但倒没有出差错。突然,他心头闪过一丝危险的预兆,刚站起身,眼前便多了位倩影。 “你……有什么事吗?”凤白灿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到触发传送阵的上方。因为眼前之人眼中没有一丝感情,仿佛俯瞰众生的……规则者?没来由的,凤白灿一阵心慌。 “白辰肃清白氏后倒让你建立了不少威信。”来人径直走到尚有余温的椅子旁坐下,把玩着笔,声音如冰。 “若不是因为你,哥哥至于这样干吗!”闻言,凤白灿有些忿忿不平。 “白灿,你觉得,没有凤白辰默许,程焕能在易居给我下毒?”凤冥嫕脸上出现玩味的笑,而她的话也使凤白灿即将触发传送阵的手顿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凤白灿板着凤冥嫕的肩厉声问道。四目相对,凤冥嫕眼中闪过不悦,手中的毛笔夹着墨水拍在凤白灿手上。然而凤白灿没有松手。 “让你撑起整个白氏真是个大胆的决定!”凤冥嫕嘲讽道,但凤白灿没接话,于是她又继续道,“白系的名声向来不好,不然以白氏的实力以及底蕴,何至于排第三。接连逼死两代嫡凰,白系早已岌岌可危;又对新一代嫡凰下死手。你当‘思迁是应运而生取代白系的新似嫡系’是说着玩的吗!凤白辰打着支持嫡凰的名义肃清白氏,不仅更新了白氏的血液,又平息了众怒,何乐而不为呢?若非如此,思迁为什么要透露我不在易居的消息呢?” “不愧是嫡凰,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你才能出众,何苦屈才待在冥系!”凤白灿止住心慌,松开手后反恐嘲讽。出乎意料的是,凤冥嫕沉默了,寂静笼罩两人许久,才听到凤冥嫕清冷的声音: “你可知我只有一道主魂?” 许是她的声音有些沉重,凤白灿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有两道——一道主善,一道主恶。阿姐怕我失控,便将恶魂封印在了往生林。与魂魄一起封印的,还有我的反抗。宽容从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我只能退让,也只会退让。冥系曾请阵法大师在冥居布下许多阵法,其中就有失传已久的绝息阵。也是原罪唯一一座绝息阵。所以,我只能顺着冥系的心意,那怕明知是利用。” “你在顾及什么?你们又在逃避什么?”绝息阵的作用有些鸡肋,只能隔绝气息。阵法万千类型,凤吟两人对失传已久的绝息阵如此重视,是在隐藏什么? “三魂平衡,两魂相争。纵使阿姐将恶魂封印在往生林,靠着自身感应,恶魂偶尔能短暂地冲出封印。比如——现在!”说着,凤冥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理由很充分,但……凤白灿保留心中的异样,转移话题。 “我要你的忠心。” “什么意思?” “为了白系,凤白玄逼死凤怜茹,凤白离逼死凤若水。按照这个惯例,你将为了白系而逼死我。” “你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我们的婚约只是一个形式!”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履行白系的义务——辅佐嫡凰!为表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身世,至于其他的,我想你马上就能有决断。” “白氏现在仍由哥哥主事,你对我说这话是不是早了些?”凤白灿十分谨慎地问。 “六年。凤白辰掌管白氏的时间还有六年,甚至是五年。那时,你将接管白氏。我要你承诺白氏在你的主事期间绝对支持嫡凰。” “若我拒绝呢?”凤白灿试探道。 “你若想要白系覆灭,大可拒绝。”凤冥嫕笑着回答,倏而感应到凤吟的气息,皱起了眉,但很快又放开,蘸墨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字。“你的凤能已基本完全开启,就不需要我说太多。我希望你记住,预者窥天不言!”语毕,人消失。 凤冥嫕走后,凤白灿犹豫许久才看向白纸,却在看清字的一瞬间煞白了脸。 预言到底是不是未来?如果是,为什么我看到的原罪和现在完全不同;如果不是,为什么梦境总与现实重合…… 看似是余波,又未尝不能是下一次风浪的前兆…… 第四九章 试探 沉寂了一年多的夜组再次出现在原罪各处,将逐渐宁静的气氛变得紧张。没有任何掩饰,夜组大大方方地闯入各掌事势力的主宅,一如两年前立威。 一开始,人们并不知晓夜组的意图,但立威的阴影犹在,于是迅速与其它势力取得联系,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猜测——夜组又是全面出击! 似乎……没人招惹夜组……吧……最近的事和夜组也没关系啊?等等,凤冥嫕! 觉得自己发现真相的人想:原罪要变天了! 事实上,夜组在各处并没有做什么惊人之举,只是布了些阵法。不过阵法层层叠加,并以往生林为总阵阵眼,几乎笼罩整个原罪! “夜组布下那么多阵法后又没有下一步动作,到底想干嘛?”被困在易居几天后,晋原终于沉不住气了,揪出一名隐匿的夜组成员气呼呼地问。 “自己猜!”被揪出的人丢下三个字后又归于隐匿状态,并用了敛息符。 呆愣半秒后的晋原陷入狂暴状态,偏生又找不到之前的人,一个人在院子里跳脚。 “夜组再不行动,要把急躁的人都逼疯了!”望着院子里上蹿下跳的人,凤白辰笑道。确实,若居的邓超差不多也是同样的癫狂。 “等了那么多天,夜组也该出手了。只是不知道目标是哪方。”白昭缓慢地放下一枚棋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凤白辰放子认输。“黑净、冥王、雅轩。要么针对其中一个,要么全部试探。阿晟没进白氏前你常常回去看他,怎么他来了后你反而有些生气呢?” 白晟,白昭的弟弟,小他八岁,是白昭进入往生林的第三年出生的。因为凤白灿开始进入白氏历练,所以凤白若从白系旁支中选了几位优秀子弟给他,其中一位便是刚成年的白晟。 “我总觉得夜组来那天阿晟破坏易居阵法是故意:如果不是他触发了阵法,夜组没那么轻易就能在易居原有的阵法里叠加阵法。”白昭也放下手中的棋子,颇为苦恼道,“虽然族谱显示他始终忠于白系,但一切太过巧合,我担心他被人利用。” 似嫡系都会有一本记载本系及其依附旁系的族谱,最大作用大概就是查看族人是否忠于本系以及血脉情况吧。 “哥真会说话,说谎都不喘气的。”白宅里,白晟和凤白灿守在单向传音石旁,白晟笑嘻嘻道。 “如果让哥哥知道那天你是故意破坏易居的阵法,不仅白昭哥要挨罚,你和我这段时间都别想踏出白宅的大门!”凤白灿没好气道。 白晟望着闹脾气的凤白灿,笑着转移话题并关闭传音石。以凤白辰为首的白氏对夜组的态度已基本确定,再监视下去会触到霉头的。“阿灿,不管嫕凰和你说了什么,都别生她的气好吗?” 凤白灿闻言有些难过:“白晟哥,明明我才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为什么你们都只喜欢她,还总以为我会找她麻烦?真的是因为……我抢了她的身份吗?又不是我想这样做的……” “难怪辰凤最近对你的态度转好,我们阿灿的小玻璃心啊!”白晟笑着揉乱凤白灿的头发,语重心长道,“在凤族,身份越高贵责任越大。嫕凰身为嫡凰,责任是无论如何都推不掉的。但与之相反的是,她身为嫡凰该得到的尊敬却没有得到。再加上辰凤找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现在自然是偏爱她多一些。” “可如果是因为愧疚,为什么不把她认回来,反而让她以冥凰的名义和我定亲?”凤白灿对白晟极为信赖,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阿灿,白系不能有凰。不是因为你,白系注定不能有白凰!”白晟叹气道。这也是我加入夜组的根本原因,白系总该有人支持她。 凤白灿听白晟这么说,自然也能猜到一些缘由,但心中仍有些不解。 “你与嫕凰都是在九月初九诞生的,我曾偷偷看过刚出生的她,心中有种来自血脉的呼唤。去往生台接哥的时候,那种呼唤又出现了,我顺着呼唤,带回了你——你和嫕凰给人的感觉很像。其实若凤当初是选我为辰凤的追随者的,后来哥回来,就换成了哥,而我做你的追随者。你九岁那年辰凤打你,纯属是牵连:那年吟凰以嫡凰的身份住进了吟居。他以为你和吟凰都是玄老安排的。” “像?”凤白灿抓住关键字。其实凤冥嫕给他的感觉是与众不同的,没有丝毫厌恶,反而莫名亲切,仿佛他俩是天生双子,心有灵犀。 “是。你觉醒前没有翎印,族谱上的名字是灰色的,这和她是一模一样的。凤族史籍从未记载过这般反常的现象,但白系的暗录有一段模糊的记载。如果是因为白系血脉,那只有一个原因——她的白系血脉纯度不亚于你。但她的嫡系血脉纯度也不低。可是你知道的,凤族的凰,血脉纯度越高,越容易陨落,这恐怕就是她‘活不过成年’谣言的来源。” “不会的,她是凤族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嫡凰,怎么可能活不过成年!”脆弱只在一瞬间,但足够心魔入驻。凤白灿似被下了魔咒,突然大声喊道,翎印浮现,隐约有黑化的趋势! 白晟无奈地叹息,早已布好的阵法瞬间触发,封印凤白灿的记忆,安抚受惊的翎印。 果然是小玻璃心,试探不了。阿灿,吟凰说你触碰了命盘,我还不信……你比我想的更优秀,但那种命格,只会让现在的人悲伤。如今辰凤已经解开对你的误会并决定培养你为白氏的下一任掌权者,这些记忆你留着不是什么好事。忘了吧,忘了那水月镜花的美好,因为你没法像小嫕一样,面对巨大的反差仍能保持微笑……还有,不该试探你,抱歉! 第五十章 破阵 “惜姨,夜组……是打算取代族内吗?”凤曦站在凤怜惜身后,一同望着圣墓的阵法,突然问。 “还没到时候,夜组不会动手。那孩子,太胡闹了,小吟也太纵容她了。‘浩劫至,界牌出’的预言早已出现,阵法也拖不了多长时间。”凤怜惜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 “惜姨,凤族守护原罪已上千年,我们,会输吗?”凤曦担忧地问。 “输?她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除非天道不公!你已经是凤族新任长老,以后处事别再意气用事。这场赌约,嫡系,绝不能输!”凤怜惜鲜少地现出翎印,一脸威严。 “凤曦谨记!” 思嫕,凤语一出密室看见仍是满地阵法,没好声道:“你们天天守着有完没完啊!” “这不是没人通知什么时候可以撤嘛!思嫕里到处都是挥发的心泪,鬼才想来呢!”一道可怜兮兮的声音夹着委屈,却不见人影。 夜组布下阵法的第六个夜晚没有月光,释放幽幽红光的阵法因此格外明亮。但最明亮的一处,当属冥居。凤冥幽与夜组的人对峙着,双方的阵法相互排斥,难分高低。 “交出东西后离开;亦或,永远留下来!”!凤冥幽面色阴沉,声音如冰。 说起来,夜组还是敬畏凤吟的。许是去年任务日凤吟强调夜组一次最多只准出十八人,平均下来,冥居只来了两个人,一a一c。 “不过拿了件小玩意,幽凤何必如此动怒呢。”凤清将另一人护在身后,笑道。 c组那人自知闯了祸,怯怯地躲在凤清身后,于是凤清一边安抚一边审查形势。 夜组的阵法终究落了下风,开始黯淡。见状,c组之人忙结出一个个略微繁琐的手印。然而另一边,冥寰气势依旧,手印变幻下掌控冥居原有的所有阵法,企图湮灭越发微弱的红光。因此,c组之人似赌气一般,将刚从冥居偷到的阵盘甩出去,夜组的阵法得到巩固。 “当心!”见阵盘被用,凤冥幽狠辣地甩出一道符篆,凤清惊呼,并将人拉入怀中。虽然人躲过了攻击,但面具仍被符篆击中,发出破裂声后投身向大地。 “小……小嫕!”面具下的脸十分熟悉,令人难以置信。但震惊只有三秒,接着,凤冥幽瞬间出现在凤冥嫕身旁,将人拉出怀抱,声音十分急切。“快告诉哥哥有没有受伤!” “哥……哥哥……好……好巧啊!”凤冥嫕笑得十分心虚,揉额的手僵住。 然而没等凤冥嫕再次说话,凤清的攻击让他被迫放开凤冥嫕。 “凤清哥哥,我是不是,又闯祸了?”再次回到凤清身后,凤冥嫕才后知后觉一般。 “面具破碎者,一转九九刑!”凤清盯着凤冥幽道,语气不善。 “凤齐,带小嫕回房间,不准她离开冥居半步!”凤冥幽毫不退让地对上凤清的目光。“寰叔,全力破阵,主攻西北方向!” “不行!哥哥,寰叔不能破阵!”凤冥嫕从凤清身后跑出,焦急道。 凤冥幽语气轻柔地哄道:“小嫕乖,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和凤齐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继而狠厉道,“我倒要看看夜组敢不敢来冥居抓人!” “不是!哥哥,任务失败的话阿姐要替我受罚的!”见阵法即将溃形,凤冥嫕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句话打消凤冥幽所有的顾忌,一道符篆飞向阵法的西北方向,阵法崩溃! “哥哥!”凤冥嫕又急又忧,眼泪簌簌落下,喊道。 让人没想到的是,夜组的阵法环环相扣却是相辅相成,冥居的阵法一崩溃,其余阵法便相继溃形。任务失败,夜组自然不用再守着,不过都留了一句话: “明日辰时,夜组将在任务榜进行处罚!” 凤冥嫕也被凤清用传送符带回了往生林。 “寰叔,这阵盘可还能用?”凤冥幽恢复一贯冷漠的脸问。阵盘好找,但像这样能让指定的人知晓被阵法认主的人所在的阵盘可是极难得到。 “小嫕只是随手扔进阵法中,而且阵法也破得很快,应该是能用的,只是效果可能会差一些,毕竟消耗了些灵力。”冥寰回道,用精力小心地将阵盘从阵法中剔出。 “冥胤,重新找一个!”凤冥幽得到答案后压下心中的烦怒,吩咐道。 “小幽,等一下,阵盘被刻上了阵法!”冥寰叫住将离开的凤冥幽,并尝试着激活阵盘上的阵法。一个防御阵浮现,阵盘破碎。下一秒,防御阵出现在凤冥幽脚下。 “竟然还是认主的阵法?”凤冥霁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不过一刻钟便能在阵盘上刻下认主的防御阵,并能巧妙地利用冥居的阵型加强效果——天纵奇才!” “霁老,小嫕是冥凰,不会布阵!”凤冥幽压下心中的慌乱,沉声道。 “不管她是谁,多一项保命的能力总不会错。‘能力不足时软肋只会是阻碍;只有足够强大,软肋才会成为你最坚硬的盔甲’确实有道理,但白玄的例子摆在那里,我不希望冥系成为下一个白系!我寿元将近,你却比她更不让人省心!”凤冥霁语重心长道,“历劫不是无所顾忌的理由,你得明白什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她回夜组也挺好的,至少凤吟会护住她。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您放心。霁老回去后若碰见父母,代我问声好。若是可以,告诉他们,等小嫕一及笄,我们便成婚。” 凤冥霁望着执迷不悟的凤冥幽,仍想劝诫一番,斟酌良久,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叹息着走开。 劫归如梦醒,前尘似云烟,哪还有人记得原罪曾发生过什么! 第五一章 受罚 众所周知,夜组规矩极严,刑罚却极松。不会轻易处罚成员,哪怕任务失败。正因此,夜组的公开行罚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各个主城都有互通的传送阵,反正也方便。当然,更多的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夜组的热闹可不容易碰上,神秘着呢! 辰时一到,凤吟便带着几位夜组的成员降临任务榜,未理会周遭吵闹闹的人。 虽然凤吟仍板着脸,没有半分波澜,但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吟凰……变矮了?许是……看错了吧!或者是今天的天气……额,好像和平常没啥区别。 “四转!”凤吟坦荡荡地跪在中央,声音和表情一样。 没有任何迟疑,梧桐做的木棍扬起落下,肉与棍相撞的声音在逐渐安静的人群中格外清晰,而凤吟一字未哼。 少数人望着极力忍耐的凤吟,露出轻蔑的神情。惑凰?不过如此! “住手!”一声厉喝叫得人眉心一跳。竟然有人敢和夜组叫板?然而目光所到处,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两个凤吟?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凤冥幽和妘薇,然而被夜组的人拦住去路。不过没人敢拦凤吟,她缓缓走到凤冥嫕面前,居高临下道:“长本事了啊,敢这么玩!”语气中夹着危险的意味。 凤冥嫕忍着痛抬头与她对视,尽量让自己的语调轻快一些:“阿姐不是一直都说九九刑不疼吗?做错了事,哪轮得到别人代过!反正也不疼!” 凤吟的瞳孔猛然收缩,扬起手,想把跪着的人儿打醒。但凤冥嫕脸上带着笑,就那么笑嘻嘻地等着。 “胡闹到此为止!”凤吟收回手,语气不容争辩。 “夜组规矩,打断九九刑时,重罚!”凤冥嫕却不退让,倔强道,似在赌气。 面容相似的俩人,一站一跪,一怒一笑,互不退让。最终,前者认输。 “很好!凤清!凤语!主罚!”凤吟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牙道。 被点中的俩人身形一震,僵硬地接过行刑的木棍。 “行刑!” 夜组之人,令出必行!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凤冥嫕咬紧牙,不发出一丝声音。嫡凰再娇纵,也是嫡凰! 望着已明显直不起身子仍不声不响的凤冥嫕,凤冥幽有些陌生。那个磕到碰到都能哭上半天鼻子,嚷嚷着痛的人儿什么时候长大了?凤吟……凤吟!你有什么资格替小嫕做决定!命格里的赌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定了! 第六转即将打完时,凤冥幽阻止了凤齐;另一边,凤白辰止住白昭。第七转即将开始,凤语挥棍的手略微颤抖,闭眼咬牙挥下,凤吟终于出手。 “只罚四转,别忘了数棍数。”凤吟一开口,凤语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全身颤抖。 “小嫕!”妘薇推开阻拦的人,跑到凤冥嫕旁边。 娇小的人儿浑身是血,就算不是梧桐,五十四棍也能要人半条命!但她借着妘薇的力,倔强地抬起头与凤吟对视着,双手紧紧抓住妘薇的手,一言不发。 “c组凤嫕,不守规矩,败露身份,即日起,逐出c组!”凤吟丢下冷冷的一句话并毁掉凤冥嫕身上的传送阵后转身就走,夜组的人忙跟着离开,不忘扶起脱力的凤语。 “噗!”凤吟刚走,凤冥嫕便喷出一口鲜血,而后剧烈咳嗽,声声带血。 凤栖梧。夜组的九九刑真正伤的是灵魂,而且效果是呈转叠加的! “咳咳!呜呜,妘薇姐姐,好痛啊!咳咳!阿姐总是骗人!咳咳咳!”凤冥嫕一边咳一边哭,像被抛弃的小兽。 “小嫕乖,我带你回思嫕。阿芷的药可多了,很快就不疼了的,忍忍好吗?”妘薇小心地抱起凤冥嫕,哄道。其实就算凤冥嫕这两年快速生长,也比大她三岁的凤吟娇小得多,这也是刚开始时人们觉得奇怪的原因。但凤冥嫕一直都是笑嘻嘻的,而且又不怎么在众人面前出现,所以也没人把她的和凤吟联想到一块儿。 “小嫕是我冥系的人,还请薇管事放下小嫕。”凤冥幽挡住妘薇的去路,温和地笑道,眼中却充满暴虐。若是再仔细些看,你能看见他掌心深深的印痕。 “滚!”妘薇怒喝,强烈的血脉威压席卷而出——又一位追随者! “把小嫕放下!否则,只能和妘嫕刀剑相对了!”凤冥幽依旧挂着笑,翎印浮现,血脉威压竟是不低于妘薇,甚至更甚一筹! 凤冥幽不理解凤吟任由凤冥嫕受罚的行为,所以不想让妘薇带走人儿。知道的人都清楚,凤冥嫕出往生林后就一直处于神魂不稳的状态,平日里都得小心翼翼地养着,根本不敢出半分差错,凤吟为什么…… 双方处于僵持状态中,但凤冥嫕的气息却越发微弱,凤白辰不得不插足。 “冥幽,九九刑重创灵魂!再僵持下去,小嫕就要散灵了!论医术,原罪没谁比得上妘嫕!而且乐系也在妘嫕!” 一番话戳中凤冥幽的软肋,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妘薇在陆惜念的帮助下利用传送符离开,没有任何举动。 去妘嫕也好,冥王的人也该清理一下了!本以为自己的眼光不错,或许,该换一个追随者了!还有白系的人……最好是无心之失! 第五二章 真假 夜组的风波在凤冥嫕被妘薇带回妘嫕后暂时告一段落,但有几处势力却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比如冥王和白氏。当然,变动只在内部,所以风平浪静。 冥王,冥胤借着昏暗的光线勉强认出面前的人形确实是凤齐。 “主子说你谋害小嫕。素日里除了主子,最宠她的便是你。凤齐,你在想什么?” 凤齐没有说话,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十分微弱。 “你对她好,真的只是为了在杀她的时候不愧疚吗!”见凤齐没反应,冥胤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凤冥嫕在冥居住了五年多,可以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因为凤齐宠她比较多,她对凤齐也比常人亲厚。现在凤齐却说,他现在对凤冥嫕好是为了以后亲手杀她时少些愧疚之情…… “是!”凤齐抬起头,说出的话却令躲在暗处的凤臻替他捏把冷汗。“夜组行罚时你没在,自然没看见她是如何硬气。再如何,她都是嫡凰,早晚颠覆原罪!与其在最后纠结,不如趁早下手。至少,我在她眼中还没有那么复杂!” “妘嫕现在还没有任何风声,她的身体多弱你也清楚!”冥胤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和凤齐干上一架,因为凤齐说的话真的很欠揍! “乐系存有一株鬼见愁。”凤齐幽幽道,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冥胤真是给凤齐的话跪下了,气呼呼地离开。凤臻忙跟上。 冥胤边走边叨,气凤齐的态度。“挨了五十四鞭还有力气,说他是往生者我都信!冥系又不是白系,天天想着怎么除去嫡凰!鬼见愁乐系存了多少年都没舍得用,他怎么敢肯定妘嫕会给小嫕用?说不定乐系根本就没有这药!” “行了,让阿齐自个儿再思考些日子吧。”凤臻劝道。冥胤是霁老亲自教导的,才能是有,却太单纯……幽凤他,就是打算效仿白系的做法,取代嫡系啊…… 冥胤不再说话,两人一同往凤冥幽的书房走去。这些日子凤冥幽不动声色地换掉了冥居的一些老人,等再过些日子,应该就会接人儿回来了。希望那时候凤齐已经从黑牢里出来了。 “主子,凤齐在族谱上的名字并没有变化。”房内,冥谏的声音清晰穿出。 “既忠又不忠,凤齐……算了,让他去别处休养,以后少出现在小嫕面前!”凤冥幽清冷的声音接着传出,“以后只让他处理冥王的事,别再来冥居。” 主子其实……是认同凤齐的话的吧…… 门外,冥胤心道,脑海里却出现凤冥嫕笑靥如花的模样,莫名悲伤。他不傻,知道凤冥幽一开始是因为利用才会将人养在冥居。可后来……如果霁老逝世,主子和她……她什么都知道的呀…… 凤齐,忠凤族,又不忠凤族;忠冥系,又不忠冥系;忠嫡系,又不忠嫡系。15岁时主动找上凤冥幽,直言要做冥系的追随者。虽是蓝翎,但从不外放翎印。做事最合凤冥幽心意。 “我说,哥,你明知夜组的九九刑一旦被打断,不管什么原因,都要重罚,你还出手,是想害死她吗?”白晟站在白昭门外,望着紧闭的门,十分无奈。“辰哥有没说罚你,你把自己关在里面是几个意思?” “她……可还好?”白昭嘶哑的声音从门缝挤出。 “好?还行吧,凤芷亲自去乐系拿鬼见愁。哥,你知不知道夜组的威名之一便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啊?算了从你敢出手就知道你不了解。辰哥让你去传送阵找他。”白晟懒得再理会白昭,径直挑明来意。他哥就是个闷葫芦,但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往生者,其实都很脆弱的吧…… 白昭走到易居的传送阵时,凤白辰已经等他很久了。 “阿昭,我记得小嫕满三岁那年你曾利用传送阵带我去过圣地。但思迁记载:圣地因为圣墓,传送阵的开启方式与众不同。我问你是否见过小嫕,你说是。所以现在我再问你,你最早是什么时候见过她?” “往生林。”白昭说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三个字。 众所周知,凤吟在凤若水献祭后被凤若雪带回圣地,直到觉醒那年失踪,从未踏出圣地!她能在往生林碰见白昭,而且是三岁前,就只有……凤若水献祭前! “我在往生台碰上的她,水凰……想把她留在往生台!”往生林从往生日开始的第一刻便充满了杀戮,人们可以踏上往生台。 要怎么形容那时的凤吟呢?能跑能跳,笑嘻嘻地走上往生台,边走边回头望凤若水,一点都不像刚出生的人。其他人或许不认识凤若水,但白昭一眼便认出来了。他曾跟着父母去过圣地的祭祀,自然不会忘记嫡凰的长相!而且,凤吟的白系嫡脉气息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像误入黑暗的光,凤吟与往生林格格不入。所以白昭成了守护公主的骑士。 凤吟确实是先天开智,但还不能划清对与错的界限,甚至不清楚生与死的差别。莹莹浅绿于往生者是生的希望,于她却是戏耍的玩具。白昭身上的伤不断出现、消失,她玩得不亦乐乎。最终,凤若水唤回了她。走之前,凤吟指尖一点,白昭额头上多了一片树叶,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被下了凰封令!传承记忆有时,还是有点用的。 白昭,往生者,杀孽深重。前往观台的人都只见到杀红眼的他,殊不知他杀的,都是被下了凰封令的人!凤吟上台时,除了白昭,没人愿意保护她,反而都想杀了她!觉醒日后凤若水献祭的消息传遍原罪,此后五年的往生日,白昭必定前往观台,不放过任何一个背负凰封令的人! “你可是忘了五年前的事!”第五年时,最后一位问白昭因何非杀他不可时,白昭反问。 那人呆愣许久,最后仅说了句“抱歉”,而后自刎。 五年前啊,世人皆知水凰为救吟凰献祭;可往生林的事,除了白昭,再无人知晓。 这世上的真真假假,有几人能完全认清?又何必分清?但求无愧于心! 第五三章 无异 “你刚出往生林那几年的往生日总去往生林也是这个原因?”凤白辰何等敏锐,直奔重点。 “是……”白昭的语调开始颤抖。 “够了!”凤白辰突然喝道,“阿昭,当年她被送入往生林时我连风声都没有,你又能做什么?往生林异变时,三名嫡凤都受了重伤,你又在自责什么!你说我因她失了理智,那现在的你又成了什么样子!” 白昭满腔悲怆,痛苦道:“我以为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有能力不再让她受到伤害……我和当年一样没用!连吟凰都不愿出手……还是和当年一样……” “哥,如果连吟凰都不管小嫕,原罪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白晟不知何时到来,站在一旁凉薄道,“往生林异变时你们都不在,自然没看见小嫕有多可怕。都说白凰灭世,我却想毁了凤族呢!” “你们都知道她的遭遇,为什么不说!若爷爷知道,总不会一直执着……”凤白辰觉得自己应该愤怒,可内心却涌出悲伤,凤能告诉他这是个很傻的问题。 “辰凤可知如何判断的一个人是否被下了凰封令?若玄老知道她本是天道的宠儿,只会不顾一切斩杀她!哥,别想插手吟凰和她的对弈,没用!真真假假知几分!瑀凤也好,幽凤也好,辰凤也好,都是骗子!嘴上说着关心她,其实从未替她考虑过。这样的原罪,真不愧是放逐之地!”白晟说到最后成了自嘲,“我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你们呢?我也和你们一样啊……” “原罪有自己的轨迹,大家按照已定的命格走,总比乱走好一些。是吧,凤芷姐姐?”凤冥嫕望着凤芷沉着脸回来,笑嘻嘻地问。 凤芷可舍不得对人儿板着脸,好歹挤出一抹笑:“我只是心疼你承受这无妄之灾。” “凤芷姐姐,我不在乎命格多苦的。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期待有没有人会为我改变它呢?过程我按它的走了,结果它可得按我的心意来呢!既然知道了剧情,我们就不能乱动哟!不然,天道会生气的!如今原罪好不容易出现稳定的命格,谁都不准动哦!” 孩子气十足的语调让凤芷说不出话,她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后又回到密室研制药物,眼中闪过泪光。 凤冥嫕打开盒子,里面是株新鲜的车前草,附有凝时阵。于是她随手破除阵法并笑道:“小阿婞,药材确实是用新鲜的比较好,可是原罪还有鬼见愁时可还没有出现凝时阵呢!” “嫕凰懂的真多。我只知道乐系有鬼见愁,却不知还有这样要考虑。”凤婞脸微红。妘薇把凤冥嫕带回思嫕那晚,凤婞便回乐系将鬼见愁偷了出来。忙活了三天,凤芷才记得鬼见愁一事,于是又和乐系耗了三天,终于将假的取了回来。 “‘极品愈伤药,鬼差见亦愁’。鬼见愁确实稀缺,却没有水中月好用。要是有水中月就好了!可惜连鬼见愁都只有一株,水中月怕是在原罪绝迹了。”凤冥嫕扯下一片车前草叶子惋惜道。 正说着,眼前多了一只摊着玉莲子的手。抬眼望去,手的主人面红耳赤。 “阿婞,你不会把乐系所有的药都换了吧?”凤冥嫕开玩笑地问。 “才没有!我……我只拿了三株,一株鬼见愁,一颗水中月种子,一朵笑春风而以……”说到最后,凤婞底气有点不足,因为乐系药库里最珍贵的三样都被她拿了。 “鬼见愁换成车前草,水中月换成白玉子,笑春风你不会是用绿纸花替换掉的吧?”凤冥嫕猜测道,见凤婞没有说话,但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只露出绯红的耳朵,直笑得岔气。 不远处,凤媞望着打闹嬉笑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刚经历狂风暴雨,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很无能是不是?”妘薇突然发问,却没等凤媞回答又自顾自道,“凤婞和她可以说是同类人。” “自从大伯一家出事后,我从未见阿婞笑得那么开心。”凤媞叹气道,眉间尽是忧愁。 “她拿了三味药,乐系没反应?”妘薇问。听说乐系当年为了一株药,不惜诛杀凤芷一家…… “吟凰早已通知爷爷。其实就算吟凰不说,爷爷也不会生气。当年阿婞未到十二便黑化,阿芷姐就偷了水中月的花,和着心泪替阿婞封印了翎印。爷爷误以为是大伯不满他反对以心泪入药,所以拿阿婞试药!也正因为如此,乐系才会追杀大伯一家的。等阿婞醒来解开误会时,大伯伯母已自尽,三位兄姊不知其踪。自那以后,阿婞再也没有真正笑过。鬼见愁治伤,笑春风定命,水中月拿来给嫕凰玩……吟凰是个好姐姐……” “笑春风,春风笑,桃花依旧。命格可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行。至于水中月,那是小嫕自己要的——陆惜念刚送来一个白玉缸和一缸净灵水。” “那水中月竟不是给嫕凰用来涵养神魂的!”凤媞一惊。 “小嫕本就神魂不全,再加上这些年接连耗损,一颗种子能有多大的用处!再过不久凤冥幽会派人来接小嫕回去,凤婞得跟着她去冥居。思嫕的事要靠你和阿芷多费心力了。”妘薇淡淡道,陈述一个事实。 连水中月都无法治愈的伤…… “为什么是阿婞?”许是太过震惊,凤媞恍惚地问。 “凤语主罚九九刑,怕是要在‘幻’里多待一些日子才能平复心境,小嫕身旁一时半会也没人。命格挑的凤婞,谁知道为什么,照着走就是了!反正现在命格没异常,多填几页空白页总没错,日子还长着呢!”妘薇随意道,往传送阵走。 这次的命格勉强是保住了吧?日子果然还是得笑着走才没那么沉重! 风起云涌,命格无异,原罪依旧! 第五四章 沉寂 日子过了多久呢?凤冥幽不清楚,只是空荡荡的冥居,少了欢声笑语。之前太忙根本没注意过,原来冥居如此孤寂。她……可还好?凤吟没去看她,妘薇又不让冥胤进思嫕……心情,更为烦躁。 “主子,霁老传来话,让您……把嫕凰接回来……”凤臻的话充满沉重。是了,整个冥居都笼罩着沉重的气氛,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凤冥幽赶到思嫕时妘薇没有拦她,因为雅致的房间里,有人等着,而且等了好久,不愿自归。 更瘦了,好不容易稍圆的脸不仅再次消减,而且泛着病态的白。屋子里也是一股浓重的药味。还好,眼里的光依旧存在…… 还说什么?我不是想让你受罚……我本想让寰叔给你刻个防御阵……都不行!最终,凤冥幽只道:“小嫕,我来接你回家了。” 见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滑下,凤冥幽顿时慌了手脚,方走到人儿面前便被抱住。 “哥哥,阿姐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闻言,凤冥幽眉心一跳,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果然,妘薇站在门外,面色凝重。妘嫕的人,重新封印小嫕的魂魄了么? “小嫕,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决不会不要你!最近冥王的事太多,没能来找小嫕是哥哥的错。我保证尽量不会有下一次,好吗?”凤冥幽柔声哄道,十分熟练。冥王的冥嫕,不谙世事,因为娇纵,所以娇气。至于无能?凤冥幽很不屑,有他在,足以护她无忧。可是,凤冥嫕觉醒后,事情开始失控。 作为挚友,凤冥幽理解凤净流的做法。不是不听劝,他只是不想承认,凤冥嫕,不需要他了……谁知道凤吟从哪里来的,抢了她的名字,还让她如此依赖,甚至做的都是他想做却因为身份而不能做的事!以前他要顾忌霁老,不敢对人儿做什么;如今冥王已被彻底掌控,他不会再放手了! 凤冥嫕并没有哭太久,但足够妘薇收敛情绪。至少,直到凤冥嫕随凤冥幽离开,看不出一丝异样。 回到屋内,仍坐着一个人。 “阿薇,小嫕不需要我了。”明明是冰冷的语调,妘薇却莫名心酸。残魂,如何封! 赶回冥居时,冥寰等人都跪在凤冥霁门外。 “小嫕,进来吧。”凤冥霁慈祥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凤冥嫕默默打开门,回过头,见凤冥幽跪在最前方目送她,嘴角才勉强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跨过隔绝一切的门。 凤冥霁寿元已尽,却不似常人那般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而是站在供奉着冥系族谱的神台下,与平常无二别。 “小嫕,我劫数已尽,却放心不下你和小幽。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觉醒历劫前的记忆?”凤冥霁的目光从族谱转移到凤冥嫕身上,望着纤弱的人儿,心中泛起怜爱,问道。在看见凤冥嫕无奈地摇头后,本已平静的心骤然一缩。心中不详的念头再次浮现脑海。 “霁爷爷,我好像,不属于凤族。”凤冥嫕茫然道,抬起头却吓了一跳。面前的凤冥霁早已是幻影,祭台上多出的那枚翎印,可不就是凤冥霁的。 凤冥霁欲言又止,准备叮嘱的话随着叹息消失,化成一句:“凤族对不起你!” “霁爷爷,你说凤族到底是什么?明明会哭、会笑、会受伤,明明和原罪所有人都一样,偏偏自称为规则者,抹杀来到原罪的另外七族。”凤冥嫕盯着翎印,有些出神。 “你怎知是七族!”凤冥霁一惊,凤族常杀的异族是妖、鬼、魔三族,鲜少有人知道另外四族,普遍认为异族只有三族。 “我有传承记忆……” “冥居的绝息阵什么时候失效的?”凤冥霁打断凤冥嫕的话,语气十分急切。 “我离开冥居去易居前。” 闻言,凤冥霁无奈道:“站在凤族的角度,我希望你知晓肩上的责任;但站在长辈的角度,我希望你只是冥凰。白玄和水凰的所为……小吟做得很好,你没必要再搭理凤族的人和事。天命如此,预言无用。” “可是预言分为‘明言’‘暗语’‘天命’‘人定’。玄爷爷企图将命格改成‘明言’,水凰却将其变成‘天命’。在阿姐的努力下,命格有变成‘人定’的趋势,但结局只有一个。我不想要那样的结局。如果我只是冥凰,就不能参与命格的变动。” “你本就魂魄不全,偏逞强承下九九刑,就为了变动命格?你和小吟,一个比一个狠!小嫕,小吟和小幽不听劝但能抗下所有的因果,你不行!听霁爷爷的话,抽身,别让小吟为难!” 凤冥霁的一番话有些严厉,凤冥嫕内心挣扎许久才道:“好……” 凤冥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虚幻的身影逐渐消失,纵使有再多的担忧,也只能在回望后诀别。 “霁爷爷,不管小嫕听不听话,能不能都别忘记小嫕……”如同呢喃的声音被黑暗吞没。 同一时刻,圣墓内,凤怜惜望着逐渐黯淡的名字,不悲不喜。 “兄长,走好。” 夜组之事后不久,冥系长老凤冥霁陨落,凤族全族哀悼。三位长老接连出事,原罪各处均开坛祭天告罪,线香袅袅,似在为凤族的命运叹息。在凤怜惜的坚持下,凤冥幽成为凤族史上最年轻的长老,方及弱冠。此后,原罪一片沉寂。 第五五章 首次合作 日子并没有因为人们的沉寂而停下脚步,除夕悄然而至。但因为这一年的风风雨雨太多,凤族人实在是无心欢庆,何况凤冥霁刚陨落…… 天刚拂晓,凤白灿的书房就点燃了油灯。 白宅依旧一片冷清,没有丝毫过年的意味。凤白辰前一天已差谢成来传话,说白氏最近出了些意外,晚些再回白宅。大年三十团圆夜,他已经缺席好几年了。 “阿灿,怎么不多睡会儿?你昨夜子时才睡的,今早又起那么早,油灯昏暗,可别熬坏眼睛。”白航走进书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我马上要接受白氏的考验,想再多了解些事务,免得给哥哥丢人。”凤白灿温润地笑道,接过白航递过来的粥。“航叔,你还说我呢,你不也起得早早的。这粥起码熬了半个时辰了吧!” 白航没有接话,等凤白灿喝完粥后就端着碗退出了书房,免得打扰到凤白灿。 这两个月来凤白灿的心性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他总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有在看见凤白辰时才会放松一些;现在开朗了不少,对凤白玄和白航的叮嘱也不再是木讷的应付。除此之外,他对白氏的一些事务处理得极好,又肯用功,凤白玄打算让他提前进入白氏历练。凤白辰也应允了。 “阁下私闯白宅有何贵干?”凤白灿突然放下手中的信件,朗声问道。 “你倒是比上次机敏。不过屋内的暗卫们都睡着了,帮不上了你呢!”来人笑嘻嘻道,拿过凤白灿手中的信件扫了几眼,“你倒是个人才。” 东西被抢凤白灿却不生气,也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出现慌乱,诘问道:“你根本不是嫕凰的恶魂,你到底是谁!” “哦?我与她从里到外有什么不同,以至于你这般想?” “不可否认,从血脉到灵魂,你们都想同一个人。但是,你们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呵呵,你是第二个说我与她给你的感觉不一样的人,希望不是最后一个。上次和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可是让凤白玄提前把你塞进白氏了。” “若我当权,自然是管好白系,尽力辅佐嫡凰。何用你说!”凤白灿从她手中抽回被折皱的信件,“还请阁下不要在顶着和她相似的脸私入白宅,以免给她带来麻烦。这不是阁下与我想看到的结果。” “放心,不会。哦,对了,吾名翎。”语毕,人消失,与上一次无异。 凤白灿将信件原件按字迹誊写了一遍后便将原件烧了,纸灰放进早已经备好的香囊中。这是妘嫕和白氏合作的事;也是凤白灿梦见的让他最快取得忘州大部分势力好感的最佳选择。 思索片刻,凤白灿写下批注:可尝试,宜交好,不可仗势欺压。 天渐亮,凤白辰来到约定的地点。关于妘嫕所说的合作,白氏大部分人是持肯定的态度的,但唯一争执的便是价格与数量。 白氏预计花五百万分别购买一等缠梦十瓶,二等缠梦三千瓶,三等缠梦二十万瓶。其中一等一瓶一万,二等一瓶一千,三等一瓶一十。 白箫主张二等缠梦少买一千瓶,尽可能买三等缠梦;而白垚则认为二等缠梦的量应再加五百瓶。至于价格,妘华表示看在凤白辰肃清白氏的份上可以打九折。 见是凤白辰来,妘薇收回目光,掩不住失望。“辰凤先随意,小嫕还没来。” “华姨准备让小嫕当权?冥系最近可不安宁。”凤白辰笑道,坐到妘薇对面。 “白系能破例让凤白灿提前接受考验,小嫕自然能接手妘嫕的事。冥系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凤冥幽又不是吃素的!”妘薇不屑道。 “我们这一代都是掌权者有哪一个是按照惯例等成年才真正接手责任的?多阿灿一个不多,反正白氏早晚都要交给他打理的。话说薇管事是今年才成年的吧?作为追随者,敢在不暴露小嫕的前提下建立妘嫕,你很不错。” 面对凤白辰的夸奖,妘薇懒得理会。最新一代的掌权者虽然年轻,但都是过了转折关才承担责任的,哪像她……权力便是责任,妘嫕发展得越好,威望越高,所要承担的责任就越多,除非…… 见妘薇不搭理,凤白辰也不再说什么,静静地等待人儿的来。 不多时,娇小的人儿便匆匆跑上楼,直接推开门,呼吸未平却十分欢喜地喊道:“妘薇姐姐!白辰哥哥!”凤齐在她身后盯着因她推门而被强行破坏的阵法,眼神晦暗不明。 “小嫕,你平日里可是最守时的今天来这么晚,是怎么回事?”妘薇笑着问道。 凤冥嫕坐到妘薇旁边,歇了几个呼吸后才道:“还不是哥哥,听我说要去思嫕,非要让凤齐哥哥陪我。刚好凤齐哥哥昨天不在冥居,今早有出了点事,就来晚咯。!” “阿媞这些天总提起阿婞,念叨得阿芷都烦了,不然也不用你再跑一趟思嫕。”妘薇递过一杯水,不留痕迹地瞟向凤齐。原来是他呀!继而望着凤齐身后的凤婞笑道,“阿婞这些天待在冥居可还好?” “不好!”凤婞语气略冲,说完忙换了个语调。“妘薇姐,既然华姨准备放权给主子,我能回妘嫕吗?我这些天待在冥居都快无聊死了!” “难得你会无聊。”妘薇打趣道,又将话题引到合作上。“刚好最近有个和白氏合作的事需要阿媞处理,你倒可以试试。不过母亲的本意是这次合作交给小嫕和白灿安排,小嫕决定数量和价格,白灿负责分配。辰凤意下如何?” 第五六章 签订契约 凤白辰面不改色,笑道:“阿灿近来忙着应付白氏的考验,恐怕不能参与这件事。若是可以,我负责分配,小嫕决定价格和数量,如何?” 妘薇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这次合作她才懒得参与。 “妘薇姐姐,你先带阿婞回思嫕吧,一会儿我再和凤齐哥哥过去。”凤冥嫕道,见妘薇不应,又道,“放心啦,凤齐哥哥可厉害了,会保护好我的!” 正因为是他才不放心! 妘薇望向凤齐,又望向依旧笑嘻嘻的凤冥嫕和默不作声的凤白辰,才道:“母亲可说了,若是你在这次合作上乱来,就让衎老亲自教导你。” 许衎,北州许系之人,凤族九长老之一,以严格着称。 “哎呀,知道了!你们快点回去吧,凤芷姐姐要疯了呢!”凤冥嫕嗔道,捏着茶杯有些心虚。 见她笑得不自然,妘薇十分无奈,但也知道她的秉性。再说了,这次合作的凤媞做了点手脚,只要她拿准分寸,就能达到妘华的要求。带着凤婞离开时,妘薇再次望向凤齐。后者微笑着点点头。 我不再是七年前的我了,你最好懂分寸! 薇凰放心,一定“照顾好”小嫕! 两人走后,凤冥嫕才略带商量的口气问:“白辰哥哥,你能不能把白氏安排给白灿同学的考验换成这次的合作呀?”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这件事以阿灿的性子,怕是做不好。这次合作是妘嫕给你的考验吧?交给阿灿的话,不怕达不到华姨的要求吗?” “可是如果让你负责分配,她们肯定都说我是靠你才能通过考验的。而且华姨的要求一般都很高,刚才妘薇姐姐也说了,缠梦由白灿同学负责分配。”凤冥嫕怏怏道。 “华姨素来严谨,既然决定放权,自然要对你严格些。省的你和女钺凰一样,做事随随便便的,总得罪人。”凤白辰劝道,语气十分温和。 “女钺本来就是轻扬嘛,女钺姐姐又没做错。”凤冥嫕干脆趴在桌子上,闷声道,“阿婞说,这次合作最关键的就是价格和数量。价格太高会导致数量不足,这样的话会引起民众争夺;价格太低会导致数量过多,这样的话会让民众乱来,不管需不需要都会领取一份缠梦。是药三分毒,何况缠梦的成分是心泪和净灵水!为什么华姨会突然让我接管妘嫕啊!” “别人都想着如何得到认可,接管势力。