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遇到妹控怎么办?》
第1章 穿越始知身世
等林季阳又睁开眼时,惊了一下,又怅怅地出了一口气,正喜于自己还活着,却又发现一丝丝的不对劲,头顶上是绣着繁复不知名花儿的帐子。这可不像是医院。再说了自己怕是早已身死魄散了罢!那样子的车祸能幸存的机会到底难有呀。
虽有些紧张,可目下状况不明,他也只能按捺下心焦,面上淡定的挪了挪身子,一双不大的手从被子里伸到眼前,这双手莹白如玉,虽有些薄茧,但是这依旧是双养尊处优的手。而且最要紧的是这不是自己的手,这下林季阳心中更是不淡定了,他稍挣扎了几下,想坐起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可还没等他坐起来呢,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从脑袋里冒了出来,一下子冲击太大,身体太小,再加上他心思不属的,便有些吃不消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屋里已经有了两个穿红着绿的丫鬟,他也没声张,淡定的吩咐着:
\"墨菊,魏紫。伺候我起身去给太太请安。\"
两个丫鬟对于自家大爷少年老成的样子也习以为常,并不多惊讶。一个迅速而不慌乱的绞了热帕子给大爷擦脸,一个收拾好衣物鞋袜放在床边等着大爷自己穿。
家里就两个小主子,可自家老爷太太都不是溺爱的人,从小就要求小爷们要自主,要自己动手。所以爷们儿都是自己穿衣服鞋袜的。她们两个丫头就打打下手就好。
而她们家大爷也是个好脾气的,一般也不随便跟她们使性子。再说他们每日里也伺候不了大爷多久,大爷每天要去前院跟着师傅念书的。
太太最恨的就是下人做主子的主,拿乔爱娇的那些个做派。时常敲打几句,惊醒这两个少爷身边儿伺候的人,以至于林家两个小主子的下人都格外老实。他们都是林家的家生子,最是忠心不过的,而且小主子身边的位置是占一个少一个的不是。
尤其是大爷身边伺候的,哪一个不是因着老子娘在老爷太太面前有几分脸面才求到这么好的差事的。
大爷虽然看着温和,可也不是没脾气的,大爷的奶嬷嬷不就是仗着大爷好性儿,想替自家好吃懒做的小儿子求个好差事。大爷转着圈才拒绝了2次,奶嬷嬷就哭天抹泪说什么大爷大了,可好歹也是吃着自己的血,喝着自己的奶才长这么大了,转眼就让小狐狸精迷住了,竟是个不认人的了。
魏紫和墨菊气急了,这小狐狸精说的是谁呢?可不就是她们两个么,虽气,但因着人家是大爷的奶嬷嬷,年高功劳重的,也不好回嘴,只那脸色也好看的紧。偷摸地看了大爷一眼,二人眼中同时冒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放下手中的针幣绣线地出去了。
大爷也是再没二话,也不狠劝,直接回了太太。太太听说奶嬷嬷要辖制自己的儿子,二话没说,也不听那嬷嬷求情告饶的话,直接放了奶嬷嬷全家的身契。
更甚,还把府里跟奶嬷嬷有姻亲,干亲,平时关系好的都放了出去。且也不为难他们,依旧允了他们带所有家当才出去,最后太太还每户赏了二十两让他们安家生活。
自此,大爷身边伺候的都安静下来了。就算平日里有个小打小闹什么的也常有,可再不敢随随便便闹到主子跟前了。谁也不敢真认为自家这位爷真如他表面那般温润了。
林季阳很是平和的点点了头,表示他对两位大丫鬟的满意。梳洗完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没什么问题了,就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出了房门,他的两个小厮唤作长福、长安的就跟了上来。走过长长的甬道,视线便开阔起来了。
自己住的院子是个小2进的样子,还带着个小花园,踩在青石板上,他随着记忆往主屋走,四处打量,欣赏着院子里的景儿。
虽然一切都在他的脑子里,但是第一次看着这么古香古色,韵味十足的亭台楼阁,还是激起了他的几分兴味儿。七月的天儿,江南的天气正是闷热之时,不过相比自己的前世,这些还是能忍受的。踱着步子,看着一路上的这些雕梁画栋,姹紫嫣红,他第一次清醒的意识到,他怕是永远地与自己的前世划上了句号。
自此,他就是姑苏林家的林季阳了。再也不是京城林家嫡子了,再也不是那个能护住自家温柔可爱妹妹的林季阳了。
想到了妹妹林媛玉,他的心就一痛又有些发酸。希望自家弟弟那小子记住自己的承诺,好好地对她,否则自家自诩温雅实则彪悍的老爹老妈就饶他不了。
边走边胡思乱想,一刻钟不到的样子就走到主院的外面,看着井井有条的下人,就知道原主的母亲也不是个省油的主儿。
大家主母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凡是能坐稳这个位子的,都是有几分手段的。自家老娘顶着世家千金的名头,嫁进林家,还有自家爱妻一族老爹的全力支持下,花了2年时间才将将收拢了主母权力,这还是在现代,大家也不会那么讲究家族的情况下。
更何况古代的主母更难做,就下人奴才能把你给欺负死,一点软儿都不能服,更何况还有些子小妾通房之类的,想想都是满满一把辛酸泪。
心里竟是些子不着调的念头,可林季阳面上一点也没露,步子依旧稳稳地,走到主屋门前,就看到一个着碧色衣服的小丫头轻手轻脚的进去通报了。
还没等那小丫头说完话,屋里就想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的儿,快进来。\"那声音顿了顿,又道:
\"快快把大爷迎进来。\"
林季阳随之就快步走了进去,旁边的碧色丫头早已打起了帘子。等进屋后,就看见满屋子的繁华,乌泱泱的都是丫头。几个年纪小的还捧着食盒,可见正是吃早饭的时辰。
偏过满是翠竹的绣屏,就看到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只配着四只锦凳。而上首已端坐着林家老爷太太--林江和林张氏。也就是现在林季阳的双亲。
快速扫了一眼父母,林季阳先是按着记忆里的规矩请了安。虽是第一次,可也没见半点儿生疏,要在半路上,他脑子里就演练了好几回了。
\"请老爷太太大安了。\"请安后,他也规规矩矩地站着。再没了动静。
林太太看见儿子便觉得圆满了,其他皆抛去了。立时就招呼大儿子,
\"快,快,过来坐下,一起用饭吧!你最近读书越发用功了,我听墨菊说昨晚又温书到二更天了,也不知道好好保重。都怨你老爷,好好的人逼着那么用功做什么?我的儿也不是苏州城里那些不上进的浪荡子。要是有个好歹可要我怎么活呀!\"
趁着落座的空隙林季阳又打量了一眼这世的父母,男子穿着青色常服,一副读书人的做派,可能又因着做官的干系,眉目之间有些字威严,且眼中时不时地闪过精光,可见不是个好糊弄的。
母亲林张氏颇有几分明艳,他微微有些讶异,在古代明艳的长相可不吃香。尤其是做主母的,那个不是圆润形状的,据说为着的是好生养,看着母亲的打扮,也是明丽动人。
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风挂珠钗,裙边系着豆绿官绦,身上穿着缕金百碟穿花大红洋缎双对襟儿的常服,好一个亮丽无双。
当然还有好多的头饰衣饰的现在林季阳还认不大出来,只是觉得这位母亲好漂亮。
落座后,问起了自己的弟弟,记忆中的弟弟稍微有些顽皮,因着林季阳比二弟大8岁,是以平日里也尽是宠着这位才将将开蒙的3年的小家伙,林蜚阳。乳名儿唤做石头的,林太太生下他后娘家里一位积古的老人家给起的,说是贱名儿好养活。
\"石头今儿个怎么还没过来?又起懒了?\"知道小人儿贪睡的,大家也不勉强他一定要早起,但是林蜚阳是个事事爱与着大哥看齐的,见着哥哥每日里都是早起晚睡地向父母问安,他也想这么干,每日里临睡前都要叮嘱奶娘,第二天一定要早早叫起。
可奶娘受了太太的吩咐,想让他多睡会儿,哪里还敢早早地让他起呢。还是林季阳有办法,说是睡的少了就变成矮子了才吓住了他。以后比哥哥更矮了可怎么好儿,这才听话了,每天乖乖儿睡到自然醒。
第2章 接书信知贾敏殁
按着往日里他的作息,这会子也该起了啊。.info[]怎么今儿个还没到,是以林季阳才开口问道。
“大爷再是想不到的,刚刚二爷的奶嬷嬷来回了话,说是二爷昨夜折腾到二更天,说是要效法古人\''悬梁刺股\'',勤学苦读呢,结果睡晚了,又折腾的走了困。结果今儿呀,就起不来了,这会子正睡的香呢。\"林太太还没开口,旁边一位颇有些年岁的嬷嬷开了口。
这位嬷嬷夫家姓张,是林太太的奶嬷嬷,从小儿伴着她长大并随着她来到了林家。为人处事最是公正厚道,是以林家的大小主子都敬着她三分,可她并不拿大,最是知道本分二字的。引得林家的上下越发地敬重她了。
\"哦,这么说石头是不怕自己个儿长不高了?\"林太太听见自己小儿子闹的笑话,凑趣道。
\"这不是胡闹是什么?还效法古人,惫懒小子无知,不给他老子丢脸就不错了。\"林老爷听到了自家太太的话,语带怒气啐到。
“只是脸上稍微带些怒气就更像是在生气了”林季阳心里腹诽,可脸上平静。夹菜的手都没抖下。因着在原主的心目中,父亲实在是位慈父。和时下那些动不动就骂儿子打儿子的严父截然不同的。这也是原主引以为傲的事情。
细细吃下一筷子地红油笋丝儿,感觉肚里也有七分饱了,林季阳便随着父母一起搁下了筷子。
旁边的下人看着几位主子都放下了筷子,边递上帕子,边上了漱口的茶水。
等这一番忙完后,就听张嬷嬷继续爆料自家宝贝弟弟的糗事儿。
“大爷可是不知道,二爷昨晚说了,他不怕长不高,索性大爷也会等着他一起长高的。这是大爷答应了他的。大爷说话最是守信用了。”
林家的三位主子听完这话,再是忍不住了。林老爷肩膀一耸一耸地,面上却不完全地露出来,可见忍的辛苦。林太太已经笑倒在了软椅上,嘴里还念叨着让张嬷嬷给揉揉肚子。而林季阳也是满面的笑容,越发显得俊逸了几分,惹的旁边伺候的丫头微微呆滞了下。
等笑过这一场,林季阳便辞别了母亲,随着父亲去了外院书房,开始自己这一天的学习。
他今年已经13了,林老爷与先生的意思是明年先让他去下场一试。也知道些自己的斤两轻重的。
林老爷现在在杭州任府尹,正四品的官职。离着姑苏也近,快马三四日就到。马车快的话七八日也准到。
虽然舍不得儿子受苦,可出身书香世家的林太太却是明白这是儿子将来安身立命的根本,也只能在张嬷嬷跟前抱怨几句,转头又吩咐厨房给儿子天天补汤、燕窝地炖着。
林季阳知道母亲的一片慈心,能吃的吃,能喝的喝。也没抱怨一句,只私底下让人把补汤燕窝地送给父亲弟弟偶尔分担下。
现在的林季阳不是以前的那个温润少年了。在经历了信息大爆炸年代的冲击后,对着古言古语稍微有些不适,但是又多了几分灵气。或者是说理解力变好了。
林季阳的先生姓温,是位进士,生性不喜官场权谋。中了进士后便天南地北,四处行走,开阔视野。游历了半生,他的眼界并非一般进士所有,又曾为人幕僚,是以官场民生的俱知的。
慢慢年纪大了,懒怠走了,才想着找个坐馆的营生。这不正好林家正给林季阳找先生。温进士便通过友人推荐,来林家坐馆。
林老爷仔细询问了温先生的状况后,又考察了他的人品学识后留下了他,反正家里有两个孩子,留下来帮他养老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就这样,温先生考察了林家两位小哥儿的资质后,便和林老爷谈妥了束脩,三节两寿的节礼之后,留了下来。
他漂泊半生,也没成个家,身边只一个小童随侍。林太太看着他内宅没个操持的人,很是不像,便打发了两个小丫头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温先生在林家的日子自此过的越发地舒心了。今次授课时,他便发现林季阳悟了。这是一个很玄妙的境界,有些人读一辈子书也只是在书中打转儿,而资质好的人便能早早儿从书中悟出其他。是以才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古训。
温先生觉得自己很幸运,晚年能收一个资质如此出众的弟子也不枉此生了。读书人的育人之妙也在于此了!
等他授完课,兴冲冲地去林老爷的书房了。这样的好消息,一定要跟主家分享才好。说不定还能蹭顿酒喝或者好茶尝尝那也是极好的。
可一进门就看到东家手里捏着一封书信,面上似有些难色,很是不解,但是也压下心中疑惑不提。
他不提,可林老爷看到温先生,觉得终于有个人能商量此事了。便主动开口了。不过还没等他说话,温先生便开了口,
“东翁何不唤来长公子一起商议,今次我发现长公子悟了。真是可喜可贺,东翁竟然有此资质上乘的佳儿,真让我辈中人羡慕呀”捻了捻下巴上那一把稍显稀疏的花白胡子,他笑着开口。
世家子弟之所以比贫寒子弟更占优之处便在此了,他们从小受着家中的潜移默化的培养和比别人丰富的资源。
“哦,季阳么,只一愚顽小儿,怎得先生如此夸赞?\"林老爷很是受用这番称赞,胡子翘的老高,可是嘴里依旧谦虚。
于是喊了书房外的人,让派了个小厮去请林季阳了,林老爷和温先生便也不着急了。两人都是饱学之士,天文地理,人文风情地聊了起来,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了。
林季阳听说了林老爷找他,便搁下了笔,随着小厮出去了。他现在的字跟前身有些不同,不过幸好他以前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对这种馆阁体也有涉猎的,不过前身的字圆润,而他的字稍显锋利,所以得花时间好好磨练一下。
不紧不慢地走进书房,行礼问安后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
“坐吧”慢点点头,林老爷对儿子的满意度高了些,让他坐下了。
林季阳道了声谢,在林老爷的下首坐下了。
\"看看吧,看完再说\"随手把桌上的书信递给儿子,然后也不搭理他,就继续跟温先生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林季阳总算是压下了自己翻腾的心绪,他总算是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他刚刚阅览的就是他亲大伯来的书信。而他的亲大伯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林如海!著名的林妹妹的父亲。红楼的悲剧大叔!
看着儿子很快地面色正常起来了,林老爷虽然有些对兄长的经历悲痛,但是更可喜的是儿子的成长。
\"嗯,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你的大伯母没了,你们要去维扬奔丧,而且你大伯只这么一个独女,唉。我们林家世代支庶不盛,嫡支血脉到你们这一代也只你们3个。\"
\"那父亲的意思是?\"林季阳听到黛玉是自己的堂妹时,一身妹控的血液开始沸腾。自己在这个世界也可以有个妹妹么?
\"你陪着你母亲和蜚阳去维扬奔丧,再帮扶你伯父几日,我这位哥哥可也是个要强之人,这次怕是遇到了难事儿才开口的吧。我们差不多20年没见了。唉!世事弄人呀!\"
林季阳虽然很想问清楚这里的弯弯曲曲儿,但是看着林老爷一副不想说的模样儿,也就明智地住了嘴。
第3章 林季阳思虑扬州事
踱着步子,刚回到他的小院子,就看到这世的弟弟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info)
“哥哥,我想你了,今儿听妈说我们还有个妹妹,是不是?”仰着头问他,一手还扒拉着他的胳膊。
七月的天还是很热的,林蜚阳跑的满头满脸都是汗。
“是呀,是堂妹,石头想不想要妹妹来咱家啊?而且妹妹跟石头一样大,只比石头小十天的样子哦。”才刚六岁的小人儿才开始留头,摸上去有些刺手,他拍了怕弟弟的头,诱导他。
“想,想要妹妹,妹妹跟舅父家的妹妹不一样,是我们家的。”林太太最喜欢女儿,可是这么多年也就得了两个小子,是以特别惯着娘家侄女儿,让石头经常吃表妹的醋。这回要是去扬州能带回来个自家的妹妹,那不就可以打败那个爱哭鬼的表妹了?
“好,那我们去找妈,让她带着石头一起去扬州,把妹妹带回来好不好?”充满了诱惑的话让石头立马找到了目标,带着奶嬷嬷小厮一阵风似的走了。
院子里的丫头小厮看的有些目瞪口呆,自家二爷也太好哄了吧。可再想起二爷平时那淘气撒泼的样子,觉得今天看错了。一定是我走错了门儿。众丫头小厮的想法林季阳是不知道的,也没心思管,他现在只一门心思的想着那个大名鼎鼎的林黛玉是自己的妹妹了。
真好!嫒玉他现在照顾不到,可上天垂怜,又送了个妹妹给他,他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心情有些激荡的林季阳狠狠地攥了几下拳头才压下了心思。
端坐在卧室的小书房里,手指敲击着书桌,开始思索把林妹妹带回自家的可能和可操作性。
一,自家那位大伯,林如海更属意谁教养林妹妹?自家是有优势,是林家本家,黛玉的亲叔叔家。而且离维扬近,两家来往更方便。
可贾家是黛玉的亲外祖家,虽然她妈妈去了,可京城有妈妈的亲人在,尤其是贾母这个一品诰命,要是有她的教养,黛玉将来的教养不会受人诟病。当然,如果贾母真的会好好教的话。
二,贾家的阻力,贾家要接黛玉回京城,许是有几分为黛玉考虑的,但是更多的是为了不与林家生分以及林家部分的家产。而且贾家在江南地界儿的能量丝毫不弱于林家,因为他们有个巨大的助力―老亲甄家。
而林家的老巢在江南,底蕴也并不差,只是因为林家人少而势力不显罢了。而人少有个好处就是团结,林家的凝聚力不是贾家可比的。
三,林妹妹的意愿。这就看林妹妹是更亲贾家还是林家了。这个选择也不是没法子入手的。
贾家派来的是嬷嬷小厮的,而自家是母亲出马。女人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母爱无处发散,自家母亲又一向喜欢女儿,看到软软糯糯的黛玉还不掉坑去?
所以自家接来黛玉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再说了自己还握着贾家的破烂事这个大杀器。总能换回林妹妹吧,林如海爱女如命,总会比较放心自己人吧。
想好了这些,林季阳觉得心情很好,又踱着步子去了后院,陪着自家太太进午饭了。
看着大儿子一脸轻松地走了进来,林太太立马抛下了在软榻上撒娇的小儿子,上去表示每日的戏码――嘘寒问暖。
半晌儿,林季阳摸了摸头上的虚汗,母亲太热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看着哥哥被问的满头汗的样子,林蜚阳顿时乐不可支。母子三人亲亲热热地用了午饭,又说了几句服丧的一些禁忌,林季阳和林蜚阳要为大伯母服9个月的小功。林季阳明年二月的童生试要推迟一年了,等下下年了。那时他已经16了,可以一口气地去考举人了。又说了几句去维扬的事儿,林太太才放林季阳去了书房,进行他下午的课业。
下午他的功课进度由自己掌握,按着前身地进度步骤慢慢地琢磨了四书五经,八股文章的起承转合之后。总觉得静不下心来。默默地拿起笔,开始练字儿,心神完全沉浸在点,撇,横,捺之中,渐渐地也忘却了自己不知道在哪儿的烦心事儿。
其实林季阳的前世是个复杂的大家族,他是正宗的红四代。作为长子出生的他一直背负着家族内外的算计。24岁的他是个冷漠的人,除了弟弟妹妹是他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外,就是父母也要退后的。父母虽然恩爱,可是他们也忙,只把小小年纪的林季阳留在老宅,虽有祖辈的护持,但也架不住大家族的勾心斗角,没有丝毫的亲情可言。
他跟父亲嫡亲的侄儿争夺继承权,继承权意味着什么?你是要成为家族带头人的,而且早期家族的主要资源都集中在你这头,不想被边缘化,也只能争。争不到就等着流放吧,至于能不能再爬起来,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不过新的家族带头人是不会给你爬起来的机会的,虽然24岁时他赢了,可是那些手段下作的人把手伸到了自己弟弟妹妹身上,作为一个妹控,这简直就是要命的事儿。
林季阳想法子从他们内部突破,救出了弟弟妹妹,可惜最后一刻的松散让他送了命,没想到他们还为他安排了一场车祸。
最后消失的那一刻,他还在庆幸自己亦安排了后手,能报仇了。
等自己再次醒来就变成了现在的林季阳,只是年轻了10岁,一样是家中的长子,可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妹妹。现在自己的第一次战争就是把妹妹带回来。
沉浸在书法中的林季阳终于确定了自己的重生,以及重生的意义。
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着,承担起长兄的责任,护佑全家!想通了,或者是说给了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林季阳算是融入了这个世界,也许日后的生活有荣耀,有困苦,但自己总是有了努力的方向,不会空虚,不会迷茫了。
第4章 林家启程扬州
这日,晚饭结束后,林老爷边喝茶边听着太太交代张嬷嬷要管理好内宅的事儿。抬头看着依偎在长子身边的懵懂幼子,就知道他对于明天的扬州行很期待,忆起旧年自己和哥哥最是要好,确切地说应该是自己如幼子般痴缠着哥哥。那时谁能料到自己与哥哥二十年不见面呢?真是造化弄人啊!
这次大嫂过世,自己本应去治丧,可是衙门公务繁忙,不能成行,只能期许妻儿帮哥哥分忧了。
看着时辰不早了,林季阳便带着弟弟跟父母告退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大家还是早点儿安歇吧!
把弟弟送回了他自己的院子,让奶娘好好照顾看顾着。一个人带着贴身小厮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贴身小厮叫长福,他父亲是林家的大管家,林安。林安是林老爷的奶兄弟。他母亲早就荣养了,儿子作为大爷的贴身小厮他很高兴,这说明老爷对他的信任问题。一直耳提面命地告诫儿子,做奴才的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所以长福也是个知道轻重的,嘴巴最紧。是以林季阳的好多事儿都是吩咐长福做的。
“长福,回去让人找找我的库房里有没有小姑娘爱把玩的物件儿,都包起来,我们带去给扬州的妹妹。”
“哎哟!我的爷,您都说了几回了。是我魏紫姐姐亲自收的,都放好了。您安心吧!”
“行,知道了,你魏紫姐姐做事儿我放心,不像你毛毛躁躁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的林季阳还是嫌弃了自家小厮几句。
“……”长福也算是伴着林季阳一起长大的,知道自家小爷这会儿是口不应心的,所以也只是撇撇嘴,没回话。
正好了进了院子,众人立即忙碌起来了,打水洗漱,换衣脱鞋的,好一通忙乱,看着小爷熄灯睡了,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儿,轮班歇息去了。
林季阳躺在稍微有些发硬的床板上,揉了揉有些困倦的头,翻了翻身,也睡过去了。
在外间值夜的墨菊听着大爷均匀地呼吸声,也放下了心。灭了灯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五更天,整个林家就人声不停,厨房早早地准备好了热腾腾地吃食,一会儿用完早饭主子们就该出门了。
林季阳也被准时的生物钟弄醒了,看着头顶繁复的花纹,有一时的怔愣,但是很快他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在屋里等候的墨菊、魏紫立马拉开了床帏,小丫头捧着衣服递给了林季阳。
等洗漱完了,他就动身去了主院。今儿在主院用了早饭,他们就该出发了。
在主院门口,他遇到了一脸兴奋的林蜚阳。看着被小厮抱在怀里的林蜚阳,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石头一看哥哥的表情就知道,哥哥不乐意自己老被抱着,他也想自己走,可是今儿起晚了,奶娘不同意自己走。
挣扎着下了地,走过去拉住了哥哥的手,让他牵着自己去给父母请安,今儿他们就要去扬州了,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妹妹了。
……
等他们动身的时候已是2个时辰之后了,看着主子不多,可架不住伺候的人多啊,丫头小厮,家丁护院加起来怕是有三四十人。摇摇头,林季阳真心觉得在这个世道出行是一件苦逼的事儿。
辞别了父亲,带头上马,后面跟着长福和二十个护院,以及十个杭州衙门的差役。后面跟着5架马车,打头一架便是林太太带着小儿子的。剩下的就是嬷嬷丫头了。
骑马奔走了一会儿,就听到后面传话说,太太找大爷说说话呢。林太太这是担心大儿子骑马多了,对身子不好,所以找了个借口让他上马车休息会儿。
林季阳也正有此意,便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长福,上马车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看着原汁原味的景色还有几分兴味,跑跑马心情也舒畅。可是一两个时辰后,官道上越来越空,也没个人,再好的景色也觉得荒凉了。再加上骑马久了,磨的大腿疼。
“太太,说说我们那位大伯的状况吧,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怎么来往?”喝了一杯热茶,吃了几口点心,觉得缓过气来的林季阳问起了这些陈年往事。
“唉,其实呀,这事你不问,为娘的也要和你们说说的,”林太太押了一口茶,打开了话匣子。
林家祖上也是开国列侯,可惜子孙不茂,传至林海林江这一代,嫡庶也只兄弟二人,林老侯爷身子不好,又得了两个儿子,虽心里高兴,但也没撑到儿子长大成人就撒手去了。
林家主母谢老太太并林江的姨娘王氏两人辛辛苦苦地拉大了兄弟俩,哥儿俩也争气,身体虽都有些弱,但是在文风鼎盛的江南一带也是有着才子的名声,让人知道林家亦有后继之力的。
林海才14,小小年纪就成了林家的族长,族里倚老卖老的人多了,虽然林家人少,可这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儿也不是没有,旁支想要谋夺族长之位,一边儿散布些林江想要谋夺家产的消息,一边借着王姨娘手下一个老嬷嬷的手给林海下了药。
得知自家儿子被下了药,再得知是王姨娘做的时,谢老太太又是悲凉又是生气,觉得自己的一片心白瞎了。当场就把那老嬷嬷打死了,随即又不管不顾地就把王姨娘和林江赶出了林家主宅,扔在了她的陪嫁庄子上。
幸好事情还不到无法控制的时候,林海的病治疗的及时,虽没落下病根儿,只身子比以前更弱了几分。
等林海的病情控制住了之后,谢老太太也冷静下来了。一边开始彻查此事,一边让人安抚在庄子上的王姨娘。
可谁知,刚到庄子上,就看到了满目的缟素,下人一惊,急忙上去问了几个满身素衣的丫头,得知王姨娘昨日去世了。
那老嬷嬷也是谢太太跟前得用的人,问清楚了王姨娘是怎么去的,就赶紧的让人回府报信去了。自己赶忙地去了二爷林江身边,想着帮衬一把,最不济不能让二爷跟太太大爷离了心。
这里就不得不悲叹一声,造化弄人呀。
林江看着太太派来的老嬷嬷,想想离世时都觉得对不起大爷的姨娘,悲从中来,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林江的奶嬷嬷让人伺候着二少爷,自己拉过了太太派来的老姐姐,说起了自姨娘离开的事儿。
这王姨娘自大爷的事儿出了,心里就觉得不好受,更别说被太太查出来是自己手底下人干的,还打的是为自己儿子牟利的幌子。
她顿时又羞又愧,更别说被太太撵出去的举动了。惊吓之间,身子骨本来就弱,这又上了年纪,当下便有些撑不住,到了庄子上就病倒了。而年仅10岁的林江虽有忠仆帮着也稍微慌了神儿。于是请医问药,伺候汤药的,可是王姨娘还是没撑过去。一口气没缓过来走了!
临终前,看着自己还年幼的儿子,王姨娘狠狠心,
“江儿,姨娘走了之后,你回去了也不许怨太太和大爷。你是知道太太和大爷对你的好儿的。要好好地跟着大爷,别为姨娘抱屈。姨娘这一生很是满足。”
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句便撒手人寰了,只留下惶恐的林江和一庄子无法做主的下人。
还是林江的奶嬷嬷往住宅打发报信,边给王姨娘准备后事。可惜她打发回去报信儿的人没法子到太太跟大爷跟前说这事儿,林家的下人都怕被在暴怒中的太太发作,再牵连了自己。所以拖着跑信儿的不往内院递消息。
等林太太再打发人来时这才晓得王姨娘已经去了。就算打杀了那些欺上瞒下的奴才也无用了。
遗憾就这样造成了,等把王姨娘打发入殓,葬入了祖坟中,也无法弥补林江心中的遗憾,姨娘只要再活几年,他考上功名就能给姨娘请诰封了。看着儿子能出息是她最大的骄傲!
三个月后,身体渐好地林海亲自去了庄子上,接回了在那守孝的弟弟。看着瘦成一把柴的弟弟,他也不好受。可是,这事儿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谁都有错,又谁都没错。
两兄弟相顾无言,看着瞬间长大了弟弟,林海心中很不好受,可是再想想卧病在床的母亲,他只能长叹一口气。
“不管如何,我们总是兄弟,太太总是你母亲。”带着弟弟回到了林家,可是看着日渐沉默的弟弟,只能把他送去了杭州的书院,远远地离开了家,总会成长的。
林如海将挑事儿的那一支族人逐出了宗族,本来就稀少的林氏自此越发地凋零了。
可谁知,年幼的林江钻了牛角尖,觉得哥哥这是不要自己了。又想到,终究是姨娘手下的老嬷嬷对不起哥哥,也就是姨娘对不起哥哥,以后自己不回林家了,那是不是太太就不怕自己跟哥哥争家产了。
自此,在书院读书的林江给太太、哥哥一封长信,便再也没回去过,带着林家分给自己的二分产业,常住杭州了。
在这里,他渐渐长大,只是勤与哥哥通信罢了。听说哥哥上京考试了,听说哥哥考中探花了,听说皇上给哥哥赐婚了,听说哥哥要娶亲了,他都替哥哥高兴,每次都搜刮了大批的贺礼送回了祖宅。听到嫡母去世的消息,他就回去哭灵祭拜了,只是热孝过了他便回了杭州去居丧,也没跟林如海多来往。只是勤着往扬州派人打问林家的消息。
第5章 林家始抵扬州
林江中了进士后,授业恩师便招他为婿,便是张氏。.info[]因为没人操持成亲事宜,他便写信给了林海,让嫂子帮忙。
可贾敏是谁?是荣国公的幼女,这意味着什么?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这会儿的她刚结婚才三、五年的光景。再加上刚为婆母除孝没多久,自认林家无人能压服自己了。做人做事自带着一股子国公府的傲气。
而且刚进门没过久婆婆就过世了,内宅也没个人压着,现在听说要她操持林海庶弟的婚事,贾敏顿时觉得委屈了。一个姨娘生的也敢劳动她?
彼时还不知道处理婆家关系的贾敏便在林海面前委婉地拒绝了。
林海很是郁结了一阵子,可是现在林家式微,在朝堂上他还要靠荣国公的庇护,所以也只能自己委屈,回信告诉弟弟,他妻子的身体不好,不能替他操持婚事了。对不住了!
林江虽有些伤心,但也能从哥哥偶然的书信里揣测出一二,觉得让哥哥为难了的林江自此便跟林海淡下来了。虽依旧关注,可成亲之后他便得了长子林季阳,重心自然就是家庭儿子了。
林海林江的仕途都受到了岳家的照拂,再加上自己本身才学不差,很是平顺。可是在子嗣上,林海就没有林江的好运了。到现在快40了,才只得了一个女公子。
现在发妻又去世了,想想都觉得哥哥凄凉,林江这里也着急,可也只能派妻儿去帮忙了。
“旧年,我随你外祖母在京中亲戚走动时,也是听说过你大伯母的美貌与才名的。没想到,嫁人之后也是很吃了一番苦头,听你父亲说,为了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你大伯母常年的拿着药当饭吃,好容易才得了一双儿女。其实,哪里就单单是你大伯母的问题了,林家骨肉本来就薄。可惜,孩子们身子骨不好,儿子将将3岁便去了。而你大伯母的身体也亏了,这才没多久,又丢下女儿走了。”
“哦,这么说,大伯母也是个命苦的。”林季阳听完了一盆乱七八糟的狗血事儿,觉得无语了,说了这么句没什么诚意的话。
“妈,我们把妹妹接家去吧”林蜚阳还不是太懂其中的事儿,只觉得大伯好可怜,父亲好可伶,妹妹好可伶。
“唉,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可是这还要看你大伯父的意思和你妹妹外祖家的想法啊!要是有个女儿陪着我,我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妹妹外祖家肯定没想法的。我们接妹妹回来是应该的。”双目精光一闪,林季阳眯上眼。就算有想法,也要让他们没想法。
林太太最是知道儿子痴性儿的,只当是自家老爷有所交代,也不细想,只让儿子放手施为了。
这厢林家才在驿站停下了了,赶了半日的路途,林家皆是妇孺,赶路恐是有不便之处,便早早地在驿站歇息了。第二天一早再继续他们的行程,也不需要多少时日的。
而不远处的扬州林家却迎来了打头先来的报信者。林如海的管家林福听到自家二爷打发人来扬州帮衬吊丧来了,知道老爷是心热这个亲弟的,便带着前来报信人一同前去书房。至门外,便自己进去传报了。
“老爷,二爷打发报信的人到门外了。”
“哦?江弟的信?快传进来吧”
看着形容憔悴的老爷听到消息面上陡然喜了三分,林福心下又安慰又心酸。
“小人林忠见过大老爷。大爷让我先来报信儿。这是老爷的书信,太太带着两位小爷四日前启程,明儿到扬州。”
双手捧上书信,林如海又问了几句“你家老爷可好,太太并两位少爷可好”之类的,就让下人带着林忠去歇息去了。
阅览了弟弟的书信,林如海只觉得心中暖意浓浓。自妻子过世至今,现已大敛了,可岳家远在京中也赶至不及,亲旧亦没几个。幸而,弟媳并着两个侄子来了,总算是有了亲友帮衬了。弟弟信中已交代了让小侄子为大伯母披麻守孝,捧灵送葬了。
林如海觉得安慰的同时有些心酸,自己只一个女儿,还身子不好,这是要绝后么?幸而自己已经派人去祖宅查访了,看有没有五亲倶无的小子过继到自己这支,也算是嫡支血脉得以延续,而玉儿将来也有个兄弟依靠。再加上江弟的两个儿子之间也算是有了个照应。
妻子过世前,想着把女儿送回岳家,让岳母教导,将来出嫁也不至于被人嫌弃。如果能有兄长护佑,再加上弟妹教养,也不差什么。
岳母虽好,可林家姑娘养在自家不是更好?自家弟弟不是更可靠么?再加上要是能过继个儿子,玉儿要跟那孩子多处着才能感情深厚。
越想将来越有动力的林如海觉得自己又有了力气,自妻子生病以来的操持让他的身体也疲累之极。现在觉得总算有了些依靠的林如海松懈下来了。
这一松懈,便病倒了,第二日,负责照顾林如海的老嬷嬷发现老爷还没起的时候就觉得不好,赶紧走进内室,发现林如海面目潮红,显然是发热了。
急忙喊人喂水找药,让管事的请医生去了。日上三竿了,才终于吃了药,退了热。
等临近中午时,林太太并着两个儿子到达扬州巡盐御史府,就看到了满目的缟素。
看到了有车架上前,林家下人并不慌乱,就有几个丫头小厮地涌上前来,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当是普通祭奠之人
林家二管家并着长福上前递上了他们的名帖,让告知府里一声,苏州的二太太带着两个少爷上门了
林季阳翻身下马,看着来人来往都遮不住这满目的凄凉之态,心里也有些不好受,穿着素服站在大门口,淡淡地看着下人间的往来寒暄。
“快,快,让人传话给大管家来,就说是杭州的二太太和两位侄少爷到了”
守门的小厮们都是极有眼力的,知道这是昨晚管家吩咐的林家本家来了,还是最亲的一支。老爷的亲侄子到了。
自家两个主子病的病,弱的弱,内外根本就没个主事的人,还好现在有本家的来了,二太太可以主持内宅,侄少爷跑跑外务,
及至大总管亲迎,将太太并着儿子们迎了进去,在垂花门分开了,林太太作为女眷随着丫头仆妇们进了内宅。而林季阳带着弟弟林蜚阳去了外书房见林如海去了。
听见大伯父病了,林季阳并林蜚阳步子都加快了一步,看的在旁引路的林管家暗暗点头。
第6章 林季阳扬州治丧
绕过很多的亭台楼阁,林管家带着林氏兄弟进了书房的内室。看着满室地素雅,却不知怎的有丝悲鸣凄凉。
看着熟睡中的中年大叔,也只比自家父亲大个没几岁,现下却比自家父亲要老上十岁的样子,林季阳暗道这个巡盐史怕是不好做啊。
心思急转,面上依旧平静地替林如海捻了捻被子,便带着弟弟出来了。来到了外室,也知道现下林家情况特殊,当下也不客气,就问管家,
“林叔,小子人小式微,可也是有把子气力的,有什么紧要的事儿,你先替伯父吩咐着。”
林管家听着他说的不像,立即打断道,
“堂少爷好歹也是主子,哪有小人一个奴才多嘴的理儿,不过是大爷看着奴才这把子年纪的份上……”
“林叔,我们就别谦来谦去的了。现下,小子还是一切听着您吩咐了。”
“哎,哎。好在堂少爷来了。要不奴才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老爷病了,大姐儿还小,家里就两个主子也没个顶事儿的,如今好了。二太太带着两位堂少爷来,家里总算是有个主心骨了。”
这厢,林管家让人给林季阳、林蜚阳兄弟去换了身治丧的衣裳,带着他们兄弟二人去后头贾敏的灵堂磕了头,上柱香,然后带着林季阳去前头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了。而林蜚阳年纪还小,就留在了后宅和黛玉一起了。
没看到自己的堂妹,林季阳觉得很遗憾,等他开口问了此事,才知道黛玉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用饭了,林太太怕她坚持不下去,让人煮了软烂的小米粥,这会子正在内室用饭呢。虽然着急着见妹妹,但也知道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儿等着自己呢。只能按捺下自己那颗宠宠欲动的心……
众人看着温文尔雅的林季阳,都有些诧异,满扬州城谁不知道林家没了亲眷的,现在这个小子是谁莫不是林太太贾氏娘家荣国府的子侄?
可看着又不像啊,京城到扬州好歹也要一个月的光景,怎么这才刚发丧,人就来了。
又听着林管家的介绍,大家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只是没想到林如海还有个在杭州做府尹的弟弟,不过也没听他提及过,不过大家族么,谁家没个糟心事儿呢。说不定涉及林家的私密事儿呢?相互间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地眼神儿,也就没人再问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林季阳忙的脚不沾地儿,治丧这种事儿,他头一次遇上,实在是上有林家一众长辈,林如海、自家母亲,下有众位管家,仆男妇女地帮衬着,好歹地把这事儿给圆了过去。
在他们抵达扬州的第二日,林如海便让大管家带着林季阳接受了家里的一切外务,又把内务和林黛玉托付给了林太太,他实在是病的没一丝儿气力支撑这一场伤心事儿了。
等忙完了这些累人的迎来送往,回到了后院用饭的林季阳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后世万千男人的“女神”的林姑娘,自己的堂妹。
第一印象就是瘦,明明跟林蜚阳一个年级,却生生地矮了林蜚阳一个头。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姑娘,满目伤悲,蹙着眉,眼睛肿的跟核桃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灵动之气。
可才6岁的小姑娘就有了一丝书卷气,可见林如海在闺女身上下的功夫,果真是当做男儿教养了啊!
伤心至极的林黛玉看了眼不眨眼盯着自己的堂兄,起身行了礼,
“玉儿见过兄长。”软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嘶哑,显然是没少哭。贾敏的离世对小姑娘冲击很大。
“妹妹快请起,我们是骨血相连的亲人,以后别跟哥哥客气,有什么想吃的,想顽的,都告诉哥哥,哥哥都想法子给你带了来。”
“好,都听哥哥的。”黛玉只觉得哥哥好亲切。二叔家的婶婶是个完全不同于自家母亲的人。母亲常常生病,而且是忧郁的,可婶子却是个爽利的性子,身子也很康健,二哥哥也是活泼好动的,可大哥哥是这般的温文尔雅,性子都是极好的。可惜,母亲不在了,不然家里有了这么些亲人来,她定是既高兴的吧。
想到母亲,黛玉眼圈儿又红了,可是看着着急的婶子哥哥们,她又忍住了泪意。就像婶子说的那样,母亲是希望自己和爹爹好好地活下去的,自己要好好地振作下来,陪着爹爹,照顾爹爹。
林季阳很高兴,虽然觉得在贾敏孝期高兴是不对的,但是他还是很高兴,自己终于又有妹妹了。自己可以一直护着,也会护着自己的妹妹。多好!而且这个妹妹还是“林妹妹”。
一个月后,扬州的林家终于等来京中贾家的消息,林季阳坠在林如海身后,看着小冻猫子般的几个仆男妇女,眼中涌上怒火,贾家真是欺人太甚。以后有机会回报的,他等得起。
林如海当然看到了林季阳眼中的怒火,不过对于他能很快压下情绪感到满意,果然,弟弟对季阳带着大期待的。而他对贾家的怒气一点儿也不比林季阳小,只是这会儿已经压下去了。
淡淡地点点头,就让管家带着贾家的人去休息了。赖大看着林姑老爷的样子就知道他生气了,而且他身后立着的少年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看样子是极亲密的,老太太交代的事情怕是有变了。
退下去的赖大果真是个精明人,满腹心事地向林管家打听林季阳的消息。
听说林季阳是林姑老爷的侄子,赖大也没放在心上,说不定是旁支远亲,贾府每年来打秋风的子侄还少了,看着他们的穷酸气儿就让人看不起,好歹也是主子爷们儿,一脸的畏畏缩缩,小家子气儿十足。边想边就把情绪带了出来。
林管家以为他是看不起侄少爷,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也不遮着瞒着了。
“这位侄少爷啊,是我们家老爷的嫡亲的侄子,我们家二爷在杭州任府尹,今次是特别来扬州参加太太的丧礼的。”
唉!也是多亏了二太太并侄少爷们,自打太太离世后,老爷同小主子病的病,弱的弱,没个能撑起这内外事务的主子,这不,刚没几天,二太太就带着两位侄少爷来了,太太一应的后事都是这两位接手打理的。我们家老爷也是极感激二爷,可二太太说了,都是一家子的骨肉亲情,谢来谢去的可不就生分了么。”
林管家忍不住地多了几句嘴,隐隐地察觉到不对,赶紧住了嘴。贾家一直觉得自己是国公之后,看不起林家,每年送年礼都是怎么敷衍怎么来,这下算是小出了一口恶气。
第7章 林家举家回苏州
话说等赖大大概齐地摸透了林二太太一行人的底细时,整个人脸色很不好看,林家下人的嘴还挺紧的。没法子,他是外男,进不了内院,只得想法子见了一面当初姑太太的陪嫁嬷嬷,才从她的嘴里打听到了林二太太的事儿。
知道这位林家二爷有两个儿子,且小儿子和表小姐年纪差不多时赖大嘴角抽了抽。
老太太的意思是要把表小姐带回京里去,可现在林家突然冒出个二老爷一家子了。事情怕是不好办了。
赖大能做到国公府大总管的位置,无疑人是聪明的。老太太的心思他也明白,就是想带回表小姐,这样既是照顾了林姑娘,又不会让林家跟贾家生分了。
还是等见过了姑老爷再做打算吧!别无他法,也只能这般劝慰自己。
等第三天林家打算扶灵回姑苏时,赖大这才见到了姑老爷,看起来很瘦的姑老爷精神还不错。请安啊,作揖的一大堆礼节下来后,林如海又问了几句关于老太太可好,大舅兄、二舅兄可好?家里的哥儿姐儿可好之类的才进行到了正题。
“姑老爷,这是临来时老太太的亲笔书信,说是要让奴才接表姑娘回京的。”
“啊,这事儿啊,等我们从苏州回来了再说吧,当下我实在是没这个心思。”让管家接过了岳母的信,淡淡地说道。
“是……”知道了自己有些唐突的赖大看出姑老爷有些不高兴了,哪里还敢强求姑老爷能给个答复呢?
林如海安排好了衙门的事宜,让师爷幕僚地处理衙门的日常事务,便请假回苏州治丧了。林二太太接手了内院的事务,饮食、衣物都是她一手安排,即便有贾敏留下的嬷嬷丫头帮忙,也忙了个晕头转向。再加上她是弟妹,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不便之处。
等他们回到苏州祖宅,贾敏葬入祖坟中,黛玉直接哭死了过去。
她从此自后再也不会见到母亲了,对于日后的生活更是迷惘了几分,黛玉的郁结更重,看的林家众人揪心不已。
林如海心伤之下哪里还敢再见黛玉,怕自己看着女儿更神伤,便在暗地里安排了照顾黛玉的众人更加尽心几分,又托了婆子让二弟妹多开解玉儿几分,算是尽了父亲的一片苦心了。
而林如海的苏州之行亦甚是失望,作为林家的族长,他带领着族里的管事们清查了下族田啊,祭祀之类的事情,可他最关注的事儿却是半点儿进展也无。
本来已经是堂同族了,外加上以前的事儿,他们的关系越发疏远了,可如今林家的凋零还是让林如海神伤不已。每家不拘男女,很少有两个孩子的,以上就更是没看到过,他想过继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心思不提。
在苏州前前后后呆了差不多快一个月了,也没找到能过继的孩子,林如海的目光便越来越多地放在了林蜚阳的身上。
看着聪明调皮的林蜚阳,似乎和他的哥哥一样,都很喜欢妹妹,玉儿成为了兄弟俩的宠儿,说一不二的,黛玉的那点儿小脾气被宠的越发没边了,似乎有了同伴的黛玉更开朗了。失去母亲的伤痛似乎也慢慢地变淡了,林如海很高兴黛玉的变化,可能孩子以前是太孤单了才会心思重吧。他和贾敏没能给她一个伴儿……
看着年纪尚幼却被教导的很好的林蜚阳,林如海心下越发地满意了。他的小侄子书读的也好,性子亦温和,虽不是天才,但是守成林家绰绰有余了。最重要的是他想过继孩子是为了让林家嫡支能延续下去,再者就是给黛玉找个依靠。自己弟弟的孩子更好。这样等自己以后没了,也有人能支撑起林家,也算是能对得起祖宗了。当夜便书信一封,让人天明送到杭州去了。
随后他们便回了扬州,林如海又回衙门去了。他将林季阳带到了身边充当书童,研磨递茶的,令他耳濡目染地观察,学习官场的人和事,一般都是看着林季阳太过疑惑,他才会出声指点一二,虽话语不多,却常常让林季阳有醍醐灌顶之感,对于伯父更是钦服不已。
看着甚是通透的林季阳,林如海很高兴,侄儿是个权臣的好苗子。他们林家虽然也底蕴深厚,却是家族人口少,没拖累。这样的人皇帝最喜欢,也最容易成为权臣。
他决定好好地教导他们兄弟二人,一个开拓,一个守成,林家说不定能在他们手上再度中兴起来。
越想越兴奋的林如海决定晚上下衙后好好地跟林季阳聊聊,确认一番他的资质和抱负。
于是一向勤奋的林如海便早退了,大家看着最高长官走了,也乐得早走,回家去了。
回到家,问过了宝贝女儿的日常起居,知道她只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一番外,就带着林季阳去了书房。
听了林如海郑重的话语,他先是一怔,当下也郑重道,
“嗯,自是保全我林家。”虽然想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回视这伯父那双恳切的眼睛,他还是遵从了本心。
林如海觉得很欣慰,果然是自己的侄子,林家的每个人都家族有种变态的责任感,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林季阳也有。突然有些羡慕弟弟,如果自己的儿子活下来的话,现在也能启蒙了呀!长大后也定会如堂兄这般优秀。
不过他很快就抛掉了那些无谓的伤感,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衙门里看了这么些日子,有什么想法?”林如海转头问起了他的跟随心得。
“江南要乱了,朝中怕是不平静!”林季阳颇有些惜字如金的味道。
“哦,具体说说?”虽然只听到这两句,但是林如海对他的敏感表示赞叹。
“朝中的夺嫡之争是不是要开始了?”只这么一句,林如海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事儿不是你该想的,我们林家的家训是‘忠于皇上’。这句话是要刻到骨子里的,这样才能保证林家的传承。”虽然林季阳不是未来的族长,可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能会是林家在朝堂的代言人,所以,林如海的话便有些重。
“谨遵大伯教诲。”林季阳站起来对着林如海郑重行礼。
看到林季阳确实听进去了,林如海也是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坐下了。
“说说朝中怎么个不平静法?”追问了之前的问题。
“皇上的年纪大了,又把一切都抓在自己手中。可太子已经坐了很长时间的太子了,而且太子的兄弟们也长成了,外家妻族的势力加起来也足够和太子抗衡了,只要一日不是皇上,一切就是变数。自古太子上位的也没几个。”
然后又说了些后世人对红楼的分析,再加上自己上辈子24年的浅薄经验,说了些比如“四王八公”如何如何,江南甄家如何如何,宫里的贵妃如何如何,几个皇子的实力如何如何诸如此类的话。
林如海虽然对他的政治敏感度很满意,但是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林季阳,一个14岁的孩子能把朝中大事看的这么清楚,除了天才外,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要怎么形容这孩子的天赋。
“好,好,好!天佑我林家!”林如海对林季阳赞叹道。
“大伯,你这个巡盐御史接下来怕是很危险啊!”想到后世的分析,说是林如海是死在官场倾轧中,把黛玉送去贾家是为了避祸。再加上他这几个月看到的,听到的,出声提醒道。
“呵呵,你也看出来了啊!可惜皇上现在年纪大了,疑心比以前更重了,所以只能徐徐筹谋,如果明年能卸下扬州巡盐御史的指责,说明皇帝还是信任我,信任林家的!如果皇帝还继续让我担任这一要务,怕是离死期不远了。”
听着林如海语气有些沉重,但是看他神情平和,就知道怕是有筹谋了,林如海作为老狐狸级别的帝王心腹,不是自己这种对古代习俗半通不通的半吊子能比的。再说有事的话还有自家老爹着急呢!
这么一想他也就暂时地放下了心。现在的他还没能力替家族分担。还是要赶紧地强大起来,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不好。
第8章 林蜚阳过继嫡支
远在杭州的林如江看着扬州哥哥的书信,长吁短叹了一番。亦是知道这事儿就算是定了的。
他也是知道林家的凋零,所以对于哥哥所说的去族里找个五亲倶无的过继当时就觉得有些不能,事实正如自己所想,可见林家如今是多凋敝了,唉,可叹呐!
虽心中不舍幼子,可更看不得林家嫡支断脉,当下也只能长叹一声。当下,泼墨挥毫。第二日,一封书信从杭州去了苏州。
林如海亲阅毕二弟的信,便让人着手准备过继,祭告祖宗的事儿,以及让衙门准备过继文书。当然,他迁人去找了侄儿,季阳去了前院书房,听得大伯所说的,蜚阳要被过继了,他竟然有一时的怔愣,这,妹妹还没能日日照顾到,弟弟就要过继了?
当然,这只是一瞬的事情,却被暗中注意他的林如海看了个仔细,兄弟情深便好,如此方能其利断金。
后院的林二太太得知幼子要过继给大伯子。自此再不能叫一声“妈”了。只能称呼一声“婶子”罢了。
忍不住心中的悲念,搂着儿子就哭了一场。不过她也是念着《女四书》长大的,怎能不知道承嗣是大事儿,也只能哭一场发泄一番心中的苦闷而已。
林季阳好容易才哄好了自家母亲,想着弟弟过继给大伯也是好的,总之还是自己的弟弟,黛玉也是自己的妹妹。他虽然对于林如江一家有感情,也有责任,总之,还不是太深,仅有的也是原身留下来的影响到了自己。
现下更多的是责任吧!现代人感情的冷漠在这一刻表现的不要太过哟!有时候看着林如海兄弟那么看重家族,他也是不能完全理解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现代他们也是大家族,也看重家族的发展,但更多都是以小家庭为单位了。当然了,古代族长的权力之大也是让他心惊的。总之一趟苏州之行,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社会规则和人们的行为准则有了更多的了解,也让他能更深地融入到这个世界。
除了他脑袋里的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思想印迹,似乎再也找不出一丝儿的自己是现代那个林季阳的证据了。不过他也不敢太过回想那些,因为他怕自己常常回想,会遗忘的更快,于是只能深深地藏在脑海深处。
林黛玉对于自己有个哥哥有惶恐,又有高兴。自己有了哥哥,而且还和自己年岁差不多,这也算是有个伴儿了,再不似孤雁一般了,形单影只了。
可看着伤心的婶娘,和一脸深思的大哥哥,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家算是抢了婶娘的儿子、哥哥的弟弟吧!他们还会一如地喜欢自己么?
看着眉间若蹙的黛玉,林季阳估摸着她怕是想差了,便开口打趣道,
“哎呀,这下,石头和黛玉是一国的了,只我一个孤孤单单,好不可怜见的。妈,你别只顾着心疼小儿子,好歹也疼儿子一回呀!”
“扑哧……”伤感的林太太和心酸的林黛玉都被这一番唱念做打的逗笑了。
林二太太也知道儿子是在逗自己,她是个通透之人,晓得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还不如高高兴兴地接受了,省的大家都难过,伤了骨肉间的情分就不好了,也算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能为儿子所做的事儿了。
于是当下也就擦了眼角的泪意,笑道,
“好好,我也疼你。不过妈最疼的呀,还是我们玉儿。谁让你们都是些臭小子,只这玉儿呀,是软软香香的闺女来的。”
边说还拉过快笑倒的林黛玉,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发,
这里石头不依了,使劲儿嗅嗅自己,又往自家哥哥身上闻闻,只闻得哥哥身上一股子墨香,实在不明白这“臭小子”之说来自何处,当下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立时屋内便笑成一片。林季阳看着一脸懵懂的弟弟,也不禁好笑,看不出这小子还有说冷笑话的潜质。
大家笑过了这一节儿,林二太太摩挲着黛玉的手,继续刚刚的话题。
“玉儿啊,婶娘婶娘,也是娘。以后呀,我也像你娘那般疼你!可婶娘这样说,并不是要让你忘记你娘,而是想着把你娘的好儿都记在心上,只当世上多了一个疼你的人罢了!”
林黛玉听着这样的话,顿时含笑带泪的应了。
三日后,林如海开了祠堂,祭告了祖宗,供奉了过继文书,林蜚阳便正式过继到了嫡支。自此,林家嫡支血脉算是得以延续保全。依着嫡支的传承,改蜚阳为岫玉。
后来听管家说,那晚,一向不嗜酒的林如海一个人在书房喝了个烂醉。
又停留盘桓了数日,林家便收拾东西回杭州了。来的时候是三人,回的时候亦是三人,不过是黛玉走,岫玉留。
早在说要走的这几天,林季阳便解释安慰了岫玉好久,总算让他明白了自己再不是父亲母亲的儿子,也许他早就在祭祖的时候明白了,可仍旧没那么明显的感觉而已。现下,妈妈、哥哥要带着妹妹回去了,留下了自己一个人,顿时伤心了。
一个人默默地垂泪,还是伺候的嬷嬷看不下去了才让人去找了林季阳过来说话。
兄弟俩进行了一场男人间的对话,诸如家族、传承、责任之类的,林岫玉虽是不能完全懂,但是看着哥哥一脸的严肃,很郑重地把林家、父亲托付给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勇敢男子汉的岫玉顿时也郑重地应下了。
虽不吵着回杭州,可是以后好长时间再见不到父母哥哥了,小家伙也颇为伤心,只瘪着嘴,一只手拉拽这哥哥的袖子,跟在林季阳后面出出进进。
林如海也伤心,自己虽过继了弟弟的儿子,到底感情不深,女儿又要随弟妹侄子去杭州,要好久不见了,虽有书信聊以慰藉,但总不如承欢膝下的好。
最后,苦情父子组合坐轿子把林季阳母子三人送到扬州城外,又相互长叹短嘘了一会子,方在管家的催促下回了扬州巡盐御史的官邸。
林如海官场事务繁忙,只得请了自己的一位幕僚文书先生替林岫玉继续开蒙学习,他自己也只在闲暇时间教导他的人情世故,再就是给宝贝女儿写信了。
亏得林岫玉是个男儿,平常性格亦是大而化之之人,渐渐地二人常常念叨杭州几句,等杭州的书信啊!天长日久地下来,竟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感情处的也越发的好了。
而远在杭州的林家亦是一片和睦。林二太太虽然念着远在扬州的林岫玉,可眼跟前儿的家务,黛玉,季阳的日常,并着林二老爷官场女眷的应酬,直忙了个昏天地暗,再没时间儿念叨岫玉了。
而黛玉看着婶娘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就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帮的上些,林二太太看她说的心诚,便把每日里的三餐,饮食茶饭的做派交给了她。
又指派了个老嬷嬷,姓林的指点着她的日常行事,黛玉自此除了念书外,也忙了起来,怕自己年小力微的,思虑的不周全,便事事处处地请教那林嬷嬷。闲空子少了,也就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除了每天给父亲写信问安外,伤春悲秋之类的小心思没了,身体也就越发康健了。再加上林二太太每日里的饮食调养,黛玉的身子也便渐渐康复了。虽依旧纤弱单薄,但是红润的脸庞昭示着她的好气色。
林嬷嬷也是林家的家生子,是知道家里的主子把这位侄小姐放在心尖子上的,所以素日里指点亦是用了十分的心思。就盼着姑娘能念个她的好,让她家的小子伺候在大爷身边就阿弥陀佛了。
果真,没多久,大爷就把她家大小子叫到身边伺候每日的出门事宜了。喜的那林嬷嬷直念佛。对黛玉越发尽心了。
第9章 林如升任京都
赖大在林家待了快两月了,可是却没完成老太太交待的事情,看着林家过继完子嗣后,看着林姑娘跟随婶娘去了杭州,他再看不明白林姑老爷的意思那就是瞎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姑老爷,奴才在扬州的时日也不短了。现下,表姑娘随着二姑太太去了杭州,奴才也该回府了。\"
\\\"嗯,让你受累了。回去后代我给老太太请安,并着两位舅兄和府里的各位主子们问好儿。\\\"
\\\"还有这里有一封我的手书,也烦请你转呈老太太了。\\\"
“奴才知道了!定会亲自交到老太太手上了。”
赖大很是恭敬地从林管家的手中接过了那封信,郑重地放到自己怀里。
“并着这些儿扬州的特产,也让老太太尝个鲜儿,也算是我的一番孝心了。等以后有机会进京陛见了,再去拜会老太太。”
这厢,赖大带着半船的扬州土仪特产地回了京中,虽说没完成老太太交代的任务,不过也事出有因啊,主子们间的事儿可轮不到他这个奴才说话。
杭州的黛玉今儿很高兴,为着的就是哥哥陪着婶娘和她去庙里上香拜佛去,为过世的母亲和远在扬州的父亲哥哥祈福。
自来了杭州,哥哥就不断地找机会让自己出门去走走,虽说是孝期的。哥哥说,要时常地开开怀怀地过着,母亲在天上也是替着自己高兴的。
是以时常她感怀身世的时候,总拿着这几句话安慰自己,她就能摆脱心中的苦闷,重新平和下来。
今儿个,哥哥陪着去的却是城外最远的一处古庙了,名唤“香积寺”的就是了。据说这处是最古的,其中的风貌也是最好,而且途中有个做素菜的馆子是味儿是最好的。哥哥昨儿就派了人订了包间,今儿就去尝尝的。
看着哥哥特地为了婶娘能看到外头的景儿,让人用了细细的纱蒙了车架的窗子。这不,外人看不见里面的人事儿,可是里面的人却看外面再不是雾蒙蒙的样儿了。一树一草的皆是清楚的,看着外头都是鲜妍的,看的人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黛玉对这位哥哥的好感自在扬州时便十分好,现下这好上又加好了。再想想哥哥平日里出门去买给自己的那些风车儿,风筝扇子的。想着他平日里的那些爱护之语,竟是放下了往日的许多愁绪,有了兄长的护持,她再不是孤雁般的样子了。
吃过了素菜馆子,拜佛毕了,她不知道自己贪心不贪的,只求着佛祖保佑父亲身子康健,叔父婶子哥哥一直都好好儿的,母亲也是在天上安息的,不必为自己忧心。(..info好看的小说)
在这佛门古寺,只觉得心神放佛是被洗涤了一般,整个人通透了起来。林季阳徜徉在古寺的气韵中,再就是和旁边博闻强识的妹妹说几句典故,念几句古诗,成日里的四书五经都放下了。那些功名利禄的果然不适合这灵透的妹妹。
快十月的天,天气十分爽气,赏看完了这古寺,第二日他们便回去了。临回府前,林季阳特地让人把车架绕着去了银楼一趟,为着母亲和妹妹挑了些子首饰发簪的,放才打道回府了。
回去后,却见平日里该在衙门里的父亲在家,急忙上前问了安,再随着他的步子进了书房。林二太太便带着黛玉去了后宅。
见着父亲脸上隐隐闪着喜色,他猜测是好事儿,便半试探,半玩笑,
“莫不成父亲竟是升了官不成,看着这般高兴。”
“却是,今儿你这谜还真猜着了。”
“刚刚父亲得着了吏部的文书,圣上赐下了鸿恩,为父地升任吏部侍郎。即刻交付了衙门的各项事宜,现下只能这新来的原云贵的州府张大人来了就要进京赴任了。”
“哦,这位张大人,能任了这杭州知府,到底也算是个简在帝心的人物儿了”
“那是当然,这位的父亲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的父亲可就是前日你在邸报上看到的那位告老还乡的帝师张大人。”
“这位小张大人一生只得两个子女,小张大人便是这老张大人的幼子,他上头还有个姐姐,说起来和我们家也是拐着弯的亲戚呢。”
“哦?却是谁家?外祖家的么?”林季阳听说是亲戚,便想到了外祖家的那些远近支的,大家族的纠纠葛葛却也不少。
“这倒不是,是玉儿的先大舅母。”
“哦,京里荣国公府的?”听说荣国公府的,那么就应该是贾琏的母亲了。
“正是。你妹妹大舅的原配夫人。”
“这位听说也是个娇养出来的,张老大人因为跟老荣国公代善公是生死之交的缘故,所以才将女儿嫁与了武将家。后来,却不知为何,长子早夭后,生下二子没多久便去了。”
“张老大人很是伤心女儿的逝去,再没多久,隐隐绰绰地便传出了那府里的些子龌龊事儿,说是赦公长子的早夭跟政公的夫人有些关系,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小张大人打上门去,带回了长姐的嫁妆,再不与贾家来往了。”
“哦,这两府里还有这么一出子事体么?”
“却是呢,这位张大人可是帝师,荣国公殁了后,贾家在朝堂的势力一缩再缩,谁知道有没有张家的由头,却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了”
“不过亦是贾府的爷们不尊重的关系,圣上虽有心提拔,可谁知政公到如今也只在工部做了个员外郎。以后我们进京后,少不得因为玉儿的关系,跟贾府打些交道,攀些亲戚情分。你可给我仔细了,别随着那起子混账东西厮混,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说到后面,林如江便严厉起来了。平日里他虽不是慈父,却也不曾这般严苛过,却因着这贾府的事儿,对着一向心下满意的长子厉喝起来了。
“儿子尊着父亲的意,远着那些人便罢了,又怎么着觉得儿子便能跟着那些混账行子的厮混了?”
“咳……”听着儿子的话,林如江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当下便恼了。
“为父的说的你听着就是了,无则加勉罢了,几时学会了顶嘴?都是你母亲惯的,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争气,快回你的院子里,读书去吧!”
林季阳知道父亲这是恼羞成怒了,也不多话,站起来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回后院歇着去了。趁着黛玉现在还小,要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能宠着疼着的日子越发地不多了不是。
上京后就要面对贾家人,他有些恼怒的同时又有着期待,现如今,有林如江,有自己的母亲,有着自己在身边,倒是要看看贾家要怎么欺负他们林家人。
第10章 林家收拾进京
又过了十几日,现下这些日子,家里忙忙乱乱地收拾着家私财务,变卖着铺子田产的。.info[]只留了一小部分,没法子紧急处理的。也只能留下几个忠厚能为的家仆垫后处理了。
林二太太带着黛玉忙的脚不沾地儿,别说喝茶了,就是吃口饭都是数着点儿的。这面才刚放下了筷子,那边管事儿的媳妇并婆子们就进来回事了。
黛玉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啊,先时怕自己做的不好,总有几分畏手缩脚,有些放不开。后来还是她的奶嬷嬷看不下去了,这才细细地替自家姑娘解释了一番。
虽是帮着婶娘理事儿,可自己的奶妈妈王嬷嬷说了,这是婶娘让自己学习以后如何当家理事的,并不是要她做的多好,只是多长些见识的。她也是知道好歹的,学的很是用心。忙的多了,吃的就多,又乏得很。每晚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也不怎么起夜。
渐渐地黛玉竟是长了几两肉,喜的王嬷嬷直念佛,说是要替他家姑娘拜佛念经着要保佑二太太长命百岁。听的大家笑弯了腰!
看着黛玉感激的眼神儿,再听到那嬷嬷的话,林二太太知道这孩子心理是个通透,晓得感恩的,觉得自己没疼错了人。
越发把思念林岫玉的一腔母爱都倾注在黛玉身上了,黛玉只觉得婶娘怕是把自己当成了亲闺女了,甚至比亲闺女都疼,心中也甚是感激。
每每听着哥哥说的“妈这是心里眼里的都没儿子了,只就妹妹一个人了”的话时,她只管抿着嘴乐,让哥哥的眼神越发幽怨了。.info[]
想到这,黛玉又是“扑哧”一乐。现下,她就要随着叔父婶娘们一起进京了,去了京里,就能见着自己的外祖母了。
母亲在世时,就经常感念外祖母的慈爱。现下,母亲没了,她进京了也要时常地去看望外祖母,代母亲尽尽孝心,以解其念女之苦。
母亲时常说,外祖家和别家是不同的,可到底是个怎样的不同却是没详说,不过想来也是极好的,能养出母亲那样钟灵毓秀的性子,定是不俗的罢。
在叔父家的这些日子,看着婶娘的姐妹兄弟的关系处的极好,她就时常想,母亲家时也有这样为她着想,疼着她,宠着她的长兄们吧,自己去了常常尽尽孝也是全了那一份兄妹情分了。
这会儿满满地孺慕之情,却不知道她将来要面对怎样的境地,不知道要怎样伤心一场了。
稍顿,前面的小厮传话来了,说是老爷找大爷前面去陪客去。林季阳听了这话,忙忙地收拾了衣饰,看着没有不妥之处,便带着他的贴身长福去了前院书房去了。
路上,他问了几句关于这位来客的身份,那小厮也是知道的不多,只说是,
“来的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说是姓张的,奴才也是知道的不多,只听着管家嘀咕了这么一句。”
“嗯,知道了,费心你还记着了。”说完,便对着长福点点头,自己先行过去了。
那小厮喜的什么似的,他平日里是抢不上这等为主子报信的好事儿的,今儿好容易得着了机会。果然,大爷就赏了一大把钱。
知道了来的是贾琏的亲娘舅,他有几分激动,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一打岔,竟是将心中的那几分紧张丢掉了。
进了门就看到了一位三十上下不几的人,坐着正和父亲说着话呢。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却是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仔细打量了几下,这位长的颇是有几分英气,看着不像是文人,却有几分武将的随性。
礼毕后,他便顺势坐在了林老爷的下首,听着两人的高谈阔论,甚有所得。对他来说,这些人的人生经历,都是自己所欠缺的,而且古代的人情世故是现代人比不得的。好些的同年,故交的都要长久的维持交情,他实在是常常的理解不了,两个人几十年没见面,而且这古代的交通书信都是不便的,怎么再见面了还能那么的交心?所以常常闹些笑话儿出来。好在温先生和父亲都是知道他的这个缺点的,常常告诉他些人事,让他慢慢积累。
看着这位张大人,约莫也是能看出来贾琏之母的风采的。只是可惜了那么个人了,嫁进贾府也算是糟践了。等进京了就能看到贾琏了,他对着这位贾琏其实还是有些稍微的好感,虽不是个纯粹的好人,却也有几分仁心。
胡思乱想了一阵儿,才发现二人谈说完了,父亲和张大人都站起来了,他也赶紧放下了手中的茶盅子,随着林老爷一起把他送上了轿子,远远地看不清了方才回转。
“怎么样?张大人的风采过人吧!”
“确实是,只是比不上大伯。”想起了扬州那位高尚娴雅的伯父,他又想起了石头,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虽是每隔五日,杭州和扬州就有书信往来,但是没亲眼看过,他确实有些担心,那样娇生惯养的,现下不见了妈妈,怕是常常哭天抹泪的吧!
不过现下也是没法子,只能等着以后大伯还了扬州城的职位方能再见着了吧!且以后在一起的时日也是不多的。
现在这张大人来了,等着这几日交付了衙门的差事儿,林家就要举家赴京上任了。
不过,林季阳有些担心,黛玉进京后,他们要怎么面对贾家的人和事呢
虽是嘴上不说,可他还是看的出来,黛玉对于京城之行的期待,想来也是对着外祖家的期待吧!
是要早早地预防呢?还是等着看过了贾家的事儿再做打算呢?他目下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不过还是派人早早地打听一番贾家的行事做派的,好些事儿也应该准备起来了。比如几个大丫头,小丫头的,嬷嬷媳妇子的也要备着了,省的人家看着黛玉孤零零的又当是打秋风的。
再要加上,衣裳,首饰,这些都要多备着些,等到了京里去找找时下女孩子的最新款式,虽是在孝期,可是热孝已经过了,再不必那么素简了,自己的妹妹那是浓妆淡抹都相宜的,
清雅盛丽的都要多备着些子,又胡思乱想了一通,这才发现到了晚膳时节了。于是,便放下手中的书,跟着父亲一起去了花厅,一家子人一起用晚饭去了。
昨儿听长福说,今儿有一道江南的名菜,糟鹅掌鸭信。据说是外祖家传来的手艺,便是在杭州,也是有名儿的。看红楼时,就记着这道菜,现在有机会尝尝了,可不能晚了。要说他对着古代是很多的不满,却唯一有个满意的地方就是吃食,很多现代人吃不得的好东西,自己都能一一品尝一二。这让他对古代日常生活的怨念少了几分。
黛玉记着哥哥最爱美食的,他也常常地有些歪念,诸如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的。说的直让黛玉羞他。
可惜了,这位却引以为荣。林老爷也是知道儿子的嗜好的,不过觉得有了这个爱好总比着那些吃花酒,胡乱花钱的好。
不是些纨绔子的做派就是了,再说了,以后要在官场混的人,有了一两分的缺点,圣人更放心用不是……
林太太觉得自己儿子爱吃,就觉得万全万好了。谁还管其他呢……
又过了几日,林家终于理完了家事儿,雇了三、四个大船。顺着水道,带着家私下人的启程进京了。
第11章 林家抵京
林家自林如江交接了公务后,就让管家带着大部分的财物打先头进京了,去置办房子,林家虽然在京里也有宅子,可那是属于林如海的。在船上的无聊日子让人发疯了。每次船只过夜或补给时,他都会带着母亲妹妹上岸走走,也算是不多的趣味了。
刚刚在船上,觉得很是新奇,一望无际的水面,天空似乎开阔起来了。可惜,时间久了,就很腻味了。孤零零地只他们这几艘船,吃的东西也简便了好多。
虽也能和父亲打打棋谱,和妹妹念念书,可是时间长了,也没意思。所以他索性就把自己关在船舱里,日夜温习功课。遇到不懂的再去请教父亲或者老师。
看着儿子这么用心,林如江很高兴,可也叮嘱了几句循序渐进的话!儿子上进是每个父母的期待,而且他也只这一个儿子了,林岫玉过继后,林如江对林季阳的期待更多了。
再加上哥哥林如海说了儿子是个权臣苗子后,他的心更热切了。还好林季阳一向自觉,否则他老子怕是要化身贾政了,用板子逼着他上进了。
当然,这些林季阳都是不知道的。林二太太怕逼迫儿子太过,经常借着黛玉的名号让他去女眷的船舱里多走走,林如江自是知道发妻的小心思,可他不是那些死读书的古板人,自是晓得劳逸结合的好处,当下也不拦着,任由儿子来来往往,折腾个不停。(..info好看的小说)
每每船只停泊的时候,也赞同儿子上岸走一番,多些市井的历练,多观察下民生,别长成了膏粱纨袴之徒,只会夸夸其谈,不切实际,这更让林季阳的岸上之行便利了。
黛玉比哥哥更高兴,听了哥哥的话,她每次上岸后都把自己所写的见闻当成家书托驿站送回扬州去。
每次都找当地特色美食来品尝,虽然他能吃出来各种茶的不同,不过对他这种过惯了咖啡、红酒日子的人,茶差不多就是个解渴的东西,所以对他来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分辨什么雪水,梅花上的水,泉水的,林如江觉得儿子虽在四书五经上很有天赋,可是却不是个雅人,品鉴不了茶的美妙,真真是个只会牛饮的蠢人儿。
在这一点上,黛玉天赋颇高,一点就通,让本来就喜欢她的林如江夫妻更是喜了了三分。煮水烹茶的时候,林季阳大多数时候看书,偶然弹个琴,等到他们喝的时候也一起就好了。至于那些什么时候的茶,什么地方产的茶之类的就不在他的关心之处了。
对于古琴这件事,他还得感谢以前妈妈对他的培养,自四岁起,学习了古琴,一直坚持到24他离世
所以现下他的古琴造诣比原主深了许多,而温先生给出的解释是他悟了,所以境界上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正好有人给了他阶梯,他就顺着下了。
终于到了通州码头了,大家都长舒一口气。终于能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虽然直到做在车里还是觉得晃,但是大家真的高兴。
林管家带着府里的小厮早早地候着,也知道主子们乏了,请了安也不多话,便回府了。
林家的新宅子置办在内城,是一位老翰林的旧居,这位翰林老爷告老回乡,可又不想便宜变卖着宅子。他是个风雅的人,所以不希望宅子买给商人之类,省的自己的心血被糟践了,所以留下了老管家带着几个小幺儿处理这个宅子。
林管家带着人跑了好几家的官牙子,才找到了这家。看过了宅子,林管家对房子的位置,大小,格局都很是满意,五进的宅子还带着花园子,要价虽不便宜,内城的好宅子可也不多,所以林管家便做主付了银钱,和主家一起签了买卖文书,到衙门过户了,才雇了几个力工把码头的行李搬进了新的林宅。
又找了人牙子,稍微买了几个下人、粗使婆子的,先大概齐地收拾了一下子,其他的要等到主子到了,内宅之事还是要请太太拿主意的。
现下,主子们到了,怕也是累坏了。赶紧地回去吧。他还特地请了太医,给各位主子把把脉,吃几幅汤药调养下。
半日后,方到府门前,看着挂着“林府”匾额的宅子,林家大小主子们都深感满意。婆子们抬着软轿带着林二太太和黛玉进了内院,一路上看着这江南特色的亭台楼阁,假山树木,似乎和他们在杭州的宅子没什么大的区分,都深觉满意,不过倒也带着北方园林的大气。
第二日,林大人便去衙门里报到了。剩下了林二太太带着黛玉整理内宅,打扫清除,再买些奴婢下人之类的。林管家是买了几个粗使,虽贴身伺候的都带着,可是还是缺人。要好好挑一批,慢慢调|教几年,等以后再要用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做这些的时候她都带着黛玉,世家贵女的教养可不就是从小的这些言传身教么。细细地告诉她这其中的诀窍,怎么样的奴才都要有的。
虽然那些眼神儿活泛的可能心眼子多,可一家子里哪里只能就只有忠厚的奴才呢。心眼子多代表她的机变。有好多内宅的事儿主子不能出口,靠的可不就是这些机变的奴才么。
当然,这里有更多的就是主子如何拿捏奴才了,不能一味地逞威要强,也不能一味仁善好欺。逞威要强了奴才虽是惧着你的威势,可是没有忠心。仁善多了,奴大欺主也不是一句话,说说好听的。那些家生子一旦能拿捏住你的脾气,气死你也是她们能干的出来的事儿。更别说采买上、管事上的媳妇子了,欺上瞒下,家风就乱了。乱了你再想掰回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世家豪奴哪里有几个简单的……
当年她就这样被母亲教养长大的,现下,黛玉是他们林家的唯一一个女儿,当然也要如此了。不过她年幼时,母亲交的是她们张家的规矩传承,她现下教给黛玉的却是林家的规矩传承。当然,里面也有一些她的人生感悟,经历经验地也不是一股脑儿地灌下去,而是在处事为人中慢慢体悟罢了。
这些就是人们对“丧妇长女”挑剔的原因,因为没有母亲手把手地教导,其中好多的事儿不是那么通透的。就算看起来聪明,或者是精明外露,但是以后的内宅管理、子女教养都是欠缺的。
林黛玉和婶娘忙着整理宅子,林季阳却闲了下来,日常除了读书外,也没事儿干,就随着温先生出去走走,去茶馆听听书,找京中有名的饭馆子吃吃京味儿,再就是去参加各色的文会,这样几场下来,大家也都知道新来的吏部侍郎的儿子是个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才子。
慢慢地打进了京中的文人圈子,也随着他们去饮酒作诗之类的,也结交了几个能说的着话的好友,虽不是至交,可交情不是慢慢聚集的么,温先生劝他不要急,他本来就不急,现下更稳当了。大家又给他添了一个稳重的印象,对他这种不急不躁的性子越发看重了几分。
这天,晚饭后,就被通知说,明儿要去贾家拜访,他立即整个人觉得不好了。
第12章 贾家得知黛玉入京
当然,林家人都知道他脸色不好的原因。因为自从林家进京后关于贾家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入了林家的内宅。
为了预防黛玉被贾家人拐跑了,他就派了小幺儿去京中打听贾家的事,好吧,贾家的下人在京中是出不了名儿的没规矩,小厮去了宁荣街的后街,假装来找旧交的,在宁荣街一次回来了,就得知了许多的消息。
比如贾家的宝二爷是多么的贵气,衔玉而生,以后是有大造化的。而家里的老太君疼若珍宝,已经8岁了还养在内宅,和姑娘们一处处着,最爱姐姐妹妹们的一处玩,且爱吃丫头嘴上的胭脂。最讨厌的就是读书了,最怕的人贾家的政老爷。琏二奶奶是怎样一个夜叉般的人物儿,精明的几个大男人都不及这一个。
当然还有贾家其他主子们的信息,不过林季阳让人打听的主要点在那个所谓的“神瑛侍者”身上。
所以林家的主子们在听完这些后表情都有些微妙,尤其是黛玉,脸上的尴尬快藏不住了。小姑娘被这些事儿羞红了脸,看的林季阳觉得更可爱了。立即两眼放光,想上去捏两把了。不过很快他又压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想着该如何安慰黛玉了。
自己的外祖家是这般,在叔父婶娘哥哥面前她觉得丢人,可转眼一想,市井传言什么的不足信,也许有几分真的,可也少不了世人的杜撰演义。
婶娘是教过她这些的,所以黛玉很快便想通了。不过以后和外祖母相熟后,会稍微劝劝她老人家对着下人奴婢的严厉些。
敢这么编排主子,看来大家说的贾家的下人没规矩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翻过年了,过了二月的生日黛玉就8岁了。(..info好看的小说)她一直以自己是个大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因为哥哥说了,自己已经开始学习如何管理内宅了,这可是别人家十二、三的姑娘的功课。
尽管贾家的消息都是负面的,她也只是有些觉得在婶娘哥哥面前丢了脸,没了其他。再有的就是稍微的替母亲伤心罢了。
林家派人给贾家下了帖子,言明林二太太会带着长子和黛玉去给贾母请安。
王熙凤看着旺儿媳妇送上来的帖子,心思急转,兴致勃勃地拿着那帖子去荣庆堂了。
贾母今儿个正因为宝玉不高兴呢,这会儿看到林姑娘的消息应该高兴了吧!
果不然,贾母听说林家要上门,且说了是带着黛玉要来,她顿时笑容满面,女儿走了,只留下了这么一根独苗苗,也不知道她婶娘是个怎样的人物儿,会不会细心教导黛玉。如果教导的不好,她老婆子可是不答应的。
不过还好,明儿个就见着了。看贴子上说林家二老爷升迁了,她就让人去外书房喊来了贾政,看着林二老爷升到哪了,是个怎样的人。
贾政听说母亲有请,急忙撇下了几个清客相公,带着小厮疾步去内院了。
请了安,坐下喝了口茶的贾政听说母亲问的是新上任的林江大人,顿时滔滔不绝起来。
“母亲问的可是新晋的吏部侍郎林江,林如江大人?”
“我哪里知道是什么林如江大人,只是最近从南里来的。”
“哦,那便没错了,却是这位林如江大人。原任杭州府尹的,好几年的吏部考评都是‘优’,是以圣人大喜,便迁了吏部侍郎。(..info好看的小说)难不成他和我们家还有牵扯?”
“嗯,他是你妹夫的庶弟,没想到也是个能为的。”贾母有些稍微的不快,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就是这位,他的二小子过继给了你妹夫。”
“哦,母亲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林大人年纪并不是很大,才三十不几的样子。可他的老师和岳家可不简单。”
“哦?竟是有什么来历了不成?”贾母颇有些不以为意。庶子出身,就让林如江在贾母眼里低了一等了。
“嗯,他幼时曾在杭州求学,书院的老师张大儒看上了他的资质,收为关门弟子,且在这位林大人中进士后,把自己的幼女许给了他。”
“姓张?难不成是那位张颜?”
“却是呢,母亲从和得知?”
“你父亲在世时提过的。”当然,贾母没说的是,这是贾赦原配夫人,那位帝师张大人很是推崇的一位据说人品学识俱佳的大儒。一度很想让贾赦拜在这位门下,不过一向看不起长子的贾代善夫妇拒绝了而已。贾代善想着让小儿子拜师,可惜因着要去杭州,太远,舍不得小儿子吃苦的贾母哭求,才让贾代善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你妹夫的这位庶弟却有这般造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又闭口不提了。
贾政正在兴头上,也没在意。而在一边装菩萨的王夫人却看的清清楚楚的。贾母有未竟之语。
“嗯,那母亲突然提起这位林大人是为何?”
“你妹夫把黛玉托付给了他的弟妹,现下,林二家来了京中,这不,刚接到帖子,说是明儿林二太太带着长子和玉儿来家里拜访。”
“哦,这位林大人学识渊博,儒雅风流,他家的公子,听衙门里的同僚说也是个翩翩佳公子,明儿让宝玉和人家的小子好好相处,以后要是能结为知己好友,带着宝玉上进几分,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算了,还是要看看人品学识如何,别带坏了我的宝玉。”贾母和王夫人听着贾政如此赞许林家的小子,顿时不悦。要是林家小子不好,带坏了自己的宝玉可怎么好。
对于心肝儿肉般的宝玉贾母和王夫人都是一百个满意,自小聪明伶俐,等着再长大些,请个大儒教导,出人头地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现在一直对宝玉没个好脸色的贾政却如此地夸林家的小子,这怎能让贾母王夫人高兴。
王夫人一向是个以夫为天的内宅妇人,对于丈夫的话虽不赞同,但嘴上并不反驳,现下听到贾母这般说,她亦是满心赞同的。
不过她还是出声替贾政解围,
“老爷也是听在那位大儒的份上,才这么说的,母亲且先别动气,等见过了林家小子,果真是个好的,就让宝玉和他好好相处,本来就是亲戚,就是看在逝去的妹妹面上,还能生分了不成?”
一席话说的贾母和贾政同时点头,深觉满意有理。
“你说的也有理,本来就是亲戚,更应该守望相助了。”
贾家就此定下了与林家交往的基本策略,当然,每个家族都有自己主要交往的圈子,跨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自古文武不睦,贾家这样的武将世家,对文人本来就有着些偏见的,现下,更何况只是林姑爷家的庶子,是以接待层级又降低了一份儿。
在他们的心中,文人就代表着穷,庶子更是穷上加穷的代表,大家稍微觉得他们大概就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一类的人物了。
当然,林家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归到穷亲戚之中了,不过目下林二太太带着兴致勃勃地黛玉给外祖家准备着礼物。
快过年了,又是第一次上门拜访,所以林二太太准备很是隆重,黛玉看着这一尊上好的白玉观音,心里一热,知道婶娘怕是给自己挣面子才这样的吧。
原本这尊观音像是婶娘打算送回杭州娘家的年礼中的一件儿。她前几天在帮着婶娘准备年礼时看到过单子。
眼下一热,转过头去抹掉了眼中的湿意,婶娘哥哥都不赞同自己动不动哭的性子,所以她也就放下了这许多,周围人看着姑娘又抹眼泪儿,但是一副不想被人发现的样子,于是大家就配合着转过了头,黛玉发现众人都没关注自己,也是放下了心。
又给贾家的两房长辈分别准备了礼物,且再以黛玉的名义准备了许多的其他见面礼,忙忙碌碌了好一会儿,这才有看点子空闲。
黛玉那点紧张也早已在繁忙中不翼而飞了。晚上黛玉吃了一碗杏仁茶后,早早地上床了,她要好好休息,省的明儿个气色不好。
臭哥哥又要笑话自己人小没定力了。
这是黛玉睡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王嬷嬷和林嬷嬷看着很快就入睡的姑娘,相视一笑,也退了出来。
又仔细地叮嘱了几句上夜的丫头,让她别睡死了,注意着姑娘的动静点儿,省的姑娘晚上起夜,要茶要水的找不到人。方联袂而出,各自休息去了不提。
第13章 林家一进荣国府
这日,吃过早饭后,林如江去衙门上差了,走前说好了,等下衙了去贾家拜访并着顺道接他们母子三人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刚入新的衙门不久,这京中果然复杂多了,人事、差事都不好处理,就算是个小小的文书,都说不定和京中的那位贵人有着不大不小的关系,真是轻忽不得,他目前还在按兵不动,摸索之中。
而林二太太一行人也是捧着大盒小篮的,前前后后又跟着个人身边伺候的丫头小厮、嬷嬷管家的去了两条街远的宁荣街。
自打上了马车,林黛玉的心里就开始上下不安,手里的帕子已经捏的皱巴巴了。
看着旁边温言的婶娘,再想想外面骑马的兄长,不知怎么地,心就静下来了。
只是去拜访外祖家,紧张个什么呢?心中暗笑自己人小不稳重,这要是被哥哥那个坏蛋知道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笑话自己呢。
林二太太也是知道黛玉心事的,她也不大劝,只和她指点着两边儿的风景,风土人情的,后来看着言笑晏晏地黛玉,也知道她调试过来了。
自己带了她半年,也是知道这位的脾性的,只把她实实在在的当成自家人就一切好办。
走了半个时辰,就听车架外面的嬷嬷道,
“太太,姑娘,我们进宁荣街了。”
黛玉只以为很快便到了,可没想到,着宁荣街这般宽阔,直走了足足一刻钟,才另有管家禀报道,
“太太,姑娘,我们到荣国公府了。”
打头的林季阳刚下马,便有荣国府的小厮门房的上来了,拉走了他的马,他也没在意,只把马鞭子扔给了长福。
看着远处只身长立的年轻人,觉得大概就是贾琏了吧,在贾家也只这么一位能拿的出手年轻人了吧!
贾琏也是看到了林季阳,虽说是林姑父的侄儿,但是其父如今亦是朝廷大员,不容的小觑。
“这位是我们府里琏二爷。”旁边的管家赖大介绍到。赖大是见过林季阳的,当下便为两位主子引见。
“这位是扬州林姑老爷的侄子,林大爷。”
于是他便走了几步,而林季阳也是走了几步,二人便相互见了礼。
“林表弟”
“琏二哥”
两人都相互打量了对方几眼,便相携到了车边,看着几位老嬷嬷迎接林二太太和黛玉。
“见过林姑姑,见过妹妹”贾琏见了礼,
“这位是琏二爷。”
黛玉在听到旁边的嬷嬷的话后,急忙行礼
“见过二表哥。”
“妹妹快请起,也别多礼,我们是嫡亲的表兄妹,只把我当成是林表弟一般的哥哥即可。”
“嗯,果然是大家公子,彬彬有礼。玉儿你也别和你表哥生分了,只当成是另一个哥哥罢了。”林二太太赞扬了贾琏一句。
“姑姑,表弟,妹妹,我们进去吧。老祖宗怕是要等着急了。”
“好,进去拜见老太君方是正理。”说这话儿,便带着黛玉上了软轿,几个健壮的婆子便抬起轿子往二门上去了。
而贾琏带着林季阳去拜见其父贾赦了,他本人畏惧老子如虎,今次如果不是林家第一次上门,他还真不想去讨这个不自在呢。对于贾家奇奇怪怪的格局林季阳心里明镜儿一般,但是止口不提,省的让主人家难堪,可不好。
看着贾赦一副色鬼的老迈样,他也只能心中叹息了,看着贾琏的模样,就知道贾赦年轻的时候其实也不差,如今这副酒色过度的样子,也只能默默了。
贾赦对于林季阳的观感到是不错,谁家这样温润的年轻人都能讨喜不少,再看着礼单子上的那些古玩,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info无弹窗广告)他一生,就爱个金石,这份礼,算是送到了心坎上了。
不过想到被占据的荣禧堂和母亲一日厌过一日的态度,贾赦的笑容又淡下去了,吩咐了贾琏几句,让他好好地带着表弟过去,就又去小妾房里喝酒厮混去了……
从父亲的住处出来,贾琏一直稍显发白的脸色才又重新红润起来,看的林季阳心中好笑不已。二人又重新上了来时的车架,向着府内而去……
一路上,贾琏介绍着贾府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果然,觉得贾家的排场不小。要维系这么大的一个府邸,怕就要不小的财力了。
不过嘴里却是满满的赞叹,
“这国公府,果然不同。我们竟是井底之蛙了,再没见过比这更大气的府邸了。”
“哪里哪里。只是仰赖这祖宗荣光罢了!”贾琏虽然谦虚着,可是面上的骄傲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再想想以后这就是自己的了,他心中满是自得。
不大一刻,便到了贾政的书房。贾政是个看起来很中正的中年人,年纪看起来也只比父亲林如江大五六岁的样子,且比大伯林如海还显年轻些。
“外甥儿拜见舅舅!”随着黛玉,林季阳也喊了一声舅舅。
“好好,琏二,快扶起来罢!竟是别多礼。坐下说话儿。你父亲可好,虽没亲见,可张先生关门弟子的大名却是久闻的。现下,我们成了亲戚,更要多走动了。”
“谢舅舅赐坐。父亲也好,只衙门里事务繁忙,不能立时来给老太君请安,心里颇为不安,便让外甥儿给舅舅道恼。他下午下衙后会来府上拜会。”
“好,你父亲也太客气了些,我们是实在亲戚,哪里需要这些虚礼呢。”
又问了几句林季阳的课业进度之类,听说林季阳明年便要下场一试,便起了考校的心思。
问了几句四书五经,诗词格律的,却没想到这位年纪不大,但是书却读的不少,林季阳的回答都是迅速有理的,听的贾政爱才之心更甚。便加大了深度,这一老一小的开始了旁若无人的探讨。
听的对这些一脑子浆糊的贾琏偷偷地打了个哈欠,往后挪了挪,看的旁边的几个清客相公只捂着嘴偷笑。
而进了内院的林二太太和黛玉也是受了热情的款待,贾府的大嫂邢夫人、当家太太王夫人两位带着李纨、王熙凤并着几个媳妇管事婆子的候在二门上。
大家相互间厮认了一番,问了好,这才随着众人一起去了贾母居住的荣庆堂。
黛玉心里却有些子不好受,从进了内院起,看到的先是穿红着绿的丫头婆子,然后再看着戴银插金的主子,她有些疑惑,难道这些人没有一个记得母亲还在孝期的吗?虽然热孝过了,可是贾府并没有出孝不是吗?
林二太太看着黛玉神色有些不对,她顺着望去,就看见了琏二那位明丽英气的妻子一身儿是明艳衣服,再看看其他人,似乎也是没半点儿为先大嫂守制的意思。唉,贾家人这是半点也不收敛,就算稍微忌讳下也好呀,想到儿子交代的话,林二太太也只能感慨儿子有先见之明。
心中不禁一叹,默默地捏了捏黛玉的手,微微摇摇了头。
黛玉也不是不明白婶娘的意思,可她就是心里难受,可这是外祖家,母亲心心念念地娘家呀,怎可如此?
之前在家时她每每听到关于贾家的消息总会因着母亲的缘故难过,可是现在,却是这样一幅光景,真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家在场的谁不是人精子,虽然瞧着黛玉有些不高兴,谁也没放在心上,一个小姑娘而已,任性耍脾气也是有的。
王夫人看着这样的黛玉,心下觉得连自家庶出的探丫头都不如,也不表露,只带着众人往荣庆堂去。
进了荣庆堂,看着上首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妪,黛玉便知道这是自己的外祖母了,想起了早逝的母亲,在看着金玉满堂的贾家,悲自心中来,哭着便拜倒在了贾母的脚下,喏喏地说了句“外祖母……”其他的更是哽咽着说不出来了。
贾母亦是悲满心绪,搂着黛玉便是痛哭出声。众人都被这一老一小的惹的不好受,纷纷拿出帕子,手绢儿地拭泪,抹眼睛的。
看着两人哭的越发伤心了,想着再这样哭下去恐是伤身,便纷纷上去开口,好容易才劝住了。
贾母红着一双眼睛,微微对着林二太太一笑,便向黛玉介绍起了众位长辈同辈的亲友。黛玉也是依言向着众人行了礼。
等这一番忙乱完,黛玉又向贾家众人介绍了林二太太,众人又是一番厮见,而后依次落座后,贾母这才笑道,
“他姑太太别笑话了我们,好容易看着玉儿,便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女儿,失态了。”
“这是人伦天道的,只有说好儿的,谁还能那般没眼色了不成”林二太太亦是笑着说。
“哦,听说陪着一起来的还有令公子?怎么不见他人呢?”贾母想见见这位贾政心中的佳公子了。
“老太君见谅,因着他年纪大了,不好在内帷厮混,贵府的那位琏哥儿便带着他去前院书房给他舅舅请安去了。”
“都是自家亲戚,哪里就那么要紧了,快去,让琏二带着他进来,我们都要瞧瞧,听玉儿舅舅说,实在是个顶好的孩子呢。”
林二太太又推辞了几句,看着推不过,就由着贾母让小丫头子去前院传话了。
第14章 林季阳拜会贾母
听着小丫头去了,众人的心思又转回到了黛玉身上。(..info)王夫人看着身单体薄的黛玉,便问道,
“林姑娘看着似是有不足之症的?”