你倒好,反其道而行。现在你不想接手是不行了,谁让你建立妘嫕的呢!”凤白辰揉揉凤冥嫕的头,安抚道。 凤冥嫕嘟囔着什么,直起身问:“白辰哥哥,忘州到底需要多少缠梦啊?” 凤白辰收回手,笑道:“你倒是会偷懒。白氏目前估算一等缠梦十瓶,二等三千,三等二十万。” “十,三千,二十万,和阿婞说的差了些。” “哦,差了哪些?”凤白辰饶有兴趣地问。 “阿婞说一等缠梦可稀释成一万瓶三三等缠梦,所以可以适当减少一等缠梦的数量,最多三瓶。忘州真正需要一等缠梦的人不多,像玄老,就没必要用缠梦。二等缠梦的话,大约是三千五到四千瓶;三等缠梦嘛,好像是五十万瓶打底。按她说的数量和价格算,一共要八百多万。可是这次合作说的似乎是五百万。差了好多呀……我能直接打五折吗?”凤冥嫕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满脸期待对面的人验证是否可行。 凤白辰曲指往人儿额头一弹,笑道:“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不得低于价格的80%,不得高于价格的120%。妘嫕是第一次卖缠梦,决定着以后的价格呢!你别忘了,运送、储存、看管都是妘嫕负责的!缠梦可不比一般药剂。” 凤冥嫕揉着额头,瞬间低落:“不带这么玩的……” 望着幽幽怨怨不愿接手妘嫕的凤冥嫕,凤白辰脑海里闪现在白宅刻苦的凤白灿。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为什么……总是觉得两人很像呢? “我不管,就打五折,三加四千加五十万,一共四百五十一万三千金币!”凤冥嫕任性道,“白辰哥哥负责帮白灿同学分配。” 说话间,契约阵浮现。 凤冥嫕在契约阵上写下“妘嫕”两个字,写得极为认真。但写好后,就拉起凤齐跑了。 “白辰哥哥,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 凤白辰没有立即在另一方签字,而是问白昭:“阿昭,她刚才说的你有听清楚吗?” “嗯。” “我很抱歉……”未曾守护她。 她说,我也不想啊…… 所以妘嫕不是妘系为她成立的,而是她自个儿…… 如果可以,又怎会建立妘嫕?若无妘嫕,谁为其找回属于嫡系的尊贵? 凤齐跟着凤冥嫕出了思迁楼后便差人向思嫕赶去。望着面色平静的人,凤齐终究开了口。 “小嫕,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的事吗?” “记得,在妘嫕养病。哥哥说的。”凤冥嫕条件反射般答到,不忘扬起标志性的笑。 不,不是的,那时妘嫕还没有建立! 凤齐暗自松了一口气,心却在下一句话中坠入冰窟。 “凤齐哥哥,往生林有点冷,心口痛,翎印满地,心泪和血映衬着很好看。” 第五七章 水中明月 马车摇摇晃晃,车内的人闭目养神,车外的人神游天际。 到思嫕时,凤齐照例跟在凤冥嫕身后,却被妘薇拦住,目送人儿向后庭走去。 “有事?”凤齐抬眼与之对视,问,语气冰冷。 “你没资格进去!以后自觉离小嫕远点!”妘薇丝毫不掩饰厌恶之意。 凤齐不说话,冰冷的态度一如当年。 内院里,凤芷难得地走出暗室,坐在凤媞凤婞两人旁听凤婞“诉苦”。 “幽凤让主子跟一个叫‘寰叔’的人学习阵法,还要背一大堆口诀、阵型。主子非要我陪着从天明接受摧残直到日落,晦涩的古语听得我头都痛了!” “冥系以符篆、阵法着称,自然要教小嫕最好的东西。若你认真听,就会发现那些古语你不仅背得,而且会写——上古的药方都是用古语写的!”凤芷无情地说出事实。 “阿芷姐,这顺序不一样!” “没区别。”凤芷道,瞥见凤冥嫕悄悄进来,露出微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这次又干了什么好事?” 见被发现,凤冥嫕索性小跑到空座上坐下,嘴硬道:“才没有!” 三人不说话,都盯着她微笑,等着她从实招来。凤冥嫕不自然地摸摸小鼻子,心一横,道:“我给白氏打了五折……”越说越小声。 “扑哧!”凤婞最先笑出声来,“阿姐算得真准!”另外两人也忍俊不禁。 “都笑什么呢?哦~小嫕出价多少啊?”妘薇进来时就见三人都在笑,凤冥嫕又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笑道,走向另一个空座。 “薇薇姐,主子刚好达到华姨定的价格。”凤婞笑道,“得亏阿姐抬了价格,不然主子肯定秉着‘宁滥勿缺’的准则,尽可能地给白氏积货” 妘薇听后,笑道:“小嫕做事向来有分寸,就算阿媞不抬价,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 “但她会踩着80%的标准给货。行了,这次算过了吧。阿薇,告知华姨结果;阿媞,给阿婞讲解一下进度;小嫕,你跟我去看看它。”凤芷站起身,却不是向暗室走去。 凤冥嫕跟在凤芷后边走出不远,隐隐听见凤婞在说“冥居”,但没有回头,而是拉住凤芷的左手和她并排走,问道:“凤芷姐姐,你累吗?” 凤芷抓住纤细的手:“我不累,你累了。” “我也不累,只是很恐慌……我真的能改变既定的命格吗?阿姐让我自己选择,我却越走越错,让命格偏离得越来越远……我不知道身为嫡凰的我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他们都想让我死……” “别怕,你还有我们。我会保护好你的,以我的灵魂起誓!” 两人来到给凤冥嫕留的别院,紫竹下面摆了一个白玉缸,里面没有泥土,只有水和一片将要伸出水面的玉白色叶子。令人惊奇的不是它在寒冬腊月仍能生长,而是它的根,扎在玉缸里面,与玉缸共生。这种植物有一个雅致的名字——水中月。 “它维持现在的状态多久了?”凤冥嫕将手伸进水中试试水温,问道。 “一旬又五天。刚开始我也没注意,只当是寒冬时节长得慢。后来它一连几天都这般,我便去乐系查找了一些关于水中月的记载。水中月应其名,伴月长,一月一片叶,九月一朵花。算来它已经种了快两个月了,却始终只有一片叶子,确实不合常理。但乐系没有更多的记载,只能让你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凤芷,乐系能保存这颗种子不是偶然。就像你和凤婞都能轻而易举地从库房里拿药一样,再好的东西,总有被用的一天。它能留存是因为……她蕴有灵性却灵识不全。” “种子未经历日月洗礼不可能蕴灵,怎么会……” “错了,种子相当于新生儿,灵性即为灵智。初生的东西由于对世界的未知而灵智不全,开智的事物由于灵识不全而记忆缺失。她和我一样,先天开智,灵识缺失。这满院挥发的心泪让她沉浸在梦中,不肯散叶。”凤冥嫕说着,在思嫕原有的阵型上构建了一个独立的阵法笼罩住别院,将心泪隔绝。 “逆用凰能对你造成的伤害很大,没必要笼罩整个别院。”凤芷担忧道。 “阿芷,我已十四,过了转折关,能随便使用凰能了。” “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绝息阵替阵,冥系的人教的?”面对她的固执,凤芷只觉得无力,只好转移话题。 “这不是替阵,我把冥居的绝息阵拆了,逆推出来的。” “为了一个绝息阵,你把自己困在冥居五年,被冥系利用四年。这一次,你又想任性多久?入易居、出夜组、中迷心、接妘嫕,这不是吟凰的手笔!” 面对凤芷的质问,凤冥嫕恍若未闻,自顾自道:“水中月的根生在玉中,花、叶、藕都浸在水中,远远望去如水中明月,无根而浮动。正常的水中月无论春夏秋冬,一月一叶,九月一花;花开三月而结籽,籽蕴一日可成熟。可若是水中血月,恨时不发一叶,悲时自我凋零,唯有灵识回归,才能开启轮回。这株血月本就先天开智,却被原罪围困万年,醒时又见周遭开满心泪,如何不恨?你我何其相似,可惜我不是你缺失的灵识,伴月。” 凤冥嫕将手伸入水中,叶子似有感应,主动与手相触。叶子微微散开,里面是一尾沉睡的艳红锦鲤,不过寸许。水中月的伴生兽,亦是水中月生机的来源——灵兽伴月。 “你想起来了?”凤芷尚且抱有一丝侥幸,却在凤冥嫕摇头时更加沉重。 “既然阵法可以逆推,命格自然也可以。我早该想到,原罪的命格除了我,还有谁能将其颠覆呢?我与水中月的纠葛也是命格的一个节点。” 第五八章 辞旧迎新 凤冥嫕在思嫕待了三四个时辰,指挥着将思嫕倒挫一新。挂上红灯笼,贴上剪得歪歪扭扭的“福”字,总算有了些年味。 “妘薇姐姐,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让人来接小阿婞。”在凤齐的不断催促下,凤冥嫕终于爬上马车,走之前掀开帘子依依不舍道。 妘薇微微一笑,目送马车离去。凤齐虽然催得急,面上却没有一丝急迫的神情,就像是在完成某项任务一样,没心没情!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没什么变化!她收起笑脸,眼中出现厌恶。 随着她走进门,思嫕的大门迅速合上。 风刮过,天渐黑,雪花开始占据地盘。 桌上,新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围桌而坐的几人却一脸阴沉。 “小嫕今晚不会来了,就这样吧。”凤吟突然出现在主位。 “吟凰,如今白氏和冥王都正式换了掌权人,新的计划什么时候实施?小嫕已经察觉到命格的异常,再拖下去,我怕出意外。”妘薇询问。 “不急,辞旧迎新总得耗点时间的。新的命格会在今夜子时出现,夜组有把握不让白氏的预言窥见吗?” “阵法已隐匿完毕,夜组有信心瞒过白氏。”凤荪回答,面具为b级。 “但愿如此。” 辞旧迎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是,新旧交替之间似乎有一个过渡,也该有一个过渡才对。 凤冥嫕回到冥居时天已全黑,冥居灯火通明。 虽说没有遗体,但该有的白幡一件没少,冥居大门旁贴的依旧是表达哀思的白纸对联。也因此,冥居没有张贴任何春联和窗花。但年夜饭不能少。 往年除夕,凤冥嫕都会带上冥居所有人,将冥居装扮得喜气洋洋;然后包一大堆饺子,每个人都有一碗。冥居不像白宅那般拘束,除夕夜所有人都聚在后院一同吃年夜饭,只留九人负责巡逻。但每年她都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早早歇息,不能完成守岁。辞旧迎新,她总是从旧一下子跳到了新,没有丝毫过渡。 她离开冥居时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嘱咐了负责冥居起居的冥辛,不用等她。确实,后院此时一派热闹。年的最后一天应该笑着走完,然后笑着迎来新的一年。逝者已逝,再沉浸于痛苦中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就算难过,也不能显于言表。 凤冥嫕没有参与那份热闹,从长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屋内是同样缺席的凤冥幽。 屋内烧着炭火,一入房门,冬日的严寒便被拦在门外。凤冥嫕放下手抄,解下狐裘大氅,坐到凤冥幽身边。“哥哥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反而躲我房间来了?” “我在,他们怕是放不开。”凤冥幽放下书,笑道。确实,往年除夕,不仅是凤冥嫕早早退席,凤冥幽也没有待多久,只有凤冥霁是和大家一同守岁的。今年凤冥幽如果去,他们的确会不适应。“我见天已墨,估计你也快到了,就让人把炉子先点上,等你回来吃年夜饭。你身子不好,吃点东西后好早些歇息。” 等人布好菜,凤冥嫕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就又放下筷子,小心翼翼道:“哥哥,今晚你能陪我守岁吗?我问过凤芷姐姐的,我现在可以守岁。听说子夜放孔明灯可以为逝者祈福,我想给霁爷爷还有母亲、父亲、韵姨、旸伯他们都放一盏。” 过于小心的话令凤冥幽夹菜的动作一顿。收回筷子等她说完后凤冥幽盯着她道:“小嫕,你在怕我?连你也觉得我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吗!” “我…我没有…哥哥最近很忙,我不应该打扰到哥哥的工作的……可是我真的想让哥哥陪我……我不觉得哥哥坏,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凤冥嫕本来是低着头说话的,说到最后一句却猛然抬头,对上凤冥幽的目光,眼中满是真诚。 “你先吃饭,我去拿材料。等会儿我们一起做几个。”凤冥幽找借口出门,颇为慌乱。自从进入冥王后,就觉得离小嫕越来越远。到霁老完全放权时,总觉得会失去她!方才又没控制住自己……小嫕,你可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凤齐跟在他身后,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叫住他道:“幽凤,小嫕快及笄了,就算是亲兄妹,你也该避避嫌,不能随意进她的闺房。何况她已经有婚约了,你……” “凤齐,我允许你待在小嫕身边是因为你是真心为她考虑。但如果你想插足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我不得不禁止你靠近她。毕竟身为往生者,当年的事你该给我一个解释!”凤冥幽打断凤齐的话,“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但小嫕不是我的妹妹,而是我的凤侣,是我认定了的人!谁都不能让她离开我,否则我要他命!明白吗?” 凤冥幽说完径直离去,不再理会凤齐。等他回到凤冥嫕屋时,凤冥嫕已经让人撤桌。 应凤冥嫕的要求,两人一共做了六个灯。然后凤冥嫕提笔在灯上写祈愿词,按照顺序分别是凤冥霁、凤欣、凤冥洵、凤韵、凤净旸。最后一个,她没有写任何字。 灯冉冉升起,渐飞渐高,最后化作一个白点消失。 辞旧迎新,吾祈求旧命格带走阿姐所有的不顺。吾愿一生坎坷,再无昌顺…… “小嫕,已经是新的一天了,你先去睡吧,别把自己弄生病了。我守着你,替你守岁,好吗?”凤冥幽将人拉入怀中给她取暖。 然而人儿没有回答,而是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旧命格已经全盘崩溃,新命格即将开启,你准备好了吗?翎! 第五九章 人性本恶 “不是说白氏免费发放缠梦的吗?我也是忘州的人,凭什么不给我!”白氏发放缠梦的店铺门口,一彪形大汉无理取闹,同他一起起哄的人也不少。 面对今天不知是第几批闹事的人,白新强忍住怒气,打算在解释一番。好气,妘嫕的人是怎么控制住局面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样人这么蠢!都说了缠梦不能放太久,觉得自己会失控的人才能领取并当场喝下,怎么就听不懂呢!好想像夜组一样……不气不气,不能生气! 凤冥嫕看着凑热闹的人不断增加,很快就又把路围得水泄不通,十分新奇道:“阿婞阿婞,你说白灿他什么时候才能想到一劳永逸的办法啊?我瞧着白新可是快忍不住了!白氏一向猖狂,这般耐心地解释可是十分难得的。再找不到说服人的办法,让人再闹下去,白新可是会出手的!而且白新给的解释让人迷迷糊糊的,他们不就是因为怕黑化才来领药的嘛,怎么就是没必要用缠梦的人呢?原来白氏的人那么笨啊,都不肯动动脑子,难怪玄爷爷当年那么轻易地下决定!” “白氏素来高傲,怎么会知道人生疾苦。这些个闹事的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不知好歹——白氏好心发放缠梦,他们却畏畏缩缩阿不知道感恩!凤族的劣根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祖祖辈辈的言行中传下来的,就算被人指出道明,他们依旧是昂着高傲的头颅死不悔改,维持着所谓的、可笑的尊卑!只因凤族有着规则者的名号,便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何其可笑!”凤婞只望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语气中是毫不收敛的嘲讽。“当初白氏挑动黒翎围攻妘嫕时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人围着质疑!” “凤族再怎么端着,没有人买账就是一个笑话!”凤冥嫕柔柔道,嘴角勾起习惯性的微笑。“这次合作是由白灿负责,做得太过了可不好,我还等着他接手白氏后镇压白系一脉和忘州呢。缠梦不能出现太久,要尽快让所以人都接受才不至于出差错。一点小事对白系来说也无关紧要,就不玩了。” 凤冥嫕走入人群,胸口妘嫕的标志让人们很快让出一条小道以便她走到最前方。 凤冥嫕对白新的见礼微微颔首,接着对处于安静的人群道:“大家对缠梦的信任让妘嫕很感动,但是缠梦到底是药,不会黑化的人喝了会造成负作用。”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黑化啊!”“对呀,这两年黑化的规律越发让人捉摸不透,我们不想成为兽啊!”“求嫕凰赐药,救救我们吧!”…… 未等凤冥嫕说完,心急的人已经出言打断,人群中又出现闹哄哄的声音。 凤冥嫕神色未变,笑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对黑化的恐惧妘嫕都懂,芷凰已经在研制预防黑化的缠梦,请大家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这次的缠梦是白氏向妘嫕购买,免费发放给大家。数量不多,所以只能先给有黑化倾向的人使用。还请大家待会领一颗测试石,回去之后给家人和邻居测一下。当石头变红才证明需要缠梦。测完之后,麻烦大家自行负责计数后来这里领取缠梦并归还测试石。缠梦的数量不多,所以希望大家可以诚信,不要多领;但也不要因为数量太少而放弃。” 凤婞将手上的盒子放到桌子上,里面是测试石。 人们依言领取测试石,碰上红色时旁边的人会主动递上一瓶缠梦。人群很快疏散开。 秩序回归也就没凤冥嫕什么事了,于是她进店上楼去见凤白灿。 “这次多谢嫕凰解围。”凤白灿起身见礼,翩若君子。 “呵!只要白氏别怪罪就是对我妘嫕最好的谢意!”凤婞抢声,满是不悦。哼,嘴上说着谢,心里还不是在怪罪妘嫕没有早点拿出测试石,害你们瞎折腾!一群白眼狼! “阿婞!”凤冥嫕佯怒,凑到她耳边道,“测试石要额外收费的。这次白氏做得不好,我们不给他们打折了!不生气!”接着又对凤白灿道,“因为测试石是额外收费的,所以上次没有和白辰哥哥他们说,还请灿凤勿怪。” “无妨。听哥说,白氏的预算本来是不够的,多亏嫕凰压价才能买够数量。租测试石的钱我会尽快凑齐,等下次妘嫕的人来收测试石时再一起给。不知可否?” “可以,这个不用急,毕竟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凤婞再次抢先开口。当然,凤冥嫕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凤冥嫕作为无能的凰,自然不会得罪掌事势力里的人以免惹来关注。所以白脸一般都是旁人来唱,她就在一旁旁观,必要时再唱红脸。比如现在,白新的脸色在凤婞说出“一百万”时变得阴沉。 “华姨对你我之间的婚约很不满意,所以这次合作不仅是白氏对你的考验,也是妘嫕对你的考验。这次合作我会尽量借助妘嫕的能力帮你拉拢人心,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知道你有野心,也有支撑野心的能力;但是现在局势多变,我希望你可以先蛰伏。毕竟你的批语是求其不得。”凤冥嫕在说话间启动了隔音阵,也顺其自然地换了一个人格。 “你的意思是让我隐忍?为什么?如果我没有足够的才能说服白氏的人,要怎么从哥手中夺权?莫非你要我像你一样一直被人诟病、任人羞辱吗!”凤白灿最后一句说得很是气愤。 “你不用夺权,等时候到了凤白辰会主动放权给你的。受屈辱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你也可以不听从我的建议,大放异彩,只是我希望等你掌权的时候还能继续保持对嫡系的忠诚。有时候,身不由己可不是玩笑话,身在其位必行其职,由不得半点私心。” “若你选择不再隐瞒身份,于公,原罪没有人敢再直接对你下手;于私,我们也好正大光明地给你撑腰。你又何必独自承受嫡系的责任?你是赤凰,是凤族盼了千百年的希望,没道理忍辱负重,艰难前行。你身后,可以有整个凤族。” “若我献祭能解除黑化咒呢,于公于私你们又会选择谁?”凤凰翎问,语气凄冷。 凤白灿一时语凝。若是黑化咒靠赤凰的献祭就能解除,凤族也不至于苦恼了千百年。赤凰虽罕,却非从无仅有,只是历史上不曾记载罢了。可是,人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万一呢…… 万一赤凰献祭有用呢?为什么不试试呢…… 第六十章 更改命格 凤白灿不敢看凤冥嫕,将视线移开。“都说预言能趋利避害,但更多时候我很厌恶这种能力。你有什么办法彻底封印它吗?” 凤凰翎冷笑道:“赤凰现在和白系绑在一起,怎么封印?灭了白系吗!未来的人想回到过去改变世界,你知道有几种结果吗?别仗着自己通晓未来就擅自更改现在!” “就真的只能这样下去,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吗?” “命盘环环相扣,只有找到正确的源头才能彻底解开,胡乱地解开其中几处只会让它越来越乱甚至全盘崩溃。好了,时间到了,我先走了。”凤凰翎没有等凤白灿沉思,说完就走。 刚走出店门口不远,一位小女孩拦在她们面前。 “姐姐,你们是妘嫕的人对不对?可不可以求您帮帮忙,救救我阿姐?”语气中满是胆怯,但仍抱着一丝期望。 女孩身上没有血脉波动,明显是尚未觉醒。不过,却比一般的孩子心智要成熟。 “当然可以,带路吧。”凤冥嫕揉揉小女孩的头,温柔道。哎,又到了命格的节点,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来动摇或者稳固命格呢?这次又要怎么选呢?不过,有些事本就是错的,无关乎选择。 女孩没想到她会答应得那么干脆,愣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带着她们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巷口看着就很不对劲,凤婞用眼神无声询问凤冥嫕,后者微微一笑。 巷子里躲着几个同样没觉醒的孩子和一个已经黑化并且受了重伤的孩子。许是和心泪接触得比较多,凤婞对黑翎有明显的感知,这些孩子都会黑化! 黑翎对族人的感知较高,所以三人一进巷口就看见处于戒备状态的凤濯和躲着她身后的四个孩子。几个孩子都穿得很单薄,因为凤濯突然的紧张动作,她们盖在身上的毯子在慌乱中掉到一旁也不敢捡,在风中瑟瑟发抖。忘州的初夏还比较凉,太阳此时也没有照到巷子里。 “阿姐,她们是妘嫕的人,是来帮我们的,是好人。”小女孩解释道。 “小烟,别轻信族人,你怎么知道她们会不会是坏人!”凤濯依旧维持着戒备的状态,没有因为凤烟的话而放松警惕。她们六个本来是被一对夫妇收养的,两年前凤濯觉醒为黑翎时闹出了点动静,为了不让她被送去往生林,一家人悄悄搬家。但路上遇到了兽,夫妻俩为了保护六个孩子暴露了自己是黑翎的身份,引来了杀身之祸……凤濯带着五个妹妹逃到了城里,过上了叫花子的生活。 没人知道年仅六岁的凤濯是如何撑过这两年的,但她确确实实地担起了责任,不偷不抢地拉扯着几个妹妹。前几天凤濯再次去采药,回来的时候却带了很重的伤。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是坏人呢?”凤冥嫕忍住眼中的泪水,走到凤濯面前,释放治愈。 若说见到凤冥嫕凤濯只是感到熟悉,那么认出治愈无疑让她难以置信。 “……”凤濯嘴唇微微翕动,垂下了拿着匕首的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你要跟我回去吗?” 一番话说得凤婞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奇怪在哪里。 凤濯点点头,“听说妘嫕在研制彻底解决黑化的药,我可以帮忙;她们几个也可以学习制药。” 缠梦不像普通药剂那样,只要遵循步骤就能成功,配制缠梦需要极上乘的精神力。虽然五个孩子的血脉纯度都不高,但跟着凤婞的时间足够长,精神力比起普通的蓝翎也不逞多让。 凤婞听后两眼发亮。要知道,缠梦现在主要靠凤芷几个人配制,这里说的配制可不仅仅是融合,还包括早期的提取!乐系是真的尽力了!如果能多五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话传来:“我道是谁在乱释放能呢,原来是嫕凰啊。不知冥系有没有教导过嫕凰,不要在阴暗的巷子里释放能,血脉的波动可是会吓到躲着的黑翎以及召来巡卫的哟!” 还没等凤冥嫕说什么,凤濯已经抢先一步将人儿护到身后,握着手中的匕首恶狠狠地盯着白晟。 不得不说,画面莫名有些诡异。一个八岁的孩子挡在一个十五岁少女身前,恶狠狠地盯着对面已成年的男子,旁边和后面的人仿佛都是背景板。 “这里是白氏管理的地方,所以就麻烦晟执事替我们开脱一下咯。这对晟执事来说应该不难吧?”凤冥嫕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开脱不是问题,只是我听阿新说测试石的租金是一百万,嫕凰就不能给个友情价吗?”白晟顺其自然地接过话,然后跳转话题,意思也很明显。 “白晟哥哥,你也学会‘阴阳怪气’了,这样可不好。”凤冥嫕安抚住凤濯,凤婞也捡起毯子披在发抖四人组身上。 白晟嘴角一抽,“小嫕,阴阳怪气不是这样用的。”他的语气没有任何问题! 凤冥嫕微微一笑:“我想收容忘州的孤儿们,希望你回去后跟白辰哥哥提一下,让他派人协助妘薇姐姐。妘薇将免费提供三年的缠梦及测试石作为回报。” “这些孤儿小一点的还好说,毕竟还没定型;可有一些快到转折关的孩子可是十分棘手的。妘嫕可禁不起你这样胡闹。”白晟不太同意凤冥嫕的想法,劝阻道。 “没事的,只要彻底压制住黑化,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晟担忧了一会儿,然后展眉无奈地笑道:“好,我相信小嫕可以做到。” 白晟守在巷口,看着凤冥嫕召符将人送走。一座城可以消失几个小乞丐,但是一位嫡凰绝对不可以明目张胆地从另一个掌事势力管辖的城中带走几位黑翎。 “以你的身手,不至于让阿濯活下来。白系什么时候会心慈手软了?”凤冥嫕问。 白晟抿着唇,没有回答。 凤冥嫕也不在意,她可是最和善的冥凰,怎么会在意族人们的不敬呢。 这次。到底还是选择了为凤族更改命格……凤族的孩子既然没有父母庇佑,那就由妘嫕庇佑吧。 我是你们的信仰,定将维护属于你们的荣光! 第六一章 命格反噬 突然被传送到陌生的地方,几个孩子都害怕地抓紧身边人的手,唯有凤濯直视着等着的人。 “别紧张,这里是思嫕,我是妘薇。”收到凤冥嫕的消息时妘薇刚好在思嫕,于是她亲自来接人。 “你是主子的追随者。”凤濯感受到她的血脉里有凤冥嫕的气息,语气中充满敌意。 “小嫕不喜欢有人唤她主子,你应该记得的。”妘薇和善道,没有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她一会儿回来,我先带你们去洗漱,换一身暖和些的衣服吧。” 凤濯不说话。她没动,凤烟几个自是不敢动,站在凤濯身后不吭声。 “麻烦薇管事了。”凤濯也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先听妘薇的安排。“姐姐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还请薇管事在姐姐回来后立刻派人通知我。” 妘薇点点头,差人将几人带去安排好的院子里,自己则往凤冥嫕的别院赶。 日头渐高,等待的两人心中不免生出更多的焦虑。事实上,她们只等了两刻钟。在察觉凤濯几人当中并没有追随者后,妘薇迅速差人将凤芷从暗室中拽了出来。凤冥嫕很少将人带到妘嫕,而这次带的也不是命格里牵扯到的人,这说明凤冥嫕再次更改了命格! 每一次更改命格,都将受到命格降下的反噬!往生林异变,凤冥嫕昏迷了半年;翎社问世,凤冥嫕痴傻了五个月;雅轩成立后迅速站稳,凤冥嫕心智暂封、行踪不定,休养了近一年,中途被凤冥幽捡回冥系;救下凤芷,凤冥嫕记忆被封、神魂受创,昏迷三个月,痴傻两年半;夜组立威,凤冥嫕被封魂锁翎并昏迷大半年;任务榜异变,凤冥嫕被凤净流重伤两次,共昏迷十八天,夜组多次布固魂阵;族谱异常,凤冥嫕中迷心并失控两次;静心问世,凤冥嫕夜组身份暴露,受六转九九刑,妘嫕直接动用乐系两大命根——鬼见愁、笑春风! 而这一次…… 凤芷从凤婞处知晓了凤濯几人的来历。白系哪里是心慈手软,分明是白晟故意放走凤濯,以便找到凤烟五人好一起送进往生林!若只是救了几个将死之人,倒也不用那么担忧;可凤烟五人都可以参与缠梦的配制,凤冥嫕更是要收容忘州或者说整个原罪的凤族孤儿……命格怕是要偏到天际去! 还没发生的事不用担心,阻止它成真就能不受命格反噬? 命格可不管什么未不未来,只要你打断了命格的发展轨迹,造成未来将发生偏移,就要遭到反噬!反噬决不会因为你半路的拨正而取消。 情况也确实不乐观。凤冥嫕将人送走后,本打算先正式离开胧城,再通过传送符直接回思嫕。但没想到反噬来得太快,她们刚踏入胧城的传送阵,凤冥嫕就因为神魂不稳,被留在了虚空。凤婞出传送阵后不见凤冥嫕,连忙赶回思嫕。 得知凤冥嫕失踪,妘薇立刻联系凤吟。因为她发现自己身为追随者,竟然无法感知到凤冥嫕的大致方位!而平时,她是可以知道具体方位的!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凤冥嫕不想让她们感知到,要么就是有外力强制切断了联系! 凤吟此时正在和凤净流对弈,收到消息后毫不慌乱,只告诉妘薇再等一刻钟人会自己回来。说完就切断了通讯。 本来快赢了的白子。因为凤吟再次放置的棋子,瞬间处于劣势。 “小吟,实在担心就去思嫕看看吧。”凤净流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劝道,“你这样做最后折腾的还是自己。” 凤吟不回答,起身离开。 凤净流盯着棋局半晌后将子收回棋盒。好不容易才有一次赢的机会呢…… 凤冥嫕回到别院时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妘薇瞬间就察觉到她差到极点的状况,顿时慌了神。因为凤吟的语气平淡,她以为凤冥嫕不会有太大的损伤,所以没有提前做什么准备,谁知道…… 玉缸里的水中月叶子早已舒展,里面的伴月不知所踪。 凤芷向夜组发出集结令,却被凤吟拦下。但凤吟不肯现身。 就在两人慌乱又迷惑的时候,水中月迅速生长,瞬息间就开了一朵花。接着,花朵自动脱离母体,融入凤冥嫕体内。凤吟接住凤冥嫕向下倒的身体。 “原来你也还活着,难怪姐姐……”凤濯靠着玉缸瘫坐着,脸色极差。 凤吟看过去,挑眉道:“伴月一族仅存的血脉。” “小嫕这次又任性了,所以需要惩罚。命格我会尽量拨正,你们不用管。”两句话,一句解释一句交待。“按小嫕说的,收容各州孤儿,资金方面找思迁要。至于那五个孩子,按继承人要求培养,以后接任你们的位子。别让小嫕这次反噬白受!” “吟凰,现在才培养是不是太迟了?距计划小嫕正式接手妘嫕仅剩三年,她们都还没有觉醒。可是要为下一任嫡凰培养?”凤芷接过凤冥嫕,问。 “嗯。”凤吟不愿多说,让妘薇跟着她离开。 “小嫕这次改得很大,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原罪会发生些变化,我希望妘嫕不要插手。不管发生了什么,妘嫕必须保持中立的态度。”走出一段距离后凤吟道,“我不敢确定这次的偏差还能正回来,所以我会选择另一个更稳妥的方法来解局。但前提是妘嫕不能参与。” “小嫕不会同意你的做法!你才18岁,她也才15,还有很长的人生道路要走,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她为了你接受反噬,你为了她肆意妄为,谁都不妥协,到最后,只是两败俱伤。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但是小吟,要么你彻底向小嫕妥协,让她主导一切;要么断了她的机会。再不能入局。不要再这样耗下去了,可以吗?你们这样我们很无力……” 第六二章 容貌相似 一开始的命格反噬确实是不得已的,但后面的变动几乎都是因为两人交替更改命格。不只是妘薇不明白两人的做法,知道两人计划的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但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好按要求行动,哪怕内心十分不情愿。 如果凤吟真的很放纵凤冥嫕,为什么要把她更改的命格掰回来?如果是因为对命格不满意,又何必让凤冥嫕承受反噬以更改?凤冥嫕向来听凤吟的话,从不会过分任性,唯独在命格上次次违背凤吟的意思,辜负凤吟的一番苦心……旧命格也因此崩溃…… “你有注意到吗?小嫕的魂魄在凝实。每一次昏迷后她的灵魂都会凝实几分。很多事不是一句两句能可以说清的,而且现在说了你们也是一知半解。我只能告诉你,小嫕丢失的那一道魂魄不在我身上而是破碎了。因为碎片分散得太广,我也没办法替她聚魂。原罪是一个收集地,每一位来渡劫的人都有可能带来她的一片灵魂碎片。她承受命格反噬后会吸引碎片回归本体达到聚魂的目的。” “吟凰的意思是小嫕是来原罪聚魂的?”妘薇不是很明白“碎片分散得太广”是什么意思,因为来原罪渡劫的人来自各个界陆和不同种族,一个人的灵魂碎片怎么会分散到这种程度。 “你们是自愿来原罪渡劫的,但小嫕是只能在原罪存活。我知道你们想过放弃争夺,反正劫一过大家就都回去了。但我现在告诉你,不可能!一旦小嫕输了,她好不容易才凝聚的灵魂会再次崩溃。而她这次聚魂等了上万年。而且不是小嫕来原罪聚魂,而且有人历经千辛万苦才让她的魂魄在原罪凝聚成形。这样的机会没有第二个。” “那您为何不让小嫕插手原罪的事?她现在这种状况使很多想支持她的人飘摇不定,这对她赢得赌约有很大的影响。” “不是不让,是不能。你也看见了,小嫕每次插手命格都会遭到反噬。虽然反噬有利于她聚魂,但过犹不及。若她踏过了界限,魂魄同样会崩溃。”凤吟依旧是无心无情的模样,说着残忍而又现实的话。“若妘嫕不给小嫕撑腰,参与接下来的博弈自然没有影响;只是现在原罪人人都知道她是妘嫕的正主子,妘嫕所为将被默认为她所为。” “我……” “我知你是气小嫕被人欺辱,所以不曾阻拦。如今妘嫕已从局中摘出,你便不用再顾忌以往所惧之事。妘嫕今后的目标改为收养孤弃儿,从凤族手中抢夺信仰!” “是!”妘薇低声应答,忧虑片刻后问,“当初是您替主子聚的魂吗?” “不是。” 寒食将近,凤吟却禁止各系族人踏入圣地。安分的人不过问也不质疑,不安分的人不敢过问也不敢质疑。于是原罪表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样子。 凤冥幽与凤净流难得一聚,在思迁的酒楼里小酌。 “乱世卖消息,盛世卖佳酿,这思迁有屹立不倒的资本啊。”凤净流饮下一杯琼浆后把玩着酒杯,开玩笑道。 “原罪没有战乱也没有圣贤,所以既无乱世也无盛世。少有的相通点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变成了‘嫡系子嗣缺,旁系如草芥’。以前的不能是真的没有能力去改变,现在的不能是有能力却不敢。”凤冥幽亦摩挲着上好的酒具,言语犀利。 凤净流笑而不语。这怒气也不知是冲谁去的,毕竟“尸位素餐”的似嫡系可不止净、白两系。 “原来在这。”一道轻笑将门打开,人随之踏入屋内。“哥哥和净流哥哥在聊什么呀?要躲到思迁来。” 人看着依旧是熟悉的人,只是这言行举止与往日大相庭径,不过血脉波动倒是相同。凤净流只扫了一眼便看透,却不动声色地倒酒,暗暗观察凤冥幽的反应。 未等人坐下,凤净流身后的罗伊已然拔剑,指向来人的脖子。 “小嫕呢?”罗伊的心中满是恐惧,顾不上所谓的尊卑厉声问,双眼充满血丝。 “罗伊哥哥怎么了,我不是在这吗?”面对指在喉处的利刃,她恍若无物,说出熟悉的语调,做出类似的动作,仿佛刚才进门时的异样是他们的幻觉。 罗伊不语,凤冥幽身后的凤齐若有所思。 “切,无趣。”灵韶见他只盯着她不说话,故意往剑尖靠,吓得罗伊连忙缩手,唯恐伤到她。“你说我不是凤冥嫕有什么证据,又有谁会信呢?连你自己都不敢信,你的动作已经出卖你了。若非如此,你又怎会如此紧张,害怕伤到我一点儿。” “罗伊是往生者,不懂凤族的规矩,还请公子翎看在我的面子上勿怪罪他的失礼。”凤净流笑道,又冲罗伊呵斥道,“还不把剑收回去!” “他做得很好。”灵韶笑着摇头,接着倒了一杯酒,径直举杯递向凤冥幽。“阿姐这些年承蒙冥系照料,灵韶感激不尽,今日借花献佛,敬冥凤一杯。如今局势稳定,我想把她接回黟聚,还望冥凤应允。” “小嫕从未提过你。”凤冥幽不领情,间接拒绝。 灵韶微微一笑,道:“冥凤是明白人,应当清楚我不是真的在寻求你的同意。且不说我要带走她你无法阻拦,若让她自己选择,你觉得阿姐是选你还是选我?还有吟凰,你说她是帮你留住阿姐呢,还是帮阿姐逃离你?冥凤,明知不可,莫要强求,否则只会害人害己啊!” 一句话直击凤冥幽内心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以翎社强势的态度和夜组绝对的能力,灵韶确实能无所畏惧地带走她。而且如此相似的容颜,凤冥幽绝不怀疑凤冥嫕会站在灵韶那边,就像她以前最依赖的是同样相似的凤吟一样。还有凤吟,她知道自己的意图和心思…… 走了凤吟又来一个灵韶,小嫕什么时候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呢? 第六三章 是与不是 人在不愿面对的事情面前似乎总喜欢沉默,灵韶也不愿打破这份沉默。 就在几人互不相让时,凤吟突然出现,一语定音:“小嫕往后住在思嫕。” “可是阿姐现在的状况很差,只有往生林里的净灵水能抑制……吟凰,我不想忤逆您,也知道您是真心替阿姐着想,但我实在放不下心,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水中月重现,伴月一族尚有遗孤。” 闻言,灵韶十分惊喜,但很快又收敛笑容。“阿姐现在住在思嫕的话我能去看她吗?”凤冥嫕住在冥居时鲜少出门,外人也不能进冥居看望。她只能待在冥居,困守一方孤宅,像一只笼中鸟。 “可以的。有了水中月,小嫕很快就能补齐神魂,往后不会再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出门了。”凤吟依旧是清冷的模样,谁也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和情绪。以前的凤吟或许会因为凤冥嫕失态,但现在的她如同天上的明月,高洁而不可触摸,令人心生仰望之情而不敢造次。 但凤净流知道,她依旧是在意的。就像昨天输的棋,在关于凤冥嫕的事上,她总是下意识的认输。如今不过是因为已经掌控了一切,她不再担忧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的阿姐终于……终于要回来了……上万年呀,我等了上万年……”灵韶喜极而泣,喃喃道。 “你先回往生林吧,我等会儿再和你交待一些事。”凤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 灵韶也不多留。她今日之所以来找凤冥幽,无非是凤冥嫕的神魂昨天又开始重聚,但凤冥幽毫不知情。这次的情况比较严重,但她又不能出往生林去找她,内心十分焦急。她本打算告知凤冥幽一声,毕竟他还是凤冥嫕名义上的兄长,然后就将人带回去休养,减轻两人之间的羁绊。两人的羁绊一日未断,灵韶一日不安。但她清楚凤吟的能力,也知道她对凤冥嫕的在意不比她少。灵韶从不管又有什么变动搅乱原罪的风云,只要不牵扯到她的阿姐,她都不会理会!她现在只知道她的阿姐就要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的那种就够了。 “我知道你想得到界牌,但界牌只有一块,而且是属于小嫕的。我允许你在原罪放肆,但你敢打小嫕的主意的话,我不介意劫归后算总账。”凤吟冷冷威胁凤冥幽。 “天选九子渡劫,九子都有机会争夺界牌。其他七人不争是他们的事,不代表我也不争。” “随你。路是你自己选的,希望你拿到界牌的那一天不会后悔。”凤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又对凤净流道,“你也是同样的道理。做都做了,事后的后悔只会让人觉得污浊,脏了她的情魄,没有半点价值和意义。” 凤净流笑得温和,语气缓慢而坚定:“我从不后悔。”这是一句承诺,更是一句誓言。 凤吟没有回应他少有的温情,如同来无影那般去无踪。 就在凤净流准备离开的时候凤齐叫住他:“流凤何时学会了退让?以流凤的性子,喜欢的东西不是应该不择手段也要牢牢抓在手里才对吗?” “你想干什么?”凤净流反问。 “流凤是如何知道灵韶是公子翎的?公子翎是翎印的翎,代表的是凤族;灵韶是灵界的灵,代表的是灵界——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是与不是很重要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能做什么吗,你能做什么吗!凤齐,记得小吟方才的话,别后悔,免得脏了小嫕的情魄!”如果说凤吟的柔情都给了凤冥嫕,那凤净流同样将所有的退让都只留给凤吟。 “灵韶和小嫕很像,连魂魄都相似,那是不是能让灵韶替小嫕渡劫呢?凤若水当年能不顾小嫕的意愿将劫数转移,我们同样可以。而且我相信灵韶是非常愿意这样做的!如此一来,吟凰和小嫕都不会有事。流凤,幽凤,这样做可是能让你们都如愿呢!”凤齐说着有违天命的话,却在两人内心留下涟漪。 事实上,灵韶并没有回往生林,而是去思嫕看望日思夜想的人。 灵韶坐在床边抚摸着人儿的脸,眼泪奔涌而下。见凤吟到来,她放开紧握的手并将其放回被子下,然后跟着凤吟走出房门后问:“阿姐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还早。你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点时间。” “我不是等不了,而是怕等不到。您存在一天,阿姐就危险一天;但您要是消失了,我怕阿姐受不住。当年的事有一次就够了……”灵韶低着头,不再似当年一般天真。“以前我以为只要我所有的地方都和阿姐一样就可以成为阿姐,所以当阿姐说这是不可能的时候我没有相信。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阿姐,都把我当成阿姐,我怎么就不可能成为阿姐呢?您是第一个说我不是阿姐的人,但除了您,再没有第二个人这般说。现在想想,他们不是看不出,而是不敢说,怕惊动我,怕我对阿姐不利吧。罗伊今天虽然莽撞,却告诉了我事实——我不是阿姐。你们内心的直觉或许是由过去相处的熟悉引发的吧,才会那么排斥没有经历过的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 “可我不是人啊!我也没想过要替代阿姐!阿姐让我模仿她,我只是照做了而已。我以为这是她与我的游戏……我很像阿姐,但我不是阿姐我一直清楚,我只是……我只有阿姐……” 第六四章 前因牵绊 凤冥嫕这次沉睡一睡就是半年多,中途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水中月每长一片叶子,都会在成熟后立刻被摘下入药,但一点明显的效果都没有。 凤吟在这期间来看过好几次,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妘嫕收容孤儿的行为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挠,顺利到难以置信。也是,凤冥嫕出事,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左等右等,等来了一件大事,让妘薇对凤冥嫕何时醒来从急切变成了纠结。 当妘薇再次来到凤冥嫕的院落时,内心无端产生恐慌。 青翠的竹丛旁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风吹散她的墨发,竟有几分凄凉之感。 妘薇张嘴想唤凤冥嫕一声,字未出口却又被吞了回去。