听着这话,林二太太心里闪过一阵不悦,任是谁家的姑娘被说成是不足之症,怕也是要恼的,这要是传出去的话,黛玉以后还哪里会有好人家上门说亲啊!不过是第一次来拜会黛玉的外祖家,她便压下了到嘴边儿的话。
再说玉儿虽看着单薄,但是经过自己这几个月的调理,身子好了很多,只是南边儿的姑娘身子骨纤悉,看起来有些弱罢了,哪里就有什么不足之症了,这位二太太真是不会说话。
王熙凤看着有些不高兴的老祖宗,心念急闪,笑着打趣道,
“天下间竟有妹妹这样标志的人物儿,我算是见到了。瞧着竟不像是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嫡亲的孙女儿罢了。”
听到这些,林二太太的怒气便压不住了,她本来也是个爽利人,现如今,只为着儿女们才稍微地改了性子,听着这样的话如何还能忍得住,
“这外孙女儿又如何,嫡亲的孙女儿又如何?都是老太君的心头宝罢!要我说呢,我在南边儿见过了那么多的女孩儿,竟是没一个能压得住我们林家的姑娘的。只没见过贵府的姑娘们,怕是更胜我们玉儿一筹吧,不如让府里的姑娘们出来,我也见见,出去了也有个夸口的了,否则成日里就她一个,她也不爱听了。”
听着婶娘的话,黛玉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坐在贾母身边儿的她稍稍地往贾母身后挪挪,只露出半张脸,说道,
“婶娘这是王婆卖瓜,当然是自家的最好了,就是杭州外祖家的几位表姐,那一个都比玉儿强呢。”
“哪里有我的玉儿强,我们玉儿就像是你哥哥说的那般,似比干还多一窍呢!真是贴心又……”
“婶娘,你怎么能依着哥哥那般打趣玉儿,快别说了,让外祖母和舅母嫂子们看我的笑话儿,我可不依的……”扭扭身子,复有站起来跺着脚,众人看着这样子娇俏的黛玉,都笑了起来。
虽然心里不高兴林二太太把黛玉夸到了天上,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林姑娘确实出色,落落大方,不见一丝儿扭捏之态,更见得林二太太的教养之好。
贾母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林二太太的不悦,可她也没太当回事儿,便让人去传姑娘们了。
“今儿有远客来,让她们停了课,来见见南里来的林姑姑和黛玉罢!”
将将一盏茶的时间,就见三位打扮一模一样的姑娘进来了,听着王熙凤的介绍,黛玉和林二太太都有些诧异,怎么听着最小的那个是嫡女,看着她们相同的首饰衣裳的,她们还以为都是庶女呢。虽是讶异贾家的规矩,不过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儿,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黛玉一转眼儿就把那些念头扔掉了,她现下可就高兴了,这几月也没个姐姐妹妹的,不像她在杭州时还有表姐们一同玩耍针线什么的。
看着这样观之可亲的姐妹们,黛玉笑的很开怀,而贾家的三位姑娘也有些惊叹黛玉的出众。双方都是佩服不已,叽叽喳喳地更热闹了。
林二太太让人递上了给几位姑娘的礼物,都是一模一样的碧玉镯子,只不过惜春的成色更好些。(..info无弹窗广告)
其他人没注意到,但是离姑娘们最近的王夫人和李纨都注意到了。
而黛玉送给姐妹们的礼物就是五花八门的了,一些扬州的特产,杭州的特产都混杂其中。甚至还有小风车,小纸鹞子的混在其中。
她也不知道谁喜欢那个,便让小丫头子都放在了桌上,任由三位挑拣。众人看着这些,再看着一脸欣慰的黛玉,顿时有了哭笑不得之感,果然还是个小姑娘罢!
趁着姑娘们挑拣礼物之时,林二太太也让人呈上了给贾家诸人的礼单。鸳鸯接了过来,递给了贾母,且站在她身后小声地念着礼单。
离得近的邢夫人听的真真儿的,什么半人高的白玉观音,万寿南极星图、万年如意杯、如意玉寿星之类的可全是好东西。单拿出来一件儿就是价值连城的,可林家拿出了这么多,可见林家的底蕴之深。
再听着给大房的礼单,也都不差,万年青笔洗、九如炉、万年珀书镇、赤金和合如意簪、赤金缠珍珠坠子……也都是好东西呀!那些女眷用的可都是自己的了。想到这里,她便有些眼热了,也不知道林家给二房送是什么,肯定是比大房的好很多吧!
可惜,这次邢夫人想压王夫人一头的念头成真了,送给二房东西虽也不差,但是数量上却较大房少了一两样。
贾母虽然觉得林家的单子有些不妥,但是也不太在意这样了,府里的事情除了宝玉,能让在意的已经不多了。她老了,管不了那许多了。
贾母是不在意,可是王夫人却不能不在意,等晚上看过林家的礼单后,她气得扔了两个茶盅子才算是解气儿。
不过这会子的功夫,贾政听到了外面小幺儿的传话,有些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和林季阳的谈论。
真真儿是畅快,已经好久没有人能和自己谈论这些了,成日里就是和清客相公们吃茶品花儿的,也说不到这些科举的事儿,今次林季阳算是挠到痒痒穴了。
和颜悦色地又和林季阳说了几句,日后常来府里陪陪他,老太太很和蔼,别怕之类的话这才让贾琏带着林季阳进内院去了。
贾琏看着这样和蔼的二叔,惊的眼珠子快要掉地上了,曾几何时二叔这样好脾性了?
就是先珠大哥哥在时也是成日里喝来骂去的,更别说现下不争气的自己和宝玉了,从来也没个好脸色不是,是以,他对林季阳的感觉便微妙了,也许还有丝丝的羡慕嫉妒混杂在一起,很复杂,也让他心里不好受。
听着外面小丫头的传话,说是林家大爷到了,屋内的几个丫头们赶紧地避进了屏风后面,黛玉看着姐妹们走了,自己一个人也不好留下,便也起身随着姐妹们进去了。
留在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朝门外望去,就看到琥珀领着一个14、5的男子进门了。
只以为宝玉是长的最好的,可没想到这位比宝玉也不差多少,且多了些男儿的英气。两道剑眉让他看起来更有气度,相比起宝玉的大红色,这位一身宝蓝色外衣更是让他文雅起来了。倒是他腰间的那根络子看起来有些不配,看起来很像是新练手做的,众人想着怕是黛玉的手笔罢。
好吧,妹控的林哥哥收到的一个妹妹打的络子,现在已经半旧不新了,可这位愣是舍不得换下来,只说等着妹妹打了新的再说。黛玉忙着学习管家,学习理事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偏听了哥哥这样的话,想着哥哥要强完美的性子,一根络子拆了编,编了又拆的,又赶上从杭州进京的事儿,到现在还是不满意,有好几次林季阳觉得已经很好看了,想换上新的,可黛玉不满意呀!所以拖到现在还是没换上个新的。
翩翩佳公子,果然是形容这位的。
“季阳给外祖母请安,”先是给上首的贾母行了大礼,然后有对着邢王二位夫人见了礼,然后才是李纨并着王熙凤。
看着他行礼完了,贾母一叠声儿的让人赶紧扶起来,跟在后面的贾琏顺势扶起了他,然后又对着林二太太行礼问安,口称,“林姑妈”,
林二太太亦是一脸慈爱的免了贾琏的礼,又谢了他陪林季阳的礼。
众人也看到了林季阳,贾母就想到了自己的心肝儿肉的宝玉,向着王夫人问起了宝玉,
“宝玉呢?今儿怎么没见着他?昨儿不是说了有远客不让出门么?”
“回老太太的话,今天宝玉去庙里还愿了,想着林姑太太和玉儿也是自家实地的亲戚,就让去了,怕错过了今儿的好日子,还望姑太太别往心上去,实在不是有意怠慢的。”说道最后想着林二太太点头表示歉意。
林二太太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自然是还愿重要了,我们以后是常来常往的,哪里需要这般客套了?”
这边儿还说着话儿,那边就听到外面琥珀进来禀报说,
“林大人并着宝二爷回来了。”众人听了之后有些诧异,这两位怎么遇上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 林如拜访贾府
话接上回,这里林季阳刚刚拜会了贾家的老太君,因着她年事已高,又是黛玉的外祖母,看在自家堂妹的面上,林季阳亦是客气地叫了声“外祖母”,对于贾家的长辈么们亦是随着黛玉而称呼了。
众人如今正在夸赞他之时,突有小丫头子进来回报说,宝玉回来了,而且在府门前遇到了前来拜会的林大人。
众人都有些惊讶,林如江也甚是讶异,今日玉儿第一次拜会外祖家,何以这位贾家的小公子在外面而不在府内?
不过他城府够深,也没问,只拉着宝玉问了几句,学业如何,让宝玉甚是不喜,但因着人家是上门客,且是长辈的关系,又有和蔼可亲的面容在先,宝玉也只得耐着性子答复了几句。
贾赦兄弟二人早接到了信儿,相携而来,就看到了宝玉。贾政对于这唯一的嫡子是寄望甚深,可惜屡屡让他失望不已,再加上母亲发妻的相护持,他竟是轻不得、重不得,也只能自己心中苦闷,眼不见,心不烦了。
“林兄。”
“两位贾世兄风采依旧,却是可喜可贺呀!”
宝玉看着伯父、父亲与人寒暄,本想偷偷地溜走,可想到父亲的威严,一时又不敢动,总之是各种难耐,贾赦在听了林如江对贾琏的赞许后,眉眼间竟有几分得意之情,不过很快一闪而逝,却被林如江觑了个正着。
“作孽的畜生,还不过来拜见你林世叔,杵在哪儿做什么呢。”
贾政的喝骂让宝玉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好歹他大面上的规矩不错,很是认真地与林如江见了礼。
林如江心中有些好笑,世人都是这般,儿子见了老子如同避猫鼠一般,畏畏缩缩,相较而言,还是自家儿子大气些。当然,自家儿子好歹也大宝玉5、6岁,却是没有可比性。
众人寒暄毕,便去了贾府的内堂,稍歇息了片刻,林如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对着两位贾氏兄弟道,
“来了府上,最是应该去向老太君请安问好一声的,可方便么?”
“自是方便的,只是自家亲戚,却是太过客气了些。”
贾赦说了这么句,便闭口不言了,和这些文人在一起,总是让人有昏昏欲睡之感。
贾政听了他的话,遣了贾琏出去,让他使人去内院说一声儿,也该有些回避准备不是。
贾母这里正听说了林岫玉读书的糗事儿,琥珀就进来回道,
“二老爷刚刚派人来说,林大人要过来给老祖宗请安,这就快到了。(..info)”
听女眷听了,忙手脚忙乱地避到了后面的碧纱橱中去了,只留下了贾太君和林季阳,他微微一笑,却是不疾不徐道,
“外祖母,您安坐,我去门口迎接一下两位贾世伯和父亲。”
“好。”
就算是贾母再如何觉得自家孩子好,林季阳给他的观感也不差,温和有礼,读书又有小成,比自家琏二也不差什么了。
如果林季阳知道自己已经和贪花好色的贾琏一个等级的话,他怕是再不登这贾府的门了,省的被自家最近有些反应过度的父亲棍棒教育一番。
远远地看着跟在贾政后面的一位面如冠玉的小子,林季阳心下有数儿,这位怕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贾石头”了。
他忙疾走了几步,对着几位长辈行了一礼,贾家的两位长辈已是见过他了,微微点头致意,他便落后了几步,随在贾琏的旁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贾宝玉。
贾琏自是发现了他的目光,当下便开口介绍道,
“林表弟,这位便是我的堂弟,宝玉了。”
“宝玉,这位是林世伯家的长子,林季阳,你林表哥。他可是读书人,你二人日后好好亲相亲相,自是有你的好儿。”
当下二人又是一阵厮见,宝玉本来就对着温文尔雅的林季阳很有好感,如今听的他是自家亲戚,心中又欢喜了几分。
“林表哥,日后要是有空闲,我们可要多多来往。”
“这是自然,只是我怕是没那么多时间,正忙着明年的童生试呢。宝兄弟你要是闲,我们倒是可以切磋切磋,以文会友,也算是佳话了。”
他说着这话,将贾宝玉握着自己的手用袖子挡开,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作风,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前面的贾政听了他这话,心中甚喜,宝玉就是缺这样一位可以引导上进的,这位林家小哥儿倒是不差,日后要让宝玉多来往,熏陶一二,也是好的。
“那就一言为定了,林表哥。”
这单纯的娃根本没听出来林季阳的话中音,正高兴他有了一位神仙似的哥哥,还不知道这位哥哥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日后自有他的好果子吃。
众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进了贾母的院子,早有丫头婆子的等着,将一行人迎了进去,就是贾母也不得不赞叹,林家的这位庶子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与自己的女婿,倒真是亲兄弟!
林如江对于贾母也知道一二,年纪大了,在孙子身上娇惯一二,倒也不算是什么罪过,人伦之道罢了,对于那些市井之语,到了他这个地位,是不会轻信的。
宝玉可能是有些娇惯,可不至于到那种糟糕的地步,以讹传讹,世人总是会说些变了形状的话语来诋毁别人。
一个才8岁的小子,能恶劣到哪里去!
他是外男,不好久待。片刻,便又随着贾氏兄弟出了内院,早有人备好了酒席,众人吃吃喝喝起来,林如江虽不是八面玲珑之人,可是对于贾赦贾政兄弟,倒也应付的过来,与谁都能说上几句,到让两兄弟都满意。
再有贾琏、林季阳、宝玉插科打诨,这顿饭吃的并不沉闷,林季阳却是稍稍地松了口气儿,还好吃饭不用作诗行酒令的,否则自己又要搜肠刮肚了,确是难耐的很呐。
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儿,林如江暗中好笑,对他诗词不开窍之事也无可奈何,之前还稍微有几分灵气,不知为何,这半年越发地回去了,别说进益,意境上退步了许多,就是黛玉的诗词,都要比他强许多。
他和林季阳的老师想了许多的法子,却是不见效果,也只能长叹一声,强迫他背诵、抄录,自己多加练习了……
第16章 黛玉宝玉相会
当下众人酒饭毕,因着林家是第一次上门拜访,是以大家还是有些节制的,算是宾至如归,撤走了酒饭,上了清茶,林家的规矩一向是半个时辰后方能饮茶,是以林家父子都是以茶沾唇,便放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别人家,变通总还是能行的。
当然,内厅的黛玉也遇到了这种事,她看着婶娘行事,见她落落大方地将手中的茶放下了,黛玉也是略沾唇,轻轻地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了桌子上。从宴席开始,黛玉就带着几分小心,就怕自己堕了林家的家风,被人耻笑,到这会儿,她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贾母看她胃口这般小,就有些担忧地问道,
“玉儿,刚刚是饭菜不合胃口么?还是……?”
“外祖母,别担心,玉儿一向都吃的少,饭菜很好。”
她没说的是,饭菜味道实在是好,可是油盐太重,她一向胃口清淡,而且临来之前,婶娘就和自己垫了茶点,怕的就是自己饿着肚子,是以她这会儿还不怎么饿呢。
贾母听了这话,才放心了,转头去和林二太太说起了黛玉的趣事,她也站起来,走到了姐妹们的一桌,大家开始闲聊些针黹、首饰之类的闲话。
“世兄,我刚刚听季阳所言,他明年就要下场一试了?”
贾政对于读书人最欣赏,他颇为赞赏地问道,而且直呼林季阳的名字以示亲近。
“嗯,无知小儿,就知道卖弄。”
林如江一副谦逊的样子,却是不否认此事。(..info好看的小说)
“他转年就要14了,已经有些晚了,让他试试,也知道些轻重,却是不敢奢望其他了。”
“唉,世兄有无启蒙名师?我这个不知世事的畜生如今正要启蒙,不知能否介绍一二?”
贾政一脸期待地望着林如江,生怕他说出个不字来。
林如江沉吟了片刻,想到温先生如今只教着季阳一个,倒也有时间,当下便说道,
“嗯,季阳的启蒙老师此次也是一同来京了,只是我要回去商议一番,才能给世兄消息,可否?”
“好,好。”
对于林季阳的学问他是深知的,可想他的启蒙老师不简单,贾政听了他的话,自是满口的道谢了起来。
贾宝玉听了这话,又是欢喜,又是不安,能和林表哥一起念书,自然是好的,和这样有风姿之人在一起,自然是自己的福气,可是念那些无用的酸腐之文,却不合他之意。
林季阳对于贾宝玉的心思,倒是晓得一二分,现下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当下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表态,他虽然读过原著,晓得他是个怎样的混世魔王,可是如今面对这么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有很多其他的感触的,宝玉确实比平常人单纯许多,而且如今才是个7岁的小孩子罢了。
如果他不惹到自家宝贝妹妹,那自然相干无事!否则,他会让宝玉晓得自己的手段,如今的黛玉可不是无依无靠的孤苦之人。
林如江和贾氏兄弟其实也没有那许多的叙旧事儿,看着天色不早了,自然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了,在内院的贾母听得林家要走了,自然舍不得自己的玉儿了,她搂着黛玉不放,并假唬道,
“不行,你们要走就走,可是我的玉儿要留下来,陪着我这孤老婆子的。”
“呃,老太太这样说,可要让这满堂的孝子贤孙们冤死了。实在是没法子,玉儿本在孝期,又到了年下,多有不便,再说了她现在正忙着管家理事呢,离了她,我可是要手忙脚乱了。您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到了年底就是忙的晕头转向了。”
林二太太实在不想将黛玉留下,一则儿子的叮嘱,二则看着贾家人都是穿红着绿的,半点都没有重视黛玉的意思,她才没那么好脾气。
“哼,我不管,我老婆子好容易才等着玉儿到了京里,怎么能就回去呢?”
“亲家老太君,您这样,玉儿也为难不是,等年过完了,我让她来贵府住上一阵子。那时候,您就可劲儿的稀罕吧。再说了,如今天寒地冻的,她的衣服什么的又都没带,这孩子被我惯的越发不像了,她可是有择床的习惯。唉,都是惯的,一个个和小祖宗似的。”
林二太太一副嫌弃的表情,可谁都能听出来其中的宠溺劲儿,而且看着黛玉一副笑吟吟、稍显羞涩的样子,就晓得她与这位林夫人的关系之好,这可不是贾母想看到的情形。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被黛玉看在了眼里,她心下有些疑惑,可没有多想,她虽然对于外祖家的种种见闻有些伤怀,可是更多的却是为自己有了亲近之人而心悦。
“婶娘,您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哪有一个劲儿揭短的?”
“你个小丫头,这里的可都是你的亲人,还担心什么?还怕大家笑话你不成。”
王熙凤亲昵地捏捏黛玉的脸蛋,瞪大了眼睛看着黛玉,对于这位琏二嫂子,黛玉早在娘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大名,知道是个爽利人。当下也不扭捏,笑道,
“别人我可不知道,但是二嫂子就保不准了,你可最是个促狭的……”
说到最后,竟是像模像样的点点头,以示郑重,惹的一屋子的人笑了起来。贾母虽然还想黛玉留下,可是看着黛玉的样子,又是一阵懊恼。谁知道会冒出个林家的庶子出来,真是糟心,不过为了自己的外孙女儿和林贾两家的关系,也只能慢慢来。
当下也不在挽留,让邢、王两位夫人将林太太和黛玉好生的送了出去,不过她恋恋不舍的表情却让黛玉一阵地不好受,以后一定要多来探望外祖母,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当是替母亲承欢膝下了罢。
到了二门外,就看到了林季阳和一位小公子站在一起,聊的亲热,黛玉心下高兴,疾步上前,欢欢喜喜地拉拉他的袖子,
“你总算是没把我们给忘了,还算是有些良心。”
她这样娇俏的样子却直让一旁的贾宝玉看直了眼,这样灵透的女孩子可少见,而最妙的是,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宝玉心中高兴,这怕就是缘分了吧!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宝玉的一番话让大家有一瞬之怔愣,熟悉他之人晓得是他的癔症又犯了,可是林家众人却是诧异之极,王夫人看着林夫人甚是震惊,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当下面色一沉,对着宝玉喝道,
“胡沁什么?还不过来见过林夫人,再这样贪玩,看我不告诉你老子捶你。”
对于父亲贾政,宝玉可是骇怕之极,当下就有些栗栗。不过强作大方地拜见了林夫人,她笑着将宝玉拉起来,嗔道,
“吓唬孩子做甚么,这样的好孩子,我可舍不得捶,要么你跟着我家去吧,也让你娘老子急两天再说,如何?”
又指着黛玉道,
“那是你表妹,我的侄女儿,黛玉。黛玉,来见过宝玉表哥吧!”
黛玉这才从哥哥背后闪身出来,低低地与宝玉厮见了。看着他二人礼毕后,林季阳又将妹妹护到了身后,生怕宝玉又无礼地盯着自家妹妹看。
却没想到,宝玉还是接了之前林夫人的顽笑话,很是认真地对着林夫人道,
“自是好的,而且还有林妹妹一处陪着,再好也没有了。”
这下别说林季阳,就是林夫人也恼了,黛玉更是泪已涟涟,她实在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很是眼熟的表哥为何在第一次见面就这般唐突!
“哥哥,我们走吧,家去……”
听着自家妹妹的哽咽声,林季阳心中的火快压不住了,可是瞧着林夫人微微摇头的样子,他也只好冷着脸,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
贾家的诸位实在是尴尬至极,这位小祖宗,可真是有口无心……
第17章 林季阳微怒斥宝玉
众人看着林家母子微怒的神色,和低低啜泣的黛玉,脸上有几分的尴尬,尤以王夫人为甚。不过对于黛玉的小性子,她亦是微微有丝不快,拉过了一脸懵懂的心肝儿,对着林夫人微微一笑,以示歉意。
王熙凤拉过抹眼泪儿的黛玉,用帕子细细地替她擦了,笑着道,
“宝玉就是个实诚孩子,他可没坏心思的,只是第一回见着这般标致的妹妹,可不就得要多在一起陪着伴着,顽着,哪像我们这些烧糊的卷子一般的,再是没个人爱承待见的!”
“琏二嫂子,却是过谦了,如二嫂子这般的巾帼英雄,就是我这第一回见的,也是极佩服的,只是女儿家金贵,我也只这么一个妹妹,可不就被惯的脾气娇气了些,宝玉这样,我们自家人不打紧的,只是要是遇到了外人,怕就有几分不妥了,人家还只当府里家教不严,小主子们都是轻薄之徒呢。二嫂子见谅,我人小,说话有不周到之处,可别见怪才是呢。”
他也不管旁边隐隐有些嘲讽脸色的邢夫人,一脸气愤的王夫人,只笑着对王熙凤道,反正王熙凤往自家人身上扯,那他就顺着她的意罢了,这次先放过宝玉,自是有能收回的时候。
他的妹妹,可是能这般轻易轻薄的么?他恨恨地思虑了百十个让宝玉糟糕的遭殃的法子,只等着慢慢实施了。
他既然稍稍地出了一口气,自是懒怠在贾家待着了,当下走了几步,来到母亲身边,轻声道,
“妈,还是快些走吧,父亲怕是等的急了。.info[]”
“好,自是该走了,诸位留步。”
说完便拉着黛玉的小手,上了软轿,林季阳随在他母亲身边,出了二门,往前院去了。王熙凤自是要送出去的,只是林家小子这般打脸,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不几时,众人便到了贾府门外,亲自伺候着父母母亲妹妹上了轿子,他这才上马,对着父亲的长随点点头,率先走了。
贾琏看着他们离开后,这才回府了。他还要回去和父亲、二叔禀报一番的,只是林家的小子为何隐隐有怒色,他心下疑虑满满。
不过也无关他什么事儿,一大一阵子,便扔到脑后,不睬了。
贾母在屋内听了王熙凤的回话,有些不悦,脸色微沉,
“林家小子当真如此说?”
“可不是,我可是再没见过这般不知好歹的小子,宝玉一个小人儿,他知道什么轻薄唐突,竟是这般贬低他!”
王夫人一改他往日木讷的样子,愤愤道。
“好了,日后让宝玉离林家小子远些,省的带坏了我的宝玉。”
贾母下了命令,众人无不点头依从,就是刚刚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邢夫人都是一脸信服之。(..info)
至于小一辈的迎春探春姐妹们,早在长辈们谈论之时就被李纨带着出去了,各自回去休息不提。
黛玉进了轿子,便哭倒在了婶娘的怀中,她本来心思就比常人敏感了几分,宝玉这样轻佻的样子,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难道自己就是那样能任由他人轻薄的么?
“乖玉儿,别为不相干的人掉眼泪,实在是不值。你要知道,那位是鼎鼎有名的混世魔王,为了他伤心,岂不是你的眼泪不值钱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是,可是人家会不会认为是玉儿的错?第一次上门拜访,就这样,日后还怎么……”
“不大要紧,反正是外祖家,只是一般的亲戚走动,不年不节的又不会来,慢慢地大家就忘了,可别再哭了,小心到家了你哥哥可是要逮着笑话你了。他平常可是最爱看你笑话的!”
想起了哥哥平日里哥哥的促狭样儿,黛玉忙抬起头,用帕子拭干了眼角的泪痕,有些紧张地问道,
“婶娘,是不是眼睛肿了?头发是不是乱了?”
“没有,就是有些红,别怕,他要是笑话你,我们就罚他不许吃消夜,可好?”
“嗯,这个法子好,今晚我要吃豆腐皮包子、凉拌鸡丝、火腿鲜笋汤、奶油松瓤卷酥。唔,还要一盅子的虾仁鸡蛋羹。”
“你个促狭的。”
听着她要了一堆,都是儿子平日里爱吃的,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也不阻止,只是细细地将她稍显凌乱的头发重新挽了起来。
才6岁的小丫头,刚留头,林家人又宠着她,编了满头的小辫子,又才盘起来,用粉珍珠圈起来,满是俏皮,或因黛玉软糯样,直让人疼到心坎里去了,也难怪儿子那般宠着这小丫头了。
林季阳护持在母亲和妹妹的轿子旁边,自是听的了这一场虽然轻,但是事关自家身价利益的谈话,微微翻翻白眼,他有那么爱吃么?又不是真的吃货!小丫头欠收拾,竟然敢嘲笑哥哥。
林如江在家中听闻了刚刚在贾家发生的事情,脸现愠色,可是看着黛玉颇有几分忐忑不安,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悦,对着儿子点点头,林季阳自是晓得父亲之意,也点点头,以示自己放在心上了。
林如江对于儿子的这些小手段自是放心的,虽然稍显稚嫩,可是对付一个贾宝玉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者,只是让他受些教训,又不会伤筋动骨,倒也无碍。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用完了消夜,林季阳舒服地长叹一声,
“唔,还是家里好呀,刚刚我都没吃饱!”
“臭小子,贾家酒席上的吃食可是少有的风味儿,你还嫌弃,多少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林太太对着儿子一向是这个态度。
“嗯,好吃是好吃,可是油盐太重,玉儿怕也是吃不惯吧?”
“嗯,我觉得那个鸽子蛋很好吃,其他的味道太重,我闻着有些腻。”
“喜欢吃,我改天去找宝玉,要方子,可那个东西不好消化,你不许多吃。”
“哼,不许提那个什么宝玉,小小年纪,和登徒子一样,惹人烦。你也不许去找他,省的被他带坏了。”
黛玉听了哥哥说要去找宝玉,当下就不乐意了,嘴巴撅的老高,满脸的不悦,嗔道。
“好,都听你的,我不去找宝玉,去找琏二哥,总行吧?”
林季阳对于黛玉对宝玉的第一印象不好很是高兴,只要她没有什么眼熟的心思,那一切都好办。
“说起来也怪,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我总觉得那个宝玉有些眼熟,却是为何?”
结果黛玉的这一句话让林季阳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正搜肠刮肚地想要找出个合理的解释,结果就听见自家妈妈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宝玉是你母亲的亲侄儿,他面容肖似你母亲,这又有什么呢。不是应该的?”
“这倒也是。”
黛玉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婶娘的话确实合情合理,就像大哥哥也有几分父亲的影子,是以她才更依赖哥哥,可不全赖哥哥的宠溺。
第18章 林哥哥睚眦必报贾宝玉玩闹挨打
这日,林季阳在贾政下衙的路上偶遇了一番,口称要请世伯吃口茶,歇歇脚儿,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贾政一向喜欢他,自是乐意。
二人便去了路边的茶楼,京城有名,文人爱去的地儿。林季阳早早地预订了个小间儿,略显殷勤地将贾政请了进去,又对着长福点点头,让他和长安带着贾政的长随们去吃茶,长福自是晓得自家大爷的心思,自是忙不迭地去了。
“世伯,上次我们去府里拜访时说的给宝玉请启蒙先生的事儿,温先生答应了,但他要瞧一瞧宝玉往日的功课,我本来想亲自去府上拿的。可巧儿,就在路边看到了世伯的车轿。”
“哦?这可是喜事一桩了,为着他的功课,也不知道费了多少的心思,还是要多谢你父子费心了,改日定要上门拜谢你父亲费心了。”
贾政闻言大喜,对着林季阳赞赏道。
“世伯客气了,我们两家本就联络有亲,何以这般客套生疏?您可能不知道温先生,他比父亲早一年的进士,因生性不喜官场,便没有入仕途,只将这大江南北的游走了个遍,而且常常因着人情去当一二年的幕僚,是以对官场民生颇为了解。机缘巧合之下,父亲才得以在友人的推荐下请了他回家给我兄弟二人启蒙。平常有个什么要紧的事儿,父亲也会多多地参考他的意见一二。”
“要是宝兄弟的功课能让他满意的话,那么再考校一二,他就能随着温先生读书了。”
林季阳不遗余力地替自家老师吹捧了一番,听的贾政满意不已,笑着谢过了他,林季阳是小辈,自是忙不迭谦虚道,
“这是我该做的,都是自家实地的亲戚了,如何当得起世伯一声谢呢。真是愧煞了。”
看着他书读的好,性子也温和,贾政对于儿子的启蒙之事更是上心了几分。
看出了贾政心思的林季阳当下就告辞了,不讨嫌地回家领赏去了。
贾政回到家,去了内院换了衣裳,便急急忙忙地带着随身小厮去了内院,宝玉如今住在贾母处,他正好要去给母亲请安,一道的事儿了。
结果听的小丫头说贾母此时正小憩中,他便转身去了宝玉的屋子里,结果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眼前发黑!
宝玉带着一群小丫头子正在玩胭脂,涂指甲。这会儿宝玉正哀求着要尝尝袭人嘴上的胭脂,大家都是笑哈哈地看着两人。
“作孽的畜生!祖宗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贾政的脸色黑的吓人,他一脚踹开了半掩着的门,怒喝道。
宝玉以及众丫头听的这话,说笑声戛然而止,都赶紧地低下头,不敢抬头看贾政。
“你们谁要是敢去通报老太太知道,就立即打死,全家撵出去。”
贾政看着一个小丫头子眼神活泛,想要往外溜,冷哼一声。成功地让一屋子的人都跪下了下去。
尤以宝玉为甚,他跪下去的时候正好磕到了袭人的小腿上,她只听一声“咔擦”,自己的小腿怕是断了。
可是因着贾政的怒色,她也不敢动,只好忍着,宝玉这会子心神俱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姐姐妹妹的。
贾政看着他这幅毫无胆色的猥琐样子,怒上加气,四下一打量,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去。至于旁边的袭人,自是遭了池鱼之灾。不过她可不敢躲,当然也不敢护着宝玉。
宝玉看着他的眼色,哪里敢呼疼,只得咬牙忍着,可惜贾政只抽了十来下,就听见了外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心下一叹,复又看到宝玉窃喜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地抽了两下,方算是解气了。
“你这是在逞谁的威风?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贾母老泪纵横的样子让贾政不得不丢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直直地跪了下去。
至于王夫人,早就在进门的那一瞬,扑了过去,看着满头满脸都是伤痕的儿子,呼天抢地地哭了起来。
“但凡我的珠儿还在,你就是立时打死了他,我也没有半句话。我的珠儿啊!”
闻讯而来的李纨立即捂着帕子,嘤嘤地哭了起来。丈夫没了,她才是最伤痛的,王夫人看着平日里颇不喜的李纨,这会儿也觉得她贴心了,搂着她婆媳俩哭的不能自抑。
“走,走。给我备好车架,我带着我的宝玉回金陵去,省的被你嫌弃,今日要打,明日要骂的。”
“母亲,实在不是儿子……”
“我不听你解释,你走开,别拦着我的路,你看宝玉不顺眼,可还记得旧日里你父亲是如何教导你的么?”
贾政无法,只好在贾琏的搀扶下,去了外院,心中实在是苦闷之极,竟是将自己的来意忘了个干净。
“快,都是死人呀,还不赶紧地将宝玉抬起来,放到床上,赶紧地去请太医呀!”
王熙凤看着一头乱糟糟的状况,喝道,在她的指挥下,众人这才忙碌起来了,没了刚刚无头苍蝇一般状况了。
众人看着袭人和宝玉的惨状,都觉得自己疼,对于她忠心护主之心甚是赞赏。
当然,待到了解了真相后,现在有多赞赏,那时就有多愤恨了,搀扶的小丫头子看着袭人强忍着满头汗,只觉得不好。
当下便悄声问道,
“袭人姐姐,你可好?”
“没事,你扶着我出去,我的腿怕是断了,你再去找个小丫头,一起扶下我。”
“好,那袭人姐姐你暂且忍耐下,我这就去。”那小丫头才进宝玉的屋子伺候不久,年纪又轻,哪里晓得什么轻重缓急,当下急匆匆地出去了。
袭人只得忍着疼,继续瘫坐在地上了。等众人发现不对时,她已经快疼的晕过去了,至于之前的那个小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顽去了。
太医来之后,仔细地检查了宝玉的伤势,不疾不徐地道,
“贾太夫人无须担心,这只是外伤,并不打紧,小心忌口也不会留疤,只是小公子年纪还小,有些受惊过度,让人注意些,晚上别发热便好。”
“多谢王太医,他实在是我的命根子,让你受累了。”
“可不兴这样客套的,我们本就是世交,我与老国公爷可是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如今看着小公子有几分国公爷的风采,如何能不尽心尽力一番?”
“唉,我这些子孙中,唯他有几分,否则我如何能这么疼他!琏儿,好生送老大人出去,看顾着些。”
“父亲和叔父都在外间,老太太放心便是。”
“哼。”贾母听不得贾政如何如何之语,当下再不答话。贾琏只得无语苦笑,恭恭敬敬地将一旁含笑不语的王老太医送了出去。
“多谢您费心了。”
贾赦兄弟都是一副感激的表情,那老太医颇为受用,不过倒是不拿大,
“老太太年纪大了,稍微有些上火,你们多注意些,别让她生气。”
“是,多谢良言相告。”
贾政面现羞惭,诚挚地道。
第19章 贤袭人被撵傻哥哥开铺
这里贾府忙了个人仰马翻,大半宿的府里还是灯火通明的,就为着宝玉的伤。等王夫人晓得自家儿子被打的因由后,顿时气恨恨地骂道,
“果然是那些狐媚子带坏了我的宝玉,那个叫什么袭人的,我常看着就晓得是个面憨心奸的,果然不差,叫了她老子娘,让带出去吧!”
她才不承认自己一向都看好袭人,谁晓得会出这样的事儿,这是恼羞成怒了!
“太太,袭人之前是老太太的人,是不是要和老太太说一声儿?”王熙凤与李纨同时陪在宝玉的外间,当下陪着笑,问道。
至于李纨么,她一向都是个木讷的,自然闭口不言,听着就是了。
“这是自然,当然要和老太太禀报一声了,只是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可不能多打扰让她上火了,领出去了再回一声就是了。你让人抓紧时间办吧。我实在是头疼的紧,不想再看到了。哦,临走前,给20两银子给她治伤用,可别让人说我们家刻薄了。”
“这是自然,谁都知道我们家可是最为仁厚的,太太真是会说笑?”
王熙凤一副颇为赞成地话附和道。李纨低着头,也不晓得在想些甚么,让一向不喜她的王夫人更为不喜了。真真儿是个木头人!
就这样轻描淡写间,袭人的命运便被决定下来了。袭人的伤势自然不可能请太医,要是只宝玉晓得这伤,怕还张罗一阵子太医,老嬷嬷们可不管那许多,尤其是宝玉屋中的老嬷嬷,对于袭人更是看不惯,只胡乱给她请了个郎中,还不是治疗骨伤的行家,胡乱地包扎了一番,又开了许多的止疼药,要了大大的一笔诊费便罢了。
袭人一向是个贤惠孩子,忍着疼,谢过了众位嬷嬷,姐妹们,在麝月的伺候下,吃了药,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闻得消息之人自是想要告诉宝玉,替袭人求情,可是看着守在门口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李嬷嬷,她们也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将袭人抬了出去。
袭人这会儿是又惊又羞,不停地冲着诸位求情道,
“各位嫂子,这是为何?哪位好心的嫂子告诉我一声。”
“哼哼,浪蹄子,让你勾引宝玉学坏,这次可被老爷抓了个正着吧,切,平日里装的有模有样,扮什么贤惠人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谁人不是火眼金睛,你那点伎俩也就唬唬那些小丫头子罢了,还想着糊弄主子么?”
一时和袭人往日有嫌隙,且家中的女儿想进宝玉院子的婆子很是解恨地算是为她解惑了。
“嫂子,这可多冤枉,能容我在太太主子们面前分辨一二么?”
她心中颇多懊恼,平日里常常劝着宝玉别胡闹的就是自己个儿,昨儿真是迷了心,一时受不住他的痴缠混闹,竟是被老爷看了个正着。(..info)
“算了吧,太太打发人让你家人在门口等着了,这会子怕就在角门上,还想狐媚太太,你算个什么东西。”
几位婆子对这些副小姐平日里有多巴结,如今就有多落井下石,几个粗鲁不堪的粗使婆子也不管袭人的腿伤还是脸伤的,将她带到了角门,扔给了等在二门上的她的哥哥花自芳倒是个心疼妹妹的,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自是难过的紧。
可惜,贾府势大,他们这些屁斗小民能如何?只得强笑着扶了妹妹,谢过了众位嬷嬷的相送之情。之前聒噪的婆子扔出一个小包袱,道,
“这是我们府里给袭人治伤的银子,数好了,可别说是我们又贪墨了,真是穷鬼一样的人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罢,快走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她可算解恨了,可是其他几位倒有些物伤其类之悲意,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下,又指点他去雇了一辆车,将袭人扶上车,这才离去。
至于袭人平日里攒下的月钱,主子们的赏钱,她偷摸从宝玉小库房里挪过来的各种好玩意,皆被几位搜屋子的婆子悄没声息地装走了。
至于后来人发现宝玉的东西对不上,那就是另一桩疑案了!
贾母听了王夫人和凤哥儿的禀报,晓得袭人已经被撵出去了,心下有几分不悦,她这个木讷的儿媳,竟然会这么有决断!这是不将她老婆子放在眼里的意思,谁不知道袭人是她送个宝玉的。
王夫人在这府里几十年,自然晓得她不悦了,就是王熙凤也能看出来老太太不高兴了。
“不是不回老太太,只是因着老太太忙着看顾宝玉,如何能让您再为这样的小事儿费神?我便自作了主张,可搜检的婆子说,那袭人的私房里有好几件都是宝玉小库房里的东西。”
王夫人可没什么主张,只听着王熙凤这么说,当下也不迭地附和起来,贾母听了这话,脸色更沉了,半天后,方说了句,
“我老了,也不大理事了,你们看着办吧!”
林季阳从长安那里听得了贾府请医问药的事儿,一个什么大丫头被撵了出去的事儿,宝玉躺在床上要静养一月之事,笑的愈发俊俏风流了。直让长安和长福抖了个机灵,大爷笑的越是柔和之时,有些人越是倒霉呀!
这次挨了顿打,算宝玉运气好,也就算是放下了,要是他再不来招惹黛玉,那他自然平安无事。
这事儿算是就此了结了,递了二两银子给长安,算是给他的赏钱。长安又当着他的面儿分了一半儿给长福,他也懒得理这些小心思。
从书架上拿了自己的画稿,去了后院,和自家母亲、妹妹一起商量开个首饰铺子,挣几个脂粉银子花花的事儿了。
他如今交际多了,都从家里的账上拿钱,倒是有些羞赫起来。于是他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打着母亲妹妹的名义,省的又被父亲笑话他不务正业。
长安的爹也是积年的老掌柜了,一个小铺子,需要他坐镇,有些大材小用了,可是目前自己手上没人,也没法子了。
看着这各式各样精致的头饰,首饰,别说林太太了,就是黛玉都有几分爱不释手,不过她年纪还小,好多都不能用,当下小嘴儿就撅起来了。
林季阳最爱的就是她的拿乔样,当下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林夫人不管兄妹二人,只仔细地提着笔,修改一两笔,儿子毕竟是男人,对这些不甚了解。
黛玉的表情越发地狡黠起来,林季阳顶不住她的目光了,只得乖乖儿地从袖中拿出了另一叠纸,微微一弯腰,双手递了过去,黛玉一副小大人的样儿,严肃的点点头,接了过去。
第20章 黛玉的日常
这些事儿都是要过完年了方能找个稳妥的地界儿,将铺子开起来。如今快进腊月了,正是忙的脚不沾地之时,笑闹了一阵,黛玉很是满意地让雪雁将那封画稿收了起来。
林季阳看着来回事儿的媳妇子婆子越发地多了起来,他便躲了出去,去了外院,看邸报去了。
朝中的局势真是越发地乱了,好在大伯父有了图谋,明年怕就能进京了,至于职务么,自然得看上面的意思了。怕是要冷待一阵子了,可是林如海图谋的是平安,不是高位,倒也不大在意这些身外物,他如今对于虎头虎脑的林岫玉很是喜欢。
至于黛玉么,那自然是他的命根子,为了两个孩子,他也得活着,多照看他们几年不是!
看着自家二弟书信的京中局势,林如海长叹一声,吩咐了手下人,加快进度,他谁都得罪了,其实是谁都不得罪,这样方可庇佑自己的平安,至于其他,暂时还顾虑不来。
林季阳对于伯父这般火中取栗的行动倒是晓得一二,心中担忧不已,可是看着父亲也是一副心有成竹之态,他也只能按捺下自己心中之忧,暗自祈祷,上天保佑了。
“姑娘,厨房的刘妈妈刚刚来回采买上的事儿了,我做主收下了账本,可是现在要看么?”
“不急,你让雪莲去算,等我晚上闲了再核对,再让琉璃姐姐去拿旧年的例来,问清楚了再说,省的人笑我轻狂。”
“姑娘也太小心了些,如今我们才到京里,哪里还有什么旧例,太太怕也是头疼的紧呢。”
另一个小丫头雪梨也笑着回道。她是黛玉到了杭州后,才配的丫头,自小就是府里长大的,自然晓得许多。
“小丫头晓得什么?姑娘这般才是谨慎之为,管家之事,以小见大,可没小事儿,姑娘可别被下面的人摸清了性子,否则还不得欺负死了!”
林嬷嬷从外间端着热滚滚的红枣茶进来,嗔怪地看了一眼那小丫头子,这些小人儿可不知道轻重,就知道率性而为!
“是,老姐姐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语。”
王嬷嬷一向不大理事,只是埋头照顾黛玉,林夫人有些不喜她木讷,可谁让她是黛玉的奶嬷嬷,无奈之下,只得将自己用的顺手的林嬷嬷送给了黛玉,算是帮衬了。
这会儿难得听了王嬷嬷一句肯定,林嬷嬷心中有些得意,可她一向谨慎,面上倒是不显。
“我才一句,倒招了你们这一核桃车子的话,该拿就去拿,不知道该如何的,我去请教婶娘,这有什么值当的事儿呢。”
黛玉放下手炉,接过了红枣茶,喝了一口,这京里的冬天又干又冷,全家有好一阵子都不太适应,还是哥哥想了好些法子,这才缓解了一二。她对着哥哥让人做出来的什么加湿的物件儿很好奇,可是看了一遍,就觉得没意思了。哥哥就是会投机取巧!
黛玉微笑着看着墙角的那两个铜壶,有些出神地想。
“是,姑娘,我这就去。”
雪梨看姑娘再没别的吩咐了,便走了出去。她日后还是要再谨慎些,到了姑娘屋里伺候可不简单,要是被赶出去,那老子娘几辈子的老脸可都丢尽了。虽然她更想做姑娘身边的第一人……
黛玉对于雪梨的小心思倒也知道一些,可是一个小丫头罢了,还能多计较什么呢,只要不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罢!
黛玉现在成天的忙,不过心情舒畅,她早上起的晚些,到了吃早饭的当头才给叔父婶娘问安,初时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着大家一副正常的样子,她这才晓得岫玉哥哥之前便是这般,她这才踏实下来。
早饭毕,她便开始了和婶娘理事起来,收了昨天的对牌,又发放了今日所需的,听各家的媳妇子回事,外面管事的回帖。
然后她去温先生那里上学了,研习一个时辰的四书五经,她的策论不行,可是诗词方面却是比哥哥还强上几分呢。
不多时,便到了午饭时分,午休小憩一阵子,她开始了每日的功课,今日是针黹、明天是琴棋书画、后天自然是厨艺了。这样穿插着,倒也不显得腻烦。
傍晚,她又要检视一番白日里的各项事宜,省的有什么纰漏。忙忙碌碌的生活让她没多少空闲,更遑论想起什么讨人厌的宝玉了。
只是这两日心中倒是颇为挂念外祖母,她也不矫情,当下便自己亲自去了自己后院的小厨房,在厨娘的帮衬下,做了几样拿手的点心,不外乎什么山药糕,红枣糕之类软烂糕点适合老年人吃的。又让人将自己之前做的那个福寿的抹额装了起来,好歹算是凑了四样礼出来,禀过了婶娘后,让雪雁和王嬷嬷一起去了贾府。
林夫人听的黛玉要给贾母送礼,看了之后,又添了几样南里来的新鲜果子,这才吩咐人,套好了车,好好地将人送了过去。
贾母正午饭休憩起来,这两日她身上也有些不好,主要是因为这几日宝玉闹的,她年纪大了,撑了几日,就有些撑不下去了。
听得鸳鸯的回话,说是黛玉派人来问安了,这才高兴起来,让人将一老一小的带了进来。
“给老太君请安了,我们姑娘身上有孝,年下了来府里也不方便,只让我们来问候一声。”
“我们姑娘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南里的小点心,又包了她自己的针黹,说是做的不好,也就老太君不嫌弃罢了!”
雪雁自到了杭州,便被林夫人派人下了大力气培养了一回,如今那里还有半点的怯懦样儿,当下嘴皮子利落地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鸳鸯接过了食盒和小包袱,放在贾母旁边的小炕桌上,打开了食盒。
贾母看着拇指大的小点心,就觉得自己的玉儿是个心思玲珑的,她想起了逝去的女儿,她也是这样心思灵透,心中又是伤感又是欣慰。
再细细地看了看黛玉的针线,配色、阵脚都极好,当下就让鸳鸯给她换上。
“难为她一个小人儿,还记挂着我这老婆子,玉儿成日里在家里做什么呢?”
“姑娘如今可忙的不行,要学习针黹,念书,管家,琴棋书画的,看的奴婢都眼晕,姑娘却说这方是书香家的姑娘所为,学的津津有味儿的。”
“她这是随了她娘了,我的敏儿往日里就爱读书,管家理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这倒是,我们太太一向就是个雅人,扬州城里的官夫人那个不赞她的。”
木讷的王嬷嬷也插话道。
这里闲话了几句,王嬷嬷便与雪雁带着贾母的嘱托回府去了。
第21章 薛家进京
薛蟠在临进京前又因着一个小丫头子打死了人,这让他母亲薛夫人颇为头疼,抱着贴心的女儿哭了一场,这才四处打点,央告了一番才在别人的指点下让下人顶罪入狱,方让薛蟠无恙脱罪了。
不过银钱却也是流水般的花了出去,本就不如何景气的薛府更加凋零了,她娘母子是妇道人家,哪里晓得外头营生如何,只能长叹短嘘一番,做主将金陵的几处生意又收了,这才一家三口,车马众多的上京了。
想到哥哥信中的不悦,她也无可奈何,只有这样一个命根子!她如何不能多惯着几分。薛姨妈颇有几分懊恼,还是多亏了姐姐,花了三万两这才摆平了此事,倒也值了,只要儿子平安无事,她后半辈子方有些依靠不是!
直到快进了腊月,薛家三口这才到京中。这一路上,粗茶淡饭,风餐路宿。其中许多的辛苦自是不待多言。
好容易到了入都之时,却听闻王子腾升了边任,薛蟠心中高兴。他就怕到了京中有娘舅的管教,多不带劲,如今不在了京中,倒是方便许多。
“妈,咱家的房子我看还是早日派人打扫修葺一番才好,省的没法子住人。”
“你舅舅虽不在京中,可也有你姨爹家,我好容易回到了京中,自是要与你姨母厮守几日,你要是有其他的心思,倒是早早地撂开了手,省的我们娘母子碍了你的眼。”
薛蟠听了这话,又看着妹妹使眼色,他只能无能长叹一声,吩咐众人前往荣国府去了!
王夫人这日正心中思虑宝玉房里的丫头之事,却听的周瑞家的来报,“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到了府门外了。”
她顿时大喜,忙唤人收拾了一番,穿金戴银,这才带着李纨、王熙凤及探春几个小丫头们一起等在了二门外。
老姐妹俩几十年没见,此番相见,都是百感交集,抱头痛哭了一番,这才在晚辈们的劝说下,止了泪意,携手进了屋子。
薛蟠拜访了贾政后,复又随着贾琏去拜访大老爷贾赦了。
众姐妹们看着她容貌妍丽,芙蓉柳面,冰肌玉骨模样,说起话来又是大大方方的性子,自是喜不自胜,围着她问长问短,即便是听到了惜春最幼稚的提问,宝钗也是一副温婉可亲的之态,让众姐妹更是爱敬了她几分。
心下不由地暗暗拿她和前日来的黛玉相较,二人竟有不分伯仲之感。
王夫人引见了薛家母女去了贾母的院子,这才去了王夫人的院子详叙旧情,老姐妹二人听的了贾母和贾政的传话,都甚是高兴。(..info)
就这般,薛家便住了下来,唯薛蟠闷闷不乐二日后,便似掉进油缸的老鼠一般,乐不思蜀了,也不提什么搬出去,修葺房子之事了。被宁荣两府的纨绔子们带的竟是比往日更坏了十倍还多。只薛姨妈和宝钗在内院,不晓得这许多详情罢了。
宝玉的伤其实半月前就好了,可为了逃避上学,他竟混在内宅整整快两月了。现下,又来了个端庄大方的宝姐姐,他更是欢喜,只是怔愣间,还会念着那日极为眼熟的林妹妹。
这日,他闲极无聊,便没骨头似的赖在贾母怀里,说是自己要见林妹妹。
贾母自得了黛玉的抹额和小点心后,也是念着她的。只是,到了年下,黛玉又在孝中,可不好上门,她看着发闲的宝玉,有了主意。使人叫来了王熙凤,
“林家的年礼准备的如何了?”
“这,哎哟,却是该打,我忙的晕头转向,正要问问老祖宗呢,您有什么好东西要送给林妹妹么?”
“你这嚼舌的,该打,这就准备准备吧,明日你和宝玉一起去送了,正好可以探探我的玉儿。”
“这会不会太不尊重了?一晚上我可不是孙猴子,没法子变出那许多的好东西,去孝敬林妹妹!”
王熙凤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现在家里入不敷出,上哪去变换那么多的礼当去?
“唔,这就是你们娘母子的事儿了。我老了,就等着吃吃喝喝了。”
贾母对于家中的情况倒是晓得一二,但是她如今年纪大了,睁只眼闭只眼的就过去的,懒得管。再说了府库的钥匙就在老二媳妇手里,有些事儿她也不想深究。
王夫人刚从妹妹那里回来,嘴角有些僵硬地应了下来。她思虑了半天,委委屈屈地将薛家送来的东西挑拣了几件出来,又凑了几样新鲜的点心果子的,这才凑了两车的年礼。
王熙凤看着这样的礼单子,自己都觉得有些寒酸,可是看着脸色难看的王夫人,她也只好嗫嚅了半天,没有说什么了。
想起林家送来的年礼,真是……
林家为了给黛玉长脸,实在是送来了四五车的东西,又都是好东西,这样两车东西,如何让她送过去?
王熙凤一向是个好面子的人物儿,可容不得这样落面子的事儿,带着小丫头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对着在里屋不晓得做什么,有些手忙脚乱的平儿道,
“去把旧年婶娘给我的那个翡翠玉佛拿出来,悄悄地让人当了,拿几百两银子来,先给林家的年礼中添置上像样的物件儿,否则我可没脸明天上门。”
“可是那是为着求子,特地求来的,可不能……”
“什么能不能呢?快去,我累了。先去歪会子,你二爷要是回来了,告诉我一声儿。”
说着也不等小丫头子打帘子,自己挥手进去了,却发现一向忙碌的贾琏正歪着身子躺在炕上,看着有些凌乱的床铺,再想起刚刚平儿慌脚鸡似的模样,心下有些不悦,面上也有些异色。
贾琏也正不爽呢,两人就无事人一样僵持着了。最后,在王熙凤冷飕飕的目光下,贾琏落荒而逃,王熙凤冷哼一声,休息去了……
第二日,王熙凤与宝玉都是打扮一新,在丫头婆子们的簇拥下上了车轿,往两条街远的林家而去。
林家人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二人已经到了门口了。无奈之下,林季阳只好在门口将宝玉接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真是个蠢到无知的家伙啊,看着笑的欢脱的宝玉,林季阳心中满是嫌弃……
第22章
宝玉打量一番之后,便问道,
“林妹妹呢?她怎么不出来见我?”
“宝玉,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该知道吧?而且男女七岁不同席你没听过吗?”
“可是我和林妹妹是亲人啊,怎么会有这样迂腐的规矩呢?”
宝玉听的这话,竟是有些怒意,质问道。
“你姓贾,我妹妹姓林,如何是一家人了?”
林季阳觉得自己似乎也幼稚了,他气狠狠地瞪着宝玉。正在这个档口,雪梨拎着食盒进来了。
“大爷,姑娘让我送点心来了,说是让大爷好好招待贾家小公子。”
“啊,这位姐姐,林妹妹如何不出来和我们一起顽会子呢?”
宝玉看着这样柔媚娇俏的女孩儿,竟是有两分走了的袭人的品格,一时痴了,拽住她的袖子便不撒手了,甚是亲切地问道。
雪梨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当下,涨红了脸,有些乞求地看着自家大爷,
“宝玉,你先松开。”
林季阳默默翻了个白眼,拉开了他,然后安坐下来,开始品尝起点心了,因着宝玉是外客男儿,又有些见不得人的毛病,是以林季阳一早就打发自己屋里的魏紫墨菊出去了,只一个长安在这里伺候着。
他对着长安点点头,他立即屁颠屁颠地将雪梨好生地送了出去,他可比大爷大两岁,15的年纪了,自家老娘成日里念叨谁家的姑娘好,谁家的姑娘贤惠,要去找太太讨个恩典,能让太太给说门亲事儿就好了。.info[]是以他最近对着内院的各位姐姐妹妹的态度大好!
就怕一个不得意,要是得罪了未来媳妇儿,到时候受罪的可不就是自己个儿了?
雪梨微红的眼眶引起了黛玉的注意,婶娘出来见了凤姐姐一面后,就让自己陪着叙话了,她瞧着二嫂子倒也亲切的很,以王熙凤之能,要夸赞起黛玉来,实在是丁点儿不费神。二人正兴高采烈的的讨论着现在时兴的花样子,当下就笑着问道,
“你送了一回点心去了哥哥院子,怎么会这幅样子?难道你魏紫姐姐又笑话你了?”
“姑娘就知道看我们的笑话儿,魏紫姐姐如何会笑话我?只是路上沙子迷了眼罢了!我才不在这里讨姑娘的嫌,让雪莲姐姐过来伺候罢!”
黛玉看她强笑的样子,就晓得内情怕是不简单,只是如今有外客在,却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下也只微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王熙凤看着这样自在的黛玉,心中有些微的着急,她想到了老太太的嘱托,只能长叹一声,日后再说了。
看着天色不早了,王熙凤也只好站起来告辞了。
“凤姐姐,你留下来吃饭,可好?我最近研究了几个方子,味道不错呢。”
小丫头歪着头询问道。
“是呀,确实该留客,只是你这小丫头子又在献宝了?”
林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问道。
“婶娘,你这样我可不依的,哥哥可是最爱吃我准备的饭菜了。”
“是,我们大家都喜欢,你这小丫头,该得意了,是不是?”
林二太太亲昵地点点她的额头,取笑道。
“林婶娘与玉儿的感情可真好,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是亲母女罢。”
“确实,我就缺这么个贴心的女儿,玉儿不正好就是了!”
闲话了几句,王熙凤只好带着黛玉准备的点心又回去了,当然有单独给大姐儿的礼,她倒是满意。
来到了二门外,却发现满是怒意的宝玉和无可奈何的林季阳,众人甚是担心,都加快了脚步,
“凤姐姐,你说林哥哥多可恶,说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愣是不让我进去见林妹妹!”
他在抱怨的时候却是目光紧紧地盯着一身月白常服的黛玉,黛玉听着他这样说哥哥,心中不高兴,又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小丫头子,自然就带了出来,林季阳只好对着她微微摇头,以示自己无事。
王熙凤一阵的尴尬,还是林太太看不过去了,这才出来打趣解围道,
“是呀,你林哥哥可讨厌的紧,成天书呆子一般,迂腐。可没宝玉你这样讨人喜欢。”
只是闭口不提见什么林妹妹之语,王熙凤是个聪明人,自然晓得她的意思,当下强笑着拉过了宝玉,告辞离去了。
至于宝玉回去后要怎么告状,贾母是如何不悦,王夫人是怎么咒骂,那都是贾家之事,碍不着林家的甚么。
贾宝玉对黛玉可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一时脾气过去了,也就罢了!他如今正和一位叫秦钟的小后生腻歪的紧呢。
到了年下,他并不需常去学里,可是为了和秦钟相会,他竟是日日勤快起来,这可让晴雯麝月一干人心中好奇不已。不过他上进,大家只有高兴的,哪里还会泼冷水不成。
“如今要念书可是好事儿,只是求你上进些子,省的又被人家说是我们这些人带坏了你,可受不起这个冤枉。”
晴雯看着麝月贤惠似的替宝玉穿衣着靴的,冷笑一声,讥讽道。
宝玉看她这样,也只是嘻嘻一乐,并不在意。他最爱的就是女儿家的这些娇态,晴雯这样,正合他之意。
自袭人被撵后,宝玉房中的丫鬟们战战兢兢了好一阵子,可是看着他只知道暗暗垂泪,也没想着为袭人在老太太和太太面前讨个恩典,却让晴雯这个嘴硬心软的丫鬟心冷不已,渐渐地竟是歇了些掐尖好强之心。
不过宝玉屋子里可少不了求着上进的丫鬟,麝月自来就有袭人第二的心思,如今袭人走了,自是方便了许多,渐渐地,宝玉房中的大半个家当竟是她掌着了。
贾政听的宝玉要去念书上学了,这才想起了两月前的事情,心下羞惭,也只得歇息了送他去林家启蒙之心。
仔细地叮嘱了跟着宝玉的小厮幺儿们几句,这才放他走了。谁承想,宝玉怕是合该有这一难,贾政午时发闲,竟是要去学里看看宝玉的形状,当下只带着几个请客相公的,轻装而行,也没事先惊动六老太爷之意,一切都是低调之为。只是眼前这打闹的状况竟是想菜市,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清净之所的样子?
贾政气的浑身轻颤,那些请客相公看着他黑锅底似的脸色,只得高音喝醒了乱作一团的众人。
他虽然也渴望宝玉能成人成才,可更多的却是成为一个正直之人,如今这样的场面,可见宝玉学不好,也有这些人的几分不是了!
又看着角落里有些一派凛然的孙子贾兰,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珠儿,心中不免有些伤感,又有几分心灰意冷。
只是这个学堂非得好好整顿不可了,否则,长此以往,贾家还如何能有承继之人?
瞬间,他就想到了许多的,可惜,不是族长,又对着这些庶务不是太懂,贾政也没多少好的法子。
也许他该去请一位大儒过来严格教导这些纨绔子们?
第23章 贾政整顿贾氏义学季阳带妹出行
贾政的黑脸一直持续到贾珍的到来,这方好了些,他虽是晚辈,平日里也是敬着这边府里的,可一则他是族长,再则他又是宁国府的当家人,可不能当做一般的晚辈来应对!
“珍哥儿,学里这个事体,你可晓得一二?”
“呃,政叔,这个因着一向都是六老太爷管着,我也不好太过插手,谁知竟是这样的情状。”
他再抬头看看,却发现了角落里的贾蔷,却不见贾蓉,心中怒火中烧,当下喝道,
“都杵着做什么讨赏呢?该散的都散了吧!”
众人都唯唯诺诺,并不敢抬头,只畏缩着胡乱地抱了自己的笔墨、书纸等物,溜了出去。
唯独宝玉,却是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儿,贾珍自是晓得他的心病,当下打趣解围道,
“宝兄弟,你还是快点回去,省的老太太又要找你了,到时候身边跟着伺候的小子们该遭殃了不是!”
宝玉当下只强笑着,却并不敢去,贾政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当下喝道,
“作孽的畜生,还不回去,等着老太太再找你,你何德何能劳动老太太挂念?”
宝玉这才似是醒悟过来一般,对着贾政等人行礼,然后走了出去,最近他生病了,绝对不离开后院了。
当天夜里,宝玉因白日里的闹腾,外加上他老爷的那一顿呼喝,惊吓过度,竟是发起了高热,又是冷水帕子,又是请太医的,闹腾了一夜,贾府众人竟是又闹了个人仰马翻!
贾政心中也有一丝悔意,可是想到白天他见到的那一幕,又气愤难当了。
王夫人本想劝说他一番,如今自己可就宝玉一个命根子和依靠了,如何能让他父子生隙?可是看到贾政怒气冲冲地去了赵姨娘的房中,她也只能无奈地将桌子上的茶盏摔了。
“金钏儿,我手滑,茶盏碎了,快收拾了吧。”
她平息下来自己的情绪,才唤了自己的大丫头进来……
第二日一大早,贾政也不去上衙,直往西府去了。谁知,等了两盏茶的时间才看到了颜面浮肿的贾珍。他心下有些不悦,可也只能暂时压制着。
贾珍也晓得自家这事儿做的没颜面,可谁晓得这位会一大早就来呢他昨日回来后,将自家侄子儿子教训了一通,这才拉着几个小妾通房的胡混了一通,直喝到半夜,大醉方休。
一大早地就被来升告知,东府的二老爷来了,他还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地让人更衣,洗漱,政老爷的不虞他自是看在了眼里,可也没法子不是。
“政叔,不知您一大早过来,所谓何事?让小厮们唤一声,我去那边府里也是一样的,我是晚辈,哪里好劳动您呢?”
他的态度倒是让贾政舒服了许多,
“珍哥儿,昨日学里的情由你也看到了,这事关我贾家的传承,如何能如此草率,是不是该整顿下?”
“这,此时一直都是六老太爷在负责,这样会不会不好?”
他心下有些迟疑,问道。至于传承之类的,他也没个孙子,也不大在意这些。看着贾政皱着的眉头,他便出主意道,
“这,要么叫上老太爷,和诸位族老们一起商议一番,如何”
贾政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主见,当下就同意了贾珍的建议,让人去通知众人了……
林季阳让人随时关注宝玉,是以他第二天一大早听的贾政昨日撞破了宝玉的学里打架的事儿,非常欢乐的他将口里的茶叶喷了出来。.info[]
这可真是上天助我,宝玉!
你才新近得罪了我妹妹,我还没要动手呢,老天就替我收拾了你,简直再好也没有了不是!
这里不提那些贾家众人如何商议整顿家学的正经事儿,单说看着自家妹妹各种忙,有些心疼。于是请示了自家母亲后,他便带着黛玉去郊外的广化寺走一走,名义么,自然是为全家祈福。
这座古寺也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是唐时的建筑了。因着天冷,林季阳难得的没有骑马,同自家妹妹一起坐车,黛玉听着哥哥说起广化寺的“神水亭”的典故,说到“好人去就有水,坏人自是没水”时,顿时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哥哥,若是你取不着水,那定是坏人无疑了!”
“你个坏丫头,就知道打趣哥哥。”
林黛玉看着哥哥故作威严的样子,笑的更欢畅了,她才不怕呢,哥哥就是虚张声势!
兄妹二人在笑闹中抵达了宝相庄严的寺庙,林季阳带着妹妹一起上了一炷香。年末了,来进香的人很多。
林季阳带着黛玉上完香之后,就去了自家预订的小院子,斋菜什么的,年下吃最好了。
五十两银子是有些贵,但是味道值!
林季阳稍微有些心疼自己的银子,不过筷子却也没放慢。突然,长福走了进来,对着他轻声道,
“大爷,姑娘,沈公子在门外,说是要见大爷。”
“好,他如何来了这里?他家小二来没来?”
“不知道,长安在外面陪着,具体的小的也不知情。”
“行了,你晓得什么,就知道毛毛躁躁的。玉儿,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
“哥哥,我也一起去么?这样会不会太过失礼了?”
“不会,等会儿我将沈大哥请进来,再见吧,外面天气冷,你身子又弱,可别折腾了。”
说着话儿,林季阳就披上白腋裘的大氅,出去了。
“沈大哥,怎么不进来说话?外面多冷?”
“你小子,陪着家人来的?我看有女眷在内,是以在此等你。”
“是,我陪着妹妹来进香。沈大哥呢?”
“陪沈念那小子来的,这会子磨着方丈要取神水呢。我看到你家的车轿,就过来看看,果然是你小子。”
“沈大哥,快进来,别着凉!”
寒暄了几句,林季阳就将沈言让了进去,黛玉早在有脚步声之时就立在了门口,目及之处,就看到哥哥带着一位身长玉立之人走了进来。
“玉儿,这是哥哥的好友沈言沈大哥,礼部尚书沈大人的长子,你过来拜见吧!也不需客套,只把他当成另一个兄长便是了!”
“你小子还是这样不客套的,不过这样的妹妹,我也稀罕的紧。日后要是有时间,多带着她去我家,我家里可是有两个妹妹呢。”
“等日后吧,如今多有不便,可得多拜托沈姐姐好好照顾一下玉儿呢。”
“你小子,人人都说是个忠厚之人,我却知道,你奸猾的很呐!”
“沈大哥说笑了。”
他略显憨厚的一笑,竟让沈言有些不寒而栗之感。
黛玉看着他截然相反的样子,很是新奇,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理?”
一个小炮弹似的人物儿冲了进来,对着沈言就是一阵乱吼,可是再抬头看着大家甚是惊讶地看着自己,竟是慢慢地脸红了,尤其是对上黛玉好奇的脸庞时,更是罕见地有了几分羞涩。
沈言憋笑的快要忍不住了,可更怕丢脸之后他的打击报复,想到家里连妻子都宠着这小子,他就忍不住一把辛酸泪。
“沈念,过来见过季阳哥哥和玉儿妹妹。”
沈言好容易压下了笑意,脸稍微有些扭曲地对着沈念道。
“季阳哥哥,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还没当面道谢呢。”
看着他小大人一般的郑重,林季阳也严肃地托起了他,笑着道,
“可不兴这样客套的,我和沈大哥是好友,你就是我弟弟,说这些外道话做什么。”
沈念今年刚9岁,他也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有些不敢看黛玉,向着黛玉的方向微微施礼,
“玉儿妹妹。”
“沈哥哥。”
这是黛玉与相公的第一次见面,她永远都记得他那个时候的糗样,日后常常在独处时以此时取笑他,而沈念也只是宠溺无奈地看着她。
第24章 林家祭祖过年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进入了腊月,时间飞逝,眨眼间就到了这辞旧迎新之际,林季阳和黛玉两个都甚是好奇看着各种的习俗,听着母亲老嬷嬷们讲述各种过年的趣事儿。并尝试着自己动手剪个窗花,写个春联的。
只是黛玉还在孝期,也不好太过张罗大办,林二太太与丈夫商议后,便将往日里的热闹减去了三四分,又觉得自己是第一年到京中,俭省些倒也无差。黛玉身边的嬷嬷也自是晓得轻重,晚上悄悄地将此事说给了黛玉听。
她心下有些感动,却若无其事地对着王嬷嬷道,
“您也别太过小心了,我是林家人,自是和叔叔婶娘没有生分的道理,一家骨肉亲情,再这样客套来虚道去,有什么趣儿呢?”
王嬷嬷还待说些什么,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笑声,
“姑娘这话原是不错,大爷刚刚也我们这般说,就怕姑娘有什么不自在的。今次,得了姑娘这样的话,大爷怕是要好好赏我些什么了。这不,刚刚得了一点子好东西,就迫不及待的来姑娘这里讨赏来了。”
原来是林季阳身边的大丫头魏紫到了。黛玉忙坐起来,在王嬷嬷的服侍下,披上了外袄,就要下地来。
“哎哟,好姑娘,您可别动,再着凉了,那不就是奴婢的过错了。”
黛玉听了此话,也不客气,只歪着脑袋问道,
“你主子又得了什么好东西来孝敬我,大晚上的竟派了你出来?”
“呶,不就是这个!”
魏紫说着话,就将她手中的匣子打开给黛玉看。黛玉好奇地低头,却发现是几柄宫扇。可巧的就是,这些宫扇,竟都是小人儿巴掌大的样子,她颇有几分欣喜地捻了一柄出来,却是羽扇,把玩了片刻,她又问道,
“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可是从哪里得的这样精致的东西?”
“大爷今天翻小库房的时候找到了,说是他小时候的收藏,心爱之物。保管的可好了,只这九只,二爷之前要,大爷嫌他手里不仔细,没舍得给。今天找了出来,就眼巴巴地送给姑娘了,说是这本就是女孩儿家把玩的,送给你们姑娘去,你还能讨个赏儿呢。奴婢这就巴巴儿地来了。”
“好,给你赏,雪莲,去将多宝阁上的那只匣子拿过来,我还真有好东西给你们呢。”
说完她自己便去看匣子里的小宫扇去了,除了刚刚的拿着羽扇,还有紫檀嵌竹黄的、花梨柄玳瑁宫扇、浦编斧式、黑绸绣花蝶竹柄的、一对儿檀柄的团扇、绛丝花鸟牙柄刻八仙团扇、白绢地绣孔雀漆柄团扇、绛色纳纱绣佛手花鸟檀柄团扇。竟是各个精致小巧,让人爱不释手。这样小的物件上,无论是绣还是刻,都是栩栩如生。众丫头嬷嬷也是看的眼热不已!
雪莲将那红木匣子拿过来,都没招来她的半点注意,可见这些东西有多招人喜欢了。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轻咳一声,唤的了众人的回神。
“你这丫头,吓着姑娘了可怎么好?”
“没事,也是我的过错,不对,都怨哥哥,送来了这样的好东西,大家看迷了,不怨他,倒要怨谁呢?”
这话别人可是不好接的,众丫头也只好笑笑不语。黛玉也不在意,打开了自己的匣子。
“这里是几个我平日里不戴的戒指,你带回去分了吧。你和姚黄姐姐、婶娘身边的杜鹃、腊梅两位姐姐,每人两个,算是我的一片心意,过年的节礼了,可不能嫌减薄的。”
“哎哟,姑娘这可是折煞我们了,就算是赏口好茶吃,亦或给我个花儿草儿的,也要高兴地供起来的,何况是这样的好东西。”
魏紫当下也不客套,拿着那匣子就告辞了。黛玉还恋恋不舍地把玩了一会子,才让人小心仔细地将小扇子收了,自去歇息不提。
这些小玩意儿都是林如海特地为自家女儿采买的,让她留着年节时打赏用的。
黛玉在这里不愁吃喝,又同哥哥一般,拿着20两的月例银子。过的如同自己家里一般舒坦。但是也感念老父的一片慈心,岫玉哥哥的信中偷偷告诉她,这是自己和父亲亲自上街挑的,可不能随便送人,算是成功地让黛玉本来就纤敏的眼泪儿就掉下来了。
捂着被子,偷偷地哭了一场,才算是纾解了一番思亲之心。
林季阳随着父亲指挥下仆们换门神、贴桃符的忙了天翻地覆,而黛玉也在内院随着婶娘准备祭祖的各种吃食,器具。
母亲在时,看她年纪小,也从没说过这其中的诀窍,林张氏却觉得这种事就应该耳濡目染,从小就知道些,省的一下子要晓得各种关节,吃不消可怎么好。
是以黛玉看着这其中繁复的程序,不免有些咋舌,不过因着祭祖之事事关家族大事,她也很快就收敛了心神,诚心诚意地跟着婶娘,忙了起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这才算是准备齐备了,林如江带着妻儿、侄女儿一起去了正堂后面的祠堂,黛玉随着林夫人站在外间,一个个地将供品递了过去,而林家父子去了内间,在良辰祭拜了祖宗,祈愿祖宗保佑林家阖府安康,子孙繁茂!
因着贾敏的头年,林如江特地在完成仪式后让众人朝南,烧了一通纸,这才算是完成了整个祭告之事。
接下来,才算是彻底到了一年中最喜庆之日,林如江腊月二十六才算是了结了衙门之事,皇帝也封笔了,大家开始一团和气地过年了。
年夜饭自是丰盛的,因着他们来京时带了一个南里的厨子,到了京都林夫人又买了个北方的厨子,是以林家的年夜饭便更有特色了,南北菜都有了,可算是便宜了林季阳这个隐形吃货。
一家四口外加温先生,五人坐在暖阁里,吃酒谈笑,确是美哉!
四干果为芝麻南糖、冰糖核桃、五香杏仁、花生粘
四蜜饯是蜜饯橘子、蜜饯海棠、蜜饯龙眼、蜜饯小枣
四点心呈糯米凉糕、芸豆卷儿、鸽子玻璃糕、椰子盏
四酱菜是甜酸乳瓜、酱黑菜、糖蒜、甜酱萝卜
前菜五品为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油焖草菇,椒油银耳。
自然,几个素材是黛玉面前的,林季阳这个无肉不欢的家伙却是第一筷子就奔着鱼而去。
“年年有余,第一筷子自然是鱼!”
黛玉看着哥哥样子,颇有几分好笑,将自己前面摆放的小面鱼儿拣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第25章 林氏兄妹贾门受辱
除夕过后,林家上下便迎来送往,好不热闹。因着他们是头年来京中,来往的除了贾家,便是林如江的各位上司下属等各色同僚了。
至于林季阳,也时常地被人下帖子、上门接的去了几次友人间的聚会,不过最多的却是和沈家的往来。
纷纷扰扰地就到了元宵节,林季阳早早地就定下了全家出门观灯之事,黛玉虽然面上不显,可心中也甚是期待。
往年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也会带着她们母女二人上街赏灯,如今到了京中,听着丫头们的说辞,怕是更为热闹几分。
却不想正午时分,贾家有人上门了,说是老太太的意思,请林姑娘过府一聚,共度佳节,也算是团圆之意了。
黛玉面有难色地看着婶娘,又看了看在地上等回话的赖嬷嬷。
“我们家今天在琅嬛阁订了包间,要一起去外面赏灯的,却是不巧了。明日,就让季阳送玉儿过去,在贵府住上一阵子,也好解老太君的思念之情,你看可好?”
“这……奴婢却是做不得主,我回去自会禀报老太太,她老人家如果再有什么别的念想儿,自要来打搅了。”
赖嬷嬷心中不愿,可是口甜面善,笑着说了这样深表歉意之意,却让黛玉心中不好受了。当然,她这样的伎俩,却是瞒不过林夫人。
不过为了不让黛玉难做,她也只好笑着道,
“那也好,先送黛玉去贵府,不过傍晚时分,我再让季阳去接一次便是了。”
当下黛玉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在林季阳的陪同下,捧着礼物去了贾府。(..info无弹窗广告)却不说其他,只宝玉就极为高兴,他病了些日子,又到了腊月,也不敢出去,省的被父亲抓住,怕又是一顿打了,在家里腻烦了这些时日了,就痴缠着贾母将林妹妹接过来,一起过佳节,大家也热闹些,多好!
贾母听了,果觉有理,便派了自己得意人儿,赖嬷嬷去了林府,果然人就来了。
林季阳冷冷地看着贾府众人,让他们兄妹走角门儿?这是什么意思?
黛玉发觉轿子停了,正要下轿,就听见哥哥冷硬的声音,
“长安,调头回去,我们林家可没有要走人家下人出入之角门之人,”
他可不认为,贾家真有这样蠢的下人。如果不是主子的授意,贾府这些见风使舵的人精子奴才可做不出此等事。
她顿时心酸起来,外祖家这是何意她虽年幼,可也晓得这是极大的不尊敬,如果单为自己,那也罢了。可是如今还有自己哥哥,可不能受到这样的屈待!
“哥哥,我们回去吧。”
她清冷的声音让刚下车的赖嬷嬷顿时尴尬起来,看着探头探脑的周瑞家的,她大致晓得了几分□□,对于二太太与老太太之间的心事儿,赖嬷嬷虽不知道全部,可也有九分准了。
尤其是薛家阖府上京之后!
不想今日,二太太竟然做出了此等让阖府没脸之事,却是该如何收场呢?
只是苦了她这老婆子了!腆着脸,她只好快速地走到了林季阳的面前,僵笑道,
“林大爷,先别着急,定是场误会,下人们多嘴多舍,传错话罢了!我这让人开侧门,如何能是角门呢!”
“哦?是吗?”
林季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一眼,竟让她有种掉进冰窟之感,这位小公子,比琏二爷还小五六岁,竟比他还让人骇怕!
黛玉这会子已经在嬷嬷丫头的帮衬下戴好了帏帽,下了车轿,款款地走到了林季阳身边,听的赖嬷嬷此话,她便开口道,
“有什么误会竟能让我哥哥堂堂侍郎府的长公子走角门呢?嬷嬷可否能为我解惑一二?”
听了此话,林季阳颇为高兴,她这样英气的样子,就是自己一直想要黛玉不被贾家的虚情假意困住,果然不枉自己的担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然,他更高兴的可能是黛玉对自己的维护之意。
“玉儿,别与她为难,嬷嬷怕也是做不得主的,还是让嬷嬷去问问吧。”
“唉,多谢林大爷通情达理,老奴实在是对不住的很,都是我的错,没有将事体安排好。年纪大了,有些老糊涂了,您别见怪!”
她深知,此事要是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到老太太的大计,自己受点小委屈,可老太太会更满意自己的。
想到了自己的孙子赖尚荣,还要靠着府里的权势,她便什么委屈都没有了。
“嬷嬷去吧,季阳再此多谢您的周全之意了。”
他转念,就对着赖嬷嬷行了个谢礼,唬的赖嬷嬷忙说不敢,不敢。然后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跑向了前面儿。
林家兄妹远远地听见了一阵子呼呼喝喝,然后一大通的人拥着两位公子远远地走了过来。
林季阳定睛一看,发现是贾琏与宝玉二人,当下便是笑容满面,兄妹俩遥遥地对着贾琏行了一礼,
“琏二哥哥,过年好!”
“林表弟/林表哥、林妹妹过年好!”
贾氏兄弟也是赶紧回礼,出了这等事,还是在大节下,真是让人面上无光的紧。
只是宝玉懵懂,一个劲地盯着黛玉,
“林妹妹,你怎么不理我”
林季阳听的此话,有些不悦,这样登徒子的行径,到底是真的无知还是真像贾政所说的,是个酒色之徒?倒是有待考察,只是自己的妹妹,却不是能任人轻薄的。
“宝兄弟,你这是看不见我了”
他边打趣,边将黛玉带离了宝玉的视线范围,王、林两位嬷嬷与雪雁、雪梨几个丫头子赶紧地将自己小姐送上了车轿。
走角门之事自然便是不了了之了,在贾府两位小主子的陪同下,由着侧门而入,黛玉自是去了内院,而林季阳则去给府里的两位老爷请安去了……
他留了会儿,便在贾琏的陪同下,离开了贾府。至于黛玉,则留在了贾府,等着傍晚时分他再过来接好了。
林季阳想起他去内院拜访贾母时,王夫人很不好的表情,他就觉得好笑,出了此等打脸之事,他就不相信,这婆媳二人还能继续和平共处?就算她二人有心好好共处,他也不能答应!
看着身边的贾琏,他心中有了个很好的主意。
“琏二哥,可否有空,我请二哥哥喝一杯!”
“这,今日是元宵佳节,我怕是没太多空闲。”
“不耽搁二哥哥太久,半个时辰即可!”
“那就多谢表弟盛情款待了。”
二人当下出门上马,直奔西街而去。不一刻,二人便来到了贾琏常来吃茶喝酒之处。
“二哥哥竟然还有如此简朴之时,倒也难得。”
林季阳打量了一番店内的铺陈,微笑着称赞道。
“唉,你可别笑话我,有个心烦意乱的时候,我就到这里来,有时候喝着这五十个大钱的茶,滋味儿竟是比拿二两银子一壶的可还要好些。”
“哦,二哥哥竟也有烦心事么?作为国公府的继承人,到底家大业大,有些难为之处倒也可以理解。”
“林表弟,你是不晓得,我们府里的那些可笑之处呀!一言难尽……”
“二哥哥,不是我这人小,说什么大话。你也该自己努力上进些子,男儿家,凭着自己的本事,封妻荫子,何等畅快!”
“嗨,我也想,可是如今又怎么样呢?只一心想着,早日继承了这府里,也算是我的一桩心事了了……”
第26章 林季阳挑唆贾二哥
林季阳微微一笑,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又将他的酒杯满上,这些小店中的冷高度酒可真是好东西呀!林季阳心中高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哥哥何须如此了?大丈夫在世,无非是封妻荫子,二哥一朝继承了国公府,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嘿,就怕到时候这偌大的府邸是谁的还不晓得呢?”
两杯冷酒下肚,心中有些烦闷的贾琏冷笑道。
“二哥哥,正值年轻力壮之时,如何只有大姐儿一个,也太过单薄了一些。”
林季阳觉得撩拨的差不多了,就转移了话题,闲聊起了子嗣问题,这话问的却实在是在戳贾琏的心窝子!
他和凤姐儿成亲也五六年了,可是只得了一个大姐儿,竟是再没了动静,外加上凤姐儿是个要强之人,常因家务事儿,不免冷落了贾琏,而她又是个醋坛子,一个通房大丫头平儿也不得时时日日的奉承自己,是以,贾琏便心中颇有几分怨气,只是碍着凤姐儿的权势和王夫人的面子,闭口不言罢了!
“唉,林表弟,你可不知道。”
贾琏又是烦闷地灌下了一杯黄汤,苦巴巴地对着林季阳道,
“我家里这位可是个胭脂虎,生平要强的紧,只是这子嗣上,却是怎么也不得法儿,说句不怕表弟笑话之语,我时常想着,要是她不能生,我哪怕是背着打骂的心思,也要在外面安置一房,省的断了香火儿。”
林季阳对着他这话不置可否,这位难道真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好东西了?贪花好色上能缺了他?他可不信!贾家可没那么个好地方养出一位成器的男儿,似乎所有的精华都是女儿家的了。
“表哥何至于此呐?我瞧着凤姐姐是个爽利人,又还年轻,你二人还是赶紧地调养几年身子,抱着大胖小子才是正经事儿呢。不过,说起这事儿,我倒是想起了一事,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嗨,你这人,虽没大接触,可也晓得是个大气爽利之人,何以做出这般虚虚掩掩之事,快说,休得惹的人心烦!”
“二哥哥,我这话却是十分的要紧,今天,入了你耳,过后我也是不认的,你也别来再找我问。”
林季阳卖弄关子的话却提起了贾琏的兴趣,他非要晓得不可了。
“快说,快说!否则我可不依的!”
“唉,此事说起来,也是我林家不幸。大半年前,大伯母去世,二哥哥也晓得,她膝下只有妹妹这样一个单薄孩子,我们母子接到了大伯父报丧的信儿,便从杭州去扬州帮衬一二。可是从伯母的遗物中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而伯父证实这些东西是贵府送来的。”
“哦?什么东西?我们府里的好东西可多!”
贾琏心中虽发觉有些不对,可还强笑着问道,
“都是让女子宫寒避孕之物,我母亲身边的老嬷嬷说,用的久了还会让人身子虚弱,长久下去,命不久矣!”
“这,林表弟!此话可不能乱说!你……”
贾琏被他的话唬了一跳,可是看着林季阳悲愤的神色,他想反驳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再想到了今年腊月,林家迟迟不来,来了却甚是减薄的年礼,贾琏觉得自己怕是发现了某些真相。
“琏二哥,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真的和二哥哥亲密,我如何会胡说八道!我林家宗妇的命就这样丧了!嫡支传承就这样断了,真当我林家软弱好欺么!”
“那,那会是谁人作为的?”
迟疑了片刻,贾琏颤颤巍巍地问道。
“贵府谁和大伯母不和,自然是谁了!这几十年,都是贵府的二夫人掌家理事,难道还有旁人了不成!”
“你也可以当我是挑拨离间之语,可是二哥哥,我想请问你,如果你没了子嗣,这偌大的贾府最后是谁的?”
“这,这……”
贾琏明显地察觉了什么,可是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说不出口。
“琏二哥!你还在幻想么?以贵府老太君对宝玉的疼爱,以二房如今在府里的地位权势,难道还会是你么?”
“你……”
贾琏刚刚还有些酒意,这样却是一片颓然。
“琏二哥,弟弟今日说这些造次的话,确实不怀好意,这我顶点儿不否认!你们府里的那位二太太,简直欺人太甚!断人子嗣,简直就该死!”
“再者我姓林的小子就算是别人打骂,都无甚关系,可是我的妹妹不能受半点儿委屈!哪怕是她亲娘舅家给的,我也不允许!”
“让我妹妹走下人的出入的角门,我想府里除了那位二太太,怕是没人会做出这样蠢的蠢事儿了吧?”
林季阳嘲讽的话却让贾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这事儿放在哪,贾府都理屈的慌,这位二太太,真是……
“二表哥,我再挑拨离间地提一句,当年大舅母的逝世,怕是也不简单,你可以找找当年的老人查查!只是,行动的时候可要小心些,省的打草惊蛇。再者,伯母的娘家可不得了,前些日子,高老还乡的帝师张老大人可是二哥哥的亲外祖,为何这些年竟是对二哥哥不闻不问,你没仔细地思量过么?”
林季阳觉得这样大的炸弹放下去了,贾琏要还是不将贾府搅个天翻地覆,那么他就枉为男儿了!
本来还不想和贾府如何撕破脸面的林季阳这次算是放出了他的獠牙,既然要打击敌人,那么有什么比内部瓦解更好的!就算就此失了些底牌,倒也显得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有些沉不住气倒是有的,让那些观察的人也好放心。
贾琏看着林季阳的脸色,他是怎么都有些看不透这个还算是孩子的少年人了。只是,他现下记住了,这个孩子是个危险人物,日后要是不能维持好关系,那么万万不可得罪就是了!
只是现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验证一番,凤儿的身子好不好,带着她出来,找大夫查一查,就一清二楚了不是吗?
至于母亲之事,还是不能轻易惊动府中之人,他想着,当年母亲身边的老人,除了自己的奶嬷嬷外,竟是没一个了。还是细细地查问一番才好。至于母舅家,他现在心乱如麻,还不知道该如何呢!
林季阳看着贾琏稍微有些仓皇的背影,淡淡地笑了……
第27章 贾琏夫妇密谋府中事
王熙凤看着失魂落魄的丈夫,有些惊讶,抬头问道,
“这大年下的,你哭丧着脸做什么?也不嫌晦气的紧。(..info)”
她刚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奉承了一大车子的话,一口茶也没喝着,可累死她了。
从平儿手中接过茶盅子,一气儿喝了下去,方才觉得舒服了不少。可是贾琏半天了还是没回她的话,让她有些好奇,定睛盯了一阵子,发现这人不对劲儿,当下挥手让平儿下去了,坐到了床边儿,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呀,难不成变成哑子了?”
贾琏这才被眼前的一张脸给惊醒过来,一把将发妻搂紧怀里,凤姐儿被吓了一跳,这大白天的,作死呢?
“你放开,要是被人看见了,我还活不活了?”
“别动,让我抱抱。”
贾琏低沉的话让王熙凤停止了挣扎,慢慢地摩挲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良久,他才放开了凤姐儿,看着她有些蜡黄的容颜,悄声道,
“你将家中的庶务交出去吧,好好调养身子,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如何?”
说起子嗣,凤姐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可是要她放下管家权,可是万万不可!
“这还没晚上呢,你胡话什么?”
她嗔怪道。
“唉,算了,当我没说,明儿你留些空子,我带你出去走走,也算是松散松散,省的一年到头的也没个清闲的时候。”
“到时候再说吧,要是让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我轻狂呢。”
凤姐儿对他这样体贴的话语自然受用,可嘴上还是僵着说了这样口不应心之语。
贾琏也不理会,躺在炕上,细细地想着日后该如何作为,凤姐儿看他这样,也不打扰,夫妻二人,倒是难得的有了一回温馨独处。
傍晚时分,黛玉在凤姐儿的陪伴下离开了贾府,上了轿子,随着哥哥一起去看花灯去。至于一直嚷嚷着要一起去的宝玉么,自然是被他老子拉着去前面陪客人去了。
他颇为遗憾无法和林妹妹徜徉在灯海中,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了……
林季阳为了陪自家宝贝妹妹,也没骑马,也上了车轿,看着哥哥懒洋洋的样子,黛玉就晓得他心情极好,心下欣慰,还是自家哥哥好脾气,这样被人对待了,还是一副广大不计较的胸怀。
她想起了此前二舅母的话语,情绪又有些低落,舅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这样的小人儿,就不配走贾府的侧门?可是堂堂林家大小姐,只能配走下人走的角门么?
看着黛玉有些低落的样子,林季阳猜想可能是在贾家受委屈了,不过不打紧,回去问问丫头嬷嬷们就知道了。
接着林季阳就描述起了绚烂多彩的灯会,这才让黛玉重新又高兴起来了。
林季阳想起那许多的吃食,觉得自己肚子似乎好饿啊!这要是能来一碗热腾腾的小圆子,可是难得的美味儿。
于是在外面的长安便听到了自家大爷的吩咐,稍微加快了些,这十五,路上人来人往,可没法子走的太快。
又摇摇晃晃了将近两刻钟,他们这才来到了京里最热闹的街道,等会儿在这里还能看见宫里放出的烟花呢。
“哎唷,还是妈疼儿子,晓得我饿了。”
林季阳刚要端起桌子上一碗小圆子,就听见林太太笑道,
“玉儿,快吃吧,这是我呀,专门替你要的,水果圆子,滋味儿不错!”
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美食飞了,有些哀怨地抬起头,看着痴痴笑的黛玉。
“大爷,快吃吧,太太可是早就备好了。端着刚刚儿好,可以吃。”
林太太的奶嬷嬷张氏便又从食盒里端出了一碗,递到了林季阳手中。
“唉,嬷嬷,还是你想着我,妈妈现在有了妹妹,就当我是草了!”
看着林季阳的耍宝样,林如江和温先生也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品尝这莲花白!
吃了小半碗儿的汤圆儿,林季阳便和黛玉一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兄妹二人站在窗前,看着人声沸天的街道,
“要不要下去猜猜灯谜赢个花灯上来?”
林季阳看着黛玉有些羡慕的目光,便开口问道。
“这,这可不好,谁不晓得,哥哥是最不会猜谜的,难不成要我这个弱女子出马不成?”
黛玉捂着嘴,狡黠地问道。
“嘿,小丫头,敢笑话我!不行,我一定要大展身手,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林季阳听的这话,便晓得她是愿意的。当下,兄妹二人告辞了诸位长辈,仔细地带了伺候的下人,几十个浩浩荡荡地出行了。
果然,黛玉极为欢喜,猜着了好多的灯谜,丫头小厮们快要拿不下了,她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只看不说了。
只不过,之前吹牛的某人么,自然是闭口不言,沉默是金了!
黛玉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孩子,虽然哥哥面上不说,脸色也正常,可是好歹也要给他留些许的面子啊。
林家一众人算是满足而回,贾家也甚是高兴,大家玩闹至交夜了方才散了。
第二天,贾琏便在众人的善意的打趣声中,带着凤姐儿离开了家门,辗转到了一处茶楼,凤姐儿便在贾琏的搀扶下下车了,他们这次出来可没带丫头,主要是贾琏说就要他二人,凤姐儿心中高兴,也懒得看那些献殷勤的丫头,只带了贾琏的两个小厮,以及几个下人车夫一起出来了。
将车夫下人留在了一楼吃茶,贾琏夫妻和他的两个小厮上了二楼,进了包间后,他又指挥着昭儿拿出了两套家常衣服。
凤姐儿看他这样,心下疑惑,但是出来之前说好了的,今天一切都听贾琏的,不能问,她要是要看看,自家这个人是不能能玩出一朵花来。
凤姐儿伺候着贾琏换了衣衫,看着他如同书生一般的打扮,倒也新奇,她自己的装扮也是普通人家妇女的装扮。
贾琏纵是再如何的愁肠百结,但还是被自己夫妻的打扮逗笑了。凤姐儿总觉得贾琏有什么心事,颇有几分闷闷不乐之感。现下,他总算笑了,她也放心了不少。
贾琏牵着妻子如今并不是太过柔软的手,打开了包间的门,赫然就是一个通往外面街道的楼梯。
凤姐儿心中的疑虑更甚,不过好歹也有几分城府,便兀自忍着没问,贾琏看出了她的不安,轻声道,
“别怕,有我在呢。”
夫妻二人下了楼梯,便上了等在旁边的马车。凤姐儿看着贾琏放下了帘子,问道,
“这下,你该为我解惑了吧?到底要做什么?竟是这样鬼鬼祟祟的。”
第28章 凤姐有喜贾琏允诺
“凤儿,你相信我么?”