关于凤吟的事,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她解释。她是那么在意她的阿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又出事?妘薇定定地站在凤冥嫕身后不远处,内心的无力感仿佛控制了整个身体,让她无法再走上前。 凤冥嫕转过身,面上是一片冰冷。对上那双无情的眼眸,妘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个时候的凤冥嫕,像极了断情绝爱的凤吟;更像是…… 凤冥嫕只与妘薇对视了几秒,而后绕开她出了院门。灵力波动后人不知去往何处。 凤芷赶来时,只见妘薇瘫坐在地上,神色恍惚。 “阿薇,你怎么了?”凤芷担忧地问道,忙扶起失魂的人。 “阿芷,怎么办?小嫕她好像……恢复记忆了……”妘薇顺从地站起来,手脚却使不上力,跌在凤芷的怀中,呆愣楞道,“她恢复记忆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神情,一模一样的动作,那是妘薇的心魔,是她最不愿回首的不堪的过往。 那同样是凤芷的心魔,但凤芷选择暂时逃避,不去回想。当务之急是找到凤冥嫕,她们没有时间去平复内心的伤痛。“阿薇,清醒一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小嫕不见了,我们要立刻找到她!她恢复记忆了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能骗她一辈子吗!”见妘薇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模样,凤芷咬牙给了她一耳光。“凤婻,别忘了你的责任!” 凤冥嫕最先找的人,是凤净流,那个所有人眼中的主谋。 对于突然出现的凤冥嫕,他没有一丝惊慌。“小嫕,恭喜你终于苏醒,不然小吟就真的疯了。嗯……我不后悔这么做,真的,一点儿都不后悔。” 凤冥嫕静静的看着自说自话的人,眼中出现怜悯。“这里没有旁人。” “什么旁不旁人的,你是有什么事要让我帮忙吗?”凤净流左右言它,一抬头,对上了那张令他崩溃的脸。凤吟和凤冥嫕的容貌是一模一样的。“我也不想这么做的……我做梦都在想着将她娶回净系或者我入赘嫡系……可是小嫕,我历劫前是不是欠了小吟?我根本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个会退让的人的,可是一碰上小吟,我没办法啊……小嫕,我没办法……”那在外人眼中无拘无束,连族谱给的批语都是“生性洒脱”的少年在这一刻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他守了七年的女孩,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被他亲手推给了另一个男人。 “我和阿姐,你只能选一个,我希望你遵从自己的本心。”凤冥嫕悲悯道。 人儿来了又走,却不是为了算账。“我退让是因为迫不得已,但你没有什么牵制,天道不公不是你逃避的借口!凤净流,我们没有以后,只有抓住眼前珍视的宝物才不会失去她。” 癫狂的少年在人儿离开后很快恢复正常。他没有退让,从来没有;他只是一开始就俯首称臣,心甘情愿的成为她手中的傀儡。所以呀,他是绝对不会违背她的意愿的,哪怕是让他为了另一个女孩杀了他的神明……没事的,他会替他的神明守护这个女孩,并且等待神明的归来。他的神明一定会来寻找这个她甘愿付出生命的女孩,只要他在女孩的身旁,就一定能再见到他的神明…… “什么人!”凤梅守在密室门口,察觉到有外来人员时喝道。然而,等那人推门入内后她的表情由戒备变成了惊讶。“吟凰前来所为何事?” “我有点事想找女钺凰问清楚。”凤冥嫕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径直走进密室。 凤梅没有阻拦。凤吟极少来方川,主子见到应当是极为欢喜的。那天的事…… “你怎么来了?”凤女钺被铁链束缚在架子上,眼中闪现凶光。 “黑净的拍卖会你为什么不出手,任由阿姐被凤白辰带走?” “说得好像妘嫕的人没有袖手旁观一样。”凤女钺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但对面的人不为所动,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姐姐用灵力压制了我的行为,所以我是被迫看完整个过程的呢!凤冥嫕,你何德何能,让姐姐为了你将自己作践到这种地步!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着哪怕是让姐姐与我决裂也要杀了你吗!” “你是我的影凰,杀不了我,所以要让别人代劳。最好能撇清自己,这些也不会……” “凤冥嫕!”凤女钺愤怒地打断她的话,“凭什么姐姐只偏爱你一人!因为你这张脸吗?我是你的影凰,按理说我才是和你最亲近的人!为什么我们四个人当中只有我是个异类!你们三个容貌相似相互扶持,那我算什么?我才是你的影凰!” “你记起多少我不想知道,但我现在告诉你,是你自己说宁可死也不会当我的影凰的;还有容貌,是你自己说不想和我长得一样甚至相似的。我不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也不强求你承担影凰该承担的责任。所以凤女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不亏欠你什么。你之前因为阿姐对我下死手我不在意,只要不伤害到阿姐,我都能容忍。既然你选择阿姐,就不要再摇摆,你我之间就此为止。” 第六五章 执念如烟 “就此为止?我们之间有过关系吗你就说就此为止!如果不是你一直躲在冥居,让我误以为我是姐姐的影凰,我又怎么会三番五次不择手段地对你下死手!现在原罪谁不知道我凤女钺,对冥凰厌恶至极,但碍于冥系的强大,没能彻底抹杀冥凰!你我本是世间最亲密的人,如今三言两语便让我与你站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你让我怎么选!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我与你之间的事不死不休……是,我不想姐姐再因为你而坠入泥间;可我欠你的要怎么还……” “我不是嫡凰,自然没有影凰,所以你不欠我。”凤冥嫕面对凤女钺的指责无动于衷。 “那历劫前呢,历劫前我欠你的又要怎么还?我找不到你了,灵界九重界陆我一一去寻了,每处都有你的气息,可就是找不到你……我想告诉你我后悔了,我不该那么自私,不该忤逆你……我想告诉你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做你的影子,我想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当我去找你时我看到了灵韶,那个取代我的灵韶!你连一点考虑的时间都不给,就将我放弃,让我看着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被人占据……我只是害怕,我不是真的想杀你的……”凤女钺的情绪变化十分剧烈,时而哀伤,时而愤怒,时而无措。 凤冥嫕冰凉的手指点在凤女钺额间,周围的灵力迅速汇聚。“隔世相逢人,前尘如云烟。” “不要,不要再封印我的记忆……你不能这样,我真的会杀了你的……阿姐,我真的会杀你的,别对我这么残忍……阿姐,我会崩溃的……”凤女钺第一次流露出恐惧,像个脆弱的孩童。 “真假虚实留一足矣,二者并存,你早晚疯魔。不是我不让你们恢复历劫前的记忆,是你们本身排斥着不肯接受。除了凤净流能压下心中的杀念,你们觉醒一个黑化一个,可见对我的杀念只增不减。前世愿今生不惜一切护我周全,今生却不惜一切断我生机。若不让你们忘记前世的执念,原罪可就要被你们毁了。今生便当前世是大梦一场,梦醒之时一切烟消云散;劫归后便当今生是午间小憩,清醒之后不见过眼云烟吧。”凤冥嫕望着昏睡的人,默默叹气。前世今生,我的前世,你们的今生,我与你们不在同一时空了呀。 凤冥嫕出门时凤休也守在门口。 “嫕凰?”凤休并没有将她误认成凤吟,但不知道她为什么来。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我希望你们别再混淆,很烦。”凤冥嫕微冷的目光落在凤休身上,语气虽冷却透着疲惫。 凤休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知所言。 前世今生,宿命的轮回。当命盘遭到破坏后,轮回中本该存在的羁绊早已被斩断。剩下的,不过是执念,是对现状的不满罢了。风一吹,就没了。 天选九子,如今九子中有七人支持阿姐,一人因为阿姐暂时选择我。等最后一人作出最终的选择,这赤凰劫就该落幕了吧……如此,回归虚无后就能好好休息一番,长睡不必醒。我不是困,我只是累了,从身到心都很疲惫。所以阿姐是不会怪我的吧…… 凤吟被凤白辰“买”回去后一直住在易居,不被任何人打扰。 易居呀,那个困了凤冥嫕大半年的地方,她可是很熟悉呢。而且她要找阿姐才不会偷偷摸摸的呢,她和阿姐又不是见不得光。不过易居的阵法真是麻烦,非要她从正门一步一步走,不能直接传送到阿姐身旁。 得知凤冥嫕回来,凤白辰十分惊喜,没有问她最近怎么样就先带着人儿到凤吟居住、也是凤冥嫕之前住的院落。 “我本打算与小吟结契完婚的,但她一直不同意。小吟现在有了身孕,总不能一直拖着,我想让你帮我劝劝她,顺便多在易居住些日子。”凤白辰温和道,像极了谦和的君子。 “白辰哥哥是打算把我也软禁在易居,用我来威胁阿姐吗?”凤冥嫕早已恢复往日的微笑,说话的语调也是十分温柔。 “怎么会呢。兄长只是想让小嫕多陪陪嫂嫂,并且参加兄嫂的昏礼而已。” “长辈不允,世人不认,双方异心,辰凤凭什么觉得阿姐会嫁于你呢?既无三书六礼,又无亲朋长辈庆贺,辰凤是打算把阿姐当成妾纳进门吗?凤族似乎不允许呢。辰凤一向沉稳,又何必因为阿姐装愣头青,揣着明白装糊涂。辰凤不会以为这样做,逃避的问题就会自己解决吧?”凤冥嫕左一句“辰凤”右一句“辰凤”,本该是质问的语气变成了疑问语气,让人听着就觉得嘲讽。 两人都是温润的外像,内里却是阴暗的污浊。 “我以为小嫕会一直保持着和善纯净的本心,一辈子长不大呢,现在看来是不用兄长操心了。”凤白辰笑道,如同老父亲送女出嫁,既欣慰又伤心不舍。 “辰凤应当知道,幼崽在没有庇佑的情况下,要么死,要么假装自己已经长大,然后去争夺维持生存的资源。你说其他的族人明明有多余的资源,为什么不肯分她一点,反而连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也要抢走呢?”凤冥嫕笑着问道,说完却加快了步子,与凤白辰拉开距离。 凤白辰楞在原地几秒,盯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神色晦涩不明。 大概是因为自傲吧,凤族自诩是规则者,天道的代言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听从天道的指示奉一普通人为尊呢。凤族当真如族史上记载那般,是自请镇守地球的吗?为何一言一行总像被操纵着,由不得半点差错呢。到底是嫡凰背叛了凤族,还是凤族先遗弃嫡凰……明明是天生双凰,为何又要我择一弃一…… 第六六章 死生不逢 说凤白辰将凤吟囚禁在易居也不尽然,若凤吟不愿,谁都困不住她。 凤白辰也清楚,所以想用凤冥嫕牵制她。但凤冥嫕更清楚。 她的阿姐是最优秀的规则者,如曜日般高不可攀才是她该有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她!任由似嫡系嚣张!一个劫罢了,哪里比得上她的阿姐重要! 凤冥嫕瞧见凤吟略微凸起的孕肚时心中百味杂陈。 “阿姐……”凤冥嫕张口轻声唤,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 “小嫕,以后不可以再这么任性了知道吗?”凤吟抚摸着肚子,语气格外轻柔。 “阿姐,我不要这个孩子,我只要你!你不是最唾弃凤若水把她们的劫强加给我的行为的吗,你怎么能跟她学呢!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凤冥嫕跑过去抱住凤吟哭道。“我就要任性,就不听话,就要让你担忧!你不准丢下我!他们以为你不理我之后都只会欺负我!我不要这个孩子,我只要你!” “小嫕,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我也陪不了你几年。我不在后,总得给你找个人相互依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凤吟轻拍凤冥嫕的背,一如既往地包容她所有的行为,无论好坏。 “阿姐……”凤冥嫕知道凤吟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要求,所以不再多说,只抱着人一个劲的哭,内心也做出最不愿接受的决断。 阿姐,我如你所愿,只求你不违背诺言。 阿姐,有人告诉我,诺言不过是谎言的另一个称呼。 阿姐,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信,因为这是你说的…… 凤白辰最终没有留下凤冥嫕,他选择……支持凤吟。代表白系。 凤冥嫕在子夜来到往生林。净灵泉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最后在往生林中心汇成小湖。这凤族称为“罪孽与惩戒”的水被妘嫕拿去制成“救命”的药。 “阿姐,吟凰说不这样做你就会散魂,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同意她这样做的,对不起!”灵韶低着头,内心充满忐忑与不安。灵韶是知道凤吟的算计的,但她没办法阻拦,也不敢阻拦,她很清楚凤冥嫕的状况越来越差,不能再拖拉着找其他办法。 “我知道错不在你们,但……阿韶,我不想让阿姐替我挡劫才故意更改命格的。圣地六年磨掉了我所有的尖刺,只懂得逆来顺受和‘承担责任’。明明是他们想把我养成傀儡,却又觉得我过于平庸而放弃。我曾以为我的一生会完全奉献给凤族,我会在成年后接过怜惜婆婆的担子一辈子镇守圣地,但我错了。为了保护我,怜惜婆婆不得不把我送进往生林,甚至等不到生死日之后再入林。往生林那一年我真的很努力地在学习和改变自己,结果却是真正相信我的人全因我而死……我不明白,他们口中的相信只是说说而已吗?圣地的人说相信我会成为杰出的嫡凰,往生林的人说相信我能解开黑化咒,可是他们刚说完就开始想着怎么除掉我。阿韶,我看得太通透,以至于现在除了阿姐,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阿姐的软肋,想着怎么用我掌控她。我想试试没有我,阿姐会怎么对付他们。” “阿姐!”灵韶想劝阻她,却又不知站在什么立场才好。“是我没用,帮不到你。” “阿韶,谢谢你帮我聚魂,但是我实在记不起历劫前的事。如果我能回去,我会处理好一切,但是我不想回去。你我都清楚,我的命格上是死劫,除非有人替我散魂,否则我逃不过。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阿姐。阿韶,我只有阿姐,也只求阿姐无事。” 灵韶没有再说什么。凤冥嫕的神魂本就处于奔溃的边缘,又恢复了所有在原罪的记忆,恐怕连她自己都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坚持那一点执念。她目送凤冥嫕走向湖中心,逐渐消失在水中。 是彻底激发才能还是完全封印本性,只能听天由命。 但灵韶知道,结果会如凤冥嫕所愿。只是这一次过后,她与凤吟就再无相见的可能,除非一方魂消翎陨。 其实,我也是无条件支持你的;只是你忘了。阿姐,你不要心软,不然还是会重蹈覆辙。还有呀,你不是只有灵主,还有好多人等着你回去?她们会一直等着,直到你去把她们带回家。阿姐。我是真的只有你,但我知道,我只属于你……众生中一员。 凤冥嫕悬浮在水中,翎印时隐时现。记忆如潮水般浮现,又同潮水般退去,变得越发模糊。所以的记忆都被净灵水吞噬,灵台顿时如初生婴儿般透彻。过往的一切都变成幻影,消失在眼前。 凤冥嫕眼帘微动,下一秒,一双赤瞳张开,原先禁锢着翎印的黑影被净灵水无情吞噬,露出艳烈的翎印。呼吸间,瞳色已恢复墨色,翎印也随之隐去。 圣地的族谱上第一次完整地显示了给嫡凰赐的名: 凤吟九天,赤凰渡劫,字辈为翎,赐名为嫕! 可惜,族谱的异象在刚发生时就被未知的阵法隔绝,凤族之人没有一个人接受到族谱发出的讯息。 既然赐名晚了十五年,也就不用广而告之,普天同庆罢。 神明现身之时,亦是神明陨落之日。 第六七章 坐壁观上 凤冥嫕在往生林待了半个月,直到妘薇的到来才打破她的悠闲。 “有事?”凤冥嫕此时正倚靠在树上看新入林的孩子接受血的洗礼。见妘薇来了之后站半天也不说话,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方才得到消息,凤白玄准备除掉吟凰肚子里的孩子,妘嫕可要出手阻拦?”妘薇也是有几分纠结是否要告知凤冥嫕这件事的。吟凰不想让妘嫕插手;小嫕不知晓要自责,知晓又要不惜一切代价更改。最重要的是她如今恢复所有记忆,对族内和白系的态度自己猜不准,想借此试探一番。 “吟凰?那个被族内推出去当嫡凰的凤吟?”凤冥嫕又将目光转回正在厮杀的孩童中,“除掉便除掉吧,族内和白系斗法,妘嫕不必掺和。” 妘薇来之前已经做好凤冥嫕再次失控的准备,是故听到她冷淡的回答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是……是听错了吗?小嫕怎么会说出不管吟凰的话! “可……这……不是……”妘薇大脑卡机,暂时没法组织一句完好的语言。 “她怀的是白系的凰,凤白玄不可能让其顺利生产,又何必自找麻烦。况且凤吟如今才十八岁,按照凤族的规矩,未成年的凤族之人是不允许成婚和生育的。凤白玄弄死这个孩子的借口可比当年对我下手要正大光明得多。妘嫕不是发放了足够多的缠梦吗,怎么还有这么多被送进往生林?” “这批孩子大多是自愿进来的,都是孤儿;剩下的几乎都是被家族用来搏一搏的棋子;只有几个是想成为往生者然后找族内报仇的偏激者。”时常留守的凤清出现在妘薇身旁解释。 “算了,反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随他们吧。缠梦的药效不过二十年左右,留着往生林就当给他们一点安慰吧。收容的孩子里挑一些自愿的送出原罪,再以妘嫕的名义收养和培育一批非凤族的孩子,促进一下地球的发展速度。在缠梦药效完全散失的时候,我要看到嫡凰对整个地球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地球没必要按之前的发展轨迹再走一遍。” “是!”妘薇和凤清异口同声,并没有多嘴问原因。 凤冥嫕从树上跃下,走到最后的胜利者面前。那是一对兄妹,大的十一,小的才六岁,都是刚进的往生林。见到她,立马捏紧手中的武器防备着。 “孤身带着妹妹进往生林,我是该说你自信呢还是自大?反正有缠梦,找妘嫕或者翎社庇佑不好吗,何必自寻死路呢?” “缠梦会封存翎印,我需要力量找族内和白系报仇!至于妹妹,与其让她一个人在外不知什么时候被白系或者族内抹杀,不如把她带在身边,这样我还能多陪陪她。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带着她出往生林!我并非看不起翎社和妘嫕,只是白系和族内不会放过我们,没必要给两家添麻烦。”许是没感受到恶意,男孩收起刀不想得罪人,但没放松警惕。眼前之人明显不止十二岁,能破除往生林没有十二岁的禁忌的人可不会是普通人! “白系和族内都有仇,是被白系的预言害得家破人亡的吧。你妹妹确实有几分气运,只是这往生林压制所有东西,她可不一定能活着走出去。至于你,你觉得哪方势力可以帮你报仇?别告诉我你想一个人去送菜。” “那也好过什么不做就束手就擒,您说是吗,嫡凰!”萧柏咬牙道。 “有你这样的人才,西州萧系覆灭倒是可惜了。萧樨,过来!”凤冥嫕被点破身份也不惊讶,对萧柏的态度也不恼,伸出右手对女孩道,“有很多事不是你们知道的这么简单,你留在往生林只会给萧柏拖后腿,我给你一个了解真相的机会。” 见凤冥嫕叫出自己和妹妹的名字,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萧柏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对于凤冥嫕说的真相他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他相信族内动手是有隐情和苦衷。但相信不代表要引颈受戮和释然。再防患于未然,因为一个不知真假对错的预言就大肆屠杀族人,无论多大的苦衷和迫不得已,幸存的人都不会理解和放下仇恨!祸从天降,满门遭屠,你让人怎么说出一句没事,理解!未经他人苦,莫劝难者善!但……萧柏知道若是凤冥嫕,定能护萧樨周全。他不想妹妹和他一样,被仇恨毁了一生。 “哥哥……”萧樨此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六岁孩子,害怕地躲在萧柏身后,却没有哭。除非进圣地觉醒,否则凤族人是在六岁至七岁这一年随机觉醒的。 萧柏安抚好惊慌的妹妹后才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希望她跟着你后你能护她平安长大。” “那是自然。”凤冥嫕点点头。“我还可以许诺你,若你成功走出往生林,我便让你加入夜组。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夜组吗?” “不用,我知道。”不可否认,萧柏心动了。夜组是出了名的护短,虽然不插手组员的恩怨,但可以完成已逝组员的一个遗愿。原罪不知何时就一直流传着一句话:要是夜组的人想杀你,赶紧找上翎社求情;要是你杀了或者伤了夜组的人,直接等死吧! “当然,我只能同意你进夜组。至于能走到那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我现在可不想沾染有关凤族的麻烦。” “您肯给机会已是大恩!只是嫡凰,萧柏多嘴提醒您一句:坐壁观上可是很容易招麻烦的。您也知道,族内和白系就是两条疯狗,逮到谁杀谁!” “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放心,不会让他们一直猖狂下去的,迟早会清算总账。对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凤翎嫕,你可以称呼我为嫕凰或者……公子翎!” 第六八章 失望双向 “您——”萧柏虽然带着妹妹东躲西藏,却也不时打听着凤族各地的变动;况且嫡凰的身份本就是被所有人不断猜测并高度关注的对象,一位位类似嫡凰的人不断出现,人们各种猜疑,直到灵韶现后原罪才大致统一了看法。凤冥嫕才是当年的凤吟,凤女钺是她的影凰,凤吟和公子翎可能是隐退的似嫡系后人。如果说凤冥嫕真的是建立翎社的公子翎,那灵韶和凤吟到底是怎么回事,才会和她有一句“阿姐”的羁绊?萧柏不敢深究其中的因果。 凤族之中,唯有嫡亲血脉,才能唤一句“阿姐”和“兄长”。这也是人们认为凤吟和灵韶是似嫡系后人的原因。似嫡系与嫡系虽然不再是同一脉,但总归是同一支分出来的。何况三人容貌相似,若非对不上事实,直接说三人是一母同胞的人怕是不少。 “嫕凰,您可以帮我提前觉醒吗?”萧樨还不太懂其中的门道,但她知道嫡凰是可以帮助族人提前觉醒的,于是开口请求道。自幼的东躲西藏让她比一般人成熟,得知凤冥嫕就是嫡凰后她并没有之前的害怕,反而多了一丝期盼。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确定要在往生林觉醒吗?”倒不是有什么禁忌,只是往生林对翎印有天然的抑制作用,族谱给初觉醒族人的赐福怕是进不来。 “是的。如果我是黑翎,就不敢劳烦您了;倘若我不是,也好让兄长安心。” “哦,是吗?你确定是你兄长安心,而不是掩盖你早已觉醒的事实?”凤冥嫕很清晰的感知到萧樨的翎印正逐渐由紫色向黑色转变,猜测她是打算自己的翎印完全变成黑色才告诉萧柏,于是用密音反问。 “你不愿跟我走?”凤冥嫕看似是思索许久才开口,“我并不会阻拦你报仇,只是你不能以所在的身份报仇。不过雅轩与那两家积怨已久,应当是不在意你借着雅轩的名义打压。我之所以想拉你一把,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本该有畅顺美满的命格,却被白系的预言毁得彻底。要改命,处于命运关时是最好改的。” 萧樨在听到密语后有些敌视凤冥嫕,也不太相信她的话。萧系覆灭后她见过太多骗术,也被骗了很多次。 凤冥嫕看得出她的顾忌:“萧系虽然被从族谱上摘除,但大半的旁系都还活着。你们再如何努力,出了往生林又有几分自保的能力?更别说重振萧系。赌一把怎么样?我确实无权,但不代表我的追随者无能。我只是不想管原罪,否则哪还有族内和白系嚣张的地方!我对凤族并没有什么责任感,该做的我都做了,多余的就不想自找麻烦。风评传言什么的,反正都是他们杜撰的,这生前身后名与我何干?我呢,现在给你机会,不过是想看看你这以‘萧系’为名的萧系后人能否像萧惜那般重振萧系荣光。” “萧樨请求嫕凰相助,有生之年必带领萧系誓死追随嫡系!”萧樨单膝跪下,语气诚恳。她还是不太清楚凤冥嫕的意图,但她不甘心! “你们总是这般,想要我帮你们解决所有的困境却又不肯相信我。呵……有时真心未必换来真情,倒不如威逼利诱让人拜服。我又能再对凤族抱什么期望呢?明年往生日我会让凤清来接你;这是传送阵,会把你送到陆惜念那,我已经和她说清。”凤冥嫕对两人做最后的交代后失望离去。 萧樨张口欲言,却已不见人影,与萧柏匆匆解释几句后踏入传送阵。 凤冥嫕来到与凤白灿约好的酒楼。 “兄长,我累了?”她趴在桌上,似撒娇却偷着无力。 “你把自己逼得太急了。”凤白灿放下手中文书,“你口口声声说不想理会凤族,但哪一次真的置之不理?原先的命格里你有整个原罪支持,自然顺风顺水;可是现在族内反而阻拦你,再怎么费心也难以达到那种程度。” “我知道,可我不想放弃。阿姐的降临不过是我涅盘后的必然结果。她来了我没走,就这样共存着,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我确实放不下凤族,不仅是因为其中有我在意的人,更多是因为责任。我该做的一点儿没落,他们也不需要我这个嫡凰,所以我不想再参与这个所谓的赌约。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退出。” “退出也好,回去后多到各个界陆逛逛,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不过吟凰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也不知孩子出生时你还在不在。”见她想通并主动放下,凤白灿唠起家常试图转移话题。 “孩子不会出生,那是白系的凰。” “没事的,大哥不是二叔,不会任由爷爷再胡闹。”凤白灿解释,却又觉得不对劲。自己明明算到的是白凤,为何小嫕却说是白凰? “那孩子只有其形,是阿姐替我准备的容器。你不知道,我如今只是残魂,是不能直接回灵界的。阿姐打算让我成为下一代的白凤,这样我不仅能恢复神魂,更能得到新命格。相信你已经知道我被凤若水封翎的事,她的咒只能传给嫡亲,所以当我成为白凤后将不再受她的影响,同时命格也会补偿我。但我拒绝了阿姐,所以那个孩子不会诞生。我不想再待在原罪了。” “可你……从未有过残魂来原罪历劫的,你这样回去会不会再次伤到根本?” 第六九章 开始顺从 “二哥,我不想待在原罪也不想去灵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和阿姐就像那心泪的花和叶,是不能共存的。本就是我先降生,却又守不住,怎么能阿姐将命格给我呢?有得必有失,那容器要用阿姐的命来换,我情愿没有,听从命格安排!” “吟凰她知道吗?你们之间若是不发生争斗,命格会如何插手?你什么时候也相信命格了!”凤白灿听着她这听天由命的语气,颇为焦急。“最初的命格才是你的人生,它被人篡改成现在的样子,你应该把它找回来,而不是向它屈服!” “可原先的命格里没有阿姐!二哥,我现在只有阿姐,只有她是我心中仅存的光。没有光,我活着不过是具行尸走肉。所以我求求你,我求你不要让我坠入无尽黑暗。你知道的,我不敢再信任何人,除了阿姐。我……二哥,我撑不下去了……”凤冥嫕提高音调,已然走到崩溃的边缘。“我怎么也觉醒不了历劫前的记忆!那有解开我和阿姐之间的枷锁的唯一办法啊,可我没有觉醒!预言又出新的结局,它又来了!我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但凡你们不仅仅是心中有愧,但凡你们对我有一丝怜惜,阿姐和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你们都觉得我无能,都不认我,都放弃我,天道已经决定强行将我抹杀……我瞒不了阿姐太长时间,一但被阿姐知道,我留不住她……” 凤白灿知晓她的意思,但现在的他无能为力。双凰的生死由“九子”的选择而定,他不是参与者。哪怕他本该是,现在也没有一丝资格。凤吟若发觉,会在天道动手之前以最合理的方式退出,让天道无法选择。 预言一开始改变了小嫕的命格,接着毁了她的一生。天道对她最残忍的地方,是她所见的预言,都是天定。她惧了,也终于卸下所有的傲骨,迎接无尽黑暗。不是她软弱,从出生到如今,她坚持了十五年,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和预言无二无别。先天开智只是让她理解预言的含义,却没有教她如何面对预言的降临。 “抱歉……抱歉!”凤白灿抱住凤冥嫕,心里充满痛苦和自责,语气却苍白无力。随着他接触到更多的白氏核心事务,他更深地体会到哪种有心无力的感觉。他可以不喜欢甚至厌恶白氏的所作所为,但他不能反对,必要时还得维护白氏。因为他是白次凤,,白氏未来的掌权者,忘州下一任主政人。他身上不仅背负着白氏的责任和义务,更有整个忘州的期望。他的荣耀和责任从他降生那一刻起就和他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体。他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关联着忘州的兴衰安稳离乱,容不得私心。 暗流总是藏在难以察觉地方。 不过半月,素来不过问易居的凤白玄不仅收到凤吟有孕的消息,还顺利布局,成功将孩子除去。迅速而又不留任何痕迹,让人猝不及防。 得知孩子没能保住的消息时凤白辰浑身的气势都随着心情颓然,整个人的重量都只能靠椅子支撑着。白系嫡脉子嗣稀少,凤吟又不是凤族的人,所以他觉得凤白玄不会对孩子下手,也就没有特别提防…… “爷爷让你们来的事阿灿知道吗?”凤白辰半晌才重新凝气回神,问跪着的白新。白新是凤白灿的追随者,按凤族规矩,只有凤白灿可以命令他。正因为这个原因,易居对他没有设防,这件事也不会牵扯到凤白玄! 随意凤白灿处理白氏事务的手段方式越发成熟,更多的核心事务被分派给他,白晟和白新出入易居也愈发频繁。两人一直都只在书房逗留,谁能想到……凤白辰现在最在意的问题是,这件事凤白灿到底知不知情! 白新沉默地跪着,用无声回答。 沉默的答案对现在的凤白辰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白晟,我想我有权知道原因!” 面对凤白辰的怒火,白晟没有畏惧,反而笑道:“吟凰尚未及笄,怎么能未婚先孕呢?而且辰凤您也知道,白系不能有凰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凤吟没有成年且未婚有孕这点确实是凤白辰的错,但胎儿已经5月有余,他早已知晓是个男孩!若是白凰,他决不会将人留在易居,而是直接将人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算计!终究是他太自负,也太信任凤白玄! “好吧。玄老确实知道孩子不是凰,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早就想除掉了。您也明白他那种将凤族尊卑得失放在首位的性子,吟凰是断不能辱没凤族的名声。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找过阿灿,明里暗里提了很多次。他算准了您不会对我和白新起疑心。本来阿灿是不同意的,不知他昨天去思迁见了谁,回来后就松口让我们按玄老的要求做。而且辰凤,吟凰也不打算留着这个孩子。”白晟向来是谁都不站,说的话也没有偏向谁,就是喜欢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 “小嫕人呢?” “昨天和阿灿聊完后离开原罪了。据说是地球的发展有些偏差,希特勒突然恢复上一世的记忆,提前发动二战,还大肆派人暗杀他所知道的劲敌。”一般来说,嫡系和似嫡系是不能离开原罪的,特别是嫡凰。这次的偏差也不算太大,怎么会让人儿亲自去呢?不过是在逃避罢了。 第七十章 不必相同 “回去告诉爷爷,这是最后一次。等阿灿能独自处理好白氏的一切事务时,我会离开原罪。”凤白辰哪还不明白凤白灿和凤吟态度转变的原因。他最终没有责罚白新二人,但不再允许他们踏入易居。 凤吟没有继续留在易居,凤白辰也没有强制挽留,正如之前所说,若凤吟不愿,谁都留不住她。 因为凤冥嫕的离开,往生林有一点动荡,她必须回黟聚坐镇,防止有人趁机对翎社下手。现在界牌残余的力量尚足,变动不算太大,她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好一切。 随着两人之间的羁绊在命格中越来越深,她很难再看清命格接下来的走向。而仅凭她对人儿的了解,推算出来的变化很容易背离现实——人儿同样了解她! 是软肋也是铠甲,筹码都是自己,牵制的是对方。 所谓战争,孤雁独飞,浮漂遍野,大地饮罪,残阳亦悲。 自古以来都城都是风雅之地、政治中心,很难想象一个统治集体是有多无能懦弱才会让它遭受屠城之祸。但现在,它依旧是安然的祥和之景。而戏楼演绎的喜怒哀乐。未能完全展现人间现有的惨象。 凤族在地球上负责拨正命格的组织名暗影,现在的负责人凤韬原先是族内的人。 凤韬虽近十年未回原罪,但一直关注着原罪,对凤吟倒也崇敬拜服,也因此对来路不明且处处拖累凤吟的冥凰有几分成见。是故得知凤冥嫕是来处理偏差而先至江宁之事后心中的不满更是涨了几分,干脆以事务繁忙为借口避之不见,任其在南京城内游玩,左右不会遇到危险。 凤冥嫕也沉得住气,直接在戏楼中住下,一连三天都没踏出戏楼一步。 这是一场拉锯战,最终以凤韬的认输结束。因为记忆无法消除。 对于人物中出现的记忆偏差,暗影常用忘川洗去。然而这一次,他们连续下了三天的药,都无济于事,好像忘川过了保质期以致药效全无?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凤冥嫕悠悠听曲,直至散场才开口搭理等了快一天的凤韬。 “现在的偏差多大?暗影的最新暗榜数据是多少?” 暗榜是任务榜在地球的称呼。人们常在榜上悬赏仇家,交由原罪各势力和暗影以及地球本土的雇佣兵解决,以暗杀着名,故称之为暗榜。 “已然疯癫,其赏金是第二至第六的总和。我们猜测他可能知晓暗影的意图,所以才无所畏惧。” “那留着这样一个东西做甚?”不屑的声音让人觉得无知。 “冥凰,你该补补地球的发展历史!”凤韬对她无所谓的态度有些愤怒。他何尝不想动手,但凤族是规则者,不能肆意妄为。 “忘川无用说明他要么是天定之人,要么是逆天之人。你觉得他会是天定之人?反正偏差不偏差都是命格写的,何必一定要按着原来的轨迹发展呢?你觉得呢,韬叔叔?”凤冥嫕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起身面向凤韬。 “小……小吟!”凤韬本来在为凤冥嫕的态度恼怒,在看到她面容后却都变成惊愕。 纵然时隔多年,依稀可以看出几分人儿幼时的模样。 虽然原罪一直有流言称冥凰就是当年入往生林的嫡凰,但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所以凤韬一直以为这只是谣言。可现在看,这似乎是真的! 冥凰八岁入冥系若是往生林异变时出的往生林,中间一年去了哪里?若是一直待在妘嫕,为何又被冥系称为冥凰?族谱因何称其“娇纵”? 凤韬的疑惑一个连一个,他可不认为冥系能将当年谨怯的人儿宠到娇纵!而且传言称吟凰、冥凰还有公子翎容貌相似,如此看来,族内当年选中吟凰不仅仅是因为凤族当时急需一位嫡凰。还有妘嫕,妘系是否真的支持她,还是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玄老不可能认不出她,又是怎么同意冥白两系联姻的? 疑惑越是细思,不解的地方越多。 “韬叔叔,派人除掉他吧。”凤冥嫕再次说出违反历史的决定。 “小吟,我们不该更改地球的发展轨迹。” “韬叔叔唤我小嫕吧。暗影强行将现在的发展轨迹变成以前的才是真正的不应该——界陆的新旧更替是不会有同样的发展轨迹的。况且从前的地球早已覆灭,暗影难道要让历史重演吗?韬叔叔,凤族来原罪不是为了让其重新演替吧?还是凤族称地球习惯了,忘记原罪说的是现在的地球,而不是凤族的居住地?” “倒是有理,那就听你的。”凤韬边听边思索,最后笑道。“小嫕能在外面待多久?需要韬叔叔替你清理一下不听话的人吗?” “多谢韬叔叔,不用了,阿姐已经清理过了。等原罪过完年我就回去。还要辛苦韬叔叔继续维持地球的平衡和提高凤族在地球的威望。原罪不是凤族能永待下去的,早做打算为好。韬叔叔,抱歉呀,以凤族现在对我的信仰之力,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尽力了。神只会也只能眷顾她的信徒。” 第七二章 似也不似 不得不说那人的话对凤冥嫕的触动很大。从小到大她一直被教导要承担责任,所以哪怕她真的对凤族失望透顶也没有放弃对原罪的约束和保护。凤吟一直想改变她的命格,却又不得不顾忌她的情况,以致于俩人都自困在无法逃脱的命盘中。 是啊,为什么要在意过程呢?对阿姐来说,最差也不过是按命盘的轨迹发展而已,又何必作茧自缚。于我而言,最不能接受的是阿姐消失。阿姐那么纵容我,我为什么要害怕她会突然离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阿姐消散,我丢弃责任让原罪名副其实! 可是……若我身陨,再无来生;若阿姐消失,我去何处寻她?我们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现在是共用写凤若水虚绘的命格。正因为是虚绘的,很不稳定,我们才不敢强行改命,否则会导致命格崩溃。到了那个时候,我是绝对留不住的,界陆不会允许黑户的存在威胁自己的稳定。 我就像许老板一样,两难抉择。可说到底,还是贪心,鱼和熊掌都想要。他不想江宁遭灾,也不愿北平出事;我不想消失,也不愿阿姐离去。 我只是想和阿姐在一起。 阿姐啊,我会乖乖听话,你可千万别留我一个人在原罪,我害怕…… 凤冥嫕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待她回过神时环顾四周,没有一个熟识的人。喧嚣的人们有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展现着人间百味;但凤冥嫕并不羡慕,她有自己不一样的人生。所以,又要开启新的篇目了。 原罪的孤儿们虽然不会被领养,但会得到些许帮助。不多,但足够他们生存下去。相比之下,地球中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则艰难得多。为了活下去,他们会用一顿打换一个包子。 凤冥嫕拦下卖包子的人,给了他一块银元后才不慌不忙地追那个偷包子的男孩。因为害怕,他踉踉跄跄地跑着,不敢停下平衡脚步,唯恐被卖包子的老板抓住挨打。但一个孩子,步子本就小,又不停地撞到人,又怎么会跑得快呢?他很快就被人抓住衣襟。被迫停下时立刻蹲地抱成一团,将包子护在怀里。 “起来吧,我不打你的。”凤冥嫕伸手碰到他身体时感受到他习惯性的颤栗,于是缩回想将人扶起的手。 男孩试探性地抬起头,在确定眼前的人的确没有要打他的意图后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见状,跟在凤冥嫕身边的女子有些生气,打算追上去,被身边的人拉住手。 “不用追,我已经知道人在哪里。”凤冥嫕放手,语气一片温柔。 “我们又不会打他,只是想让他带个路,他怎么这样!”女孩名叫洛湄,是妘嫕在地球上的负责人洛滁深的独女。自小就被娇纵着,性子些许蛮横。得知人儿来,她主动做向导和保镖,顺便交个朋友。洛滁深不舍得拒绝闺女的一片好意,何况人儿确实难得出一趟原罪;于是在征得同意后才让洛湄跟着人儿,名义上是负责她的安危,实际上是请她多教导几番自家闺女。 “挨得多了就不敢再抱侥幸之心——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姐怎么会突然找一个小乞儿呢。你平日里不喜欢出门也不怎么和人来往,很多人情世故不清楚。” 洛湄不解,乖乖跟在人儿后边,虚心听教。 “地球如今正值战乱,人命贱如草芥,谁有闲心关心乞儿的死活。城中一片祥和,上层人士体会不到他们的艰苦,反而拿他们取乐。生存困苦、周边人无视、‘上等人’戏耍,他们慢慢变得谨慎,因为一旦出错他们就会没命。妘嫕要做的就是庇佑所有像这样的孩子,有感觉到压力吗?”最后一句语气从悲悯变回温和。 “有一点。如果我做不到,您会选择其他人继任吗?”洛湄坦诚地回答和询问。 “自然。万物生灵,优者胜出。洛叔一开始也没打算让你掺和进来的,只是他已和妘嫕为伍,你注定受到波及。与其替你安排后路,倒不如趁他还在让你成长起来。这世间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其他人都存在不稳定性。” “所以韬首领也是靠不住的吗?”洛湄这几天一直跟着人儿。一些事虽然不理解,却也知道大概。“还有许老板,您明明已经决定帮助南京,为什么还要劝他置身事外?” “韬叔叔自然是向着我的,但他作为暗影的负责人,有些事是无能为力的,所以他才会让我自己去争。就好比洛叔最在乎的就是你,但他不能因为你而毁了妘嫕。至于许老板,他确实不适合参与进来。虽说蚁多咬死象,但也得看是什么蚂蚁。真正令我动容的是陆帅的那份决心。有些时候我们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错是对,因为根本没有正确的答案,但我们可以遵从本心。我并没有恐吓他们,如果凤族不出手干预,江宁和北平很难两全。陆帅也清楚,但他不能因此束手就擒,保卫江宁是他的职责所在。这样的领导者是很难得的,对他们本人来说也是很辛苦甚至痛苦的。你害怕吗?” “我……我想成为像您一样优秀的人!”洛湄迟疑一瞬,抬头坚定道。 “是吗?那你以后会非常辛苦。” 第七三章 新任嫡凰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出喧闹区。顺着男孩留下的讯息,她们来到一所十分偏僻而且已经废弃的孤儿院。 见状,洛湄眉头紧锁:“听说这所孤儿院有不干净的东西,已经废弃十多年了,怎么还有孩子被留在这里?” 闻言,凤冥嫕也微微蹙眉。她找的人不过三四岁,而这所孤儿院因风水被废弃,听洛湄的意思,只怕不是单纯的不干净而已;人们出于恐惧十多年里必然是不怎么有人来,恐怕只有孩子们在这里生活。 “这里确实有点东西,你待会跟紧我,当心被缠住。”凤冥嫕说着,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在周围扫视过后她发现一些问题,不过不是很严重,所以只是嘱咐了洛湄一句。她现在更担心这个孩子现在的情况。 早在距离孤儿院不远处时凤冥嫕就感应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相信她也同样知道她的到来。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她经历过什么,但凭着预言的先天优势,她有把握把这个孩子带回原罪。不仅是为了凤族,更因为她是凤族的人。只是……其他的孩子也得安排好,不然就乱了因果。