贾琏注视着她的双眸,握着她的玉手,温柔和问道。(..info)
“你是我的相公,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不信你,我还能信谁只要你不在我身边弄鬼,我就阿弥陀佛了。”
她这样的话打消了贾琏的最后一丝迟疑,
“那么娘子,今天你别问,等会儿一切自是明了。”
王熙凤听了这话,也只好将满怀的疑惑都藏在心中,忍着不问了。
辗转了好一阵子,就在王熙凤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贾琏带着她进了一间颇为广阔的宅子,到了里间,这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医馆。
她心中有些烦乱,又甚是忐忑,但是因着答应了贾琏,便不好开口。
贾琏也不管,只将自己的胳膊放在了帘子前面的小药枕上,里面伸出一只手,切了一阵子脉,便道,
“公子这不是别的病症,只是接触了太多寒凉之物,稍微调理一番,便无大碍了!”
“多谢,还请您替我家娘子看看。”
说着就站起来,让王熙凤坐下了。王熙凤满是难堪,可是在外,又不好发火儿,只好忍着气,将手伸了出去。
良久,里间的人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才道,
“这位夫人有喜了!”
“什么?”
他的这话竟是像一颗炸弹,将贾琏与凤姐儿惊的不知所措起来。
“如果老夫的医术不差的话,这位夫人已经有一月半的身孕了。”
贾琏站在凤姐旁边,攥着她的手,差点就跳起来了。至于王熙凤,这会儿颇有几分云中雾中之感。
“只是,这位夫人的情况却不大好!”
他的这一句颇为平淡的话却让贾琏夫妻二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贾琏当下急问道,
“大夫,可是有救治的法子?”
“嗯,还有一二,不过切忌劳累,思虑!”
“孩子为什么不好?我的身子一直很好,也没病过,没吃过药的。”
王熙凤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因为夫人长期地用了避孕的药物所致,而且饮食中也含了凉性的东西,能怀孕已经不错了。”
“这不可能,我何曾服用过避子汤!”
王熙凤却是讶异地问,
“你不是一直吃着补身子的药么?难道有什么问题不成?”贾琏提示道。
“那不可能,那可是姑妈求了宫里的方子给我配的补药。”
王熙凤一口否决了他的话。
贾琏也不在多话,只是将一包药递了过去,那大夫自是晓得这些后宅的龌龊事儿,心中有些暗叹自己倒霉,不过贾琏的大手笔还是让他打开了那包药。
就看在那两只金锭子的份上吧!
仔细地翻检了片刻,那大夫才道,
“方子确实没问题,药材也没问题,只是药效的问题!有一味主药是霉烂了的,是以不仅不补身子,反而会损了夫人的根基!”
“大夫,麻烦你开药吧!再麻烦您替我们写个避忌的方子,饮食,香料,布料什么的都要!”
贾琏有些心灰意冷地说道,只是如今他又有了孩子,就算为了孩子,他也要振作起来。
凤姐本就是个聪明人,如何不晓得丈夫的意思,只是她如何能相信自己一直依靠的好姑妈会是加害自己的人,姑妈那样慈眉善目的人,怎么可能呢?
心中疑惑满满,万般千般的不相信,可是看着贾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贾琏将大夫开的药方子和避忌的单子都揣在了怀里,又拿起了那一大包的药,默默地对着自己媳妇儿点点头,一起转身走了。
到了马车旁,他也是先将东西交给了车夫,这才慢慢地扶着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王熙凤上了马车。
吩咐车夫放慢了速度,他二人又花了半个时辰这才回到了之前的茶馆儿。一路上,贾琏便将他从林季阳那里听的的消息仔细地告诉了凤姐儿,他知道这种女人的事情,自己不擅长,除了隐瞒了林季阳和林姑妈的名姓外,原原本本的都吐露了。
王熙凤对这些内宅的手段也是晓得一二的,可是却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硬生生地后背有些发寒!
“二爷,此事可该如何是好?”
“你先别急,等我找人细细地查探一番了再说,只是内宅,你要如何是好?”
“哼,如果真的是我那好姑妈所为,那么就走着瞧好了!”
王熙凤一巴掌拍在马车里的小桌上,却不承想,指甲断了,鲜血直流,唬的贾琏忙用自己怀中的帕子包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如今你身子金贵,可不能乱来!小心我儿子。”
王熙凤心下也是一惊,如今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确实金贵呢,她还是有些假意地嗔道,
“要是女儿呢?你就不喜欢了不成?”
“胡说什么?定是儿子,我们要给大姐儿生个弟弟,这样她将来嫁出去了才不会受欺负。”
“我们的女儿,谁敢欺负!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你看看林妹妹,就是没个亲弟弟,这才过继了一个,就这样,来我们家,还被二太太弄的差点走了角门,要不是林家小子机灵,林家的脸面就要丢光了!”
“哼,二太太这事儿做的好不地道,就算和敏姑姑不睦,可人已经仙逝,这样和一个小丫头子计较,实在是掉份的紧。”
王熙凤对于这事儿,也是看不上眼。只是二太太是长辈,又同是王家的女儿,她能说些什么呢。
“有些事儿,你心中有数就好,可别傻不拉几的被人买了,还帮人数钱呢。”
贾琏对着自己看则精明的妻子道。
“我会小心提防的,只是你要是冤枉了姑妈,我可是不依的,你可小心些。”
“我们院子里也不晓得有多少是二房的钉子,你还是暂时别住了,等我想个好法子,将你送出去一阵子,等这一胎坐稳了再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有些事情我也该好好地查查了,你不在家,我也放心些。”
“怎么?想将我支出去,自己鬼混么?”
王熙凤看着他情绪低落,调笑道。
“凤儿,我这是掏心窝子的话,如今你又有了,我如何还能做那些对不住你的事儿,等过段时间,你将平儿配出去也好,打发出去也成,我日后就守着你,两人一心一意地过,好不好?”
说完这话,贾琏就有些后悔了,可是看着一向刚强的王熙凤竟是惊喜地掉着金豆子,看着自己,他又有些骄傲地挺着胸膛,对着她肯定地点点头。
王熙凤想着,如果贾琏自此都改了,那么她也能一心一意地跟着他过日子,就算是苦日子也甘之如饴!
第29章 王夫人管家凤姐儿养胎
贾琏苦思良久,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有些蹩脚,但相对而言,还算靠谱的法子。
这日,凤姐院子里就请了一位太医,装起了病,并派平儿告诉下面的管事、媳妇、婆子们,有事就去回二太太。
据周瑞家的回的话,说是琏二爷和凤丫头发了大脾气,要是再不好好调养身子,那么他就要娶二房,这才让这位一向刚强不肯撒权的琏二奶奶委委屈屈地放了手。
王夫人不理事已经有五六年了,再者她年纪也不轻了,看着这烦乱的家事,心中烦闷,但是又不想交给木头似的李纨,只好自己强撑着了。
贾家谁人不晓得二太太是个菩萨心肠之人,吃斋念佛、怜老惜贫的紧,是以众人挥洒的更自如了。
王夫人管了几日后,便头晕眼花,腰酸背痛,没法子了。她才去探望了一回侄女儿,看着比面色蜡黄的凤姐儿,她也实在是没法子说出口让她管家的事儿。
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将补品放下,带着周瑞家的回去了,这满院子、满屋子的药味儿可真晦气!
她才不会觉得凤姐是怀孕了,这几年了,一直吃着她让人配的药,怎么可能呢?
王熙凤看着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嫌弃,心中凉了半截,心想,也许二爷说的事真的有几分是真的呢。
夜色时分,贾琏捆了吴登新进来,凤姐儿猛地见了这阵势,倒是有些心惊,贾琏看她这样,心中有些后悔自己鲁莽。
“把你晓得的老老实实地告诉你奶奶,要是有半点不实之处,你就等着全家被卖到矿上去,二爷我拼着小命儿,也要将你料理了!”
“二爷,好二爷。奴才怎敢,怎敢啊?”
“怎么?刚刚不是还吹的很好么?怎么这会子倒不敢了?快说。”
“唉,二爷。这真的不是我做的呀!是有人吩咐的,可是二奶奶的补药,霉烂的药材我都只放了一点点,我问过大夫,不影响药效的啊!”
王熙凤听了这话,眼前一黑,自己虽然有了心里准备,可是真到了眼前,她还是有些伤心。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心绪,咬牙切齿道,
“好,好,真是我的好姑妈!”
“我只是要你晓得真相,你可千万小心些,身子还没好全呢。”
凤姐儿也觉得小腹一阵阵儿疼,且眼前发黑。她只好努力地平息呼吸,片刻,方才好了些。
自此,凤姐儿算是彻底地歇了与姑妈相亲相爱之心,不死不休总要的,如今,要紧的还是自己肚子里的这块肉。
过了几天,王熙凤就将自己放印子钱的事儿收了,当然这是表面的,她觉得自己日后要与姑妈撇清,这样大的把柄可不能放在她手中。
以这位不怕阴司报应的性子,可不觉得自己如今做的事儿有什么问题呢,想好多的内宅妇人都靠着这个赚些私房银子,到了她这儿,怎么就不行了呢?
以贾家的这个情形,她倒贴进去了多少才维系着这一大家子的吃吃喝喝。哼,现在交出去了,倒是俭省了自己许多。
凤姐儿到底第一次尝试到不掌权之利,她的肚子倒是瞒不住了,于是在她一次伺候贾母吃饭之时,成功地被桌子上的醋鱼给熏吐了。
看着她这样,贾母与邢、王两位夫人都是有些大致的想法,至于小辈儿中诸如宝玉、迎春之流皆是担忧不已!
不一会子,就听贾琏特地准备好的太医道,
“这位奶奶是有孕了,四个月了,只怕是一直有些操劳过度,是以一直没什么反应!最好卧床休息,否则怕是有小产之忧!”
收了人家的银子,自然就该做的漂亮些,王太医一直都和贾家诸位主子关系不错,他这次也不算违心之言,虽有稍微地夸大!
贾琏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儿,倒也无人觉得他轻狂,子嗣问题事关传承大事,再如何郑重也不为过,外加上太医说她身子骨并不好,是以贾母当下就做主吩咐道,
“暂时还是你继续管着家中事务吧,要是忙不过来,就带着家中的三个女孩儿学着,省的日后抓瞎。让凤丫头好好养着,等孩子生下来了再说吧!”
“是,我这是这般想的,再有宝钗,日常在家时就替着他姨妈管着账本,家务的,是以我想着让她也帮衬一二,这些女孩儿们在一起也算是个伴儿了,省的那些媳妇、婆子的看着她们脸嫩,欺负她们!”
贾母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悦,沉吟了片刻,方点点头,算是应了。
自此,凤姐儿算是彻底地能养胎了,不过她院子里却是内紧外松,尤其是吃食、香料的,可丁点儿不管马虎。
这日,看着大姐儿抱着一只柚子,凤姐儿也有些想尝了,她如今有了身孕,口味也变的奇奇怪怪的,总是想吃些奇怪的东西。可是被她身边的老嬷嬷严厉制止了。
“二奶奶,这可不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不就是柚子么?嬷嬷也太过小心了。”
凤姐儿还有些疑惑,旁边的平儿就接话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轻重!”那嬷嬷是贾琏花了大力气,从二婶儿那里转手过来的,她年轻的时候可在宫里当过一阵子值!
“哦难不成还有别的说法不可了?我们年轻不经事儿,嬷嬷你可要好好地让我们长长见识才好呢。”
凤姐儿笑道,她虽是心硬之人,可是对着自己的身边儿的人还是有一份心在里面的,是以那老嬷嬷对她死心塌地的。
“二奶奶,这可不是柚子,它是西南来的,叫香橼,本是好东西,可是孕妇却是绝对不能碰的,否则……”
凤姐儿主仆二人被她的未尽之言给吓住了。凤姐儿如今的肚子这么大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怕就是一尸两命了!
“二奶奶,林家派人来送东西了,您要见见么?”
小红在隔着帘子回话道,为了培植些自己的人,凤姐儿将林之孝的女儿调到了自己身边,暂时就帮衬着平儿,做些跑腿,传话的事儿。
“哦?是谁?”
“是林姑娘身边儿的雪莲姐姐。”
“那还不赶紧地请进来,要么她那一张嘴,还不吃了我?”
平儿有些俏皮地道,她也不等凤姐儿的话语,凤姐儿已经允诺她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将她嫁出去,做个正头娘子,替凤姐儿管外面的铺子去。她们主仆如今只得放下这柚子还是香橼的事儿,听听看林家派人所为何事。
虽不知道平儿不知道心中是何心思,但是面上呢,她却是极高兴的,在凤姐儿面前也放开了不少。
凤姐儿虽不是完全相信她,可也有了九分了,她如今就稀罕平儿这幅样子。
“平儿姐姐如今摆着的款儿同二奶奶也不差什么了,见我来了,也不知道迎迎,幸而我家姑娘晓得这些,早早地备好了礼儿,要不然我还真不敢再登你的门呢。”
想知道黛玉打发雪莲为何来,且听下回详叙!
第30章 林氏兄妹南下扬州
“哎唷,这可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这样的丫头,林丫头本就嘴皮子利落,如今又有了你这样的帮手,你家大爷是不是又没法子招架了?”
凤姐儿听了雪莲的话,也乐的不行,打趣道,
“给二奶奶请安,我这次来,可不是听你们主仆笑话打趣儿的,可是有好东西奉给二奶奶呢。”
雪莲将手中的包袱皮儿递给了平儿,言笑晏晏地看着她。平儿心下疑惑,在大家的注视中打开了那青灰的包袱。
看着一直不大的樟木盒子,大家心中疑虑,平儿又打开了那盒子,却发现是个石榴玉佩。
“这是什么好东西?谁家没十个八个的?”
平儿问道。
“你这不识货的丫头,这才是好东西呢!”
雪莲颇有几分傲气道,正要解说一二,却旁边儿的老嬷嬷却惊诧道,
“这莫非是和田红玉?”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婴儿手掌大的东西捧在了手心中,仔细地品鉴了一番。复又仔细地放回了盒子中。
“嬷嬷倒是识货,却是见过?”
雪莲甚是惊奇地问。
“我在宫中因着贵人的关系,见识过一回,不过那也是三十年前的事儿了!”
那嬷嬷一副追忆的表情说道。不过她很快就醒转过来,
“那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呢?”平儿算是问出了凤姐儿心中所想。
“这种红玉,平日里也无甚大用,可是如果是有孕的妇人佩戴的话,却是再好不过了,温养的可不只是孕妇,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大有好处的。这样的东西可不多见,没想到林家竟然有……”
“我本来想显摆一二的,没想到二奶奶身边儿却是有高人的,那奴婢可不不献丑啦,省的别人笑话我骨头轻。”
“我家少爷无意中得来的,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看着好看,就随手交给了我家姑娘。姑娘呢,在听了我家太太的话之后就想到了二奶奶,说是‘凤姐姐平日里就对我好,如今她有了身子,可万万马虎不得,先让她戴着吧!等我小侄儿生下来了,再包一个大礼给我一同送回来就是了。’哎唷,我家太太笑话她人小操心的倒不少,这不,就让奴婢送过来了。二奶奶,您说,该不该赏我点子什么好吃的茶,或者是你们院子里的那株梅花赏我几枝,让我回去也好讨我家姑娘的欢心,可好?”
“哎唷,果然是林妹妹的丫头,这张嘴,是巧过八哥儿了。平儿,快给你雪莲姐姐捶背捏肩,省的她呀,腿儿都跑细了不是?”
凤姐儿听的黛玉如此想着她,心下有些感动,更多的却是惭愧,她也只是稍稍地帮了一下,还是看着二爷的嘱托上,这样的好东西就送了过来,可见林妹妹的一片赤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心,等这孩子出来了,定告诉他,要记得他林姑姑一辈子的大恩。回去替我谢谢林妹妹了,如今我身子不便,只待日后吧!”
“二奶奶这话却是外道了,我们姑娘一直都晓得二奶奶对她的一片心,就是我们这些做奴才丫头的,也感念二奶奶屡次对姑娘的回护,如何说这样的话?”
“好,那我就先不客套了。”
雪莲看着凤姐儿有些疲惫的脸,站起来告辞了,临走前,又说道,
“我家少爷要回苏州去考试呢,姑娘也正好一起回去,是以短时间内怕是不能来看二奶奶了,是以我家姑娘说我要替她道恼,孩子的洗三满月她怕是赶不上了,二奶奶要多保重身子才好。”
“好,我晓得了,你去吧!”
凤姐儿也早就知道林家大爷要南下考试的事儿,是以也无别的可问,外加上她的肚子大了,越发地容易疲乏,便让平儿好生地送了雪莲出去,她自己则在老嬷嬷的服侍下,睡了过去。
晚上摆饭之时,她喝着红枣碧粳米粥,就着鸡丝儿小菜,将此事告诉了贾琏,
“林家如何我是不晓得,可是看林妹妹,就知道是极好的,往日里我还觉得她心眼子小,爱使性子,却没想到,倒是个赤忱之人。”
“一块玉佩就让你晓得林妹妹是好人了?我往日里怎么说的,可别小看了林家,比你那什么姨妈姑妈的可好了许多,就连表妹,也是我的表妹强过你的表妹呢。”
“哼,什么你的我的,林妹妹怎么就不是我的表妹了?宝钗也是你的表妹好不好?你分的这么清做什么?难不成二爷还想和我分家不成了?”
“哎呀,却是小生的不是了!”
贾琏看着有些嗔怪的妻子笑道,他如今可是偷摸地在外面置办了两个庄子,一个铺子,都不是他名下的,也算是个退路,省的日后有个万一,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当然,钱财大部分都是凤姐儿的嫁妆,这让他一个大男人有些微微的不自在。可凤姐儿说的对,如今孩子重要,哪里还能计较那许多呢?
说话林家兄妹二人要回苏杭去,林太太便是各种的不自在。儿子大了,要出去,她倒是也没那么焦心,只这玉儿,倒是让人甚是放心不下。可看着黛玉期待的容色,她又说不出不让她回扬州之语。
“婶娘,您别担心,玉儿大了,定能好好地照顾哥哥和自己的,再说了,去的时候可是官船,安全是无虞的。只是此次我走之后,怕是要好久都没法子照顾叔父婶娘了,请您二位一定要好好地保重身子。叔父平日里衙门也忙,要好好吃饭,午时能小憩的话自然也要小憩的,婶娘也是,可不许惦念我和哥哥,要好好地吃饭,家里的事儿多,就让婆子丫头的去忙,可别累坏了身子。”
“好,好。一切都听我玉儿的。”
林如江夫妇都是又好笑又感动,这样一个才八、九岁的小丫头子,知道什么呢,就这样一堆关心之语。
林如江也只是对她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林张氏可受不了,抱着黛玉就泪如雨下,林如江父子对视一眼,又默默地移开了,女人呀……
“父亲、母亲,保重身子,儿子定会时时传来消息,切勿忧心。”
林季阳、林黛玉对着码头上的林氏夫妇行礼后,二人便在嬷嬷丫头的簇拥下,上了去扬州的船。
看着黛玉恋恋不舍的表情,他打趣道,
“这要是舍不得,玉儿你就随着你婶娘留在京中吧?”
“坏哥哥……”
林黛玉跺跺脚,转身回船舱去了,徒留林季阳一人在原地,他有些无趣地摸摸鼻子,也回去了……
第31章 林氏兄妹抵达扬州
“哥哥,我们明日就到么?”
“是呀,听船夫说,明日就到的,怎么?想伯父了?”
“嗯,想爹爹了?还有岫玉哥哥,也不知道爹爹的身子现在好不好?”
“担心什么你不是每月都和岫玉俩像小间谍一样有书信往来么?可没坏消息不是。再说了,明日我们就到扬州了,能见到了,可还担心什么呢?”
“这倒是,只是有些忐忑罢了,哥哥不安慰人家,还笑话我,哼!”
看着黛玉的拿乔样,林季阳心下好笑,但是面上还是正正经经地道歉了,取得了她的谅解,这才算落幕。
不远处的扬州,林如海傍晚下衙后,便带着刚从书院回来的林岫玉一起去了后院,跟随的自然是管家、嬷嬷之类的。
“季阳和玉儿的住处可收拾好了?明日他们便到了,可有什么缺的?赶紧地打发人去买。”
“都好了,姑娘依旧住在之前的院子里,至于堂少爷么,则安排在了少爷的院子旁边的清风苑,这样可好?”
“不好,不好。哥哥来了就和我一处住着即可,这样才好。”
林岫玉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对着管家道。
“这……”
管家有些迟疑地看着林如海,想要请示他的示下。
“就听岫玉的吧,季阳在扬州也待不了两天,就要去苏州考试了,他的保书我可都准备好了。(..info)”
林如海也不拦着,答应了他的请求。
“父亲,明日我要去码头接哥哥和妹妹,能不去学里么?”
他觉得今日父亲心情好,应该可以达成自己的某些小心思,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如海对他的小心思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因着他衙门事务忙,那师爷幕僚也有些应付不来林岫玉的古灵精怪,是以他便将儿子托付给了自己以前的恩师,九宗书院的山长,孔尚节老夫子。
他可不是林如海的幕僚师爷之类,对这位师公,林岫玉是既敬又畏。学习刻苦了不少,进步么,自然也不少。
林如海感念老师一片苦心,时时去书院看望老夫子一番,他老人家面上上也有光的很,自己的弟子作为扬州的最高官长,还如此尊师重教,可不就显得自己教导有方么?
虽不至流放后世,但也足以傲然与今了,然否?
“成,只要你今晚将《出师表》默下来,那么明日自然可以随管家一起去码头接人。学里么,我自会派人去说一声儿的。”
“啊?《出师表》?父亲,会不会太长了些?”
“嗯?要讨价还价么?你当这是什么呢?”
“没有,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我是说《出师表》就很好,我最喜欢孔明先生了。”
对他的口不应心,林如海也不管,这个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滑头了些……
第二日一大早,黛玉就起了床,在雪雁等丫头的服侍下,换上了衣衫,可是又瞧着不甚满意,如今正是冷的时候,可黛玉总觉得自己身上热血涌涌。
不停地嫌弃自己的衣服,这里皱了,哪里不平的,几个小丫头自是知道自家姑娘的心事儿,也不嫌烦,一遍遍地整理了,直到黛玉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罢手。
“唉,就要到家了,我这是有些紧张了,也不知道爹爹和哥哥好不好?雪雁,你说,家里如今是怎么样呢?”
“姑娘,担心什么呢?这大概就是诗文上说的‘近乡情更怯’了?是不是?”
她替黛玉披上了大氅,这还是家时夫人给姑娘做的,如今穿着都有些显小了,可姑娘舍不得,只好又带上了。
主仆二人并着几个老嬷嬷一起走出了船舱,黛玉只觉得冷风扑怀,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要是冻病了我们可怎么交代呢?要是被大爷说是不尽心,那该是冤死了?”
旁边的小丫头子笑着道。
“就你多嘴,姑娘出来透透气儿,也好的,只要不长,就行了。”
早有献殷勤的婆子接了话过去,那小丫头子也只好诺诺地退下去了。
黛玉自是不理这许多的嘴仗,她看了看外面稍微有些阴沉的天,将手炉捧的更紧了些,呆立了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放才进船舱去了。
快到正午时分了,方才听到船公传话,说是要靠岸了,林季阳让长安谢过了船上的诸位,又封了几个银封子算是额外的谢礼了。几人便欢天喜地地谢过了主家的赏。
刚靠了岸,林岫玉便在管家等人的护持下往前靠了,神采飞扬地嚷嚷着,
“哥哥,妹妹!我在这儿。”
“哦?是石头这小子。”
“是哥哥。如今我也该开口喊大哥哥了,省的区分不了。”
黛玉也是笑容满面地道。林季阳看她欢喜,自是高兴,便微笑不语,只对着岫玉挥挥手。
“堂少爷、姑娘!奴才给二位主子请安了。”
林管家看着自家姑娘气色很好,又长高了一截儿,心下高兴,大礼早就下去了。
“林叔,季阳可是晚辈,如此,可是折煞了!”说这话儿,长安便很有眼色地将管家扶了起来。
“这是该的,再如何,堂少爷可也是主子呀。”
对于林季阳的客套,管家明显很受用。前次因着贾敏的丧事儿,两人也有些通力合作之事,倒也不生分。
“管家要是和哥哥这样客套下去,我们可是要等着天黑了才能回去了,是么?”
黛玉歪着脑袋打趣着两个客套来客套去的人。
“好,我们这就回去。石头可要给我和玉儿带路么?”
看着一边有些欢喜地不知如何的弟弟,他问道。
“好,哥哥,我们回去。父亲怕是等急了。”
再次见到哥哥,林岫玉甚是欢喜,他想起了在京中的父母,却不知道是何种状况,只不过十岁的小子倒是有了几分机变,忍下了到嘴边的话语,红着眼眶,拉着林季阳的手不松开便是了。
林季阳心中也甚是感慨,世事变迁,果然无常的紧。当下几人便上轿起车的,往巡盐御史官衙而去。
到了后街,看着自家朱红的大门,黛玉的眼泪再是止不住了,尤其是看到了两鬓有些斑白的父亲。
她直通通地就跪了下去,
“女儿拜见父亲。玉儿回来了!”
饶是林如海在官场上不算是什么温情之人,这一刻,亦是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第32章 林季阳参加考试
当下众人急忙劝了,林如海也收了这小儿之态,带着儿女、侄子一起入了府内,吃茶叙话起来。
“多谢伯父替侄儿周全了。”
听的林如海为自己打点好了一切考试的程序,他心下有些感动,站起来谢道。
“客气什么,自家人,苏州那里我也打点好了,你回去考就是了。”
林如海摆摆手,笑道。
“是,侄儿自当全力以为了。”
当下便有婆子来回话,道饭菜已经备好了。众人便移步去了花厅,算是给林季阳和黛玉接风了。
在扬州待了一天,林如海兄弟二人皆是科举出身,对着这功名文章自然不在话下,他出题让林季阳练笔两套之后,便放心了。只要心细些,童生试是不在话下了。
第三日,林季阳便辞别了众人,独自上路,去了苏州,参加县试。
除了试贴诗之外,其他的都不在话下,是以他便以14岁的年纪夺得了第二的成绩,因着那知县亦是晓得他的来历,便给了第二名,第一么,则是一位20岁的本地士子,大家一时有些纷纷扬扬的传言,但是贴出来的试卷却让大家哑口无言起来。
四月便要府试,他也不想来回奔波,便在林家祖宅住了下来。很快,他就发现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看着每天来来往往的林家本家人,打秋风的,想要提携的,找他推荐蒙师的。总之,熙熙攘攘,烦扰不堪,他一向是个好脾气,又不好意思开口赶人。最后,还是一位族老看不下去了,这才将众人驱赶了事,让他得以安生地准备考试。(..info)
四月,林季阳在烟雨袅袅中走出了考场,这样的鬼天气,实在是让人心情烦闷。
府试又是第二,林季阳也只能无奈了,他仔细地研读了自己的卷子,发现诗词还真是自己的弱项,没法子。就是石头,如今的诗词都比自己的有灵性了许多!
第一的士子名唤王石,是苏州当地书院的神童出身,家中亦是官绅之体,是以很快就和林季阳混熟了。
他又比林季阳大五、六岁,是以有些将他当弟弟宠了,对于自己超过林季阳之事,闭口不谈,为人甚是谦逊。
林季阳对他的好感也颇多,二人常常喝酒吃茶,大有莫逆之感。
府试过了,林季阳便收拾了行李,带着两个小厮回了扬州,下一场的院试在八月,时间还早,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虚耗着,还不如回扬州呢。
是以很快他就辞别了王石,回扬州去了……
“哥哥,莫不是,你就是传说中的万年老二了?几次败在同一个人手里,感觉如何?”
岫玉自觉得自己是男子汉了,可以与父亲哥哥谈论这些大事了,便开口问道。
“呵,你小子,竟然还敢嘲笑哥哥?等你考试的时候,我就等着你的案首了!”
“嗯,放心吧。再等两年,我就考,非得要拿下头名才好呢。”
他人小志壮,一点儿也不怯场,当下就发下了宏愿!
“好,如果你要是能拿下头名,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林如海想也不想地许愿,很快他就后悔了。
“父亲此话当真?《米芾的蜀素帖》也能给儿子观摩一个月么?”
他也晓得此帖珍贵,也不敢妄想拥有,只想着观摩一番便可。
“这?可以。”
林如海先是后悔了一番,那可是林家压箱底的珍品,祖上传下来的。不过看着三个孩子一副向往的样子,便咬牙答应了。到时候自己多看顾一些,要是有半点儿的损伤,那简直就要心疼死他了。
“嗯,好,那待你取得了童生试案首后,自然就让你观摩一月,决不食言。”
为了自家儿子上进,林如海算是将身价都搭上了。
林季阳自回到了扬州,也不整日里待在书房,除了例行的读书习字,更多就是随着伯父去衙门,要么就是带着岫玉、黛玉出去走一走,观赏一番这不可辜负的春景,再或是去参加文人聚会,博得了些许的薄名。
进了七月,他才开始刻苦起来,黛玉自回家来,便开始管家理事,林家父子忙的忙,小的小,都不大懂的内务,是以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账务,她心下大怒,这样欺上瞒下的奴才还要留在林家多久?
不过即便如此,黛玉也没有立即就大刀阔斧地动起来,她让人搜集了自母亲去世后的所有账目,开始彻查,因着林家的诸位婆子媳妇的都瞧着姑娘好性儿,也不当回事。
半月后,黛玉拿着她审核的结果,以及诸多的账册,一起交给了自家爹爹。
“这,这些人,简直过分!”
林如海对于家中有些贪墨损耗的也知道些,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过去就是了,谁晓得这些人竟是贪得无厌!成百倍的虚报了,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看着自家干练的女儿,他心下欣慰,玉儿果然聪慧过人,小小年纪竟然可以料理这许多事了。
“我的宝贝玉儿,竟是这般能干,爹爹才知道呢。”
他笑着称赞黛玉道。
“这些都是小事儿,婶娘还教了玉儿好多的管家理事手段呢。他们想要蒙骗我,哼!简直小瞧人。”
尽管他问了嬷嬷丫头们黛玉的日常起居,可是这一刻,她还是甚感骄傲和欣慰。
“剩下的都交给爹爹吧,玉儿只要好好玩,好好长大就是了,可不能再操心这许多了。”
“好。那就烦劳爹爹了。”
黛玉自也晓得她一个女儿家,可不能落个刻薄的名声,爹爹出手,却是更好。
林如海对于自家女儿的玲珑心思更是高兴,他的女儿,能差么?
林如海可是个狠人,能在扬州官场上立足这许久,又甚的圣心,其实简单的。拿着女儿给的单子,一一详查了一番,自是许多她没法子查出来都晓得了个一清二楚!
而且他还扩大了清查范围,将林家的所有产业都查了一遍。却不想,他被事实恶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这样多的蛀虫,真的是自己一向为傲、家风清正的书香林家么?
被自己的奴才愚弄了,枉他还因为岳家的奴才不如何检点还自省过,如今这些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东西真的是林家世代的家生子么?
林如海心中大怒,林季阳却在吐槽,果然世家的奴才都这样!他早就让母亲在临上京之际,将那些有问题的奴才都打发了,发卖的发卖,遣散的遣散,是以他家还会子还算清正。
对于这一番变故,林家的下人自是有些渠道晓得消息的,可是人人都觉得老爷与少爷小姐都是仁义之人,如何会与他们这些下人奴才的计较呢?再者,大家伙儿为林家劳苦了几辈子,难道不该有些封赏么?
人心易变,其实是最难揣测的,而且,人都是贪婪的,不会轻易满足,这山望着那山高的。
林家的众位下人如今过的可比主子也不差什么了,竟不觉得这是不该的,一个个在外面的款儿比主子摆的都大了。
林管家算是各种忐忑,这样的事儿也只是瞒着主子罢了,他哪里能不晓得这些王八羔子的各种作为呢,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罢了!
林如海对着和自己一同长大的管家还是甚为信任的,自然,调查结果也算是让他欣慰。林管家对于林家算是忠心耿耿了。
即便他对着这些积弊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也能理解林管家的难为之处,是以他并不怪他,可是心中总有一股子没法子发泄的憋屈感!
第33章 如海整顿家业林季阳考试中举
林如海一怒,自然有人倒霉,他可不管下人们是什么心思。于是扬州城里的众人看了一出林家的好戏,毕竟林如海平日里可没这么多的把柄可抓,如果能在里面挑些刺儿,向圣上奏告他个治家不严,也不是没可能呀!看他林如海还如何傲然,成日里清廉、忠君爱国的,似乎大家一个个儿都是贪官儿一样,真是让人头疼的紧。
林如海直接报官了,扬州知府衙门中的差役们从林家带出来了几十号人物,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是一个个地耷拉着脑袋,颇有几分灰头土脸的样子。
至于林家后院柴房里管着的几个人,林如海和林季阳连夜开始审问。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府里除了圣上的人之外,各位皇子们也这么看的起自己,平日里二门上老实巴交的婆子竟是三皇子的人,至于后厨中劈柴打水的汉子竟是五皇子的人。
林季阳将这些人分别关押,昏昏不见天日之地,也不打不骂,只空荡荡地房间里关着。果不然,没过多时,众位都一一交代了。
看着众人的供词,林如海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了。不由地庆幸起来,幸好玉儿不在扬州,这些内宅的手段简直防不胜防。
林季阳虽然也晓得这官场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可是再是没想到,这些人的手段能如此下作,贾敏的死亡竟是各方插手的结果。可不仅仅是贾家某些人的手段。
只不过,他默默地将那一页的供词藏了起来,没让林如海看到,省的再气出个好歹来。
这样鲜血淋漓的教训让林季阳自此便更谨慎起来了,他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便是谨慎,只是别人看到的都是他的才华横溢,他的位高权重,他的心思敏捷。
林如海大刀阔斧地将一批蛀虫清理出了林家,搜集的家产竟有一百多万之多。
他也晓得这种事情是瞒不过圣上的,为了表达自己的忠心,林如海上秘折给皇帝,将其中的60万捐给了朝廷,作为今冬黄河两岸干旱救灾之资。皇帝收下了银子,自然要有所表示,他也终于下旨,让林如海今年年底卸任巡盐御史之职,进京述职!当然,状告林如海治家不严,纵容家人鱼肉百姓的折子也让皇帝给压了下来。
林如海觉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就是皆大欢喜了,至于花出去的银钱么,自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
他本来就是读书人,对着金银这些身外物颇有几分淡然的心思。
贾政听的妹夫年底要进京述职,便急忙告诉了贾母,老太太也很是高兴,女婿能回京,那样也好。
林季阳观摩着林如海的杀伐决断,从中揣摩着他的心思,总之收获良多。
林如江本人比兄长更温和许多,两人的风格不同,林季阳觉得自己做事可以融合两家之长,有自己的风格才好,省的邯郸学步,贻笑大方。
只是,如今么,他要走的路还长,上路都还没有呢。如今他才是秀才老爷,离着官场还远着呢,明年中了进士,方是开始。
六月,林季阳又回了苏州,参加府试,他已经考了两次的第二了,年轻人么,总想要个第一名,这样好看又好听不是么?可惜,老天不随人愿,林季阳想要什么不来什么。这一次,看着第二的成绩,他觉得自己可以去庙里求神拜佛一番了。为何王石是案首呢?难道这个王石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不成么?
有了这样的心思,林季阳便同那些老书生一般,看着人群中万众瞩目的王石,心思有些微妙。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自己的本事不行,为何要抱怨别人优秀呢?他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心志坚毅,能过了自己的心魔,便是一大进步了。
万年老二的林季阳此后与王石的交际一如既往,倒让人觉得他不简单,很快就结交了几个知心好友,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八月,林季阳又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走上了考场。这一次,林季阳觉得自己可以信心满满地拿下解元了。名扬天下倒不至于,可是扬名江南倒也是好的呀!人不轻狂枉少年,不是吗?
结果!悲剧!
依旧是第二名。解元依旧是王石,他年纪轻轻,堪堪二十出头,就这般出类拔萃,很快便受到了苏州学子的吹捧,成日里参加些什么谢师宴、同年师兄弟的聚会之类。他虽然也受追捧,可到底不如王石那般风光。
江南可是文风胜地,有了这样的才子出来,又是这样一位风姿卓尔的君子,谁人不爱?大家要交一位有才气之人是真,不服气试探他一二也是真,自古文人相轻,也不是说说的。
凭什么,你才年纪轻轻的就能做到苏州府的解元,自然要拿出些让大家信服的本事来,方显得你本事!再者,这文章做的好也不代表人品好,大家带着探究的心思将王石研究了个遍,就想知道这位王解元是不是一个值得交往之人。
短短数日,王石便在不断的邀约,喝酒,作诗,拜会中度过,简直就是烦不胜烦,可是看着府里父母亲人都骄傲自豪的样子,他也只能兀自忍耐了,好在明年的会试还早,否则自己怕是……
看着他直呼自己受不了的状况,林季阳早前儿的那些羡慕嫉妒的心平息了,轻笑道,
“怎么?这样风光,你还抱怨上了?”
“好了,你就别再掺合笑话哥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的七嘴八舌的,闹的人头都大了。唉!”
王石看着笑的柔和的林季阳,回敬了他一杯茶,恳切道。
“请。”
二人相视一笑,以茶代酒,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林季阳回到扬州时,算是受到了家里大小人众的欢迎和安慰,就怕他对于自己一直是第二有什么别的心思,这让他一时竟有几分受宠若惊之感。
林如海看着他心态平和,不由心中点头,这孩子心性倒是不错,不骄不躁,方能成大器。
林季阳既然过了乡试,那么在扬州的事儿便了了,他在扬州的事儿便了了,虽然扬州也不错,可到底开始想念京中的父母了,
明年正好是三年一次的大比,他如今要抓紧时间研习历届的卷子,以及六部有可能为主考官的各位大人性子,以便日后有个什么意外也能随机应变。
他这几日便带着岫玉黛玉两个,在扬州城里吃吃喝喝,观景赏古,泛舟游湖,好不快活。
直到林如海看不下去了,嫉妒地想,这样清闲的日子他也想过,便将岫玉扔回了书院,林氏兄妹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扬州的吃喝之旅。
又一次的,他带着黛玉从江南北上。只是这一回,,两兄妹也不赶路,一路上游山玩水,算是折腾了个尽兴,带着两船的东西回去了,算是见识了一些人间百态,兄妹俩收获良多。
黛玉自此,将心中的那些小心思都丢开了去,心胸变得宽广起来了,人生百年,自是应该快活些,计较思虑那么多,却是不该!
至于林季阳么,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一笔笔地录了下来,这些都是他仔细地看了当地的民生百态,官吏风评、习俗规矩,日后说不得那一日,就能派上用场了。
直到十月,这才抵达京师。
林太太一边抱怨儿子不靠谱,小小年纪就晓得带着妹妹胡闹,这要是有个万一,三长两短的,他能担待的起么?一边详问了他考试的事儿。儿子小小年纪,就成了举人,虽不是案首,可也值得骄傲了。尤其是在京中看多了那些纨绔子弟的做派,听了各家夫人的抱怨后,她更是高兴自家儿子的上进。
黛玉只笑眯眯地看着哥哥被责问,也不出口替他解释一二,后来迫于他眼神的压力,这才让丫头们捧出了她特地搜罗的各种礼物,成功地让林张氏转移了注意力。
林季阳在母亲后面,遥遥地对着她行了一礼,算是谢过了相救之情,惹的黛玉“咯咯”笑。
等林季阳回到家后,就听到了林太太说贾家东府的媳妇过世了,一个晚辈的葬礼如何如何的盛大,再因着各种乱糟糟的流言乱语林张氏也听了不少,只是有些话不好当着晚辈的面儿说,只是如今想提醒儿子要远离些贾家。
可是又看着一旁歪着的黛玉,林张氏又住了到嘴边的话,此事还真是不好办呢。
林季阳也是心中一惊,秦可卿死了,那么离元春晋封可就不远了。再后面的,贾家如何的炫炫赫赫地办丧事之类的,他却是听不到了,只心中思虑,如何让黛玉远离贾家。
林张氏看着儿子有些心不在焉,只当他累了,便打发他去休息了。黛玉也趁着这个空子,一同告辞了。
兄妹二人一同出了林张氏的院子,黛玉问道,
“哥哥,我刚刚看你有些神色不属,是不是外祖家此事有什么不妥?”
“唉,这倒不是。只是当今一直力主俭省,贾家这样铺张,怕是会引起圣上不喜。”
“这该如何是好?”黛玉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自是晓得圣眷在身的好处。
“要么,我最近去外祖家拜访之时,稍微地提醒一声儿外祖母?”
她歪着脑袋问道。
“暂时别,以圣上对贾家的优渥,暂时无碍,这样的事儿你如何能说呢?别惹的人再笑话你。”
林季阳笑着打趣她。
“哥哥也会看不起女子么?难得你也会笑话我么?”黛玉笑着问道,只是手中的帕子倒攥的紧,显见的是有几分紧张在意。
“这倒不会,自古巾帼不让须眉的多的是,只是如今的女子多局限在后宅,成日里就晓得争风吃醋,鸡毛蒜皮子的。哪里有我妹妹这样的优秀,哥哥骄傲还来不及呢,如何会笑话你?我的妹妹就合该是这样的,再怎样的,也还入不了我的眼呢。”
林季阳笑着道,他的这一番话倒是让黛玉蹙着的眉头松了开,她笑着道,
“哥哥,果然是大丈夫,别人也没法子成为我的哥哥,我的哥哥,自然也要是你这样的。”
“好了,玉儿。快回去歇着吧,累了这么久,明日就不用早起了,后天哥哥再送你去荣国府,拜访老太君去,可好?”
“这,也好。”
黛玉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带着丫头嬷嬷的转身走了,林季阳目送她离开,才算是了了。
第34章 草莽公子摔玉
黛玉拜访荣国府,季阳拜会沈家人
第二日,黛玉也算是睡了个踏实觉儿,直到早饭时节了这才去了主院儿。.info[]
“玉儿,快些过来,今儿有鸭血粉丝汤,用的是你二人从南里带来的厨子做的,可别让你哥哥吃光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有了妹妹,就没我的地位了。唉,”
林季阳装模作样、摇头叹息的样儿逗的众人笑了起来。
“今儿玉儿在家好好歇息一日,明日了再去国公府拜会,都是自家亲戚,可别因着这些俗礼就累坏了身子。”
林如江本来在晚辈面前就时常地端着长辈的架子,轻易不发话儿的,看着黛玉的娇样儿,心中爱甚,忍不住地说了这样一番话。
“是,多谢叔父教诲,玉儿记下了。”
“我昨儿也是这么说的,今日我先去沈大哥那儿走一趟,他一直记挂着我这次南下考试的事儿,也是时候该去给沈家各位长辈们请安了。明日我再一大早地送玉儿去那边儿府里,让她停了课,好好玩几天,我听人说,贾府那里的小姐们起诗社、做什么桃花诗还是海棠诗的,很是不错。”
“嘴里胡沁什么?人家深闺女孩儿家家的诗社、海棠诗的,你如何晓得?”
林张氏听了儿子这样的疯话,哪里还忍的住,呵斥道。
“何曾是我胡说了,这都是那位贾府的小公子传出来的,我在京里的朋友写信告诉我的,当时我不信还回信骂了他一顿。可谁承想,昨儿个我院子里的小厮们竟然也晓得此事,而且还将那些诗词抄录了下来。”
“咦,竟是这样么?”
林张氏诧异道。
“人家小公子还小,何曾晓得那许多,你要是胆敢做出这样不知礼的事体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如江看着黛玉涨红了的脸,假意呵斥道。
“这是自然,难不成儿子是这般不堪的么?父亲因着此事,竟是呵斥儿子两回了。唉,果然呀!女儿家是宝,我是草。”
“就是这样一说罢,你还学会顶嘴了!看你老子不捶你。”
林张氏对着儿子笑道,算是将气氛又原宥了回来。
“妈,你不知道,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呢,那位贾家的小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心思,他竟然公然地在外面的酒席上,说是读书人都是‘禄蠹’,也不知道他的原话是什么,竟是如今这满城的人都晓得他是极为厌恶功名利禄,不知道将来如何呢?”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儿么?”
这样别说是林张氏了,就是林如江也是惊讶出声。
“是呀,所以我才说可笑的,唉,也许是以讹传讹。可宝玉日后,怕是不好入仕了。”
“二舅舅如今只这么一个嫡子,便是二哥哥了,日后可如何是好呢?男儿家,还是该有些担当才是,不读书,也该找些养家糊口的营生,难不成一辈子就要靠着父母家人么?”
黛玉蹙着眉尖儿,半天了,才说了这样一番话出来。
听了这话,一向晓得她清高不将这些放在眼里的林季阳惊喜地看着她,黛玉这样,真好,不是吗?
“嗯,玉儿这话倒是有理,都像我玉儿这样懂事知礼,那天下的父母都该如何放心啊!”
林张氏将黛玉搂在怀里,赞许道。
“确实,玉儿这样胸怀的,别说是女儿家,就是不少的须眉男儿,也是不及的。”
林如江摸摸下巴上的几缕胡子,笑眯眯地道。
黛玉这下算是彻底地不好意思起来了,躲在林张氏怀里,再不抬头了。
林季阳看着她这样,心下有些安慰,只要自己妹妹对于贾家没有多少感情,那就好了,省的她日后伤心。
他算是彻底地放下了心,带着小厮幺儿们的出了门,去了两条街外的沈家。
昨日,沈言就晓得今日他必定上门的,是以专在家里等着的,这不,他一上门,就被沈言带着众人弄到酒席上去了。
还是林季阳硬着头皮去了内宅给沈夫人请了安,这才算是没有失礼。沈言打着为林季阳的庆祝的名义,直接将他灌了个烂醉,要不是他本来就酒量颇佳外加上有些作弊的手段,怕是撑不下这酒席了。
沈言看着他这样,才算是解恨了,谁让他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举人,让众人在自己耳边絮叨这许多,就算是为了自己耳朵受的这么些子罪,林季阳也该喝这一场。
林季阳被长安长福两个搀扶着上了马车,立即清醒了起来,坐了起来,还哪里有刚刚那样烂醉如泥,人也不识的狼狈样儿。只是脸还是红红的,实在是喝的太多了。这帮小子,一点儿节制都没有!
林张氏和黛玉听的了他喝多了,被人扶着回来的,便各自打发人来看了一回,又让厨上熬了浓浓的解酒汤,吩咐人看着他喝了,这才放心了。
林季阳捏着鼻子灌下了两碗爱心解酒汤茶,然后才在丫头小厮的服侍下,洗漱干净了,到头就睡,头发也没擦干。
长安小心地将他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用干头巾包起来,省的他第二日早上起来再头疼。
因着去年开始,大爷也不用院子里的姐姐们伺候了,是以好多的事儿都要他和长福来做了。
第二天,林季阳摸摸有些发闷的头,自己轻轻地敲敲眉间,喝酒真的是害死人。
今儿他还要送玉儿去贾府呢,也不知道今儿贾家又是什么个状况!
黛玉亦是有些忐忑,昨儿哥哥的话还历历在耳,如果真的如同哥哥说的那样,她该是如何劝解一二呢还是任由那样下去呢?
是以大半夜了她还辗转反侧,今早儿一早起来眼圈儿就有些青,众人只以为她是念着外祖家,也没多思多想。
只有林季阳看着她今日脸色有些白,多望了两眼。
将两车的礼当准备好,林氏兄妹二人这才辞别了家中长辈,向着荣宁街进发了。
“林表弟,我听说你可是举人老爷了?”
“托琏二哥哥的福,侥幸罢了。小小的举人,值当什么呢?”
“那也很了不起了,改日哥哥请你吃酒,算做庆祝了。”
“可别,二哥哥饶了我吧。最近我听见喝酒二字就头疼的紧。”
“嘿,你小子!我那里可有莲花白呢,你不来尝两盅?”
“哦?有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少了我,那等改日,再来叨扰哥哥了。”
两人便相视而笑,一切自待日后了。
却说黛玉却是先一步地拜见了外祖母,邢王两位舅母,李纨、王熙凤两位嫂子、众位姐妹并着薛家母女。王熙凤挺着大肚子,甚为艰难。黛玉急忙和平儿一起扶着她坐下了,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儿。随后就让人奉上了她从南边儿带来的礼物。
贾母对着她的知礼懂事,也甚是高兴,再者年底女婿就要卸职回京了。到时候她就能好好地商量一下两个玉儿的事儿了。
“妹妹,你可也有玉没有?”
宝玉看着众人都围着黛玉,而她却也不理自己,当下便问道。
“想你那是个稀罕物儿,如何能谁都有呢?”
黛玉一怔,抬头回道。
“什么劳什子,我不稀罕。原是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没有,独我有,就觉得无趣。如今家里来了个神仙似的妹妹,如何也没有?”
说着这话,他就一把扯下胸前的宝玉,扔了出去。屋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孽障!你要打人骂人的都容易,如何要摔那命根子?你这是要气死我么?”
“你这妹妹原是有的,只是因着你姑妈临去之时,带了去,也算是……”
“我妹妹自然没有那些‘通灵’不‘通灵’的宝玉,老太君又何必将先人牵扯出来,让她如何不得安生!”
黛玉正在无措之时,就听得了这话,顿时如闻救星在丫鬟婆子们的护持下,向着门口奔去。
“哥哥……”
那连串的泪珠子就滴落了下来,看的林季阳越发气了。
“好妹妹,让婆子们将你的东西搬回马车上去,我们家去。”
“林小子,你这是做甚么,说好了玉儿要在这里住几天,陪我这孤老婆子的。”
“哦,我竟不知,老太太是这般疼爱我妹妹的,将逝去的大伯母牵扯出来,就为了安抚一个稚子小儿?”
贾家三姐妹这会子在李纨的带领下,急忙地避进了内室。可是刚刚的那惊鸿一瞥,却也晓得林家表哥是个极为标致的人物儿,果然和林姐姐是兄妹,都是这般出众。只是他这话,却未免太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竟顶撞起老太太来了。
贾母也是一阵子难堪,她年纪大了,又养尊处优了这些年,还没人敢如此待她呢!林家小子,过分。
不过到底是有城府的人,不大一阵子,她就调试了过来。
“也只是这么随口说说,宝玉就是个拧性子,哄哄他有什么呢?”
“是吗?呵呵……那么我们兄妹就告辞了。”
说完便带着林家的众位以及掩面而泣的黛玉走了出去,竟是没将贾家的一干人等放在眼里。
黛玉看着哥哥为自己出头,心中更不好受,再看着白发苍苍的外祖母,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了,只得随着哥哥的脚步往外走……
“林表弟,暂且留步,何至于此,你也知道,宝玉的性子,如何不能担待一二呢。”
贾琏收到了老太太的目光,立即上前劝阻道。
“琏二哥,我曾经说过,我姓林的如何我不计较那许多,可是我妹妹却不能受丁点儿的委屈。我们林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如何能被人如此作践?”
说着这话时,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贾母院子里外都听的清清楚楚,众人都觉得林家小子太不知好歹,竟然连老祖宗都敢顶撞!
贾母在里面气的直发抖,不过凤姐儿如今大着肚子,她也不想去奉承,气氛只好僵硬了。
“老太太何必与那些毛头小子生气计较呢,多不值当!”
薛姨妈只好站出来打圆场,实在是没想到事儿会这样,她现在庆幸的是宝钗没有遇上这样的事儿,要不然可得多尴尬啊!
第35章 黛玉伤心留贾府
可是对她的话,贾母也只是淡淡点头,并不接话,这让薛姨妈尴尬起来了,王夫人在底下装哑巴,根本就不管贾母是不是在生气,对她来说,和林家闹翻了更好,省的要赖着她的宝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者,林家的小子并不是什么尊贵人儿,只不过是个会死读书,耍嘴皮子的书呆子罢了,竟然还敢嫌弃她的宝玉,真是不知好歹!
一时间气氛极为僵硬,宝玉也被这样肃穆的样子给吓住了,停下了闹腾,可是看着林妹妹果然要走,他又有些着急不依了,忙跑出来,看着门口的林氏兄妹,道。
“妹妹,可别恼我。我不是,不是……”
他也没法子说出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只一个劲儿地转圈儿了,实在是旁边林季阳的眼光太利,让他不敢多放肆,否则怕早就上去拉拉扯扯了吧。此时,贾太君也在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就怕林家小子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的宝贝玉儿,那就糟糕了。
黛玉也实在是两难极了,如今再看着满头银丝的外祖母,便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哥哥,林季阳心中一叹,还能如何呢?
当下也只能轻轻地点点头,以示自己不多计较了。
“玉儿,过来。外祖母给你赔不是。我可怜的敏儿,母亲对不住你!”
说着便是老泪纵横,黛玉自是想到了往日里母亲的慈爱,泪意涟涟,至于其他人,就算没眼泪儿,那也要拿着帕子捂着脸应各景儿的,不是吗?
好半晌的,众人这才劝慰好了这一老一小,林季阳晓得黛玉重情,也不强求,只希望经此一事,她能对贾家冷淡些,日后别再伤心了就是。
贾琏甚是尴尬地对着林季阳又是鞠躬又是致歉的,希望他别介意了,实在是丢脸至极。
林季阳淡淡地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放在心上就好了,他又不是圣人!
对着黛玉又说了几句,林季阳便在贾琏的陪同下,离开了贾府,至于黛玉们,自然是留下了,这是一早就商定好了的事儿。
黛玉虽然留在了贾府,可心中到底有个疙瘩,是以她便推辞了外祖母给自己伺候丫鬟的事儿,惹的贾母老大不高兴。
可是看着与女儿面容相似的小丫头,她也有几分伤感,要不是为了贾家,为了自己的宝玉,这样乖巧,又是女儿留下的唯一的骨血,她如何能不疼呢?
可是,再如何,她也不能断了和林家的联系,想到年前林家那减薄的年礼,简直就是人走茶凉之意,女儿才走,林家的年礼就这样,算什么呢?
其实依着林如海的性子,那样减薄的年礼他都不想送,任是谁知道自己的妻子死在娘家人手上,也要憎恨一番的吧,可在管家的劝解下,他才让人送了。他哪里晓得,贾家会稀罕自己的东西呢。
黛玉辞了外祖母给的丫头,因为她带的丫头嬷嬷实在是过多,也住不了碧纱橱。是以,贾母无奈之下,只好让她住了府里东北角的一处跨院儿,这里宽敞,又有小厨房,自己的玉儿暂住实在是太好了。
当下便吩咐人告诉王夫人一声儿,让人将院子收拾出来,让黛玉搬进去。可是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哪里能那么快呢?
一直拖到了傍晚,王夫人这才派人来说,院子收拾好了,只是有些赶时间,不周到之处往林姑娘见谅。
黛玉谢过了舅母的好意,然后打发雪雁,雪莲几个随着王、林两位嬷嬷带着行李去收拾住处,她只带着一个雪梨去了凤姐姐的院子。
王、林两位嬷嬷以及众丫头、促使婆子们面面相觑地看着贾府二太太口中收拾好的房子,都觉得气愤难耐,有几个爆碳脾气的小丫头就有些忍不住,道,
“这贾家也欺人太甚了,还是禀报姑娘一声儿,我们回去吧,何必受这样的磋磨呢。我们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打秋风的穷亲戚。”
“住嘴,混说什么呢。都赶紧动手,收拾收拾,要是姑娘不能住,小心你们的皮子。”
林嬷嬷因着是林张氏身边儿使过的老嬷嬷了,是以在众人面前的威望也高。当下,便喝退了那些义愤填膺的众人,拿着帕子开始擦拭起了还有一层浮尘的桌子。片刻,便又吩咐道,
“雪莲,你去找大爷的小厮长安,让他带着人去买些日常要用的东西,要是没地方买的,就赶紧地回家拿去,省的姑娘用不惯,尤其是姑娘用的碳,要多备些。(..info)”
“哎,我这就去,嬷嬷还有什么嘱托的么?”
“让长安去内院找太太,将今儿这事儿告诉太太一声儿,暂时先别告诉大爷,省的大爷听的姑娘被欺负了,又沉不住气。听听太太有什么指示再说。”
“好,就要告诉太太,为咱们姑娘出一口气,省的她们觉得我们姑娘势单力薄,任由人欺负。”
王熙凤回到院子后,就让平儿带着人去东跨院儿去看看二太太给收拾的屋子,她是晓得这其中的猫腻,受了黛玉的好处,自然要回报一二了,平儿带着小丫头往外走,正好遇到了来做客的黛玉。
“好姑娘,竟是第一个来看我们奶奶么?”
“才不是,我刚刚从大嫂子那儿过来,她带着兰哥儿念书呢,我不好打扰,便来你主子这儿,看看她。”
看着她步履匆匆,顿了顿,又道,
“你自去忙你的,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放心,不会吃了你主子的。”
“林姑娘说笑了。”
平儿心下到也佩服,刚刚那样大的风波,林姑娘这会子竟然有心情说笑,果然好涵养,都说那位宝姑娘大度能容,依她看,最厉害的还是这位林姑娘。
平儿目送这黛玉带着丫头子进了凤姐儿的房间,这才离开。
“凤姐姐,快坐着,你如今这样大的肚子了,谁还敢让你起来不成,是不是就要生了?”
“可不就是这几日了,这孩子调皮,竟是不出来。不过太医嬷嬷们都说,孩子健康,等待着瓜熟蒂落便是了。”
“嗯,我曾听婶娘说过,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待的久,聪明的紧呢。我哥哥便是在婶娘肚子里多待了半个月呢。”
“好厚脸皮的丫头,这是变相地夸赞你们家的人聪明呢,是不是?”
虽然心焦,可王熙凤的嘴皮子还是利落不饶人的,当下便打趣道。
“哼,人家好心安慰你,谁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早知道我就不来看你了,等我小侄儿生下来,看他就好。”
“哎哟哟,我的好姑娘,多谢你记挂着他,如今我什么都不求,只承望他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便好。”
“自然是平平安安的,日后考上了状元,那凤姐姐你就是状元娘了。到时候我们可要讨一杯老封君的茶吃吃才好呢。”
说话儿间,就看着小红端着茶果点心地进来了。
“好姑娘,快尝尝我们奶奶的私藏,这是六安瓜片,我也不大会吃茶,只听人说,味儿是极好的。”
说着就将茶递到了黛玉的面前。黛玉微微点头,算是谢过了她。
“嘿,你这吃里扒外的丫头,敢偷我的私藏,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我这是谢谢姑娘对我们奶奶的好儿,借着这茶给姑娘道谢,小红再给林姑娘磕头了。”
说着就“扑通”一声跪下,就在黛玉的诧异间,这爽利丫头几个头已经磕好了。
雪梨急忙地拉起了她,凤姐儿看着她微红的额头,眼眶儿有些发红,就算日子再艰难,有这样忠心耿耿的下人,有暖心的丈夫,那也够了。
黛玉看着她的样子,笑道,
“凤姐姐好福气,这样好的丫头也能被你得了,真是便宜你了!”
“嗨,这丫头和平儿一样,都是死心眼儿,也只好我收着了。”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用帕子擦擦眼眶儿,笑道。
“嗯,晓得你有好丫头,再别炫耀了,我这次来,已经偏了你的好茶了,再不能劳烦你了。好好地歇着吧,我回去了。”
看出了凤姐儿有些累了,便带着雪梨又走了。王熙凤忙命小红将主仆二人送了出去。
黛玉离了凤姐儿这里,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便细细地打量着这府里的精致,就算是这冷月天,树枝都光秃秃的,可配着奇石假山的,倒也不算难看。
雪梨只觉得身上冷的紧,姑娘身子一向弱些,便劝道,
“好姑娘,我们回去吧,这样冷的天儿,要是着凉了,可就不好了。嬷嬷能揭了我的皮。”
“行,这就回去。”
黛玉也觉得无趣,便转身走了。到了她如今住的跨院儿,让雪梨打赏了那些引路照顾的婆子们,然后主仆两个便进了院子。
院子里却是极为热闹的,小丫头子叽叽喳喳的说笑声,黛玉有些好奇,这样冷的天儿,不在屋子里,这样闹腾什么呢?
“姑娘回来了,先去里屋坐吧,我们已经将里屋收拾出来了,这会子屋子也暖和起来了。”
立时就要极有眼色的上来卖好来了,却听得黛玉一头雾水。她奇道,
“这,难道贾家的人没有收拾好么?还要你们收拾?”
那小丫头本待还再说些什么惊人之语,却被黛玉身后的雪梨狠命儿瞪了一眼,她讪讪一笑,拿着帕子道,
“姑娘,我去忙了,您赶紧进屋吧。”
黛玉只好继续一头雾水地进屋去了,看着众人面色都有些不好,她隐隐地有些不好的猜测,接过雪雁递过来的热茶,捂着手,道,
“难不成这屋子是你们临时收拾的不成?这府里不至于……”
又想到了什么,她的话竟是说不下去了。如今这府里,似乎是二舅母在管家,以她的性子,倒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自己兄妹一直给她的宝贝儿子没什么好脸色,哥哥更是屡次地顶撞府里的人。人家做出这样的事儿倒也能理解,只是格局未免太小了,倒也算是达成了她的目的,挺膈应人的。
瞬息间,就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想了个清楚,黛玉倒也不气,她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看望外祖母,哥哥也说过,自己又不是银子,如何能得所有人喜欢呢。即便是银子,也会有人不爱的。
转瞬间,黛玉就调息好了自己的情绪,笑着对两位嬷嬷,几个大丫头道,
“今儿大家都辛苦了,每人多加半月的月钱。从我的账上走,回去告诉你们琉璃姐姐。”
琉璃管着她屋里的账目,也算是一把好手了。什么都逃不过她的法眼。当然,黛玉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她这次回扬州的时候,父亲又给了一万两的小额银票给她做零花钱,是以本来手头不缺钱的她更大方了。
第36章 宝黛无意知秘闻
林黛玉虽然留在了贾府,可心中如何都不是味儿,她在留下的之后,总想起哥哥有些失望的眼神儿。但不知为何,冥冥中总有个声音,让自己任性地留下了。
住在了东跨院儿之后,黛玉对于贾府众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便开始留心了。
这日,她刚和三春姐妹已经报宝钗打完嘴仗,述说了自己与哥哥回京途中的见闻,对于宝钗隐隐关于自己不孝的指责,黛玉嗤之以鼻,根本就不搭理那位端庄可人的宝姐姐,林家世代书香,与打死人还大摇大摆的薛家相比,简直清高自律了不知道多少。怎么这位宝姐姐不知道反省自家的事儿,这位竟然还大咧咧地出来指责她不孝,可真是好笑。
“宝姑娘这话,奴婢却是不能不反驳的,我们姑娘心地善良宽厚,不想与亲戚家的客人有了嫌隙,奴婢却替姑娘委屈呢。”
“也不知道薛姑娘凭什么指责我们姑娘呢?您是长辈呢还是有证据呢?”
雪雁的一通话让宝钗涨红了脸。迎春立即低下了头,惜春在旁边却是冷笑了一声儿,探春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雪雁立即跪倒在黛玉面前,道,
“奴婢多嘴了,请姑娘责罚。实在是不敢让姑娘担上不孝的名声儿。若果真是这样,别说是天上的太太心疼,就是我们这些下人也看不过去!”
“唉,你呀!多嘴多舌的,下去吧!”
黛玉也不说让雪雁同宝钗赔罪道歉之语,只轻描淡写的责备了两句,就让人下去了。
看着众位甚是不自在的样子,黛玉心下一笑,转移了话题,让雪梨将自己在白马寺求来的护身符分给了众位姐妹。
接着又是她与哥哥搜罗的各式小钗环,首饰的,各人都挑拣了一番。这才算是将刚才尴尬地气氛转圜了过去。
宝钗看着黛玉平静的模样,心中不晓得在想些什么,很快就恢复了日常端庄的模样,又笑容妍妍地和大家说笑开了。
黛玉看着她这样,倒是有几分佩服,就冲着这位宝姑娘的城府,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的。
送走了众人,黛玉在丫头们的伺候下躺在床上休息。却不想,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姑娘,宝二爷来了。”
“你让宝玉在花厅吧,让人上茶,我马上来。”
她慢悠悠地离开了卧房,来到了花厅,就看到宝玉正拉着雪莲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雪莲一脸的难为,也不知道两位嬷嬷干什么去了,却是都不在。
“宝玉,你来我这儿,可有事儿?”
“林妹妹,我听麝月说,太太那儿有人送来了琉璃的花灯,你可要与我一起去看看啊?”
“不去,你们家的东西,找我看什么?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姐姐妹妹的,干什么要来找我!”
宝玉看到了黛玉,立即放开了刚刚还拉着的雪莲,几步跨过来,噼里啪啦地说了这一大车子的话。听着黛玉不想去,他又急了。
林妹妹总不待见自己,尤其是在她那位堂哥的挑唆下,更不给自己好脸色。好容易有了一个能讨好她的奇巧物件儿,如何能不去呢。
当下赌咒发誓地求肯了一番,麝月也帮着自家二爷求了黛玉几句,黛玉无奈之下,只好随着他一起去了王夫人的院子。
一路上,在宝玉的介绍下,她倒也算是重新认知了一番贾家,这个将母亲金尊玉贵养大的地方,果然是不同凡响的。
她如今倒也能理解母亲之前为何心心念念自己的娘家了。
当然,如果一路上遇到的奴才能不鬼鬼祟祟的话,就更好了。
路过荣禧堂时,看着东安郡王写的条幅,黛玉只剩下伤感了,就算再如何浮华富丽,母亲是再也回不到这个地方,来看一眼了。
心思急转,不过宝玉只顾着和林妹妹在一起的欢喜了,却没看出来她的情绪低落。
二人各自带着两个丫鬟,到了王夫人院子门口,却没发现有当值的丫鬟。宝玉想要给太太一个惊喜,拉拉黛玉的袖子,二人放慢了脚步。
至于雪雁和麝月,都自动自发地留在院门口。
黛玉二人蹑手蹑脚地走了王夫人的窗口,就听到了王夫人恨恨的咒骂声。
“贾敏那个贱人,死了还不让人消停!她死了,她的女儿似丧门星一样,就知道克着我的宝玉。”
想到那日,宝玉被贾政一通的责备,要打要罚的,王夫人就气不打一出来。恨声咒骂道。
黛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捂住了宝玉要开口喊的嘴巴。就听到一个婆子的声音,黛玉和宝玉自是能听的出来,这是王夫人的陪嫁,周瑞家的声音。
“哎唷,我的好太太,这话可不能乱说,如今表姑娘就在府里呢。”
“林家的那个死丫头和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都是来克我的!”
“在我的屋子里,竟然不让我说两句实话了!贾敏嫁的好又能如何呢?还不是没儿子,现在又早死!要不是我不想让我的宝玉受苦,真想随了老太太的意,让她嫁给宝玉,让我也享享她的服侍。”
“瞧太太说的,再怎样赌气,也不能让宝二爷受苦不是。再说了,宝姑娘可比林姑娘识大体,能干,强出林姑娘几条街去了。”
“这话不错。宝丫头倒是真能干的,我如今就想着让宝丫头嫁进来,接掌这个家,就识字儿这一条,就比凤丫头强。”
“说到这个,林家的那个老嬷嬷如今怎么样了?”
王夫人一顿,继续问道。
“您放心,她在姑太太身边儿几十年,又是林姑娘的奶嬷嬷,最是得林姑娘信重的,您放心吧!”
“哼,千万小心些,林丫头还小,倒是不妨事儿。可要注意着点儿林姑爷,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种内宅的事儿,男人怎么知道。太太尽管放心吧!”
周瑞家的却是拍着胸脯打了保票。
“将那些害人的东西处理了?”
王夫人微微一顿,继续问道。
“太太放心吧。那些东西随着姑太太消失了,太太放心吧。那种香料可是太太家里单有的,都陪嫁给了姑太太,她这几十年只生下了两个,一个病歪歪的林姑娘,一个不到三岁就死了。可见那香料的威力!”
“嘘,噤声,这样的事儿如何能大喇喇地说出来,让人听见了还要不要活了。”
“太太放心吧!院子里空荡荡的,别说人了,就是鸟儿也没一只。”
周瑞家的似乎走动了几步,吓的黛玉急忙摒住呼吸,宝玉也白着一张脸,他实在想不通,一向慈和信佛的太太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就算是再白痴不明事理,也能听出来,敏姑姑的死和母亲有关,他羞红了脸,惭愧极了。
黛玉观察着他的样子,看他这样,也就放开了手。
宝玉瘫坐在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黛玉也顺势地蹲在了窗下,张开耳朵,听着室内的谈话。
“那安息香来的可不容易,是我母亲最后的一点儿存货,都给了我,大房的那个,贾敏,两个可都如了我的愿。只是没有弄死林家的那个小丫头,也算是憾事!”
“这样才好呢,林姑娘病歪歪的,老太太不放心,常接来府里,日后才好行事呢。太太又何必着急。”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该急的。慢慢来,总是有机会的……”
王夫人话语里有几分势在必得。不过她的这几句话却让贾宝玉更加心惊,仓皇之下,就弄出了些声响。
黛玉也顾不上什么宝玉,什么安息香了,疾步走到了旁边一株海棠之后,掩住了身形。
周瑞家的和王夫人亦是听到了动静,急忙止住了话题,推开了窗子,却发现了面白唇青的宝玉瘫软在地上。
二人对视一眼,急忙奔出房外,呼天抢地,唤来了众人,将宝玉抬回房里。
借着这乱哄哄的机会,黛玉走了出去,拉着麝月和雪雁回了东跨院儿。
第37章 宝玉梦魇泄秘闻
麝月虽然觉得事情不对味儿,可是林姑娘的凛然神色却让她有些不敢反抗,只好随着她们主仆去了东跨院儿。
贾母为了让黛玉能随时来自己这里,不用走远路,这东跨院离荣禧堂倒也不远。黛玉主仆的脚步又快,不一阵子,就到了。
严厉地吩咐人看好了院门儿,黛玉率先进了内室。
“这是一白两银票。嬷嬷,想法子让麝月闭嘴,别说我今儿和宝玉一起去舅母院子里的事儿。”
“姑娘,出了什么事儿?”
林嬷嬷看着黛玉又是慌张又是愤懑的表情,大为惊讶,急忙问道。
“此事事关重大,嬷嬷暂时先去处理麝月的事儿,等会儿我再细说。我先写信。”
“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嬷嬷虽不知什么事儿,可看着姑娘这样,满口答应,给黛玉吃了个定心丸儿。
黛玉让人研磨,她展开一张薛涛纸,就开始奋笔疾书。转眼儿,便亲自折了,塞入信封中,上面贴了哥哥曾经玩笑似的告诉自己的标记――大大s0s。
“雪莲,让人将这封信赶紧地送回去,找哥哥。将我们东西收拾好了,随时准备着。”
准备着什么,她倒是没说。雪莲也没敢问,姑娘神色肃静,谁也不敢违背她的话,一时间,内室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雪梨,你去外面打听一下,宝玉那儿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原地转了两圈儿,黛玉也不确定宝玉到底会不会将自己供出来,先让小丫头子去打听打听再说。
看着雪梨去了外面,黛玉又喊道,
“打发小丫头去,别让人注意到你。”
“姑娘放心,我自有分寸。.info[]”
雪梨在外面应了一声儿,便没了声息……
等待的日子总是让人心焦的,不过还好有个好消息能让人有一丝的安慰。林嬷嬷进来回禀道,那位麝月姑娘定会闭紧嘴巴,今儿的一切事儿一个字儿也不会往外露,但请林姑娘放心。
黛玉笑笑,担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些许。可是想到了她刚刚听到的那些秘闻,心中顿生酸涩,母亲到底与王夫人有何仇怨呢?竟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倒是真的有了探究的念头,可是如今又有些束手无策。若是,若是,宝玉将自己说出来,被王夫人知道了,那该如何呢?
黛玉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派出去的雪梨回来了。
“姑娘放心,那位宝二爷也不知道怎么了?因为受惊,这会子正说胡话呢,已经抬到老太君的房里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唔,我们也去。嬷嬷随我一起吧。其他人收拾东西,说不得一会子哥哥就来接我们了,等着就是了。雪莲,看着咱们家的人,一定不能乱。”
“姑娘放心吧,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走,跟着来的下人我也会嘱托好的。”
听了她的话,黛玉便带着林嬷嬷,雪雁、雪梨一起去了荣庆堂。看着乱糟糟地局面,黛玉皱皱眉头,绕过了一群小声啜泣的丫头,进了碧纱橱。
“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二哥哥这是怎么了?”
黛玉谨守礼节,站的远远地问道。
“这个孽障,硬生生地要剜走我的心肝啊!”
贾母看到黛玉,便哭倒在了榻上。虽然对外祖家颇多意见,可是看着白发苍苍的外祖母这般伤心,黛玉也不好硬着心肠,慢慢踱到她面前,握住贾母的手,安慰道,
“外祖母别担心,请太医瞧瞧吧。二哥哥定会逢凶化吉的。”
“……”
贾母正觉得自己的黛玉贴心,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宝玉突然像是魇住了一般,挥舞着双手,喊道,
“麝月,麝月,快告诉林妹妹,让她家去,快点家去。小心些!”
众人闻言大怔,目光都聚集在了黛玉的身上,她觉得别扭的慌,稍稍地往贾母身边儿靠靠,有些想要寻找依靠一般。
“这是怎么话说的,难不成二哥哥做噩梦了?”
探春笑着打趣道。
“林妹妹,对不住啦!太太,求你别伤害林妹妹,安息香别给她,好不好?”
这话一出,王夫人的脸一片青紫,众人都觉得奇怪,可也晓得,怕是要出了不得的事儿了。
李纨急忙招呼几位姑娘,想要躲出去,就看到宝玉的手开始胡乱挥,又一屁股坐了起来,看到了黛玉,眼直直地望着她,满脸的泪水,哭喊道,
“林妹妹,我替太太向你赔礼啦。敏姑妈如今已经去世了,太太也是一时糊涂,才让你失母的。我保证,日后定会搭桥施粥,救济贫困,以输其罪,只承望妹妹别伤心。”
如果说刚刚的话语还有些不清不楚的话,这会子就明明白白了。姑太太的死是太太造成的,大家下意识地看向王夫人,只见她面目狰狞,吓了众人一跳,这实在与平日里的慈眉善目相差甚远啊!
贾母握着拐杖的手又紧了几分,难不成真如宝玉的梦话,女儿是死在了王氏的手中?果真是这样,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宝玉喊完这一通,四肢一张,又跌到在被窝里,头上、脸上不停地冒汗,贾母正要招呼人给他换了衣衫的时候,就听外间儿贾琏道,
“老太太,王太医来了。”
宝玉听到了贾琏的声音,又是一通求肯,
“琏二哥哥,你放过太太吧,先大伯母已经没了,日后我做牛做马,为太太赎罪,可好?”
贾琏听的稀里糊涂的,可有不糊涂的啊!这下,众人的脸都开始青了,果真是王夫人害死了先大太太的话,那府里,怕是要掀起大风浪了。
贾琏听了平儿的悄声密语,如何还能忍着,这事儿关乎自己生母死亡真相。
他也不管什么太医了,几步奔了进去,里面的众位女眷也没地方躲,只好往角落里凑凑,
“宝玉,说说,什么安息香,什么先大太太。说清楚了,否则我才不放过二太太呢。”
“琏二哥哥,太太他铸成大错,如今我这做儿子的会替他赎罪,你放过她,可好?”
宝玉双目无神,直直地望着贾琏,竟让他有种毛骨悚然之感。黛玉虽然也缩在角落里,可也支棱着耳朵,听着这不清不楚的话。
“你先说清楚,我再想想。”
“太太,她给先大太太和敏姑妈用了安息香,她们都死了!”
似乎精力已经用尽了一般,说了这句,宝玉又直直地躺了下去。倒是面色平静了许多,也不出冷汗了。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平静,呼吸绵长。
贾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太太,求你告诉琏儿,我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求老太太告诉琏儿,我同母的兄长到底是怎么没的?”
贾母脸色甚是难看,更让她难堪的是黛玉也跪了下来,哭诉道,
“求外祖母为我母亲做主!”
至于王夫人,早已经气的手抖脚抖,动弹不得了。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口闷气堵在心上,不上不下的,难受!
如今该如何呢?王夫人手里攥着佛珠,眼珠子一转,也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不过她没那么好的运气,金钏儿早吓傻了,等她倒下去,头磕在青石板上的时候才发觉不好,急忙去扶自家主子。
周瑞家的这会子也哭天抢地扑了过来,结果林嬷嬷混乱中稍微伸脚了一下,她立即一个狗□□的姿势压到了王夫人身上,刚在装晕过去的王夫人这下是真的晕过去了。
她听见自己的骨头似乎“咔擦”了一下,可来不及呼痛,就晕过去了。
“都住嘴。”
贾母的手杖一挥,老太太的权势刚硬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众人立即停止了动作,望着她。
“琏儿,玉儿,你们先起来。我定会彻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周瑞家的,金钏儿,将你们主子抬起来,放在宝玉的外间,没我命令,谁也不许进去。”
“麝月,传话让人去请太医,给宝玉和二太太看看。”
“平儿,传话让人请大老爷、二老爷过来。”
“他大嫂子,带着几个丫头回去吧,别被唬着了。宝姑娘也和姨太太回去吧,今儿有些不方便。”
宝钗和薛姨妈很是尴尬地一笑,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
第38章 林季阳贾府接妹妹
黛玉在林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用帕子细细地擦了眼泪,既然外祖母要给她一个交代,那她等着便是了!
至于贾琏,其实心中有些数儿的,他虽不是这般清楚,可也听自己的奶嬷嬷说,自己的兄长怀疑是死在二房手中的,只是母亲苦于没有证据和老太太的威压,没法子报仇罢了。(..info)
至于她母亲,伤心过度,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去,如今看来,却也有这位好二婶的功劳!
成天装的慈眉善目的,这次一定要将她伪善的那层皮揭出来才好呢。想起林季阳给自己的那几页契纸,贾琏心中闪过愤懑。那可都是长房才能继承的东西,都卖出去,算谁的?
贾赦自从先夫人没了之后,就一直是个浪荡子,成天喝酒玩女人,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想起年少夫妻的柔情蜜意。不过,很快就又酒色上头,自娱自乐了。
这次贾母派人来请他,他正和几个小老婆在屋里吃酒胡混呢,听着老太太找,急忙让人穿好了衣衫,胡乱地用帕子擦了手脸,摔着步子出去了。
至于贾政,早到荣庆堂了,他住的近,又晓得宝玉今儿犯病了,心中有些担忧,听到老太太传话,只以为宝玉不好了,急忙赶去了内院儿。
却发现气氛凝滞,他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自己年过半百,只这么一个嫡子,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别说是老太太受不住,就是自己,怕也……
“老太太,可是宝玉不好?”
“太医正在验脉,等会儿就知道了,你先坐吧。”
她是上了年纪的人,闹腾了这么半天,累的不行,脸上便泛出疲色,贾政自诩为孝子,便道,
“老太太,还是别为那个孽子挂心了,他何德何能呢?”
贾母最不爱的就是人家说叨她的宝玉,就算身为宝玉的老子娘,贾政和王夫人也不行,嗔怪道,
“行了,你可别再唬着我的玉儿了,他本来就弱,吓破了胆子有你受的。”
贾政闻得此言,只好唯唯不语了。好半晌的功夫,另开门户的贾赦到了,
“老太太可有什么吩咐?”
看着他一副浪荡样儿,贾母各种不爽便发泄在他身上了。
“老大,你这副样子算怎么回事儿?成日里就不知道上进,香的臭的都往屋子拉,喝酒玩小老婆到底是要几时才是头?”
“母亲,儿子知道错了。可是宝玉又不好了?”
贾赦神情都没变,只是嘴上有些不安地问道。
贾母想到即将要面对的事儿,责备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了,只能暗叹一声,让他坐下了。
王太医检查了宝玉和王夫人的伤势后,对着贾母道,
“老太太,哥儿没事儿,药也不用吃,好好地睡一觉明儿就好了,之前也只是被梦魇住了。二太太腿骨折了,怕要找个骨科圣手来医治,至于其他么,只是急怒攻心罢了。吃两贴药就不碍事了。”
“麻烦你了,琏儿,好好地送王太医出去吧。”
王太医刚刚在院子里也听到了几句宝玉胡乱喊的话,晓得怕是涉及了内宅的那些龌龊事儿,便也不多留,拿着诊金走了。
贾琏目送着王太医走了,便急忙回到了荣庆堂。这次,绝对要让那些人得到该有的惩罚,为母兄报仇!
当然,更要紧的是拿回属于他们大房的东西还有母亲的嫁妆。彼时贾琏并不知他母亲的嫁妆并不在贾家的。
想到自己手中的那些证据,贾琏的心又热了几分。
看着满脸阴狠的贾琏,平日里就算是敢和他说笑一二的管事儿也闭紧了嘴巴,恭恭敬敬地看着他进了二门。
贾琏来到荣庆堂时,发现除了父亲,二叔外,只有黛玉还坐在堂下不远处。
“老祖宗,此事该如何处置,请您示下,只是琏儿不孝,定要为母亲兄长讨个公道,望老祖宗能主持公道!”
贾琏不管不顾地就跪下了,要是老太太真如林表弟说的那般,偏袒二房的话,就别怪自己把这些丑事儿抖落出去,到时候鱼死网破好了。谁也别想落着好儿。
“我只希望得到真相,玉儿也不敢说有多孝顺,可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望外祖母能还我母亲一个公道便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琏儿和黛玉都这个说辞?”
贾赦似乎是发现了重大新闻一般,有几分兴奋地问道。
贾母狠狠地瞪了贾赦一眼,又叫起了贾琏黛玉二人,这才长叹一声,说起了宝玉梦魇中的话。她也知道瞒不住人,尽管自己已经下了禁口令,可这样大的范围,哪里还有秘密可言呢。有了这样一个阴狠的儿媳妇儿,贾母心中颇有几分不寒而栗之感。
贾赦与贾政的反应截然相反,贾赦一脸愤懑,贾政则是满脸羞愤。
“母亲,求你为儿子主持公道!为您死去的儿媳孙子报仇雪恨!”
他对于发妻还是有几分感情的,更多的却是为自己的嫡子生气,这样聪慧可人的嫡子因为一场高热而去,让他如何心中长恨,如今晓得了这是人为,贾赦怎能不恨!
“求老太太做主!”
“我母亲何罪之有?竟让二太太这般待她?求外祖母,二舅舅,为我母亲做主!”
黛玉看着前方下跪的大舅和琏二表哥,自己也跪倒在地,哽咽了半天,才挤出了这样几句话。
贾政尴尬之极,兄长跪倒在地,他哪里能安稳地坐着呢。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就要上前扶起贾赦。
“都跪着做什么?起来吧。琏儿,扶起你父亲。你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好歹保重着些。还有玉儿,你素来身子弱,这样的寒气,如何还能跪着呢?”
贾母忙不迭地要站起来拉黛玉,贾政忙上前去扶老母亲。
贾赦等人站起来后,都眼巴巴儿地望着贾母,想知道她是个什么示下。贾母沉吟片刻,才望着贾政,迟疑着问道,
“政儿,你是个什么态度?”
“这个愚妇,我要休了她,省的败坏了贾氏门风。还是去信告知舅兄,将王氏接回王家去吧!”
“糊涂,你这样,让宫里的元春和宝玉如何自处?再者,我贾氏百年,却没休弃之妇,难道你要让贾氏因你而蒙羞么?”
知子莫若母,贾政最注重的便是他读书人的面子,身为母亲的贾母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果不其然,听的贾氏一门的名声,贾政犹豫了。
“那依母亲该如何呢?”
黛玉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儿竟然是这样的,外祖母和舅舅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替母亲报仇雪恨,只关注的是宫里的元春与宝玉,再者便是贾氏的名誉了!
那么她可怜的母亲呢?一辈子心心念念地说着母亲如何如何地疼她。二哥如何如何地友爱她的母亲呢?就活该自己被二舅母害死么?
“外祖母,我母亲常日说家中最疼她的便是您,最友爱她的便是二舅舅,难不成这都是假的?我母亲可是您的亲生女儿,亲生妹妹呀!”
黛玉的语气并不如何尖锐,可是字字句句,却像是尖刀一般,让贾母和贾政无言以对!
“玉儿,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相信外祖母么?”
贾母无法,只好慈爱地说道。
“我……”
“当然无法相信,我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我林家也不是没人了。此事要是贵府不能给个交代,那么我林家便去京兆尹衙门里告,看皇帝老爷是个什么意见!”
随着这声音,就看到了一位风流俊雅的少年人推门而入。
“哥哥!”
黛玉早在听到他声音之时便往门口奔去,林季阳推开门之时,她也到了门口。委屈地喊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眼泪沿着脸庞就落下来了,让林季阳看的一阵儿心疼。
“玉儿,你先出去吧,太太就在外面,哥哥与老太太说两句话,就带你回家,可好?”
“可是母亲的事儿……”
黛玉还要说些什么,就听哥哥道,
“别担心,我都知道,定会为伯母讨回公道的,你相信哥哥便好。”
听了他的话,黛玉便对着屋中的众位长辈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母心中恼恨黛玉不体谅人,却也心惊林季阳的到来,他是如何得知的?难不成这个家中还有林家的探子不成了?一个不小心,贾母的思绪就跑远了。
再者,这府里的规矩何事如此松散了,竟让外人这样轻轻松松地入府,而且还听到了这样隐秘的事儿。
她这会子还没想到是黛玉送信招来了林季阳,正在各种胡乱猜测之际,却听到外面赖大的声音,
“老太太,两位老爷,林大爷带人闯进来,奴才等人拦不住!”
赖大心中也将林季阳骂了个半死,他倒是闯的高兴了,可想等之后主子们能将自己的皮给剥了!
“既然来了,怎么不早些通报呢?都死绝了么?”
贾赦也问道,倒也有几分大老爷的风度。
“都是奴才该死!”
赖大也不敢辩驳说是有一批人已经随着林家的下人去了黛玉已经住的东跨院儿,还有一批因为主子们说不留人,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偷懒去了!赖大心中将那些人骂个半死,皮揭了她们的算清的。
事已至此,纠结这些小节也无益于事,还不如先解决眼前的事儿。尽管再不如何爱面子,贾家的几位主子都觉得脸上烧的慌,家丑不可外扬,就算他们能心安理得的面对黛玉,并不代表也能面对林家的其他人,尤其是晚辈的林季阳!
当然,最为丢脸的是贾政,他的妻子做出了这样的事体,他却一无所知,枉为读书人。
至于贾赦,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和儿子都是受害人,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怕什么呢?
贾政面红耳赤,一副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模样却让林季阳心中耻笑不已。果然是假正经么!
“林小子,你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贾母沉着脸问道。
“小子来替死去的大伯母讨个公道,刚刚不是已经说了么!老太太还有什么疑问?”
“这是我贾府的家事,却也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说三道四。”
“喔,这样说来,我大伯母竟不是你贾府的至亲了?老太太成天在黛玉面前说什么,最疼爱的便是你母亲之类的话语竟是空话,哄人的不成?”
林季阳倒也不生气,只冷着一张脸,开口问道。
“林小子,休要过分!”
“哈!这就过分了?贵府二太太将我林家的宗妇弄死了,而且在我妹妹身边安置了一个卧底长达十几年之久,难道不过分么?”
“我大伯母唯二的骨血,唯一的嫡子死在了二太太的手上,难道不过分?”
“什么在黛玉身边安置了人?”
贾琏惊讶地问道。
“妹妹的乳母,王嬷嬷那老虔婆,就是王氏的人!妹妹如今身子这样弱,一半儿是因为在母胎中没有养好,一半儿是王嬷嬷这老虔婆作的,难道我林家的骨血就不精贵了?就该任由人作践不成?”
“我今儿来,代表林家给贾府三日,三日之后,如果不能给我们林家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父亲便上折子,状告王氏谋财害命!我倒是要看看,贾氏一门的名声还要如何保留?元春、宝玉的如何还能有颜面?有这样一个阴狠的母亲,宫里还能留着贾氏不成?宝玉还能有什么好前程了?”
林季阳晓得贾母的软肋,如今她最看重的就是贾氏的前程,而承担着贾府搭伴儿前程的元春自然是软肋。再者,便是她的命根子,宝玉了。威胁完了人,林季阳也不管贾家众人的脸色有多难看,贾母如何气的手抖的慌,转身就走!
“林小子,你欺人太甚!没有证据,皇帝也不会胡乱冤枉人的!”
“那要是再加上贵府二太太包揽诉讼、放利子钱呢?这样又如何呢?”
“什么?”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贾府几位主子,就是贾赦父子都是闻言俱是大惊,这样抄家灭族的事儿,难不成王氏真会做么可是林家小子说的这样信誓旦旦,难不成是真的,不是他信口雌黄之语?
“看来贵府二太太的保密事务做的真好,大家都不知道,果然出身大家族!也是,东海缺了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王家,还真是来头不小呢!哼!告辞!”
林季阳转身就走,贾母本想说些什么,可是气急攻心,被林季阳几句讽刺,又听了王氏这样抄家灭族之事,竟是一口气赌在嗓子眼儿,张不开口。
贾政等人急了,只好揉的揉,扶的扶,端茶倒水的忙了底儿朝天,哪里还能顾得上林季阳呢。
林季阳嘲讽地看了一眼四处的眼睛,在赖大的陪伴下走了出去。这府里怕是要乱一阵子了,希望他们受了教训,日后再不来骚扰妹妹便好。
要不是怕妹妹伤心,他如何能将妹妹留在这府里,经历这样糟心的事儿,不过他又在庆幸,好在黛玉晓得了这些,日后与贾府划清了界限,不用再牵扯到林家了。
这样也好!
出了荣国府的府门,就看到长安正张着脖子观望着,
“哎唷,我的爷,你总算是出来了。可让奴才好等。”
“姑娘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林季阳也不管他的唠叨,兀自问道。
“爷您放心吧,听您的吩咐,一张纸都不留在贾家,姑娘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您放心吧。”
“行了,这就收拾收拾,走吧!”
黛玉早早地在林张氏的怀中哭成了泪人儿!林张氏虽然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可也晓得这伤痕一时半会儿怕好不了,黛玉能哭出来,也算是好事儿,就怕她憋在心中,郁结成疾,那就糟了!
儿子实在太过鲁莽了,这样的打击别说是玉儿,就是一个大人,也不见得能承受的住!
林张氏怜爱地抱着黛玉,将事儿都归结在了儿子身上,完全忘记了事情是黛玉最先发现的
不过想到儿子控制住的王嬷嬷,林张氏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这样谋害主子的东西如何还能活在世上!亏的他还一直觉得王嬷嬷是个老实人,极为礼遇她。
现在想想自己一直被蒙骗,林张氏就恨的牙痒痒!等审问清楚了,总要让那老虔婆吃不了兜着走!
林张氏想到先前儿子拿着玉儿送来的书信时,那样的暴怒,她隐隐有些心惊。
自己的儿子是个牛心左性的,她是知道的。可是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儿,倒是让她这个做母亲有些摸不清儿子的性子了。不过想到和儿子同样发脾气的林如江,她倒也释怀了几分。
这父子俩一脉相承,脾气可真不小!
林如江今儿正好因着有些风寒,告假在家,看了那样的书信,当场就摔了自己的砚台!
要知道那东西可是他的恩师兼岳父送的,林如江一向宝贝的紧,放在书房,外人碰也不行的,今儿为了这事儿,竟然不管不顾了。
要不是儿子劝着,这阵子林如江怕是已经进宫告御状了。唉,这先大嫂也是个可怜的,修了这样一个娘家嫂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如何得罪了那王氏,竟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贾母好半天才长叹了一口气,脸色好些了,再不是刚刚青灰之色了,贾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儿,问道
“母亲,如今可该如何是好?”
贾政手足无措地问贾母,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的妻子瞒着自己,犯下了这等弥天大过,这是将阖府老少的命都要葬送在她手上呀!
“不行,必须要分家,不为别的,我的大孙子不能受连累!”
贾赦突然清明了几分,想到了儿媳肚子里的大孙子,便嚷嚷道。
“对!分家!这是二婶变卖祖产的证据,老祖宗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也不依的。还有我母亲的嫁妆,如今在何处?也请老祖宗给孙儿一个交代!”
贾母看着步步紧逼儿子和孙子,再想到之前出言恐吓的林家小子,颓然地闭上眼。
半晌,才睁开眼睛,眼神犀利地盯着大儿子和贾琏,
“分家?我还没死呢!绝对不可能,老大,你要是再提分家,就是要逼死我。琏儿也别急,这事儿,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至于宝玉她母亲,在府里修个静室,让她日后日日念经祈福,伺候菩萨,可好?”
“你母亲的嫁妆,并不在贾家。当年,你舅舅亲自上门,将她的东西都带走了。此事你父亲可以作证!”
“至于你二婶卖出去的祖产,也由她的私库赎回,此事我做主应承下了,可好?”
“一切都听母亲的安排!”
贾赦想着自己又能弄来一笔银钱了,自是喜不自胜,忙不迭地答应了。至于什么发妻嫡子的仇恨,倒是瞬间儿就忘记了。
贾琏还待说些什么,可在他老子的怒视下,也只好委屈地闭嘴了。
“母亲,我们该如何面对林家?他手中可握着证据呢,这要是上告的话,别说是元春了,就是阖府也吃罪不起啊!”
“处置了王氏之后,我亲自去给我可怜的玉儿道歉,我这张老脸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说起来,这事儿都是宝玉那个孽畜惹出来的,定要……”
“你要将我的宝玉如何?要是不待见我们娘母子,我自带着宝玉回金陵便是了!”
贾母虽也恼怒,但宝玉是她的命根子,如何能让贾政这般责备。
贾政听了母亲这样的话,也只好唯唯诺诺不语了……
贾琏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满肚子的怒气憋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发泄,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丫头。
他定睛一看,倒是见过,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跟前的,便大喝道,
“站住,难不成看不到你二爷我么?”
“二爷,奴婢正要找您呢!”
“你是二妹妹跟前儿的,叫什么来着?”
贾琏眯着眼睛,想了片刻,这才想起来,这似乎是二妹妹的丫头。
“奴婢奉了我家姑娘的令,来找二爷的。林姑娘将一件儿紧要的东西拉在了我家姑娘哪儿,姑娘说,能不能劳烦二爷,打发个人和我一起将这东西送到林家去。”
贾琏也懒得管这些小姑娘之间的事儿,便随意点点头,说道,
“你去找昭儿,让他送你去林家吧,我就怕如今你见不到林家的人,你非得去,那便去吧!”
“多谢二爷了,奴婢这就去。”
司棋想到一向不爱管闲事的姑娘竟然有这样大的决断,心中其实是高兴的,便也不深究姑娘大变的原因,无外乎那些事儿罢了,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这桩事儿。
宝玉说的话,她们这些下人也听了一些影影绰绰的事儿,贾府一向没什么秘密,大家都议论纷纷,没想到二太太这样阴狠,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司棋与昭儿坐着车子,来到了林家府门前,听说是贾家的人,林家的门房就很不待见。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大爷紧急将姑娘接回来了,这就表明贾家的人欺负他们家姑娘了。
司棋受着林家的门房,半天的盘问之后,这才听到了里面姑娘的传话,来了个婆子,说是姑娘要见贾府来的人。
黛玉其实也是踌躇了半天,这才决定见见司棋的,主要是她想着,迎春一向软弱,在这个关头上竟打发贴身丫头来林家,怕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说吧,你主子打发你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林姑娘,我家主子说前儿你将这本书拉在我们主子那儿,今儿发现了,便打发我送来了。”
说着就递给了黛玉一本棋谱,黛玉刚要说自己可没什么棋谱,就看到司棋有些紧张地盯着那本书,黛玉心下有些好奇,便随手一番,果然发现了书页中藏着的自己的帕子!
黛玉心中一紧,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合上了书,笑道,
“多谢你主子了,正是我要找的,只是一时不知道拉在哪儿了!”
只是黛玉的笑容有些僵硬,让雪雁几个丫头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姑娘怕是想起了在贾家的糟心事儿吧。
“那么,林姑娘,我就回去了,我是偷着出来的,时间久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雪莲,送司棋吧。司棋,你回去后,告诉你主子,日后她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儿,打发人告诉我一声儿,定为她达成心愿!”
“我晓得了,多谢林姑娘。奴婢回去了!”
黛玉面无表情地看着雪莲和司棋退了出去,内室没人了,她才将那方帕子拿起来,这是自己去二舅舅的院子时随手拿的,要是让人知道自己那天也听到了二太太的那番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出现什么波折,虽然不怕麻烦,但是黛玉还是承情。
迎春也想不到自己的随手之举,会改变自己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v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嗯。
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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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好好码字的
日后都是双更或者三更
第39章 贾母拜访林家凤姐儿产子
商议好了之后,贾家的办事儿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了起来。当然,府里的几位主子都下了狠劲儿,三五日的,在贾府一处较为偏僻之地,一座小佛堂便砌好了。
贾母等人也不管王氏如今腿伤未愈,还是有病在身的,指挥下人将王夫人挪到了这里。
周瑞家的一向为王夫人的心腹,自然逃不过,贾母指挥人将她抓了,不眠不休,连番逼问,一向养尊处优的周瑞家的便将事儿都招了。
不过,拔出萝卜带出泥,凤姐儿放印子钱的事儿自然也存不住的,贾琏听了这样的话,气的要打要杀的,可是看着大肚子,极为憔悴的样儿,也只好一口闷气憋在心里。
贾母一向甚是喜欢凤姐儿,更何况她如今身怀六甲,自然要保住她,一股脑儿地将事儿推到了王夫人身上。
王夫人自那日在宝玉房中晕倒,就知道事儿不好了。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这样狠,将她送到这个四方方的小院子里,不闻不问了!
就算是犯人,也要问好了口供,才能定罪吧!
贾府为了给林家一个交代,问也不问,直接将二太太拘了起来,贾赦虽然没看过家里的账目,但是从王氏那里搜罗出来的很多东西都是自家老库里的东西,他还是认识的。
这下子,贾家彻底乱套了!
贾赦要求查账,他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精明起来了,要是不查账,不分家,那就上衙门告去!
贾母与贾政这下便是焦头烂额了,无奈之下,为了稳住贾赦父子,只好同意他们查账。
这日,就是林家的三日之险,贾母装扮一新,在贾政探春的陪伴下,去了林府。
林如江这日特地向衙门告假,候着贾府老太太与家主,他倒是想听听,贾府是个什么意见。(..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寒暄之后,便来到了林府的花厅,奉茶之后,林张氏便挥退了下人,这种事儿还是保密些为好。
“贾太夫人,贾大人,请!”
林如江摆明了不想认贾家为亲戚了,用词也极为客套,可难免生疏。贾母母子二人脸上闪过一阵尴尬。
“玉儿,过来让外祖母看看,瞧几天没见,这小脸儿就瘦了一圈儿。”
“是呀,这孩子,自打三日前回来,就日日以泪洗面,怎么劝都不听。也难怪,舅母害死了母亲弟弟,谁心中能好受呢?”
林张氏抓着黛玉的手,不说别的,回了这么一句。黛玉听了这话,又是泪意涟涟,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要不是哥哥的劝说,她怕是不会再见贾府的人了。
“唉,说起来家门不幸,娶了这样桑德的媳妇儿,只可怜了我的女儿了和小外孙了!我可怜的敏儿啊……”
贾母说着也红了眼眶,老泪纵横,极为伤心。
“母亲,是儿子不孝。”
“老太太,您别伤心了。”
林家众人冷眼瞧着贾家的唱念做打,也无人上前劝解安慰,就是黛玉,也觉得外祖家有些过了。想起了母亲在世时的慈爱,眼泪掉的更凶了。
贾母哭了一阵子,便收了眼泪,还带着些哽咽,道。
“王氏我已经关在了佛堂,一辈子吃斋念佛,奇经祷告,为你母亲祈福,今儿来,就是向玉儿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外祖母。”
“哈……”
林季阳听着王夫人只是被关了佛堂,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林如江心中也不满,便也不管儿子的冷笑。
“这是我这个外祖母给玉儿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体谅外祖母的难处。”
探春便打开了一直拿在手中的匣子,倒都是些好东西。金光闪闪,如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倒是能唬住呢。
黛玉哭的更伤心了,她抬头认真地看着贾母与贾政,
“外祖母,二舅舅,你们这样袒护王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母亲才是你们的至亲之人啊?为什么还要这样?我母亲才是您的女儿,您的妹妹呀!”
她的话实在是太过犀利,贾母母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此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了,贾母母子上门致歉,又送了重礼向林家赔礼,依着他们来看,林家这样不识趣儿,简直就是不知好歹!就连还有些疼爱黛玉的贾母,都有些迁怒于她,将往日的那几分心思淡了些。
黛玉日日噩梦,茶饭不思,郁郁寡欢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让林家众人甚是担心,可该劝的,该说的,都做了,也没什么好法子。
林季阳甚是着急,可想不出来好办法,只好让她身边的人紧盯着,就怕一个错眼儿,她再出事儿。
最后,还是林如海的书信解开了黛玉的心结,也不知道林如海说了什么,黛玉大哭又大病了一场后,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认认真真地向叔父婶娘哥哥道谢又致歉,林季阳觉得之前那个还有些任□作弄人的小姑娘似乎长大了,再不复之前的调皮。让他有几分欣慰的同时又觉得伤感。
虽然贾府的闹剧折腾到市井皆知的地步了,王熙凤因为放印子钱的事儿被发现了,又看到了二太太的阴狠劲儿,一个惊吓,受不住地早产了。
虽经过了一番艰难,但最后母子均安,产下了一个六斤六两的小子。这下,贾琏也顾不得责备其他了,就是忙着分家查账的贾赦也搜罗了一箩筐的好东西让人送到了凤姐儿的院子。
贾母将那些龌龊事儿都归到了王夫人名下,派人料理,才算是完了。不过,贾家分家的烂事儿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贾赦也不知道从那个狐朋狗友那儿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账房,竟然将贾府的账本子查了底朝天,尤其是二房管家的这几十年,那些糟污事儿都翻了出来。
贾赦平日里就爱玩金石,那都是要钱的玩意儿。这下,有了二房的把柄,还不得可劲儿的折腾。
至于他的儿子贾琏,父子二人一脉相承,也爱钱,就是油锅里的钱也要捞出来的主儿,如何能放过这样正大光明的机会。
贾母虽然强势,可也拗不过这爷俩的苦闹,无奈之下,只好开了王夫人的私库。
至于私库里有什么,别说是贾赦父子了,就是贾母也吓了一跳,实在想不到这个儿媳妇这样能捞,就是那些摆明了要传给嫡长子的东西都出现在了她的小库房。
浑人贾赦要开祠堂哭父亲去,贾琏扮作孝子,扶着父亲就要出去。贾政连忙拉着兄长,让他都搬走。
贾赦这才喜笑颜开地指挥着小厮们搬走了大半儿,剩下的就是王氏的嫁妆了,可好多东西都对不上。以贾政的清高性子,绝对不会找大哥与侄儿要回来的,是以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等王夫人的伤养的差不多了,想要走出这荒凉偏僻之地时,却发现并不容易,不管是伺候她的,还是门口守着的,都是孔武有力的婆子。
她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想要震慑住这些眼带嘲讽的婆子,没想到,根本就没用。
能来这里当差的,自然都是被贾母关照过的,贾母曾经告诉过她们,二太太来这里是修养念经的,万万不可放出去。
婆子们也不敢让她出去,没法子了,王夫人便想着贿赂一二,反正贾家的下人里可没有不贪财的,可看着自己的样子,只能无奈苦笑了。
贾家做的真绝,除了一身儿的青灰衣衫,像是庙里姑子们的衣着外,别说是银子了,就是她的钗环也没剩下一件儿。
她前几日病的昏昏沉沉的,这才好了些,就发现自己的境遇不妙,自然不能等死。
没钱就使唤不动人,王夫人一向又不是个机变的,想要找宝玉,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奴才也不搭理。
不过没关系,还有自己的妹妹呢,还有宝钗那孩子呢。
王夫人一心等着薛姨妈和宝钗来看自己,其实她哪里晓得,如今薛家对她,也恨着呢。
因为宝钗等着入选,又拿出了三万两给王夫人,让她各处打点一下,为的便是宝钗入宫之后能得到元春的照顾。可惜,王夫人钱是照拿,事儿却没办,薛蟠也不知道从哪里晓得了此事,又被有心人挑唆了几句,便不管不顾地闹到了贾政面前。
贾政没法子,只好凑了三万两银钱,还给了薛家。薛蟠拿着这钱,让人去修缮他家的旧宅子了,等着修葺好了,就从贾家搬走。
宝钗没了青云路,成日里心思恍惚,又怕母亲担忧,只得强打了精神,也撑不住几天,便病倒了。
薛姨妈这下急了,求着还在月子里的凤姐儿,找了个太医,一心一意地照顾女儿了,哪里还管什么姐姐妹妹的!
等了良久,王夫人也没等来妹妹母子,住在这青灰的屋子里,看着佛像,心中的戾气在不断地积攒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爆发了!
第40章 元春封妃如海进京
那日林府之行不欢而散,贾家低头一回事儿,林府其实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之感,毕竟不是当事人,好在林如海年底就要入京,这种事儿还是需要他这个正主儿来处理比较好。(..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贾家和林家怕是不会有修好的那一日了,尽管贾家已经觉得自己付出了巨大的诚意。
不仅将王氏拘禁在了佛堂,又亲自上门赔罪,更遑论送出去的那些金银珠宝了。
要知道,那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贾母的私藏,说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林家这样不识好歹,让贾母隐隐有些后悔送出去了。
这些东西可都是她要留给宝玉娶亲用的!
宝玉自那日起,日日就混在内宅,探春还想着为嫡母求情,可贾母让赵姨娘开始打理二房的日常事务。
赵姨娘这些年为了子女,常以粗鄙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如今有了这样的好机会,她一番打理之后,竟有两分知书达理的模样了,让大家隐隐有些惊讶。
探春自此便歇了为王夫人求情的心思。
黛玉自收到父亲的书信后,大哭又大病了一场之后,倒是慢慢地放下了那些心思。总之,还是有父亲会为母亲讨回公道的。
林季阳看着妹妹慢慢恢复了往日的风采,便放下了贾家的这些烂事儿,专心致志地开始准备来年二月的大比了。
没几天,宫里就传来了元春封妃的喜讯,让贾家一时间人声沸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而身为贵妃之母的王氏自然就被放出来了,也因着那日正是凤姐儿的孩子满月的好日子,众人都传着大哥儿是个有福气的,让凤姐儿笑的合不拢嘴,而王夫人撕碎了自己的帕子!
“老太太,那些事儿真不是我做的,您不能因为宝玉的两句梦话就定我的罪啊!”
王夫人又一次地跪倒在荣庆堂,跪倒在婆婆与丈夫面前,痛哭流涕,辩解了起来。
虽然她的说辞并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让贾母眯起了眼睛,事实俱在的事儿还要狡辩一二,这个二太太果然要提防着些了。
“行了,这事儿,你我心中都晓得,你有没有做过,不用再说那些了。要不是为了宫中的娘娘和宝玉……”
贾母的言下之意很明确,就是为了顾念宫里的元春的面子,否则她这辈子就只能老死佛堂了。
显然,王夫人也很明白自己能出来的因果。忙不迭地表示,自己一定改过,不会为娘娘脸上抹黑。
“二房的内务暂时就交给赵氏,你还是修身养性为好!”
贾母眯着眼睛,继续说道。
“至于府里的事儿,凤丫头出月子了,就交给她吧!”
“是,老太太。我知道了。”
王夫人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愤恨,带着几分感激地说道。
“至于你的陪房,我让琏儿处理了,那些放印子钱、包揽诉讼的事儿都推到她两口子身上了,你不必担忧了!”
“是,多谢老太太周全!”
王夫人有些心疼的同时又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你的私库、嫁妆的事儿我想政儿之前已经交代清楚了,不管如何,你都不能生怨,你拿了老库中的东西,这是事实。”
“是,老太太,我知道了。”
看着她这样,贾母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让他们夫妻下去了。
贾政看也不看这个粗鄙丑陋的妇人,转身去了外院的书房。王夫人目送着贾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旁边的金钏儿却觉得心中发寒,太太的目光实在是像要吃人一样!
黛玉这日非常高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哥哥让人送进来的书信,父亲和岫玉哥哥要进京了!
“嗯,玉儿,你最近将手中的事儿放下,随着管家和管事嬷嬷去林家的老宅子去收拾吧。”
“嗯,好。婶娘放心吧。”
对于父亲和哥哥要进京的事儿,黛玉是一百个欣喜的,这样才算是一家人团聚了呢。
林季阳自然也听说了大伯即将入京的消息,他甚至比林张氏还知道的早些,只是好多事儿要打个时间差,是以到了今日内宅才得到消息。
想到老宅子里关押的那几个蛀虫,林季阳笑的很畅快,以为林家根基在江南,林如江是庶子就不会管京中之事了?简直做梦。
林如海终于回到了阔别快十年的京城,此次他带着全部的家当都来了。.info[]满满几大船的东西让岸上的人吃惊不已,不过京中一向不缺有钱人,大家也自去忙碌了。只是隐约地有心人在远处观望而已。
跑腿迎接的这些事儿,自然要劳动林季阳了,他在码头上等了半日,这才等到了林如海父子的船只,至于林张氏和黛玉,则早已在老宅子里翘首以盼了。
“大伯,我们是先回府还是您先入宫?”
林如海看着长身玉立的侄儿,心中有几分满意,一路上倒是有几分疲乏了,可是如今到了京中,第一件事儿,自然是入宫了。
“自然是要先面圣,你先和岫玉管家将家当都搬回去,我先入宫,等面圣之后直接回去,我们府里再说话儿。”
林季阳带着弟弟和大伯的管家一起回了林家的老宅子,因着当初就存留着要和大哥亲热些的念头,是以林如江的宅子离林家的主宅不远,只隔着几户人家而已。
到了府门口,看着太祖皇帝遒劲大字的匾额,季阳和岫玉皆是暗暗点头,由字观人,这位太祖皇帝杀伐决断,绝非一般人能及。
不说府内林张氏如何地搂着岫玉哭了一场,单说林如海面圣,他本人就是忐忑不安,这两层的婆婆可真不好伺候的很呐。
他是上皇的宠臣,而不是新皇的心腹,自然是已经打定了要坐冷板凳的念头。
只是上皇召见之后,新皇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琢磨不定了。这样热情,总让人有种被算计的错觉。
林如海对于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五皇子其实有些打怵,做了皇帝之后没有大动作,只有个孝顺的名声传出来,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很,而且他登基之后,只颁布了一个妃嫔省亲,团聚的旨意,剩下的只说什么三年不改父志。
景辰帝看着林如海,心中不知作何念头,面上么,则甚是满面春风,他详细地询问了关于江南盐政的各项事宜。即使林如海早就上了两尺厚的折子陈述过,可面对皇帝的询问,他还是谨慎措辞,心中不停地审视了自己的腹稿之后,才应对了下来。
景辰帝对他的御前奏对还算满意,可是想到林如海的岳家就是京中赫赫有名的荣国府时,又没法子高兴了。
虽然也暗暗听了些林家与贾府之间有些龌龊,但是具体的皇帝还不甚清楚,这种隔阂有多深!
这些上皇的老臣子、勋贵们成日就知道结党隐私,这个林如海能不能为自己所用,还待观察。
于是,刚刚还算热络的皇帝又冷淡了下来,他目前根基尚浅,还是再忍忍吧。
赏了林如海二两贡茶之后,就打发他出来了。林如海自是叩谢天恩,颇有几分感激涕零的味道。
他走出了金銮殿,被冷风一激,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湿透了,可见新皇的威压之重。
不过林如海也不是那些骨头轻的,步履依旧不疾不徐地出了神武门,谢过了替他捧东西的小黄门之后,就看到了林家的管家带着轿夫们凑了上来。
“回府吧。”
淡淡地吩咐了一声,他便入了轿子,再一言不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了。
等回到府邸时,林如海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如玉淡定模样,在想着即将要见到宝贝女儿了,他也露出了几分期待的笑容。
黛玉听着父亲已经进府之后,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岫玉和季阳则早在小厮禀告的那一刻,就赶往前院,等候着林如海了。
“父亲,还是赶紧洗漱一番,解解乏累吧。”
岫玉与父亲的感情日深,看林如海这样,他也心疼的紧。
“好,我儿长大了,懂得照顾人了。”
林如海即使再如何着急着见女儿,也有些撑不住了,便在下人的服侍下去洗漱了。
林氏兄弟二人便让人传话内院,赶紧地准备些软和好克化的吃食让林如海垫点儿。
黛玉自然忙不迭地让人去熬个燕窝粥,准备热茶,让林张氏好笑不已,才多大的小丫头呢,就这样知冷知热,如何让人不疼她。
林如海吃着女儿准备的热茶点心的,心中熨贴,林季阳两兄弟都有些焦急他的面圣之事。但看着大伯这样一副淡定样子,也只好耐着性子了。
林如海放下了手中的小碗儿,又净口擦手之后,这才带着林氏兄弟进了书房。
“爹,皇帝长的怎么样?是不是和话本子上说的那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威风凛凛?”
“嗯?妄议圣颜,是你该做的么?又要找打了?还有话本子?我怎么不知道家里何时有这样的东西了?”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模样倒让林岫玉后背发凉,嗫嚅道,
“爹,没什么,学里有人传阅,我就看了一眼。”
“哟,你们山长竟然不管?”
林季阳饶有兴趣地问道。
“老师哪里是不管,每个人二十板子呢。我手肿了三五天呢。而且还罚抄论语呢。”
“呵,活该。”
林季阳一个爆栗就上去了,岫玉摸摸有些发疼的脑袋,哼了一声。哥哥最坏了,竟然笑话人家。
“大伯,面圣可还顺利?”
就在林岫玉想说些什么找回面子的时候,就听哥哥这样问,他立即来了精神,神情紧张地望着父亲。
“说起来,为父在官场也半生了,见识也不算短了,可皇帝如今倒是让我有些看不明白了。”
“怎么?皇帝对大伯有?”
“这倒不是,只是有些看不透皇帝的心思。”
“那父亲新的职位呢?皇帝有没有什么指示?”
“只说让我先休息一阵子,等过完年了再说。皇帝的心思真不好琢磨。”
林如海呷了一口茶,依旧淡定回道,
“其实要说起来,如今皇帝也不容易。上皇还在,几位王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盐政虽然是皇帝的心腹张大人接手了,可我并不觉得甄家会给面子,忠顺王怕是把江南当成了他的钱袋子,还好伯父从那个泥潭子里扯出来了。”
别说林季阳,就是林如海都甚是庆幸自己能离开江南,这不仅仅是林家的银子起了作用,更妙的是新皇要酬谢自己的心腹,又要慢慢地收权,是以对父皇将林如海调回京城之事绝对是赞成的。
“皇帝不容易,我们这些做臣子难道就容易了?怕是更难了。你父亲的职位怕是有变了。”
“伯父的意思是皇帝并不很信任林家?”
“这倒不是,只是听皇帝的意思,我怕是要进户部,为了制衡,你父亲在吏部坐不长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外放了。”
“外放倒也好,避开京中的这个烂摊子,等皇帝收拾完勋贵和忠顺王之后,就安稳了。”
第41章 林如海荣任户部
几人刚刚说了两句,就听到有人传话,说是二老爷来了。大家便也停止了刚刚的话语,一家人团聚要紧,还是别提这些朝堂之事了。
当夜,林府算是尽兴团聚了一番。林如海兄弟十几年没见,彼此间都有几分伤感,尤其是看到对方两鬓染霜,再无半点年幼之时的意气风发。
只是今儿算是一家人团聚之日,大家也就放下了那些扫兴事儿,只谈些高兴的事儿。
孩子们之间的趣事儿,一路上的见闻之类。
“岫玉的功课要怎么办?依旧让温先生教着?”
林季阳看着和妹妹打嘴仗的弟弟,轻声问道。
“我打算让岫玉去考望岳书院,他如今还小,去书院也算是一种锻炼了。”
“这,倒也好,据我所知,这望岳书院可不好进,岫玉这臭小子学识这样好了?”
林如江打趣道。
“唔,大概差不离吧.”
林如海对儿子的进度还算满意,虽不是天才,倒也有几分勤勉可取。
当晚,黛玉便留在了这里,林如江带着妻子、儿子回了自家府中。
黛玉将在贾府发生的那些事儿都告诉了林如海,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让林如海一阵心痛。
“如果我在,就狠狠地揍他们了!哥哥实在是太心慈手软了。”
林岫玉在旁边儿狠狠地抱怨道。
“玉儿别伤心了,那毕竟是你外祖家,他们姓贾,我们姓林。有事儿人的第一念头都是自己的至亲之人,你外祖母为贾府的前程,子孙考虑并没有错。”
作为父亲,他自然知道黛玉的心结,便开口安慰道。
“我只是替母亲不值罢了!”
黛玉在父亲的注视下,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梗着脖子,倔强地说。
“我们心疼你母亲便罢了,还能强求什么呢?日后离着贾府远些就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
“嗯,妹妹,放心吧,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我替你报仇!”
林如海想的更为长远,其实这样也好,与贾家划清界限了,等日后皇帝清算的时候也不用左右为难了不是。
只是没想到,如今贾府成了这幅样子!他想起了一辈子睿智的岳父,也只有长叹了。
妻子死在王氏的手上,这样的事儿也只有玉儿才相信,也许有王氏做恶的成分,但是妻子之死并不能完全怪在王氏身上,他之前的那场清查也模糊地晓得一些,只是很多事情并不能深究,有个大概的底子就行了。
呵,至于日后要做些什么,那自然了,身为男人,自己的妻儿都护持不住,枉为人!
他已经想好了坑人的几十种法子,只等着时机成熟了,慢慢实施罢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林如海就是个心胸宽广的,能放过王氏的人。
她的娘家哥哥王子腾,如今外放呢,哼!等着吧。
要将王氏的倚重和希望一一瓦解了,让她也常常肝肠寸断的滋味儿才好呢。
至于贾府的其他人,林如海也只有长叹一声了,看在岳父和妻子的份上,只要不来招惹自己,那么就算了吧!
林如海进京的消息自是瞒不过贾家的,贾政如今尴尬之极,妹夫进京了,可是两家的关系搞砸了,也只能装作不知了。
林如海进京之后除了面圣,竟是缩在府中不出去,让观望的有心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贾母听了贾政的话,王爷让他们尽量拉拢林如海,可谁知道他们的苦楚呢?两家都闹成这样了,难不成还能来一出哥俩好?
只是有些事儿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她也只能咽下这苦果子。吩咐贾赦兄弟二人亲自上门,向林如海致歉。
贾母隐隐地有些后悔这么快将王氏从佛堂放出来了,可想到会让宫中的元春没脸,她也只能憋屈了。.info[]
是以,贾母最近对王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百般地看不上。王夫人自是晓得一二的缘故,她如今百忍成钢,不管贾母是指桑骂槐还是意有所指,都是一副菩萨模样的淡定。让贾母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贾氏兄弟递上了帖子,要上门拜会,林如海捏着那帖子好片刻,才淡淡地吩咐一声,
“开门迎客。”
也不知道他们聊起了什么,贾政最后也没有说出自己此次来林府的目的,只得空手而归。
京中的人都觉得有些怪异,这林如海回京了,竟然不去岳家拜访,果然人走茶凉啊,这妻子才过世多久,就远了没有权势的岳家,真是……
只是也就嘴上酸酸罢了,但凡有几分见识的都知道林如海这样的选择虽说有些凉薄,但是对的。
贾家可是勋贵,林家是书香,不是一条路子自然走不到一起。
到了年下,京中的各种消息乱飞,各路人马进京,很快林家就像是小浪花一般消失不见了。
贾家越发猖狂高调,林家愈发低调不显眼……
纷纷扰扰的年过完了,因为皇帝的两盘福菜,林如海一时间炙手可热,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林如海借口儿子要考望岳书院,紧闭府门,轻易不出门交际,倒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帝却是赞许的,这才是明哲保身的老狐狸呢,对于林如海的前程便有了些心思。
正月十五刚过,皇帝开始起笔上朝,林如海当天也接到了旨意,户部尚书,奉命讨回国库旧账。林如江却没有像林如海之前猜测的那般调了外任或是闲置。
林家人少势薄,可如今却是两代帝王的心腹,林如海更是了不起,成功从江南盐政的泥潭中脱身,如今又得新帝亲睐,成了户部尚书。
虽说这旨意不讨喜,可很多人一辈子想要跨进的二品大员,却让他轻轻松松地得了,谁还不能酸几句了呢?
林如海借口儿子考试,那么他弟弟呢?总不能两兄弟都有要考试的儿子吧?
于是除了林家的几个世交外,上门拜访林如江的又多了起来。结果,自然而然,林如江的儿子才是真正要参加考试的那个,大家也知道科考的艰难,自然不好打扰了。
林氏兄弟二人都紧闭门户的模样让皇帝觉得他们谨小慎微,有些好笑的同时又满意不已。
他也不希望自己底下人抱紧团啊,那样自己还玩什么呢?至于上皇,对于林如海自然是满意的,否则他也不会拿林如海作为和皇帝谈判的筹码,为了忠顺这个臭小子,他的白头发又多了几根儿。
不过好在皇帝是个孝顺的,忠顺能一辈子吃喝混死,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大哥,皇上这是将你架在火上考啊!”
这日下朝后,林如江便带着儿子来到了哥哥府上。自林如海到了京中,因为内宅没人打理的缘故,是以黛玉便两头跑,两兄弟便来往的更为密切了。
虽说儿子二月就要赴考了,可林如江还是将他带上了,为的就是林季阳的那份敏感,多在长辈跟前学习,日后自会受益无穷。
这不,刚上茶,林如海就挥退了下人小厮,让管家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让靠近。
林如海不疾不徐,呷了一口茶,微微地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其他三人,自己的弟弟,侄儿,儿子。
林岫玉因着第一次参与这样重大的事项,坐的笔直,还有两分儿激动。至于林季阳,倒是依旧平和,甚是淡定。
“季阳,你有什么看法?”
沉默了片刻后,林如海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开口道。
“虽然我没在衙门里当差,倒也晓得如今国库空虚,就算圣上有再多的雄心壮志,没钱这一条就限制的死死的。至于省亲这事儿,一方面是安抚老臣勋贵。另一方面,为的就是缓解国库的空虚吧。”
林季阳虽不至于胸有成竹,倒也有几分见地,将自己心中所思说了出来,再不开口了。
“照你这样说,此次皇帝任命我为户部尚书,算是信重了?”
“这怕只是其中之一吧。”
林如江插话道,儿子虽然不大,可见识不小。
“嗯,我也赞同父亲之语。石头,你心中有什么想法么?”
看着弟弟欲言又止的样子,林季阳开口问道。这下,就是林如海兄弟都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倒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岫玉紧张起来了。
“没事儿,想到什么说什么,没人责怪你!”
林季阳摸摸弟弟的小脑袋,安慰道。
“皇帝让爹爹去讨债,也算是试探啊。”
林岫玉有了哥哥的安慰,便大着担子道。
“哦?怎么说?”
“外祖母家就是四王八公占两席,又和我们家关系这样亲密,皇帝算不算试探呢?”
大家甚是满意他的成长,林家子孙稀少,要长久自然需要子弟们守望相助,林季阳开拓,后面有个能守成的林岫玉,这样搭配着,才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圣上的意思,其实也简单,就是没钱了,我只要铁面无私,圣上就应该会保着我。至于日后,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不过倒也不急,就要是要债,查账对账怕就得半年吧!”
林如江自也晓得一二,说道。
“季阳还是好好温习功课,离大考可不远了。岫玉也是,望岳书院的入学考试可不会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就放松了。只怕会更严苛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的差事,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是替我们分忧了。”
听着他指点的话语,林氏兄弟二人立即起立,肃手受教。
第42章 林季阳参加大比
这日起,林如海算是将家安在了户部,成日里带着那些下属们开始查往年的旧账。(..info好看的小说)
看他这样拼命,黛玉甚是心疼,便命厨房不停地煲汤,做药膳,替他保养身子。
林如海有时忙的忘了时辰,也会有专门的人来督促他吃饭喝汤。他无奈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欣慰。
亲近之人都知道林如海有个贴心又懂事的闺女,常来林如海这儿来蹭吃蹭喝一二。
黛玉从父亲的随从那里听说了这样的情形后,又加多了每日送往衙门里的吃食。也算是无形中让林如海的同僚关系更为融洽了。
林如海的这场查账虽然轰轰烈烈,可也抵挡不住如今三年一回的大比,尤其是新皇登基之后的第一次科考。
皇帝自己也意气风发地想要提拔一批新人来对抗这些占着茅坑的老家伙。任命了自己的老师顾大人作为主考官,至于副考官,则是上皇的人手,礼部尚书。
一个快要老掉牙的家伙,对上皇忠心耿耿,皇帝也没什么大法子,如今一切都是妥协隐忍!
父皇如今日薄西山,而他自己才而立之年,总能等到大权在握的那一天。
二月初就,京里的天气正是冷的能掉耳朵之际,林季阳在家人的瞩目下,带着考篮,进了贡院的大门。在这里,他要吃喝拉撒九天!想想都觉得让他发愁。
还好自己的身子不错,否则冻个半死都是有的。看着自己对面瑟瑟发抖的那个小子,林季阳暗自庆幸。
等试卷发下来后,林季阳先是浏览了一遍,就放下了。闭目沉神,想好了自己的思绪,这才开始拟腹稿。
第二日一大早,填饱了肚子之后,林季阳打开了笔筒中的试卷。他担心自己污了卷子,将砚台放的远远儿的,这幅慢条斯理的模样倒也算是考场一景。
顾大人陪着皇上巡逻考场之时,就看到了胸有成竹的林季阳。
皇帝颇有兴致地问了几句,听得他是吏部侍郎林如江的儿子,户部尚书林如海的侄子之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然后一言不发,转身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顾大人和林如海也算是同年了,只是林如海是风光无限的探花,而他只是二甲十六七而已。
彼时虽也嫉妒过,但因着林如海的人品风流,二人之间倒也算是有交情。
如今他的侄子应试,皇帝的心思有些难以琢磨,他本想替林如海说项两句。但看到皇帝后面其中一位轻轻摇头,他也压下了到嘴边的话。
林季阳自是不晓得刚刚路过自己的那些人中,有大人物出现,他拟好了腹稿,度量好了措辞,便一气呵成,将心中所思所想记录了下来。
写好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措辞,有无笔误之类的,林季阳便将卷子卷起来,放在了笔筒中。
拿出了母亲做的点心,垫垫肚子,贡院也提供吃食,只是米硬的快要硌牙了,就他如今养尊处优的生活,如何能下咽?
填饱了肚子,百无聊赖的林季阳打开了厚实的衣裳,开始休息,等待下一场。
九日之后,贡院的门打开,门口围满了等待的人,看着刀剑闪闪的御林军,众人倒也不敢造次,只是不停地期许着自家亲人能顺利完成考试,能健康完整地走出来。
林季阳慢悠悠地收拾了东西,又轻轻松松地拎着空了许多的考篮儿,随着人流往外走。
林家的管家带着他的两个小厮,抻着脖子,四处张望着。
“大爷,大爷。这儿呢!”
长福眼尖,看见了自家大爷,高声叫道。
林季阳微微一笑,他在贡院的时候感觉还好,这会子却觉得乏的紧。不过脑袋里却颇为兴奋。
“行了,回家吧。”
对着管家点点头,爬上了车,
“大爷,先喝点参汤吧,暖暖身子就行。”
林季阳接过了小碗儿,两口灌了下去。长福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他闭上了眼睛,也在管家严厉的眼神儿中闭上了嘴。
黛玉和林张氏等在二门上,听的大爷已经进了府门,急忙往外赶,至于岫玉,一早儿就等在府门口,他想去贡院接哥哥,可谁也不答应,他也只好守在门口了。
“哥哥。”
看到了刚下车的林季阳,岫玉便扑了上去。
“别担心,我没事儿,你哥哥可不是那弱不经风的人。”
“好。我们家去。”
林岫玉拉着哥哥的衣襟,兄弟俩并排走了进去。
至于之后的事儿,就由不得林季阳做主了,他洗漱了一番之后,吃了两大碗热汤面,然后在太医把脉之后,被压到了被窝里,勒令他休息了。
林季阳颇有几分哭笑不得之感,他这样强健的身子,还能有什么问题不成。
太医的话让林家众人放下了提着的心,只是有些累着了,休息休息就没事儿了。
林季阳本来觉得自己不累,可没想到,躺下了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中。
他的这一觉倒也长,第二天下午才醒。只觉得精神抖擞,不过快要饿死了也是真的。
魏紫已经嫁出去了,新提上来的二等丫头,林季阳懒得起名字,依旧叫魏紫,伺候着林季阳洗漱之后,便端上了熬的浓稠的粥和小菜。
林季阳喝了两碗儿就放下了,还是要去内院给父母请安,省的他们担心。
看着儿子精神奕奕,林张氏和黛玉便放下心了,林季阳听着父亲在外院儿书房,他就去了外院儿。
行礼之后,林季阳便将自己的卷子默了出来,林如江也是科考出身,自是晓得一二好坏。
“二甲没问题,其他的么,则要看圣意了。”
他这样的话让林季阳放下了有些悬着的心,虽然对自己又信心,可是父亲的肯定更让他放心些。
“等会儿带着卷子去那边儿府里,让你伯父看看,还要劝着他多休息,这账目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查完的。我听玉儿说,他常常半夜都不眠不休的,这样如何得了。”
“好,我记下了。”
林季阳自也晓得父亲担心什么,便应下了。
傍晚,林季阳带着自己的试卷儿,去了林如海府上。听着管家说,他还没回来,在衙门。
林季阳这才觉得父亲并没有忧心过头,伯父这般下去,能撑多久呢。
林如海看着侄子,倒也高兴,一家子欢欢喜喜地吃了晚饭,便一起到了书房,看完了他的试卷,林如海的评价也是一样。
“一甲有些悬,但是二甲妥当地没问题。”
“我也不求要闻名天下,能进二甲,不负自己这些年的苦读了也就罢了。”
他的心态倒也放的开,一甲二甲的差别没那么大,虽然也曾野心勃勃地想要考个探花,扬名天下。可如今,林家本来就已经在风口浪尖了,还是低调些为好。
三日后,贡院门前又一次地挤满了人,今儿放榜,如何能不赶紧地来看看。
考生们将贡院附近的酒楼茶楼挤满了,林季阳也不例外地来到了茶楼。
苏州的举子们集合在这儿,对他也不陌生。万年老二其实比王石这个解元更得人心。
谁让他父亲、伯父都身居高位呢,王石看着依旧温润,半点儿不骄躁的林季阳,心中有些微妙。
书读的好,可并不代表其他也好,在这考试之后,便见分晓了。
“贴榜了!”
也不知道谁的一声高呼,让众位都停下了寒暄,站在窗口,向外张望。
“怎么?季阳你也会紧张?”王石打趣道。
“唔,十年寒窗,一朝天下知。我是个俗人,自然也紧张呀!”林季阳笑着回道。
随着越来越多的榜单贴出,林季阳看着有些紧张的快要哭出来了,苦笑一下,其实他自己也紧张,指节攥的有些发白。
“头名,苏州王石。”
这样的呼声让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苏州举子的身上,大家都想知道这个王石是个何等人物,是否三头六臂!
“恭喜元长兄了。”
王石字元长,林季阳便拱手道。
“多谢,多谢。”
王石这会子倒是颇为谦虚,不停地向着周围道贺之人道谢。
“大爷,大爷中了,第二!”
林季阳的小厮长安好容易才挤上来,欢天喜地地对着林季阳道。
“哦?这可好!”林季阳倒也喜笑颜开,半点儿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恭喜季阳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能为的。”
这下大家都骄傲了,这会试的前两名都是苏州举子,而且少年成名,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激动的。
“打发人告诉父亲母亲一声儿吧。”
林季阳吩咐长安道。
“大爷放心,管家这会子怕是已经到家了。”
“那么各位,我先走一步了。元长,你要是有空来家里坐坐。”
“好,自会上门拜访伯父。”
林季阳回到家中时,却发现已经热闹之极,单单撒的铜钱,林张氏就去准备了三个筐子,更别说什么炮仗,烟花的了。
门口报喜的一拨一拨的,让管家合不拢嘴了,大爷这样的好成绩,就算再出格热闹的庆祝又算的了什么呢?
“我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去换了衣服,去前院儿见客吧。你大伯也在前院儿呢。”
林季阳刚踏进院子,就看到林张氏指挥着丫头下人的不知道在收拾什么,看到儿子,她自是高兴,忙不迭地打发他换衣服去了。
“是,母亲,儿子这就去。”
林季阳洗漱收拾了一番,便带着两个小厮去了前院儿,一路上,遇到下人们都挺着胸膛,一副甚是荣耀的样子,嘴里念叨着喜庆的词儿。林季阳只能不停地让长安打赏儿。虽然不爱这样的热闹,可是看着家人高兴,他也不好扫兴,只能忍着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一直让他悲剧地成为“千年老二”。。。。。。。。。
第43章 林季阳殿试封榜眼
林家热闹了几天后,便紧闭大门,理由是现成儿的,林季阳要准备殿试了。.info[]众人倒是能理解一二,贾家贾政作为读书人,自是关心大比的成绩。再者,国家的抡才大典,自然是人人都要说项一二的。
尤其是今年,苏州举子囊括了大比的前两名,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那姑苏王石,竟是苏州的解元之身,就算是为了吉兆,皇帝怕也要钦点为状元。这三元及第据说只有盛世才会出现的,如今新皇即位,就有这样的事儿出现,皇帝如何能不欣喜?
至于万年老二的林季阳,大家自然是抱着无限的同情了,颇有几分“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自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许多恶意的快感!
林季阳虽然也酸了几分,可也晓得,自己能得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尽力了,没留遗憾便是了!至于科考,不就是进入官场的一种手段么,再斤斤计较可就不是男儿所为了。
浙江提学带着王石在京中参加了几次宴饮之后,亲自将他安排在了会馆中,让他安心备考。
殿试这日,正好是个艳阳天,虽然天气还寒冷,可是有太阳这样熏着,倒是舒服许多。
王石、林季阳等人随着礼部官员的安排,立在太和殿中,等候皇帝陛下的亲临。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就听到静鞭响起,虽然他根本不紧张,也被这样肃穆的气氛所感染,热血上涌了几分,林季阳暗暗一笑,难不成自己也是那些毛头小子么?再者国家领导人自己没见过,但是各部委的大佬们见过的不知多少,何至于紧张成这样子了
这样自嘲地调试了一番之后,林季阳面色恢复如常,再不似普通士子那般面红耳赤,激动万分了。
皇帝身后随着的六部的各位大人,林如海兄弟自然亦是位列其中。但看今年一甲前三,王石二十二,林季阳十七,左立年三十二,就知道皇帝的取材标准了。(..info)
景辰帝随意地打量了一番底下各种激动的士子们,便点点头,示意旁边的礼官。
礼官再次宣读了一下考试的事项,便开始发放考卷,林季阳面色沉稳地打开了试卷儿,阅读完皇帝的试题,林季阳便开始研磨,借着这个空当儿,他便开始理清思绪,很多人都开始奋笔疾书了,一直在研磨的林季阳便显眼起来了。
林如江紧张地有些手心冒汗了,就怕季阳这小子犯浑,在太和殿发生点儿什么事儿,那一辈子的前程可就不保啦!
所谓的关心则乱,便是如此了,林如海依旧一副神神叨叨地样子,他倒也不是不挂心林季阳,显然很清楚自己的侄子不是个鲁莽之人,便也不急。
快一盏茶的功夫了,林季阳这才放好了砚台,打开了试卷,运笔如飞,一气呵成!
让林如江隐隐提着的心稍稍地放下了些,同朝为官,自然晓得他的长子今儿殿试,大家倒也能理解他的一片慈心,无人嘲笑,倒是羡慕的紧。
这要是自家小子也能这样沉稳自若,死也瞑目啦!想到了自家的那些个成日里就知道斗鸡走狗的小子,很多人都是摇头苦笑。
林季阳放下卷子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大大的自鸣钟,只剩下一刻钟了。还好,自己答题的速度不慢!
将卷子平摊在小机子上,林季阳闭上了眼睛,等待结束的铃音。
景辰帝微微转头,望着戴权,他立即挪了几步,来到皇帝身后,悄声在他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声,皇帝点点头,算是知道了,面色平静,不辨喜怒。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士子们的耳边响起,大家都有一时地怔愣。很快,就有礼部的官员上前,收了各位前面的试卷,众位再抬头时,就发现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离开。(..info)
很多人都哭丧着脸离开了太和殿,林季阳也随着人流走了出来,遥遥地与王石望了一眼,相互拱拱手,便离开了。宫里可不是放肆的地方,大家也无人交头接耳,沉默地随着小黄门走。
出了神武门,长安便迎了上来,
“大爷,老爷的轿子在那边儿。”
“好,我们这就过去吧。”
林季阳也感动于父亲的一片心,随着林如江一起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例行的早朝完,皇帝便在保和殿上接到了礼部呈上来的卷子,二甲自第五名开始都有了人选儿,只有第一至第四是空着的。
皇帝随手拿起一份卷子,读了几句,便觉得言之有物,字字珠玑,又有着年轻人的锐意进取。心下十分喜悦,有开始阅读第二份,正好是林季阳的,皇帝看了后,文章做的四平八稳,虽可圈可点,但是太过沉稳,失了少年人的锐气。
连续四五分卷子阅读完之后,皇帝便直接定了头名,王石。
众人也不意味,就算是为了三元及第的好名头,这王石也是妥帖地状元头名了。更何况,他的卷子确实精彩!这样的策论要不是有过历练之人,怕也写不出来。
只是这榜眼与探花,大家到时有不同意见,礼部尚书觉得林季阳该是探花之名,他年少,相貌清俊,确实也符合人们对探花的期许。
皇帝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轻咳了一声,问道,
“林大人,这林季阳是你的侄儿,你是什么意见呐?”
“回皇上,正是臣的侄儿,是以臣因回避才是。”
“无妨,且说说你的意见。”
“臣的侄儿,才学浅薄,怕是难担大任。”
“呵。”
皇帝对于林如海的话不置可否,又转头问起了别人的意见。半晌后,皇帝朱笔轻轻一点,几位的名次便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礼部便贴出来榜单,当然,报喜的人是一波一波地赶往前三名的住处。
浙江会馆直接被围堵的水泄不通,在提学大人的安排下,王石总算是打点完了这些事儿,至于林季阳,他倒是好命的紧。家中事务,自有母亲操持,只站那儿当个吉祥物便是了。
即便如此,林季阳这一天笑下来,也觉得腮帮子僵的慌。
岫玉闻得哥哥是榜样之后,就一直哼哼着自己一定要考个状元,超过哥哥才是!
黛玉替哥哥换上了新的荷包儿,上面绣着大鹏展翅的景儿,寓意非常好,林季阳当场就换上了,之前那个旧的,也是妹妹的手艺,他让丫头妥帖地收了起来。
林家这几日只铜钱就散了几大筐,越发引的那些看热闹的闲散人往他们府门前聚集。
第二日,林家便给亲近的几家下了帖子,邀大家入府一聚,算是庆贺了。
林季阳虽着同年们,一起喝了好几场,这才算是消停了会儿。他酒量好,倒也不妨事儿,可苦了一直不大喝酒的王石。
状元,三年才出一个,又是三元及第这样的好兆头,人人都想一睹他的风采,便不停地灌酒,作诗提对,饮酒投壶,简直花样百出,还不能叫苦。
最后还是几位年长的看不过去了,才让这帮不知轻重的小子们放过了王石。
人前显赫,人后受罪,看着吐的脸色发白的王石,林季阳隐隐地有些庆幸,好在自己只是个榜眼,不是状元、探花的。
庆贺吃酒,这样闹腾了三两日之后,方算完。跨马游街,自古就是一件喜庆事儿。
礼部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日,这才堪堪儿准备完毕,皇帝接见众位士子后,又封了王石六品的翰林修撰,林季阳与左立年为六品的翰林编修,之后,便是人人期待的跨马游街了。
两侧的酒楼茶馆上,人头攒动,路边亦是人声鼎沸,岫玉、黛玉远远地看着哥哥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心中闪过骄傲。
只是,要是哥哥走在最前面,那就更好了。
看着满面春风的王石,二人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倒也不愧是兄妹。
林张氏喜笑颜开地望着斗嘴的两兄妹,自家儿子争气,长脸,功成名就,今儿皇帝就会授官,日后有了大伯和丈夫的扶持,还怕前程么?
只是儿子也渐大了,也到考虑成亲之事的时候了,想到自己看过的那几家闺女,都不错。还得要好好地查访查访,省的
折腾了一圈儿,林季阳虽一开始还有几分兴奋,可到后来,就剩下无尽的疲累了。
回到宫中,皇帝又摆酒宴请了士子们,这才算是完成了整套的程序。在宫中,谁有敢大吃大喝呢?
一个个地屏气收神,规规矩矩地,就怕御前失礼,丢了前程!
这样的宴饮可不累的慌,一场酒宴下来,林季阳觉得自己的脸更僵了。悄声地与周围的王石谈论了两句,便也学着周围人的样子,不多说了。
出了宫门,大家也不敢多话,都纷纷告辞离去。
林季阳上了自家的轿子,这才长舒一口气,真是累的慌。
回到家中,自有另一番的热闹气象。
三五日的闲散之后,礼部为大家准备了一月的闲散日子,可以回乡祭祖,算是士子们的恩尚。
这是好事儿,可是林家远在姑苏,来回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林家几位长辈一合计,还是算了,也就免了林季阳的来回奔波。
只是在京中的老宅子里,举行了一场简单的祭祖仪式,告诉老祖宗,儿孙有出息了,望老祖宗们能保佑他,日后事事顺遂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一章送上。明天结束林季阳的一卷。开始薛蟠的旅程。希望大家喜欢。好吧,不喜欢我也没法子了!
第44章 皇帝赐婚小郡主
东安郡王这几日不停地被家中的老太妃、王妃念叨,要是再不下手,怕是就晚了。(..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的青年俊杰,如何不吸引人呢?那些榜下捉婿这样的说辞难道是假的不成,难保谁家不会也看上了林季阳,要是被被人捷足先登了,你就等着后悔吧!诸如此类的话倒也让东安郡王紧张了一番,便进宫了。
说起来这事儿都是三甲游街引起来的,东安郡王府的小郡主因在酒楼上看到了林季阳的英姿,竟是芳心暗许。
如今家中正为她物色人家呢,按说姑娘家家的面皮薄,哪里敢说这些话,可这位小郡主一向极得家中太妃,母妃的宠爱,性子又爽利。
扭扭捏捏地告诉母亲,自己相中了今科的榜样,林季阳,非他不嫁!王妃虽也恼怒女儿的莽撞,但是在她的眼泪攻势下,还是妥协了。
王妃不敢与自家丈夫说,只能先偷偷地与太妃商量了一番,她也不敢说是女儿自己求的,只说是北静太妃说起的,自己打听了一下,倒是个难得的,至今也没个通房丫头什么的,林家又是家风清正的,嫣然嫁进去,一辈子也不愁吃苦了。
自己也见过林张氏,难得的是个大气爽利之人,也不是那种恶婆婆,又没有小姑,小叔的拖累。
太妃娘娘沉吟了一番,也没立即答应,只说自己要先考虑考虑。
王妃知道她这样说,就已经是有几分准了,便不在纠缠了。转头说起了别的事儿。
一月后,林季阳去了翰林院上衙当差,虽说翰林院是个清闲的衙门,可是人多了是非也多。
王石和林季阳两个年级都不大,就得了六品的官职,让那些三四十岁的人脸往哪儿搁,自然就有些老油条仗着他们人生地不熟地,轻轻巧巧地下几个小绊子,让他们也知道些轻重,省的不知道眉眼儿高低。
王石虽然家境一般,父兄都是苏州小吏。可架不住他有圣宠啊,皇帝似乎很喜欢招他去御前问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以,那些人也不敢多过分,只好转移了目标,看林季阳的眼神就有些诡异。
可这些老油条也不是傻子,要给人下绊子,总也得弄清楚眉高眼低吧,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伯父、父亲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一个总揽户部,一个吏部侍郎。这样的门第只有巴结的,哪里还能得罪了呢?
林季阳的日子莫名其妙地就好过起来了,没有往日里那些琐碎的要死的工作了,翰林院中许多的人都隐隐有些巴结自己的味道。他也不追究缘由,依旧低调谦逊地研读着往年的卷宗,翻阅着古籍经典。这里确实是读书人的天堂,短短几日,林季阳就沉浸其中,他几次都想着日后要是在这里做学问,其实也不错。
这日,皇帝上朝之后,却是留下了林如江,他还有些忐忑呢,就听到上面的皇帝问起了林季阳的婚事儿。
“犬子还没定亲,他年纪还小。”
林如江就怕皇帝一个昏头,给自己赐婚,悬着心,回道。
“呵,也不小了,眼看着都十七了,也该到了成家之时了。”
皇帝说了这样两句,便让他走了。
林如江下衙后,赶紧去了哥哥府上,就想知道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圣意虽说不能乱揣摩,可察言观色,从风吹草动中分析出些什么的,哥哥还是比自己强,再者林如江自己关心则乱,就怕毁了儿子的前程。
听了林如江的话,林如海皱着眉头,半晌才摇摇头,笑道,
“不打紧,皇上虽说有赐婚的意思,但是不一定就是尚主,几位王爷、公主府里也有郡主的,再者皇后娘娘家也有女儿,先别往坏处想。”
林如江似乎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心静了许多,当然,更多的是拿这话安慰自己罢了。
一旦儿子尚主,那么仕途自此到头。想到儿子苦读十年,好容易才有今儿的成就,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住?一向谨小慎微的林如江对高高在上的皇帝有了几分怨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府之后,林如江还是在张氏那儿提醒了两句,就怕到时候旨意下来,她先受不住了。
果然,林张氏蹙眉问道,
“此事还有几分回转地余地?”
“怕是没了,皇上既然这样说了,自是金口玉言,可没有无的放矢的道理呀。我就盼着别是尚主,到时候要受苦的可不止是儿子。”
“你别乌鸦嘴!”
林张氏捅捅丈夫,满脸的不赞同。
“先给你这样一说,算是有个心理准备罢了。说不定明儿旨意就下来了。”
“难不成还能抗旨不遵?我们立马和人家交换庚帖如何?给季阳定一门亲事吧!”
“不行,我今儿都说了他年纪还小,不能早成家,皇帝都驳了回来。再传出定亲的话,那不是让皇帝没脸么.”
“……”
谁也不想要个后台硬仗的儿媳妇儿,婆婆最怕的就是儿媳妇势大,到时候谁使唤谁?
果不然,第三日,林季阳就被提溜到金銮殿,他甚是疑惑。虽然进了翰林院之后,皇帝也召唤过几回,可是这次总觉得分外不同。
“小臣参见陛下。”
跪在白玉石铺就的大殿上,只觉得凉飕飕的,东安郡王自林季阳出现就不停地打量他,真是看不出来这臭小子有什么好的啊,怎么母亲妻子就看他百般喜欢。
不就是比别人白了点儿,脸比别人俊秀了些么?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
他们世代武将之家,如今又颇受皇帝信重,干嘛非要找这么一个女婿,可是太妃已经求了太后,皇帝也答应了。
他还能如何呢?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起吧!”
半晌之后,林季阳觉得跪的腿有些木了,才听到皇帝叫起的声音。
“难道皇帝对林家不满了?还是在敲打自己?”他面上带着恭恭敬敬的神色,心中却不停地在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发犯错误了?自省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哪儿出错了,他也只能暗呼自己倒霉了。
“这是书局刚刚刊印的两匣子新书,我看你是个爱读书的,赏给你吧!”
“谢皇上赏。”
林季阳接过小黄门手中的书,谢恩之后便退了出来。
“怎么样?老丈人看女婿,有没有越看越欢喜?”
景辰帝打趣道。
“小白脸样,也不知道太妃和王妃看上他什么了!”
“话不能这样说,林家世代书香,家风清正,这怕是太妃用了大心思为才找的吧!嫣然是个好姑娘,林季阳倒也配的上。”
“希望吧。”
每个老丈人都看女婿不顺眼,皇帝也是知道的,便不对东安郡王的口不应心发表什么意见。
东安郡王府要不是早早地支持了当今,如今的局面怕和其他的几家异姓王没什么区别。
即便是如今深的皇帝信任,东安郡王也将两个儿子扔到了大营中,只当了个小小的什长,不敢让他们升迁,就怕刺激皇帝的神经。
如今再同炙手可热的林家结亲,他觉得皇帝对自己还是有些信重的,长子应该可以动一动了。
皇帝召见过林季阳三日后,林府便迎来了降脂的天使。林府连忙起了香案,众人在正厅跪了,戴权这才宣读了皇帝赐婚的旨意。
听的是东安郡王府的小郡主,林张氏的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只要不是公主就好!儿子的前程能保住已经算很好了,还能强求什么呢?
再者东安郡王府的小郡主,她也见过几次,确实是个美人儿,性子又爽利,颇投她的胃口。
林家人喜笑颜开地送走了戴权,便向林季阳道贺,看着晕晕乎乎地林季阳,大家笑翻了。
黛玉即为哥哥高兴,心中又有些酸涩,哥哥娶了嫂子,还会这样对自己好么?
看着有些走神的小丫头,林季阳摸摸她的小脑袋,关切地问道,
“玉儿在想些什么呢?”
看着哥哥关切的眼神,黛玉压下了心中的酸涩,笑道,
“唔,我在想,未来嫂子长什么样儿呢!”
“鬼丫头,你是我妹妹,永远都是。”
林季阳自是听出了她声音的中的滞涩,便安慰道。
“是啦,是啦。日后有嫂子管着哥哥了,看你还敢不敢唠叨了?”
林季阳看着豆蔻之年的妹妹,没了那些烦忧,她健康,活波,竟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了。
婚事既然定了下来,那么很多事儿就该提上日程了,林家作为男方,自然应该主动些。
很快就找了官煤,带着庚帖去东安郡王府了。穆嫣然心愿达成,倒也有了几分待嫁女的羞涩,死活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去,就怕家人打趣她。
郡王妃亲自接了林季阳的庚帖,将自己宝贝女儿的庚帖交换了出去。林家自是去相国寺合了一下两人的生辰八字,得到了一个“美景良缘、天作之合”的批语,让林张氏放下了担着的心。
两家定好了下聘的日期,至于成婚么,还等个一年半载的,成家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就是林季阳的院子,也要扩建,正好东安郡王府也不想女儿早早出嫁,两家一商量,便定在两年后。
到时候林季阳也从翰林院出来了,年纪也不大,正好!
虽然也期待另一半是个什么长相、性情,但是林季阳的全部心神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儿吸引走了。
林如海在户部的账目查清了!
这样的消息自是还没有传开,否则,林府如何能这般风平浪静!
“大伯,情况如何?”
“是呀,我在书院都听说了户部加班加点查账的事儿”到底真实的情况是怎样,无人比林如海更清楚了,是以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第45章 户部清算
“是呀,明儿,欠债的折子就要到皇上的案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伯,您这样愁眉不展,可是咱家也欠着户部的银钱?”
林季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倒不是,我发现,荣国府欠债八十万两,宁国府也有五十万两的欠债。”
“……”
听了这话,众人便目瞪口呆起来。
“这,按说,贾家不缺钱啊?怎么会欠这么多呢?”
林如江说道。
“唉,不管我们什么事儿,就怕到时候这些人死皮赖脸的纠缠!”
林如海说道,其实远远不是这样,他自开始查账,就算清了贾府的欠债。只是一直压在心头没说罢了。
虽然贾府有各种的不是,偶然他也恨不得将王氏弄死,但这并不代笔林如海就不会有惋惜了。
岳父对他恩重如山,妻子与他情深意重,如何就能眼睁睁地看着贾府这样败落下去呢?
也许,他如今流泪担忧,都有些伪善。只是,心中的不忍还是有的。不过林如海的伤感也只是一瞬罢了,想到王家也欠债四十万两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欠债才好呢,这样不用我们动手,贾家就覆灭了!也算是为母亲报仇了,父亲也不用为难。只是这事儿,怕是要瞒着妹妹,看好了门户,省的外祖母来家里闹腾妹妹。”
林岫玉握拳道,他简直恨死了贾家,敢这样欺负林家人,现在没的救了,也是活该!
听了这话,大家也只好一笑带过。只是林如海父子同时吩咐了管家,要主意,不要让贾家的音信送进内院儿。
也算是对黛玉的提前保护了。
第二日,大朝上果然波折横生,事儿的起因么,自然便是林如海的那封折子了,这折子有主副两册,主册中详细地记叙了自太祖开国以来,各世家豪族的想国库的借债情况,总数计算起来,差不多是如今国库五年的收益,那可是过千万的银钱啊!
副册么,附录的是各家各户的借债情况。皇帝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太后娘家,忠顺王府这些位高权重的老臣勋贵们的欠债情况。
不过在第一页的末尾,看到了荣国府时,皇帝冷笑了几声,也没兴趣继续下去了。
“将这些副册拿下去,让各位大人传阅一番,省的他们不知道家中的情况。”
看着众人脸上的眼色煞是好看,皇帝心中甚是愉悦,这些钱要是都能讨回来。那么,自己能做多少大事儿?这个国家将自己的手上发扬光大,成为千古一帝,流芳万世,指日可待!
皇帝一时间竟是豪情万丈!
“林爱卿,这个讨债的活儿还是交给你们户部,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多谢皇上,臣自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知道自己推脱不了这个烂手的差事,林如海的姿态倒也高。
“嗯,此事人人不得推脱,都主动找林大人还吧!如果有人想生事儿,哼!朕倒是要看看!”
皇帝这样一番威胁的话让大家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人是在观望,这欠钱的可不是咱一家,朝中大臣九成的都借着朝廷的债务,凭什么自己要先还呢?
林如海也头疼,这是要逼着自己将朝中同僚得罪光呀!皇帝也真是够狠的,正在这个当头,东安郡王带人敲锣打鼓地抬着二十万两银子来户部还钱了。
林如海简直像是六月天喝下一碗酸梅汤一般清爽地接待了郡王爷,户部的小吏们在外面过秤,林如海陪着东安郡王在户部大堂上喝茶。
二人都是饱学之士,只是一个一直外放,一个在京中装病,二人虽知道彼此的名姓,如今成了亲家,倒也算是亲近之人了。
聊的颇为投机之时,就听到吏官来报,银子已经入库了。东安郡王也晓得衙门不是叙话之所,便告辞离去。
林如海当场就去了宫里,向皇上报告了这个好消息。皇帝果然高兴,这有人主动还债,尤其是一直支持自己的死忠,他更高兴了。
第二日一大早,东安郡王便在朝堂上接到了皇帝的任命,东安郡王世子调入京畿大营。
虽然职位并没有多高,但是皇帝的做法却让大家一阵火热,尤其是武将家的众位。
因着上皇的关系,武将们郁郁不得志也长久了,如今皇上有重用大家的意思,如何能错过这样的机会,眼看着家中的小子们都到了找差事的年纪。
神武将军冯唐一直不得志,下朝后,就搜索了自家府库,带着二十万两银子又是敲锣打鼓地去了户部。
果然皇帝很高兴,冯紫英的大哥也很快就调入京畿大营。很快,更多的人看到了还债带来的好处,为了自家子孙的前程,自是忙不迭地往户部送银子。
贾家虽然也知道这个消息,只是如今他们忙着建省亲别墅,哪里有那个闲钱还债呢,只能装作不知了。
史家还债之前,还特意来贾府知会了贾母一番。可贾家的人中,谁会有那份见识,反正欠钱不还的,或者是还不起的还占着大多数,着急什么呢。
再者,如今户部的主事尚书可是贾府的女婿,虽然林家和贾家已经因为前事而有些龌龊隔阂,但是贾母深信,遇上事儿了,女婿是不会放任自家不管的。
很快,皇帝就下了省亲的旨意,礼部按着品级高低,安排了省亲的时间,元春恰好是在正月十五这一日。
贾府众人请旨之后,得到了礼部的回复,听说是十五,越发地喜兴了,当家的各位也确定皇帝对元春,对贾府是与众不同地,不会真的就要那点小钱的。
一直到林如海打发户部官员上门讨债,东西两府之人都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林如海也知道一下子可能讨不来那么多,只是例行公事地先昭告各家一番罢了。
派出了十几波的人去了京中十数家,包括太后的娘家,忠顺王,宁荣二府,南安王府,北静王府等无一幸免。
自然,结果是有好有坏的,忠顺王直接派人将户部的官员打了出去,然后去宫中向父亲哭诉告状去了。
太后娘家却是很快地还了一半儿的银钱,交给户部众人带了回来,宁荣二府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就是满不在乎,这娘娘省亲在即,难不成这些人敢不给娘娘面子了?
贾政虽然口头上谦卑,但是神态、语气皆是满不在乎。再者,贾府如今就是个空架子,哪里有这许多的银钱来还债呢?
户部中人也晓得贾家宫中有个娘娘,又是上官的岳家,倒也不好相逼,只得空着手回去了。
贾家高层几位也是紧张了一番,四处钻营了一番之后便又淡定下来了。
三年后,二十岁的林季阳抱着新鲜出炉的一对儿小包子,笑的非常傻。穆嫣然嫁进来三年了,才怀孕生子,可将东安郡王府和林府两家高兴坏了,尤其是一举生俩,儿女双全。
林季阳一直采取措施,不想让妻子早早受这生育之苦,两府的长辈虽口头上不说什么,心中却是颇为担忧。
穆嫣然一直爱慕自己的丈夫,自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林张氏虽然着急,可碍着媳妇儿是个贴心的,外加上这是儿子的主意,她还能如何呢?只好等着罢了。
东安郡王府也着急,不过林季阳亲自上门解释了一回之后,倒是让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岳父和两位舅兄对他态度转变了许多。就是郡王妃,逢人便说自己女儿嫁了个好人家,毕竟林季阳是长子,能为了妻子的健康不要子嗣,实在难得。
这下,林季阳也算是舒了一口气,成婚三年之后,终于迎来了众人一直期盼的小包子,而且怎么看怎么可爱。
林如江和妻子赶紧地从儿子手中抢过孙子孙女儿,就怕儿子这个鲁莽的,要是孙儿有个好歹,那不得后悔死,呸呸呸,乌鸦嘴什么呢,他们林家的孩子自身长命百岁的!
林岫玉和黛玉二人也垫着脚尖儿要看看小侄子,小侄女儿。红通通、皱巴巴的孩子其实并不好看,他们两人对视一眼,这样丑的像猴子一样的孩子,长大了可怎么是好?
“妹妹,不怕,大不了我们以后多多攒家当,这样小侄女儿就不愁嫁不出去了。”
林岫玉看着妹妹蹙眉,便开口安慰道。
林季阳听着弟弟妹妹这话,就知道两人想的什么,一个爆栗打在弟弟脑袋上。
“胡说什么呢?我闺女这样漂亮,一个就是个美人胚子,愁什么?”
“哥哥,他们是长的很丑!”
黛玉不忍心二哥哥受苦,又不好意思嫌弃侄子侄女儿,很是为难地道。
“哈哈,傻玉儿,小孩子刚生下来就是这样的,等过几天,褪了这红色,你瞧着吧。到时候,白白嫩嫩地,可好玩着呢。”
林张氏将小孙子递给奶娘,笑着替侄女儿解惑。虽不是十分的相信,可黛玉是个好孩子,倒也不会去反驳,只待日后罢了。
林如江颇为不舍地将孙女儿也交给了奶娘,孩子才出生,还是抱进去,省的着凉就不好了。
侄儿、侄女儿的担忧让他笑的肚子有些疼,等林如海晚上下衙后,听说了女儿的担忧后,亦是忍不住地喷了茶。
黛玉歪着脑袋,眼神有些哀怨地望着父亲和哥哥,这样笑话她,真是不厚道。
林季阳这次放下自家宝贝孩子不逗,跑来这边儿府里的主因就是黛玉的婚事。
沈家的毛头小子沈念竟然跑到林府来求亲了!!
这样的事儿简直不可原谅,即使他这话只对林如海说了,林如海简直怒不可遏,看着少年人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他倒是来了兴致。
仔细地问了他何时见过黛玉之后,林如海对季阳这个侄子也有了怨念,便让人将他召唤了过来。听了岫玉转达的话,林季阳也觉得沈念这小子欠揍的很。
这都七八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闹腾是算那样儿啊!
看着父亲哥哥都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想为好友说几句好话的林岫玉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他与沈念都是望岳书院的,两家关系又亲近,彼此间又投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念对妹妹念念不忘,如今又这样有胆识地孤身上门求娶,他其实是赞同的,这才是男儿大丈夫所为!
可是看着义愤填膺的父亲和兄长,他却不敢表现出这种赞赏,只得唯唯地听着两人的各种手段。
14岁的黛玉其实已经有很多人上门求了,可是林如海总觉得自家闺女还小,不着急,委婉地拒绝了很多人。大家也都知道林家最宝贝女儿,虽不以为然,但是这简直是讨好林如海的不二法门。
好半晌,林季阳才劝着林如海冷静下来了,这老小孩,老小孩,年纪越大,越发随兴了。
林如海今年刚刚告老,皇帝念着他的功劳,一直不放人。将他送到上书房,教导几个年纪小的小皇子们启蒙之事,倒也算是乐事一桩了。
林季阳出了翰林院,随着大伯的脚步,就进了户部,如今正四处拜山头学习呢。
林如海在户部经营了这几年,自是根基深厚,照顾自家侄子,还不是小事儿。尤其是如今的户部尚书,就是他向皇帝推荐的,贾琏的亲舅舅,张大人,两家本就是世交,又有了林如海的提携之恩,关照关照林季阳,还不是手到擒来。
“其实,真说起来,这沈念倒是个好人选呢。”
林季阳摸着下巴,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了这样一句,让刚刚消气儿的林如海又要变脸色了。
“大伯,你先别着急,等我说完。”
林季阳赶紧地灭火。
“我倒是要听听,看你是否能说出一朵花儿来。”
“这沈念,首先他是次子,日后成亲了,自然是要分出来的。玉儿只要打理他们的小家就成了。”
“这其二么,沈言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也不着急抱孙子,玉儿也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
“其三么,沈家的家风清正,沈夫人又一向喜欢玉儿,他们家也不会像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家一样给儿子塞通房,塞丫头的膈应人。”
“他们敢!”
林如海也不等林季阳的话说完,便拍桌子,骂道。
“您先别着急,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再者,大伯要是看不上沈念,那自然还有别人家可以选择,一家女百家求,又不是沈念一个了。”
“唔,这倒也是。张大人家的长子我瞧着就不错,才十六就是二甲进士,如今在翰林院学习,谦虚谨慎,仪表堂堂,也是个好人选。”
林如海紧接着就提出了另一个人选,让旁边为好友担忧的林岫玉更为紧张了。
“还有冯小五,与妹妹年纪也相当,虽说是武官,可那小子文采风流,人品又不差,家世又简单,也可以!”
林季阳又提出了另一个,他一直很看好,算是后备人选之一。
“嗯,不能着急,总要细细地查访了内宅之后,才能决定呢。沈家的小子,虽然鲁莽,倒也算赤忱。”
林如海这会子冷静下来了,对着沈念,评价也算公正起来了。
“父亲,沈念也不差啊,才十四就是举人了,明年下场,一甲虽不敢保证,但是二甲肯定能成的。”
林岫玉赶紧地递话,替好友分辨一二。
“你小子呢?你哥哥可是榜眼,当年还信誓旦旦地要考状元,如今呢?”
林如海似笑非笑地问道。
“呃,那时候年少不知事,如今儿子长大了,自然更有志向了,虽不敢与父亲哥哥比肩,但好歹也要争一争!”
林岫玉功课非常出色,又有父兄栽培,倒是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好,有胆气,明年大比,我们就等你蟾宫折桂啦!”
林季阳笑着赞许道。有大志向是好事儿,就该鼓励。
“我听人说,外祖家的宝玉也要明年下场呢。”
林岫玉嘟啷了这么一句,又赶紧地抬头去看林如海的眼色,就怕他不高兴。林如海听罢,倒是来了兴趣,问道,
“你是如何晓得的?”
“听冯紫英大哥说的。如今二房那边儿就靠着父亲置办的那个小庄子过活,大嫂子又带着嫁妆兰哥儿回了南边儿,贾环又带着赵姨娘出去经商了,二舅舅便天天盯着宝玉,整日地逼着他读书上进,冯大哥说,宝玉如今书读的不错,所以明年要下场一试了。”
林如海听完便长叹一声,再不言语了。林季阳心中冷笑,就算是林家不计较,贾家还是被抄家了。
话说贾府是最后的一批赖账者中的一员,面对这些老油条似的家伙们,新皇根本就不心软,下令彻查了这十来家的铺子田庄后,按着市价抵债。贾府就算将全部地产业都赔了进去,还欠着三十万呢。
贾母没法子了,只好开了自己的私库,拿出了三十万两,还了国库,又拿出了三十万两,赎回了一些祖产,结果为了这些祖产的归属,贾赦与贾政差点动起手来。
贤德妃薨逝后,东西两府都被抄了,因着王夫人私藏甄家的财务问题,贾家其他人也算是被连累了。
随后也查出了一些问题,都是京中这些勋贵们固有的,也不单贾府才有,看在上皇的份上,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
只有王夫人,因为放印子钱和私藏甄家财务之事,而被流放三千里,虽有病困交加,死在了路上。
贾赦贾政等人最后被贾琏用自己的私藏钱赎了回来,可是没了藏身之所,就求到了林家门上。
林如海看着白发苍苍地岳母,衣衫褴褛地两位舅兄,长叹一声,将他们暂时地收留在了林家城外的庄子上。
至于几个年轻一辈儿的,迎春早出嫁了,在听闻父亲为自己说了一门不靠谱的亲事之后,她就让司棋求到了林家门上,黛玉自是感念她曾经的维护,便让林季阳暗中解决了孙绍祖,又说了一门还算靠谱的亲事,嫁给一个鳏夫做继室。
翰林院林季阳的同僚发妻因为生孩子难产,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迎春的性子又柔和,他家也不担心她苛待那孩子,第二年就生了大胖小子,就算是生活中偶然还有些磕磕绊绊,但这样能当家做主的日子,已经是她以前不敢奢望的了。
贾家落魄之后,她曾经偷偷地打发司棋去救济了一番,将不多的银钱都交给了贾琏,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儿心。
迎春的丈夫也只能装作不知,只是日后对着迎春又好了几分,又因为林家的照拂,迎春的日子更加舒心了。
探春一向心比天高,二姐姐嫁给别人做继室的事儿让她心中着急,可这婚事能是她一个闺阁女儿能说的么?
只能一直拖到了快十七的年岁,被贾政为了银钱嫁到了商户,让她心中生恨,对娘家不闻不问,只一心督促着丈夫上进,到有几分宝钗往日的风采。
家中两次的大变故,受到刺激最大的就是贾母与宝玉。抄家之时,他的庶长子已经2岁了,麝月被提成了姨娘,算是王夫人在贾府的作为之一。
贾母一直担忧宝玉的婚事,可是谁家会让女儿嫁进这样乱七八糟的家庭,就是那些胡乱攀附的,也被贾家还债,抄家的吓的躲的远远儿地。
宝钗早在贾府第一次被扣押家产抵债之时,就当机立断地带着母亲搬出了贾家。
虽然被人骂说没良心,可对宝钗来说,这总比将整个薛家都搭进去的好。
在她的操作下,薛姨妈为女儿物色了一个穷书生家,那家人也是见钱眼开才会想着娶个商户家的女儿。
宝钗牢牢地把持着家中的财政大权,别说丈夫,就是婆婆妯娌地都巴结她。她又有手段,会做人,除了娘家的糟心事儿外,倒也算是平顺。
贾府抄家后,贾琏便带着父亲、继母与妻子儿女一起去了自己之前偷偷置办下的小庄子上,将贾母留给了贾政一家。
没两年,贾赦就病故了。邢夫人扒拉着贾赦留给自己的那点儿财产不敢撒手,就怕贾琏夫妻不给她养老,
他们没有再分家,分财产,也算是对得起老太太了。
后来,李纨带着嫁妆儿子走了,贾环带着赵姨娘走了,那个小庄子上只有贾母、贾政、宝玉以及他的儿子,这四个主子了。
贾政又不通俗物,收益每况愈下,只能勉强地维持一家子的生计,再无多余的银钱支撑稍好一点的生活。
除了黛玉的接济外,贾府竟是没有丁点儿的指望了。为了改善境遇,贾政只能逼着宝玉念书上进,宝玉如今倒也清明,发奋了几日之后,功课有了长足的长进。
这不,因着他要找人借阅书籍的关系,一向与他交好的冯紫英倒是知道他的近况,林岫玉便知道了。
不过,这一切都与如今的林家没什么关系,如今林张氏在四处打听几个大男人商量好的几个人选。
沈家自然能听的消息,沈念急了,便求着父母,让他们去林家上门求亲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第46章 黛玉出嫁生子
对于沈大人父子上门拜访之事,林如海心中也有些数儿的,只是一直装傻充愣地不接话。(..info好看的小说)
沈大人没法子了,只好直言相告,为他家的二小子求娶林家姑娘。
林如海笑眯眯地捻着胡子,也不说话,只盯着沈念看。
沈念硬着头皮说道,
“林伯伯,您放心,我保证对林姑娘好,就只对她一个人好。就对她一个人好。”
平常里能说会道的沈念也只会说这样一句,翻来覆去地就说,会对林姑娘好,倒是让林如海也认真了起来。
“好,那我就答应了你,如果你明年大比之后,能进一甲的话,就上门来提亲吧!”
沈念大喜,对着林如海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的,只将他父亲气了个半死,这亲事还没成呢,大礼倒是行了。日后他在林如海这老狐狸面前可矮了不止一头!
罢罢!儿女都是债,能娶到林家的姑娘,也算这小子有眼光。
沈念自此,将自己关在书房,开始了鸡叫起,半夜睡的日子。他这样的勤奋倒是也感染了林岫玉,小哥儿俩开始一同奋斗了起来。
第二年二月初九这一日,哥儿俩便一起下了场,两人同时一甲的成绩的林沈两家喜上眉梢!
殿试之后,皇帝钦点才十五的沈念为状元,林岫玉为探花,也算是全了他父子两探花的美谈。
这样上进能为的两个少年人,自然成了有女儿人家的大热门。只是,很快,沈家便派人上林家提亲,让大家很是遗憾,对于林岫玉,盯着的人更多了。只是林家的速度也不慢,很快就与户部尚书张大人家定了儿女婚事。让不少观望的人扼腕叹息不已。
沈念与黛玉的亲事定下来,林如海便开始准备嫁妆,除了贾敏的嫁妆都放进了嫁妆单子之后,又将这些年他积攒的好东西都翻了一遍,这个古琴自家闺女喜欢,加上。那方墨玉也好,加上。
拉拉杂杂下来,两百台都不止,为了不超过沈家大儿媳的嫁妆,林如海带着儿子、侄子想了好些法子,弄了好多的暗格,才将妹妹的嫁妆缩为九九抬。
他没什么好藏品,只是将二十万两银子交给了妹妹,算是压箱底儿的,什么都是假的,这银子可半点儿不糊弄人。只是他将自己这些年的积蓄花了个一干二净。
穆嫣然虽然也喜欢黛玉,可总觉得丈夫的作为有些过了,总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一二呢。
林季阳看出了妻子的不情愿,只得将自己的几处私产放在了女儿名下,这才让穆嫣然欢喜了起来。
也是,丈夫这样疼爱妹妹,日后也会这样疼爱女儿的……
黛玉出嫁之日,贾家派了如今谋了外放的宝玉上门了,也算是两家修好之意。
贾母老迈,如今只能卧床不动,贾政何等好面子,怎么会出现在人前呢。
看着林家宾客盈门,宝玉长叹一声,送上了贺礼,转身离去。他要带着祖母、父亲回金陵上任去,希望有朝一日,能重新振作贾府,也不枉老祖宗偏袒疼爱他一回了。
今儿门口迎客的谁人不是心明眼亮的,看着宝玉离开了,也只是派人去告诉了自家大爷一声儿就是了。
林季阳扫了一眼宝玉送来的贺礼,微微点头,让人带去登记了,好些都是黛玉之前送给贾府的东西。
罢了,日后再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黛玉今儿一大早就被人拉起来,洗澡,梳头,上妆地折腾了许久。这会子好容易空闲下来了,就看到嫣然递过来一只羊眼包子,她略微迟疑地接了,
“吃吧,没事儿的,先垫垫肚子,等你能吃东西的时候怕要晚上了,可别怕。别担心,听着媒婆的提示就行了。”
“嫂子,你当初嫁进来时怕不怕?”
“这,紧张倒是有的,但是不怕。偷偷告诉你,我之前见过你哥哥的。”
穆嫣然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但还是少女心性,在小姑子耳朵边悄声道。
“咦,这样的事儿嫂子怎么也没和我说过,真是……”
“你哥哥中了榜眼,跨马游街的那一日,我就在路边的酒楼上,看着他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啊,真是好看的紧!”
说着便一副花痴的样子,逗的黛玉“咯咯”笑,倒是暂时地忘记了紧张了。
“我的玉儿就要出嫁了,婶娘真是不舍的,可是女孩儿家大了,就要出门子,为人妻,为人母,过自己的一辈子,这样才能让长辈放心……”
林张氏的话让黛玉也伤感起来了,她想起昨晚上爹爹也说了类似的话,黛玉在林如海怀里哭了一鼻子,父女俩甚是怀念地想起了往日贾敏还在之时,一家的喜乐,如今黛玉长大了,要出嫁了。
林如海甚是伤感,可更多的是欣慰,他总算是没辜负妻子的期望,女儿长大成人了,就要出嫁了!
“婶娘,您和叔父要多多保重,玉儿日后不能承欢膝下了,多谢嫂嫂照顾叔父婶娘了!”
说着话,就对着旁边的穆嫣然行了一礼。
“这是我该做的,哪里当的妹妹如此呢?快别掉金豆子,小心妆花了。”
穆嫣然急忙扶起了黛玉,说道。
“是呀,可小心些,迎亲的怕就在这一阵子了,可不能丑丑地出门,我们玉儿就该这样漂漂亮亮的。”
“快点,快点。迎亲的来了。”
外面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内室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穆嫣然将红盖头递给了全福太太,让她为黛玉盖上盖头。
黛玉只觉得眼前一片红,想着即将要离开家了,去一个全然陌生之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滴了下来。
林季阳背着黛玉,悄声道,
“妹妹别怕,要是沈念那小子敢对妹妹不好,看我怎么修理他。”
听着哥哥恶狠狠的声音,黛玉的那一丝忐忑便消失了。笑中带泪道,
“我记下了。”
林季阳还要再说些什么,耳边就传来了媒婆的聒噪声,
“哎唷,新娘子快些,这吉时可马上要到了!”
周围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林季阳便加快了脚步。
黛玉上了花轿,听见一声“起”之后,就晓得是离开家了,刚干了眼泪又立即汹涌而来,哭的不能自已。
沈家的众位宾客四处看着黛玉的嫁妆,都隐隐有些心惊,这林家可真是大手笔,这样疼女儿的人家怕不多吧!
沈家大少奶奶虽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但是想到黛玉进门之后就会分家,小两口会出去单过后,又放下了那些小心思。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她的孩子的,再者林家可不简单,说不得就有求到弟妹的时候,还是打好关系为好。
这样想着,沈大少奶奶的笑容越发地灿烂,让众位客人点点头,沈家果然不差,怪不得林家愿意将女儿嫁进来。
这一日,送走了宾客之后,林家的几个大男人都喝的醉汹汹的,让林张氏和穆嫣然有几分哭笑不得之感。
不过三朝回门之时,大家看着面色红润的黛玉之时,都是放下了担着的心。
沈念喝的酩酊大醉,其实是被灌的,岳父、叔父连带着两位舅兄一起上,他也只能醉了,最后没法子了,便留在了林府。躺在黛玉的闺房里,他又后悔了,这要是回家了,是不是就温香软玉在怀了啊!
这样孤枕难眠的日子可真不好!
第二天吃过午饭,沈念便带着黛玉回了家,日后再如何,他都不让黛玉留宿娘家。省的自己又被忽视了。
一年后,黛玉在年夜饭的酒席上吐了,引的沈念紧张不已。结果,府上供奉的大夫说是二少奶奶怀孕了,这让沈念变成了呆滞模样,傻笑不已。
正逢过年,算是双喜临门,沈家人自然是各种高兴,他家的大孙子如今已经五岁了,就是小孙女也三岁多了,久不闻婴啼,这儿媳妇怀上了,想起了林家的那对双胞胎,沈夫人心热不已,这要是自家也能有一对双胞胎,该多讨喜。
初一的时候,林家便迎来了沈家派来报喜的下人。雪雁是陪房,出嫁之后两口子一起作为黛玉的陪房去了沈家,如今管着黛玉院子里的大小事务,报喜这样的事儿自然就是她来了。
“……”
林家人听罢并不像常人家那般欢喜,还是穆嫣然笑着接话道,
“这是好事儿,快赏。”
这才将气氛拉起来了。
林季阳在初二的时候指挥着岫玉将沈念揍了一通,才算是解气了。沈念一瘸一拐的回去了,还不敢向黛玉抱怨,只好在下人的努力憋笑中去了书房。
黛玉十月怀胎,因着她身形纤悉,又是双胎的缘故,颇为辛苦。当然,身为丈夫的沈念也好不到哪里去,常常噩梦惊醒,摸摸怀里睡的很熟的妻子,又安心不少。
黛玉虽然怀孕辛苦,但是生产的时候倒是顺利,并没有像穆嫣然那样折腾了两天,只半天两个小子就出来了。
虽然体重很轻,但是太医把脉之后,说孩子甚是健康,黛玉撑到孩子健康的消息之后便陷入了沉睡。
三天后方醒,看着床边胡子拉碴的丈夫,她对梦中之事嗤之以鼻,梦就是梦,再如何真是醒来都是一场空。自己就这样有家人护着,丈夫疼着,如今又有了两个小拖油瓶要照顾,就这样幸福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就这样结束了,有些仓促,有没有想看谁的番外啊?下一章开始就是薛蟠的故事!
第47章 薛蟠穿越记
昨日批改卷子到了很晚,学生期末考试,赶时间放假,是以老师们都是加班加点,累到半死的他便沾床即睡,总觉得有些纷纷扰扰的声音。薛蟠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景,似乎一群人在打架还是什么的,出于老师的本能,时常调节学生打架的事儿,是以他立即大喝一声,
“都住手!”
薛家的众位小子们听得小爷的话语,只当他是要亲自动手,便放开了刚刚拳打脚踢了几下的冯渊。
“大爷,您这是要自个人来?依着我说,却是不值当呢,就他那样的,怎么能劳动您大驾呢?”
平日里最爱撺掇薛蟠放肆乱来的一个小子腆着脸,对着薛蟠道。
这会子睁开眼睛的薛蟠立即觉察出了不对劲儿,这里既不是学校,也不是他的小蜗居!
看着这明显就是古时的建筑,他心下大惊,这一切都不该是戏里的场景么?莫非他是穿越了?
想起学生们的热议话题,总是离不开穿越,难不成哪位来往的大神看自己不顺眼了?
“说吧,要怎么着啊?”
他当下也不晓得这乱糟糟的状况,只能胡乱抓住一个,问道。
“大爷,谁让这冯渊敢和我们薛家抢人,自然是要好好教训他一通,让他晓得大爷的厉害才好呢。”
“都慢着,给老子说清楚了,我可不是冤大头,就算我薛家有钱,可要是谁敢唬弄我,小爷也有手段让你尝尝!”
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将还要有所动作的众人喝住了,这样糊涂懵懂的可不是自己该为的。
“嗨,还不是那个老小子,竟然将个下丫头又卖了一回,先是许给了什么冯家,后来又卖到了薛家,简直欺人太甚!”
“是呀,是呀!大爷,那个卖主着实的可恶,那个冯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还敢和我们薛家抢人,这不是找死么?”
“等等!让那小丫头子过来!爷看看。(..info无弹窗广告)”
薛蟠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什么不对,他看着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自己难不成是个恶霸了?
众人推推搡搡间,就过来了一个小丫头子,才十二三的模样,可出脱的的的确确是个小美人,只眉心的那粒儿胭脂记,却是显眼醒目的紧。
“你难不成叫香菱?”
“爷这名字起的可好,那这小丫头日后……”
旁边的一位正要夸赞,就听薛蟠道,
“都住嘴,将那卖主给我找来!我要问他几句。”
“是,大爷。”
薛家、冯渊、胭脂记的丫头,这些合起来他再要想不起来些什么,那简直就是枉称了这些年的薛蟠了。
因着他这名字,从小到大的被叫什么“呆霸王”,说起来就是一部血泪史呀!
他何曾做过了什么糟心的事儿,就算是工作了,同事间偶然也这样笑话他,好在他教的是英文,还好些。
众人将那个有些贼眉鼠眼的卖主押解了过来,就想知道自家这位大爷又想做些什么。
“说吧,这小丫头是你从哪儿拐来的?说清楚了,爷还能给你条生路,否则,让你晓得我的手段!”
“哎唷,薛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家养大的女儿,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如何能将她给卖了?”
“编,接着编,这金陵府的大牢可等着你呢。”
“哎哟哟,我的好人儿,好大爷。您可别胡说,这是要吃官司的。”
那拐子眼珠子乱转,汗也有些止不住地往下掉了。
“我可告诉你,这小女孩儿我认识,要不然我薛家还会缺一个小丫头子么?”
“我不卖了,谁都不卖。你们走吧,我们父女相依为命就好。走吧,爹带你回去。”
说这话,就拉着那怯懦的丫头,想走。
“哼哼!这会儿想走了,你倒是想的美!冯渊,你过来!”
“姓薛的,你待如何?我可不怕你的!”
“你是真想娶她么?能好好待她么?”
“这是自然,我要娶作二房的,谁想你,欺男霸女,不是个好东西!”
话说这冯渊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依仗着自己是乡绅人家出身,却也不将这“呆霸王”放在眼里,当下口气倒也硬气,虽然挨了几脚,可他还是一副翩翩书生模样,与英莲倒也配。
“那小爷今儿高兴,就给你指条明路,你可以去金陵找找她的老子娘,我只晓得她父亲叫甄士隐、母亲为封氏。他夫妻二人如今就住在这金陵城他老丈人封肃家里。你要是能找到了,倒是让她一家子骨肉团聚,到时候就看你是否能娶到这书香人家的小姐了。”
“大爷,你说什么书香人家?你真的认识这小丫头?”
“自然,我还知道,当年她家可是苏州的望族人家,家住葫芦庙旁的。你可还有什么印象么?”
“不甚记得,只隐隐戳戳地有些印象,似乎有个大和尚的样儿。”
那小丫头这会子听了父母家人的音讯,只把那怕拐子打的心去了三分,强自撑着道。
“这就是了,你别怕。等我将这拐子送去官府,判他个流放致死的罪名儿了再说。”
“如果真能找到父母亲人,那么就算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您一二。”
说着那小姑娘就跪倒在地,对着薛蟠道。
“如何?冯渊,你可还要在这里与我争强好胜,夺人么?”
他这样居高临下的话如何让冯渊能消气儿,不过目下最为要紧的就是找到什么封肃。果真她是清白人家的女孩儿,那么娶来做正房,又有什么呢!
“切,姓薛的,你这些话也不知道真假,自然我要查证一番才好,可是你今儿让你的家人打我这事儿,该如何?”
“行了,又没打破点油皮子,男子汉大丈夫,矫情什么?我让人去给你请个大夫,上门诊治,可好?”
“哼,你倒是改了性子,这也好!我就等着了。”
冯渊自也不晓得他发什么疯,不过这样倒也好。当下再不言语。
薛蟠吩咐人将那拐子送去官府,也不知道这里的地方官是不是就是那狼心狗肺的贾雨村,只是如今他没打死这冯渊,薛家也不欠他的情吧,至于贾家,管他去死!
打定了主意,他便上了高头大马,在众豪奴的簇拥下,回去了。
至于英莲么,自然是随着冯渊而去了,她如今可是冯家的人了。
众人只觉得自家大爷今日非常的不对劲儿,打死他们也没法子相信大爷竟然将那小丫头放了,这实在不是大爷的所为呀!
当下,他身边时常奉承的几个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薛蟠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他们无处下嘴。
虽然他是个傻子,好糊弄些子,可又是个暴脾气,丁点儿不听人劝的,可别再惹火了他,自己挨了窝心脚,那可不值得了。
薛蟠在马上其实是各种忐忑,他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而且那位薛宝钗聪明绝顶,要是她发现了自己这个冒牌货可该如何是好?这些奴才的表情他也不是没看见,只是这会子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更遑论什么下人了。
“爷,进府吧。我们要去内院给太太请安么?”“别,先回我们的院子,今儿这事儿我不想太太和姑娘听到任何风声,要是有人敢试试我的手段,那就尽管地嚼舌根子吧!”
他一副阴狠的模样吓的众丫头小厮一跳,都忙不迭地点头应承了。
薛蟠跟在小厮的身后进了自己的院子,看着这亭台楼阁、奇珍花木的,薛蟠的心情好了许多,这次的穿越也许有些值得的事儿呢。
“大爷,您怎么才回来,可想死奴婢了!”
正沉浸在自己心绪中的薛蟠被这样甜腻腻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发现是个浓妆艳抹的丫头!
他心中闪过一阵腻烦,躲了开去,那丫头看着自家爷竟然躲过了自己,心中一阵不自在,香莲那小蹄子肯定在什么地方躲着看自己的笑话呢,可不能失了大爷的心,那自己的后半生可该如何是好呢。
当下强笑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薛蟠已经绕过她,进了屋子。
“行了,都出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打扰!要是谁敢去后院通风报信,那么就让管家找人牙子来,全家发卖出去。”
将手中的帕子扔给了一个看起来略显单薄的小丫头,面不改色地吩咐道。
“是,大爷。奴婢告退。”
看出来他的心绪不如何高,那丫头也不害怕,只是动作麻利的收拾了手头上的东西,端着铜盆儿走了出去。
躺在雕花大床上,薛蟠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因着他在马上察觉了自己似乎有些混乱的记忆,是以这才淡定了下来。
原主果然如同别人起的诨名,是个“呆霸王”!别人稍微一撺掇,一撩拨,就忍不住了,非得惹些祸事儿才罢休,要不是薛家在这金陵城还有些脸面,怕早就被人弄死好几回了。
好在,如今马上就要上京了,他有了改变的机会。否则,成日里变成这般的粗鄙,自己可实在忍不住。
接受好了原主的记忆,薛蟠更淡定了,薛家的这些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如今还有贾家和王家撑着,这大傻子才能继承族长一职,才能保着这内务府鸡肋似的差事,每年要交出去打点的钱可比挣的要多!