不知道他们会怎么选择。 “你们是谁!”她们刚踏进屋子,就听到一个充满恐惧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孩子的呜咽声。 屋内因为没有点灯而有些昏暗,虽然不影响大致视物,但到底看不清楚。于是凤冥嫕挥手将窗打开,又点亮几根蜡烛。 她的操作明显违背常理,吓住了几个孩子。他们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来。 这时,站在前面的男孩认出了凤冥嫕,立刻跪下,一次磕头一边哀求道:“我会把钱还给您的,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会还的!您能不能不要打我们也不要卖我们?求求您!” “你……”洛湄被他的动作吓一跳,想上前将人拉起来。她刚走两步,其他的孩子也纷纷跪下,求她不要打他们的哥哥。 洛湄一时间愣在原地。 “你们起来吧,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凤冥嫕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解释清楚。 恰好又有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孩子们看到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喊道:“大哥哥!” 这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手里提着药,许是方才听到里面的哭声后慌忙跑进来的,整个人很狼狈。 他从两人身边跑过去,挡在孩子们前面。“你们没事吧?怎么回事?” “对不起,大哥哥。我……我去偷包子差点被抓,是她们帮付的钱。”先前去偷包子的男孩此时一脸自责道。 “你!”男孩听到十分生气,因为他们之前从不会这样做。照顾他们的奶奶说过,偷东西是不对的,绝对不能偷东西!但现在不是教育弟弟的时候。“我会把钱还给您,但需要点时间,求您通融一下!” “我是来带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的,把她叫回来吧,我知道你们可以联系到她的。放心,我在这暗影不会过来。”凤冥嫕方才趁他们交谈时迅速推算一番,发现这些孩子由一位成年人抚养。还是位暗影重点要击杀的……兽。 “您说的是谁?我们几个自幼在此,没见过其他人。”钟缪装作不解的样子,内心却是慌乱无比,不断祈祷奶奶千万不要这个时候回来。眼前的人虽然很友善地笑着,但是她身上的血脉非凡,奶奶不一定是她的对手。而且有他们几个在,万一被她当做筹码来威胁奶奶……总之,钟缪打定主意否认有其他人存在。 “那个人你们是叫奶奶吧?一个不到四十岁的人被叫做奶奶,寿元所剩无几了吧。我可以替她续命,你确定不说吗?”算起来,她还要称这位一句姨呢,这可是凤然的小姑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凤然的消息,再找不到这最后一位追随者,她可就没有耐心继续和命格干耗着了。 “我们真的没见过其他人。”钟缪四肢已经开始发软,却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不对,咬定这里没有那人。 “好,我信你们。大人没有,三岁的小女孩总有吧?我可感受到她的血脉气息就在你们后面,总不能是你们把人杀了遗留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可是会杀了你们的哦。”凤冥嫕像在哄不听话的顽童,语气格外温柔和包容。 她的语气虽然温柔但最后一句的杀气却不做假,是真真起了杀念。至少,血脉的威压已经覆盖住几个孩子,只要他们说的不是她想要的,她可以立刻收割几个幼小的生灵。 “住手!”稚嫩的声音从钟缪几人身后传来,声调充满颤抖,既期盼又害怕不是真的,“是你吗,母亲……” “阿愿,吾来接你归家了。”凤冥嫕抿唇一笑。唤她母亲呀,原来下一任嫡凰这么相信她。这种感觉还真是……阿姐,阿愿是个好孩子呢,你也会喜欢的吧。不喜欢也没关系,有用的东西不喜欢也是要留着的。 嫡凰尚未成年而嫡幼凰出世,两凰年岁仅差十三载。十三载两任嫡凰问世,这可是比四凰两影更让人难以置信的存在。两任啊,可不是两位,是前一任嫡凰不好还是不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诞生新一任嫡幼凰…… 嫡幼凰名愿,事事如愿的愿。可惜,却不能如愿。 第七一章 第七一章历史翻新 “小嫕,我一直想告诉你,既然凤族不尊你嫡凰的身份,就不必理会那所谓的责任。若你能放下,韬叔叔只会替你高兴,又怎么会怪你呢。说到底,是凤族对你有亏欠。”凤韬是极少数支持不管凤冥嫕是不是嫡凰都该有自己的人生的人。论谋略,他自认凤族没有几人能与之匹敌,从他不过三年就成了暗影的负责人可见一二。但文韬武略他如其名,只有文,与武无缘。这文人确实厉害,但不擅长单打独斗,否则凤冥嫕当年也不会被送进往生林。这十年,他可不是单纯的只管理暗影。 你相信神吗?凤韬信。从他第一次看见凤冥嫕,他就坚信这是他一直找寻的信仰。他离开原罪,一是因为对凤族彻底失望,想在地球独立,给凤冥嫕撑腰;二是他发现原罪其实在抑制他的成长。凤族并不是地球真正的规则者,而是被流放的罪人! “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要办才会亲自来,有什么需要尽管和韬叔叔说,我会让他们帮你。你是嫡凰,有权力指使任何人,凤族的人不用白不用。” “嗯,好!”凤冥嫕点头笑道,待人走后才前往今日目标的所在地。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地球上觉醒记忆的人越来越多。暗影一般是不会理会对地球发展不会有太大影响的普通人,但他们可以主动找上暗影。例如今天约见她的这一位。其实也很正常,这个民族在历史上有太多遗恨。一个世纪前凤族曾倾半族之力封印他们的记忆。 “三日已过,不知阁下能否给许某一个明确的答复?”戏楼的老板在屋内焦灼地等了好久,戏早已散场人却迟迟不来,他险些以为凤冥嫕早已离开,于是人刚进门立刻开口询问。 “历史不容更改,你何不带着家人逃离?”凤冥嫕反问。戏楼这几日尽唱些悲国伤时曲,也亏得她被凤族磨砺了心性,不然肯定狠不下心让历史悲剧出现。 地球的发展史中有很多遗恨,单说这个民族,五胡乱华、靖康之耻、百年屈辱,遗失的《连山》、失传的《青囊书》、焚毁的《六国史书》,付之一炬的阿房宫、被洗劫后烧毁的圆明园,多少能人贤才在历史哀叹,数不尽的文物流失难以寻回…… 若是像公子扶苏那般死于变故前,估计也不会有太深的执念;而像赵武灵王,则不会再重蹈覆辙。许老板属于后者,那场悲剧发生前他因事前往武昌,幸运地避开了浩劫;但他的妻儿子女却成了历史上的一抹灰色。前世直至死亡,那倭国依旧没有承认罪行,他带着悲愤离世。这一世,他想改变这一切,尽管他的力量很微小。 “那倭国恶性滔天却篡改历史,我做不到视而不见……历史为什么不能更改?如果历史不容更改,为何让我重来一世!阁下是在拒绝我们吗?” “如果改变江宁的悲剧会导致京都降灾,你还要改吗?你有前世记忆,应该知道京都意味着什么。故宫可经不起圆明园一样的遭遇。” “我……江宁的惨剧真的没有办法躲开吗?许某不求阁下能出手,只求阁下能给江宁指条明路!”许老板“扑通”跪下,哀求道。 “江宁和京都必须有一个受灾,这是命盘的要求,也是历史发展的需要,谁都不能改,吾亦然。许老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你还是带着家人逃离,不要乱来才对。”凤冥嫕恍若无物,平淡道,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如果命格就是让历史不断重复,那让我回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许老板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整个人都显得了无生气。江宁是心中的痛,京都是后来的光,你让他怎么选! “罢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同意保下江宁,条件是他替我办三件事。不违背他的准则。”凤冥嫕放下茶杯,她到底还是不忍心。那人那天的话…… “江宁是我中华民国的首都,是现在的政治中心、国家根基之所在,就算京都以后会很重要,那也是以后!尽管我不愿和我不能是一种结果,但我在后者努力过,会有遗憾,但不会悔恨终生。我不知道京都以后会如何繁盛,我现在的目标只是保住江宁。这是我的责任。倘若京都和江宁两座城必须有一座被倭国人屠戮,那定然是软弱的那座城。就如同严复先生曾翻译的那句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相信我们都是被历史承认的事物,我对江宁有信心,也相信京都会反抗到底!历史是过去的东西,绝对不会在现在重演!只要江宁还有一个兵,就不会任人欺辱!你们可以封掉记忆,但封不住心!我绝不认命!” “反抗就要不顾一切,就算结果会更糟,也比按部就班地看着悲剧再次降临好!我的人生,不是为了遵从所谓的命盘才出现的,我才是我人生的主导,也将主导曾经崩坏的世界!如果结局无法改变,我为什么还要走完整个悲惨的过程?反正结局已经注定,何不放纵轻狂一场!如果结局更差,何不看看这民国的历史再差能差到什么地步!引颈受戮绝不可能,拱手相让除非城亡!我华夏儿郎可为国捐躯,绝不做木偶傀儡任所谓的历史猖狂!” “我不奢望你们能出手相助,但我真诚地请求你们袖手旁观,让我们试试能不能改写历史。一切后果我们自愿承担,只求问心无愧!” 历史是后来才写上去的,怎么可以改呢?不过现在的地球叫原罪,上演的是新的历史,不算篡改。其实这历史早就该翻新了,迟了许久啊……也不知凤族什么时候才能像这般觉醒,开启新的历史篇章。 第七四章 生离死别 “你到底是谁?小九的母亲早就离世了,是我们亲手下葬的!”钟缪一脸警惕。小九才三岁,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虽然平日里不说,他却清楚她一直都很羡慕和渴望母爱。小九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但是他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凤族现任掌事嫡凰,凤冥嫕。当然,现在真正掌事的是怜惜婆婆,而我还是似嫡凰。至于你说的小九,她是族谱选定的下一任嫡凰,按辈分来说确实可以唤我一句母亲——只要她愿意。”生为娘,养为母,这是凤族的惯例。若是不愿意改口只唤一句姨也是可以的。很显然,唯愿是愿意的。 “我们没听说过什么凤族和嫡凰,你在骗人!”钟缪一脸警惕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可惜,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有一种恐惧深入骨髓,不是你能控制住的。凤族,族内,这是他们一生的地狱,无法逃脱的黑暗。 “作为嫡凰,我很抱歉。”凤冥嫕柔声致歉,至于几分真诚另说,毕竟她和凤族真的没多少关系。自身都难保了,哪来的精力去帮助其他人。或许有人会说,她是嫡凰,保全这些孩子是她的责任。可是,她曾经也是这样的孩子,没有因为她是嫡凰而有所优待。 在凤冥嫕刻意放出的血脉压迫下,孩子们口中的奶奶——钟情,很快就回到孤儿院。 若不是知道她的年龄,没有人相信她连四十岁都没有。因为曾过度维持黑化状态,钟情的一头青丝早已变成华发,寿元也所剩无几,可谓是日薄西山。 “钟情见过嫡凰!”一个标准的凤族见礼让人挑不出错处。 “钟情,看在你曾为了阿愿而损耗寿元的份上,我许你一个条件。阿愿我今天要带走,你们之间的羁绊不能留。”凤冥嫕收起笑容,开始谈判。 事实上,钟情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只能接受一切不平等条约。 “但凭嫡凰做主,钟情只求您能给这些孩子一条生路。我听说妘嫕已经研制出抑制黑化的药物,并在原罪正式发放。” “我愿意给,他们可不一定愿意要。缠梦封魂锁翎,这一世就只有安稳平淡,再无大放异彩之日。他们对族内的恨可不是一丝半点,能接受这样平庸的自己吗?特别是钟缪,他可是阿愿的凰伴。”心中有执念,自然不甘平凡。他们的恨是针对族内的吗?未必。就算他们以后能倾覆整个凤族又如何,规则未变,凤族永无安宁,族内永存。这不是简简单单“报仇”,平庸的人没有资格参与规则的完善。 钟情不语,思索着自己有哪些能和凤冥嫕谈判的条件。至少,让她同意保下这些孩子。若是……若是可以,不要让阿愿变成惜凰那样的傀儡!世人皆道嫡凰无能,可妘嫕和翎社夜组联手,一个有声望一个有实力,未必奈何不了凤族。没有前一任嫡凰庇佑的嫡幼凰很难摆脱圣地的控制,一如惜凰和她,阿愿不该走她们的老路…… “你兄长有一遗孤,你可知他在何方?”凤冥嫕看得出她的顾忌,于是给了她一个筹码。 “您是要我在阿思和阿缪他们之间选择吗!”不怪钟情多想,她的侄子钟思是黑翎,若无意外,就算还活着也已经是兽,是族内清除的目标。她们一家一直是族内重点关注的目标,只要出现黑翎必定会黑化;更甚至,出现过紫翎黑化的情况!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是我的追随者。”凤然作为她的追随者,是逃不掉早亡的命运。她不过是想提前找到人,以便更好的更改命格。要不是那年往生林,她也不至于感应不到他的消息。虽然她已经有了猜测的人选,但再确认一点更好,不是吗? “抱歉,我也没有阿思确切的消息,只能感应到他大概是在青川。”钟系并没有出过追随者,也不知这一次能不能留下血脉,和整个凤族斗,会很辛苦的…… “我知道了。这几个我会带回原罪,你可以放心走了。”凤冥嫕没有继续问下去,反正不久后就能确定是谁。至于这几个孩子……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几只小孩。天资不算差,勉强能培养起来;和阿愿的因果也不浅,一起带回去吧,原罪还真挑不出几个这样和阿愿亲近的人。可别让我失望啊! 钟情默然行礼。 凤冥嫕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我在门口等你们。” 就此别离,再无相见,钟情对这几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有无数话想说,最终化为一句:“以后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相互扶持。” 几个孩子泪眼汪汪,十分不舍,一个个把她团团抱住,只有钟缪抱着小九在一旁道:“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钟情一个个安抚好,让他们去收拾东西后才对剩下两只道:“阿缪,你虽然是大哥哥,但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只顾着弟弟妹妹们而忘了自己。小九,嫕凰一直都很不容易,你回到原罪一定要听她的话,不要被其他人利用伤害她。如果有一天她做了不好的事,你别怪她,她只是太累了,不是故意的,知道吗?” 一大一小两只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小九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一刻钟后,钟情一个人站在原地,准备目送孩子们离开。她忍住眼泪最后叮嘱道:“你们是嫕凰亲自带回去的,不能做白眼狼,知道吗?”见都点头后才摆手道,“走吧,嫕凰还在等你们。” “奶奶!”一只只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最终实在没忍住,纷纷转身跪下磕头。 “走吧,走……”钟情摆手道,语不成调。 磕完三个响头后,他们抹掉眼泪站起离开,再没有勇气回头。 第七五章 立下誓约 几只都是懂事的孩子,除了小九才三岁,基本都是五六岁大,最大的钟缪七岁。出了门,他们把眼泪忍住,静静等待凤冥嫕的安排。 “我刚才也说过,你们不一定想要安稳平淡的生活。现在需要你们自己抉择,是选择平淡,喝下缠梦封魂锁翎;还是想要力量,进入往生林?也别和我说什么大道理,认为我答应钟情带你们回原罪就会培养你们。我不是大善人,也没有能力私自留下你们。”凤冥嫕边说边观察孩子们神色的变化。 “敢问嫡凰,你将如何安排小九的去向?”钟缪没有替所有人做决定也没有给建议,他更担心小九这位所谓的嫡幼凰会遭遇什么。他听说过,在原罪,嫡系式微,嫡凰已经变成长老们手中的傀儡。 “我自有安排。阿愿是下一任唯一一位嫡凰,我不会让族内插手她的人生,你大可放心。倒是你,其他人都可以选择平淡,但是你不行!我不希望你以后会拖阿愿的后腿!”凤冥嫕本不愿多说,可因果这种东西很难摆脱,与其交给未知,不如刻意引导。 “可……我以后真的还能和小九有交集吗?”不是自卑,嫡系在凤族的地位就是皇族,而他不过是一介再普通不过的族人,就算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很多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说到底,钟缪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虽然已经开智,但并未接触过凤族的秘辛,对凤族的现状并不了解,也不知晓自己和小九之间的羁绊。 “当你因为未知而惧怕时,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作为过来人,我没有太多有用的经验可以告诉你要怎么做,只希望你能遵从本心。我可以保证的是,阿愿绝对不会成为长老们手中的傀儡。而你,我也可以给你机会。但,你要有让我破戒的资格。身为嫡凰,我不能随便插手你们的成长,除非是我的追随者或者效忠者。你是她的凰伴,并不满足这两个条件,我需要正当的理由才能出手介入。”有时候,畏惧不是因为自己的弱小,而是对未知的过于夸大。而她曾经也犯过这样的错。 “所以,所以你是有办法的对不对?”钟缪急切地问。嫡凰的凰伴多出自似嫡系和旁系,他不过是血脉稀疏到几近于无的人,哪怕是命定的凰伴也很难得到长老们的承认。凤族现在还是九大长老做主,他需要被认可的能力,否则只会连累小九。 “我愿以小九成年之前的十七年的一切换能和小九相匹配的身份和能力,哪怕生不如死,只要留一口气等小九成年就行!如果可以,只要不影响到小九,十七年之后我依旧能继续做您手中的利刃!求您给我个机会!”钟缪跪在地上,将自己的未来作为筹码。 “我也可以成为您的利刃,求您给大哥哥一个机会!”另一个孩子跪在他后面,凤冥嫕认出那是偷包子的男孩,好像是小八。 她笑得很温和,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我并不缺利刃,只要我想,原罪多的是能人才俊成为我的效忠者。你们觉得以你们的能力和资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我……”算不上隐晦的拒绝让钟缪的脸色一白。可她说的是事实,他无从反驳,否则方才也不会是求她给一个机会。 “听说人的能力都是被逼出来的,你若能完成我的三个要求,我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插手你和阿愿之间的未来。但……你若没有全部完成,那只能证明你们有缘无分,不可能有以后。你要试试吗?”凤冥嫕看着阿愿纠结的表情微微一笑,不再继续打击人。因为她更改命格导致命盘重启的缘故,下一任嫡系的命格还没有成形,她可以仗着预言肆意替阿愿铺路。 果然,听见她松口,纠结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不过是想替钟缪求情又担心她不高兴,不知道该站在哪边。她们不过刚见面,能马上在她心中占这么大分量倒是挺让她意外的。她笑着走过去将人抱起。 “多谢嫕凰成全!”钟缪立刻磕了三个头。他可不会说出“别说三个,就算三十个也行”的话。这种话不过是场面话,替自己挣脸面的东西。他知道这个机会是凤冥嫕看在小九的份上才给的,就像她说的那样,原罪多的是想成为她追随者和效忠者的人,她完全没必要收下一无是处的他。 “我的第一个要求是你进往生林,并且在三年之内出来。你完成之后我再告诉你第二个要求。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立心魔誓,永远不会背叛嫡系吧。有天地规则约束,也算给你个心安。如何?” “钟缪以心魔起誓,在嫕凰的栽培下决不背叛嫡系,否则心魔乱心,化为狂兽!天地为证,规则定罚!”钟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指天立誓。 “你倒是会立誓。”凤冥嫕听着他心魔誓的内容笑道,继而看向小八。“你资质不错,没必要进往生林,我会安排你去别的地方。以后能不能成为她们的助力就看你的努力程度。” “多谢嫕凰!” 剩下的六个孩子面面相觑,刚想跪下就被打断。 “你们几个我也会带回原罪,妘嫕会收养你们,放心。至于未来如何,就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好了,走吧,别在这继续浪费时间,回去后我会马上安排人送你们去原罪。” 不久后,阿愿到原罪的消息很快就被思迁大肆宣扬出来。各种猜疑下圣地的旁系反而不敢出手将人带回圣地。 听闻嫕凰从地球带了位嫡凰回来。这可是凤族第一位没有在原罪出生的嫡凰,也是第一任未等前一任成年就降世。应该,也就不用在圣地长大吧? 她意味着什么呢?没谁知道,在很多人眼中,这也不重要。因为后来发生的事让很多人都看不透,也不明白长老们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决定。 第七六章 再次哭诉 许是已经习惯,再多的风波也没有对凤冥嫕造成什么困扰。她将钟缪一行人的去处安排好后,就带着凤唯愿回到思嫕,深居简出。 是的,凤唯愿,族谱给嫡幼凰赐的名,选自《六度集经》。但只要了八个字——“病瘳福臻,无终之寿”。比起族谱之前的赐名,它更像赐福,对凤唯愿的祝愿。 妘嫕如今的发展方兴未艾,她虽未管事,在思嫕却也没有得闲,妘嫕不少大事还是需要她来拿主意的。除此之外,给凤唯愿启蒙以及讲解凤族现下的局势也是她每日的任务之一。 另一边,洛湄发来讯息,说是在暗影的帮助下,江宁已经逐渐稳住局势,有信心对抗几年后的那场灾难。同时,令人悲痛的文物南迁也拉开了帷幕。凤韬听取凤冥嫕的建议,以凤族的名义给予了不少帮助。只要不出意外,凤族绝对会在这个民族的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凤族很多习俗都沿袭着礼仪之邦,这和凤族最初是在那里生活有着莫大关联。直到五代十国时期,凤族才将圣地搬迁至原罪,开启初元时代。 等一切基本尘埃落定时已是中秋佳节。期间她带着阿愿偷偷去往生林看过钟缪几次。 对他的评论,凤冥嫕只有两个字:够狠。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八月的往生林并不比九月安静多少,杀戮无处不在。所以这一次她没有带阿愿一起来。 经过半年多的洗礼,钟缪比之前多了几分煞气,也更加成熟。但这距离达到凤冥嫕的要求还远远不够。不过,或许用不到三年,明年他就能从往生林出来。 看来,可以开始下一步棋的布局了。凤冥嫕望着林中厮杀的人,还是忍不住叹息。中秋佳节团圆之际,不知缺了多少人;又有谁长眠于此,梦回故里。 来到思迁,凤白灿已经等待许久,捏着茶杯不知在思索什么,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二哥,我真的撑不住了!”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疲惫,带着哭腔,夹着委屈。 “怎么了?”凤白灿回过神急忙将人抱住,焦急的询问。 “阿愿……阿愿她……我梦见她被大哥带走了,而爷爷,爷爷承认她是白凰!二哥,她不是的,她不是啊!爷爷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很显然,不止是阿愿被凤白辰带走这么简单,但凤冥嫕没有明说,只是在控诉凤白玄。 “小嫕,你先冷静一点,告诉二哥,预言又出现什么了?” 可惜,他没有得到回答,凤冥嫕此时就像一个崩溃的孩子在对信赖的家长哭诉,没有丝毫理智,只是一个劲的控诉。 “二哥,我真的撑不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阿愿她……族谱都已经说她只有福气,为什么爷爷还要这样!二哥,我讨厌白系,讨厌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是不是只要白系一天没有取代嫡系,爷爷就永远不会放弃对嫡凰的迫害!二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抱歉……我……”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爷爷是这样,大哥也是这样!之前是阿姐,现在是阿愿!二哥,是不是只要是对我好的人都会死!我好不容易才接受阿姐会离开我的事实,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阿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啊?” 眼瞅着人儿哭得越来越崩溃,凤白灿最终安抚道:“我……小嫕,别的二哥不敢保证,但……但二哥和你发誓,我一定帮你守住阿愿!大哥已经开始脱离白氏,等我一成年就会是白氏的新任掌权者。离我成年只剩两年,而阿愿还有两年半才觉醒。我一定好好约束白系,劝阻爷爷,不让任何人伤害阿愿!你相信二哥好不好!” “二哥……”人儿抱着凤白灿嚎啕大哭,仿佛能哭出所有的委屈和恐惧。 凤白灿默默安抚崩溃的人儿,心中满是愧疚和无奈。他唯一能做的,或许也只是在以后守住阿愿罢了,至于其他的,有心无力。他,对不起人儿满心的信任和依赖。 凤白灿没有任何怀疑凤冥嫕撒谎的念头。或者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处在哪个命格中。是那个和凤冥嫕一生无缘的命格,还是,自幼相伴的命格。是凤冥嫕最亲近的人,也是最信赖的人。至少,他窥见的命格里一直都是。 那是他这辈子的执念和心魔,连夜组的封印也才维持住一年而已呀。你让他怎么认清事实呢? 可事实,总是让人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过了许久,凤冥嫕离开思迁,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依旧是天真无邪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招牌式的微笑。而凤白灿也在她离开不久混着人流离开。 当晚,他就再一次梦见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前世”。 梦永远是美好的,美好到让人沉沦,不愿醒来。可半夜的时候,梦走到一半,他却哭着醒来。 梦里的那一句“二哥”带着俏皮和撒娇,不是娇宠着长大的人儿说不出那样的语调,和白天那崩溃绝望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两种截然相反的语调在他脑中不断重复着,他却只能咬着被子不让呜咽声传出。 梦的开始是神的降临。 白系前所未有的凰降世,不管她是嫡凰还是白凰,她都将会是被凤族捧在手心里娇娇公主。她可是这一辈嫡系和似嫡系中唯一的凰。 和现实不一样,凤白玄并没有派人除掉她,凤若水也没有献祭。而他,是白航之子,也是族谱选出的白凤。 白系喜添凤凰,全族庆贺。 而后族谱赐名,更是将这喜庆烘托得翻个倍。 那可是“翎”字辈啊,凤族最重要的东西!而且……她竟然是赤凰,是神呀! 所有人都在欢呼,说“天佑凤族,黑化可解”。就连向来不苟言笑的凤白玄也笑成一朵花。 原罪仿佛被欢乐占据,因为连往生林都似乎受到了神明降世的影响,出了三十多位往生者。 第七七章 梦与现实 没有任何征兆,巳时刚到,未等那三十多位往生者争夺,族谱立刻凝出四滴精血。 要知道,以往族谱可都是只给九个人分一滴的。台上可没有三十六位往生者。而且,之后每年族谱都能凝出五至八滴精血,亦有不下四十位往生者。这为后来嫡凰想整改凤族培养了大批可用之才。 凤翎嫕没有浪费她的天赋和机遇。自从凤白玄发现她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后,凤怜茹惊觉她竟然是先天开智!于是经过长老们的商议,她开始挑选追随者,并正式接手方川,创立隶属于自己的势力。 觉醒后,她先后掌管东州、北州,更是在七岁那年深入黟聚,打下重建黟聚秩序的基础。一年后,她再次掌管西州。 她本就聪慧,又有凤族倾全力培养,成长路程可谓顺风顺水,没有半点阻碍。 但她又不是只懂管理凤族的傀儡。白系历来没有出现过凰,尽管族谱显示她是嫡凰,他们依旧把她当成白凰,留在忘州父母家人身边生活。 毕竟先天开智增加的是她的理解能力,从事实上来说,她依旧只是个小孩子,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需要家人的陪伴。 而凤白灿,与她年岁相差不大的二哥哥,同她的关系最为亲厚。 这也和她那对不靠谱的父母有关。凤白离在她刚觉醒就把东州的圣地丢给她,带着“退位”的妻子凤若水游历原罪去了。凤白玄很无奈,同她商量着让白航夫妇一起看养她和凤白灿。她没反对。 不管什么时候,无论是多大的小孩子,总是和年岁相仿的小孩子相处更融洽。两人就此结缘,吵吵闹闹地一起长大。 他见过她管理凤族的果断,连凤白玄都忍不住夸她处理得当,也见过她因为对往生林的罪孽无能为力的脆弱;他见过她对所有事都一副胸有成竹的骄傲模样,也见过她为了偷吃一串糖葫芦而对他撒娇可怜兮兮的模样;甚至,他见过她使用不同的能,并为之保密。 两位兄长里,她唤凤白辰大哥,带着孺慕,是尊重和亲切;唤他二哥哥,却在“二”字咬音,带着戏耍,更显亲近。 她是凤族最优秀的嫡凰,用能力回答凤族的支持和信任。可在长辈特别是家人眼中,她一直都是那个乖巧又狡黠的孩子。 明明不是第一次梦见,凤白灿还是哭了。 是哭现实的不公,还是为梦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哭诉?亦或接受不了这巨大的落差。 梦中是凤族前所未有的盛世,她是盛世里绽放的无忧,是凤族的凰,原罪的神和光。她甚至改变了地球的历史,战争没能再次爆发。 现实里,嫡系处在前所未有的劣态,怜代嫡凰一死一圣地傀儡,若代嫡凰接连献祭,…代嫡凰……不知所踪。往生林里绽放的也不是无忧,而是完全相反的残梦。 嫡凰泪,镜中花,一泪化一花,一花透一情。至欢至善白色无忧,至殇至堕黑色残梦。心泪能反映出对应嫡凰心情的变化,也能让靠近者陷入相似的幻境共情。 白昭出往生林时一身血,充满死气,唯有手中妖艳的心泪是唯一生机。凤白玄因此默许他将心泪种在白宅,不准除白昭以外的任何人靠近。可梦里面分明是因为她的第一滴眼泪掉在白宅,所以白宅里长满无忧…… 梦与现实总有相似的地方,明明都已经天差地别了,偏偏还有相似的人事物! 她都被送进往生林,还是创立接管北州的妘嫕,和独断黟聚的翎社有千丝万缕的纠葛…… 七岁那年,他分明看见心泪逐渐变成残梦,也陷入那场令人奔溃的幻境。可为什么后来,心泪变成灰色,代表嫡凰已经陨落的灰色,又再次恢复生机? 他以前总以为大哥是不作为,明明有能力,就是不肯约束白氏的人,让他们执行似嫡系一脉的责任。他追逐兄长的脚步,将兄长当做最在乎的人;甚至麻痹自己,把梦中的白系兄妹硬生生换成现实里的白系兄弟来寄托情感,只为了能接手白氏,把现实往梦里的发展引导。 可……当他真正掌管白氏时才发现,根本无从下手去改变已有的格局…… 从凤白玄开始就出现的偏差,经过几十年的累计,白氏早已无可救药!伴随嫡系衰微的是白系的强盛独断,哪怕白系的历史从没有记载过凰的出现,依旧被认为有野心取代嫡系。凤白玄与凤怜茹,凤白离与凤若水,两代嫡凰接连死于白系嫡脉之手,无疑坐实谣言。 整个白系,要想彻底改变他们对嫡系的态度,至少需要十多年的时间。凤白灿不是耗不起,他接手白氏早,从他开始接手直到下一任白系继承人成年,至少会掌舵二十年,完全能把白系的风气整改过来。 可是,凤冥嫕耗不起。所有人都在等,看她能不能活到成年。 梦与现实的距离到底有多远?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造成她命格截然不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凤白灿从觉醒开始就在思考这些问题,可直到现在,依旧没能弄明白。或许,并没有答案吧。 那个本该是皎月的嫡凰,早就看清这个世界,才会在坠入泥泞时如此平静吧。嫡凰?傀儡罢了,谁会在意她的感受呢。 若我不曾得到光明,我不会如此畏惧黑暗;若我不曾经历绝望,我不会如此患得患失;若我不曾知道未来,我不会如此孤注一掷! 你以为他在保护你,可不久后他就帮着外人给你下毒;都认为他在为难你,可他们怎么知道,他为你所做的牺牲有多大。 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我还是选择再相信你们一次。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但我还是想再相信你们一次呀!为了那施舍般的亲情,我如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本为生,奈何烛火无情,不肯渡一程…… 这世间最难懂的,就是人心! 第七八章 入局愚忠 命盘又一次放出预言,让表面风平浪静的原罪再一次将暗藏的狂风巨浪掀起。无能的人会暴怒,理智的人会算计,而背后作俑者,准备将这浪掀得更大,最好能,淹没凤族,颠覆原罪。 偷窥命盘的人或许能发现异常,可他们会为了凤族而大义灭亲吗?毕竟这一晚偷窥命盘的,除了凤白灿,还有凤白辰。 经过凤冥嫕悉心教养半年多,凤唯愿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虽然只有四岁,心智却相当于寻常十一二岁的族人。也不知妘嫕用了什么办法让她半先天开智。 同样有白系血脉的她也偷窥到母亲对命盘的操纵,不免担心会有反噬,直到见到安然无恙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想起思迁楼的“胡言乱语”,最终没有忍住心中的疑惑,问:“母亲,阿愿是为了给母亲挡劫才降生的吗?”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可是修行时遇到什么阻碍?” 摇摇头,抬头对视几秒后又垂下,很是纠结:“思迁说吟姨之前怀的弟弟是为了替母亲挡劫,因为母亲不需要,所以弟弟没能降生——弟弟的命格属于母亲。那我呢?为什么我会降生这么早,我的命格又本该属于谁呢?” “它……属于你自己。命格不是那么容易被夺取和转移的,之前不过是她们好运罢了,你别多想。阿姐答应我的事从来不会变卦。阿愿呀,我希望你能把我和阿姐放在同样重要的位置,以后……” 见自己的意思似乎被误解,连忙插嘴解释:“我并没有怀疑吟姨,只是……水凰献祭改命让吟姨降生,我会不会也是谁献祭的因果?如果是,我能不能像吟姨一样,替你承担命格里的劫?这样,你会轻松一些。” 看着满是认真的小姑娘,心中一片柔软,于是轻轻揉着她的头,语气依旧很温柔:“阿姐不是因为她的献祭才出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阿愿,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这么多年下来,我累了,不想再参与原罪的是是非非,你也不必参与我的命数。我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所以我希望你能和阿姐好好相处,若我陨落,你和她好歹有个依靠。” 听着她如同交待后事的话以及这莫不在意的态度,凤唯愿又难过又委屈:“可是我不信命!我想母亲多陪陪我和吟姨,什么预言命格天数我通通不信!母亲,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陨落却无能为力……我不明白,又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要让你承担一切?凤族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 她亦是十分无奈,将哭泣的孩子搂住,无声安抚着。 命盘为局人为棋,敢与天争与地斗!三分真假七分戏,找来天命当王棋。 阿愿,你是阿姐,新的王棋。 所以,以后的日子你一定要勇敢地独自面对。傻孩子啊,我和阿姐之间从来都不用争斗,因为最后赢的人,从来都只会是我。 难得阿姐不肯迁就我,我可不想输。因为输的代价我不想给,也不一定给得起。 不再顾忌的嫡凰将族谱的一切牢牢掌控在手中,平淡地踏进越来越混乱的命局。她是棋子,更是执棋人。 此局十载,里面错综复杂的纠葛和恩怨没谁比她更懂。毕竟,这盘棋是怎么开起来的,可是她当年的手笔。 而她从未失去执棋人的权力。 阿姐,我们互不干涉哦! 是年九月,惑凰抽离一滴精血替辰凤固翎,彻底斩断与之因果。同月,嫕凰将新任嫡凰愿托付于灿凤,后不知所踪,直至惑凰陨落。 青川芸城黑净所属,凤净流复杂地望着眼前明显消瘦的人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知道凤吟的事与她无关,但是若不是为了她,凤吟不至于这样做。人心生来就是偏的,他做不到一视同仁,忍不住要埋怨她。可她的确无辜,比任何人都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净流哥哥,我不想忍了。” 一句话,她说得云轻风淡,凤净流却听出话里的疯狂。 “我答应过小吟,对你,绝对忠诚。” “可我想要的,是愚忠。”不是那种为我着想的忠心,而是为我掌控的忠心。 “……” 这根本不可能! “我可以在阿姐消失后把她找回来,但前提是你的支持。你的忠诚不是给我,而是给凤族、给阿姐的,不允许我做出对自己不利的决定。所以,在阿姐消失之前,我要你的愚忠。” “……你有几分把握?” 凤净流算是最早的王棋,又和凤吟关系匪浅,知道的东西远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看情况,顺利的话五五开。我能让阿姐回来,但之后阻止不了她自己选择再次消失。所以剩下的五成要看你的本事。怎么样,要陪我赌一把吗?” “净系全凭嫕凰做主。” “方才忘记说了,有所得必有所失。逆天改命,净流哥哥都不关心一下我会不会有事吗?” “……” “抱歉……” 有所得必有所失,他们不过是先选择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那个,其他的,顾不了这么多。 明明知道他的选择从来都不是自己,凤冥嫕还是忍不住难过。同时也放下些许执念。没彻底放下,却也不剩多少。 人就是这样矛盾,希望所有人都选择另一个,可真的这样时心里面又苦涩无比。 这样也好。 “生死日那天的拍卖会,我去压轴,你把黑净能回来的人都叫回芸城。其他人可以不强求,但罗伊、卫易和净影必须在!”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 对上那双微微泛红而透着坚定的眼神,凤净流被迫噤声。 好吧,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没资格再说什么,只能……“愚忠”。 她没有说不顺利会怎么样,他也没问。因为没有不顺利的情况。自她七岁之后,她的所求所愿从未随风消散,事事如愿。 第七九章 拍卖前夕 净影得到消息后立刻动身,匆匆赶回芸城,终于在生死日戌时抵达。他没有犹豫,径直前往凤净流所在。 “现在阿姐不在,你就要拿我出气吗!” 刚到门口,就听到人儿在哭,似乎发生刚过争执,不由皱眉。 推开门,凤冥嫕跪坐在地上,被凤净流掐着脖子,被迫抬头与他对视。 “嫕凰,主子。” 他不敢乱看,也不敢追问,只低着头见礼。 “回来了。”凤净流将人儿放开,拿起布帛擦手。“这次回来慢了些。” 净影没回话。 凤净流也不在意,左右不是什么大事,继续方才的事。 “怎么会是拿你出气呢?小吟有的,我怎么也得给小嫕你准备一份,我对你们向来可是一视同仁的呢。再说了,你就不想体验一下她那时的心情吗,嗯?还是说,小吟可以做的,小嫕你要高贵些,做不了呀!呵呵!” “……” 凤冥嫕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倔强地和他对视着,只眼角不断有泪珠滑落。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似乎被逗乐,凤净流轻嗤:“小吟那时可没你现在这么‘可怜’,你还是留着力气应付待会的人吧。净影,把她送上台,这可是今晚的‘压轴’,别出什么意外!” “主子!”净影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不然主子怎么会……地上的空药瓶定然也是幻觉! “净影!”不悦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智,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幻境,也不是梦境。 主子要……这样做嫕凰会被整个凤族耻笑的!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你也相信‘白凰灭世’的预言吗?”人儿低下头拭泪,满是委屈和难过。 “预言?你还知道那是对你的预言!十年前你就该陨落的,而不是让她替你承劫!小嫕,但凡你还有一点羞愧之心,就不要继续躲在她后面,什么都不敢做!” 见她呆愣不说话,凤净流怒火中烧,丢下一句话离开。 “凤杰,传令:即日起刹逐出黑净!” “净流哥哥,逢春有些苦,我和阿姐都喜欢吃甜的。”他准备跨出门时人儿的轻语传来。 不是净影。 他听懂她的意思,没有回头。 “小嫕……”净影连忙将人扶起,让她软靠着自己。 “交给你了,记得把人准时送到那,流凤也会去的。”凤杰没理会他的动作,只提醒一句。 “小嫕,还好吗?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去妘嫕!”说着,将人抱起。 “净影哥哥,我没事,就是暂时没力气,你送我过去吧。阿姐可以做的,我也能!” “你知不知道主子说的是什么地方?你还中了药!吟凰都没能全身而退,你……小嫕,这不是赌气的时候!” “我从小就是被各种药泡着长大的,逢春对我没什么作用,睡一会儿就好了。”人儿开始困倦,声音也变得轻缓,“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听到这话,还在思索要怎么离开才最稳妥的净影一愣。望着在怀中沉睡的人儿,心中的惊讶比方才凤净流说要将人送上台更甚。而同时,他发现门外所有人都已经跟着凤净流离开。 这是真的,还是你担心我因此受到惩罚才这样说? 可人儿的神智已暂归混沌,没办法给他更多的信息。 纠结顷刻,他只能顺着她们的意思,将人儿送去今晚的拍卖会。 另一边,凤杰问:“流凤,你让净影送人,还撤走所有人,不怕他带着人跑路吗?” “他不会,决定权不在他。” 凤杰不太理解这句话。他虽然是凤净流的追随者,但主要留守青川,不像净影那样一直跟着,对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不太了解。他记得净影对刹很是在意,流凤则是纵容。所以对于这件事很疑惑。听这意思,这是刹自己选的?可为了什么呢?因为影? 他实在想不通。 “卫易和罗伊回来没?” “啊?哦!