也许这次上京可是个好机会,将薛家的族长一职交出去,然后结束了皇差的公事儿,低低调调地做个小商人,别让上面人注意到自己,安安生生地度过这一生,宠着宝贝妹妹,这样就好了。对吧?
很快,薛蟠就为自己定下了这一生的目标。只是,人生总是变化无常的,能掌控的只是我们自己的心境,日后如何,岂是他能掌控的了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薛蟠的第一章送上。有喜欢他的咩?
第48章 后宅见亲人
薛蟠既然定好了日后的行事策略,心情便大好起来,他也不躺着了,坐起来,却发现到了晚饭时候了。
“来人。”
他虽是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可是还是有好多的地方觉得不适应,这还得慢慢来了,这倒也不急。
“快来人,都是死人么?”
听着大爷暴躁的声音,大家晓得他恢复正常了,自然也高兴起来。刚刚那位浓妆艳抹的小丫头走了进来。
“哎唷,我的爷,你怎么衣裳也没脱就睡了,这皱巴巴的样子还如何能穿呢?”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既然知道爷的衣服皱了,那就换了,快点。我要进后院去给太太请安。”
“是。”
那小丫头手脚利落地替他换下了衣服,换上了家常的宝蓝色衣裳,又将他稍显凌乱的头发稍微低梳了梳,薛蟠这才算是满意了,点点头。
“行了,来福,去后院给太太请安。”
“是,大爷。”
二人便去了后院,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之意,可如今他有了原主的记忆,自然并无太大的破绽了才是。
“儿子给妈请安。”
“快起来,我的儿,”
薛太太对于儿子,自然是一万个重视,且他如今变成这副纨绔样子,大部分的责任便是在这薛太太身上,因着她的各种宠溺,娇惯,薛蟠才成了如今这副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
“哥哥,今儿倒是有些不同了。”
他目及之处,便看到了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却也有了几分娉婷之资,便笑道,
“怎么个不同了?难不成哥哥今儿个特别好看了?”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哥哥无端地有了一股清正之气。”
“咦,妹妹果然眼利。哥哥今儿个可是做好事儿了,救人了。”
听了这话,薛家母女皆以为他又闯了什么祸端,当下便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又出了什么事儿了?我就说都是那些混小子,带累了你,竟不学些好的。”
“妈,你可别冤枉人,儿子这次可真没犯事儿,您别担心,待我慢慢告诉您。”
当下便将白日里的故事细细仔仔地告诉了母亲妹妹。当然,其中不免有些夸大之词,却是他深谙将故事的道理,常这般给学生授课,是以一时间不免带了这其中的一些陋习。
薛家母女虽也晓得怕别有内情,可听了他这样的行事、手段,不免喜上心头,只要他长进了,可比什么都好呢。
“我的儿,你果然心善,做了这样的好事,就是你父亲在,也是要夸你的。”
薛太太当下就笑的合不拢嘴儿,直将儿子夸成一朵花儿了。宝钗却是冷静许多,当下便说道,
“妈说的这是什么话,哥哥长进了这是好事,日后要好好打理家业,方是正理。”
“对,对。你妹妹所言皆是良言,你可别又犯浑。”
“说起这事儿呢,我正好有两件事儿,要和妈与妹妹商议,看如何是好!”
“哦?到底是什么事儿让哥哥这般郑重呢?”
宝钗看着他收了往日的嬉笑玩闹之色,当下也严肃起来,问道。
“这其一,我想趁着上京之际,辞了这族长一职。”
“这如何行?我们是薛家长房,你自然该承接起你父亲的担子,好好地将这薛家发扬光大,我刚刚还觉得你有长进了,却不想,转头你就这样混来!你这是要气死我呀!”
薛太太一听这话,立即炸了,要知道当初丈夫去世,为了这个族长,她拿出了贾王两家的势儿,方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族人,却不想,如今儿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将自己的努力都化成水漂儿。
薛蟠虽也晓得不是那么容易,可没想到居然这样激烈的反对,倒是他轻率了,有些准备不足。
薛宝钗总觉得自家哥哥今儿很有些不对,稳重劲儿似乎是换了一个人,她细细地观察了片刻,觉得这次他怕是真心改过了。当下便站了起来,递给了气呼呼的母亲一杯茶,笑着安抚她,
“妈,你又何必这般性子急呢,我们暂且听听哥哥的打算了,然后再做打算。总之,这只是哥哥的一番打算,到底还没实施呢,不是吗?”
听了女儿之语,薛太太倒是也稳重了两分,对着薛蟠道,
“既然你妹妹为你说情,我倒也要听听你是不是能说出一朵花来,要是你再敢胡言乱语,说些不正紧的,看我不锤死你!”
她其实平日里哪里敢这般对着薛蟠呼来喝去的,女儿能觉察到的,她自然也能看出来,便想试试儿子到底有无改变。
薛蟠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反驳,沉吟了片刻,整理了自己的思绪措辞,这才开口道。
“我也晓得妈你为了让我顺利承继这族长之位,还欠下了京中舅舅与贾家姨母的人情,我也晓得自己不是什么人物儿,如何能让大薛家众人拜服我。与其留着这偌大的累患,还不如趁早放手,这是其一。”
“你果然晓得我的艰辛,的确是长进了。那么你的其二又是什么呢?”
“其二么,自然是去了这族长一职,我只要努力一番,奉养妈与妹妹,好好地过我们的小日子便是了,也懒得理会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鸡毛蒜皮子的,如今我这样诸事不懂,就算是别人蒙骗,我还当是好话呢,您说可对?”
薛王氏想到自丈夫过世,家中的生意人情来往皆仰赖家中的老仆,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儿,是以当下也便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之语。
“那此事容我再想想,你再说说你的第二件事儿。”
薛王氏沉吟片刻,便问道,这样重大的事儿,她自然要思虑一番,和家中的老人儿商量商量,省的慌乱之下做出决定,日后再后悔怕是来不及啊!
“这第二件事么,自然是将这皇商的名头让出去。”
“什么?这绝对不行!”
薛王氏觉得自己如何能信了他改过向上的心思,这样胡来,简直比之前还不如。当下,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脸色青白交加。
薛氏兄妹也有几分后怕,急忙打扇子的打扇子,端茶的端茶,就怕她气出几分好歹来,就是宝钗,如今也觉得哥哥鲁莽太过。
“妈,你如何不听我将话说完,再来打我骂我都好,可别气出了个好歹来,那岂不是儿子的罪过了!”
“你哪里会有什么罪过,这个家你提着,掌着,我和你妹妹明儿就回京中投奔你舅舅去,省的有一天,你将这个家折腾散了,我们娘母子要上街乞讨过日子了。”
他也不理会薛王氏的念念叨叨,看她没事了,这才坐了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只觉得这上好的龙井果然滋味儿不错。
薛王氏这里半天,又是演戏又是抹泪的,累了半天,却发现儿子一副稳坐泰山之态,她倒是真正地有了几分伤心,他日常里虽说这不好,那不好的,可好歹有一样,对着自己和宝钗还算尽心,如今这样,是连这点孝心都没了么?
“算了,日后你要如何都自己做主罢,我不管你了。”
“不论如何,妈也该听完的话,再来评说这好赖不是,妹妹也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宝钗母女二人听了这话,却也有理,尤其这薛王氏,最是个没主见之人,当下也就被儿子说动了。至于宝钗么,谁也不晓得她心中所想,就是薛蟠,他都觉得有几分看不透的味道在其中。
这小姑娘确实不简单,薛蟠一向是个孤寡之人,他如今有了亲人,确实有几分高兴,但是有顾虑却也是有的。
薛蟠对着两位神情关注的母女俩,有些安抚地对着她二人笑笑,
“这皇商的名头对我们家可有什么好处?”
“要不是借着这皇商的名头,你以为你能这般轻易地在金陵城作威作福么?”
“除了这个呢?”
对于这样的话,他也不恼,总之那是前任做的,又不是他做的,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再者,因为皇商名头的震慑,是以我们家在金陵城也无人敢欺。”
宝钗也说插话道,她自小到大,因着这名头在金陵城中得了多少的奉承,自己如何不知呢。
“可你晓得我们家为了这皇商的名头,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么?”
“哦?这,我如何能知道?外事一向都是父亲与哥哥打理的。”
“其实银钱都是小事儿,我也不大在意,即使我们付出的一年将近一般的利钱。可是,最主要的就是如今朝中局势混乱,我怕一不小心,卷入这乱局中,我们小小的薛家怕不够人家填牙缝的!”
“哦有这样严重么我们四大家族一向联络有亲,一荣俱荣,一损皆损,扶持遮饰,俱有照应的,如何就到这样的地步了?再者,你小小年纪,哪里混听来的这些事儿,没的吓唬人。”
薛王氏一向对这些外事不放在心上,再者她出身又高,何曾将什么王法斗争的放在心上的。
宝钗就算再如何地有大智慧,可也因着拘泥在内宅,对着些事儿却也晓得的不多,只是他一时转变这许多,又如何能让宝钗母女二人立时就信服呢?
薛蟠也知道自己怕是做了无用功,不过他也不懊恼,本就准备不足,失败了也没事儿。
于是,他也不提别的,只说自己再想想,宝钗母女二人也放下了一些担忧的心思。
听的婆子来禀报,晚膳已备好。
三人便动身去了花厅,薛蟠这顿饭怕是最用心的一顿饭,因着这饭菜香甜可口,想想自己之前的饮食,怕是猪食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章!今儿的没了。我去码字!
第49章 薛蟠料理家务事
傍晚的这一次谈话却让双方心中都留下了不小的印象,对薛王氏母女二人来说,即便是薛蟠这样小的改变上进,都是欣喜有加的,薛蟠长进与否,是他们后半生的依靠啊。(..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薛蟠来说,他算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了自己的亲人,有些些许地了解,薛王氏对于子女太过宠溺,且耳根子太软,没什么大的主见,很容易就被旁人左右。
不过宝钗么,就让他有几分看不透的感觉,小小年纪的丫头,比自己这个从小摸爬滚打在孤儿院的孩子还有城府,果真不简单。
想他薛蟠小时候骤失双亲,亲近之人卷了家产,又将他送到了孤儿院,虽然那时候他年纪不大,却死命地记住了那些人的嘴脸。想着日后总要将自家的家产夺回来才好。
在孤儿院,他因为学习好,长的又耐看,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很容易就得到别人的好感,是以很多人都想领养,那个时候院长却死活不让他随别人去,骤然长大的薛蟠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虽然没法子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但是他在孤儿院却过得更好,有好衣服,好吃的,他都是得到最大,最好的那一份,而且因着成绩好,时常就有什么领导啊,慈善家的来捐款给孤儿院。
就算是在学校,老师同学也会因他的身份而同情他,对他也更关注几分,这样众星捧月的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即便大家都是带着几分炫耀同情的态度,可哪又如何,得到了就得付出,这个世界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偶然的机会,他在孤儿院的走廊里看到了一个脏脏旧旧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触及了还年幼的他,或者是小姑娘眼睛中的亮光,将那小姑娘认成了自己的妹妹,开始照顾她。
只是这样短暂美好的时间也只是持续了4年,等他12岁的那年,7岁的妹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因为没有合适的骨髓,当然,更多的就是没钱,她只能永远地在薛蟠的怀里结束了她的一生。
薛蟠将妹妹的骨灰一直带在自己身边,他记得很清楚,妹妹一直说过,哥哥笑起来最好看了,是以他从没哭过,一直都是温润的翩翩男儿。
如今,重新有了妹妹,他宁愿相信宝钗就是自己妹妹的转世,一颗想要宠着她、疼着她之心又在蠢蠢欲动!
这晚,宝钗在自己的院子里对着她的丫头莺儿道,
“你说,哥哥这改过的话有几分能相信?”
“大爷自是好的,姑娘如果不相信,只待日后罢了,又何必这样心焦呢?”
对于主子的话,不能不回,可怎么回也是技巧,能做到姑娘身边的大丫头,莺儿自然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姑娘喜欢贞静,不爱嚼舌之人,那么自己便是。
“这倒也是,只是一时之间,让人惊讶!哥哥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成熟稳重了不少。”
“这是好事,姑娘为何还要存疑呢?”
莺儿也不知道姑娘为何这样忧心忡忡的,大爷上进了难道不好吗?
“这倒不是,就怕他是两天的热闹,过了后又是那副形状,让人又失望一回呀!”
“姑娘且别着急,慢慢看吧,果真改过了,那岂不是我们薛家之福了。”
“你这话倒也有理。”
“姑娘赶紧睡吧,要是熬过了,又该睡不着了。明儿太太大爷也该担心了不是。”
“行了,这就收拾睡了,你这丫头,话倒是多!”
“也就姑娘不嫌弃罢了。”
莺儿说着便走了,只盼着自家大爷这一次是真的长进了,否则姑娘怕又要白高兴一场了。
薛蟠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了管家来,对着他道,
“如今你也知道我们即将要上京里去了,将那些不去,平日里顽皮的不懂事的,偷鸡摸狗的,都让人牙子带走吧,我们也不稀罕那几个银子,只是买的远远地,别让他们打着薛家的名义在外面胡作非为就行了。”
那管家一向都是薛家的老人,如今听的此话,却是大惊。不过他是大有城府之人,当下也是不露神色道,
“大爷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前几日太太才说,将家中的下人留下,亦或是送到庄子上去,也算是个根基了,日后再回来,也省的手忙脚乱了,这事儿要请示太太么?”
“嗯,你说的倒也是,只是我身边的这些人都不用留着了,丫鬟们年纪大了就去配了人家吧,我这里一个也不留,母亲那里自有我去说,你别管了。”
“这,好吧?您院里的那十几个大小丫头们也都不留了?”
“不了,年纪小的,挑着好的给妹妹送过去两个,我这里也留下两个二等丫头升成一等的,剩下的都打发出去吧,到了京里再说吧,”
“这也行,老奴立即就去办。”
“行。”
不过一盏茶的时候,他院子里就似是菜市一般,纷纷攘攘,哭天喊地的,后院里薛太太自也听到了消息,可是对于儿子的鲁莽,她心中不喜,才刚刚觉得他稳重了,如何就做出了这等事体?男儿家如何是料理后宅的人物了,等她急忙带着宝钗到薛蟠院子里时,就发现他正提枪拿棒的,要打要骂的。
“都住手,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薛王氏大喝了一声,众人便停了手中的动作,薛蟠颇有几分懊恼地扔了手中的扇子,转身笑嘻嘻地对着她道,
“母亲如何过来了?又是哪个小猴崽子告状了?让我逮着了,皮不给你揭了。”
“你这样凶巴巴的到底所为何事?”
“妈,这不是这些丫鬟,我瞧着心烦,就想着打发出去,外聘做正头娘子也好,配给府里的小厮也罢,谁晓得都是些不知好歹的蠢物,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烦!”
“你不是平日里最少不了她们伺候么?如何如今却要打发了?”
薛王氏对于儿子一直都是没什么办法,他就是个混世魔王,要是能少看一眼,那就能如同今儿个这般,搅合的家里天翻地覆的,简直能气死自己。
“我如今年纪大了,围着一群丫鬟算怎么回事儿?怪不得人家都说我没什么男子汉气概,自然要将她们都打发了。”
“那这些事儿也不该你做的啊,你哪怕是打发人告诉我,我自会料理清楚的,哪里能闹的这般样子?”
薛王氏拍拍手,简直要气死了。
“我本来想着悄悄地料理了,谁知道这些小兔崽子没一个好的,竟然惊动了妈和妹妹。”
他一甩手,颇有几分无奈。看着这乱糟糟地境地,只好转身去了书房,将这乱摊子留给了薛王氏。
她们母子二人也只好相互对视一眼,开始任命地打发他不想留的那些丫鬟了,正好薛王氏看她们不顺眼好久了,要不是儿子护着,她早打发了这些狐媚子。
当下,便让管家唤了各家的大人来,将她们带出去,再别带进来了。
刚刚还敢在薛蟠面前哭天抹泪的几个丫鬟,在当家主母面前倒是老实的很,低眉敛目的,只低低的哭求太太饶命,不要将她们赶出去。
“这是什么话?让你们出去,是看着年纪不小了,自然要配人家的,难不成想要一家子都出去不成?”
宝钗看着母亲略有些动摇,便轻轻巧巧地一言,让在场的众人以及赶来的各家亲人都变了颜色。
而刚刚正在哭闹的几个大小丫鬟们也止住了哭声,就听见姑娘继续道,
“这就对了,让你们家去过好日子的,难不成想一辈子不嫁人做老姑娘么?正好,你们娘老子都来了,带走吧。别把哥哥惹烦了,再一家子发卖出去,可不能说我们薛家不仁善不是。”
大家都没再闹的,悄无声息地对着太太姑娘行礼,然后怯手怯脚地走了出去。
薛家的这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下来,在外书房的薛蟠听了小厮们的传话,果然觉得宝钗是个能干心狠的,比他强了许多。
而薛家母女对于儿子这样胡闹都有些失望,不过看着母亲疲惫的神色,宝钗强笑着安慰她,
“妈,哥哥虽说不会理事,可是他的想法却是好的,慢慢来吧,有了这样的开始,我倒是相信哥哥会改好的,您说是与不是?”
“唉,你也不用说好话安慰啊,你哥哥这样,什么时候才算是个事儿呀!”
薛王氏也知道自家儿子的德行,只能长叹一声,吩咐管家将后续打理好,劝着他些,别让他再胡闹了。
却不知,他的好儿子,这会子正预谋着另一场惊天之变。
“来福,我问你,这个家里,各位管事,谁家最有钱?还有各位铺子里的大掌柜的都包括上,你给我名单。”
“爷,你怎么想起这事儿来了,这奴才可说不好,谁家有钱,谁家没钱的,可不是奴才能知道的,你说是不是?”
“是吗?这倒也是,你爹是我们薛家的大总管,自然是他最有钱了,你说是不是?”
因为薛总管经常劝说他别出去惹事胡混,所以原主对于这个老总管厌恶的不轻,他自也是晓得的,当下强笑了两声,咂咂嘴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吧,说了爷带你们干一票大的,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快点。”
“这,实在是大爷为难小的,这也只是我的一点子浅见,要是有什么说错的地方,爷可千万担待着些,可好?”
“放心,你的爷大度着呢,不会把你吃了的。”
“哎,这要说起来,我们家算是富裕的了,从太爷爷开始,就是府里的总管,好歹三四辈子老人了,各位主子年节下来的赏赐,一家大小每月的月例银子,也算是有些家底的人家了。别说远的,就是这金陵城里,我们家的日子也是中等人家的日子了。”
“呵,你倒是不谦虚,怎么第一个就将你们家的老底儿都交代出来了?”
“爷这要问,自然我就该说不是,瞒着谁也不能瞒着您啊。”
薛蟠自也晓得这其中还有大大的水分,不过从记忆中搜刮的信息一一比照了一番,薛总管一家还算可以,不是太过贪得无厌之人。
“行了,别打嘴仗了,继续说吧,按着你的意思,这第一富裕的人家却是谁呢?”
预知来福还会说出什么样的惊人之语,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两更。第一章奉上日后都是两更。
如果评论超过10个,就三更。
希望大家支持!
第50章 来福吹嘘府内富
话接上回,薛蟠笑嘻嘻地听了有关来福对自家的评价,他也不生气,因为薛家的总管算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还算清明的人,对着薛蟠这个主子也是多次的苦口婆心的劝说,只是薛蟠一直不耐烦听这些闲话,是以常常都是嫌弃他多事,在母亲面前说了好几次,管家年纪大了,让他告老之类的,薛王氏最是听不得此话,最后通常都是闹的不高兴,母子二人都不得痛快。
“爷,这要说起我们薛家的最富的么,自然是采买上的张大家了,他家一直都是采买,可想而知,自然是最富的。”
“我记得他家媳妇子是不是后厨上的管事儿媳妇?”
薛蟠调动记忆,想起了这个人,便问道。
“正是,他家的大丫头就是姑娘身边儿的莺儿。可不是我吹牛,张大家可是一等一的体面人家。如今五进的宅子住着,莺儿要是家去了,那也是成群的丫头跟着,我远远地见过一回,那家伙,那场面……”
听着他越发地吹嘘到没边儿去了,薛蟠淡淡地打断了他,继续问道,
“这张大家是头一等的体面人家,那么除了他家,还有谁呢?”
“除了他家,就是管着库房的马家了,别看那老小子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在外面可有外宅的人,谁人不晓得,只是如今只瞒着他浑家一个人罢了!他家虽说底子没那么硬室,可比我家也不差什么了,只是他一直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钱花的跟流水一般,才显得的落魄了几分。”
“哦,这样说来,这老家伙可不是个老实人呢。”
薛蟠边说笑,边露出了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惹的有些悬心的来福放下了不少的心思,大爷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还别说,倒真是能糊弄人呢。
“自然,说完了这三家,再有就是总揽当铺的张家,总揽庄头事务的王家,他家可算是牛气的很呐。也是,太太的陪房,总要比别人得几分体面,也说的过去。”
“还有呢?”薛蟠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继续发问道。
“再者么,就是管着花园子和各处修缮的王二家了,他家也是当初太太的陪房,自然风光些,别人要是羡慕,也没法子!”
“呵,你小子,还会羡慕别人,你爹可是我们薛家的大总管,将来你也是大总管,羡慕个屁呀!”
薛蟠对着来福没出息的模样就是一脚,他听了薛蟠的许诺,也顾不得疼,惊喜地问道,
“爷这话是当真呢还是唬着奴才玩呢?”
“我哄着你玩,你倒是想的美!你小子要是好好干,我保证,等你爹将来告老了,就让你顶上去,别成日里和那些小子胡混,多用些心思,将你爹的本事都学过来,这样才是好儿呢。.info[]”
“哎唷,我的主子,再没想到,您也有这样的见识,平日里我爹常常在家长叹短嘘地说什么,大爷但凡清明一两分,薛家还有的救之类的,今儿我回去,要是将大爷的这话告诉了他,也不知道他该多高兴呢。”
听的高兴了,这来福便有几分不着调了,说了些逾矩之语,却让薛蟠有些不是滋味儿。
“哎唷,瞧我这张臭嘴,说这些做甚么,该打,该打。”瞧着他脸色不虞,来福装腔作势道。
“行了,别装模作样的了,你去,把大总管叫过来,我有事儿说。”
薛蟠淡淡地吩咐了一声,便开始闭目沉神了,显然不打算继续说话了。来福退出去之际却又听得了他低低的声音,
“你先让来喜来我这儿一趟。”
“是,小的知道了。”
不大一阵子,便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来喜是他乳母的儿子,一向都是个木讷的,是以很不讨薛蟠的喜欢。这次他也是忐忑不安的很,也不知道大爷找他,是不是又有什么倒霉事儿轮到自己了。
“主子,您找我?”
“嗯,这会子你悄悄地出去,将市面上的物价单子悄悄地给爷弄一份儿进来,别告诉任何人,我有用。天黑前,能办好么?”
“能。”
“行了,去吧,记得别让外人晓得,你就说要回去看你妈,知道吗?”薛蟠有些不放心他,可是自己手上可信的人不多,能用的更少。
“晓得了,主子。”
来喜一向嘴拙,也不知道说个讨巧的话,看大爷没吩咐的了,就行礼出去了。
就在薛蟠想事儿的时候,听了自家儿子传话的大总管有些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外书房,这书房被大爷糟践的还哪有老爷在世时的一二分风雅了!简直就是造孽啊!
他刚刚才将几个想闹事儿的骂了出去,自家大爷的脾气他还不晓得,要是真恼了,一家子发卖到矿上,那就好看了。
“大爷,您找我有事儿?”
看着两鬓有些发白的管家,薛蟠难得的起了一丝好意,对着旁边的来福道,
“快,给管家看座儿,你这没眼色的东西。”
只是薛蟠,你这样在人家老子面前嫌弃人家儿子,真的好咩?
“嘿嘿,爹你坐。”
看着自家儿子没眼色的样子,薛总管没好气地回了一声儿,
“主子面前,哪里有奴才坐的地方。”
“没事儿,坐吧,来福,再上茶,我要和总管说点事儿,你去门口守着,让人别打扰我们。”
听他说的郑重,来福手脚麻利地上了茶,出去了。
那总管看着薛蟠淡淡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大爷有些不同了。
“薛总管,你在我薛家任总管一职,也有快三十年了吧。这些年,劳烦你了,尤其是父亲去世的这几年,我知道,你为了薛家,劳心劳力不少,蟠儿在这里谢过了。”
听他说的郑重,那老总管都快60的人了,眼泪竟然流出来了,
“大爷知道奴才的这一番苦心,奴才便是立时死了,也是高兴的。”
不过他一大把年纪了,哭起来没半点美感,将薛蟠恶心了个半死,看来刘皇叔的手段不是谁都能用的,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这次请管家过来,是有一事想要请教。”
那薛管家也是个人物,情绪收放自如。片刻,眼泪就收的干干净净,看的薛蟠也是自愧不如。
“大爷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是了。”
“我想问,家里各处的铺子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亏空的?田产庄子是从什么时候起不是闹灾就是减产的?采买上又是多赞开始涨价的?不知总管可以为我解惑否?”
听了这话,那老总管的汗水比刚刚的泪水来的更容易,看着薛蟠有些古井无波的眼神,他一时心颤不已,可是这些事儿大爷这个一向不理事儿的又是如何晓得的?
难道是那个混账羔子做的太过,被这个混世魔王给抓住了什么把柄?
“大爷,您说这话,却是让奴才不好回呢,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我怎么问,你就怎么回,要是我今儿问的话不好回,明儿我就请官府来问了,到那个时候,我就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了。”
“这……”
“快说,老子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听你编故事!”
薛蟠淡淡的声音却让薛管家觉得耳边有如惊雷,当下战战栗栗道,
“田产庄子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只是租子比老爷在的时候又少了办成,至于铺子的亏空,是从老爷病了,就断断续续地开始了。采买上涨价,则是这两年开始的。”
当然,这里面隐瞒了多少,薛蟠也懒得追究了,只吩咐道,
“那么,我让你老人家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可好?”
“大爷吩咐便是,奴才自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罢了。”
“行了,别装了。只要这事儿办的好,我还保你为这薛家的大总管,等你将来告老了,你的儿子来福是下一任的总管,你看可好?”
“不知大爷要奴才如何做呢?”
那老总管听了他的话便也收起了刚刚的哀色,问道。
“你去衙门里告官,带着衙役们将这些蛀虫都带走,剩下的事儿自然有我自然会收尾,如何?”
“大爷,这如何使得?府里世代的体面不要了么?”
“要体面有什么用?我就是个大傻子,那些蛀虫都快将我薛家掏空了,要体面是能当银子使呀还是能当肉吃?”
薛蟠一向都是个混不吝的,他这话倒是符合平日里的作为,那老管家就想,还是去内院求告太太吧,这样的事儿一旦出了,薛家就成了金陵城的笑话了。不过薛蟠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想清楚了,我这么做,自然是拿住了你的把柄,我就是在威胁你,别想去母亲那里告状,省的我收拾你两回。”
“大爷,您这是要逼死奴才呀!我要去祠堂哭老爷去,薛家这百世家业、名声,要毁于一旦啊!”
薛蟠冷笑了一声,翘着的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走到薛总管面前,轻轻地说了几个字儿,就看到他面色大变,似是极为恐惧的样子,不过他看着薛蟠得意洋洋的样子,形势比人强,当下也只能长叹一声,有些颓然道,
“好,一切便听大爷的,我明儿就去官府。”
“你也别明儿了,就这会儿吧。我看今儿这日子就极好,风和日丽的,正好儿,是吧?”
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挂着一轮惨白的太阳,薛蟠笑着对薛总管道。
“是,奴才听大爷的就是了。”
“行了,去吧!”
薛总管一出门儿,他总觉得四处都有眼睛盯着他一般,只得收了些其他的心思,直奔金陵府衙门。
薛家在这里可是豪门,衙门上下谁人不知道薛家的权势,就快就有差役将他迎了进去,到了这一步,他也是骑虎难下了,便将自己的来意告知了这新太爷。
贾雨村听了他的话,却是大怒道,
“如何还有这样狗屁的事儿,你家主子也太仁慈了些。”
“唉,我家大爷是那样的性子,内宅里太太如何能知道这许多,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这才出此下策,万望大人周全一二,事成之后,自是多多谢大人了。”
当下雨村便心内大喜,点了些子衙役差兵的,随着薛家的总管走了。
于是这金陵城中的众人便看了一出西洋景儿……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上。
滚去吃饭
第51章 混世魔王抄家
薛蟠听的通知,前脚这些人被衙门带走,后脚他就带着小子们将这些奴才的家抄了。
最先抄的,自然便是采买上的,谁都知道这采买可是油水最大的,他这样大的动静,如何能保证不惊动薛王氏母女,只是看着这二门上提着棒子,虎视眈眈的年轻小子,想要求救的人只好眉目闪烁地走开了。
这张大的富裕程度确实让薛蟠这个半吊子大开眼界,采买油水大,他这个采买总管就更别说了,这五进的院子,最少也得万把银子吧!
等后来他知道这宅子最少要五万两的时候,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人再挖出来,全家都买到最苦的矿上去才好呢。
抄了这家,他们便留下了一部分人,将这里的东西都登记造册,整理收拾,打算抬回主家。
薛蟠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厮,便抬脚走了。
随着衙役的脚步,这一场的抄家一直持续了半日,方才罢了。看着高头大马上呼来喝去的薛蟠,众人都暗笑,果然是个大傻子,都被奴才这样糊弄了,还这样得意洋洋的,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来薛家的败落是注定了。
“姑娘,求你救救我爹爹妈妈。”
薛宝钗正在屋内做针黹呢,就被这样仓皇的一声惊的针都扎进了手指。不过她一向稳重惯了,当下也不着急,依旧慢条斯理的将针拔了出来,旁边的青雀忙用帕子将她的手指包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儿?你今儿不是回去看你父母了么?”
她淡淡地问道,虽然有些诧异莺儿发乱钗斜的,这话刚说完,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一个平日里还算老实的婆子进来,回道,
“姑娘,莺儿进来了?外头正到处找她呢,这就随我出去吧,省的大爷一会儿等着急了。”
“姑娘,求你别让我出去,只怕凶多吉少啊。”
“这是怎么了呢?说清楚些,这样不清不楚的,谁知道该如何?”
宝钗还是一副淡定样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大爷他,他带着人让衙门把我爹抓走了,还抄了我家。”
“哦?竟有这事儿?你等等,青雀,派个人去前面问问,到底所为何事?”
她闻得此言,也是惊的抬起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这样吩咐,
“姑娘,外面大爷身边的来乐就在外面,要不要叫进来您亲自问问?”
“好,让他进来吧。”
她心中对于哥哥这样胡闹,真是不是滋味儿的很。
不大一阵子,便进来了一个十一二的小厮,低眉顺目的,请了安便不说话。
“你主子到底所谓何事?闹出了这样大的干戈?”
“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管家亲自去衙门里报案的,似乎大爷并不清楚,我们主子也是在衙门的差大哥上门后才知道的。”
“行了,莺儿暂时先留在我这里,等哥哥回来了,你告诉他,我和太太在内宅等他,让他来一趟,可好?”
“是,姑娘。”来乐便又行礼,离开了。
莺儿跪在地上,对着自家主子磕了几个头,这才在青雀的劝解下出去洗漱收拾了。
她如今只盼着主子能救下父母,一家子人别就此离散了才好呢。
当然,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薛蟠等忙完,才发现是繁星满天了,肚子也饿的瘪瘪的,可是心中却是满满的骄傲,自己果然是个天才,这才两天,就做出了这样的大事儿,算是新的改变,新的开始!
谁知道,回到家,他要面对的却是女人的泪水。
薛王氏听着了自家女儿之语,这才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急忙召唤自己身边儿的管事,却发现身边除了一个老嬷嬷,两个刚留头的小丫头,竟是无人可用了。
她不得已,只好泪水涟涟地让小丫头将刚打点完各位差役的薛管家召唤了进去。
看着灰头土脸的薛总管,她一肚子的气不知道该如何出,冷着脸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太太,不是小的隐瞒,只是这事儿涉及太多,怕太太难做,是以我便做主隐瞒了下来,大爷在外面忙着,一时怕也没想着告诉太太,我听下人说,大爷刚进府了,等会儿怕就过来请安了,到时候一切都清楚了。”
他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却更让薛王氏母女担忧了,如今只盼着儿子快些回来,
“走吧,宝钗,我们去前院,等着你哥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想将这个家折腾散了才算好呀!”
母女两个正要动作之时,就听到外面有人呼呼喝喝地道,
“快去禀报太太和姑娘一声儿,大爷回来了。”
薛蟠在门口就知道了姑娘身边的莺儿一时没看住,进了内宅,他心中晓得怕是有些不好,便将马鞭扔给旁边的小厮,转身去了内宅。
不过让人把他白日里收集到的物价单子和今儿登记造册的账册一块捧着,随他去内宅,省的又是哭,又是闹的,他也头疼的紧。
“妈,我饿了。能吃完饭然后再说这样乱七八糟的事儿,我要饿死了。”
他这样一示弱,喊饿了,却让薛王氏心疼起来了。于是她便喊人赶紧准备饭菜,却尴尬地发现,她家的厨子下人的少了一大半,根本撑不起事儿了。
“没事儿,我已经让人去酒楼订餐了,怕也快到了,如果有什么糕点的话让我先垫垫肚子也行。妹妹,替哥哥倒杯茶吧,实在是渴死了。”
宝钗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帕子,递给了他一杯茶,看着他一饮而尽,便又倒了一杯,这样两三回后,薛蟠方觉得嗓子没那么干了。
宝钗看他嘴干唇裂,心中也有些不忍,更别说薛王氏了。就这样,她的怒火却是熄了大半儿。
正在薛蟠等的心焦之际,酒楼的饭菜终于到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饭,这才觉得没那么饿了,便让人端了碗汤慢条斯理地享用了起来。
这顿饭宝钗母女吃的颇有几分不是滋味儿,每人只用了小半碗儿便放下了,看着他的吃相,都甚是心疼。
等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汤,又洗漱了一番,这才说起了今儿所为之事。
“这些奴才简直欺人太甚,要不是管家精明,我们怕是要一辈子都要被瞒在里面,妈你说说,这些人到底是我们家太过仁慈了。”
边说着,就让人将下午抄家的单子递给了宝钗,薛王氏不识字儿,便望着女儿。
宝钗看了第一页,正是莺儿家,张大。入目便是五进的大宅子,接着就是各种珍品,银子就有两万两,再看到后面,她的脸色便更不好了。
莺儿在家里竟然也有四个丫鬟伺候着,八个嬷嬷跟着的,似乎比自己都享受!
薛王氏正向问女儿呢,就听宝钗道,
“莺儿,你家里也有四个丫鬟跟着伺候,倒也真是小姐了,别在这里伺候我了,出去和你们一家子团聚吧。”
“来人,带着她出去。”
薛蟠挥挥手,就让人将呼天唤地的莺儿堵上嘴,带了出去。
“妈,这事儿哥哥做的是对的,就应该这么办。我念给你听,你就晓得这些人多欺人了,简直就是把我们这些主子当傻子玩呢。”
“好,你快说。”
“鸡蛋,外面卖三文银子,我们府里10文。缎子一匹40文。我们府里2两。其他很多的都是我们铺子里直接送进来,铺子里就抬高了两倍的价钱往铺子里报账,是以好几个铺子便是亏损的状况。”
“这,这些人真的敢这样大胆?”
薛王氏震惊地问道。
“有些事儿爹还在的时候就有,不过更多还是爹去世之后才发生的,都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没用,保不住爹留下的家产,儿子不孝,请母亲责罚。”
薛蟠说着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亲离世,我不听母亲好言相劝,成日里就知道斗鸡走狗,吃酒胡混。却不想,到了今日,要不是有忠仆,我们薛家累世家业,就要毁在儿子手上了,儿子对不起薛家列祖列宗啊!”
说着便以头捶地,痛哭流涕,以示自己的悔恨。
“我去祠堂向父亲祖先请罪去。”
他站起来,就要向外走去,薛王氏看着儿子头上青紫的伤痕,一把拉住了他,
“你都受伤了,还去什么祠堂。明儿,好不好?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地去请大夫啊。”
“母亲,不要紧的,小伤而已,别惊动了。我们薛家今日怕是算是金陵城里的西洋景了。别这样了,我这小伤,贴个膏药就行了。”
“唉,哥哥打算下一步怎么做呢?”宝钗问道。
“这些管事儿的都被官府抓走了,自然依律处置了。其他的,我想着亏损的铺子处理了,多添置些祭田放在族里,也算是给薛家留些底子,日后也能有些个退路。”
“至于剩下的这些小宅子,自然是赁出去了,我们只要收房租就好了。金陵城里外省人多,可好宅子有限,是以我觉得很有前途。这样的生意又赚又隐蔽。”
“至于这些奴才的家人,自然是发卖吧!我们家真的不能再留这样的在家里了。要是因着丈夫、儿子的事儿,存有报复之心,让我如何放心。我们就要上京了,日后在京中再买丫鬟小子的,如何?只是如今要委屈妹妹了,身边只剩下一个青雀伺候了。”
“哥哥这样处理倒也好,只是日后哥哥有什么打算么?”
宝钗倒也赞成哥哥,他好容易才做了这样的事儿,也不能完全打击,还是鼓励为好。
薛王氏本没什么主见,儿子处置了她的陪嫁,她本来有些气恼,可是看着女儿也赞成的样子,她也只好忍着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送上。
大家喜欢什么时候更文?
我最近的更文时间有些乱!
第52章 薛家上京
薛蟠晚上躺在床上还有些不可置信,事情竟是处置的这般顺利,他开始思虑起自己的此次行事的得失来。
虽然迫于时间和原主的智商问题,他的行事颇多破绽,可是仰赖着薛父留下的几个最后的帮手,他也算是将事情圆了下来,这其中大部分都要说他是得天之幸,算是老天爷在帮他。
明天一定要去祠堂给薛老爷上柱香,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自然要尽一份责任,希望他在天之灵能保佑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下去,保佑薛家得以承续。
这才两日,就跟打仗似的,外加上他白天都有些栗栗,怕别人识破他不是真神,是以他的思虑也并没有持续太久,便睡了过去。
至于薛家之事,在这金陵城中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他却是丁点儿都不知道的。
贾雨村看着薛家送来的两千两银子,心中满意,这薛家虽说家主年轻,又混不吝了些,可是这真金白银可不假,不隔手,是不是?
至于后宅的娇杏,让他又对薛家满意了两分,他上任的第一件美事儿就是即报答了旧恩人又得了美娇娘,只是那门子,却要想个法子处理了才好,省的被别人知道了自己之前的旧事,就不美了。
众人得知薛家如此行事作为的原因之后,倒是警惕了些,外加上薛蟠让人在酒楼茶肆的散播些物价,田产租子的事儿,是以大家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这年头,谁家没几个庄子啊,到了年底,不是遭灾就是减产的,真假还不是庄头说的,这万一自家也如同薛家一样被下人当成傻子一样耍着玩,那么几辈子的脸面可就没了。
于是,金陵城中便有那睿智之人开始查探自己的采买、田产、铺子上的事儿。果然,谁家没几个糟心的奴才呢,众人便立即发现,这金陵城的衙役好忙,每日里都有大户人家的奴才被带走,看着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管事们被带走,受过欺负凌压的穷人们便私底下偷偷乐一场,算是老天开眼了,收拾了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
薛家处理了此事后,很快就低调了起来,众人好久才醒悟过来,平日里在金陵城各种嚣张的薛大傻子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十几日之后,处理好家中庶务的薛家上路,前往前路未知的京城。虽然没有薛蟠打死人之事,可薛蟠总觉得前路依旧不明朗,他实在说不通这母女俩,不知道该如何让她们放弃进宫博得青云路的念头。
可想到原著里宝钗还是没法如意,他便压下了些心思,打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念头了。
老总管看着大爷之前处理那些奴才的狠劲儿,心中不安更甚,他将自己各处的贪污、亏空都悄悄地补上之后,便向着薛蟠告老了。
理由也是现成的,他不想去京中,想要落叶归根。薛蟠看了他良久,便点头同意了,将铺子里退下来的一位老成稳重之人任命为管家,让来福去他手底下打杂两年,等日后有经验了再派出去历练几年,这样再回来接手管家一职,算是他与来福的约定吧。
当然,这也是大总管填补亏空的回报吧。他觉得自己是个很仁慈之人。
这赶路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古代又没有柏油马路,就算是青石板路也只有像金陵这样的大城市才有。出了金陵之后,过了送别亭,就剩下黄尘滚滚了。
他实在是懒怠骑马了,就去马车里坐上一阵子,和母亲妹妹谈天说地一阵子,加深儿子、哥哥果然长进了的印象。
每每听着儿子和闺女一起谈论书中的事务,薛王氏就各种高兴,直呼祖宗保佑,让儿子一夕蜕变,长大成人。
薛蟠自此离家前的那场祭祖过后,迅速地放下了心中丁点儿的愧疚,融入了新的身份中,他就是薛家的薛蟠,不是那个孤儿院之星,不是学校的英语老师,薛蟠了。
宝钗也觉得甚是欣慰,尽管在路上,可是哥哥每日都来向自己请教一些功课,就算是极为浅显的,就算是那些答案刚启蒙的小儿都知晓的,可她还是高兴的,哥哥能长进,多好。.info[]
薛蟠白日里除了要读书外,还要向那些家中的老仆们请教各种管理家产之事,这些不管是原主,还是自己,都是欠缺的。
大家看着他是真心改进了,倒是暗暗欣喜,这样的主家大家跟着才有前途。再者,薛蟠此次带着上京的都是他父亲为儿子留下的最后的后手,忠心耿耿自然是无须说的。
薛蟠都隐隐地吃惊古人的忠诚,他真是没想到,薛父都逝世五年了,这些人还能这样守着,不知道是古人太过单纯守信抑或是薛父手段高超,笼络人心的能力过高呢?
他暂时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都能深入探究的,除了这讨厌的官路外,他摸摸颠簸的快要散架的肩膀,暗暗咒骂一句,爬上自家的马车去了。
宝钗看着哥哥这幅样子,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疼,更遑论薛王氏了。她如今对自家儿子简直就是各种的满足,就算他这样不雅的样子都觉得是可爱的紧。
薛蟠都十五的大人了,可在薛王氏眼中,那就和五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这溺爱孩子之心倒是和贾家如出一辙。
薛蟠倒是享受这样的氛围,他自小就缺失父母之爱,如今这样无限度的宠溺,倒是让他这个大男人颇有几分难为情的同时又甚是享受。
“哥哥这样用功,莫不是要去考状元不成?”
宝钗看着他上车后,又拿起了手中的书籍,便打趣道,
“嗯,考状元么,暂时还没有。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浅薄,多学些总是好的,如今我也大了,也该是时候撑起家业了,再不能让妈和妹妹担心不是。”
“好,好。我的儿,你这样想,娘才算是彻底地放心了。只是,这身子要紧,别只顾着看书,也好好地保养着,别让我再操心。”
薛蟠看着自己略微有些肥壮的身子,颇有几分嫌弃,这骑马还行,射箭勉强就算了,可没有腹肌的男人还算什么男人,到了京里,该练起来的还是要练练。
就这样,他们从金陵到京中直走了三个月有余,薛蟠从开始的各种不适应、不淡定到如今的倦怠,也没了抱怨的意思。
尤其是换了水路之后,他觉得越发地不如骑马坐车了,成日里在这茫茫的水面上,简直无聊的要死!
好在他如今除了读书外,还开始学习乐器,最简单的琴,只是不知为何,大概他缺乏文艺细胞,竟是半月了还搞不懂宫阙商的。
不过对于读书上,宝钗的话是他颇有几分天赋,虽然写字文章都不行,但是理解却很快,而且常常有些惊人之语,初听时虽有些荒诞,可是仔细那么一思虑,却是极有道理的。
宝钗私下和母亲说,哥哥这大概就是人说的大智若愚吧!他平常看着散漫,其实心中都是明白的。如今改过了,自然清明了。
到了通州了,换乘了马车,而且薛府老宅子里的人已经守在码头了,就算府邸有些破败了,可是这么多的东西,自然是要运送去老宅子的,然后再找人修缮老宅子,好方便他们早日搬回去。
薛蟠可是丁点儿不想在贾家长久地住下去,也要想法子让母亲和妹妹对贾家产生隔阂才好呢。这样亲密下去,薛家的家产怕真是要保不住了。
然后他才指挥着众人拉着车马往宁荣街来。
府内的王夫人正有些发愁哥哥荣膺外地,也没个实地的亲戚来往了,这下,有了妹妹,却是正好呢。
只是妹妹家里的那个混世魔王,可别带坏了自己的宝玉才好呢。自然,这都是一闪而逝的念头,她这会子正忙着要丫鬟们梳洗换衣呢,又吩咐人去叫自己的儿媳和凤姐儿并那几个丫头。薛家全家都来了,她们这些小辈儿的怎么能不出现呢?
却说薛蟠母子这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方听到下人回道,
“大爷,我们马上到宁荣街了。”
“行,你去回太太姑娘一声儿,说是我们到宁荣街了。”
“是,奴才这就去。”
来福去了大总管手底下历练,他就将来乐和另一个小子提到了身边,唤做来顺的。
薛蟠知道进了宁荣街,想着离贾家怕是不远了,可没想到,这宁荣街倒是颇长,竟然走了两刻钟才到了荣国府的府门前。
薛王氏和宝钗二人在马车里由着丫头们整理了仪容,便耐心等着了,就在宝钗有些烦乱之际,却听到了外面传来哥哥的声音,
“妈,妹妹,我们到了荣国府了,下车吧!”
“啊,到了,好!”
宝钗先下了车,然后又扶着母亲下了车,看着这高头旷阔的府门,她亦是有些忐忑,可是看着母亲和哥哥,倒也安宁下来了。
到了此刻,有哥哥在,还担心什么呢?
实在是这一路上,薛蟠将这一家子的吃喝住行打理的妥妥帖帖的,半点儿也毋须母亲和妹妹忧心过,让她母女二人第一次产生了儿子/哥哥果然是靠山的念头。
贾琏就等在府门外,早在小厮们忙乱之际,看到了星眉剑目的薛蟠,一脸平和的样子却是与传言不符呢,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的岔子。
不过这会子倒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一向都是个场面上的人物儿,好话简直一箩筐地往外倒,至于薛蟠么,那自然是不用说的。
本来之前做老师,就是个耍嘴皮子的职业,要和学生家长的打交道,口才自然不差,如今在这古香古色的时代里,由被他的宝贝妹妹和各色管事人等训练了这好几月,自然更能为了些。
贾琏与薛蟠二人寒暄之际,都觉得对方很不错,这与传言十分不符呀!
这里寒暄了片刻,贾琏又拜会了薛王氏后,便让婆子们护送着她们母女二人去二门上了。
至于薛蟠么,自然要去拜会这国公府实际的掌家人――贾政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剧情不拖沓,对吧?
第53章 薛家进府
要说对这些红楼中人没半点儿好奇心,那自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纤弱无尘的林妹妹,可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啊,薛蟠自也不例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蟠一路上打量着亭台楼阁,心中默默地估量着其中的价值,如今他这又是新添的毛病,就是想要掂量一番自己目及之处的价钱,看着薛蟠兴致勃勃之态,琏二闻弦歌而知雅意,一一地替他介绍起来了,这是太湖石,那是潇湘竹,这又是什么金玉,那又是什么珍品之类的。
薛蟠听着他如数家珍地解说,心中倒是佩服的紧,他还是个少年人,自然脸上就带出了几分,这让一向十分会察言观色的琏二越发地兴了几分。
直到了贾政的书房,他这才停止了自己的滔滔不绝,
贾政对于自家夫人的这个外甥儿倒也听闻了几分,心中十分不喜,他一向爱承的就是那些读书人,而且他也常常以自己没有科举出仕而感到遗憾,是以两个儿子的功课一向抓的紧。
只是造化弄人,大儿子眼看着能顶家立户了,可惜一场科举竟送了性命,至于如今唯一的嫡子,宝玉么,则被老太太和嫡妻惯的不成样子。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好的,可不能让薛蟠这样的纨绔子给带累坏了。是以心中默默计较着,晚上还是去内院再嘱咐发妻几句方好。
他正在思量着,就听到外面家人在报,
“琏二爷和薛大爷到了。”
于是贾政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盅子,正经危坐起来,一副严肃中正之态。
薛蟠在礼让琏二后,随着他一起进了这满是墨香的书房,看着上首坐着的中年人,倒也有几分威仪。
“外甥儿拜见姨父。”
贾政微微点头,示意旁边的贾琏将他扶起来,贾政的清客们亦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
薛蟠自也晓得自家的名声一向不怎样,只是面容平和,一副不卑不亢之态,对着众人微微点头。
贾政倒是有些讶异他这副样子,心中倒是起了几分考校之意,便开始问起了他的功课。
薛蟠也不知道自己的程度如何,不过想着贾政读书几十年,总能指教一二,当下也不客气,便诚心诚意地道,
“说来惭愧,外甥儿因着年轻不懂事,也因为家事繁忙,是以读书不多,只些许认的几个字,不让人蒙骗罢了。”
贾政闻得此语,心中不喜,不过看在他年轻,又这样诚恳的份上,倒是多问了一句,
“那你如今读到什么地方了?”
“才刚刚读了一遍四书,五经还没涉猎。”
他的话却让贾政以为是欺骗之语,刚刚还说只识得几个字,这会子又是读到了四书,果然是狂妄小子。不过因着他是亲戚家的孩子,如今又是一家之主,倒也不好训斥,便开口考校道,
“大学之道。”
“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第一句,就是现代的小学生怕也能接上,薛蟠倒也不惧,顺口就来。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
“君子何以‘诚其意’、‘慎其独’?”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薛蟠其实有个过目不忘的本领,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其实就是天才,只是长久累积下来,自己总结起来的方法,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各种方式方法积累那些要考试的文科知识,他自己最得意的便是这个过目不忘的本领。也算是十几年的应试教育最大的收获吧。
听着贾政与薛蟠二人的对答,他的几个清客相公倒是有些惊讶,这薛家公子确实有几分。
至于贾政,则更满意了,宝玉今年都十岁了,平日里只晓得那些诗词歌赋的,半点儿不读这些正经营生的东西,简直是要气死他了。
听着薛蟠对答如流,又无半点骄傲浮躁之气,他将之前不喜的心思去了大半,当下亲切地道,
“日后要是在这诗书上有甚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请教我,就算是你的这些世兄们,都是随时能请教一二的。”
薛蟠心中好笑,贾政的这些清客可是典型的酒囊饭袋之徒,哪里知道这许多,自己还是正经地想法子请个老师才对。
“多谢姨父教诲,外甥儿晓得了。”
不过他还是正儿八经地谢过了,算是结束了这一程。
他这里轻松自在,内院儿的薛家母女倒也开怀。
王夫人和薛王氏姐妹俩十几年没见过面了,这次相逢,看着对方,都有几分伤感,不过很快就在孩子们的插科打诨下散去了。
自然,这其中少不了凤姐儿的功劳,她的一张嘴,简直就是欢乐之处。
各人介绍厮见后,王夫人便带着妹子和外甥女儿一起去了贾母的荣庆堂,拜见老太太。
至于薛蟠么,则要去拜会这府里的大老爷,据说贪花好色的贾赦去了。
他们准备的礼当自然是两房持平,因着自家是二房的亲戚,对着二房有所加重倒也不碍的甚么。
贾赦轻轻地说了几句,让琏二好好照顾之类的话,便打发了二人出来。
看着贾琏神情紧张,他只觉得稀奇好玩的紧。等出了屋子,贾琏这才长舒一口气,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了。
薛蟠极力忍着笑,只是憋的难受,贾琏其实也早看到了薛蟠的脸色,只是如今这世道便是如此,哪有儿子见了老子不骇怕的,自己还算好的呢,要是宝玉,只怕站都站不稳了。
他这里与薛蟠寒暄闲聊,听着他满口“之乎者也”的,心下就有些不在自在,这实在不与自己是一路人,人都说薛家的是个最厌恶读书的呆霸王,怎么会这样博学?难不成是作态?可看着实在不像啊。
他正坐立难安之际,听的外面的小厮传话,
“二爷,里面老太太和老爷都传话,说是将梨香院打点好了,让姨太太家暂时住着。”
当下,薛蟠便感念了一通老太君和姨父的慈爱,谢过了二哥哥二嫂子的费心,带着他的人手去搬行李去了。
虽然东西不多,贾家有准备的还算周详,可是这要居家过日子,还是纷纷扰扰了三五日的方才有点儿样子了。
“妈,妹妹。我瞧着这姨父家有些不像,还是早日搬出去吧,这样我也好早日找个老师,就是妹妹要遴选进宫也该找个宫里的老嬷嬷教教规矩、忌讳的,不是吗?”
“胡说什么呢国公的府邸,再者贾家门路多,我还想着让你姨母想想法子,打点一二,让你妹妹入宫之后正好让你元大姐姐照顾几分呢。”
“唉,妈,你糊涂了,您老人家还没拜托姨妈吧?”
薛蟠闻言,大惊道。
“这倒没有,这才刚来,我哪里就好意思请托了?再者说了,要打点,自然需要银钱了,家里这样烦烦乱乱的,我哪里敢张扬呢?”
“那便好,那便好。”
薛蟠拍拍自己的胸脯以示庆幸。宝钗看他这样,似乎很有不对的地方,当下奇怪地问道,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么?”
因着对方是长辈,又是母亲的姐姐,她也不好意思说是猫腻之类不好听的。
“妹妹,你想想,那元大姐姐是什么人?”
“自然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了,哥哥的意思是?”
“那么我们呢?她是国公府的嫡长女,都进宫这几年了,还一个女史罢了。那么妹妹你呢?就家世人品,你可有把握能比的过她更遑论家中的权势了,宁荣二府,隶属四王八公,炫炫赫赫,何等的威势,都无法将自己的女儿捧为贵人,更何况我们家?”
“我们家又如何?我的女儿难道就低人一等,你妹妹的人品容貌难道还不如人了?”
薛王氏最听不得人说她的宝钗不好,再者一向因着娘家的权势,她可算是有些目中无人。
“妈,说个不好听的,自古士农工商,我们是商户,就算是沾着一个皇字儿,那也是商人,人家都瞧我们不起的呀。妹妹进宫,能占上什么尖儿呢?就算凭着妹妹的品貌,占了尖儿,可是那些世家贵女们哪个是好相与的?再者她们父兄都是有权有势的,想要给我们家的生意使点绊子,那还不是简便的很。”
“你妹妹进宫是为了什么?为了给家里博一番生机,怎么到了你嘴里,倒像是拖后腿的了?”
薛王氏虽然如今满意儿子,可是对他这样说话,还是满心地不高兴。
“妈,我话虽然难听,可是您觉得有没有道理啊,对吧?妹妹也说说,你读书多,难道还看不透宫闱凶险么?”
“这……哥哥,你让我再想想。”
她虽然向往人上人的生活,可是更多的是因为哥哥不争气,家里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是以才有了入宫博富贵的心思。可如今哥哥长进了,她也有些犹豫不定了。
日后的路该如何走,她是该好好想想了。
薛蟠自是看到了宝钗神情中的犹豫,便不复多言,他的妹妹是个聪明人,自会想通的。只要宝钗想明白了,母亲这里便是小问题了。
薛王氏是个耳根子极软的人,好摆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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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毛大家这么安静!!
第54章 王夫人借钱
宝钗这几日虽然常和姐妹们一起做针黹什么的,可是人人都看的出来她有心事。.info[]只是,她不说,自然是不好问的。
哥哥那日的话自然是极有道理的,她怎么会不明白,可是总是不甘心,那些所谓的书香门第家的姑娘比自己多了些什么呢?就算是这国公府邸的姑娘也不见的比自己能耐多少?她如今心中只佩服那位林姑娘,学识品貌唯一一个不输自己的,而且还比自己小三岁。
果真是世代书香人家出身的,可惜,就是命苦了些。她有好几次都想问问林姑娘的意见,可是两人才见面几天,这又是自家的家事,怎么好开口呢?要是被她嘲笑了,可该如何好呢?
左右拿不定主意,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只得继续纠结着。黛玉虽然觉得宝姐姐有些奇怪,可是人家又没说,她为何要问呢,本来彼此间又没有多熟识,再者外间的传闻她也晓得些,什么林姑娘清高,宝姑娘大度的,贾家的下人一向没什么规矩,什么闲话都能说的。黛玉要是心中没有其他想法念头那就奇怪了呢。
这日,王夫人让金钏儿带着她准备好的礼品来到了梨香院,她听周瑞家的说薛家大爷最近忙进忙出,大批大批的东西运到了薛府的旧宅子里去了。
王夫人的心思就动了,这宫里的元春的花销可不是一般的大,如今有凤丫头挪腾着才能勉强维持住,要是能想妹妹借个几十万两,周转一下,让手里宽松些,也能呀。于是,便有了今日之行。
薛王氏对于姐姐的到来简直是一百个欢喜,她因着嫁到了商户,心中有些自卑,有些不服,当然不忿早年也有,如今倒是心平气和了许多,尤其是儿子长进之后。
殷勤地让她身边儿的丫头嬷嬷给王夫人上茶之后,就将下人们打发出去了,姐妹俩说些私房话倒也便宜。看着王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薛王氏便贴心地问道,
“姐姐,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我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唉,说起来是一言难尽呐。妹妹,不是我诉苦,实在是我的元春在宫里过的艰难啊。这偌大的府邸,又没有个进项,日子过的越发地艰难了不说,可爷们儿的排场一个比一个大,真是不晓得该如何启齿呢。”
看着贾家这样,薛王氏便很体贴地问道,
“姐姐,可是手头上比较紧张?”
“唉,我都不好张这个嘴,本来妹妹来京里,要花用的地方就多,可实在没法子了,我才问妹妹开口的。”
“那姐姐想要多少呢?万把两银子的妹妹还是有的。”
王夫人有些不满,万把两银子值得自己张嘴一回?妹妹在商户待的久了,连看人眼色都不会了。
“唉,不是同妹妹诉苦,实在是万把两银子撑不了太久啊!”
王夫人攥着帕子,一脸苦笑地说。
“那五万两呢?姐姐觉得可行?”
“这,好吧,麻烦妹妹了。”
王夫人略微一沉吟,便带着些微的矜持答应了。薛王氏看着姐姐的表情,知道她略微有些不满意,心中也起了些波澜。只是,话已出口,倒也不好反悔,便起身去了内室,从炕头的匣子里,挑拣了几张银票,反复查验了之后,觉得没问题了,这才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匣子放回了远处,又用一堆地东西压了起来。这才迈着步子,复又回到了和王夫人的叙话之所。
王夫人看也不看妹妹递过来的银票,便包在帕子里,放进了随身的荷包里,这才谢过了妹妹。
两姐妹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有些尴尬,不大一阵子,王夫人便起身告辞了,薛王氏将姐姐送到了门口,目送着她离去,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事儿薛王氏也没告诉孩子们,就怕他们不赞同自己的作为,她虽然也后悔了,但是作为母亲的面子问题,薛王氏觉得还是要保持的。
复又半月,薛蟠终于整理好了旧宅子,将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们清理干净了之后,又在母亲和妹妹面前提起了搬家的事儿。
薛王氏和宝钗看着瘦了好多的薛蟠,甚是心疼,她们都不晓得薛蟠这是故意为之,只当是他太过操劳,瘦了这样多。
母女俩不停地替薛蟠拣菜,直降薛蟠喂撑了才放过他。薛蟠这半月瘦了十几斤,虽猛地一看,瘦了好多,但是离他的目标还差的远呢。
只是如今的社会,瘦子并不讨喜,人人都觉得胖些富态,是有福之相,薛蟠也不敢提什么自己在减重之类的话。
只是笑道,
“虽说辛苦了几日,但是我们的宅子修葺了一番,并不比金陵的老宅子差,又大又舒坦,妈和妹妹商量一下,何时搬进去,总好过一家子挤在这儿强吧!”
听了儿子的话,薛王氏便沉默了。自打儿子分析了进宫不好,贾府不自在之后,她也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这府里的景象,总觉得儿子有些夸大之词。
至于宝钗,哥哥说的,她也想通了。但更多的却是失落,长久准备了一番,又想着日后能成为人上人。如今却被告知,这条路并不好走,甚至是行不通时,无尽的失落便涌了上来。
看着陷入沉默的母女俩,薛蟠苦笑一番,这可真是路漫漫啊!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以宝钗的聪明劲儿,应该能想明白其中的凶险,自然会放弃什么青云路。可他却忘记了一件事儿,这位人人夸奖的宝姑娘如今才是个十二三的小萝莉罢了。
这样的年岁的孩子,再如何成熟懂事,也总有些幼稚还在的,就算宝钗因为家族的关系,而被迫长大了,可少女心事大概还有些的吧。
看来还得再想法子!
至于薛王氏,耳根子太软,要是自己的那位好姨母说些什么,自然就歪了。
薛蟠想通了,倒也不逼迫她们立即做出决定,笑着将话题扯开了。这让宝钗母女二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自此,薛蟠便缩在梨香院或者待在自家的老宅子里不出来,过上苦读的日子,他涉猎的颇为复杂,为的就是强化自己的记忆,以便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
贾府中的掌权人对薛家还算满意,尤其是薛蟠这个纨绔子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不堪,并没有成日里斗鸡撵狗,尤其是并不拉着宝玉学坏,这才是重点。
至于薛王氏母女,大家的要求并不高,那只是亲戚而已,还能有再多的要求了不成?
宝钗其实住在贾府,还是很欢喜的,如今哥哥也改了往日的性子,再不成日里胡混了,到了京中姨母家,又有这许多的蕙质兰心的妹妹们一处伴着,做些针线,赋诗作词的,好不快活。
当然了,也不能忽略了宝玉的卖弄痴缠,宝钗一向觉得,宝玉太文弱了些,又不爱读书,不过人家有资本不上进,哥哥说了,这些勋贵人家并不靠科举晋身的。
她也懒得说宝玉的那些小花招,偶然劝了一次半回的,也被宝玉顶了回来。自此之后,宝钗再也不劝着他读书上进了,让宝玉觉得这位宝姐姐实在是个体贴之人,能和林妹妹相比了。
果真是个浪荡公子,有了姐姐,就忘了妹妹。黛玉本就因为宝钗的到来,大家都喜欢她的关系有些吃味儿,如今一向只和自己最好的宝玉也是这样了,黛玉如何能不伤心?
她本来就心思重,这样想来思去的,又是一番病症了。众姐妹听说她病了,哪里能不来探望一二呢。
宝钗这日觑得了空闲,带着青雀一起去了黛玉住的碧纱橱,黛玉与紫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见主仆两个都是泪痕满面的,宝钗心中有些懊恼,似乎自己来的有些鲁莽了。可是,来都来了,她也只好硬撑着了。
“唷,这主仆俩竟是在比试掉金豆子么?”
宝钗开口打趣道。
“宝姐姐来了,快坐。紫鹃,去,沏茶来。”
“我听人家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这是我哥哥最近拿回来的玫瑰膏子,味道香甜却又不腻,你让丫头每日里用温水化了,喝上一盅子,甜甜嗓子也是好的。”
“多谢宝姐姐你费心了,我这病,就是老毛病罢了,不好不坏地熬着罢!”
黛玉甚是虚弱,斜靠在靠枕上,气喘吁吁地说道。宝钗看着她这样子,哪里还敢引她多说话呢,便起身告辞了。
“你躺着吧,我先走了。改日你好些了,姐妹们再一起聚吧!”
“紫鹃,替我送送宝姐姐。”
目送着宝钗出去,她心中伤感,都是客居于此,可宝姐姐有母亲,有哥哥,哪里像自己这般,孤雁一个孤孤单单地。又流了一通眼泪,这才在紫鹃的劝说下睡了。
宝钗带着青雀走了出来,一时也想不起来该去哪里,便回去了梨香院。刚进了屋门儿,就听到母亲和兄长对话的声音。
“妈,你瞧瞧,这是我让人牙子送来的丫头,我大概地挑了几个,今儿送过来,妈和妹妹再挑挑,妹妹身边儿就一个丫头,还不得让人笑话死了!”
“我哪里就需要那许多人伺候了,有青雀尽够了,还是妈这儿,该添上几个小丫头了,等琉璃姐姐嫁出去了,正好顶上大丫头的缺儿。”
宝钗一向不爱奢靡,也不耐烦那许多人跟着,便说道。
“嗯,这可不行,妹妹就应该金尊玉贵地,如那些世家小姐一般,一脚抬,八脚迈的,这样才好呢。哥哥想想就欢喜,是以,妈这儿要添几个,妹妹那儿自然也要补上的。我听人家说,那些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们都是四个大丫头,八个小丫头的,妹妹才两个大丫头,我都觉得少呢。”
“哥哥又是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言乱语的话?如何能那般了!”
宝钗甚是不赞同地道。
“就该如此呢。女孩儿家也就矜贵在家的这几日,等日后出嫁了,可就辛苦了,再不比做女孩儿的时候自在了。”
薛王氏也插话道,她甚是赞同儿子的意见。女儿就该这样,之前她一直觉得愧对女儿,如今有了补偿的机会,哪里还管宝钗的反对。
就这样,宝钗身边又多了一个大丫头,小丫头也由之前的两个补到了四个,也真是浩浩荡荡地,自然引起贾府诸人的注意。
当姐妹得知是薛家表哥为宝姐姐买的丫头,心中不免有些艳羡。有这样的兄长,宝姐姐果然最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小花儿小花儿快出来!
第55章 薛蟠遇险
没几日,薛蟠就听说了东府那位儿媳秦氏病重的消息,薛蟠就知道,这贾府是不能再住下去了,真的要尽快搬出去了,否则等到元春封妃后,怕是更不好搬走了。
没了好主意的薛蟠只好与管家商量,管家虽说是新上任没多久,可是经验丰富,笑着道,
“大爷其实一点儿都不用发愁,夫人和姑娘最关注地便是大爷的前程,如果您最近有什么大目标的话,家里的内务无人照管。那么,夫人和姑娘自然就会搬回来了。”
“咦,你这老小子,倒是有想法啊!成,那你就去找一位先生来家里坐馆,我说真的,找一位有真才实学的,就算我不去科考,但是能学些东西倒也是好的。你看可行?”
“行,自然是行的。可是我怕请不来好先生,可该如何呢?”
他们家是商户,就算是皇商,读书人也是看不上的,觉得他们家的铜臭能熏坏了人家读书人似的。
“尽量找吧,最大范围内找到最好的就行了,这样不算强求吧?”
“行,都听大爷的。”
薛蟠刚想好了策略,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世事无常啊,说的就是薛蟠,一直顺风顺水的薛蟠这天夜里正雄心壮志地想着将母亲和妹妹接出来,让她们好好儿地享福几天。
可惜,半夜,睡的正香的薛蟠被一阵寒气惊醒了!而且屋中有滴答滴答的水滴声,让薛蟠甚是惊讶地张开了有些朦胧的眼睛。一把泛着寒光的宝剑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借着月光,出现的这一切却让薛蟠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屋里有三五人,其中的一位正坐在他屋里的榻上,面色神情一概看不清,但是薛蟠总觉得此人很不一般。
“各……各位……”
薛蟠刚结结巴巴地想说,要劫财的话那边儿多宝阁上就有,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闭嘴!薛少爷,我家主子受伤了,需要疗伤药物,烦你替我们弄些来,可好?”
听了这话,薛蟠甚是惊讶,这些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却是些什么人呢?
“可,可是家中一向没有金创药啊,这如何是好?”
薛蟠甚是惊讶地说道。(..info)
“薛爷,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可是知道你们家有一味药,用酒研开了,最是化瘀消炎的,薛爷,麻烦你了!”
“呀!那是挨打之后才用的上的。你们主子是什么伤啊?”
屋里的众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出现了短暂地沉默,只见那榻上虚弱的中年人,睁开了双目,薛蟠总觉得那眼神太过犀利,让他忍不住地想要调转目光。可惜,这会子小命儿有些不保,薛蟠只好与那人对视,僵持了片刻之后,那人轻笑一声,
“与外间传言倒是不符呢!薛公子,麻烦你了。冯三儿,收了你的剑,别吓着薛公子。”
中年人低沉的声音一下子让薛蟠这个声控有了好感。
“是,主子。”
显然这位中年人的威慑力很不一般,薛蟠脖子上的剑撤走之后,他又立即瘫坐在床上了,觉得僵着的身子总算有些暖意了。
“大叔,是你受伤了么?”
薛蟠半晌后轻手轻脚地翻下床来,圾上鞋子,问道,
那中年人显得有些惊讶,然后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扯动了伤口,又轻咳了起来。让屋子里的几人紧张了。
“主子,要不要紧?我去找疗伤药来。”刚刚那位冯三说道。
“呃,我家有供奉的大夫,要我找来么?”薛蟠站在床边,看着几个大男人乱糟糟地模样,问道。
“不行,主子的消息不能泄露,我劝薛公子你还是老实些,否则我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好吧,我以前给家里的猫猫狗狗包扎过,要不要让我看看?”
那位主子似乎已经快要晕过去了,薛蟠便问了一声。屋子里的几位大男人听了他这话,都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显得极为惊讶。
薛蟠也知道人家不信任自己,只好干笑了两声,继续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了。
“冯三儿,让开,让薛公子来吧。”
那位中年人极为虚弱地道,薛蟠又看了看其他人,蹲下来,穿上鞋子,又站起来,问道,
“大哥,麻烦你把灯点着,将这位大叔挪到我床上来,榻上有些太窄了。”
“不能点灯,要是惊动了别人,那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经常半夜起来看书的,不会有人注意的。现在这样的暗,可没法子让我下手,大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冯三哥你也担待不起,对吧?”
“你说话注意些,我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冯三虽然让人去点灯了,但是嘴巴上还是威胁了薛蟠一句。他也不在意,只微微一笑。
要说这屋里这样闹腾,怎么就没人来看看呢?伺候的下人奴才去去哪儿了呢?这还是薛蟠自己作的,他不大喜欢人近身伺候,又觉得外间小榻上睡个人总觉得别扭的紧,便让人去后面的屋子里去睡了。这几个人进来之后,又使用了些手段,是以薛蟠的院子里根本就是寂静一片。
解开了那中年人的外衣,就看到一道血淋淋地伤口,有两存长,看起来像是利器所为,微微有些外翻。
“我去取点东西,你们先别乱动。”
薛蟠严肃地吩咐了一声,然后便往书桌那边走去,弄了一盆子冷水,又将自己最近喝剩下的那半坛子酒一起翻了出来。指挥着一直在自己身后跟着的一位黑面小哥儿端着,他又步履匆匆地回到了床边儿。
“大叔,我要开始了,可能有些疼,你忍忍啊!”
薛蟠看着中年人发白的面色和满头的虚汗,有些不忍地说道。
“好,你尽管来吧,别怕!”
那中年人尽管已经有了神志不清了,但还是扯了扯嘴角,安慰了薛蟠一句。
“大叔,你可别睡啊。我和你说啊,我小时候呢,可调皮了,又不爱念书,我爹呢,找了好多的老师,都被我想法子捉弄走了,我爹有一次气急了,就用鞭子抽我……”
边说着原主小时候的糗事儿,薛蟠手倒是很稳当地先用清水清洗了伤口,然后又用酒擦拭了一遍,酒精刺激,那中年人闷哼一声,让大家紧张了几分。
“别担心,这是用酒消毒,怕伤口发炎的。冯三哥,你将多宝阁上的檀木匣子拿过来。”
“那后来呢?”
那中年人脸色更白了,不过依旧保持着微笑,问薛蟠道。
“我爹去世了,家里的生意也大幅缩水,我那时候啊,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总觉得有薛家的一日,我什么都不愁的。”
“可惜,后来,本家的那些人开始上门找茬儿,不服气我做族长,生意合伙人也慢慢地疏远了薛家,就是下人们,也敢瞒着我,中饱私囊!”
“哦,那你是怎么转变成如今这样子的?”
“唉,说起来惭愧的很,我和人争一个丫头,那丫头的爹可恨,竟然一个女孩儿卖了两家,我薛蟠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了,当下指挥人就要将那人打个半死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丫头。”
“哦?难不成你竟是认识她不成?”
“是呀!您怎么晓得的?”
薛蟠惊讶地问道。
“看你如今,温和有礼,与传闻不符。便晓得了。”
“大叔说的没错,我并不认识那丫头,但是认识她眉间的胭脂痣。那几年,金陵府有个封肃,时常地抱怨他女婿好吃懒做,不擅营生。但是谁人会信他的话,都晓得他贪了女婿买田置产的银钱。而且他女婿又是读书人……”
当然洋洋洒洒地将英莲的故事说了出来,薛蟠洒上了伤药之后,又细细地用布将伤口包扎起来,说道,
“我当时就想,我妹妹也是差不多的年纪,要是我再不成器,护不住家人的话,妹妹是不是也会是这样悲惨的过活着!男子汉大丈夫,有错能改,方是男儿本色!”
“是,你果然很有男儿本色!”
那中年人一本正经地赞赏了一句,倒让薛蟠有些不好意思了,薛蟠有些腼腆地笑笑,只听他继续问道,
“那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或者有什么目标么?”
“唉,说起来呢,我也发愁了!这说万事开头难也好,自己找借口犯懒也罢。我如今正在苦读,可是又没有好老师指点,只能学的半懂不懂!我也不想着去科考,就是要多学些知识,日后能好好地守着这个家,让母亲和妹妹都能过的好好儿的,便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了吧。”
“好了,大叔,你好好休息吧。让冯三哥他们也休息一会儿,我守着你吗便好!”
包扎好了之后,薛蟠说道,又将那些东西归到了远处。
“好,那就多谢你了!”
那几位黑衣人们私语了半天,从窗户上出去了一位,还有一位上了房梁,剩下的两位一个缩在薛蟠屋里的小榻上,之前说话的那位冯三则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自家主子不远的地方,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薛蟠。
要说这薛蟠这样殷勤,确实有几分救人的心思,但不完全是为了救人,因为他发现了那位大叔身上的一块儿玉佩。
五爪金龙,玉佩里面的形状是五爪金龙,借着一霎那的反光,薛蟠确定了那个玉佩不简单。除了当今天子,谁敢佩戴这样的东西?
这要是抱上了皇帝的大腿,日后薛家是不是就不用发愁了?小小地幻想了一下自己日后平步青云,位高权重的模样,他不仅傻笑了出来。
这幅模样在冯三儿的眼里就是可恶了,自家主子刚刚睡过去,这位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特殊时期,还需要他帮忙,否则弄死他都是应该的,一个小小的商户,还敢嚣张不成了?
当然,薛蟠只是想到了要抱皇帝的大腿,可也不想想,皇帝是皇帝,总不会一直就是皇帝啊!
薛蟠傻乐了一会儿,便去了书桌旁,开始习字起来,这要说原主的字儿都比他如今的好,这软趴趴的毛笔,可真不好控制。
没法子了,他只好从头开始,自然,这启蒙老师还是妹妹宝钗呢,宝钗的字也是薛老爷当年手把手教的,那些字帖什么的,都被宝钗好好儿地保留着,如今哥哥要上进,读书识字儿了,她还有什么舍不得呢?
将自己研习过的启蒙字帖贡献了出来,又给哥哥将了最基本的运笔手法,如何起笔,如何收,然后就让他没事儿就写几篇大字出来。
这习字可没什么诀窍,就是要下苦功夫去联系,薛蟠深知字是门面,只好如同启蒙小儿一般,开始了习字的苦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木有留言!!!
唉。
累不爱。
闪了!
第56章 送走大神保平安
“薛公子,你来看看,我家主子是不是发热了?”
薛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是将那位当今皇帝给忘了,也不知道该说他心大呢还是没心呢?
这样一声低呼,吓的全神贯注的薛蟠手一抖,一滴墨就掉在了雪白的纸上,他颇有几分懊恼,这张是毁了!可手中的动作却不慢,这皇帝要是死在了薛家,就是将整个薛家都赔上了!
“我来看看。”
急忙地放下了手中的笔,又胡乱地擦了手,几步就奔到了床前,看着皇帝潮红的面庞和急粗的呼吸,薛蟠也有些着急。
“不行,必须马上找大夫,否则你家主子就危险了!”
薛蟠盯着冯三道,
“这……”
“你放心,我府上的大夫,可以信任,不用担心的。”
这位大夫便是当初薛老爷留给儿子的,薛蟠也甚是信重他。
“那好,你去找,只能让他一个人进来,不能让太多人知情。”
“你放心,不过你要躲躲,否则我没法子……”
说完薛蟠也不管那冯三的反应,便推门而出,喊道,
翡翠,你去找崔先生来,让他提着药箱过来,我找他有事儿。还有,早饭让厨上的人多准备些。”
“是,大爷。”
翡翠也不问自家大爷要做什么,如今这府里的留下来的就是老实人,要么就是他们上京之后才买进来的,情况都摸不太清楚的,薛蟠如今又是这样的性子,大家对他的命令执行的甚是彻底。
不大一阵子,薛府的供奉大夫,崔诚实就拎着药箱,带着个小药童来了,他父亲原是太医,可卷入了宫廷祸事中,闹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最后还是薛蟠的父亲救了他,是以,崔诚实便留在了薛家,替薛家效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爷,您找我。”
崔诚实看着薛蟠站在屋外,眼眶儿有些青,皱着眉头问道。
“嗯,你随我进来吧,我觉得自己有些不对!”
崔诚实虽觉得大爷面色正常,但还是跟着一起进门了,结果就被床上的人吓了一跳。
“这,这……”
“嘘,别问,你去诊脉,发热了,赶紧地开药,伤口也要换药,你来弄,我给你打下手。”
崔诚实自是认的这人是谁,他曾经见过皇帝一面的。那时候,他家正是显赫的时候。只是,如今皇帝重伤,还出现在薛家,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可是看着大爷的模样,倒像是知道此人的身份一般。
他心中胡思乱想,但手上的动作不慢,很快就拆了皇帝的绷带,又仔细地瞧了一番,这才重新用烈酒擦拭了一番,上了药。
“大爷,这高热要尽快服药,否则就麻烦了!”
“你赶紧地去开方子,熬药,你亲自来,需要什么药去咱家库房里去找。”
“好,只要这一剂药下去,烧退了就没事了,大爷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薛蟠听着他的安慰,低低地回了一句,也无人听见。
崔诚实手脚利落,很快就写好了方子,自己出去抓药煎药了。冯三也不知道藏在哪儿,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怎么样?”
“问题不大,我就不相信你没听到大夫的话!”
薛蟠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便有些冷淡地道。他这会子有些后悔了,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似乎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了,救了皇帝的高兴劲儿退下去了。
“呃……”
他这态度大变,倒是让冯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不在意,只要主子没事儿,自己的项上人头得保,那就成了。
半个时辰后,崔诚实这才将半碗儿药端了进来。这会子,薛蟠和冯三两人一直不停地替皇帝换冷帕子,又用烈酒擦拭,温度倒是降低了一些。
“快,让这位爷服下药吧。”
几个大男人,谁是伺候人的?就算会伺候人,可喂药这样的精细活儿,可不是他们几个能干的,最后还是崔诚实,冷眼瞧不下去了,才接手了这伙计。
半晚药下去了,也不知道是众人的心里作用还是药真的起效了,床上之人的呼吸平稳了很多,让众人提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半夜时分,皇帝终于醒了过来,摸摸自己胸口的伤,这样的动静,如何不能惊动冯三。他急忙上前,轻声询问道,
“主子,您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属下们了!”
“你们没事吧?朕,咳,我没事儿。”
“主子没事儿就太好了,家里已经收拾干净了,主子何时回去?”
“嗯,越快越好,召老三进宫,召林太医进宫。”
“属下这就去安排,主子,您再等等。”
“好,那薛蟠呢?”
“他去安排属下们的晚饭去了,这会儿就过来了。”
“他倒是心地不错。”
皇帝听了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打趣道。
“呀,大叔,你醒了?”
薛蟠刚嘱咐了管家几句,让他准备些精细好克化的吃食。刚进屋,就看到皇帝醒了,正和冯三嘀嘀咕咕呢,他惊喜地问道,
“嗯,我能好的这样快,还是多麻烦了你呢。”
“唔,大叔说这些客套话,就见外了。如何能见死不救呢?正好,大叔,我让厨房熬了燕窝粥,好克化又好吃。您吃些东西,也能尽早地恢复呢。”
“好,还真是有些饿了呢。”
皇帝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
“冯大哥,你也过来吃些东西吧。我们一起陪着大叔吃点,这才吃的香呢,一个人吃饭没滋没味儿的。”
薛蟠放好了炕桌,将几碟子小菜和饭粥的一一摆放好,对着冯三说道。冯三听了这话,吓的差点给这位跪下去,心这样大,可真不容易啊。
“对,冯三,一起吃吧,一起吃热闹。”
皇帝发话了,冯三也只能半做半依地端起一番碧粳米饭,三两下地就倒进了嘴里,薛蟠还不停地让他慢些,慢些,吃菜,吃菜的,惹的皇帝发笑不已。
倒是没有这么轻松过了,皇帝不知不觉中将一小碗儿地燕窝粥吃完了,又拣了好几筷子地小菜,倒是让冯三放心不少,就是暗中保护的其他几人,听见主子中气十足,也高兴。
主子能好起来,他们这条小命儿算是保住了。
当夜,趁着月色,冯三几个又护着能稍微移动地皇帝走了。薛蟠算是松了一口气,这种大神还是别在自家为好,压力太大。
赶紧地让翡翠玛瑙收拾收拾自己的房间,不过这儿自己不敢住了,怕有心里阴影,今儿还是去荣国府去住一晚吧。
薛蟠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翡翠道,
“大爷,这是什么?”
她可不记得主子有这样一块儿东西,这样成色好的玉佩可不多见呢。主子今儿的古怪模样她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他如今性子严谨,大家不敢发问就是了。
“咦,你拿过来。小心些,还是小心些放起来吧,日后,日后再说吧!”
薛蟠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块儿玉佩,他倒是没多想,只以为是皇帝走的匆忙,落下了而已。日后人家肯定会来收回的,还是收好吧。
薛蟠亲自将那玉佩放到了自己放紧要东西的匣子里,这才算是放心了。
当晚,皇帝紧急召见了三皇子进宫,也不知道父子俩说了些什么,三皇子竟然留宿宫中,让那些有心人心中暗暗着急,打探不已。
宫中凡是稍微能和大明宫扯上关系的太监不论大小,都发了一笔横财,单说后宫就让他们发了不少财,更别说是宫外的了。
半月后,皇帝突然下了旨意,昭告天下,退位给三皇子,让礼部择日举办继位大典。
这一通旨意发出,众位皇子大臣纷纷痛哭表达自己的不舍,结果皇帝竟是谁也不见,就算是自己一直最疼爱的小儿子,皇上也没见。
只是又让戴权传出了一道旨意,让礼部加快进度,让新皇登基便是。后宫中除了皇后外,谁也不见。即便是他一直宠爱的,宠冠六宫的甄贵妃求见也不见。
甄贵妃一直野心勃勃地想将自家儿子推上那个最尊贵的位置,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让位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子。
甄家以及自己这快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这样的惨败如何能忍!甄贵妃在皇上不见她之后,当日回去就病了,皇上听说之后也只派了太医,赏赐了些补品就撒手不管了。
甄贵妃悲愤加伤心,本来想装病的,结果还真病了,病势来势汹汹,九皇子急了,只得日夜催促太医,好好地照顾母妃,又去求见皇帝。
皇帝依旧不见,只让他好好地照顾甄贵妃就是了,九皇子也只能无功而返。
薛蟠在听到皇帝的让位诏书之后,这才晓得自己闹了个大乌龙,离元春封妃还早呢。
作者有话要说:闪了!
两章完
第57章
新皇在一月之后,终于风风光光地继承了大位,而元春也因为投靠了甄贵妃而被送到了皇帝身边,终于如愿以偿,开始了自己的青云路。(..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这一切暂时贾府之人还不晓得罢了。
薛蟠在新皇即位的那一日,摸索了自己抽屉里的那个玉佩好半日,这才自嘲一笑,放下了自己些许的痴心妄想。
看来他就只能做个混吃等死之人了,至于什么青云直上之类的,还是算了吧。
皇帝即位,自然有很多纷纷扰扰地事儿,忙的不亦乐乎,可他心里欢畅。
“父皇,这是什么?”
这日,皇帝来上皇的慈和宫来请安,看着父皇案几上摆的一份折子,稍带了几分好奇地问道,
“哦,这个啊,之前见到了一位故人之后。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
听了父皇的夸赞,皇帝心下好奇,便拿起了那份折子,看了两行,他就看不下去了。
“这就是个纨绔子罢了,哪里有意思了?”
“呵,以前确实是,不过最近这小子倒是有些起色,晓得上进了。我让陈进升去教他读书习字,你看可好?”
“父皇,陈师傅会答应么?”
皇帝心中也是一惊,这个薛家到底有什么本事让父皇看重,即便是故人之子,好端端地如何突然就要照顾了?
“放心吧,只要见了薛蟠,他自会答应的。”
皇帝伤养的差不多了,可太医说了,日后不能劳神,不能动气,是以他无奈之下才选择了退位,将自己的皇位传给嫡子的老三,至于其他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上皇如今是懒得理他们了。
至于薛家的事儿,上皇倒是心中有数儿,很快地就转移了话题,
“皇帝今儿来,不止是来给朕请安的吧,有事儿尽管说,只是朝中大事儿呢你就自己做主好了,我也懒得过问那些。”
虽然上皇如此说,但是皇帝孝顺,不论大小事,他都会请示上皇,让上皇觉得心烦之际又熨贴的紧。
“父皇,儿子如今初登大位,好些事儿都拿不定主意,自然要多多请教父皇了。这是我让礼部拟定的分封,父皇,您帮儿子瞧瞧。(..info)”
“唉,你呀!”
上皇摇摇头,就接过了皇帝递过来的折子,看到皇帝给老九的封号是“忠顺”时,他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皇帝的那些小心思他也不想管,这个天下总归是他的,老九要是再这样下去,惹恼了皇帝,自己能护着他一时,难道还能护着他一辈子了?
“朕没什么大意见,你看着办吧。我也知道老九那小子不消停,只要别伤了兄弟和气,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我不会惯着他的。”
“父皇,儿子,儿子不是……”
“不用解释,我也是过来人,知道你的心思,我也只是要求你留他一条命就行了,让他过闲散日子吧,折腾来折腾去的,也不好。好好地做好你的份内事,日后朝堂上的事儿就别来烦朕了。那些老臣们,陪着朕一辈子了,能给几分体面就给吧,实在不行的,就按你的意思办。这快两月了,你做的很好。朕乏了,再不管这些事儿了,将你家老大送过来,我养养孩子,晒晒太阳,就成了!”
“多谢父皇。”
皇帝自是高兴,只要父皇不管朝中事儿,那么他的那些兄弟,那些占着茅坑的老臣,他自然有法子收拾!
不过目前的重中之重便是将江南的钱袋子收紧了再说,想到这儿,皇帝便想到了林如海,这位倒是个能臣,就是不知道他后面有没有其他的主子了。
“父皇,那个林如海怎么样?”
听了儿子的问话,上皇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了,对于林如海,他倒是有些亏欠,而且林如海在江南盐政,待了六年,盐税收成高了四成,可见此人的能力,就是有门糟心的岳家。
想到了京中炫炫赫赫的贾家,上皇心中闪过一丝厌弃,要不是念在贾代善曾经的救命之恩,如何能容忍她们这许久!
“林如海能力有,为人也忠心耿耿,皇帝若是对江南盐政有其他的想法,就将他调回京中吧。我记得此前林如海曾上折子祈休,你看着办吧。调回京中,安排个闲职养着便是了。”
“是,听父皇的。”
薛蟠这日正在梨香院处理京中铺子的账务,即便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都能看出问题来,更遑论做掌柜出身的管家了。
他心下一叹,就算账目做的再完美,又有什么用呢,其实这份儿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绽了,不是吗
薛蟠将账本放在桌子上,盯着那管事儿的,半晌,才道,
“给你三天时间,将铺子上的钥匙交出来,然后回家养老吧。”
“大爷,您不能这样,我为薛家奉献了一辈子,如今老了,大爷嫌弃我不中用了,要敢奴才走,这不公道。”
那位掌柜的也不晓得如今薛蟠是有几分见识的,只以为他还是从前的那个不长进的,便梗着脖子道。
听他这样说,薛蟠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对着一旁立着的来福道,
“去,将这位交给京兆尹衙门,然后你带人去查,我倒是要看看,为我们薛家奉献了一辈子的人,是不是真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廉洁!”
“大爷,这……”
“怎么了?你也不听我的了?”
薛蟠怒视着来福,自他父亲退下去之后,来福对薛蟠的手段很是后怕,当下连连摇头,打发人拉走了总管事,那位一听要送衙门了,便有几分后怕,但是已经没了后路,来福让人堵了嘴,直接送去官府了。
薛家的铺子越发地凋零了,再这样下去,还不如关门大吉呢。不行,一定要想个法子,薛蟠皱着眉头,在地上打转转儿,就想着自己即便不是经商天才,可经历总有几分的吧,经见的多,总能找出个好法子的。
“大爷,坐馆先生找到了,越好了明儿到家中相见。”
大总管脚步匆匆,面露喜色,走了进来,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哦?是什么人?你的速度倒是快。”
“这位老爷子,可是京中大名鼎鼎的,陈进升老先生。”
“咦,难不成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大爷您是不知道啊,这位与上皇,可是布衣之交,只是这位老先生淡泊名利,一直以教书育人为乐,也是凑巧了,才能请到他呢。”
“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啊,难道他真的乐意在咱们家坐馆么?”
薛蟠总觉得这事儿太巧了,而且还是和上皇有交情的,总让他有些敏感,
“说的也是呢,我也觉得巧呢。奴才以前听老爷说过一次,便记下了。不过,那位老先生说了,要考校过大爷的学识之后才能决定呢。”
管家的声音越说越低,自家爷就算是个天才,怕也不能在这样短短的时间内通过陈先生的考核吧!
“大爷,要么我再物色一位?”
他有些忐忑地问道。
“不用了,明儿会会这位陈先生再说。”
薛蟠想着,这怕就是上皇对自己的答谢了吧,心中其实有些不是滋味儿,与自己预期的落差有点大!
不过转瞬,他也就放下了,人这一辈子,总不能一直期盼着天上掉馅饼吧。
第二日,薛蟠便带着几个小厮下人地回了薛家的宅子里,让人准备了拜师礼,要万一得了陈先生的亲眼,这总不能失礼吧。
陈进升对薛蟠也满是好奇,他的这位老友,眼光可挑剔,就算薛蟠对他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有特别之处,怕是不会劳动自己这副老骨头的。
薛家对他的招待倒是颇为殷勤,老夫子一辈子就耿直好面子,即便是这样的礼遇,也没让他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薛蟠,看起来壮壮的,傻乎乎的,没觉得特别机灵啊。
“薛公子,我们提前说好了,通过了老夫的考核,我才会在薛家坐馆,要是通不过的话……”
“陈先生放心,自是不会让您为难的。”
薛蟠也上道儿,知道这如今的读书人,各种的毛病,还觉得自己雅的不行,便赶紧地回了话。
“这便好,我们开始吧。薛公子,你都读了那些书?”
“回先生,只略读了四书,如今刚刚过了一遍五经,再者便是些杂书了。”
“咦,书读的倒多,那么背一背论文‘为政’吧。”
陈进升有些诧异,不过本着严谨的态度,他开始考察了起来。
“……”
薛蟠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不是说说的,当下甚是流利地背完了这一篇。陈进升微微地点点头,继续提问。
没想到,背书这一点,倒是难不住他,薛蟠的语速不快不慢,抑扬顿挫,就是旁边伺候的管家都觉得自家大爷念书让人听着很有感觉。
“唔,写几个字儿让我瞧瞧。”
“先生,我字儿写的不好,只是初学,请您指正。”
薛蟠当下便沉稳地提笔,写了几个大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陈进升盯了片刻,才缓缓地点点头,虽然字看起来很稚嫩,倒也不是全无根骨。
“成了,如果看得起老夫,你这小娃儿倒是能拜到我门下,你可愿意?”
“呃,先生不是来薛家坐馆的么?”
薛蟠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儿会变成这样,有些呆滞地问道。
“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老夫也不缺弟子使唤!”
“愿意,愿意。”
薛蟠边说着话儿,噗通一声便跪下了,他想要磕头的时候,就被陈进升给拦住了,
“小子,就想这样简单地拜师?美死你小子了。”
“啊,那我该如何?”
管家简直就不敢看自家大爷,如今看起来睿智的大爷还有这样蠢萌的时候咩?
“该如何?我哪里晓得,你自去问吧!孔夫子都要收两条子腊肉呢,老夫也是个食人间烟火的俗人!”
“哦哦,先生放心,束脩和拜师礼不会少的!”
薛蟠也不知道怎么啦,继续这样呆蠢的答案让陈进升直接翻白眼了,而管家已经低着头,不敢看夫子的脸色了。
“……”
陈进升无语地看着一脸茫然的薛蟠,真不晓得他是真的愚钝还是装傻了!
薛蟠日后想起自己干的这蠢事儿,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给埋了。只是如今高冷的陈先生,每每在众弟子团聚的场合下,都要将这个故事拿出来,说上一二,用来下酒,那效果,却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没看到小红花,我大惊,还以为自己昨儿没更新呢,
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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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昨儿竟然更了
真不容易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呸呸
我还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
亏心话真说不出来
算鸟。
随它去吧!
第58章 薛蟠拜师
薛蟠和管家将陈进升送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犯下怎样呆蠢的错误,简直不忍直视了,好伐!