卫易早就回来了,现在在拍卖会上维持秩序;至于罗伊,好像还没有到。” “还差一个吗?告诉他们,就说刹背叛黑净,今晚当众处罚。” “是!” 完了完了,今晚注定要破财!流凤你动刹就不能先瞒着他们三个嘛!卫易看着笑嘻嘻的,实则是个笑面虎,谁动刹他百倍还回去;还有罗伊那个疯子,平日里就跟条疯狗一样,让他知道今晚当众处罚刹,还不得闹翻天! 凤杰仿佛看到钱钱和他挥手告别的情景,拍卖场里大部分东西肯定要换新的!那都是钱啊! 凤净流现在思考的和他不一样,他不知道凤冥嫕要怎么做才能确定最后一人是谁,更头疼如何拦住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让人干扰她。 还有,虽然她没有说如何安排自己的退路,但总不能真的把她送上台。他可不想之后一直被人骚扰不得安宁,也不想族谱记载他“以下犯上”把嫡凰“卖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最后一人是卫易或者罗伊,不然今晚绝对无法收场。拆了整个拍卖会都是小事,夜组那群疯子能拆了整个原罪!看在我这些年大力培养的条件下,你们给点力吧! 下次打死也不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到头来就我一个坏人! 向来无拘无束,连族谱都称其“生性洒脱”的凤净流此刻无比郁闷。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偏偏还要去推动它,最后所有罪责都是自己的!这叫什么事啊! 当然,他方才让凤杰传的令并没有真的让黑净所有人都收到,只传给那两人。之后的发展就不是他能预测的,最多放点水,不多,也就半个海。 再次收到消息的卫易心中充满疑惑。流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比白系还嚣张,这么做还不如直接杀了嫡凰呢!这件事吟凰知道吗?还有小嫕,什么时候学会束手就擒了?等等,如果这就是小嫕的主意呢!去年是吟凰,今年是小嫕,相似的人,相同的命运? 而罗伊,仍在赶回来的路上。 第八十章 没有错对 凤净流闭眼假寐,看不出一丝情绪。但随着台上的物品一件件找到自己的买家,他们等的人还是没有来。 “流凤,需要再给罗伊发一次讯息吗?”凤杰见他并不在意这次的拍卖会仍等待许久,开口询问。 “不用,太刻意反而会让他起疑心。按他对刹的在意程度,会准时回来的。告诉净影,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打断我的计划。” “是!”凤杰依令行事,暗中思忖:平日里净影和卫易同样在意刹,现在不也没什么反应,罗伊说不定也是这样。流凤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怎么感觉怪怪的。 想着,他停下脚步,看着在场上若无其事地维持秩序的卫易,微微蹙眉:虽然这是黑净的私事,但内讧终究让人笑话,今晚的拍卖会各掌事势力都有人来,希望你是真的不在乎! 时间如白驹过隙,拍卖会很快到了尾声,随着邀请函上最后一件拍品一锤定音,众人纷纷起身,有序退场。 这时,净影走上台。 哦吼,黑净这是又要当众惩戒叛徒! 念头闪过,刚起身的一部分又坐回座位,另一部分则加快离开速度,生怕赶上。 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规矩,就如夜组的九九刑,黑净会在拍卖会后当众惩戒得器重的叛徒。若是有人买下这个叛徒,黑净不会追究其罪,而是找买家问责;若是没有,则当众处刑! 黑净对其成员素来宽容,也不喜高调,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做,上次还是凤吟。可凤吟并不真的算黑净的人,所以这次的人是谁,有幸得这般“荣幸”。 净影按下机关,一个玻璃制成的笼子缓缓升起,里面靠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子。 黑净可谓是有凤无凰,受器重的女子可没几个,这是谁? “此乃‘刹’。” 哦,原来是刹!她莫不是因为黑净对吟凰出手不满而背叛? 众所周知,影刹是黑净的底牌之一,配合默契。吟凰被抛弃,她背叛黑净也不足为奇。只是今日吟凰并没有来,也不知谁会出手救一下她。与温和的规则相对的可是严酷的刑罚。 当然,这是不熟悉刹的人的想法,熟悉的人没有看到她的脸也已经认出她。更别说她的追随者们。 “别拦我,敢这样对她,我非弄死凤净流不可!”常宇想去救人儿,冲拦着他的陈磊喊。 “一碰到关于她的问题你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你别忘了,妘薇、凤贤、凤冥幽、凤白辰甚至凤女钺都来了,凤净流明知道还敢这样做定是有倚仗和准备,我们需要弄清楚他想干嘛!”陈磊劝阻。 本来他们并没有打算来这次拍卖会的,是凤净流派人送去邀请函,说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为了弄清黑净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他们决定来一趟。方才他们还在认为自己小题大做,原来在这等着!而且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另外几人怕也是被同样的方式叫来的! 无论是那种情况,一旦小嫕的身份暴露,她以后都不可能得到长老们的承认! 该死! “没有人肯出手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开始行刑!”净影见没人出价,让人将刑具送上台,问。 “凤净流呢,让开!”凤女钺呵斥拦在门口的凤杰。 “女钺凰,请回吧,黑净有黑净的规矩。”要是人能和语气一样恭敬,凤女钺绝对很满意。 另一边,凤冥幽捏着茶杯不说话,倒是旁边的冥胤更着急一些,拿过传声器就要报价。 “小嫕不是货物。”凤冥幽清冷的声音传来。 “可……是!”对上那双凌厉的眼睛,他退到一边不说话。 台上,笼子前边的玻璃已经移到旁边,看着面前的人儿,净影拿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手上的刑具换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没有动手,也没有人催促他。 一开始还好,大家都以为他是在找顺手的;时间一长,都察觉出不对。 “净影!”不悦的声音响起。 他下意识咬唇,放下刑具低头认错:“净影无能!” 这是打算玩真的?于是开口试探道:“卫易斗胆,刹素来体弱,愿替其受罚,还请流凤宽恕她。” “若你今日肯带她离开,我便不再追究。” 离开?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流凤是真的要惩处刹吗?我瞧着怎么像是在逼自己的心腹抉择。莫不是她为了报复,差点把黑净分裂了?”陆惜念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卫易不说话开口调侃。 “此事与雅轩无关。” “黑净这般大张旗鼓,不就是让人看的吗?怎么还不让人说!吟凰还在的时候你们可不敢对刹下手吧,呵!” 雅轩和小嫕是什么关系?凤净流只是按照吩咐办事,强制性邀请来的人有什么作用他也不知道,索性无视陆惜念。 “今晚不管是谁,只要能单独将她带走,今日过后黑净都不会追责。反过来,如果今晚没有人肯带她走,原罪不过少一个刹,也没什么影响。” “你!”听着半是认真半玩笑的话语,陆惜念气极。“好!我到要试试黑净传承千年、仅次于夜组的实力!” “我也想知道雅轩和刹的交情有多深,值得掌权者为之陨落。”说着,早已安排好的精锐从暗处涌出,把守住所有通道。 见状,留下想看戏的人不由懊恼自己的好奇心。这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一刻钟,无关人迅速离去,过时误伤者自负。” 片刻后,一楼大厅的人走了个干净,只剩二楼几个包间有人。 “净流,这么做实在过分。你可知此事若是被长老们知晓……”凤白辰开口没说几句就被打断。 “别跟我扯些没用的东西,这是我黑净内部的私事,谁来都得按规矩。要求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有时间劝我不要这样做,不如按要求来——我可是给她灌了一整瓶逢春!” “你不要再一直错下去,否则以后连后悔都没地方!”凤白辰被他呛到,语气变得强硬。 “错?凤白辰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实!在原罪,对和错,从来没有界限!” 第八一章 最后一人 “这个疯子!”越听越离谱,常宇不由暗骂,思忖他这般做的原因:“拿小嫕的名声做赌注,为此不惜赔上整个净系,绝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吟凰在暗中把控?不,不对,吟凰从不让小嫕参与进来!那他张狂的底气到底是谁?凤女钺?也不对,凤女钺和青川没有来往,怎么能让他大动干戈!莫非……是她!” “你比我更了解她,你觉得这次是她的意思吗?”陈磊也想到这一层,问。 “除了她,还有谁能让吟凰妥协?我们回去吧,这件事……是她和吟凰之间的博弈。” 另一边,凤女钺强制性击退凤杰,走到凤净流面前:“她和姐姐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常宇能想到的,她自然也懂。 “你要知道,我不插手,死的只会是小吟。” 她当然知道,可……看到她在台上脆弱的样子,她的心脏有奇怪的悸动——她不该受此屈辱! “她和小吟之间的这一场博弈,没有输赢,只有生死。她本就是弱的那一个,没有谁支持她,我不过可怜她,按照她的意愿将结果提前,减少她的苦难罢了。” “我不和你争论,你有理,我说不过你,姐姐会找你算账的!”说罢,带着人离开。 那也得她还活着!凤净流也不和她辩解,继续收拾乱摊子。 “不知刹做了什么,惹流凤不惜代价也要……” 妘薇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无情的打断:“她想杀我。这个理由,薇凰觉得够吗?” 凤净流油盐不进,两方局势一度僵持。 “刹素来温和,是不可能对您动杀心的,罗伊愿替刹接受一切惩罚,求流凤查明真相!”罗伊匆匆赶回,只听到最后两句。 “罗伊,不管这是不是真的,黑净已经容不下她!她和小吟只能活一个!看到守在通道的人了吗?只要你能带她离开,我以后都不会动她!”终于等到罗伊回来,凤杰激动得都快哭了,凤净流却神色未变。 黑净的精锐近三成被召回,将拍卖场里三层外三层牢牢把守。可别小看这三成,这是黑净在不影响正常运转的条件下所能召回的最大限额。就算是夜组的人单独出去都难,更别说还要带个人! “当年入黑净之时我已选好未来要走的路,谢过净凤这些年的器重和培养,罗伊就此拜别!”对于选择没有丝毫犹豫,跪地叩首后起身就走,翎印在踏出门一刻出现。 “罗伊叛逃,格杀勿论!” 和翎印一同出现的,是凤净流下的杀令。 “流凤,以罗伊的实力,恐怕很难将人带走,要清场吗?” “不必,绝境更能激发人的潜力。如果小嫕要找的人真的是他,轮不到我们担忧。” “可他不是的话我们要怎么收场?” “现在只能是他。走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不用继续在这浪费时间,小吟已经等很久了。” 见人还是不放心,又道:“你可以留下看看,但不能插手。” “是!”凤杰应声,待凤净流离开后忙跑到窗边。 一楼已经乱成一片,罗伊也不知怎么回事,比平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一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样子,宛如罗刹。 “这不像翎印能带来的增幅,莫非罗伊之前隐藏着实力?”反常的样子看得凤杰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看清罗伊脸上的翎印,眼下尾翎已然变黑。 “该死,罗伊不是往生者吗,怎么蓝翎也能黑化!拦住他,别让他靠近刹!净影,愣着干嘛,还不把人带走!” 可惜这一间的传音已经被切断,他的声音传不出去。 “暂时没事,不用担心。”密音入耳,台上的人已悠悠转醒。 但愿没事。 净影同样被这变故吓得措手不及,得亏人儿提醒,才没有把人立刻带回。虽然不放心,还是听从人儿的话离开。 罗伊很快来到台上,同时也被全方位围困住。 “走,我们去外面等他们。”见状,凤冥幽起身。 “幽凤,那罗伊竟然是钟系后人。他有胆量背叛黑净,不会也是夜组的人吧?”冥胤不解,问。 “之前说不定,但今天之后,夜组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组的,会不会成为夜组的掌权者。” “罗伊这么厉害的吗?可夜组至今还没有真正的掌权者,您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猜的。” “额……” “好了,总而言之,罗伊未来的成就不可估量,要想从他手中抢人就只有今天,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啊……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因为怕伤到里面的人儿,罗伊没有用蛮力破开笼子。只是随着黑化的时间逐渐增加,他的理智也所剩无几。可他还要将人带走,不能将黑化停止。 青川钟系,能:控制黑化。 “钟思哥哥,最后一个人原来……是你啊。”凤冥嫕抚过他的翎印,上面的黑色褪去,重新变为蓝色。因为黑化而提升的实力却没有因此消失。 “小嫕,还好吗?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妘嫕。”黑化的反噬停止,罗伊的理智迅速恢复。 “不用去妘嫕,你去往生林找夜组,每一位夜组成员在往生林里都有东西,你去把你的拿回来。”凤冥嫕的力气还没有恢复,虚虚靠在他怀中。 “罗伊,今天你好像,走不了了呢。”卫易走到他们面前与之对峙,“流凤只说对你杀无赦,把人给我吧。” “休想!你要是好心。方才怎么不出手。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别说我不可能将她托给你,就是死,我也一定拉你一起死!” “别说得这么严重,我也是保守起见嘛,小嫕不会也是这么想我的吧?悄悄告诉你们哦,传送符是可以用的。” “哎呀,还真的有呀。”对于人突然消失,他丝毫不意外,故作惊讶。名义上是冥系的凰,本身也能召符,要是没有传送符才真的让人吃惊。 传送符催动,下一秒,两人出现在凤冥幽几人面前。 第八二章 抉择 “还真来了!”刚停下脚步,下一秒人就出现在眼前,冥胤不由惊呼。 “你们怎么会在这!”罗伊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你抱着的可是我冥系的凰。” “她不是!” “她是不是你说的不算。”凤冥幽不废话,威压直接碾压。 能得族谱赐名的凤,从不是平庸之辈。 “你说她是冥凰,那方才为什么看着她受辱!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有能的加持,罗伊尚且能支撑半刻不屈服,于是责问。 凤族但凡有点消息渠道的都知道,冥凰不过是冥系的工具。 “与你无关!放开她,或者,死!” “从我得知黑净要拍卖她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继续活着!” “无知!” 来自血脉的压制,谁都不能避开,就算有能的加持也十分吃力。他知道自己不能保全人儿,可是怎么敢把人交出去,他们从来没有把人儿…… 陨落又何妨,若不是遇见你,我早已成为往生林众多翎印之一。你当年救我一命,如今不过是把命还你。 凤冥幽的威压被强制摁回去,罗伊得以喘息。怀中人轻扯,他低头听见她说:“钟思哥哥,没事的,我可是嫡凰,哥哥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先去往生林,等你从那个地方出来后我会去找你的。” 罗伊不明白她的意思,自从出往生林后,他一心提升自己的实力,对于凤族错综复杂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了解,只知道个大概。 凭借认识多年的经验,到底还是选择相信她:“好,到时若你来不了,我去接你。” “嗯。” 凤冥幽将人接过后转身就走。 罗伊目送几人离开,直至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内。手中多了一块木牌。 另一边:“凤冥幽是偷渡者,你以后与他保持些距离吧。” “偷渡者?你的意思是冥幽他不是灵界的人!那他从哪来的?又怎么会成为冥系的凤?谁的身份被抢了!”见她没有提及今晚凤冥嫕的事,凤净流暗自松一口气,也跳过不提。 “若不是今天的事让他没控制住自己,我也不敢确定他竟然是鬼族的王。至于怎么成为冥凤的,这并不难。” “可……这太匪夷所思了。等等,三年前小嫕被鬼族尊者所伤不会也是他安排的吧?最后却让我背锅!”凤净流十分不爽,虽然他背锅惯了,可也不是什么黑锅都背! “那是意外。他和严皓同为鬼族尊者,不存在臣服。” “额……行吧。那要告诉白辰他们吗?我们的赌约混进来一个鬼族,而且这身份……最后可别是他拿到界牌。” “不必,小嫕已经过去了。身为偷渡者,他知道的不比我们少,联手没有用,还有可能被离间。界牌只能是…的。” 凤净流大概能体会妘薇她们那种懂又只懂一点、讲不听劝不动打不过的感觉,实在是…… 还有…… “小吟,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和小嫕,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失去资格!琎瑀、白辰、冥幽他们是做错事才会这样,那我呢?我没错,你总要告诉我缘由。” 生性洒脱的净凤不会隐藏,得知自己被排除后立刻追问原因。无论是心中的委屈还是天生的骄傲,都不会让他装作不知道。 “选我,所以你也出局。” “呵!”青年眼中出现泪水。“就因为这个?凤吟,我们认识十年了,十年!这十年里我做的还不够吗!只要是你想的你要的,我不惜一切也让你如愿。” “你不过是仗着……仗着我爱你……” 无心的人无动于衷,一字一句道:“我只要她活着。” “可她根本活不过二十岁!族谱说了她活不到成年,命格判她命中注定殇,连她自己……这不过是一次赌约,一场劫数,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活下去?” “她和你们不一样——她没有参与赌约!” “有什么不一样?那个赌约又不是必须参与。与其继续在原罪压抑,不如早点回灵界。你是怕她回去之后不记得你吗!” “与你无关。” “你——好,与我无关,你们之间的事我都不会再插手。” 到底不愿继续争执,凤净流先离开,不想再听到更伤心的话。 他不明白,明明凤冥嫕早就不想活下去了,为什么凤吟非要继续违背命格。而且,她也选择她呀!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让他出局,没有一丝犹豫,也不肯听他的解释,直接判罚。 不一样?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也可以理解你的做法,但你却什么都不愿告诉我……我做的你都知道的,你真的没有心吗!还是在你眼里,从没有我的存在…… 谁规定净系,一定要痴情!玄老做得没有错呀,只有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才能只是自己的!小吟,这是你逼我的。 “净流哥哥,你知道凤白玄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凤族的兴盛吗?” “你以为圣地必须有嫡凰坐镇只是为了维持原罪的稳定吗?” “当初该入圣地的是凤怜茹。你也知道的,怜惜婆婆的血脉不够纯。可是凤白玄不愿意啊,入圣地的凰基本不能出,而他又是白系唯一的继承人,不能和她相守。那怎么办呢?于是,他决定违背命格,将人强制留在身边。” “于是呀,准备和焜老成婚的怜惜婆婆匆匆去了圣地,再也没有踏出圣地一步。当然,这件事之后焜老同样没有离开青川一天。” “你以为这就完了?怎么会这么简单。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在大家以为这事算是大局已定的时候,凤怜茹却毫无征兆地死在生产之日。” “原来凤白离在命格本来是不存在的,所以呀,一命换一命。” “再后来啊,他就疯了。他觉得这是他不让她去圣地的惩罚,所以,他要向族谱证明,没有她在圣地,凤族同样兴盛。” “最可笑的是他一生痴情,最后却落个绝情的名声。” “净流哥哥,你觉得凤白玄做错了吗?你想当凤白玄,还是凤净焜呢?” 凤白玄! 至少人们提及玄老时会想到被他杀死的茹凰,可同样痴情的叔公却和怜惜婆婆再没有半分纠葛。 第八三章 情魄 一路上,凤冥嫕依旧是半昏迷状态。到底是烈性药,她素来又体弱,不可能无所亏。 一行人步履匆匆,没有走传送阵,而是不断用传送符进行跳跃式传送以求更快回到冥川。这般大手笔,说没有预谋怕是没人信。 不过冥系也不在意外人的评价,嘴长在他们身上,想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至于冥系的名声?当圣地试图胁迫冥系再一次放弃冥凰时就已经没了,更别说这实际是凤冥幽的凤侣。 当然,在冥系最强嘴炮——冥胤的一番“名言金句”输出下,冥系的名声并没有损耗,反而有上升的痕迹。忠于嫡凰总是能得到更多的支持,不论明暗。 你说这是兄妹乱伦?拜托,冥川没说冥系有新凰诞生,是幽凤从旁支选了一位凰住进冥居而已。难道住在冥居的凰只能是冥凰! 你说她的名字不合规矩?冥系旁支本来就姓冥,不过是加了个族姓。以她妘嫕的身份,冠族姓不过分吧! 还有,这位本来就应该是族谱认证、实打实的嫡凰好吗!如今嫡凰蒙羞受辱,你们不替她找公道,反而指责她不配! 你们无动于衷没问题,但请不要自认为高贵地贬低我们对嫡凰的拥护。呵呵,你们当中不少人还是靠着缠梦才能继续生存的吧! 哦,一切为了凤族呀。 he~tui! 当年逼我们放弃惜凰的时候不也说得这么大义凛然!是,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你们动动嘴就能让凤族稳定,逼迫别人付出!刀没落在自己身上不疼,所以无所谓是吧! 嫕凰是圣地自己抛弃的,现在又做出一副“一切为了凤族”的样子给谁看呢!还当冥川和几十年前一样弱和蠢吗! …… 历史上有一个法兰克王国,它的等级制度可概论为: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这句话并不完全符合原罪。 嫡凰不仅仅是塔尖。 凤族没有嫡凰,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没有动力,只是一堆破铜烂铁。 所以凤族人分两种,忠于似嫡系,即一切利益以管理自己所在地的势力为先;忠于嫡凰,如果嫡凰和势力冲突无条件支持嫡凰。 而对于似嫡系来说这两种没有区别。凤齐是前一种,冥胤是后一种,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都是冥川的管理者。 凤冥幽重视凤齐这种一切以冥系利益为先的人;同时,他需要冥胤这样的人维护冥系的名声。在他还没有完全和圣地撕破脸的时候,冥胤还是冥王的人! 只是……后面的事不适合他继续参与,需要找个机会把人调开。过段时间就是圣地纳新的日子,正好。 凤冥幽带着人回去的路上可没有心无旁骛,冥胤对他而言最后的作用差不多了,之后的事只会是阻力。 但人不能随便杀。 怀中人如同水中月,美好却不真实。只有斩断所有阻拦,他才能高枕无忧!他要凤族没有人能够反对他! 凤白玄这个先例可真好! 一切十分顺利,完全按凤冥幽的计划完成。当锁链开始它的使命时,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小嫕,你是我的! 轻柔的吻落在人儿眉心,红色的阵纹随之催动阵法。这一刻,冥居成了囚禁地。 凤求凰,求不得。 凤囚凰,囚可得! 人儿或许想反抗,却没能睁开眼。随着阵法将翎印封印,药效占据上风,机体不得不陷入深度昏迷以自保。 变数果然是变数呀! 凤冥嫕意识消失前自嘲。 凤冥幽满意地离开。 “主子,这次圣地纳新,我…我不想错过!我…我不是……我没有觉得冥王不好……可…我……您知道的,我一直都想进圣地,这是我从小的信仰!冥王现在已经完全稳定,您也坐稳长老的身份,所以…所以我……”见他出来,守在门口的冥胤言行激动。话说得磕磕绊绊,手脚也僵硬得不知如何放置才好。 可以说是想打瞌睡送枕头,他正在思考着怎么才能把人弄到圣地去。只是,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 “阿胤,你也知道,冥王虽然完全稳定,可隐患还是很多……”一番话没有直接挽留。 “我知道的,可这次是我最后的机会,下一次圣地纳新我就超龄了……” 圣地每九年纳新一次,身份不限,年龄凤不过二十四,凰不过二十一。冥胤如今已经二十三岁。 两人相顾静立片刻,许是眼中的认真打动凤冥幽,他叹气松口。 “你去吧。” “我……” “你说得没错,冥王确实已经完全稳定,也该放你自由,相信霁老在的话也会支持你。不过,我希望你入圣地后能坚持你进去的初心。” “冥胤此生铭记!”单膝跪地立誓,低下头那一刻情绪翻涌。 “以后,你就是凤胤。”半是认真半玩笑的一句话将话题终结。 从似嫡系的追随者变成圣地旁系,冥胤开了先例。 他以为会很难,事实上很简单,简单到他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得到凤冥幽同意。 所谓对立,不过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 “幽凤,小嫕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不管是为了凤族还是人儿,他将话挑明。 “这句话你以什么身份说,又站在谁的立场呢?” “被您取代身份的冥凤。” “你!”杀意四起。 “您该知道,您的血脉威压对我是无用的,因为这本该是我的东西。您也不必担心我会把冥凤身份拿回来,我前半生是冥胤,后半生是凤胤,此生和冥凤没有关系。我不是天定之人,对您们之间的赌约也没兴趣。” “倒是我小看你了!” “单纯不等于傻。”凤胤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如果不说话,完全和“性冷无情”挂不上钩。 “既然是来历劫,自然要按照命格,将角色扮演好。这次是我失礼,回去后再和幽尊请罪,还请您记得我的话,不要让小嫕夭折。至少,不能去得太早,不然会对凤族影响比较大。”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性情变化如同换了个人。” “啊呵!这事不难,封存部分情魄就行。您也知道,情魄是人性情的根基,缺残都会有影响。想来您不了解,但凡来原罪历劫,都会封存自己的情魄,以免它过多影响这一世的性格。这和换了个人是一样的,毕竟情魄可不是相同的记忆和经历就能相同的。” 第八四章 解惑 “你是冥胤的时候性子可没有这么直接,情魄真的能让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吗?还是说,你之前一直在演戏!” “您多虑了。冥胤之所以不敢说开,是因为没有用,我说的您也未必会听进去。从您同意我加入圣地那一刻,我就不再是冥胤,自然不必再事事以冥系为先,也不必在忠于冥系还是嫡系的问题上犹豫不决。”嘴上说着敬语,态度却不卑不亢,人也随意。 “所以……劫归后你们的性情会受到影响吗?换句话说,原罪的人回九重天后还是原罪这个人吗?记忆还在吗?”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这也是我第一次历劫,很多东西只是一知半解。至于记忆,劫归需要穿过结界,大部分还是会被遗忘,若是十分在意,或许会记得些许。不过听说就算记得也没用。比如说霁老,他是八重天的尊者,同时也是隐医谷内门记名弟子,活了上万年,原罪这五六十年于他可能就是黄粱一梦而已,更别说是大部分记忆被遗忘,梦醒过往如云烟。再者,方才我也说了,情魄不一样,哪怕记忆相同,性情也不同。”倒是没恼对方一直追问,很认真地回答。 至于内心:你还有多少问题,别墨迹,时间快到了!没办法,要用到阵符,答应的事总得坚持到最后。有点亏,之前怎么没发现幽尊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失策失策,看来得和她涨点价,止止损。 “情魄被封印后要怎么解封?你们能随意控制吗?先前凤琎瑀和凤白辰也是因为这个才会性情大变的?” “自然不能。封印情魄是为了更好的历劫,若是能随意解封,那还将情魄封存部分作甚。我之所以能暂时破封的原因恕我不能直言,不过原罪现今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没几个,相信您心里有数。瑀凤和辰凤性情大变确实和情魄有些关系,不出意外的话您和流凤现在也开始受到影响了吧。相信您早有察觉,不然也不会决定将人关在冥居。” “凤吟她……她想干什么?” 时间被延长,损失也找到人报销,凤胤乐得他多问一点,让自己能坑到更多东西。“为什么您会觉得这是吟凰做的?灵韶同样有这个能力,女钺凰也不差,甚至还有小嫕。” 似乎被戳到痛点,凤冥幽闭口不言。 “行吧,看来是个人因素。若您没有别的问题要问,那我就不再叨扰,还请您记得我的话,不要让小嫕夭折,最起码活过成年。哦!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动凤吟,会把人儿逼疯的。” “你到底是谁请来的说客!” “这……这可不能说。幽尊见谅,我还等着回去拿报酬。您也别说您能多少倍补偿,她给的东西除了她,谁都拿不出来。与其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您不如问些在意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小嫕会活不过成年?虽然她现在身体虚弱,但血脉仍在,不至于夙殒。” “现在如何不代表以后依旧。您身为偷渡者,搅乱这场赌约所改变的东西可不少——您是最大的变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您每次都只会把她的命格变得更差。况且她的命格从往生林异变那年就开始虚晃,早就有天逝的趋势;吟凰又出世太晚,根本没能让命格完全稳定。可以说,您是成功的偷渡者,而她是半成功。” “我会克制自己的。”凤吟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凤冥幽不会认为自己有能力。 “幽尊,您对小嫕的了解太少了,该和她好好聊聊。她最在乎的人是吟凰没错,可不代表对您不上心。失望攒够了人是会离开的。” “我知道。”他采用极端的办法就是因为实在是无计可施。如果可以,他也不想。 “今日之事于凤胤而言可谓匪夷所思,对我历劫影响颇深,所以我会暂封记忆直至劫归,还请您今日过后莫要同任何人提及。谢过幽尊!”颔首行礼,悄然离去,留他一人梳理始末。 如果不是凤吟,又会是谁呢?不让动凤吟,像是凤女钺的态度;可动机是为了小嫕,更符合灵韶的性格……只有她才能拿得出的东西又是什么?如果是小嫕,她又有什么可以让凤胤为之效力?而且我刚把人带回来,他下一步就破除情魄的封印,是巧合还是早又预谋?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背后会是同一个人在操控吗? 太阳和往常一样升起,开始一天的工作,冥居依旧寂静无声。 血脉凋零的,不止嫡系;最严重的,同样不是嫡系。 凤冥嫕醒来时日初升不久,日光将将由红变黄,一半从窗口跳进屋子,唤醒整个房间;一半躲在竹叶后面不敢进来,投下斑驳竹影。 她缓缓坐起身,一半的脸因此陷入阴影。脚上的枷锁让心格外烦躁,昨夜的后遗症也导致脑袋极为难受。 是她太过自负,小看凤冥幽这个变数,这个亏吃得不冤。 身体的不适让她没办法专心查看昨晚的成果,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没有把凤吟牵扯进来。就算是神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赢,哪怕只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巧合,她也不敢拿阿姐做赌注。 不敢赌,因为输不起。 “进来吧。”舒缓片刻后才开口,轻细的声音从门缝飘到外面,宛如幻听。 门外人也早已习惯这似有如无的声音,熟练地推开门。 “怎么还在床上坐着,是刚回来没反应过来,还是舍不得这床被子呀?”凤霜看着侍女们放好洗漱用品人儿却迟迟不肯起身,笑着打趣。 “霜姨,你让她们都出去,差人把……把凤冥幽叫来。”干涩的嗓音嘶哑,凤霜这才注意到人儿一反常态的平静。 “都出去,把长老叫来。” 等最后一个人退出房门,她才走到床边,边走边问:“你和小幽闹矛盾了?他昨晚才告诉我你以后都会住在冥居,等开春就办婚礼。我还以为你们……” 人儿将被子掀开,脚上的锁链就这么突兀地刻在她眼里,原本要说的话被直接切掉。 第八五章 幽精 “他怎么敢!”凤霜怒气横生,想扯断锁链,却发现这是用锁翎石雕成的,上面还附着着阵法,外力几乎不能撼动分毫! “小嫕,没事的,我去找小幽理论,没事的!”将恍惚的人儿抱住轻声安慰。人儿怕黑,厌恶被约束,被在意的人囚禁会疯的! 人儿没说话,静静地依偎在长辈怀中,无悲无喜。 “我倒是不知,霜姨何时也这般在意嫡凰?”凤冥幽提着食盒进来,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话是对着凤霜说的,视线却牢牢黏在人儿身上。 “小幽!” “我不会和你结契。” 两人同时开口,凤冥幽充耳不闻,将食盒放在桌上后道:“霜姨,你出去。” “小幽!”一抬头对上一张同样冷若冰霜的脸,怒气卡在胸腔。“小嫕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好好聊聊,别闹成老死不相往来。” 然后还没踏出房门,身后的话让她无奈叹息。“霜姨除了对母亲这个唯一的姐姐有几分在意以外,从没有关注旁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 人儿默不作声,他也不在意,绞了张脸帕给人儿擦脸,自顾自地说着:“还有凤胤,那可是霁老一手带大、对冥系忠心无二的人,竟然说加入圣地是他一直的信仰——小嫕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 “我以真心待人,明月自会怜惜。”人儿微微抬头与之对视。 “呵!不该是‘我以真心待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吗!”侵略感连目光都掺杂几分,如同输红眼的赌徒,抓紧最后的筹码。 “那是你。”低头避开已然疯狂的视线,内心涌出困倦。 “小嫕这是在怪我?凤琎瑀是第一个承认凤吟身份的人,你住易居时凤白辰默许程焕对你下毒,凤净流多次伤你,甚至不顾你嫡凰的颜面当众拍卖,还有那三个在往生林背叛你的人。同样是为达目的,我又做错什么?”话语依旧强硬,手中的帕子捏出褶皱。最后的赌资让他小心翼翼,不敢露出破绽。 “不一样的。”一句话越说声音越低,眼睛也慢慢闭上。 最后的赌资也没有保住呀。松手把帕子放回架子上,又从食盒里端出粥。“凤族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哥哥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跟你回冥居吗?虽然那个时候没有人在意嫡凰,但是夜组早已成立,妘嫕也已经稳定下来。”人儿再睁开眼脸上已经没有出现固定的微笑,语气也透着几分邪性。 突如其来的反常让他的警惕升起,试探道:“因为我答应带你回家,永远不会不要你。” 人儿面具下的表情生动,笑得邪魅:“噗嗤!哥哥,你怎么会觉得我是这么天真的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委屈自己。我在圣地可有可无的那六年、往生林厮杀的一年,所有人都曾教过我一个道理——约定,就是用来打破的。所有人!原罪游荡的一年更是让我把诺言这种东西悟得透彻,把人心看到厌恶!”说到后面,眼中是怎么也藏不住浓浓的嫌恶。 人儿在圣地的那六年他知道一些始末,确实不好过。可在往生林和出往生林后的那两年…… “抱歉,是我去得太迟。”转过身时将手收在身后,凤能悄悄运转。 “怎么会。你的出现再完美不过!如果不是你把我捡回来,原罪早就没有‘嫕凰’。那天……我是故意的,故意寻死。可看到你那一刻,我决定晚点再死。成功的偷渡者,多么稀奇!而且你和冥胤以及凤白灿竟然同时活着!可惜是个狠人,也注定是个孤家寡人。”瞧见他的动作不由挑眉,略微收敛些许情绪。 “……” 不知是否是话语太过犀利,他没有张口,凤能也停滞片刻。 “呵呵,哥哥是第一次见这个样子的我吧!我叫凤翎嫕,凤族第八百一十九任嫡凰,翎社当今掌事人,今年十六岁!哦,之前那个叫凤冥嫕,是冥系出现的第一百五十八任冥凰,妘嫕当今的掌事人,算起来今年应该是八岁。”察觉到觉魂的不安分,她主动挑明。 “八岁?启叔说公子翎只有两魂,一体双魂,这就是你一直病弱的原因?”没有相信,岔开话题拖延时间。 “你想要什么不如直接说,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打太极。待会凤冥嫕回来,你可就没那么容易得偿所愿。而且很多东西她可不知道,对你来说没多大用。”说着,躺下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晃动,锁链碰撞发出的声音幽幽回荡在安静的房间。行吧,不配合也不强求。这锁链做得真不错,可惜明年的这个时候早就没有了。 想起昨天冥胤的变数,到底还是决定尝试下。时间紧,刚好粥也烫,他没有端过来,只是坐在床边,打量着床上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儿。“你和凤吟是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时间快到了,我和她需要选出最后能活下去的人——她是我的生魂所化。”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伸个懒腰后又坐起,将距离拉进。“凤冥嫕是觉魂,我是灵魂。因为是同一具躯体,虽然我被封印在往生林,但对她影响不大。你可以理解成凤冥嫕是生魂和灵魂都缺损一些的凤翎嫕。” “生魂离体,命不久矣。”没有相信她的言辞,盯着她的眼睛,手中的驱魔符就位。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咯。缺生魂,我再拖下去,还没活到成年就该陨落。其实说阿姐是我的生魂也不尽然,她有自己的三魂七魄,有自己的意识灵性,我的生魂不过是让她能和我一起共享命格。可问题是,生魂只有一道,两个人都不能没有。当年发现你是偷渡者后确实是觉得有希望共存才和你来冥居,路上知道原因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吧,冥居的绝息阵又给了新的办法,所以就在冥居住下当冥凰——本来都联系好妘薇来接我的。缺生魂,平衡被打破,灵魂偏向极端,才会把我封印在往生林的。然后觉魂怎么可能撑起三魂的职责,可不得虚弱!”翻个白眼,要不是锁翎石束缚,真想把那破符烧了。 “你们还是同一个人吗,凤翎嫕和凤冥嫕?”不是夺舍,符箓没有反应。 “当然是同一个人。这么和你说吧,一个小乞丐在大户人家门口乞讨,因为没有用还碍事被阍侍驱赶,她只能默默忍受,哪怕挨打也不敢吭声。如果这个小乞丐是公主一时兴起假扮的呢?她当然不会任由阍侍打骂,甚至还能直接让人将阍侍就地格杀。同样的小乞丐,身份不一样,对同一件事就会有不同的做法,哪怕想法一样。凤冥嫕是小乞丐,我是公主假扮的小乞丐,本质上我们还是同一个人,虽然是不同的魂魄,生魂归位后我们会融合回完整的形态。” “你这比喻太真实了些。”他笑得勉强。冥系好像没有人欺负过小嫕。 “反正都是帮你更好的理解,和现实贴切不好吗?不过我都这么实诚了,幽尊还要继续装下去吗?你再这样,我们可没办法继续接下来的谈判。”不满他的句句试探。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笼中鸟,有什么资本和我谈判呢?况且待会是小嫕,和她谈判更好操控,不是吗?”一句话,保住赌资的赌徒瞬间底气十足。 “看来幽尊今天是不想和我坦诚相待,那祝你接下来和凤冥嫕谈判顺利。”人儿微微一笑,朝他怀中倒去。 第八六章 谈判 凤冥幽将人儿搂住,嗅着熟悉的发香,胜券在握,也不知该说他是自信还是自负。 这时人儿蹭蹭宽阔的胸膛,声音绵软:“哥哥,粥快凉透了,让我先吃东西再谈好不好?” “当然可以,饿谁都不能饿到小嫕!”说着,刮了下她的鼻尖,起身端粥。 谁都没有提方才的事,相处一派和谐,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是幻象。 凤冥幽自然不会让人儿自己动手,无声的喂食中,一小碗粥很快就见底。 “哥哥的手艺进步很大。”他把碗放回桌上时人儿夸赞。“可是哥哥的做法我不喜欢,粥可以有葱姜,但不能有薄荷——为我好不是你违背我意愿的借口。” “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不让我替你关心几分吗?”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话,如同安抚胡闹的孩子,笑得和蔼。 “好啦好啦,不和你打太极,今天没心情。哥哥想关我多久?刚才我已经告诉哥哥我和阿姐的事,我不想哥哥在这件事上和粥里的薄荷一样自作主张。”人儿撇撇嘴,到底没有继续戴着和善的面具。 “如果可以,我想要小嫕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有取死之心,又斗不过凤吟,我做不到不插手。除非凤吟死,否则我不放心。”凤冥幽也不再隐藏。 “一辈子?哥哥,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你哪来的底气认为可以锁我一辈子?又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可以杀阿姐!”小乞丐也是有脾气的,之前只是不敢表露出来;当涉及到生死,还是敢拼命的。 “那小嫕猜猜,以我现在的实力,有几分把握能杀死凤吟?”翎印出现,有尊者气息的支持下,血脉直逼嫡凰。 “要是哥哥刚才和灵魂谈判,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筹码,可惜哥哥错过了机会。哥哥,你知道,我很固执的,我要阿姐是活下去的那个人,就谁都不能让我改变主意,阿姐也不行!”安抚住体内想一争高下的血脉,人儿对他拥有尊者的气息一事毫无意外之色。 “看小嫕的反应,似乎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呢。凤族的嫡凰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没有翎印,不知道你的记忆苏醒几成。”回到床边,右手抚摸人儿的左脸,灵力从指尖输送,不由蹙眉:什么东西都没有,人儿没有翎印。 “我不是参与赌约的人,没有历劫前的记忆。”人儿把脸别开,不让灵力继续侵入,翎印想要归位的躁动很快就沉寂。 “不可能,天选九子都是各八重天代表参与争夺界牌的人,无一例外。”凤冥幽立刻否定,没有半丝犹豫。 人儿轻嘲一声:“呵!哥哥,你从不信我!你若信我,圣地求救,我就不会被送进往生林;你若信我,血脉暴乱,欣姨她们就不会陨落;你若信我,封魂锁翎,凤净流怎么会伤我;你若信我,冥白联姻,阿姐也不会接手圣地!