第二天,薛蟠带着拜师礼,找了良久,才找到了陈先生的家,这简直就是京郊地界儿了,好在有山有水,倒是有那么几分仙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找了好半晌儿,才遇到一户人家,喝水打听了一回,才在小孩子的指引下,找到了陈先生家。
陈先生府上修的挺大的一座庄子,府里面倒是花团锦簇地,山石颇多,道路曲曲折折,几乎到达了一步一景的地步,让薛蟠大开眼界,这布置格局似乎很不同寻常。
在下人的指引下,他们终于抵达了正厅,
“薛少爷,您先等会儿,我去请我家老爷来。”
“好,您随意。”
薛蟠对着那位老管家说道。
“爷,这茶也没一口,点心也不上一盘儿,就让我们干等着啊?”
来顺四处地打探了一下,低声在薛蟠耳边抱怨道。
“行了,住嘴吧,稍微等会儿。”
薛蟠也是放低了声音,斥责道。
不大一阵子,就听到了脚步声,刚还稳坐着的薛蟠立即站了起来,向外张望,只见陈先生身着一身宝蓝色的袍子,大步地走了过来,后边儿的管家倒是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来了?这儿不好找吧?”
虽是问话呢,但是陈进升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先生府上虽地处偏僻,但是风景秀丽,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嘿,好小子,你还挺有眼光。既然来了,那就跟我来吧!”
“一切听先生的吩咐。”
薛蟠嘴里搭着话,脚下的动作也不慢,跟着陈先生的脚步去了后堂,迎面就是一副孔夫子的挂像,
“行了,拜师吧!”
“是,先生。”
薛蟠跪下后,对着孔夫子的画像磕头,复又对着陈进升磕了三个头,这才算是成了礼。
“好孩子,起来吧!”
“多谢老师。”
至此,他也算是有老师的人,如今这个社会,讲究的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要是薛蟠有个调皮捣蛋,那陈先生怎么教训他都不为过。
“坐吧,如今你拜到了我门下,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是,弟子洗耳恭听。”
“唔,关于你以前的事儿,我也听说过一耳朵。只是,如今,那些混账行子的事儿要是再敢做,我就打断你的腿。”
“谨遵老师教诲。”
“第二呢,我想问问你,读书到底为了什么?”
“弟子也不求上进,只想着多念几本书,增长些见识罢了。至于日后么,要是能像老师这样,教书育人,倒也是一件雅事儿。”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只是真的不去参加科考么?以你的资质,苦读几年,中个举人,成为进士什么的,只是时间问题,端看你努力与否啦!”
“不了,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再者,我也懒得坐官,还是算了,守住薛家,便是我最大的念头啦。”
“那随你吧。”
陈先生本来就是个单薄名利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缩在这里当教书先生。
“你还有三个师兄,如今都是为官之人,日后有的是机会相识,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聒噪他们吧。”
“多谢先生爱护。”
多个朋友多条路,薛蟠也不虚伪地就说不需要人家的帮忙了,薛家是商户,真要计较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知府都能摁死他们。
“唔,你如果不科考的话,倒也不用天天来我这儿,就三天来一次吧,我布置些功课给你,你做好之后带过来,如何?”
“好,都听老师安排。”
薛蟠也不想天天做这么久的车来回折腾,便答应了下来,而且以后绝对要骑马,坐车颠簸死了。还是骑马好些,起码可以强身健体。
“好,那么我们便上课吧,从论语学起。书中自有颜如玉,这话不是说着玩儿的,你要仔细领悟其中的道理,方才能好好做人理事儿。”
“子曰,学而时习之……”
两个时辰的课程在陈先生的引经据典之下,极为有趣,薛蟠听的井井有味儿的,即便是现代人对论语已经到了耳目能详的地步,陈先生的讲解还是让他觉得甚是有趣。
当然,薛蟠极强的理解力和新颖的观点也让陈进升颇为高兴,作为师者,自然希翼自己的弟子是个聪慧的,薛蟠岂止是聪慧,简直有举一反三的反应。
师徒俩,一个教的开心,一个学的用心,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老师,那我就回去了,您早些休息吧。”
薛蟠有些意犹未尽地与陈先生告辞,他颇为慈和地点点头,再不复之前的严肃高冷,显见的是薛蟠投了他的脾胃了。
“先生,您似乎很喜欢这位薛少爷呢。”
管家站在陈先生身后,目送着年轻人远去的身影,笑道。
“蟠儿这孩子确实不错,只是不晓得之前是被耽误了还是怎么的,真是浪费这等良才美玉啦!”
陈进升摸摸自己的胡子,声音愉悦地说道。
“哎唷,我的爷,你可算是出来了,如何?”
来顺一看到自家主子,急忙奔了过来,满脸焦急地问道。
“放心,事儿自然是成了,走吧。我们回去了。三日后再来,下次让来喜过来,你在家吧。”
“爷这是嫌弃我伺候的不周到了?”
来顺苦着脸问道。
“瞎想什么呢?你以后和来喜换着来就成啦。”
说这话儿的空档,薛蟠已经上了车,灌了一大口的凉茶,真舒服。
再无二话,回到了梨香院时,就看到宝钗身边的大丫头青雀在,他抬头问道,
“妹妹找我有事儿?”
“姑娘听说大爷今儿一早就出去了,中午也没回来,心中着急,就打发奴婢过来问问。谁知我刚进院儿,大爷就回来了。”
“行了,你先回去报信儿吧,我等会儿去主院儿给太太请安,到时候一起说吧。”
“成,那奴婢先走啦。”
青雀看自家大爷也没别的吩咐,便退了出来,会姑娘的屋里去了。
宝钗听了青雀地传话,心中好奇更甚,便早早地去了母亲的屋子里等着哥哥的到来。
薛蟠洗漱更衣之后,这才带着来喜去了薛王氏的屋子。一路上众位丫头婆子地看到他,急忙地站住请安问好,甚至有几个丫头,眼神儿过于活泛,让他心中不喜,这家中的规矩还是太过松散了,看来要提醒母亲一声儿了。
薛蟠觉得烦,便加快了脚步,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了薛王氏的屋外,“大爷进来了。”
小丫头子急忙地打开帘子,向着里面通报道。
“我的儿,快进来。”
薛王氏听闻儿子回来了,急忙站起来,向外张望着。
“妈别急,哥哥这不就进来了,还能跑了不成。”
宝钗看着母亲着急的样子,打趣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哥哥都出去一整天,你自己不也担心的紧?”
“母亲,儿子回来了。妹妹也在,正好儿我买了南里的点心,刚出笼的,还热着,妹妹也来尝尝,若果真吃着好,便打发下人们出去买。”
“什么好东西呢?值当哥哥这样的,今儿哥哥出门子是做什么去了,也不说提前说一声儿,白白让妈担心。”
宝钗虽然也抱怨着,可手上的动作不慢。薛蟠自从到了京里,就时常地从外面给母亲妹妹带点外面的东西进来,有时候是胭脂水粉,有时候是时令鲜果子,亦或者是点心小吃。
“说起来,也是一桩喜事儿。哥哥我今儿去拜师了!”
“拜师?你哪里找的人?可别是骗子罢!”
薛王氏听了儿子的话,很是紧张地问道,就是宝钗想到哥哥往日的莽撞,也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薛蟠。
“妈和妹妹时至今日还不相信我改过了么?”
薛蟠苦笑了一声,这有黑历史之后,可真是不好洗白啊!不是有句“浪子回头金不换”么?怎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狗改不了吃屎”呢
薛王氏和宝钗听了他的话,面上都有些讪讪,薛蟠看着她二人这样,还哪里真能计较了呢,便继续刚才的话题,算是替她们解围了。
宝钗心下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能用老眼光看待哥哥了,他如今是真的改好了。
“这位陈先生,虽说名声不显,但真是个有大学问之人,也算是祖宗保佑,托了父亲的福,儿子才能拜在他门下。”
薛蟠也不好说那些隐秘的事儿,只好半真半假地编了个小故事,总归就是那些知恩图报的事儿罢了。将薛王氏和宝钗糊弄过去了,就算宝钗还有些怀疑,但是听的这陈先生果真是个有大学问的,而且他的弟子们都是为官之人,倒也不追究了。只欢喜地道,
“若真是这样,倒要多谢祖宗保佑了。哥哥日后便要日日地随着这位陈先生读书习字了么?”
“这倒不用,因为老师住在京郊,离我们这儿颇远,只要三日去一次就成了,你哥哥我也算是有老师教导的人了,日后自当发奋图强,不说超过妹妹,只求能不丢妹妹的脸就成啦。”
宝钗听了他这话,倒是正色道,
“妹妹学的这些,都是些闺阁的小把戏,没什么大用。哥哥身为男儿,自是心中有大抱负的,妹妹希望哥哥能学的真材实料才好呢。”
薛蟠听了她这话,便站起来,严肃地一揖到底,说道,
“多谢妹妹良言了,哥哥虽说不能学的什么大本事,但总要学习几分如何护持母亲妹妹的本事才好呢。”
“哥哥……”
薛王氏与宝钗听了他这样的话,竟是一时怔住了,接着便是泪眼朦胧,倒是让薛蟠手足无措起来。
“妈,妹妹该欢喜才是,如何就掉眼泪了呢?”
“好,我欢喜着呢,我儿子有长进了,妈如何能不欢喜呢?”
“是呀,哥哥长进了,妈是该欢喜,就是我,我也是极高兴的。”
宝钗也用帕子细细地为自家母亲拭干了眼角的泪,劝慰道。
当下,又唤了下人进来,打水洗漱,重新梳妆了才算好了。晚上,薛家三人一起吃了一顿庆祝宴,母子三人又欢欢喜喜地吃了一回酒,小酌了两杯,才算是尽兴了。
薛蟠看母亲妹妹都欢喜,自己心中也高兴,作为男人,自然是要有担当才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送上!
我决定了日后就是早上开电脑之后就更
省的又忘记了
简直!
好吧!
闪了!
第59章 薛蟠思虑杂事
这日起,薛蟠便开始了埋头苦读,这有了一位大儒的指点,自是非同一般,他往日里的疑虑进去,竟是比往日更清明了几分。
却不想,这日听他家妹子家时说林姑娘要家去了,因着扬州的林姑老爷病重。这一次,林姑娘回去,怕是要不好了。
林姑娘在屋子里哭的不能自已,就是他们这些旁人家的看了,心内也十分地不好受。
看着妹妹一副十分感慨,悲天悯人的模样。薛蟠倒是一怔,来到这个世界这许久,他倒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这位聪慧的林姑娘。
因着他是外男,年纪又大了,自是不能同宝玉一般,厮混在女儿堆里了。不过他倒也不羡慕宝玉,只是有些遗憾不能一睹林姑娘的风采罢了。
“这要是林大人故去,林姑娘怕就成了……,想想就觉得可怜的慌。”
宝钗也是失怙之人,只是她有母亲,有哥哥,如今哥哥又上进,她也不觉得有些凄惶,这黛玉要是没了老父,怕就真的成为了孤苦无依之人。
虽然在贾府只短短数月,可宝钗何等精明之人,如何瞧不出来这贾府真心疼爱黛玉的唯有贾母一人呢!
再者,就是个傻子似的宝玉了,可宝玉自己就是个孩子,哪里是能依靠的!
“唉,这都是命数,谁能阻止呢?”
薛蟠对于外人可没什么感情,只是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
“哥哥……”
宝钗对于薛蟠的敷衍深感不满,便不依道。薛蟠对于宝钗这个模样,倒是有些欣喜,他一直都觉得宝钗过于成熟,少了女儿家的天真,如今她这样,就很好,可见自己的努力是有成效的。
“好,好,那你说该如何?你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哥哥让人去办,可好?”
薛蟠一脸宠溺地望着自家妹子,问道。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个闺阁中人,如何晓得外面那么多的事儿,这些事儿,自然是该哥哥告诉我才好呢。”
宝钗攥着帕子,不依地跺脚道。
“好,哥哥告诉你,哥哥安排好了再告诉你,可好?”
“这还差不多呢。”
虽然薛蟠此人一直不怎么靠谱,但对于自家妹子,他其实还是颇为疼爱的,是以宝钗对于哥哥的宠溺倒也不诧异,只是她更欢喜哥哥的温柔了,这样才好呢!
薛蟠从屋子里出来,踱着步子,他即便是想要帮林黛玉,可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按着他知晓的,林如海这回肯定是活不成啦,难道自己该去求个大夫随着林黛玉南下?
红楼中他晓得的名医便是为秦可卿治病的那位张世友了。可惜,自己与东府的关系并不亲密,如何能求得他随着黛玉南下呢?
可是后世的猜测是林如海是因着皇权斗争而亡,是以就算自己找个大夫,其实作用也不大?
再就是关于林府财产的猜测,大家憎恨贾府的另一个原因便是花光了人家的财产,还逼死了人家的女儿,简直禽兽不如!
可是林家支庶不盛,林如海与族人并不亲密,亦或者在林如海眼中,那些族人比贾府更可恨,除了贾家,他并没有可以托付之人,到时候黛玉又该如何呢?
妹妹是闺阁女儿,不晓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可自己不能不考虑。再者,即便是自己做了这些事儿,可林如海要是想歪了该怎么办?以为自己对林家有所图谋呢?不论后世猜测林如海是如何的儒雅慈爱,他都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此人。
当官的一向心思很阴暗,再者他见过的恩将仇报的事儿还少了?林如海能在江南盐政坐的稳当,各方都满意,可见此人手段,自己这个小白却是斗不过的。
他要想在临死前阴薛家一把,那简直就是轻松自在的事儿啊!
好吧,这位脑洞太大了,一下子想的太多,竟是把自己给吓住了。
第二日一大早,薛蟠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儿去了陈进升府上,陈进升看他这样,便问了出来。
薛蟠正愁没人给他拿主意呢,便噼里啪啦,一箩筐地将妹妹听闻的事儿与自己的各种猜测。当然,关于那些皇子之间的争斗他还是隐瞒了下来,这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如何能做准?通通地告知了自家师父。尽管相处的不久,可是他也能感觉到,老师对自己的一腔真诚,再者,陈进升要坑自己,那还不简单?
“唔,你的顾虑也是对的,这事儿,你暂时别管了。我找人想想法子吧。我与那林如海也算神交已久,如今出手管一管这闲事,倒也不惹的人厌。只是,蟠儿,这样的一件小事,你竟然决断不下,到底在怕什么呢?”
“呃,我没有怕啊,只是担心而已。”
薛蟠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道,自己没有怕啊,老师说自己怕,到底指的是什么?
“那你担心什么呢?”
陈进升继续发问道。他也发现了,薛蟠在面对某些事儿的时候,颇有几分战战兢兢之感,却不知为何。
“担心连累薛家。”
薛蟠老老实实地说道,
“担心是对的,却也不必这样杯弓蛇影的,做人虽然要未雨绸缪,但也不用太过战战兢兢,有事儿发生了再面对,却不需要这样,要大气,不必太过小心谨慎!”
“是,老师,弟子记下了。”
薛蟠是因为知道薛家最后败落地下场,是以做事难免会多思多想一些,生怕自己一时不小心,就让薛家遭殃,连累了母亲妹妹。
此次竟老师指点,他倒也也是恍然大悟,自己也没有在金陵打死人,薛家也没有搀和到那些争斗中,即便与贾府有亲戚关系,有往来,也不过是平常的亲戚往来罢了,日后贾府出事儿,也连累不到薛家头上。
自此,薛蟠算是放下了心中一直紧绷着的弦,开始从容起来了,再者他本身就是个经历颇为复杂的人,只是一时间惶恐,倒是忘记了从容,如今才算是回归本真。
自此,薛蟠才算是放下了心中那些隐忧,真真正正地开始了新生活,即便日后再有困苦,那也要从容应对,方不负这美好时光。
自家老师既然出手了,薛蟠也就放下了心,他也知道老师神通广大,既然答应了,那么自然不会让人失望的。
薛蟠丧气担心而来,眉开眼笑而去,也算是一桩功德了,只是如果老师不会让自己学习琴棋的话,那就更好了。
作为一个应试、孤儿出身的人,对这些风花雪月之事简直就是一窍不通啊。再者,他之前还曾向宝钗请教过,且被自家妹子那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眼神儿深深伤害过啊!难不成这一次还要继续不成了?
薛蟠想到这儿,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他的表情变换非常,让一起来的小厮甚是担心,只当自家大爷功课不顺利,被先生责罚了。
薛蟠回了家中,便想着这院子修好了这样久,母亲和妹妹都没有去看过,实在是不像话,便极力撺掇了一回,让薛王氏母女二人心中都起了几分心思,有了想去一看的意思。
拣了个还算是风和日丽的日子,这大冬日的,倒是闲的无事可做,宝钗母女二人便上离开梨香院,去了自家的宅子,
青山叠嶂,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奇花异卉。景色优美,布局新奇,倒真是让有些心动的母女俩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薛蟠自是颇为得意,这是他让人在府中原有的地势格局上改造而成的,也算是有些丘壑了。大致地参观了一下整座府邸,宝钗因为走的路有些多,稍微地有些喘。
薛蟠急忙望去,便瞧见了她头上细细密密地汗珠子,颇为懊恼,自己只顾着高兴了,怎么就不忘记了母亲妹妹的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件事儿呢。
“妈,妹妹,前面有个亭子,我让人改造成暖阁了,正好进去歇歇脚,吃口茶润润喉吧!”
“好,就听哥哥的。”
宝钗闻言,率先抬脚而去。正好她走累了,对于哥哥这样的贴心之举倒是高兴的很。
府中的下人自然比薛蟠有眼力劲儿,茶,点心的不一阵子就准备好了。薛蟠灌了两大杯之后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宝钗一副甚是不赞同的模样,薛蟠急忙补救,
“我就是个粗人,这茶就是个解渴的,妹妹可别和我说那些弯弯道儿的,听的脑袋疼!”
宝钗闻言,也只好笑笑,不说那些平日里和姐妹们一起打趣宝玉的话儿了。
“这园子,倒真是不错,比你父亲在时更精致了几分。”
说起丈夫,薛王氏竟是有几分伤感,让薛蟠兄妹俩都跟着伤心起来了。
看着母亲妹妹眼眶红红的样子,薛蟠急忙劝道,
“妈说那些做什么呢?如今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儿地过日子,父亲知道了,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是,我老糊涂了,如今再不求什么了。只盼着能给你妹妹找个好人家,给你找个好媳妇儿,别无他求了!”
“妈……”
宝钗面现羞色,红着脸低着头,薛蟠却极为高兴地问道,
“妈改了主意,不将妹妹送进宫去了?”
“唉,当初送你妹妹进宫,本来就是想为家里博个前程,能拉扯一把家里罢了。如今你长进出息了,我怎么还忍心将你妹妹送去伺候人呢?”
“妈,都是儿子没出息,才委屈了妹妹,给妹妹赔不是啦!”
“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就该扶持着,如何能这样生分呢。”
宝钗一向就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女孩儿,当即表态道。虽说之前的事儿不是自己做的,可是宝钗的一番话还是让薛蟠觉得熨帖的紧。
“妈说的甚是,儿子暂时不着急,主要要给妹妹物色一个好人家,最主要的是人要上进,切品性最要紧啊,对妹妹好,那才是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似乎大家真的不爱看薛蟠呢
是不是?
要么我加快进度?
第60章 薛家母女回府
妈就随口说说,哥哥竟然也跟着起哄,我不理你们了,去那边儿看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完也不等母亲哥哥的反应,便急匆匆地行礼走人了,青雀几个慌忙地随着自家姑娘离开了暖阁。
“妈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呢?不是一直想要摆脱姨妈为妹妹走走门路么?”
“唉,说起来,也是你姨妈家的事儿让我觉得有些不妥呢。”
薛王氏提起这事儿就有些尴尬,毕竟背着儿子借钱给姐姐,她这会子想起了儿子以前的告诫,微微有些不自在。不过薛蟠却是不知其中的缘由,非常感兴趣地望着母亲。
“你姨妈家好歹是国公府邸,有权有势,可还是每年大把大把的银子送去宫中,还要四处打点那些宫中的黄门,即便如此,你元大表姐也没熬出个四五六来,更何况是我们家呢?你说的对,我们是商户,就不要乱花钱,胡折腾,看着你们兄妹日后能成家生子,我也算是能瞑目了,省的无颜去见你父亲。”
说到后来,薛王氏竟有些伤感,如果如今丈夫在世,自己和子女有依靠,那该多好!
“妈,别这样,儿子虽不得父亲,可也能护佑您和妹妹,总要相信我一回。”
“好,相信我儿,如何能不相信呢?”
薛王氏也收了刚开的伤感,笑着对儿子道。
“不过你姨妈的意思是将钗儿许给宝玉,你觉得可好?”
本来薛王氏不想这样早就将这样没影儿的事儿说给儿子听,就怕他年纪轻,存不住话。只是如今顺嘴这么一提罢了,结果却惹来的薛蟠大惊失色。
“妈你没答应吧?”
薛蟠紧张地站起来,问道。
“暂时还没答应,不过你姨母颇有诚意,她一向又喜欢宝钗,又是国公府邸,也不算辱没了宝钗。就是宝玉,也是个好孩子,人品学识都不差,能配的上你妹妹。”
“唉,妈。你还没看明白吗?宝玉的婚事姨妈根本就做不了主呀。而且老太太将林家姑娘和宝玉养在一起,意思难道还不明显么?”
“那你妹妹也不比林姑娘差,难不成你也觉得林姑娘比你妹妹强!”
“妈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是林姑娘再如何好,哪里能比的上我妹妹,可是您也能看明白吧,就算姨妈再喜欢妹妹,也做不了老太太的主啊。”
看着薛王氏有些动摇的样子,薛蟠呷了一口茶,再接再厉道,
“妈你觉得宝玉如何?”
“性子好,对女孩儿家又温柔,最要紧的是日后这偌大的国公府就是他的了。蟠儿,你说说,钗儿日后能过上这官家太太的生活,实在是不错,对吧?”
越说,薛王氏越是兴奋,似乎可以看到宝钗在荣国府呼风唤雨,扶持娘家的情形了,让薛蟠苦笑不已。
看儿子的神态不对,薛王氏有几分讶异地问道,
“难道你又觉得有什么不妥么?”
“妈,宝玉是性子好,对女孩儿家温柔,可你也不瞧瞧,他是不是对没个女孩儿都温柔,即便是个丫头,他也温柔以待,日后如何能一心一意地与妹妹成家过日子。再者,宝玉如何能继承这国公府,老太太去世后,姨丈家不就该分出去了,单立门户了?”
薛姨妈听了儿子这话,脸上有几分尴尬,儿子这话,简直就是在□裸地说,自家姐姐在觊觎大伯子的家产!
“即便是这样,老太太去世之前,也会安排好宝玉日后的生活的,这你毋须担心。再者,你姨丈姨妈就宝玉这个嫡子,就算是二房的财物,也尽够宝玉吃喝了。”
“妈,您都说了这都是老太太和姨丈姨妈的安排,那宝玉呢?您怎么不想想宝玉是不是能负担的起一个家庭啊。成家过日子,可不单单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事儿,要是有个风风雨雨的,难不成还要妹妹去替他挡灾奔波不成了?”
“哪里就有你说的那样严重了,再者,我们这样的人家,只要不犯王法,还不是富贵一直延续啊!”
薛王氏白了一眼儿子,对他的危言耸听甚是不满地道。
“妈,您吃的盐比儿子吃的饭还多,父亲在世时,经过的波折还少了?您说这话哄谁呢?您也不瞅瞅,这新皇即位后,菜市口天天就有官家妇孺在哪儿发卖,和牲口差不多啊。这府里,如何就敢说能一直太平下去呢?”
薛王氏被儿子的几句话吓的脸色发白,只是她根深蒂固的认知便是贾府比薛家强,是以还是有些不信,只是这话只能闷在肚子里,无法和儿子言说罢了。
薛蟠看母亲的情形,就知道她还是有些不信,心下一叹,今儿怕是说不通了,只待日后吧。
“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妈要是歇好脚了,儿子再陪您转转,我在府里修建了一处暖房,那里如今花繁叶茂的,才算是有几分看头的。”
薛王氏也来了兴致,便与儿子一起去参观他所谓的暖房去了。不想,无处可去的宝钗却在内院管事媳妇子的陪同下,提前了一步,这会子正兴致勃勃地剪花儿呢,看见母亲与哥哥,她急忙迎了上去。
“母亲,瞧哥哥这个地方弄的多好,却是颇合我意,冬日里都光秃秃了,要么就是那些死物儿,显得无趣了些,只有这样鲜活的,才算是好呢,正好剪一些下来,带回去,送给各位姐妹们装饰下屋子。哥哥,你说可好?”
“自然好,等会儿我让人各房都送过去些,妹妹就别管了。”
薛蟠却是想起了人家吐槽薛家送宫花之事,急忙揽下了此事。薛姨妈也笑道,
“正是呢,你哥哥这样才是正理儿,处事周全,不怕人家说嘴。”
“好,那我就不管了,只让青雀她们几个编几个花篮儿带回去送人,哥哥可不许说我糟践东西。”
“好,随你高兴便好,只是几朵花儿而已,即便你将房子拆了,哥哥也只有拍手叫好儿的。”
“哥哥这是变相地损我呢,妈,你快管管他!”
看着儿女相处的好,薛王氏也高兴,只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俩逗趣。
午饭过后,众人都在各自的院子里休憩去了,薛蟠自是安排人去为贾府的各位主子们去送花儿。
下午时分,薛蟠将有些依依不舍地母亲和妹妹送回了梨香院,三人一起喝茶品点心,
“妈,我们什么时候搬家呢?住在这儿,儿子有很多的不方便。再者,咱们府里的内务我一个大男人也弄不大清楚,就算是被那些奴才糊弄了也怕是蒙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呢。再者妹妹也渐大了,该学些管家理事的手段了,我最近有托朋友为妹妹请个宫里出身的嬷嬷,总不能送到这里来吧。”
“唉,你让我再想想,我与你姨妈才见面没多久呢,实在是不舍的分开呢。”
“哪里就是分开了?都在京里,如果妈想姨妈了,也可以邀姨妈去我们府里去逛逛,还能散散心呢。您看姨妈都不怎么出门呢。妹妹觉得呢?”
看到自家哥哥死命地送眼神儿,宝钗却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呷了一口茶,这才在薛蟠要杀人抹脖子的表情下点头赞同道,
“确实呢,哥哥说的也有理,不过呢,妈说的也有理!”
薛蟠欢喜的神色就僵在了脸上,看的宝钗好笑不已。
“只是,哥哥不会管理内务也是实,他如今又要去陈先生那里,又要咱们家,这府里两处奔波,我看哥哥最近又瘦了。妈再想想,要是不心疼哥哥,那就让他继续忙碌奔波吧!”
“唉,既然你们兄妹都赞同搬家,那就过年择日搬吧,不过要敢在年前呢。”
薛王氏叹了口气,如今儿子当家,一向稳重老成的女儿也向着儿子,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再者,儿子如今这样瘦,她看着也心疼。
当然,薛家母女都不知道薛蟠锻炼减肥的事儿,他如今总算稍稍地有些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状态了,虽然还没有腹肌,但总不是之前那副呆霸王的模样了就好。
这个世界,人都是以貌取人的。薛蟠比谁都晓得这个道理,而且他是受益者,自是不会放任自己变成那副蠢样子。
如今就算是谁看到薛蟠,都会下意识地替他开脱几句,说是之前年纪轻,不懂事,如今年纪大了,自是晓得上进了,竟是将往日呆霸王的形象改了个彻底,谁不赞他一声“浪子回头金不换”。
就是贾政,也甚是喜爱这个外甥儿,时常地用他教导宝玉,就希望能刺激刺激他,让他能上进些,却不想适得其反,宝玉倒是越发地厌恶薛大哥了。
好好儿的一个人,还算温润,成日里就是读书习字的,真是无趣。怪不得宝姐姐也是这般,真是不可爱,还是林妹妹知晓自己的心意!从不劝导自己念书,上进。这才好呢,只是林妹妹如今要回扬州了,真是不知道她何时才回来!唉,若是林姑父不写信来接林妹妹,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我家儿子get了一个新技能
半夜睡醒
推我
“妈妈,醒醒。妈妈,醒醒。”
然后我醒了之后,他告诉我,
“哄哄”!
我正要拍着哄人家的时候
他已经睡过去!!!!
大半夜的
多糟心!!!
第61章 黛玉南下秦氏逝世
宝钗回了梨香院,自然是要将带回来的那些花篮儿送去各位姐妹,她带着两个大丫头,去黛玉的碧纱橱,因着黛玉就要南下,贾母不放心,又要准备各种地行李,一起随着去的丫头下人的,一应的土仪盘缠,自然都要一一地安排妥帖了才好呢。是以,折腾了许久后才定了三日后的出发日子。
宝钗便在这个时候来,自然是要送送她的,虽然与这位林姑娘相处的时日不久,但是二人都被对方的才情所折服,暗暗地有些佩服彼此。
“姑娘,宝姑娘来了。”
雪雁在外面传话儿道,如今紫鹃姐姐是姑娘身边的得意人儿,自己也只能做个跑腿的丫头了。她也争过,可怎奈紫鹃姐姐做事妥帖,又是老太太送过来,姑娘又信重,她能如何呢?
“快请宝姐姐进来吧,紫鹃,去沏茶。宝姐姐,快过来坐,看这乱糟糟地,也就你不嫌弃罢了。”
看着她眼睛红肿,面容憔悴,就知道她惦念父亲,心有所感,微微地红了眼眶,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屋子里沉默了下来。
“姑娘,如何不请宝姑娘坐呢?这样才不是待客之道!”
紫鹃端着茶水,诧异地问道,不过她一向是个稳重人儿,倒也没露在面上。
“是,倒是我魔怔了,宝姐姐快坐。”
“妹妹,后日就回去了。姑老爷虽然如今病了,可也没到那个地步呢,你还是要好好地保重自己,不让林大人担忧方好!”
“宝姐姐如此肺腑之语,黛玉受教了,记住了。多谢宝姐姐了!”
“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快别掉眼泪了,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可别在做下病来,一路上要坐船乘车的,又是这样的天气,可真不好熬呢。”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身子一直就这样罢了,只是希望爹爹能度过这一关,好起来,我宁愿减寿,也情愿的!”
“胡说什么呢?姑老爷肯定会好起来的,我听哥哥说,东府那边儿有个唤作张友士的,是个深通医理的,据说能断生死的,间或能请的他随着妹妹你一起南下,为林大人调理一二的身子,倒也是好的。(..info)”
“可见宝姐姐是真拿我当了亲人的,可是那张先生,岂是那么简单地能轻动的,不过倒也要试试,我这就去找外祖母,求他让这位张先生随我和琏二哥哥一起南下。”
“哎,妹妹先别急,也不差这一会子,我还有几句话要说呢。”
宝钗看着黛玉一脸的急迫,忙拉住了她,笑着说道。黛玉虽然心中焦急,但还是耐着性子,望着宝钗,
“这是顶顶要紧的,妹妹随我来。”
看着她这样神秘的样子,倒是引起了黛玉的兴趣,她随着宝钗地脚步来到了内室,看着她,将一个小纸包递到了黛玉手中,压低了声音道,
“妹妹,这些是我哥哥送来的,说是顶要紧的,让你回去之后就交给林大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哥哥说的严肃,希望能帮上妹妹的忙。也不枉我们一片心了。”
“多谢宝姐姐挂心了!”
黛玉一脸地感动,泪意涟涟地就拜下去了,宝钗吓了一跳,急忙扶起了她。两个小姑娘相互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方才完了。
送走了黛玉,宝玉自是怏怏不乐,就算是日常家里有宝姐姐,各位姐妹们,丫头们围绕,也提不起他的兴致,众人又怕老太太担心,只得极力瞒着罢了。
结果恰好这日三更刚过,却听到了云板声,却是那边儿府里来报,蓉哥儿媳妇秦氏去世了。
宝玉噗出一口血,吓的袭人麝月等脸都白了,急忙地就要去前面儿禀报老太太,宝玉也怕惊动老太太,自是忙不迭地止住了。
王熙凤带着一脸泪痕来到贾母院子,就听宝玉也要一起去那边儿府里,想起了往日里秦氏的风采,更是非去不可了,贾母等人拗不过他,只好让凤姐儿好好地照看着,省的再冲撞了。
薛蟠被自家丫头叫醒,虽然在这里生活了这许久,但是对很多的事儿他还是有些一知半解的,不过听闻东府蓉大爷的妻子去世了,他还是惊了一下。
对于东府,也不过是泛泛之交,老早就知道那些人和自己不是同路人,是以薛蟠也不上赶着巴结。
贾珍虽听说他是个爱玩的,可是如今人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谁还能强求了不成。再到后来,薛蟠忙着收拾自家屋子,忙着读书,再没什么大的交际了。
“去姑娘和太太屋子里说一声,别再吓着了。没我们家的事儿,吩咐各处别乱,明儿一早就收拾一下,将太太和姑娘送回我们府里去。”
“爷,晓得了,您不去前面看看么?”
“不去,我们只是客居如此,贾府还没报丧呢,上赶去做什么,日后再去吊唁好了。”
薛蟠虽然又躺下了,可真是再睡不着了,这秦氏的去世拉开了贾府败落的序幕,当然,也是繁荣的开始!就如同烟花一般,繁盛到了极致却也是落幕之时啊!
第二天一大早地,薛王氏就想去找自家姐姐安慰安慰,可被一双子女拦住了,这种时候,人家怕是忙着呢,就别去添乱了。
薛王氏听了这话,沉吟了片刻,也只得作罢!不过对于儿子说的搬家之事,也只能等到贾府的丧事办完了,否则怕是要被人诟病的。
薛蟠一拍脑袋,倒也是,是他相差了。今儿恰逢三日之期,他还是去先生那里罢,至于什么墙木的棺材之类的,他是不知道的。
贾府要来买的话,那么薛家的铺子自然是卖的,生意上门了,还能往外推不成了。当然,这一切都不能有自己的搀和。
贾珍一副死了亲娘似的模样,倒是让前来吊祭之人频频侧目,这再心疼儿媳妇,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啊!
薛蟠随着大流去了东府一日,似模似样地安慰了贾珍父子一番,便回家了。
这里还真是要少来为妙啊!
宁府贾珍处理外务,凤姐儿拿三舀死地整治内务,这一次丧事倒真是风光热闹的不行,让大家看了直叹息,这富贵人家真是了不得啊!
话分两头,这里再来演说林黛玉,自到了江南地界儿,黛玉就开始心神不宁,又是期待又是后怕的。
她让人去催促了琏二哥哥好几次,才让他答应了加速到扬州的,想到父亲的病,回家的那一丝雀跃又不见了,也不知道父亲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不过想到了船上一起南下的张世友,她又恢复了些信心,这位可是能断人生死的,定能医治好父亲。
先到这里,黛玉精致的笑脸上又闪过一丝感激,这还真是多亏了宝姐姐提醒,若是日后再相见,定要好好地谢谢她。
紫鹃看着姑娘又是凄苦,又是欣慰的,也不大在意,自家姑娘便是这般,看见花儿也哭,月亮不圆也流泪的,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已经习惯了。
这日傍晚,雪雁从船舱外面走进来,莫名高兴地对着黛玉道,
“姑娘,琏二爷让婆子传话说,明儿一早我们就能达到扬州了,让我们收拾好东西,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好,知道了,紫鹃你去和雪雁两个将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好,除了明儿早上要穿戴的东西,那些书啊笔墨的都赶紧地收拾起来吧。”
“姑娘放心,保准误不了事儿,您啊,这会子,先吃点热粥,暖暖身子才要紧呢。江南这里实在是太潮了些。可别再把旧疾抖出来,那就糟心了。别说是我们,就是姑老爷,也要担心不是。”
“你这丫头,我只一句话,就招惹来你这样一核桃车子的话,赶明儿大了,谁还敢要你?”
“姑娘,这话没的让人臊,我为了我的一颗心罢了!姑娘要是不爱听,早早地打发了我,也就是了。”
紫鹃一边儿替黛玉盛粥,一边回嘴道。
“哎唷,你这丫头,脾气比主子还大,也就欺负我好性儿,要是如同三姑娘那般,看你还敢不敢呢!”
“是,我的好姑娘,快别说话了,乘热吃两口吧,省的凉了对身子不好!”
黛玉接过了紫鹃递过来的小碗儿,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那粥熬的好,直将一小碗儿吃了干净,这才放下了筷子,让紫鹃喜的直念了两声佛。
黛玉看她这样,心中觉得暖暖的,可不知怎么的,又有些伤感。
林如海早早地打发管家在码头上候着了,自家宝贝女儿一去五六年,也不知道如今长成什么样儿了,怕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吧!
黛玉下了船后,就看到了林府的管家,这都这么久没见了,可是她一眼就瞧见了管家,那老管家暂时也顾不上贾二爷,对着黛玉,老泪纵横地就拜了下去。
“老奴拜见姑娘!”
“快,快别多礼。快起来!”
“姑娘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老爷在家等的急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好,这就家去。管家,照顾好琏二哥哥,此次劳烦他送我回来,甚是艰苦!”
“姑娘放心,自是有人会招呼好贾二爷的。”
“还有船上的那位张先生,是我请来的医生,管家也要招待好!”
“姑娘放心吧。”
黛玉上了自家的轿子,更为忐忑了,也不知道父亲到底如何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儿和基友讨论红楼的时候
大家都说其实林如海对黛玉没我们想象中的那般疼爱。
再者,若果真黛玉有个弟弟,若是年纪小,或者是庶子的话,黛玉的结局怕是更惨呢!
我听完之后心塞塞的
唉!
第62章 林如海究根底
林如海病的更为消瘦了,不过今儿他精神极好,不停地向外张望,就想第一时间看到自家宝贝女儿。
“老爷,姑娘进府了!”
“哦?快,快扶我起来。”
“老爷,您还是躺着吧,姑娘又不会挑您理儿!”
一位老嬷嬷接话道,他是林如海的奶嬷嬷,如今年纪大了,好几次林如海都想让她荣养了,可是这位却是老当益壮,怎么都不答应,只说替太太看着哥儿就是了。
林如海无法,也只好让她管些轻省的伙计,就怕累着她了。
“让嬷嬷见笑了,只是久了没见玉儿,也不知道她如今多大了,是不是还是那个爱哭的小丫头!”
“唉,这是人伦,我那时候就不想让姑娘去京里,可那贾府非要接走姑娘,真是可恨!”
“嬷嬷,岳母也是一片好心……”
“算了,别和我提那贾府了,不爱听。”
“……”
林如海便无话可说了,也不知道嬷嬷为何与这般厌恶贾家。他正要询问之时,黛玉已经进来了,看着瘦骨嶙峋的父亲,直直地哭倒在他的床前。
“父亲……”
“好,好。我玉儿回来,快起来,快起来。”
林如海慈爱地摸摸黛玉的头发,说了这几句,便开始咳嗽起来了,黛玉也顾不得自己伤心,急忙接过了旁边婆子递过来的茶,让林如海呷了一口,又拍拍他的后背,忙了这好半日,父女俩才能坐下来好好儿地说说话。
“我的玉儿长大了,你母亲要是晓得了,怕是很高兴吧。”
“爹爹难道就不高兴了么?女儿长大了,日后也该换我照顾爹爹了,您可要快些好起来才是,省的女儿担心。”
“好,好,都听我玉儿的。你在外祖家,可好?”
“唔,很好,外祖母,舅母们都很慈爱,姐妹们也和气。只是我还是最喜欢咱们家。”
“这就好,当初我还怕你受委屈,如今看你这样,就晓得岳母将你照顾的很好,还真是多麻烦她老人家了。(..info好看的小说)”
“父亲还是歇会儿吧,想说什么,问什么,我们明儿再说,可好?”
“好,我玉儿也累了,嬷嬷,让人伺候好玉儿。”
“老爷放心吧。”
那老嬷嬷在外面应了一声。
“父亲,这是我回来时,宝姐姐交给我的,说是要亲手交给父亲,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我险些给忘了。”
“哦?宝姐姐是谁?”
林如海心中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儿,但面上依旧慈和地问道。
“宝姐姐是二舅母的外甥女儿,平日里最和气不过的一个人,也是客居在贾府,与女儿算是至交呢。”
黛玉说着话儿,就将那东西从荷包里拿出来,递到了父亲手上,然后便出去了,在外面候着的丫头婆子的赶紧跟上了。
林如海笑着看着自家女儿离开,面色便凝重了下来。不过他是什么人,让人守好了屋子,然后打开了那纸包。
林如海先是大惊,然后笑出了声儿,不想又觉得嗓子紧,咳嗽了几声,从枕头旁边的匣子里掏出一颗丸药,吞了下去。
林如海觉得好些了,这才又打开了另一封信,信是薛蟠写的,虽然老师给自己的东西,他不知道,也没打开看,但是因为对黛玉的同情也好,想要找个同盟也罢,薛蟠还是抱着某些不可琢磨的心态写了这封信,也没有别的,只是将黛玉的日常和宝玉的一一列述了一遍。
黛玉一个闺阁儿女,如何能被薛蟠一个外男知道她的日常呢。在这里,薛蟠毫不犹豫地黑了一把自家好表弟,宝玉!
这一切都是宝玉吹嘘出来的,而且还有黛玉所作的诗词,也是在宝玉的圈子里广为传播,京中的纨绔子们都晓得宝玉的表妹是个大才女!
这让林如海的脸成功地黑了下来,甭管这薛蟠是真心还是假意,林如海都决定,日后定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才是,省的不知天高地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如海这病一半儿是真,一半儿是装,如今有了定心丸,他也该好起来了,至于信纸上说的事儿,自然要查证一番了,难不成他林如海就这般好欺负不成?
至于什么“一草一纸用的都是这府里的”难不成自己每年送去的年礼,玉儿都不知道吗?
难不成每年五万两银子都养活不了一个玉儿?贾府,欺人太甚!
竟然将玉儿与宝玉养在一起,这是要败坏了她的名节,再逼她去死吗?即便自己与岳母有了默契,想将玉儿许给宝玉,可难倒林家女儿的闺誉不要了么?
这人要是一想偏,那就煞不住了,贾母将黛玉养在碧纱橱,虽说有几分私心,也算是真正地疼黛玉的,可是如今被林如海曲解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呢。
林如海盯着那张薄薄的纸,似乎要瞪出两个洞来,好半晌儿,他才胡乱地将那封信塞好,省的被玉儿看到了,又惹她伤心。
只是这贾府怕是不能去了,而且还要让人教导她一些内宅事务了,当初就是怕女儿在这方面被耽误了才送去贾府,想让岳母好好教导的,可谁知,岳母也只是将玉儿当成了闲来逗趣儿的了,他根本就不相信一个能教出妻子那样蕙质兰心的岳母会不懂的如何教养儿女。再者,贾府的大姐儿元春如今可是在宫里当女史的,规矩能不好?
自己的女儿就合该这样被对待么?
简直欺人太甚!
林如海是个有心计、城府之人,若不是此次这事儿摊在了自家女儿身上,他怕也只是呵呵一笑罢了。
这样的小诡计如何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只是如今关心则乱罢了。当然,片刻后,林如海就收敛了情绪,再看不出来刚刚暴怒的样子,依旧是个温润的模样。
其实这事儿啊,要查证也很简单,自家宝贝玉儿不能问,但是她的丫头,嬷嬷总能问的吧,林如海很快就有了主意。
黛玉在船上漂泊了这些时日,又大哭了一场,经历了这些悲喜,自是身子乏的不行,可心里却高兴,精神亦是振奋,紫鹃和雪雁就怕她睡不着,可没成想,黛玉在自己小时候的旧居里,头沾枕即睡,让两个丫头默默念佛。
雪雁听的老爷找她,心中各种忐忑,就怕老爷嫌她伺候姑娘不周到,如今紫鹃姐姐才是姑娘的左右手,自己也只是像个跑腿的丫头罢了。却不想,老爷颇为温和,竟只是打听姑娘的日常起居,雪雁有些忐忑的心思便放下了许多。
她在贾府听了许多老太太有多疼爱姑娘的话,是以也便是这样想的,当下便说道,
“老太太甚是疼爱姑娘,平常的用度饮食与府里的三位姑娘无二。在府里,将姑娘安排在碧纱橱,说是残冬,不好收拾房屋,只好如此。”
“那碧纱橱是不是宝玉住在外间?”
林如海带着一丝希翼地问道。
“咦,老爷如何知道?正是呢,宝玉对咱们家姑娘可上心了,就算有口吃的喝的,都惦念着姑娘。”
“咳,还有什么,你一一地详述与我!”
林如海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下怒气,依旧平和地说道。
“平日里姑娘便跟着纨大奶奶学习针黹罢了,再者便是与贾府的三位姑娘一起读书作诗罢了。宝玉也时常地参与其中,时时都是咱们家姑娘得第一,除了近日来的宝姑娘之外,她为人大方,性子又稳重,与各位姑娘都好。”
“咦,那么那个薛家大爷呢?叫薛蟠的那位,怎么样?”
林如海压下了心绪,继续问道。
“薛大爷很低调,奴婢在内宅,很少能听到外面的消息,不过听宝玉说,那位薛大爷很爱念书,也拜了个什么陈先生,时常地奔波,不怎么出现,但是对宝姑娘特别好,姑娘们都很羡慕。”
“行了,你回去吧!这十两银子,赏你的,好歹你也伺候了姑娘一场。姑娘要是问起,你明白该怎么说吧?”
“是,老爷赏了奴婢银子。”
雪雁低眉顺目地退了出来。
林如海叹了口气,女儿受到这样的冷待,其实自己也有责任。若是自己能心细一些,那么肯定就不是这个样子,贾府也不能糟践自家宝贝女儿至此!当然,人都是会下意识地为自己开脱的,即便自己有错,可更多的错误却是别人的,这就是所谓的迁怒了。
林如海如今竟觉得贾府无一是好人,就算黛玉身边的那个贾府的丫头叫紫鹃的也是个藏奸的!
第二日一大早,黛玉便打发人去客房找那位张友士先生了,昨儿因为事儿太多,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让张先生替父亲掌掌脉息,实在不该。
林如海笑吟吟地看着黛玉忙来忙去,也不推脱,只等着张友士。
“林大人其实不要紧,只是之前劳累过度罢了,如今吃了我的药,再好好修养一番,就没什么大碍了。”
“多谢张先生了,麻烦您开方子吧。”
黛玉躲在屏风后,声音柔柔和和地道。
“不碍的,林姑娘太过客气了。”
管家急忙带着那张先生出去了,又拿了方子,让人去熬药了。这老爷能好起来,实在是太好了,还是姑娘父女连心,老爷才能得了这样好的大夫,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管家其实已经心中有些乱七八糟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些。
“玉儿,这下该放心了吧,爹爹没事儿的。”
“没事儿才好呢,信上说的那样吓人,如何能不教人担心,本来就是个没娘的,若是再没了爹爹,要女儿如何活?”
想到辛酸处,竟是泪珠子不停地滴落了下来,林如海想到其中的凶险与女儿的生活,亦是很不好受。
一时间,父女俩竟是伤感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忘记说了,从9月1日开始。每日三更!
是不是萌萌哒?
有没有人看在我这么爽快的份上打赏一番?
第63章 黛玉晓内情贾琏回京城
话说黛玉自到了扬州,便是各种舒心的日子。除了偶然惦念一番外祖母之外,竟是半点儿也不想念京中的生活。
这日,她听了父亲的话,开始学习打理家事,翻开了账本子,就看到了父亲这几年送往贾府的礼物,里面又夹杂着详细的礼单子。黛玉甚是感兴趣地拿起了礼单子,结果越看,脸色越发地难看。
宝玉屋中有好几样古董摆件儿都是这礼单子上有的,而且更甚的是宝玉根本就不稀罕那些东西,任由那些丫头子糟践!即便宝玉可能不知道那是林家送去的东西,可黛玉依旧有些迁怒宝玉。
看都后面,竟然还有五千两银子,特特地注明了是给自己的花销。可为何,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呢?为何贾府的那些下人还会说自己“一草一纸都用的是这府里的”!
黛玉心性本就良善,不会往坏处想别人,只是觉得憋的慌,眼泪儿就下来了,看的周围的下人急忙上前安慰不迭。
黛玉心思急转,就怕爹爹知道了,再担心自己,忙用帕子拭干了泪水,却是有了探究之意,她在贾府待了五六年的光景,父亲就除了每年的年礼、节礼外,额外地送了三万两银子!
这让黛玉心中很不是滋味儿,却也说不出来其中的缘由。
晚上,与林如海一起吃饭之际,黛玉便问了出来,林如海一副甚是惊讶的样子,问道,
“难不成我每年打发人去京里,玉儿都没见到么?”
“见是见了,可女儿从没过问过这些!”
“咦,难道你外祖母也没给你零花钱么?我每年给贾府三万两,其中有五千两是你的零花。”
“这,没有。我与几位姑娘一样,都有月例银子,再者从不出门,也没花钱的地方。”
黛玉虽不会隐瞒父亲,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稍稍地替外祖母开脱了一句。
林如海心中一边儿感叹咱家女儿的良善,一边儿却更恨贾府作践自家玉儿了。
日后总有回报的机会,这年后,自己就能调回京中了,到时候倒是要问问自己的好岳母!
“你的那位宝姐姐,就是那位薛家姑娘,你觉得如何?”
“宝姐姐为人稳重,行事又踏实。听说之前都是她料理家事的,就是因着她那位哥哥不长进的缘故。如今可不成了,她哥哥似是换了个人一般,最是知道上进的,是以宝姐姐便日日与我们吟诗作对,做针线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
“哦,这倒是个难得的,只是出身不好!”
“谁说不是呢,之前宝姐姐似乎要去参加宫里的遴选,可又好像是她哥哥不同意。是以,宝姐姐便不去了。”
“这样的事儿,你如何晓得?”
“都是宝玉和我讲的,他也不知道时常哪里来的这些消息,总会与我说项一二。”
“宝玉呢,书读的如何?打算几时去下场”
林如海随着黛玉的话转移了话题,问道。
“就他?这辈子怕是不能了,宝玉最恨的就是那些成日里蝇营狗苟讨功名之人,自己哪里会去找那个苦头吃。”
“咦,那他日后以何维生?”
黛玉一怔之后,半晌才道,
“自然有老太太和二舅舅安排好的啊!”
林如海也是发现了自家女儿的单纯天真,心下一叹,循循善诱道,
“那等老太太和你二舅舅去世之后呢?宝玉该如何?”
“这……爹爹,女儿明白了。”
“知道就好,好男儿即便不能报国为民,但也要学的一身本事,护佑亲人,就如同宝玉,如今在老太太和你二舅舅的庇护,自是可以逍遥自在,那日后呢?等老太太和你二舅舅老了之后,谁又能为他们养老呢?”
“总不能到那个时候,宝玉又去依靠别人吧?”
“是呀,外祖家排场铺陈的甚大,时间久了,怕是后手不继啊!”
“难得我女儿有这份见识,既然你能看出来,那你外祖母何等睿智,如何能不晓得,自是有解决之法,别担心了。”
“是女儿唐突了。”
黛玉闻言,脸上一红,嗫嚅道。
“我玉儿见识不输男儿,很好!”
林如海对于黛玉的状况更为担忧了,不过也甚是欣慰,自家女儿足够聪明,会审时度势,这很好。他相信,假以时日,自然能将那些小毛病一一改了去。
这日,贾琏急匆匆地来找林如海,
“姑父,东府那边儿蓉哥儿媳妇儿殁了,老太太写信让我回去帮珍大哥哥料理外务几日,我想后日就启程。”
林如海摩挲着一块儿田黄镇纸半晌之后,才抬头问道,
“这却是应该的,那你收拾好了,就赶回去吧。你这样辛苦奔波送玉儿回来,我还没谢过你呢。”
“姑父说笑了,这本是我份内事儿,哪里值当姑父说一声谢呢。”
“不知表妹……”
贾琏迟疑了片刻,才问出了这句话,老太太可是说过一定要将黛玉带回去的,否则这次,自己怕是又要一顿好骂了吧!
“我的身子不好,玉儿如今自然是要留在这里侍奉我几日了,等年后我进京了,自会带着玉儿去府里给老太太请安。你且放心吧。”
“这……也好。姑父还是应该多保重的。”
贾琏自是不敢与林如海多说什么,当即默默地退了出来。
林如海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琏日赶夜赶,好容易才到府里,茶还没喝一口呢,就听到周瑞家的来传话,说是太太找二爷过去问话。
贾琏即便满心不虞也只能无奈地换了身家常袍子去了荣禧堂。他每次路过这里,都要盯着荣禧堂的匾额一会儿,想着日后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心中热切了不少,对于二太太找他的事儿也少了许多的抵触。
调试的好心情却在王夫人的第一句话之后就荡然无存。
“怎么样林家的财产你可都带回来了?”
“这,林姑父只是病了,而且想念表妹了才来信接表妹回去的。”
贾琏面对长辈,却也不敢放肆,只好这么回了一句。
“什么?不是说快死了么?”
王夫人尖利的一声,吓的贾琏稍稍地往后退了半步,他好容易才稳住心神,回道,
“太太这是哪里来的消息?怕是以讹传讹,说错了。林妹妹南下之时带去的那位张友士先生,他的脉息很是不错,都说了姑父只是有些劳累过度,日后只要好好调养一番便无大碍了。”
“这……也是,这下奴才就知道胡说八道,诅咒主子。你也累了这样久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凤丫头如今在那边府里帮你珍大哥哥处理些子事儿,你可不能怪她,这是我与你太太商量好了,才让她去的。”
王夫人及时地收敛了情绪,一脸慈爱地对着贾琏道。
“多谢太太慈和,侄儿告退了!”
“唔,你去吧。”
贾琏退出去之后,心中冷哼一声,去了荣庆堂。这个府里还不是二太太能做主的,上头还有老太太呢。
“这么说,你林姑父如今已无大碍了?”
贾母盯着手中的茶杯半晌儿,才盯着贾琏问道。
“是呀,如今已经没事了。听林姑父意思,他年后就能进京,说届时定会带着林妹妹来给老祖宗请安。”
贾琏也觉察到贾母的不喜,急忙补了这么一句。贾母也是换上了喜色,道,
“那便好了。你先回去歇歇,过两天便去那边儿府里帮你珍大哥哥料理两日吧。凤丫头甚是辛苦,你可要体谅她一些。”
“老太太就知道向着她,好歹也疼疼孙儿啊!”
“行了,别逗趣了,快去休息吧!”
贾琏又和鸳鸯一起说笑奉承了贾母半日,这才离开荣庆堂,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和衣躺在床上,靴子也没脱,不大一阵子,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闻讯赶来的王熙凤看到这一幕时,又气又心疼。盯了他半晌,复又让平儿吩咐下去,让厨房给他准备好吃食茶点,省的待会儿饿坏了,却一时地到不了嘴边儿。
平儿闻言便去了,王熙凤揉揉自己僵硬的脖子,也一同躺下,夫妇二人倒是一同地睡了个好觉。
平儿回来之后,看着这个形状,心中好气,不过也悄声吩咐了众丫头,管事媳妇子的,别过来搅合了,又亲自去看了大姐儿一圈儿,这才亲自守在了外屋,就怕人吵着他二人。
等贾琏夫妻二人醒过来时,已是掌灯时分了,风姐儿大惊,就怕误了那边府里的事儿,再让人耻笑,可该如何是好呢。
“平儿这蹄子,竟是不叫我,看我怎么罚她!”
“你行了吧,我看你脸色这样差,合该好好休息休息呢。罚她什么,正该赏她一碗好酒喝,才是正理儿呢。”
“哎唷,你这是心疼了不成?”
王熙凤睥睨着贾琏,就等着他说出些好话来,好骚骚他呢,
“说什么胡话呢?我是心疼你,好容易有了这样可心的丫头,如何能不替你护着一二。你可别不知好歹!”
“行了,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了!怎么?去了一趟苏杭,还没经见世面么?”
“嗨,别提了。林姑父也只是累着罢了。可笑我们府里还只当人家快死了,让我去收家财去了,可笑!”
贾琏低低地骂了一句。
“你小声些,总归你不过是个跑腿儿的,事儿不成,也不值什么。这又何必呢?”
王熙凤啐了他一口,这个当口儿,平儿已经预备了水酒吃食地让媳妇子们送了上来。
“二爷,二奶奶,快吃两口垫垫吧,省的过了饭点儿,又吃不下了。”
“好丫头,不枉你奶奶我疼你一场!”王熙凤赞许道。
“快少贫嘴,多吃些饭才是正经,我拦了半日了,那些人快吃了我了。可快些吧。等会儿老太太屋子又要传饭了,你还哪里有空闲耍嘴皮子!”
平儿才不领她的情,头也不抬地回嘴道。复又将一碗珍珠丸子栗米汤放在她面前。
“该!”
贾琏解气儿地道。夫妻俩又说笑了两句,这才净手,好好地吃喝了起来。
吃晚饭,饮茶的空档儿,贾琏自是问起了别后家中的各项事宜与那边府里蓉哥儿媳妇的丧事儿。
王熙凤正愁没个人能知道自己的功劳似的,笑道,
“我哪里管得这些事儿!见识又浅,口角又笨,心肠又直些,人家给个棒槌,我就认作‘针’。脸又软,搁不住人给两句好话,心里就慈悲了。只是珍大哥哥鬼在太太跟前讨情,太太只得依了。如今我也只是在那边儿府里糊弄几日罢了。你明儿见了珍大哥哥,可好歹描补几句,让他日后别后悔抱怨才好呢。”
“行了,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能耐,自是万事周全!”
“噗……”
平儿这一笑,倒是让贾琏夫妇同时望着她,就想看她有什么样儿好笑的事儿!
“我的奶奶,你可别再清闲了,老太太屋里传饭了!”
王熙凤听了,急忙撇下贾琏,带着平儿,往荣庆堂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
发了三章。
用了我快一个小时
对我的电脑要崩溃了!!!
第64章 可卿入葬
自第二日起,贾琏便也去了东府,日夜地随着贾珍身后,操持那些琐碎事儿,迎来送往的活计。只累的腰酸腿疼,可也不敢抱怨,只得咬牙忍了。只是心下对凤姐儿的能干又是佩服又是心中厌烦。
一个女人家,这样能干,显见的不让他们这些男人活了,听着阖族人对自家媳妇的称赞,贾琏的这种心思越发地深沉,为日后埋下了些祸患。
薛蟠即便不出门,可这事儿还是逃不过的。这日,铺子里的下人回道,
“那尊墙木棺材被贾府之人两千两银子买走了!”
薛蟠听了一叹,也那管事儿的自去不提。也许那棺木就该是秦可卿用才是!天注定的罢了。
他也懒得理会那些事儿了,贾府炫炫赫赫地办丧事儿,让薛王氏艳羡不已,这才是世家大族呢!对于宝钗能嫁入荣国府,又心热了几分。复又念起儿子说的话,宝玉不上进,这却该如何是好呢?
如今宝玉还小呢,怕什么,等日后花钱捐个前程也就是了。
薛王氏想到了姐姐的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就贾府这样,银子花的跟水似的,哪里就是缺钱的主儿了。
薛王氏对着自家姐姐,又多了几分奉承,只是如今王夫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宁府招待那些诰命堂客的,却是见面也不大容易,她也只能干着急罢了。
七七四十九日后,秦氏的棺木送往铁槛寺,薛蟠也随着亲众们一起送了一番,算是全了亲戚间的情分罢了。至于宝玉又得了北静王的赞誉,凤姐儿包揽诉讼这些事儿,薛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却是一概不知的。贾府这一场炫炫赫赫的排场才算是全副地收了起来。
剩下的又是喝酒,玩乐罢了!
只是,过了两日,薛蟠让人将屋子收拾好了,又去钦天监阴阳司讨了个好日子,这才回了梨香院。
“妈,这是我算得的好日子,如今我们也该搬回去了,儿子明年怕是要下场一试的,寄居在别人家,总有百般的不方便之处。”
“咦,哥哥不是说不下场的么?”
宝钗却是关切地问道。
“老师觉得如今依着我的水平,中个举人应该不成问题的。”
薛王氏并不感兴趣,只觉得这是儿子要吃苦受罪了,她甚是担忧儿子的身体,如今这样瘦弱,考试那样的辛苦,如何能撑的过去呢!
薛蟠听了自家母亲的话,只能苦笑,他只能求救似的望着自家妹妹。依着宝钗的聪慧,说通薛王氏不费吹灰之力。
“母亲此言不差……”
薛蟠闻言却是大惊,妹妹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却听宝钗转言道,
“正是哥哥如今身子骨不强,我们更要回去替他料理一二,难不成还要哥哥继续操持家中的事务不成。再者,先生既然说了哥哥能下场考试,那自然就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能听老师的去试试罢了。母亲若是在客居姨母家,日后哥哥又要读书,又要操劳家务,身子更坏了,可怎么好呢?”
“我的儿,你这话却是正理儿,我也知道,你们都不爱寄人篱下。算了,如今你们都大了,有了主见。我也只听你们的罢了。”
薛蟠闻言大喜,总算是离开贾府这个是非窝了。
择了良辰吉时,又禀过了贾府的诸位当家人,薛家这才浩浩荡荡地搬走了。
贾母对于薛家的来去其实是无所谓的,只是王夫人有些不舍罢了,不过好在薛家也只是离开这府里,长居京中了,就算想了,念了的,去串门子倒也近便。
况且,因为薛蟠要去参加考试,宝玉不上进之故,已经被贾政明里暗里地打骂好几回了,王夫人对薛蟠这个没眼色的外甥儿其实是有几分意见的,如今他们搬走了,自己的宝玉才能松散几日呢。
薛家搬走之后,宝玉却觉得更空旷了,成日里恹恹地提不起精神,除了北静王时不时地找宝玉去他府上之外,宝玉越发地缩在府里,不爱出去了。
整日里与丫头拌嘴,折腾胭脂的打发时日,就想着他日林妹妹进京之后,这些东西可都要给她留一份儿才好呢。
薛蟠既然乔迁了新居,自然有一番纷纷扰扰的热闹,三五日后方才恢复平静。
薛王氏与宝钗在自家府里当家理事,又有薛蟠替自家妹妹找来的宫里的嬷嬷,教导宝钗人情世故,各项规矩一二。
那嬷嬷因着自家主子的吩咐,倒也不拿大,虽说这薛家是商户,倒也简单,不是那些乌烟瘴气,没有规矩的。即便是宝钗,也是知书达理,性子稳重温柔,比那些世家小姐也不差了。
是以便尽了十分的心,宝钗也喜嬷嬷的言辞规矩,主仆二人倒是处的不差。
只是青雀提起了贾家,那嬷嬷却露出了鄙夷之色,虽一闪而逝,但被细心的宝钗觑了个正着儿。
宝钗急忙发问,难不成,这贾府有什么不对么?
那嬷嬷为难了片刻,才回道,
“姑娘日后可要离这家人远些,贾家的下人是出了名儿没规矩的,要是传出些什么来,姑娘的闺誉怕是要不保了!”
“有这样严重么?”
宝钗迟疑地问道。
“倒也还好,总之姑娘要离贾府远些才好呢。就是大爷要科考了,日后与贾家走的也不是一条路子,还是慢慢疏远吧!”
那杨嬷嬷突然想起这薛家与贾府是亲戚关系,而且薛家似乎还寄居在贾府几日,后面便改了口风。
虽是如此,但宝钗心中到底留了几分沉重在心中。晚上,薛蟠听了妹妹的话语之后,却笑着安慰道,
“妹妹别担心,这些事儿,难不成哥哥不知道了?自是料理的干干净净的,毋须担心。你如今就好好地跟着那杨嬷嬷学些内宅手段,如何管家理事便是了。其他的都有哥哥呢,虽不能让你让母亲和妹妹大富大贵,但是至少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平安顺遂!”
“好,那我就多承哥哥的情了。”
兄妹俩相识一笑。
薛蟠如今所学颇杂,陈进升自是琴棋书画,什么都交,只是薛蟠音乐没什么悟性,书画上倒是有几分天分。
薛蟠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日,但是因着家变,很快就放弃了。后来到了福利院,成天能吃饱喝足,有书读就很开心了,还哪里会念起什么画画这种事儿呢。
如今有了条件,又有名师指导,薛蟠学的自然更为用心,颇为严格。陈进升自是喜欢他这份上进心,如今他这个弟子说不定就要承继自己日后的财产,为自己送终了,自然教的更为用心。
薛蟠很是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画的憨态可掬的小猫儿,虽然老师说自己的画儿格局太小,心中也无丘壑,但是薛蟠却是满意的。
“去,将这几幅画样子送去内院儿,交给姑娘,就说她前日要的。”
“是,奴婢晓得了。”
外面有人应承了一声,便立即送去了内院。不说宝钗拿到东西,有多欣喜。只说薛家要请客一事。
如今他们搬过来也有几日了,对于贾家一直都没有怎么答谢,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亲戚间的长处之道。
“妈,您瞧,这内院两桌,外院两桌,只请姨妈家过来,再不招呼外人,可好?”
宝钗拿着餐单子咨询自家母亲道。薛王氏看了许久,又仔细地问了酒饭摆在哪里之类的,便答应了。
王熙凤拿着薛家送来的帖子,眼珠子转转,便去了老太太屋里。因为秦氏新丧之故,这个家里正没什么趣儿呢,如今薛家要请客吃酒,到还真是个好机会,正好松散松散。
“老太太,您快瞧瞧,这可是什么?”
未见人,却闻其声的也只有王熙凤了,贾母正百无聊赖地与鸳鸯几个翻个叶子戏呢,如今凤姐儿来了,正好散了。
“这个凤丫头,可是有什么事儿呢?值得你这样?”
贾母笑骂了一句,不过还是接过了她手中递上的帖子。在鸳鸯的服侍下,贾母戴上了玳瑁的眼镜儿,打量了两眼,便放在了一旁。
“她姨太太倒是太过客气了,搬家之后又是送酒菜又是送鲜花果子的,倒是白便宜了我们这些闲人了。”
“老太太这话甚是,只是她姨妈说是在府里叨扰了这许久,老太太又慈爱,如何能不惦记感激呢?”
王夫人与有荣焉地道,这样长脸的事儿是自家亲戚,如何能不高兴。再者,如今外甥儿又上进,也不会带坏自己的宝玉,自然是要夸奖一二了,就是宝钗,自己也觉得比那个一阵儿风能刮走的林姑娘强许多!
“老太太,您啊,先别说这许多呢,只先告诉我们,到底要去还是不去?薛家送帖子等消息的婆子就在外面,我可时告诉人家,立时就回的。”
凤姐儿插科打诨地问道,就怕老太太不答应。这个时候,别说是凤姐了,就是宝玉,探春几个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贾母,有这样出去玩的时机可真不多,自然是要去了。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薛姨太太家去讨一天烦去,不过招待的不好,我们就赖在她家不走了!”
贾母的话让众人笑的直不起腰来,似乎想要将贾府笼罩的阴云冲散一般。
薛家的婆子得知了贾府的准消息,便捧着凤姐儿给的赏钱回去了。薛家母女在内宅自是准备不提。
又过了三两日的,正逢是薛家宴请之日,趁着这样的好时日,贾府便浩浩荡荡、车辆纷纷、人马簇簇,好不热闹。
贾母、邢、王两位夫人,李氏、凤姐儿,三春姐妹,各自上车坐轿的,又有那些丫头如鸳鸯、金钏儿,彩云等又是一辆车,再者又有小丫头,促使的婆子,跟着出门的家人媳妇子,竟是遮了半条街,让街上的众人们看了半天的热闹。
贾琏亲自护送了众人前去薛家,两位老爷自是不去的,忙着吃酒厮混,与请客相公攀谈的忙的哪里有这个闲时间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今天好困。
我家小鬼下午四点开始睡,到了半夜,醒来了好几回。
又是喝水,又是嘘嘘,又是哄哄的
说多了都是泪!!
第65章
锦绣香烟,遮天蔽日地半日后,便到了薛府,薛蟠带着管事儿的亲自候在门口,问候了两句,便开了府门,让车轿直接进了,直奔二门去了。(..info)
薛王氏与宝钗带着丫头媳妇子的自是候在二门上,今儿这府里一副花团锦簇之象,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
“老太太,可算是倒了,倒是担心老太太不肯赏脸儿呢。”
“他姨太太客套什么?这样的好地方,自是要常来的,哪里会不来?”
贾母在凤姐儿与宝玉的搀扶下,与薛王氏寒暄了几句,众位晚辈们又是纷纷扰扰地见礼一番,折腾了许久,这才在暖阁里就座。
贾母,邢王两位夫人、薛王氏一桌儿,凤姐儿、李纨一桌,几位姑娘们一桌。相距也并不远,但彼此间又有些遮挡,倒也自由。
不大一阵子,便撤走了之前的茶水点心的,上菜了。薛蟠让人弄了新鲜的果汁,让他们佐饭。当然,酒也是有的,薛家铺子里新推出的果酒,深的各府内眷的喜欢,让薛家赚的不少。薛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颇为洋洋自得了些,自己还是有做生意的头脑的!
因着薛家在京中不熟,而薛蟠又不爱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曲儿,便唤了两个女先儿来,说学逗唱地倒也有趣。
这一出说的正是一个新媳妇子,因着私放印子钱而被婆家休弃之事,王熙凤的脸上眼色很是不好。不过她倒是遮掩的快,无人发现罢了。
贾母听了这些,便对着左近的几位姑娘道,
“唔,她姨太太家的故事虽不好听,倒是很有警示性。你们且千万记住了,这印子钱可是抄家灭族之事,万万不可沾手。省的惹祸!”
“是,老太太。”
探春几人急忙应下了。
“唉,如今你们这些年轻人哪里晓得这许多,我年轻的时候,菜市口每年都要发卖好些人口,主因啊,就是这印子钱引起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男儿不成器,内宅夫人又没见识,只好用这样的手段维系一大家子的生计。却不想,为阖府招祸罢了。”
她感叹了几句,便不语了。众人自是能觉察出她的不喜,便让那女先儿换了故事,这个故事说的却是人人爱听的“谁说女子不如男”。
说的是一个闺阁儿女日后相夫教子,打理家业,最后成为老封君的故事。
众位都是一副甚有所感的模样,贾母最先转头,却没看到宝玉,便开口问道,
“我说今儿怎么这么安静,宝玉呢?”
“老太太尽管放心,宝兄弟啊,我哥哥亲自接去了前院儿,说是和琏二哥哥一起,正吃酒喝茶呢。”
宝钗起身回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只盼着他们兄弟在一起不惹事便是了。”
王夫人回道,她刚与自家妹妹说起宝丫头的能干呢,若是日后能有个这样称心的儿媳妇,还愁什么呢?
薛家有钱,贾府有势,如今外甥儿又上进,日后自是宝玉的臂助!越想,王夫人越是满意。这会子正慈和地望着宝钗。
“姨妈且放心,哥哥此次让人送进来的都是咱们喝的这种果子酒,再怎么喝,也罪不到哪里去的,再者还有琏二表哥看着呢。”
宝钗的话让王夫人又温和了几分,就是贾母也不着急让人去找宝玉了。
那女先儿说完了故事,便开始了苏州的评弹,他们如今在北方,听着倒是有趣的紧。
再者薛家的果子酒又是酸酸甜甜的,味儿又多,正玩的不亦乐乎。宝钗看她们玩的高兴,自是高兴不已。放下了酒杯便道,
“这次请了老太太、姨妈并着嫂子们,下次等花园子里的花儿都开了,我就单请你们来,我们只在这园子里吃酒作诗,岂不痛快!”
“咦,这样好,宝姐姐,你可一定要记得啊。”
惜春年纪还小,说话也不懂遮拦,只顾着高兴就是了。
“放心,自是不会忘记的。到时候我亲自下帖子请你们,可要赏光啊!”
宝钗笑着应道。大家都觉得好,就是一向安静的迎春,都甚是高兴地谢过了她。
吃喝过后,众人便歇息了一阵子,下午又赏了薛家的花房,各色的花朵开的正艳,薛王氏让人准备了儿子备下的小花篮儿,小花剪子地,让众人亲自动手,倒也有一番乐趣。
又玩乐了一阵子,贾府众人这才在薛家三口的殷勤留待声中离去,倒也算是宾至如归。就是在前院儿的宝玉,都是极为尽兴的,他再是想不到,这薛家哥哥竟是这样的有趣儿,往日里只以为他是个无趣之人,倒真是误解他了。
回去的路上,宝玉便与贾琏一起骑马回去,称赞了薛蟠好多好话儿,让贾琏好笑不已。不过,他也承认,这薛家小子倒是个能干的,日后走近些,自是有好处的!
薛蟠却不知道他如今被宝玉赞许了许多,这次的宴请,为了应付宝玉,可算是累死他了。
去了后院儿,问候了几句之后,他便歇下不提,宝钗自是指挥着下人婆子地将这里拾掇干净了。各处的盘子碗的自然要归于远处。为了招待贾府众人,不知道从哪里翻箱倒柜地翻出一套的用具,这样的好东西,自然要小心收拾起来,以便日后再有别的用处。
宝钗忙归忙,可是心中舒畅,在自己家里,自在!不像前段时间,客居贾府,总要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更要方方面面注意到,即便是她,也觉得心累。
宝钗躺在雕花大床上,心中闪过一丝感激。感谢上苍,不管是因着什么,哥哥如今这样上进,真好!
这里却说神思不属地王熙凤,众人只当她累了。尤其是贾母,对王熙凤这个孙媳妇儿,与宝玉一般疼爱,急忙地让平儿扶着她回去休息了。
平儿也是知道自家主子的心病,将强笑着的凤姐儿扶了出来。凤姐儿出了贾母院子,便黑着一张脸,简直比锅底还黑了。她手底下的婆子媳妇子便小心了几分,这个“脸酸心软”的母老虎可要更加提防些了。
进了自己院子后,王熙凤便打发了小丫头子,一个人斜靠在美人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儿打发走了端茶送水的小丫头子,亲自将茶水送到凤姐儿手里,低声劝导她,
“奶奶,你可别瞎想,那只是巧合罢了,薛家哪里能晓得这样隐秘的事儿。再者,就算是哪里道听途说了,难道还会大喇喇地说出来不成?您瞧,即便是薛姨太太是个不省事儿的,那八面玲珑的宝姑娘还能不知道这些厉害了,断不能这样的。”
听了这样的开解,凤姐儿的脸色倒是好了很多,不过还是沉着一张脸,沉吟了半饷之后,才在平儿耳朵边上仔细地叮嘱了一回。
平儿也是沉着脸,好半天,才答应了。凤姐儿下了决心,倒也不怕了,自去休息不提。平儿便撂开帘子,去找旺儿家的去了。
只是,凤姐儿心底到底藏了一桩心事,就怕别人抖落出来,倒是将往日里的张狂收敛了几分。
薛蟠自认为,替凤姐儿提醒了一番,倒是够意思的了,他只是单纯地有些欣赏凤姐儿罢了,至于她改不改的,那可就不关自己的事儿了。
王夫人也是小的凤姐儿的心思的,打发了知情的婆子周瑞家的来说了一声儿,没事儿的,让二奶奶只管放心就是了。
凤姐儿对于自家姑妈,倒是信任的很。只以为她会替自己收拾烂摊子,倒是全部地心思都放下了。
薛家此次待客之后,便又低调起来了,与贾府的往来也不频繁,只宝钗与众姐妹间的联系有些频繁,时常地打发下人去送个花儿、果子的,要么就是她哥哥替自己画的各种花样子。
宝钗自己爱不释手不说,还分享给了贾府的各位姑娘们。薛蟠看着妹妹和府里各丫头的表现,若有所思,没过多久,这京中便出现了一个绣活儿铺子,专门地出那些好玩儿的猫儿,狗儿的,惹的闺阁中甚是流行。
薛蟠拿着铺子的契纸去了后院儿,教给了宝钗,宝钗有些疑问地打开了那张纸头。甚是讶异地问道,
“哥哥,这是?”
“虽然母亲会为妹妹准备嫁妆,可我们家好的铺子大部分都在金陵,又因着种种事儿,景气的不多。如今到了京中,哥哥虽说重新整理了一番,可还是有些不尽人意,这样的铺子哥哥自是也没法子给妹妹。今次,从妹妹那里得来的启发,开了这个绣品铺子,我已经在衙门过户备案,日后便是妹妹的了,挣几个买零嘴儿的花销钱罢了。”
“哥哥,这如何使得?我哪里有什么花用的地方,就是零嘴儿,都是哥哥打发了人买的,这……”
宝钗虽然心中感动,但还是推辞道。并看着母亲薛王氏,希望她能替自己说两句,好打消哥哥的念头。
却不想,薛王氏正欢喜他们兄妹这样友爱呢,便劝自家女儿道,
“钗儿,既然是你哥哥的一片心意,那你就收下吧,正好学习如何打理铺子,日后见见这掌柜,刚听你哥哥说,是个能干的,只是命不好。你可要好好地待人家才是呢。”
“妈,这怎么行呢?”
宝钗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依旧有些推辞道。
“行了,这事儿呀,就这样定了。那王掌柜是个苦命的,丈夫病逝之后,娘家夫家的都嫌弃她克夫,她只得带着一个女儿混日子。哥哥也是无意中救下了她母子,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又能干。妹妹放心地用吧,我等会儿让人将她母女二人的卖身契送过来便是了。”
“那便多谢哥哥了。”
宝钗郑重地谢过了薛蟠,又将那张轻轻巧巧地纸头收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在群里讨论,大家纷纷说起自己的真爱。我唯有默默!掩面而泣!
第66章 元春封贵妃王氏借私房
时间过的很快,就在宝玉想念林妹妹,又与什么琪官儿打的火热,转瞬而逝。(..info无弹窗广告)却不想,恰逢贾政生辰之际,却传来了元春封贤德妃之事,贾家自是阖家欢庆,单单流水席就摆了三五日,让京中众人侧目不已。
薛蟠叹息一声,该来的还是会来。这贾府日后还是要少来为好!薛蟠如今在画坛小有名气,他专攻各种动物的画法,又在传统的基础上加入了现代的少许风格,更为写实,倒是有几分新奇。即便有看不过他的人,无法接受的,但是薛蟠的画作还是受到了吹捧。
很快,与他画风有些相似的宝钗的铺子也火了起来,让她也托哥哥之福,算是小赚了一笔。
宝钗看着账本上的银钱,眉开眼笑,并不是她爱财,只是成就感罢了。通过自己的一番努力,得到的果然让人很是满足。
贾府行事更为猖狂,让陈进升也颇有几分担心薛蟠年轻沉不住气。这日,上完课之后,他便开口询问了。
“先生放心,那贾府只是亲戚家罢了,与薛家有什么相干,我如今约束了家中的下人男女,日后少来往些就是了。再者,如今贾府奉承的人极多,可不缺薛家。”
“难得你看的通透,这样我就放心了。皇帝对于这些世家勋贵的怕是要动手了。唉,又是一番风雨,只愁别动摇国本!”
“老师放心,学生冷眼瞧着新皇这几月的作风,与上皇的仁和甚是不同,不过倒是难得的有道明君,心中自有一番丘壑在,您却是毋须担忧的。”
“我一个乡野的老头子,担心又有什么用呢,也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
薛蟠还想说些什么,就别陈进升打断了。
“行了,你回去吧。不过留下的功课可要踏实地完成了,否则给你好果子吃。”
“是,学生晓得了,这就回去了。我这次带来了一筐鲜虾,老师要是吃着好,我下次再带过来。”
“行了,这一年四季,你什么时候送的少了。回去吧,我要是又喜欢吃的用的,自会开口想你讨的。”
“老师早日休息吧,弟子告退了。”
薛蟠总觉得今儿有些不对,但也没有多想,等日后自有分晓。
陈进升转进了内室,看着上皇与皇帝父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人窝在自家赖吃赖喝,算怎么回事?
“行了,人都走了,你们这样神神秘秘的,到底所为何事?只管吩咐一声便是了,难道蟠儿还能抗旨不遵了?”
“唉,我往日里就觉得这个薛蟠是个难得的,没想到被你调/教了几月,更加了不起了。对于朝中大势,竟也看的清楚。”
上皇一脸笑意地说道。
“行了,你也别给我脸上贴金了。蟠儿还是你荐过来的,要说有伯乐,那也是你。”
陈进升是个倔脾气,却是不领上皇这个情。皇帝一脸笑意地看着斗嘴的两人,心中有些艳羡。父皇有这样的至交,倒真是难得!
“好了,有什么就说吧?你什么时候也婆婆妈妈的了!”
陈进升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句,他也晓得此事怕与薛蟠有关,但是有些猜不透,这才开口问道。
“哝,皇帝想要建个蒙学馆,想以你的名义,让薛蟠总揽此事,你觉得如何”
“蒙学馆?为什么非得蟠儿?”
陈进升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友,就想看出朵花儿来。
“别这样紧张,不会卖了你们师徒的,只是你们师徒比较合适罢了。再者,蟠儿也没科考的意思,你总要为他谋一份差事吧。以你的号召力,这京中的世家大族还不是趋之若鹜?”
“行,你让我考虑考虑!”
“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总之,此事也只是皇帝的一个提议,我提议你,也只是凑巧罢了。”
上皇看他还有些怀疑,便开口道。
“成,那便开吧。我可提前说好了,这蒙学馆,若真让我师徒负责,那么皇家可不能搀和,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这自然是,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臭脾气了。”
上皇笑着打趣了一声,知道他这是同意了,自然心中高兴,便也不计较他的臭脾气。
陈进升没好气地送走吃了,又拿走自己半框儿鲜虾的上皇父子,这要不是他藏的好,自己酒窖中蟠儿送来的那些好酒,怕也保不住了。
当然,等他听管家的汇报之后,直接咒骂出声,直接暴了粗口。皇帝将他私藏的最爱的十瓶梨花白,搬了个一干二净!
算了,日后还是让蟠儿再送来些好了。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好笑,那也不是自己的,是蟠儿送来的!
说来薛蟠也是个孝顺的,他一年四季的鲜果吃食,都是薛蟠让人打理的,倒也是个有心的。
薛蟠还不知道自己有了终身奋斗的职业,如今他正烦躁地走来走去。这薛王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背着自己借钱给贾府。
就算是亲姐妹,可如今都是拖家带口的,再者,这十几年都没见,哪里就有那么重的感情让她轻易地将二十万两银子交给了王夫人,而且连张欠条也没打!薛蟠要不是留了个心眼儿,只怕这会子还被蒙在鼓里呢。
“蟠儿,你姨妈已经答应了,宝玉和宝钗的婚事,如今宫里有了娘娘。日后为宝玉谋个差事,那还不是很稳妥的?”
薛王氏也有几分懊恼,怎么就这样巧,让儿子撞破此事呢。她也晓得儿子不喜与贾家来往,可是如今哪里能与往日相同呢?
元春如今可是贵妃啊!而且一朝得封,可见皇家恩宠。再者,她前脚就被封为贵妃,后脚皇帝就下了省亲的恩旨,这难道不是皇帝对元春的重视么?
“妈,到底要让我说几次您才听啊!我今儿和你透个实底,这贾府怕是长久不了了,你若是不想牵连薛家,就少和姨妈往来。宝玉那样的纨绔子,如何配得上我妹妹。您知道不知道,他院里的丫头叫袭人的那个刚刚才小产过啊?再者,他在京中还哪里有什么好名声啊?怎么可能有好前程啊?你这是要将妹妹往火坑里推吗?”
宝钗听到母亲身边的同喜悄声来报,大爷和太太吵起来了,她便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账目,带着杨嬷嬷赶往母亲的院子,却没想到,在门口,就听到了哥哥的这一大串子话。
宝钗掉了手中的帕子,便悄声地离开了院子。
“宝玉如今年纪还小?袭人怎么会流产?你别胡说啊!”
薛王氏显见地是不相信的,她对宝玉的观感一向都很好,问道。
“妈,这不是重点,好不好如今的重点便是想法子讨回那二十万两银子,还有日后离贾府远些!”
薛蟠第一次觉得甚是不耐烦,有这样一位母亲,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她竟然不提贾府长不了的事儿,也不知道有没有抓住重点!
“蟠儿,你别吓我,那可是你姨妈啊!我的亲姐姐,这才借了去,总不能让我再讨要回来吧,日后亲戚间还要怎么往来啊?”
薛王氏对着儿子颇为尴尬地道。
“这事儿我去找姨父,您别管了。我之前已经说了,妹妹的婚事我自有主张,您为什么还要答应什么金玉良缘啊?”
“……”
薛王氏便对着儿子讪讪,她也没想到儿子对此事这样反对。可如今弄成了这样,还能如何呢?
“宝钗的庚帖没交出去吧?”
薛蟠想到了件紧要的事儿,便急迫地望着薛王氏。
“这自然没有,你也知道,宝玉的婚事要经过府里老太太的,她显然,更中意林姑娘,我也只是与你姨妈的口头约定罢了……”
提起这个,薛王氏显然更是尴尬了几分。她本想让儿子看看,这与贾府的婚事有多好,可如今却弄成这样。
薛蟠烦躁地走来走去,总算还有个好消息,只是口头约定,只王氏姐妹知道,日后就算是赖账,倒也容易。只是如今那二十万两银子怕是要打水漂了。
薛蟠对于能要回这二十万两不报什么希望,再者,如今还不是与贾府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也只能这样了。
“妈,话说,您到底哪里来的二十万两银子?”
薛蟠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为了防止贾府借银子,他吩咐了府里的账房,太太要是动银子,一定要找借口,拖住,等自己回来了再说的。那么她哪里来的二十万两这样的大额可动的!
“呃,这是我攒的私房钱,本想日后给你和钗儿成亲时对半分的,如今借给了你姨妈,等她还了,就当宝钗的陪嫁银子吧。”
薛王氏笑的有些僵,就怕儿子心中有什么想法,薛蟠自是能看出来自家母亲的意思,叹了口气,
“妈,你做好这银子打水漂的准备,你想都陪嫁给妹妹,我都没什么意见的,只要能要的回来的话。”
“蟠儿,你放心,国公府那样大的家底,还能赖账不成了,你也太过小心了。再者,那是我亲姐姐,还能坑我不成?”
“妈心底有数儿就好。话说,姨妈派谁来拿的银子?”
“自然是她的陪房,周瑞家的。”
“行了,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您先派人跟儿子说一声儿,可好?”
“好,好。你放心就是,日后再有事儿,我定会与你和宝钗商议的。”
薛蟠本来就累,如今又闹腾了这一场,便告辞退了出来。在门口,便捡到了一方帕子。
看着细密的针脚,熟悉的图案,心中叹了一声,让丫头将那方帕子送去了宝钗的院子,自去休息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
唉!
木有真爱!
神烦!
某去码字!
第67章 贾元春省亲林如海进京
元春在正月十五这日省亲,薛蟠提前了好几日便去了郊外躲避贾府的帖子。结果,薛王氏脑子一抽,觉得这样喜兴的事儿自然要出去的,更何况,她还借了二十万两给姐姐呢,且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是要露脸的,就是宝钗,要是能出息一番,日后不管是找婆家还是嫁到贾府,都更有面子不是。
等宝钗从自己院子里赶过来时,就看到自家母亲手里握着帖子,笑的很开怀。她心中一紧,急忙问道,
“妈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说出来让女儿也高兴高兴。”
“哝,我的儿,你姨妈刚派人送来的帖子,请我们一家正月十五那日去荣国府,你大姐姐那日省亲,到时候正好见见你,多好!”
“妈,不是说好了,十五那日哥哥带着我们去护国寺进香么?那日头香的,多热闹啊!回来后晚上正好在外面一起看灯会的,您忘记了?”
“进香去不去的也没什么大碍,至于灯会,就更不必了,就这样定了。到时候你哥哥若是不去,那我们娘母子去,正好了!”
薛王氏对于儿子一直阻止她与姐姐家来往的事儿其实有些想法的,只是薛蟠如今至孝,她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宝钗看着自家母亲这样,心下叹气,如今是哥哥孝顺,母亲才能这样,若是哥哥跟以前那样混不吝,母亲也不知道要担多少心,流多少泪,怎么就不晓得珍惜呢?
叹口气,只得任命地找哥哥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老师,您怎么起了要办蒙学馆的念头?再者,我才学了多久,哪里就能总揽此事了?您让我跑腿儿,办事儿倒是成呢,这样的重担弟子可不敢担着!”
“行了,我年纪一大把了,自然懒得管那些俗物,如今我身边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子,你还不能替我这个老家伙分担一二么?”
“这自然能行,那些些琐碎之事自然不需要老师担心。只是我们这蒙学馆要是办的有声有色,怕是要有些新意才会出彩。老师有什么打算吗?”
“没打算,他们爱来不来,老夫收徒,一向都是看上了眼才收的!哪里还有别人挑我的?”
陈进升的书生气发作,竟是不屑起来,惹的薛蟠只想笑。
“弟子自是晓得老师的能为,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个蒙学馆是不是以寒门弟子为重,富家子弟少些。再者,要锻炼孩子们的独立性,不能还同家里那般,有很多人伺候,您觉得如何?”
“可以,你这个想法倒是好。你把自己的想法都记下来,然后我斟酌一番,再商讨。呶,这是地契,你拿着吧,找人去修宅子吧。”
“咦,好地方啊!这里正好是交界地儿,道路四通八达,很不错。拿来做生意,其实也很好的地理位置啊!”
“钻到钱眼儿里了?还不赶紧地去干活儿!”
陈进升对着徒儿敲了一扇子。薛蟠摸摸被打疼的脑袋,只好任命地出来,让人修改宅子,置办桌椅这些。既然老师重视,他这个做人家弟子的自然更要重视,薛蟠打算亲力亲为,监工的时候,自家的管家来了。
“大爷,姑娘打发我过来,说是太太接下了贾府的帖子,十五那日要带着她去那边儿府里参加贵妃娘娘的省亲。”
“什么?”
薛蟠大惊地问道。
“此事千真万确,姑娘打发我来找大爷,想要大爷赶紧回去,想法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日后贾府再来人,让姑娘接待,别送去太太那里!”
“是,奴才记下了,日后会吩咐门房的。”
“来顺,你盯着这儿,让他们干活儿精细些,别出什么岔子。不过伙食可别克扣,若是让我知道这里面要是有什么猫腻,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爷,放心吧!奴才定会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
“行了,我们走吧!”
薛蟠一路上都在思索,是不是自己太过孝顺了,所以薛王氏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刺激他的神经。(..info好看的小说)若果真是之前的那个呆霸王,薛王氏是不是就会稍微地忌惮一些呢?
“哥哥,妈她……”
“放心吧,管家已经将事儿都告诉我了,妹妹别担心,此事交给哥哥来处理!你先回去吧,这样的事儿你不好搀和。”
“好,那哥哥你别和妈吵,要好好地说啊!”
宝钗敏锐地觉察到了哥哥的一丝不同,带着些微地担心道。
“好,你放心。我自会心平气和地和妈说清楚的。”
薛蟠收起了心中的几分戾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放缓了语气,道。
“唔,我自然是相信哥哥的。”
宝钗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目送着哥哥走进母亲的院子,她叹口气,带着丫头嬷嬷们回去了。
谁也不知道他与薛王氏两个在屋子里谈了些什么,薛蟠进去之后就将伺候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守在院子里的同喜只听到屋子里一阵茶杯掉地的声音,然后就是长久地沉默了。
薛蟠从薛王氏的屋子里走出来后,长叹了一口气,虽然阴了贾府一把,但是他根本就没有罪恶感,只要能成功地让薛王氏远离贾府,那么自己就成功了。
果不然,晚上王夫人看着薛家派来的婆子,问道,
“你家太太,病了?严重么?怎么就这样巧了?”
“姨太太说的何尝不是呢?早上太太还兴致勃勃地让奴婢们准备了明日要穿的衣裳,首饰。谁知道就发了热,这会子还没清醒呢。大爷去外面请大夫了,府里就姑娘一个,打发我过来,烦请姨太太能不能出面请个太医。”
“成,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让你家大爷姑娘好好照顾他姨太太,等会儿我让人去请太医,直接去你们府上。”
王夫人心中不喜,这个妹妹还真是没福气的,若不是因为娘娘要见见宝钗,她才懒得折腾呢。再者,明儿娘娘就省亲了,今儿发病,还真是晦气!
“多谢姨太太慈悲。”
那婆子是薛蟠专门儿挑出来恶心王夫人,一口的黄牙,让王夫人简直要将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周瑞家的自然是看出了自家主子的不耐烦,赶紧地让人将那婆子拉下去了,又打发花子般,扔了几个大子儿,算是赏钱了。
那婆子一脸贪财样儿数了好几遍,这才离开了贾府。出了府门,登上自家车子后,婆子不屑地将那几个钱扔给了赶车的车夫,将自己拾掇干净了,这才回了薛家去回话。
大爷也真是太过促狭了,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别说是那些尊贵的太太奶奶了,就是她自己个儿,都被恶心了个半死!
薛蟠听了婆子的回报,点点头,让来顺儿赏了她一吊钱下去了。那婆子喜笑颜开地走了。
薛蟠心下一冷,贾府这阵子忙的怕是顾头不顾尾呢,怎么可能会真的请什么太医!
果然,根本就没见什么太医大夫的影子,薛王氏这次再怎么想给自家姐姐开脱,也没法子了。再者,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如何能让她不多想,到时心冷了不少。
贾府轰轰烈烈的省亲事宜少了薛家自然不会影响什么大局,照样张扬不已,让大家看了一场热闹,开了一次眼界。这皇家的排场和气派果然非同一般呀!
这贾府的飞黄腾达就在眼前啊,一些不明大势,攀附之徒便极力地开始奉承,就想从中捞取些好处来。
越发地让贾府众人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等贾府忙完省亲之后,又大肆庆祝之后,这才听到林如海已经进京一月的消息。可他根本就没来府上请安,这到底算什么?难不成要与贾府生分么?
贾母却是容不得此事发生,便打发了贾琏去打听。自然,贾政这个唯一在朝中之人,也是有任务的,希望能探听到些更重要的事儿,看皇帝怎么安排林如海!
贾琏顺着人家的指点,来到了林府时,却发现正好是薛家的宅子旁边,这倒是巧的很。
他正要使人去上前问一下,就被薛蟠发现了他的踪影,薛蟠驱马上前,笑道,
“琏二哥,你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是找兄弟来喝酒的?”
“这……”
贾琏笑的有些勉强,对着薛蟠道,
“薛表弟,今儿哥哥还有事儿,改日我们再约!”
“那成,既然哥哥忙,那我就不请你去我们府上喝杯茶了,不打扰琏二哥了,小弟告辞!”
薛蟠进了府门,心下一笑,自是晓得贾琏来这地界儿的缘由。好巧不巧地,林家与薛家如今是比邻而居!
林家搬到京中都快两月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至亲的贾家,这让众人都有些惊讶。再者,贾府如今正是势头正盛之际,林如海这个老狐狸般的人物自是晓得怎样才对自家最好。
就是黛玉,也因着外祖家这一月的冷待,更是心冷了几分。虽然她一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真正地发生时,还是有几分伤心!
可也晓得,父亲说的是对的,她是林家人,人家不惦念她,也是应该的。至此,黛玉将一腔的热情都收了回来,与贾府就是个面子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大家早上好!
第68章 青花书院
“先生,您瞧瞧,还满意么?”
薛蟠此刻正陪着自家老师参观他们的书院,虽然这院子不大,只有十几间的模样,倒也够用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外加薛蟠将后面的一户也买了下来,扩建了个二亩地的操场,看起来倒也是宽宽阔阔地,让陈进升满意不已。
“蟠儿,你这个锻炼身子的想法很好,我就知道,此事交于你,定是不差的,倒是没想到,效果这样好。老头子陈你的情。”
“老师谬赞了,也只不过是尽心而已,哪里值当老师这样了。”
“小师弟也太过谦虚了,老师的赞许却是丁点儿也不过分呢,我也觉得好。正好我的大小子今年八岁了,就托付给老师和师弟了。”
“呵,你这会子先别给我灌迷糊汤,我这儿,可是要通过考核的,若是不过关,自然不能进学。”
陈进升怕薛蟠面皮薄,不好拒绝,这个恶人自是要自己这个老家伙担着了。
“这是自然,老师放心,我哪里敢坏了您的规矩!”
薛蟠却是一脸微笑不语,听着自家老师与大师哥打嘴仗。这位大师哥名唤齐琳,如今正是工部的主事,从四品。年纪倒也不大,如今也才将三十五,能做到从四品,可见是简在帝心!
“那就好,不过那孩子却是比你小子机灵的,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他能通过考核,要是拿到了第一,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哪里有老师说的那样好,我只求他能改改那些小毛病,身子骨儿能强健几分,您也知道,他自幼身子就弱,又被我家老太太惯的不像样子!”
“哼,那样的好孩子,自然是讨喜的,你也不想想,你当年是个什么模样,差点将你家祠堂点着了,你爹将你打了个半死,扔到我这儿来,掰了多久才顺过来了,那副执拗的性子,其实如今都没大改。只是如今会遮掩罢了!”
“老师,在小师弟面前,可给弟子留几分面子罢!”
齐琳一脸苦笑地听着自家老师揭自己的老底,看着薛蟠笑的欢乐,他也忍不住地笑了。
这位小师弟虽然出身不怎样,但是人品学识却是过人,又要传承老师的衣钵,自然要支持一二了。
当然了,他日后为自己的明智选择庆幸了不止一次就是了!
对于青花书院以成绩附学,丁点儿不看学生的家庭背景,又有早餐,又有月例银子拿,每月都会考核一次,各项的排名自然会送到家长手上,条件甚是苛刻,但是众人趋之若鹜,尤其是寒门弟子。
就只月例银子就能让一家人吃喝月余了,贫困人家要供一个读书人,该多么困难,那些寒门子弟自是晓得的,便打了鸡血一般,报名参加青花书院的入学考试。
至于那些富家子弟,自是被自家打家长逼着来的,这里的山长可是陈进升啊,如今的年轻人不知道他是谁,可他们这些老家伙还能不知道了?
青花书院第一期只招收五十名,年龄从五岁到十岁,再大了他们就不收了。
可是来报名的就有一百五,薛蟠苦笑地将单子递给了自家老师。虽说的是按成绩录取,可是中国这个讲关系,说人情的社会哪里就真的能公平了呢。
如今他的资历又浅,本事也不大,好些决断的事儿只好让自家老师决定了!
“这三个,你要让人小心些,这是皇帝的老大老二老三。丁点儿差池也不能出,要确保万一,不过也不要太过紧张,皇帝肯定派了暗卫保护的。”
“老师,你一次性说完,吓死我了!”
薛蟠拍拍自己的胸膛,小心肝儿都要蹦哒出来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你是我的弟子,硬气些。”
陈进升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又指点了薛蟠几个,这是谁家的,那是谁家的,将朝中重臣的子弟都指了出来,薛蟠一一记在心里。
三月初五这日,青花书院入学考试,报名的学童们赶往书院,当然,大户人家自然有下人车马相送。
到了学院门口,却是一个大大的告示牌,上门列述了青花书院的规矩,有些富贵人家的下人还想仗着自家的势力硬闯,结果就被他家的小主子喝住了,来时父亲可是好好叮嘱过,这里的背景深厚,可不是自家能得罪的起的。是以,就算是满肚子怨气,他也只能自己下了车,抱着自己的东西,步行进了书院,立即就有人指路,且各处都有指示牌,路又简单,倒也不难找。
齐之澄便是早早地的一员,他今年刚将自己的夫子气走,他老子差点就狠揍了他一通,若不是祖母相救,那自己一定死的很惨!
对于来这个小小的青花书院,齐之澄是高兴的,师爷爷对自己甚是疼爱,来这里还不是任自己称霸称王!
齐之澄坐在考试的屋子里,打量着这里的布置,小师叔他也见过一回,是个温和的,又有好玩的,好吃的,多好。
陆陆续续地学生们都到了,薛蟠将三个教室巡视了一番之后,便敲响了屋檐下的金铃。
学生们打开了试卷,因着早早地就通知大家,这些研磨,涮笔的事儿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是以有些人还特地在家里练习了几日,算是又习得了一项技能一般。
至于那些贫寒子弟,自然不在话下了。
薛蟠的题目其实很简单,当然,是符合孩子们的程度就是了。齐之澄迅速地浏览完卷子,便开始答题起来,这些对他来说,却是过于简单了。
很快,半个时辰之后,齐之澄就自信满满地交了卷子,出了考场,开始在校园里溜达,他之前来过这里,对于地里很是了解,便来到了玩乐区,薛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甚是好笑。
这个孩子聪明有,只是太过取巧,让师兄头疼不已。这才送到了书院,就是想磨磨他的性子。
“行了,卷子都放我这儿,就成了。你们回去吧,我收拾一下也走了。记得巡查哦。”
薛蟠吩咐书院里的人道。
“是,薛先生,您放心便是。”
薛蟠请的都是些长久考不中滞留在京中的举子帮忙,这些人有学识,缺的也许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薛蟠做回了本职工作,对于批改卷子一事,倒是轻车熟路。晚饭过后,一个多时辰,便将所有的卷子统计了出来。
三成的录取率,与大比差不多了,薛蟠笑笑,初期越发地严苛,等日后这些学童成才了,青花书院才会越发地受到追捧,这就是名人效应啊。
按着成绩,他一一地为孩子们排好名次。却发现,三位小皇子竟然只排到十五名左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藏拙。不过,他也不管这些,只要保证上榜录取了就成。
齐之澄也只是第三名,第一、第二都是寒门学子,一位唤作杨帆,一位是书院邻居家的小孙子,石哲,倒也不能完全是寒门,只是普通的人家,不过这孩子天赋确实不错。
至少薛蟠很是满意这个排名,就算是稍有偏颇,但是孩子们的分数是真实的,他们确实是靠着他们自己的实力答题的。
第三日,青花书院的大门口,便张榜了,一百五十名的成绩一一罗列在上,潜力的孩子们又亲自来看了一回,领取了通知书,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离去。
三位小皇子也不例外,这个名次倒真是让他们出乎意料,虽然商量好了有所保留,但是竟然没有进前十,还是让他们有些挫败。
上皇父子看着垂头丧气的三个小子,都有些偷笑,事儿他们自然早早地听奴才们禀报了,对于薛蟠的公正处事,倒是颇为满意,冒险将孩子送出宫,自然是要学习些真本事的,如果薛蟠真是那种谄媚之徒,才真的让人失望呢。
“皇爷爷,孙儿丢脸了!”
大皇子在上皇身边养了一段时间,感情自然深厚,他怕皇爷爷担心,但是这种事儿肯定瞒不住地,便耷拉着脑袋说道。
“没事,只要你知道自己的短处,日后努力上进,那就很好了。”
上皇年纪大了,较之之前,心软了很多,便安慰了几个小家伙儿一番。皇家的孩子自是早熟的紧,几个小家伙儿很快就调整了心绪,斗志昂扬起来。
三月初十,正式开课,午间休息自是在学堂进行,学校提供全套地被褥铺盖,再怎么不适应,也抵不住这么多人一起的热闹。虽然不敢打闹,但是窃窃私语一直不断。
薛蟠在外间听的好笑,也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岁月,倒也不催促,不大一阵子,孩子们便累的沉沉睡去。
薛蟠让几位保母嬷嬷替他们拉拉被子,省的着凉,自己也去休息了。
下午的课程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孩子们上完了锻炼的课程之后,可以任选,去后面的藏书间读书,或者继续在操场上玩。
藏书间各式各样的适合孩子们读的书,书院亲自编纂了许多适合孩子们读的书籍,可以让他们发散思维,当然了,孩子们要抄书,或者练字都是可以的。
薛蟠下午的时候便是清闲的时候,写字,画画儿,读书,完成自己的功课。
他如今忙着书院,陈进升自是减轻了些许地功课。当然,薛蟠是个上进的,自然不肯放低要求,自己补足了那些该做的功课,让陈进升满意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书院名字不是与清华谐音过来的,是与杰伦的青花瓷来的!
偶家男神是杰伦!
第69章 林贾默默决裂
那日贾琏打听了一番之后,好容易才找到了林如海的府上。结果,林家的门房甚是客套地说,自家老爷带着姑娘去郊外的庄子上养病去了,如今府里没人,却是怠慢了贵客了。
虽然话说的好听,但也没说他家主子何时回来,是不是会上门拜访,给老太太请安之类的。
贾琏听了旺儿的回话,冷哼一声,放下了轿帘儿,便回府去了!在外面威风堂堂,不可一世地贾二爷,回到了府里却是个伏低做小的模样,换了衣裳之后便去了荣庆堂,详细地禀报了他的一番劳动。
贾母听完之后,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才挥挥手,让贾琏在贾政的下首坐了。
“你们说,这林如海是什么意思?”
“妹夫不是病了么?再者外甥女儿的身子也弱,我们这些人是清楚的,他去郊外养一阵子,倒也没什么!”
贾政最爱的就是读书人,他对林如海的观感也最好,虽然也有嫉妒,但是更多的是羡慕,他又是个迂腐的性子,便开口说道。
“是呀,是呀。再说了,妹夫是林家人,如今妹妹没了,人家要与我们生分了,那也是应该的。不过老太太也不用担心,有外甥女儿在,还怕什么呢?”
贾赦刚刚盯着鸳鸯猛瞧了半天,这会子发现贾母不愉,便赶紧回话道。却不想,他越说,贾母的脸越黑,贾赦赶紧地把话题转到了黛玉身上。果然,贾母的脸色好了许多。
“是呀,是呀。老太太何等样儿地疼林姑娘,她怎么会与老太太生分呢!”
邢氏也附和道,让贾赦对她满意不少。
“大太太说的是呢,即便林姑老爷与我们家生分了,那也不是我们贾府的损失,如今有了娘娘在宫里,还担心什么呢?”
王夫人盯着自己的手钏儿半天后,方有几分与有荣焉地道。
“短视!”
贾母头也不抬地说道,却成功地让贾政怒视了王夫人一眼。
“无论如何,不能让林家与府里生分了,娘娘在前朝可没什么大助力。林如海若是能在前朝支持娘娘一二,那么她在后宫的位置自然更为稳固。再者,宝玉日后的前程还要靠他呢。”
听了贾母这话,贾政是一万个赞成。王夫人却是有其他的想法,宝玉的前程自然是要靠娘娘的,关林如海什么事儿了。不过这些话她也只敢腹诽罢了,她也知道,老太太对林家的重视。
“这样,老大、老二,你们俩亲自去一趟林家,探病去。而且务必将我的玉儿带回来。”
“老太太放心,我和大哥亲自去。”
贾政急忙表态,就怕气坏了老太太,却是不值当!她如今年纪大了,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事儿,妹夫就算为了孝道,也该打发人来府上说一声儿。
再者,就是生病了,这府上也可以请太医啊,要什么好大夫请不来呢?
他心中对于林家也有些意见,只是一贯敦厚惯了,赶紧地压下了自己这些不好的念头,继续听老太太的训话。
“唉,我这儿女儿中,最疼的便是我苦命的敏儿,如今她又早早地去了,让我如何不伤心!如今,黛玉那么可心,你们也是亲见的,你们这些做人家娘舅的,也要尽心几分,是吧?”
“老太太所言甚是。”
“这是自然。”
“……”
底下的众位孝子贤孙们自是忙不迭地应承道,只是个人的心思个人知道。
不过为了不让自家老母亲担心,身为孝子的贾氏兄弟俩坐轿乘车地来到了林府,贾琏自是随行的,贾政还想带上宝玉。(..info好看的小说)结果,贾母不放人,这才作罢!
“两位贾大人,我家老爷真的不在府里,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奴才哪里晓得呢?至于大夫,皇上老爷派了太医院的院使汪大人为我家老爷看了脉息,但请两位贾大人放心。”
林府的管家仍是百般客套,口风丁点儿不漏。
“那你家姑娘呢?老太太甚是担心林姑娘,希望能将她接去我们府里住几天。”
贾政心中有些不耐,但还是和蔼地问道。他这种礼贤下士的作风却让林管家厌恶起来。
“对不起,贾大人。我家老爷如今正病着,家里的一切事务自然是姑娘操持着,又要当家理事,又要为老爷侍疾,实在没法子去贵府。还请贾太君见谅。日后等我家老爷病好了,自然与姑娘一起去府上给老太太请安的。”
“这……倒也好。让你家老爷好好养病,我们日后再上门探望,如果在京中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那林管家你可不能与我们府上客气。琏儿,他年轻,让他多跑几趟,倒是能的。”
“多谢了。如何能呢您放心,但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奴才定会开口的。”
林管家客客气气地将贾府的三位爷送走了,这才擦了把汗。老爷带着姑娘去郊外养病散心果然是对的,这贾府之人就是听不懂人话,暗含的拒绝之语,他们到底要忽略到几时啊?
林如海傍晚时分听了管家的汇报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不作理会!
自自家女儿在那府里的生活被他知晓之后,林如海就暗暗憋着一口气,定要将身子养好了,省的自己真要是没了,女儿还不被人家给生吞了?
低调地回京之后,林如海将江南盐政的私帐交给了皇帝,这也让皇帝对林如海的好感增加了许多。
这才派了太医院的院使为他治病,当然,做给上皇看也是另一方面。优待老臣,让上皇心中甚是安慰。
林如海带着女儿来到了京郊,黛玉如今有了老嬷嬷的教导,自是不会像日前那般天真了,成日里为父亲调养身子,打理内务,忙的不亦乐乎!
贾母对于自家两个儿子空手而归之事也只能长叹一声,无奈放下了,正好宫里的娘娘发放了一百二十两银子,让府里众人去铁槛寺打谯,她也只能无奈地放下了此事。
不想林如海写了书信一封,让人送到了贾府,贾母看完书信,大哭一场,日后再不提与林家亲近之事,当然去接黛玉的事儿么,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至于林如海心中写了些什么,却是无人知道,贾母看完之后便将那信烧了,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后,让鸳鸯将火盆收拾了。
鸳鸯虽然一向深受老太太喜爱重视,但是此次她可是一点儿也没有看到书信中的内容。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中,贾母阴沉沉地脸,硬生生地让她生出了几分寒意。老太太好可怕!
如今贾府正如日中天,林家竟然不与这样显贵的亲戚往来,人人都笑林如海没眼光。等日后贾府被抄,林家也不用被牵连的时候,大家又说林如海太过老奸巨猾,是个狐狸,太过精明,岳家也不认了!
对于这种种,林家却是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也不反驳,也不搭腔,没多会儿,很快就被其他人吸引走了视线。
林家还是照旧!父女二人,间或二三好友,过的很是轻松平和。
后来黛玉出嫁了,林如海也退休了,闲来无事,他便来到了青花书院,做些教书育人的事儿,也算是件乐事。
贾府中,这日,贾母借着些小事儿,发了大脾气,开发了一批奴才,一向仁慈地老太太这次竟是下了狠心,将这些人,连带着一家子,都发卖了!而且卖的是京中人人咒骂的黄婆子,这人心太狠,一向都做些矿上的生意,这些做下人的最是惧怕她。
贾母这次谁的求情也不准,将府里的几十来口人都卖了出去,其中包括宝玉屋里的袭人,麝月,柳五儿一家子。
迎春的奶嬷嬷一家子,王夫人身边儿的周瑞一家子,厨下粗使的鲍二一家子。
王夫人的左右手兼陪房竟也要发卖了,她自己亲自去了贾母屋中求情,想要讨个人情,结果贾母盯了王夫人半晌后,才扔了一张纸,差点就扔在王夫人的脸上。
她捡起来一看,却是差点魂飞魄散!再不提救周瑞一家子的话了。贾母对于她的识趣儿倒是满意,这要不是为了宫中的娘娘与宝玉,她哪里能容下这样的媳妇子!
可再想想高升的王子腾,京中如今蒸蒸日上的薛家,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只能暗叹自家倒霉!
对于薛家的哥儿,别说是她人,就是自己,也走眼了。若是如今再笼络,也不知道有多大的效果。
贾母想起贾政对薛蟠一向不错,心中闪过几个主意,也只能试试了。再者,探春颇为能干,若是下嫁薛家,倒也算是一桩美事儿。
要说迎春年纪倒也合适,只是性子太过懦弱,却是没什么大用!探春年纪有些小了,可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当然,贾母不知道王氏姐妹的算盘,即便是知道了,对她老人家来说,这是完全的异想天开,自己的宝玉是个有大作为的,配个商家女能有什么助力!
即便如今薛家的哥儿算是上进了,可他永远也达不到荣国府的高度,这是贾母断定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送上!我果然是好孩子!
第70章 薛蟠遭遇尴尬事儿
“妈,眼看着妹妹也到了年纪了,对于宝钗的婚事,您有什么想法?”
听见儿子说这话,薛王氏其实也尴尬,她如今在京中虽偶有交际,但是更多来往的也只是商户人家,那些达官贵人的看在她娘家的份上虽也往来,也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
女儿宝钗的婚事一直就是她的一块心病,高不成低不就的,是以当初姐姐提议宝钗嫁进荣国府,她是欢喜的,以宝钗的才学,能干,那配皇子都成的,可谁让她出身不好呢。
“这,你可有适合的人家?”
“倒是有那么一两户,只是家境有些不好,都是普通人家。”
薛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自己其实清楚,薛王氏是看不上那些寒门的。果然,薛王氏果然炸毛。
“那怎么成?难不成你要将你妹妹嫁过去受苦不成,这万万不成的!”
“那您说,该如何?”
“这……”
薛王氏也被问住了,当下有些恼羞成怒地问道,
“当初你姨妈说是将宝钗嫁进国公府去,你说贾府这不牢靠,那不正常的,如今倒是要怎么着,你自己看着办!”
“……”
薛蟠也有些无奈,摸摸鼻子,他也很无辜好不好?这贾府摆明了就是个火坑,难不成他要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跳进去了不成?
“唉,还是再看看吧,虽说如今宝钗年纪正合适,可也不大,一二年的功夫还是托的起,明年就是大比之年,到时候有很多的举子上京赴考,说不得我们就能挑一个合适的人选出来。”
薛蟠无奈之下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明年二月的大比之后了。这日,在书院,他给孩子们上完课之后,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样,陈进升倒是主动地问起了他的烦心事儿。
薛蟠将自己一肚子的苦水都倒给了自家老师,听了薛蟠的各种抱怨之语,陈进升用扇子敲敲手心,沉吟了片刻,
“唔,我倒是有个人选,只是怕你们瞧不上他。”
“哦?老师说来听听,这嫁女儿,总要仔细寻访寻摸找个合适的才好呢。”
“理国公府的旁支,如今没落了……”
“难不成老师说的是那位唤作柳湘莲的?”
薛蟠皱眉问道,这个柳湘莲,名声实在不怎么的。即便是他,都有几分不愿意,将妹妹嫁给他,成日里也不知道找个正经营生,上台串戏什么的,在现代还会被说句“有艺术细胞”,可如今的社会,戏子那是下九流的玩意儿,薛蟠想想就感觉很不好!
“你若是知道,那最好不好了。看不上的话,那就算了。让你师兄帮你找找吧,这些事儿本来就是内宅妇人该做的,你再搀和,也弄不出来个三五六的。”
“这不是为难师兄么?还是算了。慢慢来吧,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了,总有上进的举子可供挑选一二的。”
“你自己有主意,那就成了。”
陈进升也知道,这是薛蟠的家事,他是懒得管这些的。自己都没有成家的人,哪里弄的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这姻缘之事,确实很玄妙,这里薛家母子甚是发愁。那边儿也有人发愁呢。这桂花夏家的小姐,夏金桂自那次意外看了一眼薛蟠之后,便是念念不忘。
不时地打发自家下人去附近打听薛蟠的消息,听闻那些学童甚是敬重薛蟠,她自己就开心不已,且她是个失怙之人,家产里母亲颇为娇惯,要风得雨的,胆子极大,如今有了心上人,却是扭捏起来,比往日腼腆了许多。
她老娘只觉得自家女儿是天下无双的,自是察觉了她的一番心意。这日,便故意地在自家女儿跟前提起了薛家。果然,金桂听的甚是仔细认真。
“这薛家,与我们说起来还是老亲呢,只是如今不走动罢了!”
“那怎么可能?他如今可是人人爱重的先生呢。”
“如何不能了?你们年纪小的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他家那时候也是极为富裕阔绰的,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妈……”
夏金桂拉长了声音有些不依地道。她家母亲自是不在逗女儿了,思虑了一会子,便说道,
“你若是想去看看,那妈就带你上门儿,认认这门亲戚,只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若果真不成,我就死了这份心,坐产招夫好了!”
夏金桂自是晓得母亲的言下之意,颇有几分不甘地道。
她母亲做事自然不会似女儿这般没头脑,一切事务都打发家中下人打听清楚之后,这才与出门逛街的薛家母女二人来了次偶遇。
这在京中,乍见故人,薛王氏亦甚是高兴,与金桂之母寒暄了半日,又彼此间约好了上门拜访的日子,这才散开,双方都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即便是宝钗,亦觉得这位夏姐姐是个知书达礼之人,颇为投契,自黛玉南下,她们又搬出贾府之后,虽偶然联络,但终究不如在一起的那般畅快,如今又有了这样一位亲戚家的姐姐出现,如何能不让她欣喜。
没过几日,夏家的帖子果然送上门来了,夏氏母女二人依约上门拜访,薛王氏母女准备了半日才弄妥帖,可见对夏家的重视之意。
“王姐姐,却是有几分冒昧打搅了,只是我这个天魔星啊,成日里念叨着那日遇见的宝钗妹妹如何如何地风采过人,非要叨扰一番才算是顺了她之意。”
“夏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亲戚,又同住着京中,如今相遇,才更要亲近呢。”
薛王氏也高兴,有个人说说话,聊聊家常的,才不显得这天长。
看着两位母亲这样高兴,宝钗与金桂相视而笑,带着她一起去了宝钗的院子。
夏金桂骤然进了薛府,只觉得便是空气都香甜了几分。止一想到这里便是薛大哥的家,就觉得心跳加速!
宝钗虽然对于金桂一直问东问西觉得甚是奇怪,但是她一向都是个善解人意的,自然有问必答。
夏金桂又晓得了薛蟠更多的消息,对他更为迷恋了。日后酿成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风波,却也够薛蟠头疼的了。
此次拜访自然是宾至如归,夏氏与金桂母女二人都达成了自己的来意,夏氏得知薛蟠还没有说亲后,眼珠子转了转。
而金桂么,自然是在她不经意地奉承下套问了许多关于薛蟠的事儿。等宝钗反应过来后,这才发现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宝钗心绪竟是颇为复杂,她一边替哥哥高兴,可一边又觉得酸涩。
等送走了夏家娘俩,宝钗便跟自家母亲说了金桂的种种异常。薛王氏自己也是在心中盘算了一圈儿,却觉得夏家的女儿虽不差,不过配不上自家如今玉树临风,学富五车的儿子,便也不提此事。
夏氏觉得不能太过主动,女方就应该矜持些子,这样日后嫁进去了才不至于让人家看的太低。可架不住她有个任性的女儿,而她自己又是个超级宠孩子的母亲。
三五次与薛家交往之后,夏氏的话越提越露骨,可薛王氏愣是不开口,夏氏又不想再把话说透了,人家拒绝了,那么夏氏的面子就全没了。
只好这样僵住了,薛蟠却是丁点儿地不知道这事儿。这日,他上完课之后,正打算去参加几位师兄弟间的聚会,却不想,被人拦着了,
“薛公子,我家公子有事找您相商,可否耽误几分钟。”
薛蟠总觉得这位属下有些不对劲儿,皱着眉头想说什么的时候,那位小厮已经前面抬脚走了。
薛蟠无奈之下,只好随着他的脚步,进了书院旁边的一家小茶馆儿,这里的老板与薛蟠一向熟识,看见他了,便热情招呼起来。
薛蟠无奈,只好领了他的情,让人去准备好茶去了。进了雅间之后,就看到了一位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薛蟠盯了一阵子,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位姑娘,你让你的婢女找在下,不知道有何见教!”
“薛大哥,我找你来,是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看着人家小姑娘已经紧张到两只手绞来绞去的了,薛蟠也不好再板着脸,而且他如今一向都是温和的模样,便放缓了神情道,
“愿闻其详。”
“薛大哥,我,我想知道,你为何不上我们家去提亲”
踌躇了半天,夏金桂这才翁声说道。听到这句话,薛蟠吓了一大跳,这是从何说起,他又不是那些强占良家妇女的县太爷的公子。
“这位,呃,姑娘,你说什么?”
“难道薛伯母没有与你说过么?我是桂花夏家的,你为何不来我家提亲?”
“呃,夏家?夏金桂么?”
薛蟠吓了一跳,人家女孩子的闺名便脱口而出。
“啊,薛大哥,你是如何晓得?”
薛蟠也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还真是孽缘啊,自己不主动招惹,这位倒还是来了。当即正色道,
“呃,夏姑娘,你一个女孩子家,却是不该这样鲁莽,若是遇到了登徒子,可该如何是好,日后要小心些,我让人送你回去吧!此事我只当不知,也不会坏了姑娘你的声誉。”
“薛大哥,你真的不喜欢我么?”
夏金桂没法没天的性子便显了出来,竟是隔着一张桌子,拉住了薛蟠的袖子道。
“夏姑娘,婚姻之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样,可不太好,再者,我如今还没有成亲的想法,即便有,也是要娶一位识文断字,知书达礼的女子。”
虽然没有直接拒绝,可是言下之意却是甚为明白。夏金桂本也不是傻子,只是一时被感情蒙蔽了,这会子骤然听了心上人这样的诛心之语,再者闺阁女儿脸皮本来就薄,她这样大着胆子来找薛蟠,已经是太过离经叛道之举,倒是自己也知道甚是不妥。
如何能承受住这样嫌弃的话语,当下便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薛蟠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也仅限于书上的一知半解,可是面对着这样一位颇为漂亮的小姑娘的眼泪,他还是有几分手足无措的。
不过很快夏金桂就收敛了泪意,转身离去,之前来找薛蟠的那个小厮赶紧地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木人留言!
木有收藏!
心塞!
第71章 宝钗议亲
软蓝洛。2014/9/49:50:56
薛蟠看着这风一般消失的主仆二人,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之后,这才去赴约。这事儿他烂在了肚子里,谁也没告诉,即便是母亲妹妹都没透露。
却说夏金桂哭着跑回了家,却是越想越不甘心,她一向都是这个性子,如何能因为薛蟠的几句话就放弃呢。
既然他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总会让薛家主动来提亲的。他说自己要娶的是识文断字,知书达礼的姑娘,自此她就收敛性子,去学习吧!
下了决心的夏金桂便兴致满满地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当然,这一切,薛蟠都不知道。
“怎么?小师弟。来的这样迟,可是要罚的。”
“二师兄,你可不能这样,不厚道。”
薛蟠笑着说道,他倒也不怕一杯两杯的,只怕这几人又想出什么促狭的法子来折腾自己。
“好,我妄作坏人,你们都爱装好人。”
陈进升总共收了四个弟子,包括薛蟠在内,如今除了薛蟠年纪还小之外,其他几位都是成家立业了的。
大弟子齐琳,如今工部的主事,从四品。二弟子马钰,五成兵马司的队长,品级倒是不高,但深受皇帝信重,前程堪好。三弟子正是前科的探花,如今正在翰林院当差,日后前程自是可期。
最要紧的是这三位都已经成家了,只有薛蟠这个快二十岁的人还孤身一人,让他们三位时常地打趣一番。
聚会完毕后,薛蟠便在自家二师兄的不断使眼色下留在了最后,他带着疑惑地望着马钰。
“小师弟,此事真是难以启齿,只是……”
马钰苦笑了一下,便对着薛蟠道,
“师兄尽管说吧,若是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我自是尽力而为!”
薛蟠善解人意地接话道,他只以为人家是要借钱或者是别的之类,却不想,马钰说出了一番让他面色大变之语。
“师兄,你的意思是……”
“是呀。他虽说是庶子,可也是我弟弟。婚事就有些难办,如今也在翰林院,不过他是二甲,如今还没授官罢了。你找你三师兄,便知道他的为人了。”
“师兄,恕我冒昧,这样的事儿自是该由伯母出面打理,如何要你来……”
“嘿,还不是他那个姨娘闹的,一副我母亲会害了他儿子的模样,在家里又哭又闹,我母亲懒得搭理,这才耽误至今。与你同龄,倒也不大。我想起你有个妹妹,若是你同意,我们家自是会派人上门提亲的。这你放心,他们成婚后就分家,我父亲也不会亏待他的,你也不用担心……”
“师兄,你也知道,这种事儿一向有家母做主,我也只能回家提一嘴罢了,若果真能成,那我自会通知师兄。”
“嗯,多谢师弟了。那么我告辞了!”
说完便上马走了。薛蟠目送着他离去,心中开始不断地思量此事。宝钗今年十五,那位十七,年龄倒也相当。只是他是庶子,这一点倒是不美,可是能分家出来,小两口过自己的小日子,倒也算是好事儿。至少没个时时要奉承的婆婆在上头,只是她那个姨娘,听着不像是个省油的灯。
不行,还是打发人去查查,若真的好,将宝钗许给他,倒也成!
拿定了主意,薛蟠便对着来乐叮嘱了一番,带着来顺家去了。却不想,在门口遇到了贾府打发来的下人。
“快走,说了我家主子不在,等大爷回来了,定会告诉他的。”
“怎么回事?”
薛蟠看到门口的推推拉拉,问道
“薛哥儿,您可算是回来了。我家老爷请您去趟咱们府里,可是……”
“好,我知道了。姨父的事儿要紧,这便走吧。”
薛蟠止住了婆子的话,立即上马,调转方向,去了宁荣街。他也有些好奇,这贾政找他,到底所谓何事!
进了府里,却发现更为繁荣了,也是。有位贵妃自然与众不同的。
“姨父安好。”
薛蟠行礼之后,便站在哪儿一语不发。贾政打量了他一番,与初到京中时简直判若两人。
“蟠儿,此次找你来,是两件事儿,希望你能帮忙。”
“姨父请讲,能做的自然是尽力而为。”
薛蟠也不敢就下保证,谁知道贾府会不会坑自己一把呢。
“唉,这第一件事么,自然就是你表弟了,那个孽障,眼看着这样大了,可书也没念几本。我听闻,你办了个书院,是不是能荐个夫子过来这边府里坐馆,替我好好管教他两日。”
“这……倒也可以。我回去后问问便行。”
“多谢蟠儿你了,若不是你忙着书院的事儿,我还想让你劳烦劳烦,管教宝玉两天呢。”
“姨父这是臊我呢,就我那半调子的水平,我还怕耽误了宝玉表弟呢。”
其实贾政也是担心薛蟠的水平不够,而且又是亲戚,面软不好管教自家那个混世魔王,是以便找个严厉些子的老先生,来教导他一二。再者这府里还有个比他小一辈的贾兰呢。
如今贾兰就读于青花书院,而且月月考试成绩都是前五名,每次书院都将成绩单送到贾府,谁人不知道如今兰哥儿是个有出息的。
贾政在高兴之余,更替宝玉担忧,这才在发妻的提醒下,想到了薛蟠,既然青花书院的老师这样有水平,那么找个来教导宝玉不就好了。
当然,为了贾兰能出去考这青花书院,却是费了他母亲好一番心力,一向安守本分,为人木讷的李宫裁在贾母面前哭了一大通,这才说通了贾母,让贾兰能去参加考试。
好在贾兰也知道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读书甚为用功,却让薛蟠很是欣慰,也不枉自己的一番照顾了。
对于每次贾兰的成绩刺激,贾政是越来越不淡定了,便有了这次贾府之请。
至于这第二件事么,就贾政来说,他是无论如何都张不开这张嘴的,只是贾母要求了,也只能试试了。
“蟠儿,你也知道,如今你大姐姐在宫里。”
“是呀,我听人说了,娘娘在宫里颇为受宠!可喜可贺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薛蟠附和了一句。
“唉,你哪里知道她的艰难,而且这偌大的府里也开始有些挪腾不开了。”
“姨父此言甚是,若是能诞下皇嗣,那么娘娘后半生也就有靠了。”
“唉,谁说不是呢。这次请蟠儿你过来,却是为了这样一件喜事儿,娘娘她如今有孕了,只是月份还小,没有声张罢了!”
贾政压低了声音告诉了薛蟠这样的秘事,声音中却是压不住地喜悦。薛蟠闻言大惊,不过面上却不显仍是恭贺了一番,并拿出了藏在身上的两千两银票,道,
“这算是外甥儿的一番心意。”
“这……不瞒外甥,我此次找你来,就是看能不能从薛家借些银钱,让娘娘度过这个难关,等日后诞下小皇子,自是不会忘记蟠儿你的好的。”
看着贾政涨红了脸,却还极力压制的模样,薛蟠心下一叹,他到现在,还真是弄不懂这位,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迂腐!
“姨父,前一阵子,姨妈才从薛家借走了二十五万两银票,那已经是薛府的家底了,如今请恕外甥儿无能为力了。即便是刚刚的那两千两,也是今年薛家的盈利,实在是如今生意难做!”
薛蟠也晓得贾政是个不通俗物的,便将自己的平日所为夸大了十倍,听的贾政叹息不已。这借钱之事,自是不了了之了。反而是对薛家有了些同情之意,不停地告诉薛蟠,若是生意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贾琏,拿着这府里的名帖,自然好办事儿些。
薛蟠谢过了他,这才说了要与老太太请安,给姨妈请安,退出了书房,看着贾琏就等在书房门口,他叹了口气,便与贾琏并肩而行。
当然,听人说,贾府当晚在荣庆堂发生了一场批斗会,王夫人含泪将自己的私房银子拿出了十万两,贾母又拿出了三万两,贾赦拿出了两万两,凑够了十五万两,又换成了小额的,托夏公公交给了元春,让她能在宫里好好安胎,务必生下龙胎。
王夫人自是晓得这事儿是薛蟠搞出来的,心中将他骂了个半死!薛蟠这天都是喷嚏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回到了家中,薛蟠将师兄的庶弟求娶宝钗之事告诉了薛王氏。她果然很高兴,即便是庶子,那也是有功名的,而且最要紧的是日后能分家单过,不用受婆婆的磋磨,倒真是难得的良缘。
薛蟠看着母亲这样,便提醒她一定要找人打听一番,即便那是师兄家,可自家妹妹要出嫁,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他是男子,关注的的角度自是不同,薛王氏这个做母亲的,更要为妹妹把好关口了。
薛王氏听了儿子的提醒,有些讪讪地应了,她确实只顾着高兴了,却忘记了这些文人家中的内宅却勋贵家更麻烦,即便是没有正经婆婆在上头,可是要是妯娌、小姑子不好相处,那日后宝钗自是要吃苦的,一下子,薛王氏脑海中直接出现了很多的可怕事情,吓的她脸色变了好几变,让薛蟠甚是无语,自然,这是他只是缘由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烦!
我要换电脑
这台死活进不了后台!
郁闷
第72章 宝钗出嫁
薛蟠看着手中汇总的消息,对其中不确定的某些问题又让人仔细地去调差了,忙了近半月,这才算是弄清了马钰的庶弟――马武的情况以及师兄他家中的情况。
薛蟠甚至还列举了一个简单的swot矩阵,分析了一番各方面的优劣势,这才下定了决心,如今就等着薛王氏的消息了。
当然,薛王氏对于这位马武的情况也甚是满意,尤其是他没有房中人这点让薛王氏满意。
最后,母子俩将各自得到的消息一汇总,都觉得满意了,这才同意了。薛蟠通知了师兄,说是自己要见见他弟弟。
马钰就知道此事怕是成了,当下大喜,带着自家弟弟就来到了薛蟠定好的酒楼。看着这样一位稍显腼腆的少年,薛蟠心中其实很有些不是滋味儿,这样的人真的能给自家妹妹幸福么?
酒足饭饱之后,薛蟠倒是对他有几分满意了,虽然长相腼腆,但是性子并不懦弱,担当倒是有的,只是配他家妹妹,还差几分。
马钰看着自家一向温和的表弟各种挑剔,心中好笑的同时也替自家弟弟捏着一把汗,就怕薛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最后,薛蟠和马武二人待在房间里,严肃地盯着他,就在马武有些顶不住他的眼神之际开口了,
“你能保证日后就我妹妹一个么?别说纳妾,就是房里人也不许有!当然,我保证,我妹妹是配的上你的。她不论是相貌还是学识人品绝不比你差!”
“是,薛大哥,您放心,我保证对她好。”
马武吭吭唧唧半天,才挤出了这么一句。
没过几日,马家便请了官煤,上了薛家换了两人的庚帖,算是成了。因着他两人年纪都不小了,便定下了后半年十月的婚期。
薛家自是开始忙不迭地为宝钗准备嫁妆,好在世家女儿的嫁妆都是从小开始准备的,即便是有些与时下的样子、流行不附,修改起来,亦或者重新置办,都是极为便宜的。
薛蟠便不要钱地似的为妹妹置办各式的好东西,到最后,那嫁妆单子便是厚厚地一叠,让薛王氏都有些心疼了,薛蟠还觉得有些不足!
宝钗在内院绣嫁衣,又不停地被哥哥派来的婆子们询问各种东西的意见,就是未婚夫,也时不时地送个有趣儿的物件儿来给她解闷,让她惶恐中带着一丝地期待。
“宝姐姐,薛姨妈与薛大哥倒是疼你的紧,我瞧着,这东西都是极好的。”
黛玉自从搬回了京中,便时不时地与宝钗递个帕子,送个花儿的,处的倒是还好。
听闻宝钗定亲之后,黛玉自是要来相贺一番的,她在宝钗地介绍下,看了她的嫁妆,这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都是哥哥让人准备的,妈也是拦不住,依着我说,也太过了些。”
宝钗虽极力压制,可黛玉瞧的真切,那嘴角翘的极高。
“行了,知道你有个好哥哥,却是不必在我这儿炫耀,气死人了!”
“你也不一样有个好爹爹,我也羡慕呢。如果先父还在的话,看着哥哥如今这样上进,不知道多欣慰呢。”
姐妹两个又彼此取笑作乐了一番,黛玉也知道宝钗如今时间紧张,也不久坐,便带着丫头嬷嬷告辞了。
如今她身边又换了丫头,之前的紫鹃春纤地被送回了贾府,剩下一个雪雁,林如海亦是觉得不大中用,想要换了,若不是黛玉求情将她留下,这会子还不知道要流落去哪里呢。倒是让雪雁对黛玉更为感激忠心了。
林如海虽然也有些着急自家女儿的前途,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虽能接触到年轻男儿,可是内宅是个什么情况,却是两眼一抹黑。
当然他京中也有至交好友,想拜托人家的内宅么,却是觉得自家宝贝女儿还小,各种不舍,只好继续这样僵持着了。
至于邻居薛蟠,倒是个好孩子,谦虚有礼,但是林如海从来没有将他纳为女婿人选,二人倒是有几分忘年交的意思。也因着薛蟠是个能装的,一向都塑造的是温润的男儿形象。
收了马家的催妆礼后,薛蟠又亲自带着人将宝钗的一些嫁妆送到了马武的新宅子里,打量了一番这个三进的小宅子,虽然小,可小两口生活,倒是完全可以。
马武陪着自家大舅兄察看了一番府里的格局,他成亲会在老宅子里,等新人敬完茶礼,拜过祠堂之后才会带着他的家当来这里和妻儿生活。
而这宅子也算在他分的那一份家产里的,因着离主宅和薛家距离差不多,又在内城,甚是方便,便将这里定为自己的小家。
对于未来妻子的嫁妆这么多,他也是有些压力的,只是更高兴,薛家虽然如今声明不显,可等日后,青花书院显见的是在上升阶段,累积完毕了,那么薛蟠这个未来的青花书院的山长能给自己带来多少的助力,那就可想而知了。
虽为庶子,可是马家的教育倒也算是尽心尽力,日后他没法子承继马家的人脉,也只好自己开拓了。
八月十八,便是良辰吉日,贾府自然收到了帖子,对于自家妹妹反悔之事,再者薛蟠摆了她一道,两厢相加,王夫人对于薛家没有半点儿好感,更何况她时候还被逼着给薛家送了一张欠条,这样丢脸的事儿是她成为贵妃之母后不多的丢人事儿。
是以此次宝钗出嫁,王夫人也只是让金钏儿收拾了一份薄礼,交给了王熙凤,让她带着贾家三姐妹来薛家贺喜。
本来想找自家姐姐撑腰兼帮忙的薛王氏听着王熙凤的解释,面色僵了又僵,只是今儿是她闺女的好日子,实在是不能翻脸。否则,她真想将姐姐送来的那份薄礼扔出去。
王熙凤自是晓得其中的内情,甚是尴尬,也只能干笑。不过很快,就又齐琳的母亲带着儿媳上门了,薛王氏忙着招待客人,这才算是过去了。
当然,王夫人不来的另一个缘由是担心来薛家的都是些商户,怕降低她的格调。
结果王熙凤仔细辨认了一番,却发现来的甚多朝中重臣之妻。三春姐妹自是来到了宝钗的闺房,看着琳琅满目的嫁妆、聘礼的,心中闪过羡慕,薛姨妈果然是真疼爱宝姐姐的。尤其是迎春,她今年都十七了,还没有人提她的婚事。想到这些,迎春也只能低头默默了,就是笑容,都有些勉强了。因为薛蟠的青花书院之故,今年童生试,青花书院参加考试的三十名学童都过了童生试,这八月最后一门儿考试才过。身为家长,自然感激,听闻薛家嫁女,很多倒都是不请自来的。
当然,薛蟠的三个师兄也是出了大力的,更遑论最疼他的陈进升了。“佳儿佳妇”的横幅为这次婚宴增色不少。
宝钗的各种忐忑在自家哥哥絮絮叨叨的交代中放松了不少,是呀,凭着自己的本事,还过不好日子么?再者,自己还有哥哥撑腰呢,怕什么呢?
马家虽然是庶子的婚礼,但是准备的也颇为充足,让薛家送亲的人颇为满意。
宝钗在吉时出门子了,薛蟠站在门口目送花轿离开,心中颇为失落,又在周围人的打趣中,开始招呼客人。
今儿可是来的不少,怠慢不得的也不少,他这个主人家不在,确实不好。
不过大家也诚心灌他,本来就有心事的薛蟠便醉了,强撑着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又让人安顿好了自家老师之后,他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路上看着到处散落地红纸,彩屑,践踏的到处是,不知为何,竟然有种萧索的味道。
他叹口气,吩咐道,
“给我来坛子的女儿红,再备几碟子小菜,你们便去休息吧。”
“是,爷”
旁边的丫头低头顺目的应了一声,便准备去了。薛蟠在丫头的伺候下洗漱之后,看着空中的月色,将那一坛子女儿红喝了个干干净净,直接醉死了过去。
不过心中却是轻松了许多,八月十八,他的妹妹出嫁了,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而且这几年又努力了一番,薛家虽然还是很弱小,但与之前抄家灭族,四处惹祸却是截然不同了,自己的努力、背负其实也算是有成绩的对不对?
听着自家大爷的喃喃自语,管家与来顺几个颇为心疼,只有他们这些陪着薛蟠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努力,为了薛家,快要将心血熬干了。
将薛蟠扶到床上,看着他安然入睡后,这才又叮嘱了上夜的一番,大家才退了出来。
三日后,看着面色红润,隐有羞色的宝钗,薛蟠这才算是放心,打发她去后宅见自家母亲了,自己亲自迎着马武去了花厅。自然,他找了几位师兄来陪。大家都是熟人,也不客套,将马武灌醉了事。
宝钗虽然才出嫁三天,可觉得似乎有一辈子那么长了,看到薛王氏的那一刻,眼圈儿便红了,母女俩抱头哭了一场,这才在丫头婆子的劝说下拭干了泪。
薛王氏仔细地询问了自成亲后马府的事儿,听闻婆婆很慈和,妯娌虽然有些小矛盾,但都不是难相处之后,薛王氏这才算是放心了。
这女人之间的事儿,那自然多,比娘家,比丈夫,比孩子。娘家强大,她们自然是要忌惮几分的,再者,宝钗的嫁妆丰厚,自然底气足。
再者,宝钗摆明了就是盟友,已经分出去了,不可能和自家抢家产了不是!大家自然是想要和睦相处的。
唯有马武的亲妹妹,马府的庶女,对宝钗却是隐隐地有些敌意,她年纪还小,宝钗却是不放在心上,只要笼络好了夫君的心,其他的她才不担心呢。
当然了,这事儿宝钗也没有告诉薛王氏,自己可以处理,就没必要说出来,惹的母亲担忧了。
作者有话要说:速度好快!
嫁出去了
第73章 薛蝌兄妹入京
薛蝌兄妹上京
自家妹妹的婚事完成了,薛蟠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一番,因为离薛家不远,是以马武常常带着宝钗来这边府里走一圈儿,吃完晚饭后又回自个儿家去。
他如今在翰林院学习,平日里颇为清闲,又因为新婚假,自然是与小娇妻耳鬓厮磨,作画读书,甚是快活。
薛家母子自是喜欢宝钗时常归来,只怕她婆家不喜,又常常劝着她别多回来,宝钗自是能听出自家母亲的口不应心,倒也不争辩,不过两边儿府里她能做的自然都做,不为自家夫君争气,也不能替他招祸不是。
宝钗与两位妯娌相处的不错,倒是让马武甚是高兴,而她家婆婆也高兴,娶个有钱的庶子媳妇儿,心塞是可以想象的,只是这个儿媳妇倒是个有眼色的,而且也会做人,并不一味地只是奉承。没想到出身商户,竟然也可以有这样的教养,看来他的那位哥哥居功至伟。
再者,自家儿子与薛家哥儿是同一个师傅交出来的,这也是她能答应宝钗嫁进来的主要缘由。
宝钗日子过的舒心,薛王氏自然高兴,就有了与自家姐姐炫耀的资本。她也知道自家儿子不喜欢自己与贾府来往的密切,便趁着儿子忙碌的空闲间,带着丫头去了一趟荣国府,各种炫耀宝钗的婆婆如何疼爱宝钗,她的女婿是何等地上进孝顺。再者便是马家是如何地位高权重,直将王夫人气了个仰倒,又不能翻脸,只能僵笑着。
听着妹妹的炫耀,她又能如何呢?上次自己没去薛家参加宝钗的婚宴,等凤丫头回来禀报之后,听说薛家是何等地风光,那些诰命夫人去了一大堆,就让贾母甚是遗憾,这要是能拉上一二的关系,日后宝玉的婚事也好找啊!
王夫人懊恼的同时却是更讨厌薛蟠了,她心中一直固执地认为不让宝钗嫁贾府,慢慢地让薛家与自己疏远,这一切都是薛蟠的错。当然,她其实是个睿智的女人,直觉都是正确的,确实这一切都是薛蟠干的!只是又能耐他何呢?
好容易才应付完妹妹的王夫人带着薛王氏去了荣庆堂,既然到了这里,自然要给贾母请安问好一声了。薛王氏看着姐姐脸色不好,便关切地问了几声,让她的丫头觉得自家太太可真是逗,这明明就是自家太太气的,还这样问,姨太太的脸色岂不是更黑了!
果然,王氏憋了半天才说自己没事,妹妹不用担心!薛王氏自是高兴了,一路指指点点,高声大话地道了荣庆堂,这次她才算是彻底地抬起头了。不像之前,似是逃难般地来到京中,只带着四五房的下人,简直要多落魄有多落魄,哪里有如今的风光,就是姐姐,还有这偌大的国公府,哪里真的把她们一家三口真的放在心上了?若不是自家还有几个小钱,这贾府的小人又太不像话,那么轻易地能被收买,自家只怕是也在这府里落不了什么好名声吧!
薛王氏刚到京中,那真是一心一意地奉承自家姐姐,就想得到些庇护,为自家女儿入宫开路,结果呢?
还不是骗自己的,哼!如今薛王氏可是丁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当初是要如何地心心念念地巴结自家姐姐的事儿了,竟都是觉得自家姐姐心计深,一点儿也不为自己这个妹妹着想。
到了贾母房中,自然又是一番奉承,要说这贾府中如今最让薛王氏敬佩的便是做了几十年老封君的贾母了。她这一生显然是不能成为诰命了,至于成为老封君更是镜花水月,如今就期许着自家女儿日后能成为老封君了。
看着迎春,薛王氏如今有了做媒的兴致,当然,更多的就是要显摆自家的人脉交际罢了。
“老太太,这二丫头年龄也不小了,比我家宝钗还要大两岁呢,可是有人家了?”
她这话一提,几位姑娘还哪里能待的下去,李纨便急忙带着几位姑娘避进了碧纱橱。自黛玉走后,这里才算是真正地发挥了自己最初的作用。
只是迎春的心提了起来,众人也甚是打趣地看着她。.info[]
“嘿,不是我夸口,我这几个孙女儿都是极为能干的,只是这婚姻之事,自然是一家女百家求了,她姨太太要是有合适地人选,倒是可以说项一二呢。若是合适,自然算是姨太太的功德了!”
“老太太这话说的好呢,我如今啊,也愁我家蟠儿的亲事。只是那孩子是个执拗的,之前愣是说要宝钗嫁了才娶,就怕娶回来个搅家精,对小姑子不好。”
“你家哥儿是个孝顺能为的,你就擎等着享福便是了。你刚说的这合适的却是谁家呢?”
“嘿,还不是那青花书院的一位夫子,年纪倒是有些大了,可那不是因着科考耽误了。今年二十二了,家境倒也殷实,只是老太太也是晓得,自是比不上府里的富贵,他家只这么一个独苗苗,郊外有几百亩的良田,日子过的去,他老子娘如今就担心自家儿子打光棍儿,便托了我,四处寻摸,今儿个,看见迎春,我倒是觉得二人甚是般配的。”
贾母虽有些不喜,但是迎春的年纪却是也大了,不好找了,大儿子两口子成日里不干正经事,也只怕得自己张罗了。
“这么说,这孩子是有功名的了?”
邢夫人在一旁插话道。
“大太太说的是呢,正经的举人出身,家世清白,听蟠儿说学识也不差,来年二月自会参加大比的。”
“唔,让我与老大商量一番,再给姨太太你话音儿,你瞧着可好?”
贾母沉吟了片刻,便下了决定。
“自是没问题,这自然是了。这张家小哥儿也好打听,只问兰哥儿吧,他时常地提起兰哥儿就是一通夸赞呢,说是出身好,竟是很吃得了苦,日后可是个能为的!”
贾兰如今过了童生试,身为叔叔的宝玉却是装病连下场都没去,薛蟠推荐来的坐馆先生也是时常地逼着宝玉念书,让贾母与王夫人都有些不自在。却不想,薛王氏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成功地让王夫人的脸拉了下来,
“兰哥儿一个小孩子家的,晓得什么,也只会读几本死书罢了!”
“姐姐此言差矣,我们姐妹之间,你还谦虚什么呢?我可是听我家蟠儿说了,这兰哥儿日后怕是个了不得的。”
听了这话,贾母自是高兴的,在薛王氏走了之后,便让王熙凤给贾兰的月例银子提高到了十两,让王夫人一阵心塞!
如今这府里很是周转不开,还是自己和贾母的私房银子在撑着,自己的宝玉都没用十两的月例,如何能让一个当侄儿的超过叔叔呢?
王夫人的委屈贾母虽然也瞧见了,但是对她来说,这其实不是问题,若是你看不过,那用你的私房替宝玉补上便好了!
很快,贾母就打发赖大家的来薛府报信了,迎春的婚事儿自然要有姨太太操持一番了。
薛王氏正得意地与自家儿子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却听到管家禀报,
“太太,大爷,南边儿的哥儿与姐儿来了!”
薛蟠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是薛蝌与宝琴来了。
“快迎进来,还客气什么,自家人!”
薛蟠赶紧地吩咐道。
“大哥哥,你不说,我自己也会进来的,哼!姐姐成亲都没赶上,都怪哥哥!”
宝琴站在门口,颇为娇俏地说道!
“好,都怪哥哥,路上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宝姐姐的喜事儿,却是来领大伯母与大哥哥的责罚来了。”
薛蝌一向都是个懂事的小子,与之前的薛蟠简直就是截然相反,如今他带着妹妹上京待嫁,就担心自家堂兄不长进,再连累了妹妹。却不想,他这位堂兄如今倒是个人物了。
不过,对于堂兄的巨大改变,薛蝌还是很好奇的,日后就待在京中了,自是有探究的时候,如今还是搞定这位缠人的姑奶奶为好。
“说的这是什么话,快些进来吧!嗯,长大了。”
薛蟠甚是欣慰地打量了一番薛蝌,颇为满意,这位堂弟可是个好的,正好是个助力。
“大哥哥,却是变了个人一般!比之前让人喜欢很多了!”
宝琴一向心直口快,说了这样的话出来,让她哥哥薛蝌一阵紧张,这话显见地是让人不待见的。却不想,薛蟠却是微微一笑,
“唔,你家哥哥我长大了,自然要变了,否则等你们出嫁了,谁替你撑腰呢?”
薛蝌甚是诧异,这个哥哥果然长进了,这倒是好事儿!
薛王氏便赶紧地吩咐管事的婆子收拾住处,替兄妹俩接风洗尘。薛蟠也打发人去宝钗府里说一声儿,看他夫妻二人空闲的话,来府里一聚,算是一家子团聚了!
宝琴与薛王氏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路上的见闻,以及她母亲的病情,薛王氏因着自家女儿出嫁了,正好膝下空虚,便做主将自己院子里的一处阁楼腾出来,让宝琴住了进去。至于薛蝌,自是去前院儿,住在了薛蟠的隔壁院子。
傍晚,马武护送着宝钗回来了,都是自己人,也没外人,便用屏风隔开,设了两桌宴,一家子人吃了个团圆饭。
席间推杯换盏,薛蝌也知道了自家哥哥改变的缘由,心中甚是羡慕,薛蟠虽然能看出他的想法,却也不去理会,这一切的机缘,并不是天上掉馅饼,都是自己奋斗拼搏来的,他问心无愧!
马武让宝钗留下,自己带着下人回去了,薛家兄弟二人将他送到府门口,目送他离去,这才相携而归。
对于薛蝌此次上京之事,其实还有许多的麻烦事儿要处理呢,薛蟠想起了梅翰林家的情况,顿时一阵头大,不过倒也不着急,有事儿,自是可以慢慢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第74章 宝琴退亲
宝琴退亲
“哥哥,我看前儿提起梅翰林你面有隐忧,这却是为何?”
“唉,这事儿呀,你迟早要知道的!”
薛蟠想起师兄说起来的梅翰林家的糟心事儿,他也头疼的紧。(..info无弹窗广告)往日总有一番担心,可宝琴又不在眼前,他也没什么感情多替别人操心,是以一直拖到了现在,如今宝琴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娇俏女孩儿就在自家,而且性子又好,如何还能让薛蟠散手不管,让她跳入火坑呢?
“哥哥,有什么不妥帖之处,还请哥哥指点,我们此次上京,为的便是琴儿的婚事,家里我母亲病了,大夫诊治了,却是痰病。如今只得小心将养着。想要早日将琴儿嫁出去,省的有个三长两短,琴儿又要守孝三年到那时,她年纪大了,却是不好出门子了!”
“她才几岁便这样着急?婶娘的病到底如何?合该带着一起上京来,这里到底是天子脚下,若是仰赖找个太医,替婶娘把脉一二,说不定有好呢。”
“我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在南里我们并不明了京中的情势,只当伯娘带着哥哥与宝姐姐还寄居在亲戚家里,还哪里敢带着母亲来叨扰呢?”
薛蝌话虽说的隐晦,薛蟠哪里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了。可是那都是前身干的混账事儿,如今他有委屈,可该让哪里去诉呢?只能苦笑一声罢了。
“那么琴儿与梅家公子的婚书你可有带来?”
薛蟠将这些烂账丢下,继续关注道。
“自然是有,我这两日便整理了出来。哝,便是这张了。”
薛蟠接过了薛蝌递过来的婚书,打开一看,脸色却是十分地不好!这梅家二公子去岁刚刚成婚,娶的是同是翰林的王大人的家的嫡女,如今孩子刚刚满月,还哪里会与宝琴成婚!
“哥哥……”
薛蝌看着自家堂哥的脸色甚是难看,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二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梅家的二公子梅清去岁成婚,如今他的孩子都满月了……”
“这,这怎么会?”薛蝌极为讶异地问道,“那年父亲带着我们一家子悠荡,路过靖州时救了他一家,梅老爷当初便提出了妹妹与梅家老二的婚事,说是报答父亲的救命之恩。(..info)父亲虽然觉得没必要,可梅家上下,盛意拳拳,父亲也觉得这梅清是个上进的,便允了这门婚事!他们竟然敢……”
“如何不敢呢?如今薛家没落了,父亲与叔父皆已离世,你哥哥又是个不成器的,挑不是薛家的大梁,自然任人欺凌了!”
薛蟠自嘲道。
“哥哥何必这样呢?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都是那梅家太不知好歹!我倒是要上门去问一问,看他们家日后还怎么做人!”
“胡闹!你倒是痛快了,可想过琴儿的闺誉?这要是闹大了,她日后可该如何嫁人?”
薛蟠当即板着脸,喝道。薛蝌倒也只是一时地激愤,听见哥哥的喝骂,当即清明了,十分羞惭地对着薛蟠便是一揖,
“是弟弟鲁莽了!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自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又病着,自是将家中的大小担子都扛着,如今骤然地有个上进了的兄长,倒是有几分任性了。即便是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罢了。
“现在紧要的是与梅家退婚,你想要教训梅家,我也不拦着,可总要有实力吧!自古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你难道不懂么?”
“是,我晓得了。哥哥教训的甚是,我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又哪里能斗的过呢?”
想到这里,薛蝌便有几分黯然。
“沮丧什么?你才多大点子年纪?明年便是大比之年,你如今好好地准备应考的各项事宜,其他的事儿,自然有哥哥替你做主。”
“哥哥……自父亲去世后,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孤苦无依的,如今却不想……”
薛蝌有些哽咽地对着薛蟠道,
“好了,男儿大丈夫,自然是要护佑亲人,你哥哥往日是个浑人,做的那些事儿还请你谅解,日后我们兄弟相互扶持,在这偌大的京中,总要重整我薛家方不负大好年华了!”
“弟弟自是听哥哥的,好好读书。”
“好,那我就为弟弟准备一切用具,让你无后顾之忧罢!”
兄弟俩商量的很好,可是事儿并不会完全地按着他们的来,薛蟠让人拿着帖子送到了梅府,结果梅家人拒不相见。
薛蟠无法,打听到梅翰林今日休沐,便带着薛蝌冒昧上门了。将正要出门的梅翰林堵了个正着。
无奈之下,梅翰林只好将他兄弟二人迎了进去,倒是笑容满面,亲热无比,一口一个“贤侄”地叫着,薛蟠也只能感慨这些读书人的面皮之厚了。
寒暄了一阵子,那梅家的老二梅清却是依旧没出现,薛蟠也烦他在那里说些“之乎者也”掉书袋的话,便将茶盏放下,开门见山地道,
“梅大人,今儿我们兄弟二人冒昧拜访,却是为了我们家妹妹的退婚一事,我也知道梅清二公子上月才办了满月宴,与我家妹妹的婚事自是无法举行了,不知我妹妹的庚帖在哪里?劳烦梅大人了。”
梅翰林一怔,不过很快地反应过来了,挥挥手,等房中伺候的下人离去之后,清清嗓子,道,
“薛贤侄,我也知道这事儿是老夫不对,只是当初为了替家母冲喜,是以老二才仓促下成婚,却是对不住令妹了。只是梅薛两家一向交好,这退婚之事,却是万万不可呀!让我如何对得起逝去的薛老哥?”
“那依着梅大人之意,倒是该如何呢?还请明示!”
薛蟠皱着眉头,半晌之后,才说道。
“薛贤侄也知道,我家还有个老三,与令妹倒是年纪相当,你看可否?”
“呵呵……梅三公子?”
薛蟠竟是被气笑了,京中谁人不知这位梅三公子是庶子,被梅夫人养废了,成日里拈花惹草,流落楚楼青馆之地,上月与人争花魁,被南安王世子将腿差点打断,扔在了街上。梅家一个屁也不敢放地将儿子弄了回去,如今竟是妄想配他家妹妹,真是做梦!
“梅大人,梅二公子明年二月就要参加大比了,若是我拼着妹妹的名声不要,告他悔婚,另娶。您说他的前程还有多少?您的亲家王大人,是不是会有些什么想法呢?”
“你妹妹的名声自然比犬子金贵,我倒是不怕呢!”
梅翰林却也收了刚才的笑脸儿,沉着脸,压低了嗓子道,
“哈哈!好,这就好,那么我就等着你上门来求我了!我给你三日的功夫,三日后,若是我妹妹的庚帖还不送过来,我们再说话!”
“好走不送!”
梅翰林却是悠然自得地端起茶,呷了一口,不将这兄弟二人放在眼中。
薛蝌从梅家出来后,差点要气疯了!刚刚要不是哥哥一直使眼色,他就要动手揍那老家伙了!简直忒不是东西,枉父亲当年为救他一家子,奔波了许多!
“哥哥……”
薛蝌气呼呼地问道,显见地对薛蟠刚刚的行为有些不满。
“急什么?你放心,三日后,琴儿的庚帖定会送回来的。”
薛蟠却是气定神闲,并无刚刚的半点儿义愤之状,这梅家的为人,他早就知道的,他既然要上门了,自然是要做万全地准备了。
薛蝌却是半信半疑,只不过,他对京中一抹两眼黑,不如哥哥熟悉,只好听他的了,且等三日便是。
三日后,果然,梅翰林带着脸上的两道血檩子将宝琴的婚书送了回来,对于薛家,更是深恶痛绝,当场表明,日后薛梅两家,再无瓜葛。
薛蟠好脾气地将梅翰林送了出去,不置可否。再如何,薛梅两家都绝无交好的可能!
薛蝌甚是惊讶地看着自家哥哥,难不成哥哥是神算子不成?
“哥哥,这……”
“唔,其实说穿了,就是个小把戏。你们上京之后,我就找人调查了一番这梅家。你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猜不到,无非就是那些鸡毛蒜皮子的小事儿罢了!”
薛蝌摇摇头,对着哥哥道。
“确实是鸡毛蒜皮子的小事儿,却让我发现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儿,别看梅翰林在外面耀武扬威,吼三喝四的,其实他是个十分惧内的!他老婆是武将家的女儿,内宅手段又多,梅翰林是说也说不过他,打么,自然就是挨揍的性子了!”
“哥哥,你不会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收买了梅家一个婆子,将梅老爷要将琴儿许给他家老三的事儿告诉了梅夫人,又夸大了几分琴儿的嫁妆如何地丰厚,梅夫人一向厌恶庶子,如何会让他得了这等好处!再者,当初是梅大人悔婚的,他背着梅夫人替儿子换了婚事,虽然事后梅夫人将他揍了一通,却也无可奈何!”
“活该!就该再狠狠地揍他一回才好呢。”
薛蝌看着妹妹的庚帖和送来的定亲信物,咬牙切齿道。
“行了,你记着,此事了了,别再起波澜了,我们女方总归是吃亏些,这世道就是如此,也只能如此了。还有,若是不能彻底将对方打倒,那么就将你的那些憎恨收起来!”
“哥哥教训的是,我记下了。”
“唉,记下就好,其实别说你,就是我,也气,也恨,可又能怎么呢?只待日后罢!”
薛蟠叹了口气儿,这事儿也就只能这么着了。好在退亲了,若是梅家不退亲,又散播些流言蜚语,那么宝琴的一辈子就要毁了。
不过如今的忍气吞声,可不代表一辈子就要忍气吞声,总有空子,总有能报复的时候。如今的薛蟠可不是那个成日忐忑的小白了,在陈进升的教导下,成心要算计一个人,虽不能十成十,八成总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从没被人催更过
唔,其实感觉不是很好
第75章 皇帝赐婚
薛蟠赐婚
这好容易让母亲和妹妹安慰好了刚知道自己退婚的宝琴,薛家两兄弟长舒一口气,好在宝琴是个心宽的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
若不然,麻烦只怕大大的有。他们这些粗豪男儿哪里晓得宝琴的苦,日日以泪洗面,白天在人面前强撑着罢了。
薛王氏看着她日渐消瘦下去,想了好些法子,又带着散心,又去上香的,折腾了好两月之后,宝琴才算是放下了心中的郁郁不乐,又重新开朗起来了。只是到底心中藏了一段心事在怀,夜深人静之际,却是不得释怀。
薛府这里接到了桂花夏家的帖子,说是夏夫人要带着他家女儿金桂上门来拜会。
薛王氏正是百无聊赖之时,又因着薛蟠安排着自家堂弟读书之事,又要安排男女船只南下去接婶娘入京,也好让薛蝌兄妹能安心地居住在京中,不必在挂怀母亲。是以,他忙的一塌糊涂,却是不知道夏家来拜访的事儿,正好就在门口遇到了。
夏金桂听到了心上人的声音,却是小鹿撞怀,心情十分激越,可是想到他往日里的那些话,又黯然了几分。
薛蟠苦笑一声,让人将夏氏母女迎往内院儿,这古代可真是有好处的,至少他与夏金桂不用见面,否则多让人不自在。
薛蟠只得安排安排了一番,将手上的事儿都丢下,听的隔壁的林大人今儿在家,便拎着一壶的好酒,去了林家,倒是个赞避之意。
话说林如海与这薛蟠呢,之前是有些个人心思的,实在是这薛蟠对于林家似是有大图谋,让林如海甚是不自在,他年纪大了,只剩下一个女儿,孤单力弱的,难免多思多想些。即便黛玉说了宝姐姐是如何地亲切,怎么地与她情同姐妹,在林如海看来,这薛家就是个藏奸的,自己家只是一介皇商,这些人最爱钻营,自然知道与自己这等书香世家攀附上的好处。
更何况,这薛蟠在金陵的名声真真儿不怎么样呢。让林如海再如何地猜测他都不为过,只是彼时林家在维扬,这薛家在京中,两府又没有什么交际,彼此间久了,也不见薛家打发人上门来,林如海也只好将这一腔的心事放在心中,即便是女儿,都不曾吐露过。(..info好看的小说)
等到了京中,却不想,这样巧,两府就是邻居,这样的事儿让林如海更觉得薛家是有所图谋的,他只是一时忙碌,又兼养病,一时间腾不出手来料理这一摊子事儿。
也正好如此,否则,薛蟠怕是要头疼了。
林如海在京中会老友,忙着修补往日的那些旧交关系。这日,正巧地就来到了陈进升府上。他与陈进升的关系倒是很少有人晓的,虽久不联络,也是避嫌的意思。如今上皇退位,他二人的关系显露人前,倒也无碍了。
那日薛蟠在伺候自家老师吃茶喝酒,作画吟诗地消遣一二,就听管家说是林大人来了,陈进升急忙地带着薛蟠迎了出去。
见面后,彼此寒暄毕了,听了自家老友的介绍,这才晓得这薛蟠竟然是陈进升的弟子。当然,薛蟠的惊讶也是不少,但是他之前曾听老师说过了,自己与林如海是君子之交,虽有惊讶,但也还算淡然。
只是大名鼎鼎地林妹妹的父亲,一向都被后人猜测为顶顶痴情的巡盐御史就站在自己面前,薛蟠倒也有些好奇呢。
趁着老师与林如海的相互打趣,下人又是重整杯碟之际,薛蟠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位林大人。林如海如何能不察觉到他的目光呢?只当做不知罢了。且薛蟠并无恶意,只是单纯地好奇罢了。
这日,林如海与陈进升二人算是大醉而罢,薛蟠只得任命地指挥下人与自己一起将这两位料理干净了,安置好了,这才离开。
既然是陈进升的弟子,林如海的怀疑之心便减了三分。第二日,吃过清淡地粥饭之后,林如海便详细地问起了薛蟠的事儿,陈进升自然知道他的心病,也不管这其中的四五六,就将薛蟠的事儿一咕噜地都告诉了林如海,且把他之前替林如海换的的保命符之事让薛蟠出面料理都一一地说了,林如海自嘲道,
“这在江南待的久了,难免疑神疑鬼,还望你见谅!”
“行了,蟠儿是个好孩子,你们这些当官的,疑心病甚重,我还能不知了!你且放心,蟠儿对你林家,可没有什么好图谋的!”
对于陈进升的嘲笑,林如海也只能苦笑,实在是自己理亏在先,倒是委屈了人家,日后再补上这份情就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可别多事儿,蟠儿不放在心上的,你若是太过热情,蟠儿还担心你有什么图谋呢。”
陈进升自是看出了林如海的心思,当然,这是他不遮掩之故,便打趣道。
“成,听你的,若是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你开口就是了。”
“知道了,看你这样婆婆妈妈地,真没有二十年前,风采过人的探花郎的半点儿气度了。糟老头子一个!”
陈进升却是丁点儿不留情面地嘲笑道。林如海对着老友这话,也只能苦笑,还能如何呢?官场磨人,哪里能知道其中的凶险呢?
如今,他倒是羡慕当初老友不入官场的明智之举了,只是那时候,自己一心要振兴林府,如何肯听人劝呢?
没想到家族没振兴,倒是弄断了传承,如今自己只有这样一根独苗苗儿,还是个女儿。林如海心中即使再如何疼爱黛玉,心中也不是没有遗憾的。
只是如今,又能如何呢?自己年过半百,又命中无子,这天意却不是自己这等凡人能强求的。只希望自己过世之后,黛玉能过的好就是了。
陈进升虽不十分知道他的心事,倒也有八分了,当下便笑着劝道,
“你却是迂了,这女儿家又如何?等日后你女儿出嫁了,自是让其中一子承续你林家便是了!或者坐产招夫,找个上门女婿,倒也成啊!”
“嘿,我如何不知道呢?终究意难平罢了。”
林如海自嘲一笑,二人便停了这个话题,这些俗事儿,却是败兴的很。二人便换了话题,又开始推杯换盏了。
自此之后,薛蟠与林如海也有过偶遇,不过也只是行晚辈礼,便告辞了。从不往上靠,也不见讨要什么好处的,这让林如海甚是不好意思,自己果然是太过……,自此,倒是更加和蔼了,只是薛蟠却谨记着老师的教导,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地关系。
两人慢慢相交,倒是颇为投契,能说的上话儿,林如海想起自己殇了那个孩子,若是还活着,是不是也这般能干,不对,定比薛蟠能干许多。倒是有了那么一两分的移情作用了,对着薛蟠倒真的是当成晚辈了。
薛蟠对于林家并没有什么图谋的,虽然林如海表达的都是善意,但是他哪里能吃的准,这人什么时候会不会翻脸,还是君子之交好了。
不过因着两家的邻居关系,倒是比别家亲厚些罢了。
瞧着薛蟠来了,又带着好酒,林如海倒也欢喜,让下人整治了几个佐酒的小菜,二人便在书房谈笑风生。林如海也不问他为何来,薛蟠自是不会说自己是来躲人的,一直将那一小坛子的莲花白喝完了,这就散了。
薛蟠从对角门儿进了自家,问起了今儿来的亲戚走了没有之类的闲话,管家自是答了,他便自去歇息不提。
这夏家自是知道薛家没有提亲的意思,也不由地有些懊恼,自家女儿生的花容月貌,又有百万家资,这薛家如今没落了,还这般不识金镶玉,倒也真该没落!
夏太太甚是不忿,金桂自也伤心,虽然念头还是没放下,但也在自家母亲的劝解下,好歹地转移了些子心思。
薛王氏虽然也得意自家儿子受欢迎,可是这夏家,她确实觉得有些不美的,商家的女儿,虽然相貌好,又能干,可出身不好,又有什么用呢?
说起儿子的婚事,如今薛王氏更愁了,女儿嫁的好,她的眼光更高了,只觉得自家儿子就是做个驸马,娶个公主也是能的。
只是那些世家如何看的上薛家,即便如今薛蟠是不错,但是底蕴不足,这是硬伤,怎么能将女儿许配与他,即便是庶女,人家都不愿意,更何况是嫡女呢
薛家发愁儿子的婚事,林家发愁黛玉的婚事,两家却是从没想过要凑合到一起,绝对不是一路人。
不想,一道圣旨,将黛玉许配给了薛蟠!简直就是惊天霹雳,林家与薛府都是惊讶不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陈进升所为?林如海满面喜色地送走了来传旨的天使,心中揣测道。
就是薛蟠,也觉得是自家老师所为,否则,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又能这样巧合呢?
可谁知,去了书院,问了自家老师之后,陈进升却是一脸地茫然,他哪里会管这样的闲事呢?
林如海也打发人来问了,陈进升自然是满口地否认!这媒人可不是好做的,他才不胡乱管这些闲事呢。
其实这是谁做的呢?正是宫里的元妃娘娘,元春的作为!
她因着肚子里的龙胎,如今风头无两,皇帝亦是颇为重视这一胎,实在是因着这是自他登基之后宫里有的第一个孩子。
对着元春,皇帝倒是也没了之前那么厌恶了,也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太医说了,是个小皇子。
元春极有远见,晓得自家的短处,朝中无人,因着种种缘故,本是自己助力的薛家与林家如今又都与自家不亲,在王夫人的怂恿下,一时间,元春便出了这个昏招!
将薛林两家绑在一起,日后也该感激自己一二,前朝稍微有个耳朵也成啊!
听着王夫人的洋洋得意地说着皇上如今多么宠爱元春,她一相求,皇上便赐婚了之类的话。
薛王氏虽然心中有些不喜,但是也只能陪着笑,这婚事是皇帝老爷钦赐的,自然该是欢喜万分的,只是到底沾上了贾府的光,是为不美!
林如海的消息渠道自然更畅通,他阴沉着脸,在书房半晌之后,这才重新带着笑脸儿走了出来。
虽然这贾妃不怎么地,可单纯来看,这薛蟠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女婿,当然,这会子,林如海觉得薛蟠是各种的讨厌了,他的女儿,岂是他能配的起的。
至于两府的下人,捧着丰厚的赏钱,笑的合不拢嘴。薛蝌与宝琴自是恭喜了伯娘与哥哥一回,宝琴曾见过黛玉,对于这位林姐姐,自是欢喜不已,她当然高兴,自己有这样一位神仙似的嫂子!
薛王氏心中却有另一番心思,这位林姑娘的身体太过单薄了,却是不美!
只是皇帝下旨了,两家再有多么多的心思,也只能欢欢喜喜地操办起来。薛蟠一直晕晕乎乎地反应不过来,这林妹妹真的是自己的未来妻子了?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时间来整理心思,各处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当然,隔壁的林府亦是热闹不已。
直忙了个昏天暗地,这才送走了前来贺喜的人等。薛蟠还在头疼,却不想,更头疼的事儿还在后面呢!听了管家打发人传的话,他更是不爽了!预知后事,且听下回。
作者有话要说:算不算炸弹?
第76章 宝玉VS薛蟠
薛蟠听闻宝玉来了,自是晓得他的来意。不过,对于薛蟠来说,这会子也有些烦躁地,又累又有些忐忑地,宝玉在这个关头,却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可宝玉又如何会来这府上呢?他的消息何时这样灵通了?贾府那些人都在干嘛?竟然不将他家的祖宗看好了!
“行了,先将他带到书房,等我换身衣裳,然后再去见他。”
宝玉这会子正烦乱地走来走去,林姑父家他进不去,也只好来薛大哥这里了,就薛大哥这样的,如何能配的上林妹妹?他一定要说服薛大哥,让他别,别什么其实他也没想好。他知道的,这门亲事是皇帝钦赐的,他如何反对其实也没用的。只是一腔地不甘心让他来了这里。
王夫人正在与贾母炫耀自己让宫里的娘娘促成了薛林两家的事儿,可见皇帝有多宠爱元春。再者,如今元春怀着身孕,又圣宠在身,日后这府里的荣华再是不缺的了。
贾母却是气的手抖脚酸,这样短视的妇人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她是荣国府的当家主母!
虽然她也觉得元春受宠是件好事儿,可是皇帝怎么会任由一届妇人来左右呢?她心中觉得,怕是林如海的分量吧,这皇上才会赐婚。再者,这薛家的哥儿可是个白身,自己的黛玉嫁给他,倒是委屈了黛玉!
这薛林两家本来就与贾府不亲近,如今即便是元春促成了这门亲事。可是,若是他们两府不领情,贾府难道不是空篮子打水么?
若是将黛玉嫁进来,就有林如海这个妥当地助力了,王氏即便是再不喜欢黛玉,也不该不顾自己儿子的前程啊!
“老太太,你说,娘娘如今这样受宠,等日后了给宝玉找个更好的世家女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么?”
王夫人听了贾母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谁家有林家的百万家资?谁家有林家在士林中的声望?林家又没有其他子嗣了,日后这一切还不是宝玉的,你怎么能那么蠢?”
贾母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info)
“老太太教训的是,可我是宝玉的娘,难道还会害了他吗?林家虽好,可是除了黛玉之外也没个别的助力,这是其一。可最重要的是黛玉的身子那样弱,日后真的能替宝玉打理内宅,生儿育女么这其实是最主要的,老太太好歹也体谅我的一番苦心。”
王夫人颇是委屈地辩解道。她一生这三个儿女,长子去的早,女儿和宝玉都是养在老太太身边的,她这个做娘的就是想孩子了,也不能轻易地将他们带回去一解思念。如今眼看着宝玉都十四五了,他的婚事儿难道也要由老太太把持么?自己想要选一个贴心的儿媳妇又有什么不对呢?错过了宝钗那样的好孩子,又丢了薛府的资产,已经让她甚是气愤了。
王夫人越想越委屈,竟是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贾母一怔,盯了她半晌,叹了口气,让她回去了。
邢夫人自是也能得到消息,便兴冲冲地带着婆子来荣庆堂,想贾母道贺,可是贾母正在气头上,哪里能听她的聒噪,冷眼打发了!让邢夫人讨了个没趣!
在屋外偷听到这一切的宝玉自然忍不住了,当下让焙茗备马,自己要去林家问个清楚,难道林妹妹真的忘记了与自己的情谊么?
自林家上京之后,他已经求肯了无数次,想要让老祖宗将林妹妹接回来,可是每次老太太都不允。他来林家拜访,可是林妹妹总是不在家,在郊外的庄子上照顾姑父,他唯有怅然而归。
可是这次,元大姐姐竟然求皇上将林妹妹许配给了薛大哥,他那样的人物如何能配上出尘飘逸的林妹妹呢?
他在林家门口纠缠了半日后,也只是见到了林如海。在长辈面前,他倒也不敢造次,乖乖地请安问好之后,就被林如海问了几句诗书,然后打发了。
要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要问的事情也没有问清楚,宝玉如何能甘心呢?在焙茗的挑唆下,宝玉想起了薛家,便掉头到了林府的邻居,薛蟠家!
就有了开头的这一幕,薛蟠换了一身月白常服,便来到了前厅,看着宝玉焦躁地走来走去,他换上了日常的笑容,倒是有几分地飘逸过人的形状。
可这一切,却是让宝玉觉得碍眼极了。不过这会子,宝玉还是耐着性子,与他见礼。
“薛大哥,我这次来是……”
“宝兄弟,我们兄弟也是好久未见了,我已经吩咐管家去准备些酒菜了,你若是没什么紧要的事儿,那我们便边吃边聊吧!”
“不是……”
宝玉还要说些什么,薛蟠却是已经转身去了花厅,宝玉叹口气,也只好无奈跟上了。薛大哥这样的武断,日后林妹妹怕是更要受气了!
薛家的吃食一向都是清淡为要的,当然,这也是薛蟠换了做淮扬菜的厨子之后才改变了家里的口味儿。
宝玉与薛蟠吃喝了一通之后,宝玉便迫不及地道,
“薛大哥,我来是有一事相求的。”
“宝兄弟,请讲。”
薛蟠也是放下了酒杯,就想听听这位神瑛侍者能说出些什么天翻地覆的话来。
“希望你日后好好地待林妹妹,这是她的帕子,麻烦你帮我还给她!”
“宝玉,你是以什么立场来的?再者,你拿着这样一块帕子来,是想要告诉我些什么呢?”
“我,我么?只是她的表哥罢了。”
宝玉沉默了片刻后,颇为失落地说道。
“表哥?你若是真的将林姑娘放在心上,替她着想的话,就不会这样鲁莽地找上门来了,我是你的表兄,又晓得你是个赤忱的性子,自是不会想差了,若是别人呢?你拿着一块旧帕子,让人以为林姑娘品性有亏的话,却该如何呢?”
薛蟠耐着性子道。
“我与林妹妹清清白白,我就知道这世人都是庸俗无聊的!”
“是啊,世人都庸俗无聊,可我们就活在这世上,你能躲避的吗?”
薛蟠继续道。
“躲避不了,别说躲避这世道了,就是在家里,我也做不得主,天天儿地被圈在家里,稍有动静就有人知道,不是这个拦就是那个劝的,能说不能行的,就是几个钱,也不是能由着我的性子就能使的。林妹妹如今不想着我,不念着我也是应该的!”
宝玉情绪激动下又多吃了几杯酒,这会子便有几分醉了,嘴巴上便有些控制不住了,说了些子一直藏在心底的话语。薛蟠听了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宝玉一直就是这样天真烂漫的性子,再说些什么道理,他也不会听的,也不大狠劝,只劝着吃菜喝酒。
宝玉也是心中装着事儿,不大一阵子,便喝醉了。焙茗几个看着宝玉醉成这样,对着薛大爷心中都有些意见,却也不敢狠耽误,将宝玉架上车,轻手轻脚地回去了。
也不敢惊动其他人,只偷摸地从角门进去了,袭人早早地就打发人在门口守着,看宝玉成这样,咒骂了几句陪着他出门的小子们,带着他进去洗漱了,就怕老太太与太太打发人来问,到时候若是发现了宝玉的模样又担心,便很快地收拾一番睡了。
宝玉喝了闷酒,回来后又见风了,当晚便是上吐下泻,闹腾了半日,还哪里能瞒的过老太太,太太。很快便闹腾的府里上下,各处人等都安生不得,请了王太医之后,看着他吃了又安歇下来了。
这才想起来追究责任,焙茗几个小子在几位主子的目光中,躲躲闪闪了半日后,才吞吞吐吐地说是他去了林府和薛府,又在薛家吃了酒的事儿。
贾母与王夫人二人自是晓得自家天魔星的心事儿,相顾一叹,便将这几个小子罚了一通,严令他们日后不许带着宝玉淘气,这才让他们下去了。
焙茗只怕这次有一顿打了,还好老太太,太太仁慈,自己逃过一劫。
既然这亲事儿是皇帝钦赐的,那么薛林两家便也只能好好操办了,薛蟠心中总觉得有些别扭,看见众人兴高采烈地准备这,准备那的,反而自己是个闲人了。
薛蝌也觉得自家哥哥有些不对劲儿,只当他是害羞不好意思罢了,便在婶娘的调配下,将大部分跑腿儿的事儿揽了过来。小定礼可真是不容小觑,尤其是皇家赐婚,多荣耀的事儿。
林如海与薛蟠二人去宫里谢恩,这赐婚的事儿一向都是宫里的太后,皇后娘娘该做的,这次人人都说贤德妃好大的面子,竟然能劳动皇上替他家的亲眷赐婚,倒是让之前林家与贾家不合的消息冲散了些。听着众位的恭贺,林如海也只能僵着笑脸儿,与众人寒暄。
薛蟠跟在林如海身边儿,也不说话,只一副腼腆的样子,让大家歇息了打趣的心思。
林如海只觉得这小子奸猾的很,实在非女儿良配。
谢恩之后,两家便开始商量文定的日子了,薛蟠无父,便委托了陈进升去替自己周全。
自己的小弟子要成亲了,娶的又是自己老友的女儿,陈进升自然是欣喜的,便也不推辞,接了这个活计。
林如海看着笑的眼不见牙的陈进升,气不打一处来,复又觉得自己好笑,便迎了进去。
看着这几个日字,林如海都觉得太过近了些,自家女儿才十三,还小呢,着急什么呢?
“也只是定下来罢了,又不是立即迎亲的,你不舍个什么劲儿呢?”
陈进升虽然没有女儿,但也晓得他的一番心思,便劝解道。
林如海苦笑一番,道,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只是人伦天性,不忍罢了!薛蟠这臭小子,可恨!”
“关蟠儿什么事儿呢?你可别胡乱责怪我的弟子,蟠儿真真儿是个好孩子,你日后就知道了。那件事儿,我也会替你说清楚的。你放心便是了!”
两家便选了八月的日子,秋后,又不热,也吉利,林如海也只好同意了。
第77章 黛玉小定
黛玉小定
“老师,你的意思是?”
“对,这是你岳父的一个念头,你若是能答应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
“呃,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那就成了,日后林家也算是能承续下去了。再者,即便是继承了林家,那也是你的儿子,你可不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陈进升担心薛蟠胡思乱想,便打了预防针。
“没有,我不会那样想的。”
只是一个孩子随着母亲姓罢了,这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只是一时想到自己要成家了,日后会有孩子,总觉得甚是别扭,不好意思罢了。
到目前,薛蟠还没有做好成亲的准备,更何况他要娶的是林妹妹!这简直就是在做梦一般。
林家小定这日,来的自然都是林如海的至交,以及上司下属的,自是一番热闹。看着薛家准备的这样精致的小定礼,倒也算是勉强。不过很多人都在心中酸两句,“只有几个臭钱罢了,再如何,嫁到商户人家,又有什么好呢。”
贾母今日亦是到了,自两府闹翻之后,林如海也没想着要请她来观礼,只是这是黛玉的一番心愿,看着黛玉求肯的模样,林如海便答应了。
接到帖子的贾府自然觉得欣慰,又觉得这是林家的修好之意,哪里晓得只是黛玉的想法呢。便又有几分得意之感,可贾母走觉得事儿不是这样简单。不过能看着黛玉的小定礼,在人前做出一副亲近的模样,她也就满足了。
只是想到在家中的宝玉,贾母与王夫人二人都是心中长叹,自那日起,宝玉便是一副恹恹的形状,成日里饭也不好好吃,书也不好好读,那位青花书院荐过来的先生已经抱怨了好几回了,对着宝玉这样三天两头旷工的行为甚是不满,贾母让人送了重礼,这才封住了他的嘴。
宝玉心中颇不是滋味儿,他对于薛大哥娶林妹妹一事,一直不能接受,可是也没有改变的法子,便只能这样麻痹自己,将五官封笔,对外事不闻不问。
贾母带着两个儿媳妇,王熙凤来了林家,看着这么多的诰命夫人,林如海又请了自己密友的妻子来主持内宅,众人对于林家没有请贾家来主持这事儿,悉悉索索地说个不停,又是指指点点,又是窃窃私语,让贾家几位都不是滋味儿。
好在不一阵子,雪雁便来请贾府的诸位。贾母便带着众位进了内室,黛玉这是自南下之后第一次见到贾家的众人,看着贾母的头发又白了许多,苍老了许多的模样,念起了往日里外祖母的慈爱,众姐妹的和睦,便眼泪簌簌,忍不住地掉落。
贾母看着风采比往日更胜的黛玉,有八分的女儿的轮廓,想起了女儿,她也伤感,两位搂在一起,痛哭流涕一番,即便是王夫人,亦觉得心酸,用帕子拭泪。
在这样大好的日子里,哭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众人便劝着她二人收了泪,贾母将贴身收着的一个盒子拿了出来,交到了黛玉手上,
“这是我的嫁妆,我祖母为我准备的。今日,我就交到我的玉儿手上,望你日后能好好过日子。”
“多谢外祖母了。”
黛玉本要推辞,可是看着贾母不赞同的模样,便咽下了推辞之语,收了下来。
黛玉磕头谢过了贾母往日的照顾之后,算是全了这一份情意。
小定既然过了,薛林两家自是更亲密了,林家自是忙碌地女儿准备嫁妆,薛家也不是能闲着的,薛蟠的院子也要改造一番,家里该准备的东西也要准备起来了。
薛蝌只觉得纷纷乱乱,恰好他母亲到了京中,薛蟠便托了人,请了位擅治肺病的太医,替婶娘诊治,那太医却说,
“这位夫人实在是被耽搁了,要是再早个两年,倒是还能控制,如今,怕是不行了,最多也只有一年的功夫了,请薛公子早日做准备吧!”
“这,还麻烦太医能多想想办法吧!”
薛蝌忍不住地求肯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唉,抱歉了,老夫无能为力了!”
薛蟠兄弟二人也没法子,好好地送走了太医之后,就是薛蟠都有几分不好受,更遑论薛蝌了。看着弟弟沮丧着脸,他拍拍肩膀,劝道,
“婶娘如今最想要看到的便是你们兄妹二人有个好前途,好归宿,你好好用功,等明年大比之后,考取个好名次,也算是安慰了。至于宝琴,我们再慢慢寻摸一门好人家便是了。”
“哥哥,我知道的,可是心中还是好难过啊!”
“难过都是人之常情,你要好好挺住,身为男儿,自是要有一份担当的,你说是吗?”
“我知道了,哥哥。”
薛蝌重点点头,日后更加刻苦了,想着要争一口气。日后就算是宝琴出嫁了,也有个撑腰的。
薛蟠的日子便平静下来了。不过贾府却是很不平静。
宝玉自那日起,提不起精神,众人不管是怎么劝,怎么说,他都不理人,到后来,竟是有几分疯疯傻傻地了,盯着谁都要喊林妹妹。让贾府众人吓了个半死。
再后来,还是王熙凤机灵,让伺候过黛玉的紫鹃过来照顾黛玉,倒也见效,紫鹃在身边儿,宝玉竟是清明起来了,虽然还有些恹恹的,可好过半死不活的模样。
要说这宝玉,其实道理心中都明白,可总觉得心中少了什么,打不起精神,看着老祖宗、太太这样,心中也不好受。后来紫鹃到了身边,总觉得有了几分寄托,便将那份心思稍微地放下了些。
紫鹃自从林家送回来后,便是各种不如意,便是家中母兄,都觉得她是个不中用的,这才没让林姑娘留在身边,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那些事儿,如何能说的出口。
以往她也是老太太房里的二等丫头,如今老太太屋里还哪里有她的缺儿,人人之前看在她是副小姐的份上,让着她三分,如今却都是糟践她的,贾家的下人有多尖酸刻薄,如今紫鹃算是体会到了。
外加上母兄的家人的挑刺,越发地让紫鹃心中不好受,如今一朝受到宝玉的重视,她自然抓紧了这个好机会,即便是不会想着给宝玉做姨娘,但也要与袭人争争这第一人来坐坐。
贾母与王夫人看着宝玉好了起来,也放下了担着的心,对于紫鹃,倒是重视了几分,时常有赏赐,很快她便与袭人平起平坐了,至于晴雯么,这块爆碳性子,本就与袭人不和,如今又来了个紫鹃,她倒是也不买紫鹃的情,对她十分地看不上,三人很快就鼎足而立了。
当然,当着宝玉的面儿自然是好姐妹,欢喜地叫着,再加上一个争强好胜,心气儿高的晴雯,宝玉房里竟是比往日里更热闹了十分。
对于丫头之间的这些争风吃醋的事儿,宝玉自是不会发现的,即便是发现了,依着他的性子也是好生相劝的,其实就是惹的众人以为他偏着对头,斗的越发地不可收拾了。
等薛蟠终于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是半月后了,淡定下来的薛蟠便开始想法子与黛玉熟识起来了。
总之便是送些日常女孩子家用的胭脂水粉这些,林如海对这些事儿自然甚是清楚,只是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他还想着薛蟠日后对自家女儿能多上心便多上心的,自然让管家等人为他二人大开方便之门。
黛玉第一次接到薛蟠送来的东西时,暗暗将那人骂了个半死,也不大理会,雪雁等人还指望着姑娘能写个一言半语地送给薛大爷呢,结果黛玉却是故作淡定地打发了下人,让她们失望不已。
薛蟠送了几次之后,因着他这次忙,便已是往后拖了几天,黛玉在林家却是有些失落,又有些担心,只觉得一腔的心事似是在油煎一般,无处安放。
这天半夜,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日后,方在四更天睡。一大早地又早早地起了,眼圈儿就有些浮肿,她又不想惊动太多人,便让雪雁几个丫头打了帕子,敷了好一阵子,这才罢休。亲近的几人自是其中的缘故,只是都不敢在黛玉面前提罢了。
早饭完毕没一阵子,就看到管事娘子拿着一大盒子的东西进来了,
“姑娘,薛家送来的。”
“放下吧,什么东西,值得柳嫂子你巴巴儿地送一趟,打发个小丫头拿进来便是了。”
黛玉斜靠在美人榻上念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淡淡地道。
“姑娘说的是,日后再送来的东西,那奴婢便让小丫头送进来了,省的姑娘不想见到我们!”