你口口声声说我只在乎阿姐,你敢说我在你心中又有几分位置!冥系、冥王、冥胤、凤齐,甚至那个赌约,在你眼里哪个不比我重要!天选九子?呵呵呵,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插手这个赌约吗,鬼族幽尊!”几乎是吼完最后一句,呼吸急促。 “我……我会记得的!”迟疑一瞬,傲气不同意他低头。 “好!你想赢,我可以把界牌给你,只要最后活着的人是阿姐,我,可以给你界牌!”历劫本就是摈弃之前的一切,重新参悟人生,如果抓着记忆不放,那这一世又有什么意义呢?对他的态度彻底失望,也放弃冥系的支持,索性抛出自己的筹码进行谈判。 “不行,凤吟得死,你和界牌我都要!界牌可以不急,反正还有四年;她,决不能威胁到你!”并不是为了和人儿作对才拒绝,随着更多的记忆苏醒,心中想除掉凤吟的冲动越来越剧烈。之前一直没明白原因,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因为她和小嫕只能活一个。小嫕几乎是足不出户,从不卷入原罪的风雨;而凤吟自出现后就一直参与凤族的各种争斗,威望十足。不管从什么方面抉择,最后赢的都不可能是小嫕,除非凤吟消失! “反正也没人希望我活着,哥哥怕是不能如愿。这几年,冥系从我身上拿到的好处就算是你当年收留我的报酬,也该知足了才是。哥哥,我累了,放过我,也放过阿姐吧。”沙哑的声音带着疲惫,让人不由心生怜惜,想同意她的一切要求,只求人儿能恢复活力。 “……” “反正如今对你来说我可有可无,哥哥你在犹豫什么?” “不是的,我……唔!”刚要解释,脑海传来一阵刺痛,到嘴的解释变成另一番话,“活着的嫡凰总会有更多的价值。” 凤冥嫕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笑了,笑得释然也疯狂:“哈哈,你要价值是吗?很好,我答应你,只要阿姐活着,我永远都只是冥系的凰!倘若我不再是冥凰,我给你界牌!我是这一代唯一的嫡凰,除了我,谁都别想知道界牌在哪!你以为只有你们在争夺吗,阿姐同样在找!凤冥幽,你可要想清楚,你一个靠抢夺身份和命格才能在原罪隐藏的鬼族拿什么和阿姐争!” “好,只要你把界牌给我,你和我再无瓜葛!”如同提线傀儡,凤冥幽感觉自己的言行不受控制,他并不想把界牌和她当做谈判的条件。 小嫕,等我拿到界牌弄清所有始末,挣脱原罪的束缚,断了历劫前的因果后,我再和你解释!灵韶,你竟敢在原罪给我下套,等劫归我一定找你算清楚! 凤冥幽不知道,他认为的来日方长,在这一刻已经没了以后。 与此同时,凤吟费尽心思改的东西还是回到原样,她八年的心血和隐忍,在这一刻崩散,彻底成为虚无。 另一边,刚遭到反噬的灵韶还没意识到自己阻碍了什么。她忘了,能让凤翎嫕如愿以偿的结果,同样是她死也要改变的。 不过至少这一刻,所有人都算得到另自己满意的结果。是凤冥幽以为的尘埃落定,只等界牌到手;是灵韶以为的凤翎嫕和凤冥幽斩断羁绊,从此再无瓜葛;是冥胤记忆完全苏醒,摆脱命格束缚;是凤冥嫕第一次赢了和凤吟的对弈。 第八七章 妥协 人儿如愿以偿,对毫不知情的人莫名的低落与愤怒有些不解,这不是他想要的吗?于是她问:“你以前从不在意我的,虽然把我带回冥居,却没上过心。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这样做。历劫前的记忆真的这么重要吗?” “我不知道。我以为,等时间到了,你就会像命格安排那样嫁给我,之后永远待在冥居。你就当是我在辩解吧。白系的野心是不小,可能耐也大,冥系决不能重走惜凰那一代的悲剧。抱歉,小嫕。”伸手想抱抱人儿,又逃避地收回来。束缚仍在,他怕自己又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 “凤族的深情从来排在责任后面,你的做法我能理解,可……可我心里难受,什么是责任?你为了冥王的发展利用我,我不在意;可你不能相信我,提前告诉我吗?白系是我父系,圣地代表我母系,如果不喜欢我,一开始又何必让我降生。视而不见,就因为我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吗?往生林也好,其他的三川五州也好,人只会在意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东西吗?” 人儿更不能理解到底什么才是好和坏的标准。阿姐同样为了自己好,可需要自己的时候从来没有瞒着。但是她感觉……太纵容也不是好的。而且历劫真的这么重要吗,以致于才觉醒一点记忆,就性情大变。她看得透,却看不懂。 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她似乎更理智了……很多事情,明明她是当事人甚至受害者,却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多方面分析利弊。 凤冥嫕是在凤冥幽把人儿带回冥居才出现的,凤吟把她的记忆一起封印之后如同新生儿,没有被尘世污浊沾染分毫。所以她凭着本能去学习,去体悟,不曾在意凤族的责任。 不在意,所以不在意,对人对事不曾有感情代入。 人儿情绪的变化他看着眼里,内心如同鼎沸的锅无法宁静,小心翼翼的解释,在心中又给灵韶记上一笔。“这就是人,小嫕,这就是被你偏爱的人。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凤族的人和事,我不想你再接触半分。利用嫡凰名声的是我,与你无关。” 人儿从开始的委屈到不解,再到迷茫,最后是看透一切的无动于衷,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仿佛人儿是一抹抓不住的烟。而且随着人儿的长大,这种变化越来越快,由最初的几月到现在的片刻。或许之前他还能安慰自己,说这是人儿想通了,是懂事的表现。如今他没办法再自己骗自己! “哥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但是我看不到你们的未来——镜花水月虽好,到底是可见不可得。这一世已然难得,为什么不放弃历劫前的执念呢?”没有理会对方软下来的语气,凤冥嫕已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出谋划策”。 “你这是要我妥协?我做不到!小嫕,如果我能放手,就不会选择把你囚禁在冥居。是,我不记得为什么会插手这个赌约,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是为你而来!所以我不能没有界牌,也不能让凤吟威胁到你!” “那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相信我呢?” “我……我不知道。每一次我想信任你的时候,内心总会生出危机感——倘若我信你,你就会消失!”再强大的生灵,有了弱点,都显得不堪一击。 “那你,有验证过这种危机感吗?”情感回笼,委屈让人儿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有,真的。我尝试过很多次的!可这种危机感时灵时不灵,我不敢赌!你还记得……你……你的记忆恢复了?!”只在封印和过去对立的问题里纠结须臾,冗长的反射弧终于反应过来人儿方才质问的事情,“我不是故意不信你的,对不起。小嫕,对不起!” “哥哥想说什么,我该记得哪件事?”理智再次占据上风,只抓住自己在意的。 “没有事。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冥王的事,晚点来看你。”躲闪的目光表明绝对有猫腻。 但凤冥嫕不打算追问到底,一则凰能被封,她机体根本撑不住太长时间的清醒;二则问也问不出来结果。 “那我方才和哥哥谈的呢?” “小嫕,我不能保证永远不杀凤吟,她始终是你死亡的催命书。我只能答应你,短时间内我不会动她。一旦她表露出对你的威胁,哪怕是失去拥有界牌的机会我也要除掉她!”灵韶刚被反噬,原罪对凤冥幽的束缚松了不少,为避意外横生,他不得不暂时妥协。“只要你能保证你好好的待在冥居,我不仅不会忤逆她,而且可以支持她。你应当知道,她在和白系对垒。” “只要你不对阿姐动手,我会乖乖待在冥居,任你安排。但是,如果阿姐因为你而陨落,我会不惜一切斩断你我之间的因果,哪怕是给你界牌。我没有历劫前的记忆,可我知道我和你们的因果很深,日后会有很多羁绊。” 这是人儿最后的底线,同样踩在凤冥幽最后的底线上。 双方默认这最后的谈判,以凤冥幽的妥协结束。“我想知道,为什么只有凤吟是你唯一的例外。” “或许是因为阿姐永远不会瞒着我做一些所谓的为我好的事。哥哥,我累了,你去忙吧。放心,有绝息阵隔绝气息,天道不会针对我的。阿韶也不会允许天道动我。”人儿躺回去,脸上的疲惫神态肉眼可见。 这种疲惫不仅仅是因为和凤冥幽谈判耗费太多心神,更因为凰能的过度使用。 哥哥呀,你们为什么都喜欢言而无信呢?还是说,这一次的预言你们能颠覆?我真的很想相信你们,但是……我的预言没有一次出错,你们也没有一次信守承诺,让我怎么相信,相信你们不会动阿姐呀!对不起,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阿姐。 情魄……真的坚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成为非常合格的规则者。 第八八章 聚齐 如果说凤冥嫕这边是回归风平浪静、岁月一片静好,那罗伊就是经历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后终于在天破晓时闯入往生林。 好在凤净流也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黑净的精锐在他逃出青川后就没有继续追,一路上追杀他的只是一些想讨好黑净的人,在他进往生林后被拦在外面。 说实话,往生林给他留的印象并不好,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靠近半步。 闭眼调息许久才压下心中的恐惧,然后跟着木牌前行。虽然林子一片寂静,但他始终小心慢行。 突然传来一阵异香,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不知名的东西给吸走。往生林又恢复无人的状态。 另一边,一直守在往生林的凤清察觉幻又纳入新人,不禁疑惑:昨天才是生死日,往生林如今正是杀红眼乱斗的时候,谁会如此残忍送人进来? 心念一动触发阵法,来到闯入者附近。木牌感应到同类停止前进,引起罗伊的警惕。陌生的男声随之响起:“最后一个人原来是你呀。” 循声望去,是一个同样陌生的男子:“你是谁?” “我?夜组凤清,你未来的同类。你这木牌是谁给你的,吟凰还是嫕凰?”凤清没有戴面具,不再稚嫩的面容证明他不止十二岁。 “小嫕。我要怎么再次从往生林出去,再走一次往生台吗?往生林现在应该是一片厮杀才对,发生了什么如此安静?还有,为什么你说我是同类,而不是同伴?” “你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个先比较好呢。你说木牌是小嫕给的,你确定不是嫕凰而是小嫕吗?哎,别冲动呀!这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你先让我理清楚你知道多少,我从哪开始解释啊!”话还没说两句,对面翎印已经开始变黑,凤清吓得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没听说钟系有一言不合就黑化的癖好呀。 “小嫕被黑净拍卖,然后被凤冥幽带走了。你们夜组和妘嫕到底在谋划什么,为什么不阻止?”没有理会他的示弱,翎印强化到距离黑化只差一线。 “我说,你能配合点吗!”对于不听话的弟弟要怎么办?好说,打一顿就老实了。凤清见无法进行沟通,翎印外显,借着幻的管理权生生将快黑化的翎印给摁回去。 “你!”翎印被抑制,连外显都无法做到,罗伊不死心,调动全身灵力强制突破,下一秒,两人来到一座古高楼入口。 “这是楼内楼,夜组在往生林的基地。夜组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间房,里面还剩最后一间空的,你如果能得到它的承认,之前的问题都会得到解答。当然,你也可以听我说,不过看你好像没有这个耐心。” 时空的突然转换猝不及防,灵力运转受到影响,罗伊只得收力,平复翻涌的血气。“小嫕和嫕凰在夜组有什么区别?” “区别有也没有,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你还没见过嫕凰吧,等你见了就知道。你想出往生林,就必须得得到楼内楼的承认。”乖乖配合多好,非要先兵后礼,闹得不好以后天天见面就干架怎么办。就像凤陌和凤齐。 “我之前是黑净的人,它会承认我吗?而且得到承认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加入夜组?”对于未知的东西,能了解更多就了解更多。 “自然承认,不过夜组成员没说不能加入其他势力。只要你能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哪怕你摘了面具后要绞杀夜组的人都没关系。不过你真的这样做的话,吟凰可能会罚你。她说过,每一位夜组成员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可以伤,不可以下死手。所以夜组里只有同类,可没有你想要的同伴。”说着,想起凤陌对凤齐那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态度的原因,略微苦笑,眼里溢出悲伤。 “多谢。”无意勾起对方不好的记忆,匆匆道声谢后入楼。 “哎……”张口想叫住冲动的人,结果还没出声,人已经消失,只留他在原地幸灾乐祸。“我还没说完呢。这么着急做甚!那间屋子之前不知道咋回事,承认凤景澈一半,现在可是六亲不认,你自求多福吧。” “什么自求多福,谁又来楼内楼了?”凤陌一回来就见他在这自言自语,多嘴问一句。 “没,来了个新人,性子急,没听我说完就直接进去了。” “新人?往生林又出新苗子?不错呀!是萧柏还是钟缪,接谁的班?这俩人可是小嫕要求特殊关照的,我可盯好久了。”一听是新人凤陌立马兴趣盎然。 “都不是,而且我能明确告诉你,他不是来接班的。”凤清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吊着他的胃口。 “你的意思是来的人是凤然!怎么可能,那个位子不是已经被凤景澈……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这是事实。”这边兴致勃勃却一头雾水,还想继续追问,看见那边偷笑哪里还不知道被耍,于是咬牙道,“好久没有和人活动筋骨,凤清哥哥赐教一番吧。” “哎哎哎,来真的啊!我跟你说,别逼我动手哈!”凤清嘴上说着狠话,只守不攻,拉开距离后直接躲到楼内。“我今日不宜见血,我们来日在切磋吧。” “凤清还是爱招惹凤陌。从来没有见他出过全力,你说他的实力比我们到底强多少?”凤婻和凤雅在一旁看戏,前者问。 “没见过他使用凤能,不好判断。来的人真的是凤然的话,夜组聚齐以后我们的日子过得可就没那么轻松。” “你怎么开始和吟凰一样,说话一板一眼,总是考虑坏的一面,夜组聚齐不好吗?”凤婻撇嘴。没有情感的责任没有意义,非得让自己有很大的压力干嘛。 “夜组本来就不是一心的,之前的平衡很微弱,凤然的出现注定打破表面的宁静。只希望小嫕和吟凰那边不会出意外吧。”凤雅摇摇头,没有那么乐观。说到底,昨天那场拍卖让她心神不宁。 “但愿吧。”夜组谁都知道,吟凰出事,人儿不会安分。 第八九章 前世 人儿的身体在冥居休眠,灵魂早已回到往生林,站在楼上看着下面的人。 “阿姐,命格现在已经安稳,你回去吧。再这么频繁地移魂,你会溃形的。” 等楼下几人散去,灵韶再次规劝,十分担心。 “再等等。我被凤冥幽用锁翎石困在冥居,这次回去之后,原罪没有什么大事,我出不来。” 闭眼,命盘在脑海里推衍,尝试不同的选择。 “你还算!现在命盘都快崩成渣了,你还透支精神力使用凰能!阿姐,我求你,让吟凰主持大局,你别插手了,行吗!” “阿韶,上一世我和阿姐,也是一生一死——她用死换我生——对吧。”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人儿选择一条最纤细的命线推衍。 “不是的,不是的!上一世吟凰没有死,消逝的是你,是你!所以这一世我们才会竭尽全力让你活下去啊!” 眼见人儿将特意隐藏的命线揪出,灵韶心急如焚,极力劝解。 “所以上一世阿姐用自己的死换我生没有成功?”摸到命线上的节点,人儿睁眼,些许不解。 “准确来说,阿姐是成功的,但是他们生生逆转了。为什么?成功他们不要,失败也不想,赤凰族也因此覆灭,为什么还要和你赌,来原罪找我?” “阿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姐,我用了上万年才为你凝聚出这一丝完整的魂魄,我只想让你回去——我没办法再等万年,也没把握能再次聚魂……” “回去?我回去,那阿姐呢,她去哪里?” “回去之后我陪你一起找,吟凰她没死。她当年绛罚后消失,我接手九重天,但没找到她。你是她的情魄,你可以。所以阿姐,这一世让她先走好吗?她只是被他们封印,而你是魂飞魄散啊!” 人儿拈着命线不语,许久才开口:“好吧……” 到极限了,阿韶说的暂时没有问题。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情魄……我是阿姐的情魄的话,我的情感又来自哪里呢? 预言“她的消失带走她所有的情感”是说我消失吗?我赢了? 下一个节点是一年后,那就赌一把,最后一次相信哥哥们吧。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但我还是想再相信你们一次呀!为了那施舍般的亲情,我如飞蛾扑火。心是活的,我便活着;心若死了,劫……就输了。那往后的我,就要为了责任而活。那便也不是我了…… 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吧! 易居 “你说什么,你要娶小嫕!凤冥幽,你别忘了,小嫕现在不仅是冥凰,身上还有和白灿的婚约!那是你和我定的!” 对于造访的凤冥幽,凤白辰开始还以为是人儿出什么事了,毕竟凤吟之前将阿愿托付给他时说过,小嫕未来一年会留在冥居。结果倒好,一开口就是“我要娶小嫕”。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是要你承认她白凰的身份。”答应人儿的要求后,凤冥幽内心实在不安宁,于是来找凤白辰,为今后做打算。 “冥幽,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就算我做得了主,那她和白灿的婚约又要怎么解释?当年你我定的婚约,冥凰和白次凤,原罪的人都知道。”凤白辰努力抑制怒火,拿起桌上的茶准备灭火。 怎料对方没和他在同一思考平面:“我本来就是小嫕凰伴的备选之一,只要白系承认她的身份,我娶她合情合理。” 水连嘴唇都没碰到,就连同杯子一起被摔回桌子上。“什么合情合理!当年的婚约是白系和冥系定的,你现在要白系认回小嫕,是想告诉原罪,白系明知白凰身份,却仍为其与其兄定亲吗!” 再次缓气,让理智占据上风。“当年我就说过,这庄婚一旦定下,你和她就只能是兄妹。你当初怎么说的?你退出。这就是你说的退出!”很好,理智最终没能占据上风。 “我没说让小嫕以冥凰的身份回白系,而是以妘嫕收养的孤儿身份被白系认回。”凤冥幽解释。 然而,还不如不解释,因为这么一说,凤白辰好不容易才消失一点的怒气再次成倍增加。 “妘嫕?现在谁不知道小嫕就是妘嫕的掌权人!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思迁!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早上说小嫕是白凰,下午思迁就能把事情的始末在原罪闹得沸沸扬扬!你要怎么让思迁闭嘴!” “我……”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怕再说出什么让人气炸的话。 “小嫕和小吟的争斗本来就处在弱势地位,好不容易才靠妘嫕为自己换得几分好听的名声,你非要她跌入泥潭才高兴吗!” “那如果,凤吟陨落了呢?” 果然,就不该让他开口! “你觉得,要是你杀了小吟,小嫕能原谅你?她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暂时不知道,但是你应当也觉醒了历劫前的记忆,了解个大概。那是她魂飞魄散都要找回来的阿姐,你拿什么比!” “到现在,小嫕在冥居住了快八年了吧,你关心过几次?了解她多少?但凡你对她多几分在意,她又怎么会选择小吟。冥幽,路是你自己选的。” 凤冥幽没再开口,静坐许久。 “这一世,凤吟可以死,小嫕不能。我敢肯定她同样选择让小嫕活下去。如果是这样呢,你支持我吗?”将思路捋顺后,他决定换一个出发点询问。 “如果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我知道活下来的只会是小嫕,因为她赢不了小吟。但是我不同意你成为她的凰伴,更别说以白凰的身份。我承认,上一世的悲剧我有错。然而,你是主谋!”听他谈及命格,凤白辰情魄的封印开始崩碎。 “可那是上一世,和现在有什么关系?我……” 直接打断他的辩解,上一世的厌恶带着杀意:“换句话说,害小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是你啊!你以为上一世小嫕拒绝你只是因为不喜欢?小吟说过,你是小嫕的克星,注定害死她!本来我不信的,然后上一世你害她众叛亲离、魂飞魄散。这一世灵韶都安排好了的,小嫕一辈子顺风顺水,直接回灵界做灵主;可因为你的强制加入,她这一辈子又毁了!你害了她两世!” 第九十章 拨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鬼族幽尊,如果你真的为了小嫕好,请你放弃界牌并离开原罪,永远不要出现在她身边。”不想看他拙劣的表演,直接了当道。 “不可能,我不信命!”见说不动,干脆摊牌硬刚。 尊者都有自己的傲气。 “这不是命格的问题,而是你永远学不会低头。当年你被拒绝,认为是小吟的原因,用小嫕作为筹码将她封印;又引诱八族覆灭赤凰族,让小嫕认输;小嫕散魂后你又逼迫灵韶立下赌约……你太狠,小嫕又不会为你停留——你们注定不得安生!我可不信来原罪后,杀伐果断的幽尊会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原则。” 针锋相对,嘲讽的语气掺杂着懊悔转化的厌恶。 一开始的赌约,是凤冥幽和灵韶对立——前者拿到界牌,可以在灵界随意进出;后者拿到界牌,前者永远不许踏入灵界半步。 灵韶是代灵主,可以说,只要是灵界的人拿到界牌,都算她赢。 骄傲的幽尊怎么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他将剩余八尊通通重伤,趁他们不得不沉睡后将记忆篡改;又扰乱灵界特别是九重天的秩序,让灵韶无暇顾及他;最后将赌约的内容遮掩,让人们以为拿到界牌的人可以成就灵主之位。 不过万年,凤冥嫕付出大量精力构建的九重天,早已变得污浊一片,混乱不堪。 若不是聚魂成功、赌约开启,他们八个可能还处在沉睡中。 如此不择手段且心狠手辣,怎么配得上隐尊!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那就各凭本事!”无法结约,起身撂下狠话就要走。 “凤冥幽确实很不讨人喜欢,不过幽尊更令人厌恶。既然是赌约,还是按照规则来吧,冥幽。” 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阵法运转,双方的记忆被封印。 “你疯了吗,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你我都会再次成为逼死小嫕的人!”察觉记忆缺失,他大吼。 “这里是原罪,十个幽凤和辰凤都逼不死一个嫡凰。除非她自愿。有我的记忆作陪,你不亏!” 凤白辰依旧坐着,笑得云轻风淡,恢复没有觉醒记忆之前的谦谦君子模样。 很快,凤冥幽也恢复没有觉醒记忆之前的阴暗模样。 “白系当真不肯承认她白凰的身份?”仿佛不死心,他回头重新问。 “不是只有白凰才是似嫡凰,白系不想淌这趟浑水。”礼貌拒绝,拿起茶轻抿。 凉了。今天的茶怎么这么快就冷透了? 南州若居 “白辰那边已经得手,下一个轮到你。” “我们几个的记忆都要封吗?这样不就又回到之前那种状态?”凤琎瑀倒不是抗拒,不理解。 可以说,凤吟出现之前,凤冥嫕一步步走向陨落是他们几个共同的手笔。 如今在上一世记忆和这一世相处中好不容易才改观,若是情魄恢复到十年前的状态…… “变动太大,原罪撑不住。放心,不过是一件被延迟十年的事。而且现在的小嫕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圣地那三个的记忆在往生林就被小嫕封得死死的,凤女钺的之前也被她封了,等你也被封印,命盘基本可以恢复大半。” 变动确实很大,整个人可以说是性情大变。不过…… “那净流和小嫕的呢?” “凤净流不用理,他比你们安分,也更聪明。至于小嫕……她比较特殊。我封过几次,但她总能再推出来,索性由她去。” 行吧,就属他最圆滑。 撇撇嘴不再发问。 另一边,住进白宅的凤唯愿由凤白灿负责看养。 “二舅舅,刚刚命盘是不是拨乱反正了?”被迫学练字的阿愿苦着脸问。 “是,但这和你没有关系。”凤白灿头都没有抬,继续处理手中的事务。 “那你知道是母亲做的还是吟姨吗?我——母亲说她有事,要一年时间,我担心她……”暗戳戳放下笔,揉揉发酸的手腕。 “是吟凰。你要是真想替小嫕分忧,就好好学。”将视线从手上的信件移到她身上,吓得凤唯愿立刻抓起笔。 “知道啦!” 也不知道母亲去哪里了,还有大哥哥——一个两个都好忙呀!只有我在这里苦哈哈地练字,手都酸了,二舅舅也不让歇歇。 哼! 凤白灿不知道她内心的活动,就算知道也只是笑笑。 他不能选择凤冥嫕,所以只能将所以愧疚补偿在凤唯愿身上。 掌权后忠于嫡系。 这是他和凤冥嫕的约定。 虽然哥哥一直在放权给他,但他知道,直到凤冥嫕离开前夕,他才成为白氏的掌舵人。 或许,这次的拨乱反正就是变数。就是不知道哥哥经历了什么,才会狠下心重新对小嫕下手。 和小嫕最近的交集在一年多以后,好像那次是我的死劫…… 算了,顺其自然吧。 与此同时,圣地内 “惜姨,命盘是不是回到正轨了?”长老们共同守护着命盘,凤曦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变化,忙询问凤怜惜。 “是。虽然没有完全归位,但大部分完全恢复。”后者也是一脸凝重。 “这……在我们还在寻找命盘异变的原因时,她们直接解决了问题?”有被打击到,谢谢。 “是小吟干的。这才是嫡凰。我这一辈和若雪她们可以说都被凤白玄废了,小吟她们只是发挥了嫡凰真正的实力。”对此,感慨又无奈。 既然如此,可不能辜负她们抢来的凤族最后安稳的一年。“族内的领事人选得怎么样?” “我正想说呢,冷煜他们三个和凤泽都不错,我有点犹豫,想问问您的看法。” “冷煜他们三个?”差点忘了他们。凤泽的话,我没记错,这好像是小嫕的人。 “我知道他们都是往生者,可是真的很优秀……” “凤泽能服众吗,特别是他们三个?”打断他的话。 “应该能。只有景澈比较叛逆,冷煜和洛霖倒是无所谓。” “他们三个怎么样不打紧,就凤泽吧。小嫕这一辈被族谱赐名的人足足有八个,他们有自己的事,不属于原罪。”凤怜惜一锤定音,叮嘱几句后门再次合上。 “凤族未来一年很安稳,你尽快让他顶事。一年后,凤族将会大乱,那时候,可轮不到你我插手凤族的事。” 第九一章 悸 族内选出领事人后,凤族难得宁静。 这个宁静,说的不只是表面。 凤吟默认族内交接。 各似嫡系同样沉默,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凤女钺和凤冥嫕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人们也习以为常。 从吟凰有孕到新凰归族,以及流言中的嫕凰被拍卖,不安分的人恐怕早就消逝。 不过对于凤冥嫕带回新任嫡凰后却没有大动作,对其用意如何存在几分心思。 随意时间的流逝,人们以为这种宁静会很快被打破。 然后,就是新一年的生死日。 冥居,三位不安分的凤密谋着大逆不道的事。 “那就觉醒日动手!”反复商量许久,凤冥幽下最后的决定。 凤白辰戴着温润公子的面具:“白系经验足,什么时候无所谓。不知道那位凰怎么处理?” 那位?哦,养在冥居的那个! “从去年生死日后她就没出过房门,应当对我们的影响不大。” “应当?虽然妘嫕不管她,好歹也是嫡凰,你能肯定她没有自己的手段?我可不希望像当年一样,夜组又跳出来捣乱。”凤琎瑀陈诉自己的观点。 他不记得五年前凤吟是怎么逃脱的,不过好像有夜组的身影。 “确实。‘为了凤族’,这一次凤吟必须死!距离嫡凰成年只剩三年,界牌出世在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凤白辰很赞同。 确实不知道凤吟用什么办法,一步步借夜组和妘嫕的势,竟掌控族内。凤女钺暂时动不了,还弄不死凤吟吗! 等凤吟陨落,再否认凤女钺嫡凰的身份,指责妘嫕“挟天子以令诸侯”,嫡凰就全部解决。 “净流呢,不参与吗?”想起另一个似嫡系,直觉告诉他有异样,不免问一句。 “他说对界牌不感兴趣,只要还剩一位嫡凰支撑凤族,随便我们怎么折腾。”凤冥幽提前问过好友,转述道。 这个解释很凤净流,他说不在意肯定不会插手。 “觉醒日在念城动手,白氏和翎社以及思迁周旋,冥王负责妘嫕,瑀会牵制住影月。人死了,他们要计较也无所谓。另外这件事你们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追随者也不行!” “追随者有问题?不会吧,这可是有族谱验证忠诚的!”凤琎瑀的追随者是各系挑的,出问题的概率最大。 “有夜组成员。不确定是追随者本人还是他们的心腹,三川五州无一幸免。包括思迁。” “夜组……我们已经排除凤吟是幕后之人的可能,还有谁撑得起黟聚?总不可能是才四岁的凤唯愿。”凤冥幽一脸凝重,未知的对手更令人棘手。 “夜组不会阻碍我们这件事,但是后面会是个大麻烦,就怕他们是拿这件事当令牌使。你们应该也是怀疑的人,我就不明说。白氏还有事,先走一步。”预者窥天不言,他言尽于此已是情分。 凤琎瑀也急匆匆离开:“我马上回去安排,觉醒日见。” 凤冥幽一个人坐在原地,思索身边的人谁是夜组的暗桩。 冥胤无故加入族内,就算是也影响不到冥王。凤齐忠诚度有异,如果是他,不可能不知道族谱……四个追随者中,他是最在乎冥王发展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一边帮助冥王发展一边针对嫡凰,夜组求什么呢?冥湅和凤臻很正常。莫非是他们手底下的人? 而且,夜组安插这么多人是要干什么?总不能靠他们把控整个原罪…… 实在想不通,干脆不理,随机应变,有时间还不如去书房处理事务。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好像很久没有见过那位嫡凰。今天好像是她十七岁生日? “幽凤。” 走着走着,碰上凤齐迎面走来。这才注意到自己来到凤冥嫕的院落附近。 “幽凤是来看小嫕的吗?” “不是,想事情没注意路就到这边来了。你怎么也在这?”说着,观察对方的举止。 凤齐没在意他的打量:“今天是小嫕生辰,凤胤出任务脱不开身,让我替他带礼物过来。你要进去看看她吗?霜姨也在里面。” “不用,你和我去趟书房,我刚好有事交待给你。” 带着人离开,双方内心各有思量。 冥胤和凤齐有来往很正常,特意托人带礼物给她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这位凰虽然一直养在冥居,但深居简出不和人亲近呀。等凤吟的事处理好了再去看她吧。 凤冥幽今天怎么回事,小嫕生辰都不看一眼?小嫕也是奇怪,平时不出门就算了,之前过年都没出来。妘嫕也没来找过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冥幽也真是的,把你锁着还不来看看。平日里忙勉强理解,今天可是你生辰!连冥胤都知道托凤齐带礼物回来,他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凤霜将盒子递给人儿,很是不满。 “或许哥哥真的很忙吧。”人儿接过盒子,语气温柔地为兄长解释。 “他忙。这一年,他再忙连来看你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不行,我非得找他好好说说!” 一开始两人都不对劲,凤霜也不好劝解。这一拖就是四个月。本想着趁过年好好劝劝。好家伙,过年前后几天直接连冥居都没回!行吧,可能是不想和小嫕再起争端。又等了几个月,忍不住要找人,人儿这边又出问题。 “今天是生死日,让哥哥好好歇歇先吧。”人儿很懂事地开口。 “好!再给他几天歇歇!” “呜!”人儿突然捂住心口。 吓得凤霜立刻起身检查问题:“小嫕,你那里不舒服!” 人儿摇头:“霜姨,我没事,就是方才突然心悸,感觉有谁要出事。你让哥哥他们这两天注意些,我担心。” “真的没事吗?不行,还是让妘嫕的人过来看看。”说着,吩咐人去请。 “霜姨,我真的没事。”凤霜如临大敌凤模样人儿很是无奈,再次肯定地回答。 然而凤霜不听,一直守着她,直到妘薇过来里里外外检查后得到肯定的答案才放心。 一番折腾下来人儿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凤霜将妘薇送出冥居后才想起人儿的嘱托,想了想,最终打消给凤吟传话。 人儿感应到的事不可能是凤冥幽,凤吟身为嫡凰应该有自己的谋划,还是不掺和为好。 有私心的凤族人对不在意的人和事,向来是合格的规则者。 第九二章 伤 接下来几天里,凤冥嫕一个人在房间写写画画。 为了不被更多人知道她被凤冥幽锁在冥居,一直都是凤霜一个人照料她。屋内除了妘薇能进来看病以外,其余人禁止踏入一步。 凤霜也有自己的事,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人儿,很多时候都是人儿自己在屋内捣鼓,需要什么完全满足。 再次绘制好一道符篆,符纸刚好用完。灵力略微透支,精神力还剩一丝,于是放下笔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缓和过后,才对门外的人扬声:“凤语姐姐,去妘嫕请妘薇过来,就说我有些不舒服。顺便让她再送些东西过来,多拿点。” 凤语依言出门时,在门口碰上刚好回来的凤齐。 “小嫕身体又不舒服了?”凤齐蹙眉问道。小嫕这个月发病太过频繁些,特别是这两天,怎么回事?凤冥幽那边好像也在谋划什么…… 凤语理都不理他,径直走过。他对小嫕做的那些事她都记在本子上的,装什么好人! 吟凰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她又在准备做什么? 凤齐想不通。 人儿这一年在冥居足不出户,很奇怪。之前再怎么文静,她都会去妘嫕或者雅轩逛逛的,绝对不会连门都不出,跟被关着一样。 等等,关?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以凤冥幽的性格,真有可能把她锁在冥居! 他被调离冥居后不怎么在意人儿的消息。凤冥幽盯得紧,怕他悄悄对其下手。还是前两天冥胤托他带礼物,他才重新踏足冥居的。 之后也不知凤冥幽什么意思,竟让他休假,先在冥居待一个月,暂时别回冥王。 躲过守在外面的守卫巡查,院内只有几个正在洒扫的侍女。 该死,翎印被抑制,不能使用凤能!幽禁嫡凰,凤冥幽到底想干嘛! 踏进院落,翎印直接被屏蔽,不由暗骂。同时怀疑起主谋的意图。 幸好窗子没有锁上,凭着顶好的身手顺利进入屋内。 外人闯入,凤冥嫕第一时间睁眼,没有察觉危险又继续闭目养神。 这些天她心悸得厉害,每次都得将灵力和精神力耗空,直至不得不休息才能睡一小会儿。至于闯进来的人,不管是谁,有几个有胆子伤她。 “小……小嫕?”躺着床上的人儿气息微弱,视线停留在床前的屏风上,无法继续向前。他不确定人儿状态如何,但不能肆意妄为。 听到久违的人声音,凤冥嫕强撑着起身,慢慢挪出屏风的庇佑。 “凤齐哥哥。”惊讶只在听见声音的一刻,接着改变准备实施的计划。 两人或许聊了什么,又或许没有,因为当妘薇推开门的时候,凤齐挡在人儿身前,恰好挡住进门人的视线,空气中藏着一丝血腥味。 听见开门声,凤齐身体一颤,似乎是因为被人撞破而紧张——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身几乎完全没入人儿的腹部! 他后退一步,露出被挡住的人儿。 人儿盯着匕首,没反应过来。颤巍巍地抬头,脸色惨白。张口欲语,一口气没提上来,瞬间陷入昏迷状态。 “小嫕!” 一声急促的叫声传到凤霜耳中,吓得她再次加快本就匆忙的脚步,几欲生风。 当看到人儿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时候,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凤语跪坐在旁边,颤抖地将伤口周围的衣物割掉。由于手抖,迟迟不敢下刀,深怕一不小心碰到匕首。 她不过离开一个时辰,听到凤语请妘薇的消息后立刻赶过来,不敢耽搁半分,唯恐来晚出事。结果…… 待看清和妘薇交手平分秋色的人,胸口的那口气差点也没提上来。 “凤齐!”巨大的愤怒化作怒吼。 被叫名字习惯性停顿,下一刻被踢飞撞倒在书桌旁。 一击得手后的妘薇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回到人儿身边,拿过凤语手中的短刀处理上衣,同时不忘问凤霜:“钥匙呢?” ??? 在一旁不敢说话打扰的凤霜一头雾水,什么钥匙。 妘薇手很稳,很快就割除一大片,露出开始泛红的伤口。 “她脚上那条锁链的钥匙!这里既不能使用能,冥居又没有足够的药材,我自然要带她回妘嫕治疗!” “我,我不知道……我问小幽,你等等,我马上问他!” “赶快!凤语,通知凤芷她们准备工具和药材!” 两人连忙跑到院外发传音符,焦急地等待回信。 然而都没有动静。 屋内,妘薇已经将人儿抱到床上放平。她走到凤齐身前,见人还是呆愣愣的模样,心中的无名火瞬间消失大半,只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放到自己带来的医药箱中。 里面除了朱砂和符纸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药有几瓶,但都不是止血和治疗外伤的。 想了想,还是拿出一瓶,给人儿灌两颗。 “你还不走。” 见人盯着屏风,连位置都没舍得挪一下,妘薇心中的怒气基本完全消散,甚至很无奈。 “你在这帮不上忙,马上离开。”说着,将方才给人儿吃的药一整瓶放在他面前。 凤齐拿起药瓶攀着书桌缓缓站起,和妘薇对视几秒,慢慢离开。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等待总能将时间拉长,两人迟迟没动静,妘薇坐不住,知道今天可能走不了,于是出门吩咐门口的侍女:“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脸帕!” 无意瞥见、已然失神的侍女回过神,看向走远的同伴又看向妘薇,刚好来了个对视,立刻低头,心脏瞬间狂跳。 妘薇没理她。 侍女马上去追离开的同伴。 追到院落外,看见凤霜脸上前所未见的着急,因庆幸而平稳几分的心跳再次狂舞。 不敢露马脚,只得低头匆匆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到了侧门。 “你出冥居要做什么?” “我……嫕凰……嫕凰让我去……思迁!嫕凰让我去思迁拿点东西!” 走出好远才从自己已经离开冥居的事实中清醒过来。 对的,思迁!这个消息一定可以让思迁救我一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屋内,妘薇拿着帕子给人儿擦脸,面无表情。 她能怎么办。 责骂? 骂谁?人儿现在还处在昏迷中。而且骂了也不能制止。 算账? 怪谁?凤齐?那还不如怪自己太弱帮不上忙让人好受些! 你知道神吗? 心怀众生,无偏无私,看似大爱,实则最无情。 因为众生在她眼中,并无差别,不论种族年龄好坏。 凤冥嫕曾经就是这样的神,无欲无求,心怀众生。你以为你在她心中是例外,不过是常态。 第九三章 惑 在人体结构上,人心生来就是偏的;更不要说意识形式上的偏心。 然而神例外。 凤冥嫕七岁出往生林到八岁入冥居的一年里,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就是知道,也只是一小部分。包括妘薇以及凤陌凤然等一众追随者。 夜组的人由于面具的缘故,大多并不认识。而这个规矩正是她入冥居之前定的,仿佛早就知道自己要离开黟聚,所以安排好一切。之后哪怕夜组成员不断增加,相互认识的人也极为稀少。 就像凤然所说,他们是同类,而不是同伴。 夜组只是她手上的一把刀,唯一的作用就是清除异己,没有资格被她承认是伙伴。哪怕他们都是她的追随者。 经历过往生林异变的妘薇知道,她的眼里有多容不下沙子。一次不忠,哪怕后面你做得再好,都不会再成为她在意的人。 一如圣地六年的打压,她从此不再踏入圣地半步,连那年圣地祭祀都是灵韶——那个将人儿模仿到连夜组都分不出真假的人——代替她去的。 一如凤冷煜三人往生林抛弃,她直接斩断与三人之间的因果线。可笑凤景澈后面加入夜组做卧底,不知道这是人儿故意为之,以便夜组立威。 一如凤琎瑀和凤白辰,伤害她最重要的阿姐。于是凤族“虽凤似凰”的天选之子得了个“似凰终非凰”的结语,一生止步于南州;白系天赋异禀的逆天之凤觉醒后身陷囹圄,凤伴不认,血脉不临。 一如凤然乃至夜组现在所有的人。有的是开始选错,直接淘汰;有的是中间背叛,直接出局。整个凤族,不剩几人。 可以说,凤冥幽是绝对的例外。他做的那些事,人儿不是不知道,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果断。如果仅仅是为了冥居的绝息阵,大可不必如此委曲求全。 哪怕是凤净流,人儿和他从来都是合作,没有多少亲近之意。所以不管他对人儿做过什么,妘嫕和黑净的合作都不会受到影响。 不在意,自然没有牵扯。 就这样,人儿身边的人来了又去,一点点变少,直至凤吟一人。 不是没有人尽力弥补,人儿一个也没有原谅。 弥补,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否则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是否原谅你呢?有错在先是你,所以你认错;被伤害的是她,不接受是她的权利。并不是弥补了事情就没有发生,被伤害的人选择原谅,是因为不想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人儿不在意他们是否改错,早已直接将人扔出自己的世界,再无法进入分毫。所以他们怎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在原罪扮演着命格中描述的那个和善可亲的嫡凰,让人挑不出错,又觉得怪异。 嫡凰,不该这么软弱! 那又怎样!她走的每一步都不掺杂私心,看似带着真心实意按命格走,微笑的面具下是早已麻木的心。 她早就不相信有人能打破命格,命盘也为她准备好结语。 本无劫缠身,两凰难并存。 短短十个字,是她命运的开端,也是她一生的总结。之后,将会成为她的双刃剑,以自伤为代价,斩除所有阻碍她的人! 就像这一次,为了离开冥居,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一刀。凤齐哪里还敢伤她分毫,方才他怕是连魂都快吓没了。 那次往生日的杀戮,是她们一辈子的噩梦和洗不掉的罪孽! 她们逼死了神! 不是差一点,人儿是真的死在七岁时的往生林。她从凤齐手中接过人儿时,人儿已经停止呼吸,化作翎印…… 翎印现,魂魄出…… 差点又陷入回忆,妘薇回神后苦笑着放下手中的帕子。连同已经冰冷的水一起端出递给守在门口的侍女。 “凤芷还没来到吗?” “语凰在催。” “凤冥幽呢,霜姨那边怎么说?” “……没……没有动静……” 回答的人说得没有底气,内容让妘薇不免多想。 凤齐在凤冥幽眼中是对小嫕有偏见的,甚至一不留神就会对她下手。所以这一次,是他对凤齐的试探,还是真的不在意小嫕受伤?之前他对小嫕还算真心实意,但最近这一年,不好说。 凤琎瑀和凤白辰几天前悄悄去了黟聚,没带任何人。凤冥幽也是去黟聚的话……小嫕这么急迫地想要离开,绝对是吟凰要出事!他们疯了吗! “神气什么,有本事把人带走,别留在冥居!”侍女端着盆,在路上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抱怨出声。 “站住!” 冥启听说人儿出事,急匆匆赶过来,恰好听见这声抱怨。他叫住几人,走到方才说话的人面前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启叔。” 几人不敢造次,被问话的人却不吭声。 “我问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自从凤启凤能被废后一直深居简出,这一次难得动怒。 “我说错什么了!妘嫕自己没本事才把人放在我们冥居,对我们颐指气使就算了,还直接叫幽凤的名字,分明是不把我们冥系放在眼里!” “你是刚来冥居的?” “启叔。这是怎么了?”冥湅也匆匆赶来,听完这愤怒的控诉。 “你来得正好。冥居现在是你在管理吧?小嫕那边什么情况你比我要清楚,新来的人,你是怎么敢,把她们安排去小嫕的院子!除了她,还有谁,统统都给我撤了!你要是管不好冥居,那就滚回冥王,等小嫕不在冥居了再回来!” “什么,新来的?我这就去处理!”冥湅吓一跳,一看确实不是冥居的老人。底下的人竟然背着他做事……他没有辩解,“小嫕那边麻烦启叔帮忙多照看一番。” “好好查,一个都不能放过,否则出事后幽凤也保不了你!” 与此同时,凤芷来到冥居被拦下。 “冥居不得擅自闯入。” “让开!”凤芷此时急得不行,直接动手。 “阿芷姐!”凤婞跟在后面追上,拦住后向守卫们解释,“各位真是不好意思。但是嫕凰急病,麻烦让我们进入。我们是妘嫕的人!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询问。但是请尽快,嫕凰那边等不了多久!” “这……” “我带她们进去。”没等守卫回答,来换班的人中领头那位说。 “多谢!” 没有过多犹豫,三人匆匆往里走。 “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妘嫕的妘薇管事不是刚进去没多久吗?” “你是今年才来的吧?这两位是妘嫕的凤芷凤婞,同时是医药世家乐系后人,可是制作出缠梦的人。特别是凤芷,前两年一直都是她和妘薇管事来的。你记着,来给嫕凰看病的是妘薇算事,说明问题不大;如果来的是凤芷,说明情况很严重!”副队解释,不仅仅是和他,更是和新来的几个人一起说。 守卫不知道这个严重是什么程度,而且后来他再也没有遇到凤芷来冥居的情况,因为这一次过后,直到他陨落,再也没有妘嫕的人踏进冥居。 第九四章 离 由于是女孩子的卧室,冥寰并没有进去,不知道凤冥嫕是什么情况。但他精通阵法,还没有踏进院子就察觉到异常。再联想人儿足不出户的一年,霁老最担心的事——两人之间缘尽——还是发生了。 “薇凰,带小嫕回妘嫕吧。这件事是冥系做得不对,但还请看在霁老的份上不追究,冥系……尽全力补偿!” 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可事到如今,再继续纠缠下去,不过徒增烦恼。冥幽,到底是冥系现在唯一的嫡脉,而他是冥系的人,冥系前任管事之一。 什么是公平?承认凤冥幽的罪行,让冥系彻底失去冥川的民心,这对得起凤冥嫕;对不起冥王,更对不起为冥系陨落的人。 所谓的不公,不过是因为被偏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不过是被抛弃而已。 “什么补偿,霁老和你们交待过什么?你们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凤霜联系不上凤冥幽,本来就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亲自飞去将人抓回来。听到冥寰这大不敬的话,不由生出不喜;见他不答,更是愤怒。 方川的人,绝对忠于嫡凰。 “我知道你们这些似嫡系自傲,对嫡凰没有那么尊崇,可现在是凤齐伤了嫡凰!难道在你们眼里,嫡凰已经是可以随便捅着玩还不能追责了吗!冥寰,就算不说小嫕是嫡凰,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还是说,凤齐只是听令办事——我来冥居照顾小嫕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冥居。” “不是……幽凤他……我不知道。霁老曾说幽凤太自负,早晚会和小嫕走到陌路。凤齐之前就是因为对小嫕有杀意,才被禁止踏入冥居的。如果是一年前,我敢确定他不会这样做;可现在我不知道……这一年里小嫕足不出户,幽凤很少回来,我不清楚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肯定他会不会这样做。” “所以你也不敢保证这是不是他的主意,先把事压下来再说,对吗?”凤霜没等他的回答,径直进门。 妘薇没敢把匕首拔出来,人儿的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还没有苏醒。 “妘嫕的事你能做主吗?如果不能,我去和妘华说,小嫕不能继续待在冥居!”语气不是很好,有几分迁怒在里面。 “妘嫕一直都是我掌事,母亲只是在明面上撑腰而已。霜姨,小嫕不能待在冥居,难道就能去方川吗?你我都知道,她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妘薇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件事现在是凤齐背锅,绝对会算在冥王头上;可这里是冥居,最后不过是不了了之——主要还是看小嫕的态度。 要不是人儿愿意,就凭凤冥幽,也能将她留在冥居。不说夜组,妘嫕自己也有这个能力! 而且,人人都在怒其不争,又有谁肯真正拉一把,非得人儿表露出值得他们出手的价值!一个孩子,又被母亲屏蔽翎印,要如何证明自己! “凤芷还没有来吗?”在两人相顾无言时,人儿幽幽转醒,问。 “在路上了。” 妘薇如同对待易碎的娃娃,小心翼翼地回答。人儿很少对自己下手,每一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霜姨,如果我和小女钺决裂,方川多少人支持她?或者说,有几家会支持我。” 轻细的声音已经不带任何感情,她的阿姐,最后一个完全关心她的人,要离开了。 为什么非要她活下来! 为什么不让她活下来! “小嫕,还有三年,我们……” 妘薇想劝,人儿平静的与她对视,让她说不下去。 又是这样的眼神! 而另一边,凤霜没有回答人儿的问题。或许是难于启齿,又或许是她也不知道答案。 “你们不喜欢我,不认这个嫡凰,就不要摆出一副自以为仁慈的模样。真的很烦——我也没想成为嫡凰。既然选择凤女钺,就好好辅佐,什么都想沾一点的习惯不好。” 声音轻细只是因为没有气力。 “再怎么说,你也是若水的孩子,我们只是……” “如果是因为凤若水,那你们就更不应该这副模样。她当初弑神未果被迫陨落,你们帮我不符合她想要的。” “……” 凤霜不解,想问清楚。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苍白的脸色仿佛在提醒她,她没有资格过问这件事。 随着两人沉默,屋子恢复宁静,一如往日。凤冥嫕阖上眼,享受最后的安宁。 “既然凤芷还没到,那就不能再怪我不等她了。” 说着,将还插在腹部的不语拔出。 匕首插得比较深,虽然位置不致命,还是有不少血从伤口淌出。 “小嫕……” 凤霜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一跳,接着被妘薇拦住想上前的步伐。只见妘薇一脸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小……小嫕……” 没等妘薇安抚,小巧的匕首直直捅向心脏。 “小嫕!” “快走!” 两人同时喊,凤霜担忧,妘薇惊恐。 不语顺利刺破表皮,却没有没入多少。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人儿心脏处向外扩散,强势地摧毁周围的禁制,包括人儿脚上的锁翎石锁链。 下一瞬,传送阵的光芒吞噬人儿,房间只剩下床上的血迹和被波及受伤的两人,屋外是一片狼藉,冥寰咽下喉咙涌上来的腥甜。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位不理睬他们的嫡凰是废物?她可是嫡凰,这一代唯一一位有来历、无可反驳的嫡凰! 人儿没有浪费时间,一破除禁锢就启用传送阵。但很可惜,另一边的战场早就已经接近尾声。 黟聚念城的一处往生林旁,凤吟被困在一座阵法中,身形透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消失。 她没有翎印,靠的是凤冥嫕的三滴精血维持身形。其中两滴在991年3月被长老们抽离,给凤琎瑀和凤白辰固翎。而今996年9月,时隔五年半,最后一滴被两人伙同凤冥幽再次掠夺。 虽然这里面也有她推动的功劳,但相似的历史当真是让人……厌恶! 幸好,凤吟没有感情。 在那条暂时性的情魄没有被击碎之前,她或许还能表达情感,哪怕那些情感并不是她内心真正的反应。而现在,除了灵嫕,没有谁可以让她的情感产生波动。凤冥嫕勉强算半个灵嫕。 才半个呀……真慢! 凤吟看着周围自己挥手就能瓦解的阵法,察觉人儿的到来,知道时间到了,于是主动溃形,将最后一滴精血化作纯净的灵力融入阵法。 就在她的身形完全消失的时候,凤冥嫕带着哭腔的喊声响起,人也从传送阵跌向她所在的位置。 “阿姐!” 第九五章 悲 微风拂过凤冥嫕伸出的指尖,如同凤吟在做最后的道别——她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凤冥嫕的突然到来让三人警惕,特别是因为阵法给予他们的好处被掐断,所有灵力反哺给阵中人。 “为什么?你们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我呀!” 人儿跌坐在地,质问三位兄长。禁制解除,治愈缓缓恢复伤势,她却觉得心口疼得快不能呼吸。 时间回到三人安排好一切后独自来到念城,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顺利到不真实。 无论是妘嫕还是影月都没有察觉,翎社也没有动静,思迁更是沉默。他们来到念城时凤吟就在往生林旁,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的谋划,已经等待许久。 淡然的样子确实让人忌惮,然而不会还手,哪怕是神也没有威慑力。直到凤吟一直没有溃形,三人才算碰到个小问题。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 不管凤吟在等什么,今天都要消失! 此刻面对人儿的质问,三人不解,又想解释。这种感觉很奇怪。回想与她之间的交集,从记忆中找到些许痕迹。 凤白辰最先开口:“嫕凰,你我都是掌权者,更清楚什么叫责任。当年的承诺是我少不更事的狂妄,辜负嫕凰一片真心深感抱歉。如今之事,甘愿接受责罚——一切为了凤族,什么都可以牺牲。” “……什么都可以牺牲?呵,那你自己牺牲啊,拉我和阿姐做什么……” 失望总是没有尽头,在意一个不在乎你的人总会得到不一样的失望。 人心,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呢? 没有冥居的束缚,没有凤吟的牵制,凤冥嫕这一世的能力和记忆彻底恢复。看着面前警惕又陌生的三人,失望透顶后是再无半分波澜的平静,到底没有再追责。 不过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三位凤请回吧,这件事我不会追究,也不想追究。如果你们非要一个结局才觉得安宁,那我以神的名义给予你们祝福,愿你们所做之事,永无后悔之时。” 冰冷冷的态度和平时完全不同,可惜记忆被封的三人只是觉得违和,没有更多的反应。事情解决得实在太顺利,加上人儿冷漠的态度,让三人心生不安,匆忙离开。 永无后悔之时,亦无挽回之日。这可不是祝福! 三人离开后,凤冥嫕带着最后抓到的一丝残存灵力回到往生林,回到那个独属于她的地方,失声痛哭。 阿姐为什么不要我了!她是不是知道我打算……我以为……我以为阿姐做不到的。 明明……明明前一世,魂飞魄散的人……是我啊! 我已经处理好凤冥幽这个变数,安排好一切了的,我已经可以再陪阿姐到成年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哪怕被一直锁在冥居也不要紧的,就算所有人都不承认也不要紧,我只是想再多陪陪阿姐…… 哪怕……哪怕…… 我不想活的,我只是想多陪陪阿姐,就算见不到,就算再没有交集,只要在同一片界陆出现就够了…… 为什么连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阿姐…… 阿姐,我错了,你说什么我都听,我再也不改命格了,你不要丢下我! 阿姐,我害怕…… 所有的自以为安排好一切,终究只是自以为。 阿姐溃形,整个凤族再没有一个人绝对相信她。 偌大往生林,风荡荡,十年来没有一丝改变。高高楼外楼,雨淅淅,黑夜永远望不到尽头。 原来已经十年了呀。 她的阿姐,只在这个世界存在了不到十年。 而这十年里,除了最开始阿姐伴随她的一年,之后都是聚少离多。 她入冥居折翼,只求她能多陪阿姐几年,哪怕是多几个月也好。她的阿姐是突然出现的,总有一天会突然消失,或者取代她留在原罪。 她是赤凰,是原罪的神,见到阿姐那一刻就看到了被取代的结局。 她看到的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但她不在意这个结局,因为阿姐是给她的补偿,一个因她而生,与她同行的人。哪怕她最终会阿姐被吞噬。 至少,证明原罪,也是有人真心在乎她的,不会因为所谓的大局委屈她,还认为是她不懂事、没有责任心。对她好无关乎嫡凰的身份,仅仅因为她是凤翎嫕。 所以后来她开始变得贪心,不想太早消逝。 在这之前她活得很迷茫,她的大脑处理获得的信息后得到的结果和其他人说的不一样。 族谱赐名的时候她的名字出了问题,她认为应该解决问题——她不该叫凤吟。她在事后告诉怜惜婆婆,得到的答案却是不能改。 为什么?凤白玄不会也不能杀她,而且很多族人都期望她能出众。 她不理解,却也只能接受。 圣地六年,这样的事常有发生。她按着周围人的要求,越来越文静,越来越平庸。然后,被送去往生林。 她已经没有继续待在圣地的资本。 她知道这是怜惜婆婆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可是……为什么不等她觉醒呢?她的翎印并没有被完全屏蔽的,那个颜色不是她们一直想要的吗? 她依旧不理解,依然接受。 没有人问一句她的想法。或者,不重要。 往生林一年的熏陶,她有了自己的判断体系,也找到可以并肩的伙伴、永远忠诚的追随者。虽然往生林里没办法结契,但已经是板上钉。 结果,还是和她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逃不掉那无法控制的梦境,好像也一直没理解什么是人心。 就这样吧。 她告诉自己。 按照最开始的命格走,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很多地方不一样,但是不妨碍她的戏份顺利进行。梦境什么的,随它去吧,反正只有一两天,处理了之后剩下的时间都是她的主场。 就这样,她成了疯子,游荡在原罪的各个角落,漫无目的,了无止期。有梦境或者命格的点她就刷,没有就自由发疯。 至于夜组并没有像原命格那样团结,原罪也不祥和,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至于变成这样的原因,重要吗? 她不理解,却不再是被动接受。 如此,就够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了一年,直到阿姐凝形,纵容她,不逼她接受那些奇怪的人和事,她才真正感觉降临这个世界。 于是她重拾已经崩裂的情魄,再次相信和阿姐一样的羁绊之人。 这么多人,她不求每个人都和阿姐一样,只要有一两个就好。 结果却是一次次碰壁,裂纹越来越多,逐渐走到崩碎的边缘。 原来,只有阿姐才是她和这个世界的羁绊。其他的,都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玩意和工具。 重组的希望再次一点点崩塌,她一边告诫自己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一边又忍不住去靠近。 或许,或许他就是和阿姐一样的例外。原罪这么大,凤族这么多人,怎么会只有阿姐一个例外! 第九六章 弃 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在争斗,让她的灵魂也开始厮杀。为此,阿姐不得不抽离她的一道魂魄。 她的三魂,阿姐现形,占了胎光,所以两人只有一个能活。爽灵对事看得通透,幽情对情全知全解,她犹豫很久,最后选择封了幽情。 情难控,理解不代表接受,她要看清所有人就不能感情用事。 而且,没有情,她才能最好地扮演原命格里的那个嫡凰。 所以其实,从她决定封印幽情那一刻,她的失望早已大于期望。她梦见,他们逼死了阿姐。 怎么可以呢!不肯给她希望,还要夺走她唯一的羁绊! 于是她不再任性,成为人人赞颂、和善可亲的妘嫕,成为所有人都亏欠的妹妹。命格里没有她的命数,原罪没有她的踪迹,族谱没有她的过往。 但他们怎么能动阿姐! 愤怒的情绪让幽情暂时破开封印,于是夜组立威。爽灵与本体受到牵连昏睡三个月,没能完全封印幽情,不得已再次强制锁翎,继续昏迷半年。虽然对外说的是冥凰逆用凰能昏迷三个月。 这也让她看到命运的痕迹,在任务日见鬼族灵尊拿鬼王传承,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一条她和阿姐都能活下去的退路。虽然代价是她先死亡,再次魂飞魄散的那种。 为此原罪很乱,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族谱都没能留下她只言片语,凤族凭什么! 接下来是接触占着她身份的凤白灿。一位懦弱的凤,没多大用,至少她活着的时候帮不上忙。 她命定的追随者给她下毒,凤女钺也有参与?管他呢!能让她顺利完成游戏情节就行。 不过这场无聊的扮演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绕是无情的爽灵都开始排斥这种生活。 她只能不断封印记忆,以保持绝对的冷静。每一步的目的就是同一个:阻止阿姐因为她而消散。 可阿姐还是消散了! 还是在她准备好一切,贪念最后的时光的时候! 她就不该贪念这一抹温暖! 记忆恢复,过往浮现,每一件都带走一片大小不一样的情魄碎片。 灵力被贴在昏睡的人儿的心口处,随着情魄一起慢慢消失。 胎光归位,生机重现;幽情破封,知人懂心;爽灵得情,万事清明。三魂齐聚,赤凰永生。 她依旧是原罪的神。 不再是那个“看得到的未来,改不了的现在”的无能者。 她能看透所有人的意图,看见所有可能的未来,看穿所有情感的挣扎。 可……又有什么用。 她的世界,没有那个例外了。 她不想再当仁慈的神了。 世人挣扎,不过是想好事占尽、不劳而获、只进不出。可阴阳运转,因果循环,哪有只盈不亏的道理! 她不忍“孩子们”悲伤,一次次更改规则,满足一切,于是她的纵容一步步喂大他们的野心! 如果阿姐真的回不来,灵界就不要了吧。反正当初创世,也是为了和阿姐有个“家”,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走;反正现在的灵界已经不需要神也能正常运转。 阿姐,我做了一场梦,一场很不好的梦,梦醒了之后,你能安慰我吗? 还是说,这十年,不过是幻境,梦醒了,我还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凤吟。 我以神的名义,赐予伤我叛我之人永远的祝福,愿他(她)们所做之事永无后悔之日,永无挽回之时! 此为赤凰赐福。 我不需要任何说着为我好而叛我伤我之人之事,本尊是赤凰,是原罪的规则,是凤族的神,雷霆雨露皆是赐福! 往生林的树叶无风自动,传递着神的旨意,直至消息遍布原罪。 思迁是第一个收到动静的。 “小嫕……原罪的要变天了。这里面,有你一份功劳。”接收赐福后凤念睁眼,对钟缪道,眼中情绪颇多,有怨有怜悯,也有不解。 “你们几个都是嫕凰带回来的,照理说不该背叛她。” “她说过可以替奶奶续命。”钟缪刚出往生林不久,身上的煞气还比较重,整个人很阴沉。 “你在怨嫕凰。是成为往生者给了你底气,还是有谁给你撑腰,让你如此心比天高!如果你是一开始就爆发,我认可你凰伴的身份;现在接受夜组栽培的你,有什么资格怨嫕凰!钟缪,你哪来的底气?”凤贤的翎印浮现,巨大的血脉威压砸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凤贤!”凤念拦下凤贤充满杀意的威压,绕是如此,钟缪依旧受了不轻的伤。 凤念言语犀利:“你两年出往生林,思迁承认你很有能力;还有这次塞进冥居的人,带来的消息也很有价值。但是钟缪,你要知道,这里是原罪,不是你熟悉的地球!你所认知的规则在这里通通不适用!现在的你最多只能借刀杀人,可刀不在你的手上,借再多也没用。不说九大掌权势力,单是思迁,就能杀了凤唯愿还不受任何惩戒!” “小九是嫡凰!” “小嫕也是嫡凰。” 钟缪被盯得不再吭声。 凤念也放出翎印,眼中尽是狠厉:“凤族的长老们一半还是惜凰那一代的人,那可是最胆大妄为的一代。他们都不敢打嫕凰的主意,你以为靠的是嫡凰的身份嘛!钟缪,别找死。凰伴的身份只会让凤唯愿陪着你一起送死,救不了你——我们不介意让历史重演!” 钟缪并不知道凤族太多的历史,他在往生林后得知小九在白宅,认为是凤冥嫕为了明哲保身送她去送死。于是借着往生者的身份往白宅和冥居塞了一些两个。那种为了活什么都不管的人。 然后他就在思迁等消息送上门。 事情确实按他的设想发展,消息很劲爆。但是,他算错了思迁的态度! 往生林的消息并不闭塞,没有说过思迁的掌事者忠于嫡凰! 当他带着慌张的侍女找到两人时,最先得到的是杀意,不多,但也不少。 他不明白,凤齐在冥居刺杀凤冥嫕这个消息足以拉冥王和妘嫕两家下水,为什么两人并不在意。是他拉拢思迁给的筹码不够? 得知他的来意后,两人对他的态度直接反转,从认同变成敌对。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开始紧绷。 特别是凤念很快就察觉到凤冥嫕那边出现异样,心脏出现片刻骤停!他马上想好该拿谁做借口才不会牵扯到小九。 可是所有准备好的说辞直接被凤贤的翎印击碎——左三翎,追随者! 凤冥嫕到底有多少底牌? 追随者建立的妘嫕、思迁,关系匪浅的翎社、雅轩。还有永远忠于嫡凰的方川和大部分支持凤吟的青川。 是因为她是嫡凰吗?小九也是! 凤念不想解释,只想把人丢出思迁,眼不见心不烦。“你今日所为,足以让思迁拒绝承认凤唯愿的身份。思迁以后不会成为嫡系的势力,而是自成一系——思系。你好自为之。” “什么叫,让历史重演?” 钟缪顶着压力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第九七章 唏 “你该知道,嫡凰的命不长,有一些是没有后代的,凤怜惜那一任嫡凰就是似嫡系出来的。凤族从来都是成年才开始孕育子嗣,但凤怜茹生凤白离时才十九岁。许是违背生死规律,她生下孩子那一刻直接陨落。双凰被弄死年长的一个,十五岁的凤怜惜根本不成气候,被逼进圣地后,就再也没有踏出一步。” “现任嫡凰处理好了,他们把控原罪十多年,直到新一任嫡凰诞生。凤若雪内定为凤怜惜的接班人,所以没人动她,只是同样囚禁在圣地。凤若水为什么献祭,这可是原罪,凤族的天下,她可是凤族的嫡凰!” “说白了,她们两代嫡凰之所以被看轻被摆布,就是因为没有上一任嫡凰的庇佑。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嫕凰出事陨落,为了凤族的稳定,凤唯愿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圣地半步!我们决不会保她,特别是她嫕凰出事有你一份力!更甚至,我们会成为新的长老,把控原罪!” 钟缪知道凤族由长老们把控,但没想到会这么嚣张,直接把嫡凰变成傀儡!“她们的凰伴呢?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对小九!我是凰伴,也可以代表嫡系!” “你以为凰伴又是什么好东西。凤白玄难道不是凤怜茹的凰伴,不还是间接逼死她;凤净焜难道不是凤怜惜的凰伴,不也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自罪般一辈子不出青川;凤白离同样是凤若水的凰伴,她献祭的时候就在一旁!就凤若雪的凰伴凤明还算可以,陪着她一起陨落。” “你想知道嫕凰命定的凰伴是谁吗——凤冥幽。” 钟缪恐惧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冥凤他……他分明……” “对,他是嫕凰的兄长。不仅如此,他还以兄长的名义给嫕凰和凤白灿定下婚约,昭告原罪那种。不然你以为嫕凰变成冥凰是巧合?呵,你觉得,凤族现在谁还会相信嫡凰的凰伴。” “为……为什么,他们不是凰伴吗?”钟缪的世界观第一次感受到颠覆性的冲击。 “是啊,凰伴,半个嫡系呢。又出自似嫡系,自傲得很。如果不是凤明没有出自似嫡系,谁又说得清他是不是下一个凤白玄,毕竟凤琎瑀的天赋是族谱验证的。似嫡系,永远都不是嫡系,论信仰甚至还比不过圣地那些旁系。你让他们怎么服气。你看凤琎瑀,至今还是嫡凤一脉,没有形成新的似嫡系,不就是过不去方川因他不是嫡凰而不让他掌权一事。谁不想成为嫡系,还是有嫡凰顶着不用承担责任的嫡系。” “你也不用想着借凰伴的身份替凤唯愿保驾护航,真正忠于嫡系的人决不会和凰伴联手,他们不敢,也输不起。对你来说,凰伴的身份从不是武器,而是你挣脱不掉的累赘。可以说,嫕凰是你唯一的机会。而你……呵!” 钟缪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恐惧一点点爬上心口,肢体也变得僵硬。“所以为什么要把小九送去白宅?” “怎么,觉得凤唯愿去白宅会受委屈?是,白宅是一种束缚,可束缚何尝不是保护。你以为凤白玄他们是正大光明地对嫡系下手的吗!族谱记载,凤怜茹过早孕育,陨于难产;凤怜惜为平此事,自请入圣地;凤若水为护嫡幼凰,献祭;凤若雪大限至,四九龄陨落。剩下的,都叫野史。野史,那是人杜撰的,你怎么敢肯定它就是事实,你又不是那个时期的人,你又不是参与者或旁观者。” “凤唯愿在白宅,一旦出事,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白系。凤族现在还没谁敢挑衅白系。” “我……” 凤念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说了,思迁不会再支持凤唯愿,告诉你这些事已经算仁慈义尽。之后,你想和思迁合作,我们不会拒之门外,只要你有足够的价值。” 很直接的赶人。 钟缪压下恐惧,最后和凤念对视须臾后拖着发虚的双腿离开。 原来这就是凤族。 “思迁要自成一系,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凤贤脸色凝重地问。他是比较冲动,但不傻,而且凤念有前科。 凤念没理会眼前的人就要直接动手,毕竟他当年做得挺过分的,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清楚,不能留什么误会坏事:“我们一起共事九年了吧,我是那种先斩后奏的人?嫕凰……吟凰溃形,思迁已经不被需要,自成一系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不管思迁如何,都不可能背叛嫕凰。” “吟凰溃形?你在开玩笑吗!谁敢对她下手!不对,我为什么没收到消息?是不是被你拦下来了!凤异,你要逼死小嫕吗!”凤贤揪住他的领子,怒声质问。 “你还记得我叫凤异,见异思迁的异。凤族的名字没有避讳一说,反而会因同音,沾上几分因果。换句话说,我天生就比你和嫕凰多一些羁绊,不然这里也不会叫思迁,而不是思齐。”他很平静地阐述事实。 “然后呢?你当年联合妘薇借着乐芷的名义给小嫕施压,如果不是吟凰察觉得早,小嫕早就陨落。那份羁绊从你改名成凤念的时候就已经没了。思迁也好,思系也罢,我不在意叫什么,。但是凤异,你要是敢再做相同的事,我和凤齐联手,还是能弄死你!”凤贤抛出筹码威胁。 “九位往生者,三个是族内的,翎社、妘嫕、冥王、黑净、思迁也都有一个,凤吉不入夜组倒是不偏不倚。妘薇和莫雨,你和凤齐——当真要如此对立吗?我们的过往谁比谁好一样,不都是背叛者,不犯错,也不会进夜组。凤吉不就是因为不管不顾、不搭理不伤害才改名卫易,躲过夜组。你别忘了,我的能可是回溯,看得到过去。” “那又如何,过去终究是过去,你改不了!” “是,我改不了,但我能放大它对现在的影响!” “你到底想要干嘛!”凤贤忍不住彻底翻脸。别看他们同为思迁的掌事人,其实平日里是能不见就不见的。维持表面平和的,不过是同类的身份而已。 “钟缪带来的消息,思迁收了。”凤念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 “不行!这个消息一旦放出,等凤齐的身份暴露,小嫕的名声就毁了——哪有嫡凰的追随者听似嫡系的话刺杀嫡凰的!” “这件事由不得你。钟缪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安排了,方才不过是拿他当挡箭牌,拖住你。现在,思迁的消息早就传遍原罪。” “凤异!” 凤贤一拳砸向他。 “谁允许你这样做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小嫕她……” “我知道,但这正是她要的。准确来说,这是十年前的她要的。” 第九八章 悖 凤念接住冲向面首的拳头,“我说了,名字同音会多几分因果,这种羁绊不是改一个名字就能斩断的。我做的事自认为对得起身份,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既然嫕凰不想活,为什么还要强制要求她为了凤族苟延呢。” “你凭什么说小嫕不想活了!我们这几年这么努力的改命,你凭什么说她不想活!”凤贤想抽回被抓住的手,愤怒将翎印外现。 凤念的翎印同时外现,直接将他死死压制。“所谓的改命不过是你们自欺欺人的手段。若她想活,十年前往生林你们能逼死她?若她想活,我和妘薇能逼迫她?你别忘了,她不单单是嫡凰,更是赤凰,若非神自愿,谁能伤她!” 见凤贤不肯听还想反抗,凤念干脆下狠手,把人禁锢住。 “杀一人而另一人活,看的是谁价值更高;十人百人甚至千人亦然。那万人呢?陨落一位嫡凰而凤族安定百年,孰轻孰重早已偏倚,只有在意被杀之人的人才会觉得不公!凤贤,你我都是掌权者,这个身份注定着你我不能随心所欲,你要对得起族人对你的信任。” “可你我也是追随者……” “那便更要忠心耿耿,完成嫕凰的要求,不是吗。吟凰溃形,原罪唯一一个在意她的人消失,她自己都不在意自己,你又能比她多几分?何况,你也不是自愿成为追随者的吧。” “可是……原罪真的没有一个人在意她吗……往生林的时候……”凤贤内心有一丝期望。 “呵,你还有脸提往生林当年!要不是你对嫕凰还算有几分情意,往生哪轮得到你!白系是忘川的掌权者,根本不可能选择她——这是来自父系的抛弃;而不管是圣地还是你我这种追随者,同样被掌权者的身份掣肘着。你以为,所有的追随者都是直接或间接掌权是偶然吗。追随者都不能支持她,你觉得其他人能比追随者更忠心?凤贤,从你们往生林抛弃嫕凰那时起,她就不想再待在原罪,不过是为了不辜负吟凰才继续存在着。” 见他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凤念只觉得好笑。毕竟在他看到的历史里,面前之人可是很嚣张呢。现在这副模样倒是有意思。“你也不用为她难过,她是神,神不爱世人,众生抛弃神也不会被惩罚,因为她不在意。弃神,神就离开人间,本就不在意,又有什么好愤怒的。”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痛点,束缚被强制破除。带着怀念的口吻,回忆缓缓响起:“小嫕刚入林的时候很天真,也很厉害。或许那一年,应当是她最自由的一段时间吧。凤念,小嫕不能死。吟凰宁可消散也要护她周全,我们不能放任她回到她刚出往生林时的状态。你只看到过去的尾巴,不了解全貌。历史重演,你会受不了、会后悔的。往生者,哪个不是九死一生才杀出来的,可那种为了活下去什么都不能留的感觉太痛。自欺欺人也好,装疯卖傻也罢,我们不能再次看着嫡凰陨落眼前而无为。至少,那一年的往生者都不会袖手旁观,哪怕是违背嫡凰,因此堕入沉沦之地。” 凤念偷偷捻在手上的命线突然消失,心中了然,对眼前人甚是厌恶。 “说到底,不过是你们的自以为是和自欺欺人。我真的很不明白,之前你们的恨到底是哪来的,非要逼死隐尊才肯罢休;现在这么……和开始一样,始终坚持弑凰的初心不好么,非得彰显自己假仁假义的忠心,令人作呕。” “你!你不也差点逼死她,有什么资格说我!至少我还会迷途知返,不像你仍不知悔改!” “真是越说越有意思。隐尊要如何,可轮不到你我置喙。你说我不知悔改,那你又何曾悔悟?打着为主子好的名义行叛主之事,凤贤,这就是你作为追随者的素养吗?还是说,狗改不了吃食,还想着和历劫前一样再次夺权——绝情宫的叛徒!” 知晓眼前之人已经觉醒历劫前的记忆,演技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假。也难怪嫕凰都不想给夜组的人好脸色,是真的碍眼至极! 见人挑明,索性也不继续演下去,毕竟也挺累的。“原来是隐医谷的人,难怪指责起同样犯错的人依旧如此有底气,不愧是‘论心不论迹’。” 隐医谷,追求洒脱,论心不论迹; 绝情宫,讲究方正,论迹不论心。 一谷一宫,分别对应的是江湖和庙堂,是隐尊协助灵主治理灵界的两大组织,也是当初弑神时的最大助力。 “当年一宫一谷同治灵界,虽然信奉的观念不同,关系却不错。似乎……最初你我,也是算得上是挚友。走到今天的地步,又该怪谁呢?”此时两人同时以历劫前的身份代入往事对话,脑海中浮现些许往事,不由感慨两句。 感慨之后,两人竟是同时嗤笑,不过一叹一嘲。感慨者感叹世事无常,昔日好友而今仍共事却是对立;听者嘲讽,同为背叛者却自认为问心无愧,甚至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感慨。 “我不管你们隐医谷是真的问心无愧还是另有打算,总之,赌约出结果之前,小嫕不能陨落!绝情宫虽然早已分崩离散,但人还在,大不了,灵界再来一次大清洗!如今的代灵主一直在等小嫕回去,若是然后她知晓隐医谷的意图,怕是………” 凤念打断他没说完的威胁,“灵韶,现任代灵主名为灵韶,就是往生林中那位长得和嫕凰一模一样、并称她为阿姐的凰。如果你是把希望押在她身上,劝你尽早放弃。灵主韶是嫕凰一手带大的,可不像你我这般狼心狗肺。况且初代灵主都不能改变的事,你觉得她一个代灵主能解决?小嫕如今要做什么,你我没资格反对,不管是为了她好还是其他。” 不可能,如果灵韶是代灵主,为什么小嫕还会……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惑:“原罪是初代灵主封印的,本就限制重重;又因为赌约,被组团历劫的人占领先机下了不少束缚。如今原罪如何,是拿到界牌的人说了算。” 想了想,说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吟凰是初代灵主。” 第九九章 恐 吟凰是初代灵主?! 虽然知道凤吟的身份不简单,可……初代灵主封印原罪导致继位灵主历劫失败,自己也不得已献祭……这算什么,作茧自缚吗? 如果连初代灵主都没有办法留住隐尊,当年活下来的那位不留情面地惩戒所有人、最后毅然自毁的神,真的是隐尊吗? 历劫前庞大的记忆本就使大脑运行过度,再来一番颠覆的思索,凤贤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眩晕干扰着清醒的理智。 趁此机会,凤念布置好的阵法瞬间笼罩整个房间,将另一人束缚住。 “你要做什么!”恐惧战胜眩晕,压下所有的思绪。“夜组的人不能自相残杀,否则……” “你很吵。不管有没有历劫前的记忆,你总是这般吵闹。我是真的不喜欢绝情宫所谓的‘论迹不论心’,也受不了你堪比乌鸦的叽喳,不过是不想让隐尊为难才选择忽视。既然是‘论迹不论心’,你历劫前的记忆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是封印吧。” “凤异!你怎么敢……” 不可以,没有记忆,会忘记小嫕的!而且这个阵法,绝对不只是封印历劫前的记忆! 凤贤拼命地反抗着,然而阵法带来的灼烧感渗入四肢百骸——是净灵水! “呵,不过是绝情宫,一个早已覆灭的东西罢了。何况,我可是有隐尊撑腰,有何不敢!” 有主的狗,素来底气十足。 话虽说得狠厉,脑海却突然蹦出“狗仗人势”一词,不由嗤笑。而后冷眼看着阵中人苦苦挣扎,直至他昏迷内心也没有丝毫波动。 察觉身后有空间的波动,转身俯首跪地。 “你倒是迅速。这么大费周章的,怎么,怕吾下手太狠把人弄死?” 清冷的神自虚空踏出,不再是和善可亲的模样,尊贵如同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曜日,只是站在面前,便让人心生卑微之感,不敢再靠近半毫。 “凤异……愿一力承担所有责罚。” 没有太多辩解,平稳陈述事实,听候发落。 “本尊可没精力同你玩惩戒的游戏。吾已复活凤念,这思迁你早日与她交接完毕。另外,既然她已经归位,你日后不可再以凤念的身份踏入楼外楼半步!” “……” 一字一句戳得内心滴血,明明得到了最想要的,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跪着的人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你有异议?” 神明没有得到回应,漫不经心地开口:“还跪着作甚,本尊又没有罚你。” “凤异……不敢。” 顺从地起身,谦卑地立在一旁做背景板。 是非对错谁说得清呢。 第一百章 归位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两年,许老板苍老不少啊。” 华夏江宁,同一个戏楼同一个老板同一出戏,看戏的人却从凤冥嫕变成凤翎嫕,态度也不再是压抑的怜悯,转着茶杯戏谑。 “许某这两年的不自量力,让您见笑了。”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戏楼许老板苦笑着自嘲。 “呵呵,所以许老板这是……认命了?”放下手中的茶杯,眼前的人似乎更有趣。 颓废的人配上颓废的语气,失败者等不到真正失败那一刻就已经崩溃。 因为凤翎嫕的不配合出演,许老板一个人的苦情戏应和着戏台的声乐,总有些诡异。毕竟江宁如今还没有受灾,他内心抱着侥幸与不甘,演不出国破家亡的悲痛。,反而有一种时空乱入者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 他与这座城之间的间隔太多:新时代的礼乐奏不出灰色的哀鸣,耳闻目睹比不过亲身经历。他在丰衣足食的时空寿终正寝,大半辈子的潜移默化,已经无法和这个多灾多难的旧时代共鸣。加上初入的志气满满被现实残忍的冲散,只剩满腔不甘心,不甘心白入这一场轮回。 可让他入轮回的初愿,分明是保住家人而已,哪来的底气妄想更改历史呢? “啧。”看穿一切的神明默不作声地观赏着表演,越看越可笑。这般拉扯也无趣,于是有了猜想的神明决定,同这位已经改变心态的违规者演一演,打发时间:“许老板得天垂怜重活一世,定然是会名垂青史的,又怎能妄自菲薄呢?” “您说笑了,许某只是一个普通的戏楼老板,在这乱世谋一口饭吃,哪里做得到名垂千古。”许老板笑得有些不自然。 不过演技确实比两年前好了很多,不愧枉费世道打磨两年。 “我两年前就问过你,‘历史不容更改,何不带着家人逃离’。你如今不仅没有把家人送走,反而将父母也接到这江宁定居,难道不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才敢这样做吗?能救下江宁整座城,可不就是名垂千古。”凤翎嫕用手撑住下巴,玩味的观赏他那虽然进步却依旧拙劣的演技。 “我……” “你回来的意义是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不会以为两年前我松口是因为被你打动吧!除了前一世的记忆,你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与众不同!自命不凡没错,但过了头可是会死人的,许老板。” 没有给他思索如何辩解,无情的话打破他故作痛苦的面具。 “你死前唯一的遗憾是第一任妻子和新出生的儿子的生命随江宁定格,徒留自己孤苦漂泊,祈愿她们能逃脱历史,可没想过要改变整座城的命运!许伪,你要知道,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暗影是不介意直接抹杀的。” 她现在可没有包容一切的慈悲。凤族的虚伪她看了十几年,也容忍了十几年,早就看腻了。既想要她出手,又不想摆低姿势求人,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嘴上说得好听,不求出手,只希望指条明路。先不说如今的局势动荡,难以改变江宁的历史;就算她说了,谁做的得到呢?再者,他们就一定会按她说的做吗?她可不想再做这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 然而许伪被她的话吓到,正一味地思索如何哄骗神明,只听,根本没有注意她的举止。 “如今乱世,就算我和家人逃离江宁,又能去哪里寻一个安身之地。与其带着他们颠沛流离,不如接到身边多安乐几年——我与父母妻儿已经几十…” 为了更好地演戏,他低着头,调整好面部表情后才抬起,对上了神明戏谑的眼神,自动噤声。 只一眼,便觉心中所想无处遁形,更不要说此时心中满是如何算计眼前之人。 “你也记得是几十年没见,那你猜猜,他们的音色颜容是否和你记忆中一样,而你的言行举止是否也几十年没变。除了刚将人接来的那几天,你就没有陪过他们吧,毕竟妻子不如第二任漂亮贤惠,父母没有记忆中的慈祥,儿子也只会成天哭闹扰得你睡不了觉。” “江宁局势紧张,我……” “在你毫不掩饰对他们的嫌弃的时候,没有看见你妻子眼中的杀意吗——她的执念可比你深多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舍小家为大家的前提是有人替你撑起这个家,而不是你自以为是的‘牺牲’,还没有丝毫愧疚。你从哪来,就回那去吧。”神明没有再听他狡辩,拿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以及他的生命。 “不过是查探他的品行,你又何必沾上因果。”凤文从屏风后走出,旁边还有一个白发男子。 “沾上因果?他也配!”漫不经心的态度,神明本就不该在意蝼蚁的生死。 “朱懿见过嫕凰。” 白发男子虽然一头华发,却是少年白,年龄绝对不超过三十岁;然而一脸的疲倦,看着生生催老十几岁。 “朱懿?朱家的幺子朱明琦?我还以为会是你大哥朱明璟,你可没有多大的脸面让我出手。” 朱明琦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精气神,疲惫麻木的心撑不起少年的傲气。 是的,少年,他与神明同岁。 “明琦不是来说服嫕凰,只是想要一个……一个死得明白的说辞。为什么江宁不能躲开灾难,我泱泱华夏……从不缺能人异士,为什么一定要按我们按照所谓的……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历史发展……历史,不应该是教训吗,为什么不能改变?” “那你可曾想过,其他国家也不少天资卓越的人,其中不乏大罪大恶。这一次的大战整整提前了三年,你知道要多死了多少人吗?历史是教训没错,但当我们没有能力将它变成磨砺的时候,乱改,只会越来越糟。” 神明没有苛责懵懂又成熟的少年,抬手凰能治愈,为他补充精气。“时代的发展,每一次变革都是翻天覆地的,如果不能和平共处,发展越快,灭亡越快。一旦开启先例,未来的事务有几个不是为了人类更好的发展才出现的,结果可不尽人意。不说别的,这黑疙瘩本是良药,如今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更清楚。” 朱明琦闻言释然一笑,笑不如哭:“多谢嫕凰解惑,是……是我们生错了时代,生错了地方……” 神明亦笑。 你我都是刽子手,你为了一座城放弃许伪等觉醒人的命,我为了整个原罪放弃历史中的你们。 第一零一章 变位 “你说生错了时代,可什么时代才是对的?你生于富贵人家,自小吃喝不愁、百事无忧,却埋怨时代不对——人总是学不会知足。” 朱明琦一噎,想要争辩。 自小娇宠长大的小霸王就算经历过死亡,也依旧是无知无畏的。毕竟家人还在,顶梁柱们都还活着,怎么也轮不到他挑大梁。 一时无人出声。 也因此,朱明琦纠结的心声格外清晰地展现在神明眼前。 这凤族的嫡凰怎么和大哥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她悲天悯人、和善可亲吗?虽然我也不喜欢类似抛妻弃子的许伪,可是她怎么就这么随意的把人杀了!我戏演到一半,好不容易进入状态,她这一说,我要怎么接话?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大哥又要多忙活许久。距离屠城只剩不到三年,江宁拖不起! “出来吧,躲着做什么?莫不是不敢面对我,不敢面对之前的豪言壮语?你这弟弟很有意思,残忍又天真,你再不出来我把人杀咯,毕竟就算看着你的面子上我也没办法封印他的记忆。还有,我之前不是和许伪说过,我同意保下江宁,你们答应我三个条件就好——你们今天的试探让我很不开心。” 神明的语气依旧温柔如故,独有的娇纵更是让人心生好感,说不出反对人儿的话——如果不听人儿具体说了什么。 三人的心声先后响起,神明一如既往地不动声色,置若罔闻。 保下江宁?我记得之前的觉醒者好像有说过,江宁两年后会被屠城,而且是虐杀。这样大的变动,代价可不小……凤族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归附嫡凰,小嫕能拿什么作为底气和代价?可别乱来…… 她竟然说我天真!前世死之前我可是杀了九个倭寇,九个!要不是……什…什么东西,杀谁?封印什么记忆?大哥救我!话说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哥和父亲没有同意,三个条件换整个江宁耶,我们占了大便宜。如果真的得不到凤族的帮助,能不能提前告诉大家搬离,我这次要杀十八个! 凤族发生了什么事,把这位悲天悯人的嫡凰逼成这个样子?所有觉醒者都说江宁的结局是被屠城,这是何等悲惨,何等无能。若我们自己没有抵抗的心,你又能保几次。都说历史不容更改,这份因果换的三个条件当真是江宁能承受的吗?而今局势复杂,我已经尽我所能,江宁保不住就保不住吧,不过是顺应历史罢了。 朱明璟从旁开隐藏的侧间走出,行一个晚辈礼:“是明璟失礼,嫡凰赎罪。江宁之祸非人力可变,若嫡凰能相助自然是极好;可如今风雨飘摇,我们找不到出路,又怎么敢求助嫡凰。文物南迁多谢嫡凰开口,得暗影相助。” …… 无人开口,一时静默。 大哥在说什么?为什么不答应她的要求?!大哥!答应她!江宁两年后真的撑不住! 这是以退为进,还是不相信小嫕?小嫕是真的想改变历史,可代价到底是什么?怎样的三个条件才值得出手? “呵~朱曦,朱明璟。把你们脑子里的心声停掉,很吵!” 她在说什么!!! 读心?不对,是同感! 嫡凰…… “闭嘴!” 神明呵斥。面前就三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就三个不同的心声三种情感倒也还好;可有一人说话时,内外不同的撕裂感让祂想将人也撕碎!更别提同感带来的不同感受。 天真而残忍的不甘与顺从,什么也做不了的徒费精气神;关心和利益至上的糅杂,掌权者不能从心的下意识算计;不认命却又寻不到出路的焦灼,以及被现实击碎的侥幸,困在原地不敢踏出半步。 “暗影全部退出江宁,觉醒者们由夜组接手。不看不听不参与,直到我成年。” 凤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江宁从现在开始,不再按照历史发展,但是所有觉醒者的记忆我会全部抹除,你们随意挣扎,我只负责兜底。灾祸发生在999年年底,还有差不多三年,不能改得太早以免天道察觉进而自行修复。所以,回家过元宵吧,过完这个年,就只剩明年一个安稳的年节——说不定是最后一个年节。” 为什么……… 朱明琦实在压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你的三个条件是什么?如果你能保下江宁,因果怎么算——你们凤族不是都讲这个东西吗?代价是什么?历史没有江宁,我们以后怎么走?” 见三人都看着,他有点不自在:“反正你听得到心声,我说不说你都听得见,答不答看你。” “第一,我要江宁给我立祠,言明是我凤翎嫕——凤族的嫡凰,救了整座城。放心,生人不立祠。第二,尽管如今内斗不休,但是不管最后谁是执政方,凤族嫡系在这个国家永远存在特权——最起码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们有能力,都会庇佑未成年的嫡系。第三,凤族当年因为割让燕云十六州才举族搬迁,离开至今已经997年;但凤族不是独立的国家,所以我要你们承认凤族人始终是这个国家的人,承认我们的国籍。” “第二和第三个条件你无法做主,所以剩下不到三年的时间是你们完成它的倒计时。但是只要你们同意,并且我救下江宁,你们一旦违约,天道会结算因果。当我插手改变江宁结局的时候,历史已经崩塌,你们不管是顺时代发展还是逆长河崩盘,都会是全新的江宁,哪里都是未来。” “我辈定全力以赴,求一丝生机。”朱明璟不敢多说也不敢多想,只拱手行礼。 “天怒可远比天灾严重,希望你们不要抱侥幸心理。不过,历史吧,你们还是得真正经历一次才能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凤族的因果,可没那么容易被人撇下。” 神明抽出朱明琦前世的记忆,却没有更正他而今的记忆,也没有让几人对今日之事“噤声”:“世人皆有遗憾,莫失莫忘,终究只是虚妄。你们当我今日没来过,天道不会找你们麻烦。” 神明在历史上标注了一个锚点,然后将现实推向历史发展的方向。或许瞒过了天道,又或许,此界根本没有天道。放逐之地,界牌都已经外显,神明尚且会陨落,有没有天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起眼的锚点,等待着时机,是规束历史还是颠覆历史,全凭神明一念之间。 第一零二章 抉择 朱懿叫住准备离开的神明:“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看得到未来,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难道逆天改命也需要条件吗?” 神明停下脚步回头:“什么是未来?如何确定看到的未来是没有更改的,还是更改后的?前者自然是皆大欢喜,那后者是天命不可违还是顺应天意?逆天改命这四个字可不是说说就能成真的,你连天命是什么都没弄清楚,谈什么改命。” “我不明白有什么区别。” 朱懿永远是无知无畏的朱家幺子,要风得风,敢问敢想敢做;觉醒后是这样子,觉醒前更是。 “我是天,拿着一条鱼问所谓的看得见未来的你:未来鱼是死的还是活的。首先鱼现在是活的,待会也是,所以未来是多久之后?其次,我能随手捏死这条鱼,决定着鱼的生死,所以你看到的未来是我捏死他之前还是之后——如果是之前,我会捏死这条鱼吗?也就是说,你看到的未来可能不是最后的未来。可是什么叫最后的未来?这条鱼是死的,没有什么生物长生不死,这是生命的终点。但是它什么时候死,是不确定的,我这一次放了它,他就能老死?答案是否定的。所以未来不是固定的,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而且我决定着鱼的生死,掌握着未来的解释,是主动的;你仅仅看得见一段没有具体时间的未来,是被动的。若想逆天改命,你得先弄清楚你看到的未来里是否有你的插足导致,接着化被动为主动。” “如果我看见鱼活着而将鱼杀了,这难道不是逆天改命吗?”朱懿迅速做出回应。 神明微笑,包容着无知的孩子:“这是一种方法,但还算不上逆天改命。首先,你这样做就只能回答我未来的鱼是死的,并没有选择的权力。其次,你就一定有这个能力在我手中将鱼击杀吗?最后,若我能让鱼复活呢?不管是那种情况,主动权都只在我手里,你依旧是处于被动状态,只要我不想你对,你看见的鱼就是真理——不管你是否挣扎都没有变化。再延伸一下,如果未来的鱼是死的,而你要的是活鱼又该如何?毕竟死容易生难得。当你看得越深,了解得越多,就会产生敬畏乃至恐惧,所以才会说不知者无畏——看得见有时候不如看不见。” “那我该如何选择呢?” 神明依旧保持着微笑:“无论如何,遵从本心,往你的目标靠近,总会有人得偿所愿。你只需记住,有所为或有所得,无所为必无所得!” 说完踏入阵法瞬间消失,没给朱懿继续询问的机会。 凤文紧跟着踏入传送阵。 光芒散去,仿佛凤族从未有人来过这戏楼。 也不知朱明琦是否听懂神明的话,询问一旁的兄长:“兄长,我们要答应她的要求吗?” 朱明璟看着看似依旧大大咧咧无所谓的胞弟,苦笑:“明琦,我既希望你听不懂,又自责你听得懂。是我没用,才会让你受苦。” “兄长,你背后有整个朱家,还有我,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现在是乱世,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你的身后,让你一个人面对风雨。” 相差无几的身高、清冷的声线都在证明,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豆丁已经不再是稚嫩的少年儿童。望着幼弟认真的双眸,朱明璟难得笑了。 “好,我们一起守护江宁!” 不到两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短到他们甚至无法和神明谈判,争取更多的帮助。 不答应神明的要求? 他们早已没有选择的权利。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小嫕,吟凰肯定不愿意你过多插手江宁的事,为什么……” 凤文本想问祂为什么要用命换江宁往生,可在那无悲无喜的眼睛的注视下发现自己没有立场这么问,心中一悸。重重呼出浊气,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话题: “难得你出来,就先不回去,在祖地住上一段时间可好?” “我打算在今年圣地祭祀时将阿愿记到我名下,白系那边也打算认回白凰,文叔会去吗?”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打算听他回答自己的问题,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神明走后不久,凤文就收到白系送来的请帖: 白系寻回水凰之女,欲于寒食祭祀之际将其写入族谱,其双生之凤也将一同写入族谱,特请暗影为证。 水凰之女?双生之凤? 白系又做什么幺蛾子! 白离失踪十多年了,认个屁的白凰;白灿都快成年了还没放在白系嫡脉,还有这个必要?还有这双生,谁和他双生! 而且方才小嫕的反应,可不像乐意认下白系的样子。多年不闻不问,他们哪来的脸将人认回去!要认也是认常宇差不多,翎社对她可比这一干兄长什么的好太多! 但是如果小嫕不同意回去,白系又是哪里来的底气这般大张旗鼓的广发请帖?总不可能认为可以借此逼迫她认下这件事。白系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可小嫕现在也不是任人欺辱的主。 凤文永远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分析问题,从不会将情绪带入,一开始的愤怒很快就被疑惑占领。这边还没理清楚,突然想到人儿方才的话。 不对,凤唯愿应该明年觉醒再记入她名下,同时以嫡凰的身份觉醒以得到圣地庇佑,怎么会提前一年?小嫕不是胡来的人,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谋划,所以这一次是为什么呢?首先排除是和白系有关,但是提前的意义是什么? 白系认龙凤,嫡凰收幼子,白系认不回她会怎么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关联! 白冥嫡三凤逼死了吟凰,有这件事在,小嫕永远都不可能回白系,更何况她已经不在意白系。那么白系怎么做才会让这个所谓的认回不是笑话?是假扮还是……取代!凤女钺和小嫕好像一直不和! 凤白玄,你种的恶果,凭什么要让我们这些后辈承担呢! 凤文很快猜到了白系的意图——让凤女钺取代人儿白凰的身份。 可是,凭什么呢?白系可以不认她,就当她没有出生在白系,凭什么让别人占了她的身份! 身份是什么呢?在家族,那是你的根,是你短暂一生的开始和最后的去处。凤族是传统的,讲求落叶归根。有根,才有你的来处,你的父母亲人,你是在他们的期待中降临这个世界;才有你的去处,你的好友后人,你是在他们的不舍中离开这个世界。 有根,才不会像浮萍一样四处漂泊不知归处。哪怕没人期待你的降生,哪怕没人不舍你的离去,你终归有始有终——为自己而活太累了,只有为他人而活才能撑得起那颗疲惫的心。 所以小嫕,你要给自己找“根”吗? 不要对任何人心软,包括我。 (女钺,yue,同月的读音) 第一零三章 训斥 思嫕,灵韶和凤唯愿在院内对坐,细听她们之间的谈话到底是在赌神明的心软。 灵韶可不管对面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小娃娃,鄙夷几乎化为实质:“你那位凰伴好大的本事,刚出往生林就敢效仿白系诛嫡,之后更是事事争强,妄图把控夜组!” 小人儿一脸疑惑,但还是干巴巴的解释:“韶姨,大哥哥只是想证明自己,也是在为我铺路。” “阿愿,你不在意他打着你的旗号行事那是你的事,就算他取代你嫡凰的身份,我也管不着。但是夜组除了嫡凰,谁也不能染指,哪怕是嫡凰的凰伴也不行!你是你这一代唯一的嫡凰,以后也不会出现像凤??那样的影凰,是注定要困守圣地的,夜组必须只有你掌控。如果你不想,也轮不到他来,夜组只忠于嫡凰!” 不加掩饰的排斥让人无措,连忙为之解释:“大哥哥对我真的很好,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他是我的凰伴……” 哪知灵韶突然起杀意,威压将人摁在凳子上,不得动弹。 “是对你很好,好到为了你要弄死我阿姐!凤白玄想要阿姐死,凤白离也想要阿姐死,凤冥幽还是想要阿姐死,怎么连钟缪都想要阿姐死——阿姐是做了什么,让连续四代嫡凰的凰伴对她同一个态度!前三代也就算了,两个是老的不想放权,一个是同辈争权;但是凤唯愿,你们这一辈小的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阿姐把你和钟缪带回来,你们早就被暗影处理了。她养你们、教你们、庇佑你们,你们哪来的资格……” “阿韶。” 神明出声打断她的株连,没有责备也没有支持,平淡无情绪。 饶是如此,灵韶也一改方才的咄咄逼人,低头嗫喏:“阿姐。” 凤唯愿才被一通训斥,也不敢造次,虽然惊喜,也只是规规矩矩的见礼:“母亲。” 走到两人中间坐下,声音平淡依旧毫无波澜:“他是他,你是你,不必将他做的事强行揽在自己头上。” “母亲,大哥哥他做的事是不对,可是好处是我在拿,不可能和我没关系——我得了利益,就算不得干净。” 凤唯愿低头不敢与神明对视,哪怕能感知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哪怕觉得那目光下如同烈日让自己坐立不安。 灵韶见状,恨不得给她两耳光让其清醒清醒。明知道钟谬错了还不知悔改,也不想着劝人停手,反而助纣为虐,想用自己嫡凰的身份帮他脱罪! 神明压住将要站起的人,看着眼前不敢抬头的“女儿”,依旧没有一点波澜。 “这么说,你是打算和他一起面对凤族的风风雨雨咯,不管他是对是错?” “是!” 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早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 说到底,不过是觉得自己嫡凰的身份足以让两人全身而退。是什么给她这样的错觉呢? 神明不解,但尊重,于是宣判两人的惩戒。 “今年寒食祭祀的时候我会将你的名字记到我名下,所以寒食之前这段时间你和凤芷去黟聚住吧,我不想在思嫕看到你们。结束后我会把你和钟缪送入圣地,交由怜惜婆婆教导。我什么时候成年,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圣地。” 凤唯愿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半句。 “阿愿,路是自己选的,希望你走到最后没有后悔。翎社会交给你,方川也是,但妘嫕和夜组能者居上,一个论心不论迹,一个论迹不论心,你和钟缪都没有继承的资格。” 震惊的消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猛然抬头:“我只是想和大哥哥一起进退……” 望着眼前依旧不知轻重的人,神明平静的面具破裂,面色变得阴沉,压迫感极重:“那我呢?他要杀我,你不阻止他,还和他一起进退,对得起我——我把你们带回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杀我夺权!不管是妘嫕还是夜组,你拿什么服众!我没有义务替你安排好一切,交给你翎社已经仁至义尽!” 凤唯愿顶着压力,或者说之前的偏倚给了她肆意的底气,不服气地问:“可什么是论心,什么是论迹?凭什么不让……” “就凭妘嫕是我一手创立,我不想留给你,谁也不能说什么!就凭夜组的正式成员都是我的追随者,而你的凰伴要杀我你却助纣为虐!凤唯愿,我为你提前开智是让你明辨是非,而不是不懂对错!你是凤族的嫡凰,原罪未来的掌权者,需要我教你什么叫‘举贤不避仇、判案不偏亲’吗!我不盼望你绝对的公平公正,但最起码的分析利弊很难你得懂!你和他本就是我从原罪外面带回来的孤儿,就算你是嫡凰又怎么样,没有长辈撑腰,再传出不敬长辈不知感恩的名声,原罪各系有谁信服你又有谁敢支持你,你是想直接被镇压在圣墓还是抽离嫡系血脉后丢出原罪!” 突如其来的训斥让人脸色更是苍白,内心涌现莫名的恐慌。 神明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不想知道是谁告诉你什么让你产生嫡凰不可一世的错觉,凤唯愿,你不想死就给我好好扮演乖孩子的形象,不然我的追随者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去死——那群疯子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不再理会不知道有没有反应过来的人,神明恢复神性:“凤芷,把人带走!” 凤芷脸色也不好,带走凤唯愿时明显有话要说,最终却没有勇气开口。尽管两人都不想离开,却没有让自己留下来办法。 院子恢复寂静,南徙的鸟尚未归巢,北眠的树仍在沉睡。 天地之大无边无际,包容着万物生灵;天地之小无处落脚,四代人没有一位家人。 灵韶知道祂心里难受,走到神明面前跪坐,将头放在祂的膝上:“阿姐,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等你历劫成功,我们一起去找灵主姐姐好不好?从一重天找到九重天,从灵界找到冥界,虚空之大,总能找到的。她不会丢下你的,我也是。我们一起找她好不好?” 神明摸着她的头,难得的温柔:“阿韶,木偶生情亦为灵,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当初你说让我陪着灵主,结果她不要我,然后你也不要我!你们都说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可是我又不像哪些天生地养的灵物一样有家人或者伙伴。阿姐,我是你创造的,你别不要我。” 灵韶没有眼泪,也没有心,认定的事没有完成绝对不会放弃。就像是输红眼的赌徒,不到末路,永远不会收手。 她在赌神明心软。 第一零四章 了断 她最终没能得到神明的承诺,而祂此时一言不发的模样与万年前神陨的情景重合,她不在劝阻,只想让时间静止,将此刻的宁静永存。 时间如白驹过隙,寒食如约而至。各系应邀齐聚圣地。 圣墓一如既往的肃穆,凤族人怀着敬畏和感激参拜。 共鸣结束后,不等凤白若主持白系的“认祖归宗”仪式,姗姗来迟的凤翎嫕带着夜组闯了进来。 “我没来迟吧?”温和的笑配上同样柔和的嗓音,很成功的迷惑了不了解祂的人。 目光不断从一个人的身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凤白玄的坦然、凤白若的无奈、凤白辰的回避、凤白灿的痛苦都一一收入眼中,最后落在“失踪”十几年的凤白离身上。 “不是说要认回白凰白凤,还不开始?莫非要我主持!” 若是再发现不了问题,在场的人也没资格来圣地。白系一言不发的态度验证凤文那天的猜想,而与他有同样猜想的人不少。 但没有人为人儿出头,哪怕在她母亲的翎印前。 “嫕凰说笑了,不过是在族谱上添个名字,也没什么仪式,不敢劳嫕凰大驾。” 凤白若笑着回答。 另一边,白航端着的两盏茶。 凤翎嫕没接话,收回对那人的关注,看向凤女钺,或许现在应该叫她凤白女钺。 “你找到亲生父母是件值得庆贺的事,但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只备了一份薄礼,就当是我和阿姐对你的怜悯。另外女钺这个字寓意不好,给你换了个字,好自为之,凤白曜!” 妘薇端过来一把匕首和一个琉璃瓶,凤翎嫕拿起匕首在左手腕上划一刀。 血液并没有从伤口欢快跑出,而是极为艰难才溜出来一滴。 随着血液滴入瓶中,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苍白色。 琉璃瓶最终只容纳了九滴顽皮的血液,然后被送到凤白曜面前。 “这东西我留着没用,送你也正好。” 说完也不看对方的反应,将锋芒指向凤白离:“我不明白你在怨恨我什么,你明知凤白玄要弑凰却不阻止;而且最后逼死凤若水的分明是你自己,却把罪责推到我身上,说她是为了就我才献祭。于公,我是唯一的嫡幼凰;于私,我是你唯一的孩子。凤白离,你这一生同你的名字一般,聚少离多,不过都是自作自受的徒劳!同是幼年失恃,凤白玄从不觉得是你害死的凤怜茹,对你分外宠溺,你怎么就学不会他的一点担当呢?” 凤白离低头不敢与她对视,凤白玄开口替他解围:“万般罪过都是我掀起的,也是我对不住嫡系三代,你若怨就怨我吧。” 罪魁祸首开口,不想计较的心被挑起怒火:“当然是你的错,你的少年意气风发凭什么要我兜底!如果不是你狂妄自大,试图提前开启凤族的盛世,我本该父母宠爱、全族敬仰!你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强行违背诺言,却在被反噬后拦截所有与你有同样目的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命盘最开始是由你打乱的,所以为了凤族的稳定,恭请玄老自戕以谢其罪,使命格回归正轨!” 说着,手中的不语投掷而出,将凤若雪的翎印从祭台上击下并钉在凤白玄面前。 “凤唯愿,敬茶!” 人们这才发现闯进来的人并不全是夜组成员,还有凤唯愿和钟缪,以及同样端着一盏茶的陆惜念——西州雅轩的继承人。 凤唯愿一言不发地接过茶,走到凤翎嫕面前跪下,双手奉茶举过头顶:“凤族凤唯愿叩拜嫡凰,母亲请用茶。” 经过刚才的搅和茶水已经变冷,当然她也不打算喝。苍白的脸色、虚弱的声音无不昭示着她此时的状态很差,随时会失去意识。 伸手结过茶盏,转身走到族谱前,将之倾倒在其下。 “凤族第八百一十九任嫡凰凤翎嫕,今以隐尊的名义执掌原罪,庇佑所有凤族子嗣。圣墓不公,今以界牌封之,百年内不解。白系先逆后从,致使预言前后不一,今将思迁记入族谱为似嫡系一脉,称思系;白系若再犯,可取而代之。” “另将凤族第八百二十任嫡凰凤唯愿记入族谱,由第八百一十七任嫡凰凤怜惜教养,不记在本尊名下。本尊的传承,后代有能力者均可获得,包括妘嫕和夜组。” “母亲!” 不是说把我记在你名下的吗? 凤翎嫕没有理会她的失态,继续通知已经非常震惊的众人。 明明是在交代后事,语气却没有一丝波澜,不带任何情绪。 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遗言,没有人开口打断她的话,哪怕觉得不合理。 是的,遗言。 她方才剥离的是白系血脉。 她和白系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可惜缺少来自父系血脉的支持,她同时失去了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很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因为各种纠缠不愿意这么做。 她不愿,不代表不能。 “雅轩并入妘嫕,均不再执掌原罪,西州交由思系掌权,北州交由许系掌权。黟聚多黑翎,今黑化已消除,特将静院迁至念城,教化狂兽。” “族内为凤族背负太多杀孽,今解散族内,其成员可加入暗影亦或原罪其他势力,圣地不再……” “嫕凰,我们从不后悔加入族内,屠刀斩恶也斩善,从不管错对,铲除一切对凤族不利的因素永远是族内的宗旨!” 族内的现任领事人凤泽打断她的话,态度十分恭敬。 “所以你后悔加入夜组?” 轻飘飘的话,根本不管会给在场的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凤泽永远是夜组的人!”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侍奉二主也得看自己的能力够不够。夜组不会取代族内,但也不可能一直和平相处,你何必执着于族内。再说,解散族内不过是时间问题——杀孽太多必遭反噬。原罪多的是想找族内报仇的人,其中不乏往生者,我可不会约束夜组成员寻仇。” “阿泽可以退出夜组!” 凤翎嫕看向凤林,不明白为什么长辈总喜欢用自己的想法规劝后辈。岁月在更迭,她不是“弱”字辈,更不是怜字辈,她是独一无二的翎,是没有软肋的神。 威压将人摁倒双膝跪在地上,翎印也被迫外显,竟然是左三翎。 “当我的追随者就如此不堪吗,一个两个都把翎印藏着掖着,想着退出夜组,恨不得和我没有半分瓜葛?明明一开始是你们先找的我啊!” “了断,说得简单,但轮得到你来做选择吗!” 第一零五章 摒弃 凤泽低头不敢与之对视,直到被一只冰冷的手掰起下巴。 喉头微动,眼中满是真诚:“凤泽永远是夜组的人。” 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模样,令人索然无味。她们认识十多年了,还是只会搞这种逼迫的手段,是算准她不忍心吗? 真是……让人作呕! 无法言语的疲惫占据全身,缓缓向后倒下。 蓝天、白云、微风,配上形单影只的人,真想长眠在往生林。 “追随者最上面的尾翎昭示着是否存活,而最下面的尾翎代表着忠心。不管是谁,不想做我的追随者就自己斩断那条尾翎吧。” “夜组九令:叛夜组者,凰杀令!” 谁抛弃谁呢。 第一零六章 澄清 事实上,按他们族谱的名字,应当是凤昭、凤齐、凤念、凤婻、凤贤、凤陌、凤清、凤雅、凤然。 因为死过的三个放弃本名;同年往生的三个里两个失去本名;剩下的三个是后面加入才没有强制改名字。 夜组内部并不稳定,有意无意下这些掌权者多多少少也了解夜组一些情况,知道夜组都是追随者,只剩曾经被凤景澈假占的a组凤然的位置空缺。近来没有夜组成员死亡的消息,不可能再加两个人。 除非和凤景澈一样,有人占了白昭的位置。 可是白昭从凤白辰觉醒那天就是他的追随者,那个时候凤吟才刚出生,甚至不在忘州,两人哪里来的交集? 夜组只剩一个空位,罗伊补齐凤然的位置就已经齐全。多一个白昭,白晟被踢出c组,位置由凤泽接替,原来的位置 真假对错,不过是非凭说。 第一零七章 消散 对迟到进行补偿是对已逝者最大的伤害。 第一零八章 在此之前,被需要从不是她自愿的。 第一零九章 事实上,按他们族谱的名字,应当是凤昭、凤齐、凤念、凤婻、凤贤、凤陌、凤清、凤雅、凤然。 死过的三个放弃本名;同年往生的三个里两个失去本名,一个不得不保留本名;剩下的三个是后面加入才没有强制改名字。 夜组内部并不稳定,有意无意下这些掌权者多多少少也了解夜组一些情况,知道夜组都是追随者,只剩曾经被凤景澈假占的a组凤然的位置空缺。近来没有夜组成员死亡的消息,不可能再加两个人。 除非和凤景澈一样,有人占了白昭的位置。 可是白昭从凤白辰觉醒那天就是他的追随者,那个时候凤吟才刚出生,甚至不在忘州,两人哪里来的交集? 而且一句谢过,是指凤白辰知晓白昭是凤吟的追随者并帮着隐瞒还是其他? 与众人散发性的思考不同,凤泽静静地跪在白昭后面的后面,不再是最靠近神明的人之一。 他低着头没有起身,以此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他知道他能成为族内的掌权者是因为惜凰的支持,因为他是嫡凰的追随者,是夜组a组的人,所以才能越过凤冷煜三人接手族内。 可是……族内背负所有骂名和污点维持凤族的稳定,这些年确实过于偏激,但不该就这么解散,全盘否定存在。何况夜组不稳定,原罪依旧需要族内约束。 同样五味杂陈的还有直接被踢出夜组的白晟。白昭占了凤泽原来的位置,凤泽占了他的位置。 不亏是“昭如日月”,和星辰齐名,到底是他不配! 命盘逆位又复位,很多东西看起来没有改变,实际上早就天差地别。如同这依旧八十一人的夜组,以及断翎的原因。 历史不曾记载细节,只有一句“初元997年寒食,嫕凰追随者断翎,共45人,开启凤族追随者断翎先河”,事实被长河淹没,任后人编造。 真假对错,不过是非凭说。 但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有些事情在现在至少应该解释清楚。 趁着阵法运转需要一点时间,在她没有消散前,将他身上的污名洗去。 旁人也就算了,这可是白昭,她的第一位追随者,第一个真心守护她的人。 “白系昭,取自‘昭如日月’。白系本代嫡脉以星辰为名,如凤白辰的‘北辰星拱’,凤白灿的‘灿若列星’,就算是凤白曜也是‘曜野蔽泽、星辰同辉’;日月与星并列,白昭怎么可能是白系的追随者。” “都知道他是出往生林那天成为追随者,但你们除了见过他的翎印是左三翎,有谁见证他成为追随者吗?没有对吧,因为见证的人都死了。” 叹了口气,往事已往,执念何解:“979年往生日我降世,白系叛乱,凤若水把我送进往生林。那可是往生日的往生林,一入不可出的往生林!979年的往生者有2个,我和白昭,剩下的都是心泪的养料。” “没办法呀,凤若水说吃了我的血肉就可以成为蓝翎,她是嫡凰,谁会质疑她。白昭他杀了六年的往生者,不是因为弑杀和私仇,而且最后那个人是自戕。” 总是这般不争气,眼泪簌簌,迷了视线,声音也变得沙哑:“你们都说她是因为我才会献祭,不管不顾地责备我,可是凭什么!明明她是不想当你们的傀儡才献祭,明明一切后果都压在我身上,一句‘嫡凰’成了你们既要又不肯付出的借口!” 右手一挥,不语飞到手上,冰冷的匕身上印着泛红的双眼。 “觉得荒谬?呵!都喝过缠梦吧,我的血好喝吗!” 努力平复住奔涌的情绪,今天需要了断的因果可不止父系,趁着今天人比较齐,所有的纠纷一并清理,省得后面再起事端。 “既然族内劳苦功高,那就保留,但西州、北州以及黟聚永远不欢迎族内成员踏入。夜组存在一日,往生林就不会再起杀戮。另外妘嫕搬离原罪会打破现有的封闭状态,你们趁早安排好一切。” 散去威压,阵法也运转到后期状态,只差最后一件东西。 “世界重启,不应该循途守辙,原罪也不可能躲一辈子。”事实上,按他们族谱的名字,应当是凤昭、凤齐、凤念、凤婻、凤贤、凤陌、凤清、凤雅、凤然。 死过的三个放弃本名;同年往生的三个里两个失去本名,一个不得不保留本名;剩下的三个是后面加入才没有强制改名字。 夜组内部并不稳定,有意无意下这些掌权者多多少少也了解夜组一些情况,知道夜组都是追随者,只剩曾经被凤景澈假占的a组凤然的位置空缺。近来没有夜组成员死亡的消息,不可能再加两个人。 除非和凤景澈一样,有人占了白昭的位置。 可是白昭从凤白辰觉醒那天就是他的追随者,那个时候凤吟才刚出生,甚至不在忘州,两人哪里来的交集? 而且一句谢过,是指凤白辰知晓白昭是凤吟的追随者并帮着隐瞒还是其他? 与众人散发性的思考不同,凤泽静静地跪在白昭后面的后面,不再是最靠近神明的人之一。 他低着头没有起身,以此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他知道他能成为族内的掌权者是因为惜凰的支持,因为他是嫡凰的追随者,是夜组a组的人,所以才能越过凤冷煜三人接手族内。 可是……族内背负所有骂名和污点维持凤族的稳定,这些年确实过于偏激,但不该就这么解散,全盘否定存在。何况夜组不稳定,原罪依旧需要族内约束。 同样五味杂陈的还有直接被踢出夜组的白晟。白昭占了凤泽原来的位置,凤泽占了他的位置。 不亏是“昭如日月”,和星辰齐名,到底是他不配! 命盘逆位又复位,很多东西看起来没有改变,实际上早就天差地别。如同这依旧八十一人的夜组,以及断翎的原因。 历史不曾记载细节,只有一句“初元997年寒食,嫕凰追随者断翎,共45人,开启凤族追随者断翎先河”,事实被长河淹没,任后人编造。 真假对错,不过是非凭说。 但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有些事情在现在至少应该解释清楚。 趁着阵法运转需要一点时间,在她没有消散前,将他身上的污名洗去。 旁人也就算了,这可是白昭,她的第一位追随者,第一个真心守护她的人。 “白系昭,取自‘昭如日月’。白系本代嫡脉以星辰为名,如凤白辰的‘北辰星拱’,凤白灿的‘灿若列星’,就算是凤白曜也是‘曜野蔽泽、星辰同辉’;日月与星并列,白昭怎么可能是白系的追随者。” “都知道他是出往生林那天成为追随者,但你们除了见过他的翎印是左三翎,有谁见证他成为追随者吗?没有对吧,因为见证的人都死了。” 叹了口气,往事已往,执念何解:“979年往生日我降世,白系叛乱,凤若水把我送进往生林。那可是往生日的往生林,一入不可出的往生林!979年的往生者有2个,我和白昭,剩下的都是心泪的养料。” “没办法呀,凤若水说吃了我的血肉就可以成为蓝翎,她是嫡凰,谁会质疑她。白昭他杀了六年的往生者,不是因为弑杀和私仇,而且最后那个人是自戕。” 总是这般不争气,眼泪簌簌,迷了视线,声音也变得沙哑:“你们都说她是因为我才会献祭,不管不顾地责备我,可是凭什么!明明她是不想当你们的傀儡才献祭,明明一切后果都压在我身上,一句‘嫡凰’成了你们既要又不肯付出的借口!” 右手一挥,不语飞到手上,冰冷的匕身上印着泛红的双眼。 “觉得荒谬?呵!都喝过缠梦吧,我的血好喝吗!” 努力平复住奔涌的情绪,今天需要了断的因果可不止父系,趁着今天人比较齐,所有的纠纷一并清理,省得后面再起事端。 “既然族内劳苦功高,那就保留,但西州、北州以及黟聚永远不欢迎族内成员踏入。夜组存在一日,往生林就不会再起杀戮。另外妘嫕搬离原罪会打破现有的封闭状态,你们趁早安排好一切。” 散去威压,阵法也运转到后期状态,只差最后一件东西。 “世界重启,不应该循途守辙,原罪也不可能躲一辈子。” 第一一零章 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该生在我中的实习期间遵守科是会项规章制度医疗服务行为规范,积极参与公共工生服务工作基本宁推了社区老人高豆压糖民病的规范管理内容,能熟练进行各项医于文件的书写及电子录)军圆满成本中心任务 第一一一章 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就不合法那个0.03%事实上,按他们族谱的名字,应当是凤昭、凤齐、凤念、凤婻、凤贤、凤陌、凤清、凤雅、凤然。 死过的三个放弃本名;同年往生的三个里两个失去本名,一个不得不保留本名;剩下的三个是后面加入才没有强制改名字。 夜组内部并不稳定,有意无意下这些掌权者多多少少也了解夜组一些情况,知道夜组都是追随者,只剩曾经被凤景澈假占的a组凤然的位置空缺。近来没有夜组成员死亡的消息,不可能再加两个人。 除非和凤景澈一样,有人占了白昭的位置。 可是白昭从凤白辰觉醒那天就是他的追随者,那个时候凤吟才刚出生,甚至不在忘州,两人哪里来的交集? 而且一句谢过,是指凤白辰知晓白昭是凤吟的追随者并帮着隐瞒还是其他? 与众人散发性的思考不同,凤泽静静地跪在白昭后面的后面,不再是最靠近神明的人之一。 他低着头没有起身,以此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他知道他能成为族内的掌权者是因为惜凰的支持,因为他是嫡凰的追随者,是夜组a组的人,所以才能越过凤冷煜三人接手族内。 可是……族内背负所有骂名和污点维持凤族的稳定,这些年确实过于偏激,但不该就这么解散,全盘否定存在。何况夜组不稳定,原罪依旧需要族内约束。 同样五味杂陈的还有直接被踢出夜组的白晟。白昭占了凤泽原来的位置,凤泽占了他的位置。 不亏是“昭如日月”,和星辰齐名,到底是他不配! 命盘逆位又复位,很多东西看起来没有改变,实际上早就天差地别。如同这依旧八十一人的夜组,以及断翎的原因。 历史不曾记载细节,只有一句“初元997年寒食,嫕凰追随者断翎,共45人,开启凤族追随者断翎先河”,事实被长河淹没,任后人编造。 真假对错,不过是非凭说。 但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有些事情在现在至少应该解释清楚。 趁着阵法运转需要一点时间,在她没有消散前,将他身上的污名洗去。 旁人也就算了,这可是白昭,她的第一位追随者,第一个真心守护她的人。 “白系昭,取自‘昭如日月’。白系本代嫡脉以星辰为名,如凤白辰的‘北辰星拱’,凤白灿的‘灿若列星’,就算是凤白曜也是‘曜野蔽泽、星辰同辉’;日月与星并列,白昭怎么可能是白系的追随者。” “都知道他是出往生林那天成为追随者,但你们除了见过他的翎印是左三翎,有谁见证他成为追随者吗?没有对吧,因为见证的人都死了。” 叹了口气,往事已往,执念何解:“979年往生日我降世,白系叛乱,凤若水把我送进往生林。那可是往生日的往生林,一入不可出的往生林!979年的往生者有2个,我和白昭,剩下的都是心泪的养料。” “没办法呀,凤若水说吃了我的血肉就可以成为蓝翎,她是嫡凰,谁会质疑她。白昭他杀了六年的往生者,不是因为弑杀和私仇,而且最后那个人是自戕。” 总是这般不争气,眼泪簌簌,迷了视线,声音也变得沙哑:“你们都说她是因为我才会献祭,不管不顾地责备我,可是凭什么!明明她是不想当你们的傀儡才献祭,明明一切后果都压在我身上,一句‘嫡凰’成了你们既要又不肯付出的借口!” 右手一挥,不语飞到手上,冰冷的匕身上印着泛红的双眼。 “觉得荒谬?呵!都喝过缠梦吧,我的血好喝吗!” 努力平复住奔涌的情绪,今天需要了断的因果可不止父系,趁着今天人比较齐,所有的纠纷一并清理,省得后面再起事端。 “既然族内劳苦功高,那就保留,但西州、北州以及黟聚永远不欢迎族内成员踏入。夜组存在一日,往生林就不会再起杀戮。另外妘嫕搬离原罪会打破现有的封闭状态,你们趁早安排好一切。” 散去威压,阵法也运转到后期状态,只差最后一件东西。 “世界重启,不应该循途守辙,原罪也不可能躲一辈子。”事实上,按他们族谱的名字,应当是凤昭、凤齐、凤念、凤婻、凤贤、凤陌、凤清、凤雅、凤然。 死过的三个放弃本名;同年往生的三个里两个失去本名,一个不得不保留本名;剩下的三个是后面加入才没有强制改名字。 夜组内部并不稳定,有意无意下这些掌权者多多少少也了解夜组一些情况,知道夜组都是追随者,只剩曾经被凤景澈假占的a组凤然的位置空缺。近来没有夜组成员死亡的消息,不可能再加两个人。 除非和凤景澈一样,有人占了白昭的位置。 可是白昭从凤白辰觉醒那天就是他的追随者,那个时候凤吟才刚出生,甚至不在忘州,两人哪里来的交集? 而且一句谢过,是指凤白辰知晓白昭是凤吟的追随者并帮着隐瞒还是其他? 与众人散发性的思考不同,凤泽静静地跪在白昭后面的后面,不再是最靠近神明的人之一。 他低着头没有起身,以此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他知道他能成为族内的掌权者是因为惜凰的支持,因为他是嫡凰的追随者,是夜组a组的人,所以才能越过凤冷煜三人接手族内。 可是……族内背负所有骂名和污点维持凤族的稳定,这些年确实过于偏激,但不该就这么解散,全盘否定存在。何况夜组不稳定,原罪依旧需要族内约束。 同样五味杂陈的还有直接被踢出夜组的白晟。白昭占了凤泽原来的位置,凤泽占了他的位置。 不亏是“昭如日月”,和星辰齐名,到底是他不配! 命盘逆位又复位,很多东西看起来没有改变,实际上早就天差地别。如同这依旧八十一人的夜组,以及断翎的原因。 历史不曾记载细节,只有一句“初元997年寒食,嫕凰追随者断翎,共45人,开启凤族追随者断翎先河”,事实被长河淹没,任后人编造。 真假对错,不过是非凭说。 但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有些事情在现在至少应该解释清楚。 趁着阵法运转需要一点时间,在她没有消散前,将他身上的污名洗去。 旁人也就算了,这可是白昭,她的第一位追随者,第一个真心守护她的人。 “白系昭,取自‘昭如日月’。白系本代嫡脉以星辰为名,如凤白辰的‘北辰星拱’,凤白灿的‘灿若列星’,就算是凤白曜也是‘曜野蔽泽、星辰同辉’;日月与星并列,白昭怎么可能是白系的追随者。” “都知道他是出往生林那天成为追随者,但你们除了见过他的翎印是左三翎,有谁见证他成为追随者吗?没有对吧,因为见证的人都死了。” 叹了口气,往事已往,执念何解:“979年往生日我降世,白系叛乱,凤若水把我送进往生林。那可是往生日的往生林,一入不可出的往生林!979年的往生者有2个,我和白昭,剩下的都是心泪的养料。” “没办法呀,凤若水说吃了我的血肉就可以成为蓝翎,她是嫡凰,谁会质疑她。白昭他杀了六年的往生者,不是因为弑杀和私仇,而且最后那个人是自戕。” 总是这般不争气,眼泪簌簌,迷了视线,声音也变得沙哑:“你们都说她是因为我才会献祭,不管不顾地责备我,可是凭什么!明明她是不想当你们的傀儡才献祭,明明一切后果都压在我身上,一句‘嫡凰’成了你们既要又不肯付出的借口!” 右手一挥,不语飞到手上,冰冷的匕身上印着泛红的双眼。 “觉得荒谬?呵!都喝过缠梦吧,我的血好喝吗!” 努力平复住奔涌的情绪,今天需要了断的因果可不止父系,趁着今天人比较齐,所有的纠纷一并清理,省得后面再起事端。 “既然族内劳苦功高,那就保留,但西州、北州以及黟聚永远不欢迎族内成员踏入。夜组存在一日,往生林就不会再起杀戮。另外妘嫕搬离原罪会打破现有的封闭状态,你们趁早安排好一切。” 散去威压,阵法也运转到后期状态,只差最后一件东西。 “世界重启,不应该循途守辙,原罪也不可能躲一辈子。 第一一二章 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可盐可甜,可酷可萌,风格切换自如,人生不设限。 第一一三章 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因为人美的各有特点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生活本就是一场静好的风景,只因我们的心动,才让岁月泛起涟漪。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想回头重读,却发现书页已经被岁月撕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