“柳嫂子这是什么话?你时常进来,和我说说话,我也是欢迎的。”
黛玉在她揶揄的目光中嗔道。
“好,奴婢这边走了,不打扰姑娘了。”
说完果真退了出去,很快,内室的几个丫头嬷嬷地也去了外间,黛玉烦躁地看了一眼那颇为精致地盒子,赌气转过身去,继续看她的书了。
这回,却是无论如何地都看不进去了,便起来,圾上鞋子,走到了桌子旁,打开了那盒子,入目的便是一个颇为精致的小棋盘,黛玉见猎心喜,又打开了那小棋盒,捻起一枚,却发现与棋盘一样,都是上好的白玉的。倒是觉得这人总算是送对了一回,往日里送的那些罗帕,胭脂水粉的,她很多都是用不上的。
这幅棋子小巧玲珑,倒是个好东西。当下,心中的郁气便散了几分,继续翻检薛蟠送来的东西,除了基本书局出的新书外,倒是让她翻着了一样儿好东西。
薛蟠将自己的生平家中详情用漫画形式详细地画了出来,却是成功将黛玉吸引住了,情不自禁地翻开了下一页……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第78章 宝钗怀孕
黛玉因着薛蟠的一本子漫画家史,成功地消了气儿,看着这样的事儿,也来了兴致,便研磨提笔,在每一页上都题诗,尽显才女本色。日后,这也算是他夫妻二人的一向乐趣了。薛蟠作画,黛玉题诗,算是闺房之乐了。
黛玉这里兴致勃勃,薛家也是喜事连连,这儿子刚定亲,又是皇帝钦赐的婚约,虽然薛蝌的母亲病情没法子医治了,也影响不了多少薛王氏的好心情。
这日,她正与自家弟妹和宝琴心满意得地提着等薛蟠成亲时,该如何如何准备呢,就听到了下人道,
“太太,姑娘打发人来了。”
薛王氏只当女儿又送东西来的,也不大在意,便让人进来了。众人望着满脸喜色地青雀,如今唤作来福家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薛王氏心中隐隐有个念头,但是不敢肯定,就听来福家的道,
“太太,咱们家姑娘有了身孕了,特地打发我回来给太太和大爷报喜来的。”
“这是真的?”
薛王氏自是欢喜地站了起来,忙不迭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只是一月有余,姑娘不想太过张扬,可姑爷已经欢喜地到处说了,姑娘便打发奴婢来家里报喜,说是想吃家里的野鸭子汤了,那边儿府里做的总不是家里的这个味儿,所以奴婢也算是身兼数职了。”
“好好,想吃什么,尽管打发人来拿,我这就吩咐厨下,让她们做去,让你主子好好养着。我明儿便过去看她。”
当即就有机灵的婆子下人的跑去吩咐厨房准备野鸭子汤了,这可是个细致活儿,不是立时就能得的,趁着这个空闲儿功夫,又让厨房准备了些子往日里姑娘在家时爱吃的几样儿小吃之类的。
薛蟠散学后,却是被贾兰给拦住了,
“兰儿,可是有事儿?”
他对着这个孩子总有一份儿的偏爱,性子又柔和,成绩又好,难得的是他是贾府那样的地方出来的,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
“表叔,我想参加乡试,您觉得如何?”
“兰儿,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依着你的水平,虽然勉强能过,但也不是能十拿九稳的,如果你是想要与你那几位师兄攀比,却是大可不必,你的年纪还小,揠苗助长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
说到后面,薛蟠竟然有几分严厉的意思了,贾兰低头沉默了半日之后,却是带着一丝哽咽地道,
“表叔,我只是想尽快地强大起来,不让我母亲再被人欺负罢了!”
“兰儿,发生了什么事儿?即便你母亲再如何,府里不是还有老太太照看一二么?”
薛蟠极为惊讶地问道,这李纨一向都是安时守分的,为人又低调,却是想不出来她能守什么罪,难不成是王夫人?
“祖母今日让府里众位姑姑为宝叔抄经祈福,就是我母亲,也被分派了好几大卷,成日里抄个不停,就是晚上,也要时常地折腾到半夜才能睡下。”
“这却是为何?难道宝玉他又有什么不好?”
“哪里不好了,成日里为了躲避府里的坐馆先生,装病罢了,偏老祖宗和祖母深信不疑,又偏听了马道婆那个蠢货的挑唆,非说是让府里众位为他抄经祈福,是以便有了这一档子的事儿!”
“你既然知道罪魁祸首是谁,那自然就能解决了。再者,你母亲忍气吞声,为的是谁,你自己也知道,如何还要这样勉强自己,让你母亲再为你担心呢?”
“我手上又没人,又没钱,能奈何马道婆么?”
贾兰却是低沉地道,小模样儿极为可怜。薛蟠心下一叹,便接话道,
“这马道婆的事儿我来处置就是了,你放心吧,安心地读书,可好?”
“多谢表叔了!兰儿感激不尽。”
目送着贾兰远去地背影,薛蟠眼睛微微一眯,心下叹了口气。远去地贾兰却是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这次轻巧地利用了薛蟠一回,颇为得意,以他才9岁的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其实也不差了,薛蟠虽然能看出来些行迹,但也没有拆穿他的必要,便应了下来。
这些事儿自是没有必要他出面或者薛家出面,胡乱找了个借口,去五城兵马司去报了案,又打发人去告诉了自家师兄一身儿,这事儿,薛蟠便不管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没过几日,就听到人说,五城兵马司受到了皇帝的嘉奖,马钰由此品级升了一级。虽没调职,但是也甚是让人眼热。
马钰带着自家弟弟与薛蟠一聚,算是谢过他送了一场功劳与自己,再者就是自家弟弟当爹了,也是喜事一桩,自是要庆祝一番了。
“喔?果真?那她的身子可还好?”
薛蟠听闻自家妹妹有了身子,先是高兴,接着就是担心了,宝钗如今才多大,这么早有身孕,对母体可是十分地不好!
“大哥放心,娘子她的身体很好,太医诊过脉后,也说了没什么大碍的。”
“那便好了。倒是还没恭喜你!”
薛蟠的心事却不能对着这两兄弟说,也只能暂时放下了。想着回府之后去找找府里供奉的大夫,问问再说吧。
剩下的事儿自然便是些吃吃喝喝的事儿了,可两位主角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马钰也不耐烦,便尽兴而散了。
薛蟠回府之后,与崔大夫细细地说了他担心的事儿之后便放下心了,这些事儿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做的,自己再怎么担忧也没法子不是。
这日,他第一次接到了黛玉让人送过来的东西,虽然是一首调侃的小诗,可薛蟠也很高兴,这有了第一次,便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看着黛玉的簪花小楷,他想起了往日里自己曾收到过一本帖子,便是卫夫人的,正好可以下次一起送给黛玉。
宝钗看着母亲又来看自己了,自然高兴,可是又觉得这样的自己似乎太过矫情了。
“行了,你躺着吧。我是你母亲,还客套什么呢?”
薛王氏看着宝钗要起身,急忙道。
“妈,你这样来的频繁,人家会不会说我……”
“说什么?这府里就你小俩口,如今你又有了身子,正是金贵的时候,谁还能说什么呢?”
“妈……”
宝钗有些不依地道。
“行了,好好地躺着吧,你哥哥如今比我还紧张呢,一日问好几回,又折腾了这许多的吃食用度的,你可要好好地补补,如今一个吃,两个补的。”
薛王氏说这话儿,旁边的丫头就将食盒里的汤断了出来,宝钗皱着眉头道,
“可别再让我喝那些油腻腻地东西了。”
宝钗皱着眉头道,如今她听见汤就觉得烦,成天被人逼着喝鸡汤,骨头汤的实在是烦透了!
她这一胎虽是头胎,但是还算轻松,或是因着月份小,竟是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不想喝那些油腻腻地东西。
“你放心,谁还能逼你不成了,这是你哥哥听说你不耐油腻之后,特地翻书翻出来的古方,丁点儿不腻,满口地鲜香,说是对孕妇最好不过了,你只尝尝,便晓得了。”
宝钗听了这话,倒是来了兴致,端起了那小碗儿,果然一点儿都不腻,满口都觉得香。
薛王氏看着宝钗喝的香,也甚是高兴,女儿身子骨好,孩子也康健,如今就等着瓜熟蒂落便是了。
宝钗看着母亲使眼色,便晓得她有话要说,便将屋子里的下人婆子都指使了出去,看着薛王氏,
“如今你有了身子,不能伺候姑爷,有没有想过给姑爷放个房里人?你主动些可比他主动开口要好呢。”
“妈你放心吧。他说了,这一辈子都守着我过,不让人再和他姨娘那样。”
宝钗有几分扭捏,又有几分得意地道。任是谁家相公这样情深意重,都要得意几分的,当然了,他是不知道薛蟠前前后后为了这事儿找了马武几回,明示暗示地说了多少多少。
再加上马武的姨娘正好闹腾不休,再听了大舅兄的这些话,他便对着宝钗允下了这个承诺。当然,宝钗的容貌品性也是影响马武的缘由之一,再者她丰厚的嫁妆也不能不说没影响。
薛王氏虽然想说些“男人的承诺靠不住,还是要小心提防”之类的话语,但是看着自家女儿那样高兴,便压下了到嘴边儿的话。
也罢,如今宝钗还怀着身子呢,说那些有什么意思呢?当然,宝钗其实心中还是有数的,对于自己身边儿的丫头都是有防范地,早早说了将她们嫁出去做正头娘子,如果有什么非分念头,自是有法子整治她们。
宝钗身边儿的丫头自然知道自家姑娘的手段,一个个信誓旦旦地表了衷心,宝钗对于这些不置可否,直让宫里出来的那位嬷嬷盯紧了这府里那些妖妖绕绕地丫头,省的她们钻了空子,那时候自己再后悔可就晚了,这叫未雨绸缪!
哥哥给了她一些人,都安插在这府里,虽不是紧要的地方,可好歹不让自己两眼一抹黑,这便很好了。
以她的手段,自然能经营好自己的生活,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哥哥的一腔心血。
宝钗想到自家哥哥,甚是感激。若不是他在前面撑着,自己如何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嫁的有情郎,如今她只盼着肚子里的这一胎是个男孩子,想到两位嫂子都是女儿,她想生儿子的心更迫切了几分。
“你哥哥把煲汤的厨子送了过来,这是她一家子的卖身契,你收好了,往后想吃什么,便打发她去弄,这位是个能放心的。”
“妈,你多心了,在自己府里,我还控制不住几个下人,那可真是太没用了,你放心吧。虽然有些事主宅送来的,可都算老实,没那些蛰蛰蝎蝎的事儿。”
“我自是放心你的,就想给你提个醒儿罢了。”
“我何尝不知呢,妈,我又饿了,你今晚留在府里陪我,可好?”
“好,只怕姑爷有意见呀!”
“才不会呢,我打发他去咱们家里去找哥哥好了!”
薛王氏看着娇俏地女儿,甚是满意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娃儿最近添了个新毛病
“妈妈,哄哄^”
然后他自己各种玩的嗨,拉着我的手不让码字!
还笑嘻嘻地对着我说
“妈妈,码字儿!码字儿!”
(请注意,儿化音的应用)
第79章 宝钗生产
薛蝌考试
就在薛蝌准备考试,薛蟠自是各种讨好熟悉未婚妻的空档中,时间飞逝而去,转眼儿就到了年底,宝钗如今已经是八个月的大肚子,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看的人心惊胆战,只将她当成易碎品一般对待。(..info)
要过年了,虽说宝钗已经嫁了出去,一家人也不算是团圆了。可薛蝌一家三口如今都在京中,薛王氏母子俩也并不孤单,倒是更比往日热闹了一番。
薛蟠带着薛蝌让人打开了京中后院儿的宗祠,两兄弟带着下人打发收拾,忙个不停,这几年都是薛蟠一个人准备的,如今有了个能帮忙的薛蝌,让薛蟠一下子觉得不同了,感觉担子都轻了许多。
至于薛王氏则与薛蝌之母在内宅准备供品,薛蝌之母虽然病着,可年下了,也不欲添不痛快,只好强撑起精神来,也随着嫂子一起忙些力所能及之事,至于宝琴,捣乱的成分更多些,她年纪小,宝钗又出阁了,是以薛府众人自是处处宠着她,让着她,尤其是薛蟠,之前觉得宝钗太过端庄,如今来了个无法无天的宝琴,他觉得这方是年轻女儿才有的姿态,是以,平日里处处地娇惯着,且不让婶娘拘着。
宝琴如今有了哥哥撑腰,也不想母亲为自己担心,更比平时淘气了十分,看着她这样,长辈兄长们虽然口头上嫌着,但是心中却是高兴的,这样才好呢。
转眼儿就到了腊月二十九这日了,薛府自是在主子们的指挥下换了门神,挂了对联,又新油了桃符,处处都是新气象,看的大家都是心情好了不少。
尤其是薛家的下人们,主子们宽厚,过年了又每人有一两的银子拿,又是每人一件新棉袄的,这样的好事儿难得有一回呢。
三十儿一大早,薛家众人便端着酒汤,吉祥果,如意饼之类的祭品去了祠堂。在庄严的氛围中,薛蟠与薛蝌二人对着祖宗遗像跪了下去……
“过年了,我们一家子也算是团聚了,都一起吃了这杯,算是一番庆贺之意了。(..info无弹窗广告)”
祭祖完毕,一家子自然是围聚起来,这薛家因为薛蟠兄弟俱没有成亲,都是亲近之人,便也没有分开,只在花厅置办了两桌,男女各一桌。
刚坐了下来,就立即有丫头媳妇们上来斟酒布菜的,薛蟠让众人下去了,又道,
“我吩咐了各处今晚加菜的,你们也去吃吧,别在这儿伺候了,只是要盯着上夜的别喝酒便是了。”
“奴才们多谢爷的恩典了。”
薛家的总管便带着下人们下去了,只留下了这一家子在花厅。众人对于薛蟠的提议自然是没有不允的,就是最小的宝琴也有几分跃跃欲试,只是又怕母亲因着她小,不让她喝,便不停地向着母亲张望。
“琴儿放心吧,今儿是大年夜,而且我让人上的是自家铺子里出产的果子酒,度数不高,很适合女眷们用。”
“多谢哥哥。”
宝琴歪着脑袋道。
“过年了,我们一家子虽然偶然地有些波折,倒也平顺,自是感谢祖宗的保佑,希望来年,蝌弟考试顺利,我们薛家也能出一位进士,到时也是薛家的荣光!”
“弟弟自是尽力而为,哥哥如何不去考试,若是参加,自是比弟弟强许多!”
“我啊,还是算了。”
薛蟠闻言一笑,他之前还用了要科考的借口将薛家搬出去,如今去是丁点儿没有要去科考的意思,纯粹是不想去受那份罪。且人对未知总会有些畏惧的,各人都将科考描述的那般可怕,薛蟠也不想自己去领受一番。
薛王氏与弟妹,侄女儿一桌,薛蟠兄弟二人一桌,吃吃喝喝,倒也算是语笑喧然,尽兴而归。
及至交夜时分,薛蟠早早地吩咐了各色的爆竹烟花地便燃放了起来,薛王氏和薛蝌之母自是撑不住地早早地在炕上歇息着了。这会子,又在丫头嬷嬷的服侍下,看了一回烟花,这才散了。
薛蟠兄弟二人自是又换了地方,继续推杯换盏,守夜谈心,倒也算是欢乐。
大年初一,便是另一番热闹了,处处都是请客吃酒,薛家在京中倒是没什么亲戚,也只王家,贾府这两处罢了。
只是王子腾如今不在京中,只一个王仁,年前也带着女儿家眷地回了金陵,只留下一两房的人守着府里罢了。
至于贾家,两家如今的关系又不怎么亲近,薛蟠虽也上门拜访了,但也只是稍稍坐了一阵子,便出来了。
余者皆是师兄弟这些人家了,再者,便是青花书院的学子们亦或是家长,薛蟠就怕这些烦乱,便早早地出门避了开去。
到了年初二这一日,出嫁的闺女回娘家了,薛王氏便一大早地打发在门口张望着了,就等着宝钗小两口了。
可左等右等的,也不见马武宝钗,终于快到午饭时分了,这两口子才姗姗来迟,看着自家闺女挺着大肚子,薛王氏哪里还有什么要责备的心思,直说自己考虑不周,应该上门去看宝钗的。
“妈,我自己也想回自个家呢,总觉得心慌慌,回来了,就觉得安心了。”
“好,那正好。你哥哥这两日也说呢,让我去你家里去你府上住几天呢,就担心你心不宁呢。”
“那可好了,我还怕妈如今只疼爱哥哥,不管女儿了呢。”
“可别让你哥哥听见这话,否则笑话你!”
薛王氏看着女儿面色红润,虽然怀孕了,但容貌也没有多大改变。心中甚是满意,这定是女婿照顾的好!
而在前院儿,看着自家妹婿又清瘦了几分,便打趣道,
“你这是怎么啦?大过年的,难不成是饿着啦?”
“大哥,快别提了,这不,娘子快要生了,我每天半夜总要醒个几回,就怕……”
“行了,过两日我就让母亲去你府上住几日,也安安你的心。”
“这可好,劳烦岳母大人了。”
马武喜出望外道。
“行了,快来上席吧,哥哥可是准备了上好的梨花白,就等着你来呢,姐夫。”
“好,蝌弟考试准备的如何了?”
“马马虎虎罢了,只是尽自己的力,力求不丢人便是了。”
“你眼前就有请教的人,你可是过来人,自是不能藏私,等会儿将你的经验都要告诉蝌弟呢。”
薛蟠笑着打趣了薛蝌与马武道。
“这是自然,喝了大哥的好酒,如何敢藏私呢?”
马武也是笑着回道。
三人便相携入席了,薛家今年却是早早地请了个小戏班子,正在外面唱着几出热闹地打戏。到了精彩之处,马武与薛蝌两个都听的津津有味儿地,薛蟠却是听不出其中的滋味儿,总不知道人家喝彩个什么劲儿,只是这赏钱却是准备的不少,足足有三大筐的铜钱儿呢,让唱戏的几位更是起劲了,筋斗翻的老高。
内宅那里自然是有人料理的,宝钗回了自己家,吃着热热的牛乳,歪在榻上,听着宝琴在那里耍宝,耳边又是外面的小调儿,自然是各种放松舒适。
孕妇受不得惊,又不能太过高兴,总之平和为好,薛王氏也怕她如今这样的肚子,再有个三长两短,那真是后果不堪设想。便让唱曲儿的离的远些儿,只远远儿地能听到个音儿就成了。
一直磨蹭到下午,马武自己回去了,宝钗自是留在了这府里,明儿与薛王氏一同回去。
仔细地将内宅几项小事儿交代给了宝琴,让她再仔细地照看她母亲,薛王氏便与自家女儿去了女婿府上。
有了她坐镇,甭说是宝钗了,就是马武,都觉得自己的心定了好多,简直就有定海神针的意思在了。
宝钗怀孕后,府里的各项事儿自是分配下去了,她也不大理会那些下人之间的磨牙拌嘴的,杨嬷嬷自会替她料理清楚,如今自家母亲在,她更是各种放松了。
不想这才十五刚过,就觉得这两日肚子沉的厉害,又不时地胎动,经验丰富地薛王氏便晓得她这是要生的迹象,又是通知马家主宅,又是让人准备待产的,忙的不亦乐乎。
宝钗的婆婆马夫人自然也是要过来坐镇的,前日她刚走,就怕亲家母住在这儿,她在,薛王氏又会不自在,便带着两个嫡子媳妇儿回去了。
这日,宝钗刚刚吃完一小碗儿地鸡汤饭,就觉得肚子疼的厉害,便颤颤巍巍地叫出了声儿。
底下的众位丫头包括杨嬷嬷都是没生育过的,哪里还有什么头绪,薛王氏急忙喝住了乱糟糟地下人,沉着地吩咐了起来。
有了人起头儿,大家自然是镇定下来了,开始找热水,准备吃食的,找大夫稳婆的,便井然有序起来。
正在翰林院、书院的马武与薛蟠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他二人急忙扔下了手头上的事儿,骑马奔回家家去,这内城哪里是敢肆意跑马地呢?薛蟠颇为懊恼自己思虑不周,也许坐车速度会更快些?
结果半路上他就遇见了比他更狼狈不堪地马武,看到他,马武算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地扑了过来,
“大哥,娘子她……”
“别着急,没事儿的,我们这边赶回去,孩子可能已经生出来了,你可别胡思乱想,吓唬自己!”
薛蟠心中也忐忑,不过好歹还能稳定住心神,看着马武袍子也脏了,头发也乱了,便安慰他道。
两人再无二话,打马疾走,倒是也不算慢。刚到府门口,就看到下人没头苍蝇一般地乱转,看到自家爷回来了,那人便向看到救星一般,扑了过来。
“爷,您终于回来了,快进去吧!”
第80章 包子降生
宝钗产子
等这两兄弟胡乱扔了马鞭,也顾不得其他了,一路大步疾走,这若不是顾忌着形象,怕是就要开始奔跑了,薛蟠第一次觉得这府邸太大了其实也不是个好事儿。
终于,二人赶到了产房门口,就看到马夫人并着几个薛蟠也认不得的年轻媳妇子守在门口,却不见薛王氏。
“母亲,您过来了!”
“伯母!”
薛蟠与马武二人便上前见礼,那两位年轻媳妇儿有些躲闪不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薛蟠也觉得自己二人太过鲁莽了,只是这会子骑马难下。
“行了,老三你去洗漱换衣服吧,这还早着呢。蟠儿也去吧,你母亲在里面守着呢,没事儿的,别着急!”
“劳烦伯母了!”
“母亲,娘子她没事儿吧?这孩子还要多久能生啊?”
马武还有些不放心,蔫蔫乎乎地问道。
“才一个时辰,早着呢,头一胎,总是艰难些,不过宝钗的身子不错,孕期保养的又好,刚女医说了,不要紧的。”
马夫人也不恼,仍旧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如今老三的姨娘没了,他与自己的两个儿子又处的不错,自己自然乐得给他面子!
“哦,那我便放心了,劳烦母亲了。”
马武也知道自己再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只好跟在薛蟠后面出去了。
刚换完衣服,他二人茶也没喝一口呢,就听到外面有下人来报,
“薛爷,爷。奶奶生了!”
“哦?我们这就去看看!”
薛蟠与马武便立即起身,边走边听那小厮报喜,
“生了个六斤的大胖小子,小的向薛爷与爷贺喜了。您可得好好地赏我个什么呢!”
那小厮是日常马武身边儿跟着的,薛蟠也见过几面,彼此间倒也不生疏,便大着担子道。
“好,赏你!那你奶奶怎么样?”
薛蟠将自己的一块随身玉佩扔给了他,又继续问道。
“嘿,瞧我这张嘴,自然是母子康健了!”
那小厮顿时喜笑颜开,对着薛蟠道。
“成了,要你有什么用呢?自己待会儿去账房领个一等封儿,算是给你的赏了。”
马武倒也不生气,打发了那小厮。
“呵,你小子,恭喜你当爹了!”
“同喜,也恭喜大哥当舅舅了。”
他二人同时大笑起来,这样的喜事儿自然是要好好地庆贺一番的,至于宝钗,算是彻底地坐稳了马家三少奶奶的位置,日后也不怕在子嗣上被人诟病了!
宝钗的孩子算是马家的长孙,马夫人与两个儿媳妇心中就算是有些不是滋味儿,可看着孩子的面容,倒是也嬉笑妍妍。
马家的两位儿媳妇儿都抢着想要抱抱这孩子,就想沾个喜气儿。结果,马钰的妻子就觉得湿乎乎的,低头一看,这孩子竟然尿了!
马夫人与大儿媳都甚是高兴,这可真是喜讯儿啊!
她其实自己心中也有些数儿,自己这月信一向都准,这已经两月没来了,怕是有了,这了这泡新生儿的尿,她心中更为欢喜,只是今儿却是弟妹的好日子,自己可不是来添堵的。
马夫人看的神情,便知道怕是有谱儿,对着这个孩子更是疼爱了几分。果然,那孩子满月的时候,大儿媳便被诊出有了身孕。
马夫人自此便一直觉得这孩子是个天生带福的,对他疼的什么似的,只当做了眼珠子,如果不是还有个严厉些子的宝钗,这孩子怕就是另一个纨绔子弟了吧!
既然孩子都生下来了,薛蟠再留在这里就没什么意义了,亲手地抱了抱自家小外甥儿。若是薛蟠觉得这孩子长的这么丑,那马武却觉得自家儿子简直就是天上少有的英武不凡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个小婴儿身上的出这个结论的。
薛蟠看着傻子似的马武,嫌弃地嘴角撇了撇。
晚间,吃过晚饭之后,薛蟠便带着薛王氏回去了,这作为娘家的薛家如今还担着另一个重担呢。
这洗三礼可千万马虎不得,听着马夫人的意思,怕是要大办的。若不是天气还冷,这马夫人怕就要好好地折腾一番了吧。
薛蟠在路上便思索着送什么礼物,可总觉得这不好,那有欠缺,总是定不下来。
他母亲薛王氏倒是同一个心思,想起自己压箱底还有几样好东西,便想着,赶紧地回去翻翻为好,若果不合适,便赶紧地打发人去外面的博古阁去转转,看是不是能淘换些好的回来。
唔,那些下人还是靠不住的,还是打发自家儿子去吧!
薛王氏在路上便把自家儿子给卖了,她如今生活顺心如意,使唤起儿子来自然是没有半点儿压力。
宝琴母女俩听闻宝钗生了个大胖小子后,也是喜笑颜开,宝钗一向生的甚是有福气的,嫁的也好,如今又有了儿子傍身,简直就算是十全十美了。
看着自家女儿娇美的脸庞,薛氏心中叹了口气,如今她就担心这一双儿女的归宿,如今也是为了他们,这才强撑着罢了。
宝琴虽不知道母亲在挂心什么,倒也能猜测一二,便对着薛氏安慰地一笑。
薛氏立即回过神来,母女俩又兴致勃勃地讨论该送些什么给宝钗的娃儿当洗三礼了。
宝琴将自己做的几样针线,小鞋子、小袜子、小帽子,肚兜儿之类地都翻检了出来,这都是她为姐姐准备的,在那样糟心的日子里,也是堂姐好生地安慰了自己,她才能撑过来的。
再者,她后来也听自家哥哥说,若不是自家堂哥作为,自己怕也只能落的个毁了清白亦或是只能嫁给个纨绔子了。再者,在京里的这些日子,大堂哥如何地宠着自己,惯着她,她心中其实也是有数儿的,如何能不投桃报李一二呢。
薛氏和宝琴选好了洗三礼,又添加了一二孩子的玩意儿,便定了下来。
至于薛蟠,他这会子倒是后悔自己没有早日地准备个玩具铺子之类的,这临时要想出送个什么来,还真是难为他了。算了,还是去内宅,问问自家母亲吧!
这初生的婴儿能用些什么?他真是毫无头绪!
薛王氏听了自己儿子的问题,笑了半天,这孩子真是越长越钝了,全不见往日了机灵。
“这事儿呀,你便别管了,这是有定数的,娘家要送的东西,我已将让下人去准备了。你那日要单送些什么,准备些寓意好的金银馃子便是了。账房上应该有倾的,什么‘吉祥如意’‘海棠’‘梅花’的,你打发人问问便是了。”
薛蟠带着几分尴尬地摸摸鼻子,便告辞了出来,又将自己搜罗来的一块儿暖玉揣了起来,打算那日挂到孩子的身上,倒算是个好物儿。
第三日,马武府上果然热闹非凡,因着这是冬日里,孩子虽然生的健壮,可这当爹当妈的都觉得不应该太过张扬,便缩减了规模。
薛蟠兄弟俩骑马,薛王氏带着宝琴坐车,倒是一大早地出门了,娘家人送的红蛋、小米、红糖、热糕的都包的颇为喜兴儿,直让下人们抬了三四担,这才算是完了。
宝钗慈爱地抱着自家儿子,眼神儿柔地能滴下水来。她今日才算是能整整地下床一会儿,成日里地躺在床上,竟是难受的紧。
奶娘自是准备了两个,其中一个便是昔日的青雀,她家的小子如今也才一月,宝钗问了她的意见之后,又特意准了她奶自家孩子,青雀自是感激不尽。
另一个却是另外准备的,倒是家世清白,卖身契也握在宝钗手里,不怕她使坏!
“外面都准备的如何了?”
宝钗一边儿逗着儿子,觑空子抬头问道。
“奶奶放心,太太打发大奶奶、二奶奶过来帮忙。两位奶奶也是有分寸的,自然多数地事儿都是咱们自家人在办,杨嬷嬷带着丫头刚刚四处查探过了,您呀,就放一百个心吧!”
身边儿立即就有伶俐地女婢接话道。
“自然是放心的,杨嬷嬷却是累着了,她年纪大了,让底下伺候的小丫头们惊醒些,可别再累着她。”
“多谢奶奶替老奴想着,我这般老骨头还能折腾一二呢,如今看着姑娘有了小少爷,奴婢也高兴,要活着,等咱家哥儿长大成人,娶妻成人才好呢。”
杨嬷嬷在门外听到宝钗的话,心下感动,不过也知道这样喜兴的日子可不兴的掉眼泪儿的,忙擦了擦眼角,疾步进屋,满脸地笑意,对着宝钗道。
“嬷嬷也不可太过劳累,日后你的任务啊重着呢,我可希望嬷嬷陪着我一辈子呢。”
宝钗与杨嬷嬷虽是半路地主仆,倒是处的颇好。
“奶奶,吉时到了,那边儿让将哥儿抱出去呢。”
杨嬷嬷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外边儿的奴婢回话道。
“行了,抱出去吧,可要盯仔细了,千万别让他有丁点儿的不舒服!”
宝钗甚是不舍地将儿子交到青雀手中,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眼巴巴儿地看着她抱着儿子出去了。
大厅里自然是准备的妥妥帖帖地,马老爷带着三个儿子,马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儿,招待着各家来观礼的诰命夫人,贾府自然也是来人了,王熙凤带着平儿几个丫头来的,看着宝钗如今过的这样好,她心中也闪过一丝艳羡。
薛家今儿也是重头戏,收生姥姥抱着孩子一通念念叨叨之后,便是各人的打赏,薛家甚是大方地将几个金银馃子放在了水盆里,汀汀况况地倒是听着热闹。
薛蟠也是凑到跟前儿,从马武手中抱过孩子,将自己怀中的那块儿暖玉挂在了他的小脖子上。
“大哥,这……”
马武自是有眼力地,能看出来这东西不简单,当下就有些迟疑。
“行了,又不是送你的,送你儿子的,手下便是了。”
马钰看着自家弟弟的样儿,带着几分酸意地打趣道。他如今有两个女孩儿,却是没个儿子,心中甚是遗憾。如今看着他家弟弟一举得子,便打趣道。
“师兄这话甚是,给孩子的,收下了就是。”
薛蟠也笑嘻嘻地接话道,马武闻言,便手下了,只是不停地叮嘱奶娘,一定要收好了。
奶娘诺诺,这才在马家几位爷们和薛蟠的目光下将孩子抱到了女眷这边儿,马夫人看着孩子水嫩嫩地脾气,水汪汪地眼珠子,心中软的不成。可是看着眼巴巴地薛王氏,她也只好不舍地将孩子交给了他姥姥。
薛王氏和宝琴逗弄了一阵子,便交到了王熙凤手里,她一向刚强,却也因为没孩子颇为心虚,如今抱着这样纯净的孩子,王熙凤心中也有几分念头,自己是不是该调养一□子,生个儿子傍身?
作者有话要说:宝钗的出生不好,还是先生个儿子吧!
第81章 薛蝌考试
宝钗将自己出去展示了一圈儿地儿子抱在怀中,一颗担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看着众位长辈嫂子揶揄地眼神儿,她强忍着一丝羞意,笑道,
“这小子才出生,我竟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一般,才能体会到母亲的艰辛。”
“有道是‘为母则强’,难道是说着顽的,自然是这般了。别说你,就是我呀,抱着他,也心软地不行。”
马夫人接话道,有了长孙,她如今更期待两个嫡子跟前也能有个承继香火儿的,就想着让两个媳妇儿沾沾小孩儿的光。
宝钗心中尽管有些别扭,但也甚是大方地将孩子交给了两位嫂子手中,看着孩子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她才转过头来,听着两位亲家的聊天。
“行了,你好好儿休息吧。我们这一群人还是出去好了。月子可重要,你好好地尊重保养才行呢。”
马夫人说着这话,便带着各位诰命以及各家的夫人出去了,宝钗正好也累了,便让人将自家宝贝儿子放在了哥哥送来的小床上,放在自己身边儿,正好母子俩一起睡。
马武和宝钗给自家儿子起了个十分逗乐地小名儿,就叫“汤圆儿”。大家都觉得这名儿十分喜乐,便时常地在他耳边轻唤“汤圆儿”,惹的伺候的众位下人奴婢的轻笑不已。
不过大名呢,自然是留给自家公公了,马大人对于长孙,也算是重视,翻了甚多的字典古籍,都不甚满意。后来,还与儿子们商议之后,便定下了马致远这个名字,“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不论是寓意还是期许都颇好,马武宝钗夫妇自是只有感激的份儿。及至满月,自是有另一番地热闹,又开了祠堂,在马武的名下添了一笔,长子,马致远。
这位名为马致远的小团子如今还是一位无齿之徒,只知道吃喝拉撒,哪里晓得这许多。即便如此,宝钗深觉得自家儿为天下最,马武倒也不以为忤,反而更是赞许自家娘子几分。
宝钗这里无事了,出了月子,她便依旧打理家事,走亲攀故,来往一二,更多的却是成日价守着汤圆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将他照顾地越发圆滚滚地,似是个汤圆儿了。
这日,宝钗正在小花厅理事,就听到下人回道,
“奶奶,府里大奶奶打发人报喜来了。”
“哦?可是何事?还不快些将人请进来?你们这些没眼色的,看我那日将你们一个个地把皮子揭了,你们才算是知道我的好呢!”
“瞧三奶奶这话,府里的姐姐们那个不是伶俐的?哪里还要奶奶这样大动肝火了?”
那婆子也是马府大少奶奶的得力之人,平日里在府里各位主子面前也甚是有几分脸面的,又晓得宝钗是个和善人儿,便笑着打趣道。
“唉,你快进来,你往日里那么忙,你主子怎么舍得放你出来偷闲儿的?”
“嘿,还没我三奶奶说呢,有喜事儿一件儿,我家奶奶有了身孕,算算日子,正好咱们家哥儿带来的。这不,我家奶奶心下感激,便让奴婢给哥儿带几样吃的、顽的,也算是她这做伯娘的一片心了。”
宝钗听后哑然失笑,却也是骄傲道,
“嘿,你家奶奶迷信什么?不过有了身孕,自然应该好好地保养,如何还这样烦神呢?正好我这儿有二两娘家送来的金丝燕窝,最是滋补的,你带回去给你家奶奶。过两日,我就去给你奶奶道喜去。”
“那感情好,我替我家奶奶谢过三奶奶了。”
宝钗一脸笑意地摇摇头,自家小子哪里有这样神奇,只怕是自家大嫂自己太想要儿子了,想找个寄托罢了。
可惜,这事儿在马大少奶奶十月之后生下儿子之后,让人越发地信服了。当然,此事也仅限于马府众人知晓,马家下了死令,严严实实地将此事捂紧了,就怕被人以讹传讹,再为马家招祸,那可就糟糕了。
薛蟠看着太医,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那太医开口道,
“薛爷,抱歉的很,薛夫人怕是撑不过去了,你们要早日准备了。”
薛母因着一场小小的风寒,又抖起了往日的病症,本来就虚弱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可如今,正值薛蝌考试的当头儿,谁也不敢告诉他,薛母自己也不想耽误儿子,只每日里吃药喝汤地强撑着罢了。
宝琴更是打起精神伺候自家母亲,可惜,事与愿违,天命总不会因为人力而改变,是以,薛氏一日日地消瘦了下去。
薛蝌却是被自家堂兄安排到了书院,和几位书院同僚一起参悟,这几位都是此次要一起下场的,希望大家彼此间熟识起来,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薛蝌也是知道这是积攒人脉的好法子,倒也谦虚谨慎,也不傲气,与大家相处的甚是融洽。
薛蟠听了人家的评价说辞,晓得堂弟算是了解了自己的一片苦心,欣慰之余又甚是叹息,这日后只盼着他不怨自己,便好了。
看着宝琴眼睛熬的通红,宝钗心下也不好受,只得好生劝慰了她一通。生死离别,总是熬人,这样下去,可怎生是好。
“堂姐,我都知道,只是想到母亲这样,心下难受罢了。”
“知道你难受,可你有无想过婶子心思?她本就为你与蝌弟担心,你再这样,她愈发地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了。这样的心思,如何能好好地颐养身子,如何不会一日地重过一日了。”
“这,姐姐说的对,还是你清明,我如今竟是越发地糊涂不中用了。”
宝琴闻言一怔,片刻后,眼圈儿含泪,拉着宝钗的手道。
“这哪里是什么糊涂不中用呢?只是当局者迷罢了。再者,又是骨肉亲情,就是我,也难受的紧,更遑论是你这个亲生女儿呢。”
宝钗今日带着孩子去了一趟主宅,回来时路过薛府,自然是要进来看看的,婶娘自病了,她也只是打发男女送了几回补品,没有亲身过来,如何能心安呢?
宝钗怕孩子小,经不住这些病儿灾儿的,便也十分地不敢将自家儿子往婶娘房里带,只自己换了衣裳,来薛氏的房里略微坐了一会子,又怕她没精神,便早早地出来了。
又是洗漱换了衣裳,这才抱着儿子与宝琴、薛王氏一处,座谈聊天,这番话,也算是个宽慰之意了。
“你姐姐说的很是,我虽然有这个意思,但是嘴里总说不出来,看着你这样日渐地消瘦下来,别说你妈了,就是我,也心疼的不行。如今可该听了你姐姐的话,好好地保养罢。”
“多谢伯娘了,伯娘待我,与亲女儿也无差了,我与哥哥,心中亦是感怀十分,只是不好老将这些感念的话放在嘴边儿,省的人家又笑话我们轻狂不知轻重了。”
听了宝琴的话,薛王氏与宝钗自是连忙地劝慰了一番,这才打发人好好地伺候她歇下了。
宝钗与自家母亲又问起了自家哥哥成亲的各项事宜,薛王氏也发愁,自家弟妹这要是一朝没了,蟠儿可就有九月的孝要守了,她有心想提前迎娶儿媳妇儿。可是如今薛蝌考试在即,这话实在是说不出来。
宝钗闻言,却也没什么好法子,只得等着这二月过了再说罢。母女俩心中都不免有些郁郁。
下晌儿,看着天色不早了,宝钗急忙地要带着自家小家伙儿回去,可如今这样的天色了,外头又不大暖和,薛王氏哪里敢让她走啊,赶紧地打发奴才下人地去他们府上说一声儿,让姑爷别担心了。
却不想,没一阵子,听前面来报,说是姑爷来了,今晚就住在府里,薛王氏顿时觉得这样好,姑爷贴心。心中又得意不少,这若是蟠儿成亲了,自己能有个大胖孙子抱,那就更好不过了。
这外孙她也疼,到底不如自家的好,她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宝钗却是不知道自家母亲的所思所想,若不然,只怕又是一场小风波了。
薛蟠在这里却是看着各色地好东西,心中发愁,这二月十二就是黛玉的十三的生辰了,却是该如何庆祝一番呢?
不过这日又是花朝节,若是能带着黛玉出去走走,那该多好?这位心中闪过很多的不靠谱的想法。
想到出去走走,薛蟠心中闪过了些想法,虽然俗气,可架不住他没什么好才气啊。只好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吩咐了众人一通,让他们替自己采买一通,最好要事先演练一番,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出了岔子,那就成一桩子笑话了。
守在书房的薛蟠又是一通地写写画画之后,他便让婆子带着东西去林家了。还是早早地通知一番,省的那日黛玉再有别的安排,那他可就白费心思了。
林如海听说薛家又打发人来了,心下闪过一丝不喜,又觉得合该这样,自家的宝贝女儿确实是个该让人捧着的。
黛玉看着薛蟠与自己的约定,面色淡定,其实心中甚多羞意,只是如今这许多的下人们在,她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行了,你回去吧,就说我知道便是了。”
“林姑娘不写个纸条子之类的给奴婢么?这奴婢若是传错话了,可该怎么好呢?”
那婆子如今与黛玉熟识起来,晓得她的脾气,便大着胆子问道。
“行了,回去带着这句话儿,你主子自然晓得的。谁要你这老货来聒噪地?”
黛玉冷着脸打发了那婆子,不免对她的主子又有几多抱怨了,这若不是他惯着,这等粗俗之人哪里又有那么许多的胆子来嬉笑自己呢?
心中不免想东想西,晚上又是闹到半夜方睡。她时常便是这样,是以大家倒是不会多想。
二月初九这日,薛蝌带着众人的期许,在自家堂兄的护持下去了贡院,在这里,与全国各地的举子们一道儿争争前程。他只盼着一朝得中,方不负母亲的一片慈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标题很有挂羊头卖狗肉的感觉
我今天开始去旅行了
是以更的早
从明天开始就不确定了
大家见谅
第82章 黛玉生辰
既然今儿是姑娘的生辰,林家自是又有一番热闹地,林如海对自家宝贝女儿的芳辰自然重视,很早地便吩咐了厨子们准备了许多吃食,又找了一处小戏班子,算是小小的庆贺了。
因着他一个大男人,倒是不太好待客,也不声张,只当做是父女二人的团聚罢了。
黛玉虽然如今管着家事儿,但对这些依旧不大上心,只是一大早地,就有屋里的小丫头们给她拜寿,又有各处的管事们,管事娘子们来院门口候着,黛玉听说了,赶紧地让诸人免了。她一个小人家,哪里就这样轻狂了?
这些人自是不能这样失礼,便在院门口,二门外地磕了头,算是尽了自己的心了。
黛玉自是又让打赏,又让厨下准备了酒菜,算是同贺之意了。薛家送礼的却是到了正日子才到。早膳毕,黛玉就听到外面传话道,
“薛家打发人来了。”
“让进来吧。”
黛玉还没开口,就立即有心急卖好地开了口,黛玉瞪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制止。
两个年轻地媳妇子进来之后,先是跪拜在地,为黛玉拜寿,黛玉慌忙地让人扶了起来。
接过薛家的礼单与那只阴沉木金丝楠地匣子,放在桌上,这才问了几句,
“你家太太可好?姑奶奶可好?”之类的闲话,又让人赏了她二人一番,这才退了出去。
黛玉打开那只匣子,里面却是一只白玉钗,上面嵌着两只蝴蝶,有翩翩欲飞之态,甚是灵透,让黛玉欣喜不已。又由三五颗地红豆,放在一旁。惹的黛玉急忙阖上了那匣子。
“这人,真是太不靠谱了!”
黛玉心中嗔道。
雪雁等人正想知道薛家送了些什么来,却抬头看到自家姑娘面红耳赤的,大家也只好装作不知罢了。
这日正是花朝节,整天地便有带着帏帽的大姑娘小媳妇地在月老庙,岫云观这些地界儿出现。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是薛蟠还是幻想了一下自己带着黛玉出去的情形。
薛蟠傍晚时分归府,吃喝一通之后,又送了宝琴些子玩意儿,算是花朝节的节礼了。
宝琴看着各色地钗、簪果然很欢喜,言笑晏晏地谢过了自家大哥,又歪着脑袋看向了薛蝌。
薛蝌本来也准备了一只洋怀表,结果自家大哥准备了这许多,好在他的这件礼物胜在新奇,倒也不会太过拿不出手。
宝琴是个爱玩的性子,对于哥哥的怀表也爱的不行,谢过了两位兄长,又把玩了一阵子,这才让人好生地收了起来。
“哥哥,你为未来嫂嫂准备了什么?去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能有什么,还不就是那些珠宝首饰的。”
薛蟠说到这个话题,罕见地有了几分羞涩感。薛蝌是男儿家,不大注意这些,可宝琴却看的仔细,大哥两颊竟是红了!
她心中好笑,可面上装的仍旧是一本正经。很快,众人就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薛蝌的这次成绩。
二甲虽进了,可也是一百名外了,薛蝌显然甚是不满,可薛蟠却觉得这样甚好。他年纪还轻,若是名次太好,显然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自薛蝌进了二甲之后,与薛家攀交情的人更多了。薛蝌年少且未婚,显然是很好的女婿人选啊。而且只有寡母幼妹,也没那么多的内宅事务,甚好!
梅翰林自与薛家退亲不久,就谋了外任,阖家上任去了,京中只留了次子夫妇。
如今这薛蝌考中了,一直对薛家有所关心的梅家次子自然心中没滋没味儿的。夜间长叹短嘘一番,自己回到书房睡了。
薛蝌对于这些闲事儿却是不知,他正忙着准备殿试,这可是顶顶要紧的,即便一般殿试不会再有什么大的纠葛,可谁不想在皇帝与众位大人面前好好地表现一把。若是得了那位的青眼,那升官儿发财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薛家对于薛蝌的得中也是很低调,自家人吃喝庆祝了一番,又赏了府中下人一月的月钱,便了了。
薛姨妈看着侄子成绩这样好,想着日后他就能给弟妹挣个诰命了,心中不是滋味儿。可看着自家弟妹病歪歪的样儿,又息了那些心思。
半夜时分,薛蟠带着人来到自家后花园子,这里准备了数十只孔明灯。当然,烟花也是少不了的。
黛玉带着雪雁,站在暖阁里,不停地向外张望。这主仆俩自以为动静甚小,可哪里知道是黛玉身边儿的老嬷嬷们怕她下不来面子,提早儿地打发了下人们,替她清场了。
黛玉初时还觉得自己机警,可略微一思索,便晓得了其中的原委,心下也觉得自己好笑,在自己家里,竟是像做贼一般。
想到这里,她对于那个人又有些气了,都是他搞出来的这些花样儿,真是惹人厌!
黛玉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了身后雪雁的惊呼,
“姑娘,快看!”
黛玉也顾不得斥责她,抬头望去。果然,外面升起了数只孔明灯,上面画着些什么,距离太远,却是瞧不大真切。
黛玉还待再问时,雪雁就拿出了薛府送来的那只千里眼,递给了黛玉。黛玉褪下了袖筒,望去。
“贺芳辰之喜”
她心中闪过一丝羞意又夹杂着些甜意,继续望向下一只,却是薛蟠惯有的画法,她一眼就瞧出来了。
接着便是烟花,各式各样地,组合起来,却是一个整体的图案,也是贺她生辰之意。
直闹腾了半个时辰,才算完了。黛玉穿好了大氅,捧着手炉,回去了。
这一夜,总以为自己要是失眠的黛玉却是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薛蟠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是否能讨得黛玉的欢心,可心中其实还是有几分得意的。这累了半夜,总会有些作用的吧。将众位下人打发之后,薛蟠也带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了。后续的事儿自然有人处理,这总的小心些,若是一不小心引起火来,那可真不是好玩儿的。
薛蝌这里忙着准备殿试,大家自是不敢打扰了他,可是薛家就不能放过了,那些夫人们忙不停脚地上门拜访了薛王氏与薛蝌之母,话里话外,都是打听他的婚事儿。
薛王氏自然不会拿主意,可看着自家弟妹那副没有病恹恹地模样,她又只能打起精神来应对。却不想,今日,府里迎来了一位意外之客,凤姐儿。
“姑妈,我不请自来,却是扰着您啦!”
凤姐儿对于薛家其实感情甚是复杂,本来是来投奔的,可是如今人家过的却是更加好了,且不妙的是与贾府的关系却是越来越远了,真是让人觉得不爽的很。
这次也是贾府众人听闻了薛蝌考中了,一是贺喜之意,二是奉了老太太之命,来打听一下薛蝌的婚事。
这迎春的婚事还是姑妈做的媒呢,如今二丫头过的很不差。二丫头在府里的时候是个木头人,针扎一声儿也不带动的,可是如今,却将府里打理的有声有色,让人直觉得以前是小瞧了她。
迎春自奶嬷嬷一家子被老太太发卖了之后,又在自己府里折腾了一番,再没有让人小看过她。当然,其中有没有她丈夫的帮忙,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如今的迎春确实过的幸福美满,这却是事实。
“你这丫头,还客气什么呢?往年你还小的时候,姑妈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薛王氏却是打趣道。
“嗨,这样的事儿,姨妈怎么能当着琴妹妹的面儿说呢,好歹也给侄女儿留几分面子才好呢。”
王熙凤看着捂着嘴偷笑的宝琴,却也不恼,仍旧嘻嘻哈哈地笑着道。
“好,你如今是大人了,确实要留些面子!”
众人又说笑了几句,王熙凤是个嘴把式,她在哪儿,哪里自然就热闹。宝琴自是能察觉出来她二人有些私密话要说,便找了个要去看看自家母亲的借口退了出来。
王熙凤觉得这位琴姑娘也半点儿不与自家的姑娘差,若是探丫头是个嫡女,这门婚事怕是更好看了。
听了王熙凤的话,薛王氏倒是有几分心动,这探丫头,她也是见过的,那果真是个好姑娘。只是,这与贾府结亲,只怕她那个天魔星的儿子会有意见。
她迟疑了片刻之后,这才笑道,
“凤丫头,你也知道我只是伯娘,这事儿,怕还是要与他母亲仔细地商量一番,方能给贵府答复。也不是挑剔三丫头,她可真是个好姑娘,没什么挑的,只是我一个人做不得这主……”
凤姐儿闻弦歌而知雅意,便也笑着迎合了她几句。二人便打住了这个话题,转头说起了宝钗的儿子,汤圆儿。
看着凤姐儿脸上一闪而逝的羡慕,薛王氏便也提了一句,
“凤丫头,你应该好好地调养身子,怀个哥儿才是正经呢。”
“嘿,我何曾不想呢,只是这事儿,却是万般不由人呢。”
王熙凤心中的不悦一闪而逝,只得强笑着回道。
“这倒是,不过好好地保养身子却是不差的。”
薛王氏自觉的这是自家嫡亲的侄女儿,才说这样的亲密话。却不想,人家会不会爱听。
王熙凤虽然觉得这些话不好听,却也知道是好话,只得又起身道谢了一番。
薛王氏随即也察觉到了,这样不是太妥帖,便不说了。只不停地劝她吃酒吃菜。
这二月里,有新鲜的时蔬却是不易得,就是有钱也没处买去。薛蟠在京郊置办了几个大暖屋,专供有权人家,而且还是限量的。当然,这名义上是薛家的生意,其中却是有三成皇家的份子,让人不敢打薛家的主意。
薛蟠专门留了个小的暖房,专供自家吃用,送人,自他家与贾府搬出来后,少有往来,这样的稀罕物儿自然是不会送去贾府的。
王熙凤虽然事情办的不怎么顺利,倒也不遗憾,这种事儿,带着薛王氏给自家大姐儿准备的各项玩意儿回去了。
当然,还有薛家送给老太太、太太诸人的礼物,尤其是少不了那位宝贝疙瘩宝玉的。
薛氏听了自家大嫂的话,却是十分地拿不定主意,这国公府的姑娘,又是这样难得,虽说是庶女,可怎么会想着嫁给薛家二房呢?
她心中甚多疑惑,可碍于自家大嫂,有些话却是不便说出来,只是沉吟着说自己要征求下儿子的意见。
薛王氏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态度,自然知道她该有许多的事儿要仔细考虑,自是没有强逼的意思。
薛蟠听闻了这一桩事儿,却是知道些缘由。这贾府为了建大观园,个人的私房荷包也是瘪了不少。可是当初多么振奋地想要让娘娘荣耀而归,是以大家便打了鸡血地花销了一番。
可这娘娘省亲后,也只是赏了些中看不中用的布帛绸缎,这府里偌大地亏空却实在是补不上了。又要撑着国公府的空架子,是以,日子过的更为艰难了。
这不,当初迎春出嫁,就是老太太自己出的嫁妆银子,还被贾赦夫妇糊弄走了将近一半儿,若不是王熙凤看着实在不好看,又四处地挪腾了一番,补上了许多,只怕这贾府嫁女儿就是一场笑话。
这不,现在的日子越发地艰难了,贾母与王夫人的目光越来越多地放在了越发窈窕能干的探春身上了,而且,贾母也甚是后悔,迎春地嫁了。
想到迎春的婚事,贾母自是想到了富庶的薛家,这若是探春能嫁到薛家,即便是二房,那银子也不老少的啊!
第83章 薛贾初议亲
话接上回,凤姐儿自见了自家姑妈,闻得她做不得薛蝌的主,要征求薛蝌之母的意见后,带着些微地忐忑之意,回了贾府。
贾母与王夫人本就是出于下策,又是知根知底儿的,这才想着将探春许给薛蝌,她的聘礼许是能缓解这府里一二的困窘。却不想,凤丫头却带来了这样模棱两可的答复,却是让她二人心中不喜。
不过人家结亲要谨慎,倒也不能算是不对,贾母心中虽不喜,可也不会显露在面上。可王夫人就不同了,她觉得这是妹妹在嫌弃她的意思。
话说自这宝钗嫁人之后,自家妹妹就兴兴的,觉得自家闺女简直就是天下可有可无的了。到了如今,才抱了外孙子,就喜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即便她再如何地不喜欢贾兰,可自己的孙儿都是过了童生试的了。也不知道妹妹平白地得瑟个什么劲儿。
贾母看着王夫人脸上的不喜,心中闪过不愉,这个老二家的越发地令不清了。转头对着王熙凤说道,
“人家弟妹在呢,自然由不得你姑妈做主,要考量一番,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我们家的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只是因着两家本就是至亲之人,方才这样随便罢了。若果真薛家有半点儿地不情愿,那就不必勉强,三丫头的人品相貌可是丁点儿不差。”
“老太太这话很是,咱们家的姑娘,除了往日里住过的林妹妹,宝妹妹外,哪怕就是个天仙儿,也比不过的。”
这谁家都不得罪的策略却是王熙凤一厢情愿的事儿,贾母很是不喜,将自己的玉儿与商户家的丫头相比,是个什么意思?
王夫人那就更是不高兴了,这宝丫头本来是自己看好的儿媳妇人选,妹妹悔亲在前,将她这个做姐姐放在哪儿呢?再者想到了宝丫头嫁进门才一年,这孩子都抱上了,心中更是不是滋味儿,这孩子若是嫁给了宝玉,这会子自己连孙子都抱上了,那该是多好!
看着两层的婆婆都没个喜色,王熙凤也讨了个没趣儿,只得讪讪而退。
看着王熙凤退下去了,贾母也怠懒于王夫人再说些什么了,便将她也打发下去了。
王夫人正好也不想对着贾母这张老脸,低眉顺目地告辞离去。心中却是有另一番地思量。
薛蟠打趣地看着弟弟,这才多大点子,就有人惦记上了。只将他看的面红耳赤,这才算是放过了。
“大哥,你说这贾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薛蝌问道。
“那贾府的三丫头我听你宝姐姐曾经提过一两耳朵,是个十分能干的,性子又刚强。若是没有这样糟心的娘家,其实倒真是个不错的人选呢。”
薛蟠叹了一口,说道。薛蝌听了自家兄长的这番话,就知道他心中并不十分地情愿了。便开口道,
“那就拒绝吧,婚事还是要等着妹妹定下来了才好商议呢,我可不想娶个河东狮回来再对妹妹不好,那可糟心!”
“行了,你也别愁了,这样的事儿自然有婶娘替你做主。现如今,你要做的便是好好儿地准备殿试,不容有失。”
“大哥,我晓得了。”
薛蝌看着自家大哥从书房出去,便又埋头苦读,听了自家哥哥的分析,皇上是个开拓的君主,自然会注重这些军事、边疆上的事儿,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哥哥替他求来的这些而试卷做完吧。
陈进升听了薛蟠的求肯,便出了一份卷子给薛蝌做,外加上薛蟠的一番分析,倒是让他信心爆满。
薛氏在内宅,也成日价卧床休息。但是她内心清明,自家儿子虽然成为了士子,可这根底不深却是真的,若真能借到贾府一二分的光,让他撑过这头几年,那可也是好的,至于儿媳妇儿,自己眼看着挣不了多久的命了,等日后琴儿嫁出去了,自是由着她当家作主的,只要人品好,那真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是不是?
有了这样一番思量,她便想着薛王氏仔细地打听起探春来了。薛王氏自是晓得自家弟妹动心了,便也不隐瞒,将探春地情况一一禀明了一番。
当然,其中不乏为王夫人说好话的贴金之语,可是对于薛氏来说却是不置可否,大家都是在大宅子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谁有会对庶子庶女们会有好脸色,这王夫人对于庶女的提携只怕也只是面儿情罢了。
果然,等她继续相问探春的胞弟时,薛王氏立即就是一副憎恶的样子,将贾环乌眼鸡模样的事迹诉说了三五样,薛氏更是确定了这王夫人对探春的态度。这一拉一打,果然是世家夫人用的惯常手段罢了。
至于探春对其姨娘和胞弟的态度,可见此人是个绝情之人,只怕日后搅合地家宅不宁啊。
可又想到,自己的身子骨儿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只一个女儿宝琴,也会早早地嫁出去,日后与娘家并无多少瓜葛,只要她与自家儿子好好过日子,这些事儿其实都是小问题。
薛氏心中有了这些思量,便打定了主意,让人去查探一番才好呢。即便她们一家子如今寄居在大侄子府上,可得用的下人还是有几房的。是以,她的陪房便去宁荣街后街转悠了。
贾府的下人一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即便老太太大怒之下,发卖了几房人口,可也只是让他们面上稍微地收敛了些子,至于底下么,竟是比往日里更猖獗了十倍。
这样不花功夫就能拿钱的好事儿可上哪儿去找呢,而且还是在家门口的。于是,几杯马尿下去,这些人将平日里的得来的只言片语,以讹传讹的话语,竟是夸大了十倍,百倍地一股脑儿地告诉了这人。
薛氏的陪房越听越是心中没底,有这样一位当家奶奶,日后这府里真的能好吗?
只是主子的事儿哪里有他们置喙的地儿?这人倒也不敢欺瞒薛氏,将那些人的胡话乱语地都回了薛氏。这样一来,薛氏自己也担心不已,没了主意。
宝琴听了这些话,对着母亲笑道,
“妈何必空担心呢?大哥哥时常在外边走,这贾府又是他的亲戚,如何能不晓得其中的详情呢?妈若果真担心这下人中有不实之语,只要等着大哥哥回来了,找来一问便是了。”
“我的儿,果然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家家儿的,脑袋转的就是快,你娘我,却是脑袋僵住了。这事儿,最是应该征询你大哥哥的意见。日后,你们兄妹可真的需要他的照拂呢。”
宝琴听着她这话,总觉得不祥的紧,眼眶微红,薛氏也觉得鲁莽了,便急忙地换了话题,与自家女儿商量起日后该置办些什么给自家儿子成亲用。
宝琴也打起精神,笑着应和道。
晚间,薛蟠陪着自家母亲与婶娘用饭之后,薛氏便提起了这事儿。自然不是当着薛王氏的面儿问。
薛蟠听了她的话与那下人回复的说辞之后,沉吟了片刻。真真儿没想到,这贾府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
看着薛氏与宝琴焦急的眼神,他微微一笑,
“婶子,这事儿我照着自己的往常的浅薄见识,这位三姑娘实在也不错,那些小瑕疵也是存在的,只是瑕不掩瑜罢!”
“我只担心她嫁进来,却是闹腾地这个家不安宁,又挑拨蝌儿与琴儿的关系,让你们兄妹没法子相互扶持!”
薛氏蹙眉担心道。
“这一点,婶娘倒是不用担心,这位三姑娘若真能成薛家的媳妇儿,自是遵从我们薛府的规矩,哪里还能这样呢?”
薛蟠也不好说别的,只是对着薛氏下了这样的保证,日后薛蝌兄妹二人自己一肩揽着了。
薛氏听了后,展颜一笑,竟似是轻松了几分,让女儿对着薛蟠郑重地道谢了一番。
薛蟠自是知道这份礼节包含的意义,等她拜下去后,这才扶了起来。即便薛氏不托付自己,日后也是要与薛蝌相互扶持的。
薛家虽然号称八房,可是与长房最为亲近的也只有薛蝌了。日后等她他出仕后,自己也有一份儿助力,能更好地掌控这薛家。
薛蟠自入京之后,每每听到金陵传来的薛家的各种消息,有好自然也有坏,即便大家因着他写信回去的申斥与族中的各项利益的支配,会略微地收敛一二,可这远远不够。
薛蟠的想法便是辞了这族长之位,将自己这一支分宗出来,人口少,拖累也少许多。
当然,这一切暂时只是愿望罢,越来越多的薛家族人发觉了跟着薛蟠走有肉吃这事儿,往京中投奔,求助的也越来越多了。让薛蟠烦不胜烦,却也推辞不得。古人这份对于宗族的执着却也实在不是他这样的孤儿能理解的。
薛蟠虽然下了保证,可薛氏还是有些游移不定。薛蝌自是知道自家母亲的担忧,却根本觉得这不是个事儿,他难道还降服不住一个黄毛丫头了?
对于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薛蝌并不大在意,如今他更在意的就是母亲的身子与自己的殿试。
薛氏听了自家儿子的豪言壮语,便下定了决心,薛贾两府便约定好了,等薛蝌殿试之后,再正式地定下来。
在贾府的探春,却突然地觉得这府里的几位当家人,对她都好了许多,就是太太,也并不因着姨娘的调三窝四给自己脸色看了。她虽不知其中的缘由,但也欣喜这样的改变,只以为是自己对宝玉的一番用心,让贾母与王夫人感动了,颇有几分自己熬出头了的意思。
第84章 薛蝌殿试
薛蝌熬了这多时,终于到了临头的一哆嗦,反而因着他家兄长的日常调侃根本就不紧张。
薛蟠将自家兄弟送到了神武门,看着他进去了,这才打马回去了书院。
今儿书院其实是放假的,只是日常总有努力的学童与那些寒门子弟来书院做功课和抄书。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纷争,是以薛蟠便总要来书院走走看看,为他们解惑,或者调节一二的小纷争。
大家对于薛蟠这个未来的山长自然甚是尊重,且他一向处事公平,并不因着学生的家世而有什么偏袒之处。且即便有偏袒,薛蟠也一向都是隐隐地偏着寒门弟子的。
薛蟠又一次地看到了在角落里埋头苦读的贾兰,这孩子,还真是刻苦,若是这样的人没有成功,真是天理不容了。他本不欲打扰,可是贾兰却是看到了他,急忙站起来,对着薛蟠道,
“薛先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番。”
“好,来,虽然课业要紧,可你也要好好地保重身子,别让你母亲担心才是呢。”
“表叔,我知道呢。如今这世上除了我母亲,就算是我死了,他们怕也不会知道吧。”
本来就是一句平常的关心却是让贾兰红了眼眶,又怕丢了小男子汉的脸,赶紧地低下头。
薛蟠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太过相问,便摸摸他的小脑瓜儿,甚是严肃地道,
“兰儿,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有喜欢我们的人,那自然就有厌恶我们的。那么,你就该想想,自己是为了谁而活?若是你真的那么在意他们的想法,那书中自然有许多教导你该如何讨好他人,可是我们活在这世上,是为了什么?你却要认真地考虑好了!你要确定好了自己的目标,这样才会是你努力奋斗的方向,不会因为那些不相干之人扰乱你的心神,让你在前进地道路上走了岔道。”
“我晓得了,先生,多谢你为兰儿指点迷津了。”
薛蟠笑着摇摇头,然后又指点了他的疑难,这才离去。贾兰眯着眼,好半天,这才继续低头开始苦读。
这以后,贾兰对于贾府的诸人诸事,都看的极淡,只将自己的母亲李纨看的极重,大家都诟病他的冷血无情,但是无法诟病他的孝道。
薛蟠一直心神不定地在书院里转了一圈儿,这才打马回府,这等待实在是太过煎熬。
不过薛蟠很快就不煎熬郁闷了,因着他前些日子为黛玉过了生辰,却是很长时间都没什么动静。却不想,今日却是来了。
话说黛玉也因着薛蟠干的这事儿,被自家爹爹打趣了好一阵子,是以她恼羞成怒,将所有的罪责都判给了薛蟠。
薛蟠却是丁点儿都不知道这些事儿,只是黛玉良久地没有什么回应,却是让他有些失落。
薛蟠是个在感情上存在很多缺失的人,他如今这样多的主动行为都是因为自己的经见,但这并不代表这是他的经验多,只是看过同龄人中故事比较多罢了。
薛蟠所做的这些自然都只是那么多的所谓恋爱指南或者是往昔记忆中的各种记忆罢了。
如今黛玉没有回应了,他也猜不透小姑娘的心思,只好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了。黛玉虽然迁怒,但是心中也是极为期盼他送来东西或者是让人带来只言片语。可惜,这位却是一直地保持了沉默。
黛玉这下子却是更气了,是以,便有了一首“问责诗”。薛蟠读罢,自然是各种好笑,黛玉的小性子,也是这样的可爱,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应该是件很愉悦的事儿吧!
这是第一次,薛蟠对于自己未来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期许。对于哄女孩子,他不大擅长,胡乱之下,只好写下了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心中感悟。停笔之后,又看了半晌,终觉得不美,便扔下了,只想着明儿再说吧。
却不想,那位收拾书房的丫头却以为这就是要送去给林姑娘的,她为了讨巧儿,便自作主张地将那东西收拾起来,递到了二门上,依旧让人送去了林府。
黛玉拿着那信纸,呆立了半晌,眼泪便“漱漱”而落。此后,倒是一心一意了。
薛蟠在自家里却是勃然大怒了,这样胆大包天的丫头,自己竟是一直觉得是个可靠的,留在了自己的书房,这可真是让人不可置信。当然,薛蟠的震怒不知道有没有迁怒的意思在其中,只是这丫头却是下场不好,被管家让人打发出去了,连同她一家子都再不许进二门。
薛蟠处置完了小丫头,这才觉得自己也许是有些太过了,可也懒得纠正了。一个丫头,实在是很不必这样费神。
他处置好了这事儿,去殿试的薛蝌也回来了,看着自家弟弟疲累的模样,所有的话语都咽下去了。赶紧地打发人收拾吃食、洗漱地,直忙了个手忙脚乱这才算完。
薛蝌也是紧张所致,如今放下了,倒是疲惫不堪,给家中的两位长辈请安问好之后,他便去睡了。
薛蟠又让人请了崔大夫过来,为他诊脉之后,只说是累着了,并不大要紧,只要好好地调息一两日便好,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薛王氏心中暗自咋舌,这幸亏自家儿子不用受这个苦,否则她不定得如何担心呢!
薛蝌只睡到半夜时分,便醒了。在下人的伺候下,吃了半碗儿地胭脂米粥,这才又睡了。
第二日,薛蟠带着他和临时默的试卷儿,一起去了陈进升府上。陈进升年纪越发地大了,也怠懒地动,不过人老了又怕寂寞,便在众位弟子的劝说下,搬到了书院附近。
这里环境又清幽,距离又近,大家往来也方便许多,甭说薛蟠几个高兴了,就是陈进升自己也甚是高兴。
“太过保守了,失了少年人的血性。”
陈进升脾气耿直,点评也是一针见血,薛蝌红着脸半晌儿,这才回道,
“在那个地方,学生只是两股战战,哪儿还敢……”
薛蝌笑着回道。
“有这份敬畏心是好的,你要记住,日后不管是做官还是为人,一定要保持这份儿敬畏心,方不负自己一场辛苦。”
“多谢您的教诲,学生记下了。”
薛蝌也是知道陈进升是看在兄长的份上才点拨自己的,是以甚是恭谨。陈进升看着旁边笑的一脸欣慰的自家小弟子,笑骂道,
“你欣慰个什么劲儿?往后我看你兄弟为官做宰了,你羡慕却是为时已晚啦!”
对于薛蟠不去科考这事儿,陈进升虽然也不大在意,可遗憾还是有的,以薛蟠的资质,进一甲那是稳妥的。
“老师,您别糗我啦,再让天下的读书人知道了,倒说我轻狂!”
“怎么?这么点议论都承受不了?”
陈进升是怎么看他,怎么厌烦,是以口气更不好了。薛蟠也只有唯唯已对了。
这殿试成绩倒是快,三日后,便张榜了。
一甲的举子中有两位是南方的,一位北方的。尤其北方的这位竟是个文武全才,当场就被皇帝钦点为本科头名。
薛蝌跟着自家兄长,坐在自家的茶楼里,贡院两边的客栈、茶楼的经常有开张吃三年的意思。当然,薛家这种高档地茶楼却也不存在这个问题,因着不远处就是国子监,甚多的大儒、学子们会在他这里吃茶喝酒。
薛蟠为自家留了一个包间儿,这日一大早地就带了一家子人来,等着自家弟弟的成绩,至于家里么,自是候管事儿的准备着。
薛蝌虽然紧张,可母亲妹妹都在身侧,又一直似乎不倒的大哥也甚是沉稳,倒是让他没有那么紧张了。一家人正憧憬着薛蝌以后入仕地事儿呢,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吼,
“张榜了!”
众人顿时向外张望去,薛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与早已战立起来的薛蝌二人来到了窗前,就看到外面的一条街上密密麻麻地都是人。
薛蝌心中甚是庆幸,这若是不听从大哥的调配之语,自己岂不是要被挤成人肉饼了?
“大哥……”
“别着急,咱们家打发出去了好几波人呢,候着便是了。”
薛蟠看着自家弟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出声安慰道。
“呵,是弟弟太过沉不住气了。”
薛蝌傻笑了一番,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情。
“人之常情罢了,这又有什么呢?”
兄弟二人看着礼部的官员将几大张红纸贴在了墙上,地下更是乱哄哄了起来。
不停地就有人大哭或者大笑,简直就是人生百态。考过的自是狂喜,那些不如意地痛哭流涕却又有何用?
“爷,大喜!恭喜二爷了!”
“快说!”
虽也知道这殿试一般都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动的,可屋中的众人还是颇为紧张。
“二爷是二甲十名。”
那小厮跑的太快,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子换了口气儿,却是骄傲地道。
“好,蝌弟果然好样儿的,回去再说吧。这会子家里怕是已经忙翻天了。”
薛蟠两兄弟带着家眷们便又立即地往回赶,只是这贡院附近人多车多的,一时半会儿地又哪里能走的了呢?
艰难折腾了良久,他们才渐渐地脱离了人群,加快了车速,往家去了。
薛家主子们虽然都不在,可是贺喜的人却是不少。好在这左近也没什么贫寒之家,都是些富户,低等的官家,品级最高的林家与薛府不仅比邻而居,且还是姻亲,是以倒也无人敢太过造次。
第85章 赵姨娘大战王夫人
话接上回,话说这官煤要来说亲,自是要换庚帖的,可贾母打开探春的庚帖,却发现上门注释的依旧是庶女,她当即面色就有些不好看。(..info无弹窗广告)
王熙凤是个人精子,赶紧地让婆子们将那媒人迎到旁边屋里吃茶去了。贾母盯着底下忐忑不安地王夫人良久,这才将探春的庚帖扣放在小机子上,让人去唤了贾政来。
李纨与凤姐儿两个早早地带着丫头婆子们退下去了,显见地有事儿发生了。李纨心中后悔不迭,这若不是与薛家结亲,她是真的不会来凑这个热闹的,因着薛家大爷对自家儿子的尽心,她便想着来凑凑热闹罢了,没想到,却是遇上了这种事儿。她心中又是懊恼又是不安。
王夫人脸色涨红,半晌儿后才跪倒在地,
“老太太……”
“行了,你起来吧。我管不了你这贵妃之母,也受不起你的跪拜。”
贾母却是不吃这一套,冷声道。
贾政今儿在外院儿,一直等着这消息呢。如今母亲打发人传话让他进去,贾政心中闪过一丝不好,只当是有什么变故了,急忙地撇下清客们,步履匆匆地去了荣庆堂。
“母亲,唤儿子来,可是……”
贾政一进荣庆堂,就发现妻子跪倒在地,他也没寻思着其中的意思,便急忙地询问这事儿是不是出了变故。
“给,你自己看看吧!”
贾母脸色阴沉地将探春地庚帖交给了贾政。这位却是个清高的,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啊!贾母心下一叹,道,
“这探丫头按着往日的说辞,应该是按着嫡女的养着,如今这族谱上却是庶女,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说道最后,贾母竟是厉声喝道,在地下跪着的王夫人心中一紧。
“这不可能啊!当年就让珍哥儿开了祠堂,改了族谱的啊!难不成是珍哥儿偷懒没做?”
贾政却是依旧没有怀疑王夫人,颇有些疑惑不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问问你的好妻子,便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贾母对自家儿子的轻信甚是不满,便也不打算给王夫人留面子,冷声道。
“老太太、老爷,可要相信我,这真的怕是珍哥儿的一时疏忽罢!”
“行了,事儿是不是珍哥儿的疏忽,一问便知!你想让我唤人找珍哥儿对质么?”
贾母却是不疾不徐地道。这下,王夫人便哑口无言起来。她本来就是个木讷地性子,哪里能说出那许多的大道理来,只好喏喏不知所云。
贾政虽迂腐,可也不是傻子,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其中的事儿呢?只得长叹一声,对着贾母道,
“母亲,王氏的错,也是儿子的疏忽,只看宝玉与娘娘罢!让王氏好好地侍奉菩萨,为娘娘祈福吧!”
这样的惩治却也显得贾政太过无情,而且贾府的颜面只怕也不存。贾母沉吟了半天,这才说道,
“日后这府里的事儿都交给凤丫头,你就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吧!”
打蛇七寸,这剥夺了她府里的管家太太的权力,确实让王夫人气闷不已。只是如今,贾母为了压制自家儿媳妇儿,只好用了这一招,或许是个好法子,或者是个败招,谁知道呢?
如今首先要处置的便是探春的族谱问题,显然,这嫡女可比庶女出嫁更有面子,且日后探春才不会对这府里有什么抱怨吧!贾母甚是不确定地想到。
“政儿,你去找珍哥儿,这事儿特事特办吧,也只此一回罢了!”
这开祠堂,登录族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的,每年或者隔上几年,阖族的族老们在族长的带领下,开了祠堂,将各家的新生儿名字登记在册。当然,也有例外的,便是贾府的各种情形了,为了特事儿而特办的。
好在两府之间关系一向都不错,珍哥儿这个族长对于西府的各位只怕比他老子还要敬着几分呢。
“母亲放心吧,儿子这便亲自去东府,求了珍哥儿。”
贾政便立即地回应道。
王夫人气的心中不停地咬牙切齿,转念又想,这探丫头的聘礼最终还是自己二房和娘娘享用了,这才勉强地平息了心中的戾气与怨恨,哭求了贾母一阵子。当然,贾母如今对于这个愚蠢的儿媳妇儿实在是不想搭理了,便闭上了眼挥挥手,王夫人只得气狠狠地走了。
贾珍听了政叔的来意之后,却是笑嘻嘻地应了。他一向都是个胡闹地主儿,如今这两府的大事小情地都是西府在拿主意,只要缘由也不仅是西府里的辈分高,见识多,而且如今西府里可是出了个娘娘的,这简直就是贾氏一族阖族的荣耀啊。如今这贵妃之父因着这样的一点儿小事亲自求上门来了,贾珍哪里就会不答应了呢?
当即亲密地陪着贾政去了祠堂,祭告祖宗之后,便修改了探春的信息,算是彻底地将她变成了名义上的嫡女。
贾政自是感激连天,事儿既然了了,他也没有在留下的必要了。尽管贾珍一再殷勤地留他,可是贾政还是告辞了。
听了贾政的回禀,贾母对于珍哥儿的机变与识趣也甚是满意。又召唤了凤丫头,让她将这份儿新鲜出炉、热腾腾地庚帖交给了那官煤,这些人精子哪里不知道其中是出了岔子呢。
不外乎就是那些内宅的事儿罢了,这高门大户地,可不是她们这些小喽啰能搀和地,那婆子又狠狠地夸赞了一番贾府,从园子到水葱一半般儿地丫头,直将一向颇为会说话的王熙凤都赞的都是天上少,地上无双的,王熙凤自然是眉开眼笑,自得不已。
好容易地才算是打发走了那婆子,王熙凤捶捶自己有些酸胀的腰,她最近甚多时候都觉得劳累,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王熙凤想到了要议亲的探春,心下叹息道,这时间过的真快,自己嫁进这府里,也七八年的光景儿了。
贾府哪里有会什么秘密可存的,媒婆走了没有多会儿,三姑娘要议亲的事儿便风一般地传遍了这府里的角角落落。
探春自然能听到这些,只是她疑虑的是对方的人品家世,若果真如二姐姐那般嫁个上进的,那倒还不算是糟糕,若是那些纨绔子,混账行子的,那自己这一辈子也只能苦熬了!
平日里一向都甚是刚强的探春面对这样关乎自己一生的前程时,也不免叹息。当然,除此之外,她其实也别无他法。
侍书自然是晓得自家主子的一腔心事的,只是更多捕风捉影的话她哪里敢说呢?若是姑娘得知了那些事儿,却不知该如何伤心呢!
侍书也实在没想到,一向慈眉善目地太太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不行,这事儿一定要瞒好了,不能让姑娘伤心。
她刚出去要嘱咐那些丫头婆子地少嚼耳根子,却没想到,另一个小丫头子为了出头,却是偷摸地进了姑娘的房里。
探春听完了那些所谓的传闻,却是勃然大怒,将那小丫头子赶了出去,并责骂道,
“太太一向是个慈善人儿,如何会这样,你们这些奴婢都是因着主子太过宽和了,才纵的你们这样放肆,这种没影儿的事儿也拿来诋毁太太,你们竟是不怕天打雷劈么?”
“姑娘,如今这府里都传遍了,而且消息还是从东府传过来的,是老爷亲自去了那边儿府里,求了珍大爷,这才改了姑娘的族谱!”
那小丫头为了博个出头,自然是将事儿打听地清清楚楚地,对于三姑娘,她唯有敬佩的,想着日后三姑娘嫁出去了,她当个陪嫁丫头也就是了。
探春沉默了半晌儿,却是笑意吟吟地扶起了那丫头,笑道,
“这样没影儿的事儿你可别混跟着那些子没眼色地混传,若果真让你琏二奶奶捉住了,可不得少层皮了。你今儿来告诉我这些,我也唯有感激的,你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那就过来找我吧,我能帮上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那丫头便立即又跪了下去,对着探春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感激非常地退了出去。
探春哪里就是不相信了,这丫头口齿伶俐,简直就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她怎么可能就不相信呢?这样的事儿对她来说,知道了又能如何?
如今这结果是好的,那自己还能追究么?自然是装作不知了,或许这样还能稍许地求得老太太与来老爷的怜惜一二,日后自己的嫁妆可别向二姐姐的那般寒酸,便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只是她还忽略了一个因素,那便是赵姨娘。即便再如何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可这赵姨娘对于两个儿女还是关心的,也是一片为母之心。
听了下人们的传闻,她哪里还能忍的住呢?自己的女儿因着王夫人的关系,一向与自己娘母子不亲,她心中本就有甚多怨气,如今好容易逮着了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大闹一场,给自家女儿瞧瞧,谁到底才是真正对她好的,甚的日后她嫁出去了,拉拔那个凤凰蛋儿,而不管自己的环儿。
等探春得到消息的时候,却是阖府都看了一场热闹,这平日里一向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对主子们却是避猫鼠儿一般的赵姨娘竟然与太太打起来了,而且还抓烂了太太的脸!
这样的好戏简直让王夫人的院子外如同过年一般热闹,院内却是比坟场还死寂。
谁会料到这赵姨娘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啊?敢这样对太太,不过大家想到今儿的那个流言与赵姨娘那些不干不净地话语,却是更让大家确定了这事儿的真实性。
这要说大家伙儿是同情谁么?倒也不至于,更多的都是幸灾乐祸,不过听的有人惊呼,
“琏二奶奶来了!”
吓的周围的人一窝蜂地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第一更!
第86章
王熙凤自是听的了这周围许多的消散地脚步声,心中冷哼,这府里的下人简直就是没一个省心的,若不是她这样强压着,还不得把主子们给吃了啊!
等王熙凤带着平儿、小红几个丫头到王夫人的院子时,就听了里面赵姨娘杀猪般的叫声,吓的她竟是一哆嗦。(..info无弹窗广告)
王熙凤如今在这府里还怕过谁了?便立即大声喝道,
“这人都死到哪里去了?还不都赶紧地?”
赵姨娘平日里最怕的却不是王夫人,而是这位琏二奶奶,听到她的声音,简直就是三魂去了七魄一般,声音都小了好些。
这要说这会子赵姨娘对着王夫人还敢撒泼,是仗着老爷对自己的疼宠,王夫人面上一向又是个宽和的且她刚刚又遭了老太太和老爷的训斥。对于贾府如今的这位当家奶奶,王熙凤,赵姨娘却是怕的快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凤姐儿对于自己有这样的威势是满意的,这贾府你若是拿不出强硬的态度来,这些下人奴才就能将你欺负死了,更遑论其他了
“太太,我竟是来迟了,你可还好?”
王熙凤疾步走到王夫人的屋子里,就看到多宝阁上的摆件儿也不剩什么了,地上到处都是破破烂烂地瓷器、瓦罐儿、茶盅子的,竟是没有什么下脚的地儿了。
王夫人头发凌乱,就是衣服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她顿时大惊,正要说些什么,不想王夫人抬起头来,别说是王熙凤了,就是后面跟着的平儿也是吓的后腿了几步,这哪里还是往日里那个慈眉善目的太太啊!
“去,赶紧地,请太医啊!都是死人吗?”
王熙凤也不敢再大意了,急忙地指挥人去请太医,又找了粗使婆子们将赵姨娘给捆了。这怕是要等着老爷来料理了,她心中有些不确定地想。
王夫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那小贱、人简直就是个作死的货!这才,要不弄死她,自己枉为人!
王夫人面目狰狞地想到,却不想,牵动了伤口,更为疼了。下人们将屋里的瓷器大概地收拾了,然后便悄悄地溜了出去。
屋里也只剩下了王夫人与凤姐儿主仆,王熙凤和平儿一左一右地将王夫人扶了起来,让人打了水,又准备了,帕子之类的送了上来,准备为她收拾洗漱。却不想,王夫人抬头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顿时大惊失色,一把将自己右边儿的凤姐儿推开。
王熙凤一个没注意,她的力气又大,便倒退了三四步,背部却是狠狠地撞到了美人榻的角落上。
她只觉得小肚子疼的厉害,眼前直冒金星儿,只要喊人,却不想,刚刚送水的那小丫头已经尖叫起来了,
“啊!太太杀人了!血啊!”
这一嗓子,将闻讯赶来的贾母、李纨等人吓了个半死。贾母年纪又大了,也迈步了大步,便让李纨赶紧地走了几步。
平儿自是看见了自己主子身下的那滩血,亦是吓了个半死,只是她却比那小丫头知事些,心下有了想法,自家主子这十有八九地怕是小产了!
她也顾不得在一旁的王夫人了,撒手就去扶自家主子,王夫人自己这时也是后怕不已,这若是凤丫头有个三长两短,可该如何是好想着难道自己真的杀人了?她亦是一阵后怕,瘫倒在地。
李纨进来之后,就看到平儿扑到在王熙凤哪儿正在低声询问着什么。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到是李纨,便觉得是来了救星一般,急忙唤道,
“大奶奶,赶紧地让人抬个软轿来,我家主子怕是小产了,地上寒凉,可不能在这儿啊!”
“嗯,你放心,太医也马上到了,别怕。[..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主子会没事儿的。你先让婆子们将你主子抬到榻上,坐地上干什么。”
李纨平日里虽然木讷,但是这紧要关头倒是也有几分决断的,分配了起来。
平儿刚刚也是慌张了,这会子冷静下来了。倒是拿出了往日跟在主子跟前的决断来了。
李纨便又和王夫人的丫头们一起将她扶了起来,斜靠在了炕上。正忙乱地之际,贾母带着孙女儿,宝玉,几个丫头子地到了王夫人的屋子。
她皱着眉,对着些成日里调三窝四的小老婆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现在,更是恨的牙痒痒儿。
“行了,都赶紧地躺着吧,做这些虚礼有什么意思呢?”
看着鬓发凌乱、脸上血痕满布,竟是有几分可怖。惜春和宝玉都是怯怯地不敢往前去,只有探春,早就有耳报神替她报了信,知道这事儿,自己怎么都逃不过,只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有了这样一位生母,即便自己再如何出色,又能怎么样呢?
“太太……”
探春泪流满面,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直都在几个长辈面前甚是得脸,如今闹成这样,却是没人注意她。
贾母沉吟了半晌儿,看着王氏半眯着眼儿,动也不动,理也不理的模样,又想到了薛家,便让人将她扶起来,送了回去。
探春没法子,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在侍书的半扶半抱之下,回了园子。
不大一阵子,急急请来的太医便到了。只是一个是擅长治疗外伤的,对于妇科却是不行。他把脉替王夫人开药之后,便走了。
贾琏亲自带了帖子,求了一位女医过来,把脉之后,却是叹息道,
“老太太,二奶奶这是快四月的胎了,又是个男胎,实在是……”
“那怎么会一直没什么反应呢?”
贾母听了之后一阵眩晕,差点站不住,鸳鸯与琥珀急忙地左右两面搀扶住她。
“二奶奶身子一向内寒,外面却壮。再者,二奶奶太过操劳,月事一向都有些不准。如今这样,倒也好,好好地吃药调理一番,倒是身子骨儿能彻底地养起来。只是……”
那女医有些迟疑地看了眼贾母,却是住嘴不语了。
贾母会意,将那些乱七八糟地都打发了下去,只盯着那女医,
“只是,二奶奶此后怕是再难有孕了,这才被伤的也太狠了些……”
这样的事儿显然就是内宅的那些破烂事儿,之后女医也不想搀和进去,只是点到即止,拿了贾府丰厚的诊费,便离去了。
平儿却是将那女医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心中十分地替自家主子不值,这女人,什么是依靠,不是丈夫,而是儿子啊!自家主子一直参悟不透这个道理,只怕日后有她吃苦的日子了。
王熙凤自这日起,便在荣庆堂后面的抱厦里开始养病,这府里的当家太太头肿的猪头一样,也在自己房里养着,府里却是乱套了。
贾母年纪大了,也不想再操劳这些,便将这事儿委托给了李纨与探春两个。
探春因为她姨娘的事儿正觉得没脸呢,却不想老太太如此信重她,含泪谢过了老太太,心中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替老太太掌好这个家,替自己争个脸儿,可这事儿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人人都知道这三姑娘是定了亲的人了,如今再加上赵姨娘这样一闹腾,怎么可能还有人惧怕与她呢?甚多的那些管事婆子们当然也只是观望的状态,可不能让三姑娘逮住了立威,那可真是不妙的很呐。
且不说李纨探春二人如何管家,只说王熙凤,她半夜时分,醒了过来,身边自然是也只一个平儿,她略微地挪动了一番,却是浑身酸疼的紧。
这才念起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奶奶,您可算是醒了?我去给你端点粥菜,吃好了之后我们再吃药!”
“平儿,别去了,我没胃口。”
王熙凤白着一张脸,对着平儿道。顿了顿,她又问道,
“你二爷呢?”
“奶奶,二爷才被老太太派了出去,说是上次给那边府里蓉儿媳妇儿请脉的那位最是擅长妇科了。如今去冯将军府上,去问问,看是否能找到他,趁着……早日地替奶奶看看,也省的身子拖的更不好了。”
王熙凤叹口气,其实她对于今儿自己摔倒这事儿甚是疑惑,总有种错觉,太太是故意大力推开自己的,可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就算这个府里谁对自己不好,那也不会是太太,那可是自己的亲姑妈啊!再者,太太哪里能比自己先晓得自己有身孕呢?
虽然她使劲地儿地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儿,可心中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地阴影。
贾府如今可是一团儿乱麻,薛家却是一片喜乐。对于薛蝌来说,这日后的三年却是稳稳妥妥地在翰林院学习的日子了,即便是有勾心斗角,可那些对他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再者,翰林院还有人照拂呢。
只是贾家的这门亲事,却是让薛氏有些后悔了,这贾家的事儿自然是传的很快,当然是逃不过这薛府的有心人探查,即便是老太太已经下了封口令。可那乱糟糟地境况,如何能让贾家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下人不窃窃私语一二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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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薛蟠成亲
这薛氏即便再如何后悔,可也没有什么法子,如今这庚帖都换了,自家儿子又是刚刚去了翰林院报道,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毁了儿子的名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这样的事儿虽然是人祸,也可见这贾府的内宅之乱啊!这样熏陶出来的会有好女儿家吗?
薛氏与自家大嫂商议了一番之后,便悄悄地儿地上门,退了这门亲事,又闪电般地定了一家没落世家的姑娘,薛蝌这一波三折的婚事才算是终于安定下来了。
薛氏想要早早儿地替自家儿子成亲,可上面还有个兄长呢,即便是堂兄。
于是薛氏便与自家嫂嫂商议了一番,薛王氏也想早日抱孙子,如今又有了这样正大光明的理由,自然就是顺水推舟的事儿了。
薛蟠听完了自家母亲和二婶的话,也是沉默了下来,这成亲的事儿,他还真是有些没做好决定,林姑娘虽好,可是想到与她一起过日子,他总觉得甚是不真实。
沉吟了片刻,薛蟠也只能在两位长辈的殷切目光中点点头。薛王氏得了自家儿子的允肯,高兴不迭。立即打发了人去请了陈进升,拜请了他去当这个媒人,去林家征询意见。
林如海看着陈进升就头疼,这薛蟠的二婶子不怎么康健,他也是听过一耳朵。可是,要提前将自家女儿嫁出去,他还是十分地不乐意的。
“林兄,我觉得吧,这事儿,还是早日地嫁过去吧,你也好早日地抱孙子啊!”
“我闺女如今才十四五,抱孙子我也不着急,再等几年也没事儿。”
林如海虽然想有个能继承自家香火的孙子,可是对于黛玉的出嫁,他还甚是不情愿的。
陈进升磨了半天地嘴皮子,这才让林如海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既然这事儿两家都情愿,陈进升这位大爷却是撒手不管了。薛家得了这喜讯,便立即地请了官煤,去林家商议成亲的日子。
林如海对于这些事儿却是不在行,只好请了林家至交的内客,拜托了人家打理内务一二,全权地处理黛玉出嫁一事,外加上林家内宅各位管事嬷嬷的协助,总算是将这事儿妥帖地办理了下来。
薛蟠看着周围忙忙碌碌地折腾,又是量屋子又是折腾家具的。总之,他变成了一个到处多余的闲人。
黛玉这几日也在身边儿丫头嬷嬷们的帮助下,加紧时间准备那些琐碎的小针线,荷包之类的。
当然,黛玉很多东西都不是自己动手的,她也只是个挂名的罢了。家里自然养着的绣娘会让她使。
那件儿精美绝伦的嫁衣也不是黛玉亲自绣的,只是几处要紧的地儿是她动手的。黛玉的针线手艺自是不差,不会让人看出些什么来。她要做的就是替薛蟠做一身儿从里到外的衣衫罢了。
“姑娘,荷包,帕子都准备好了,我已经查点过了。”
雪雁进来,对着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黛玉道。
“唔,你查点过了就行了,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黛玉打发了屋里的丫头,自己呆呆地看着外面的天空,这样的艳阳天,自己再有一月,她就要拜别爹爹,离开自己的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可是想到了薛蟠前几日让人送来的那封信,她又定下了心。若是能和他一起走下去,应该不会太苦闷吧!
想到薛蟠之前打发人送来的那封信,黛玉心中闪过一丝甜蜜,对于自己的前路也定下了些心。
薛蟠自己也是忐忑,可也觉得人家林姑娘怕是更为忐忑吧。自己是个爷们儿,自然要担当起来,便画了几幅自己憧憬他们夫妻二人日后一起生活的情形,让人送去了林府。
贾府对于薛林两家的喜事儿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如今他们家内宅简直就是乱套了一般,哪里还能腾出空儿来管别人家的事儿呢?只好装作不知了。
贾政即便再如何宠着这赵姨娘,面对这样的事儿,也没法子再继续偏袒,这发妻代表的可不是只是她自己的面子啊,这可是贾氏二房的面子,尤其是她贾政的面儿。(..info好看的小说)
贾政一向都是个好面子的,可不想落的个宠妾灭妻的名声,那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至于一直关在柴房的赵姨娘,自然是因着她的一儿一女,落得了个在家庙里度过余生的命。
当然,赵姨娘平日里攒下的那些私房也因着老太太、太太慈和而交给了她自己。
赵姨娘被送走的那一日,也只有她的亲儿子,贾环哭求了一番,只是于事无补罢了,反而惹的贾政比往日里更加地厌恶贾环了。
到了这一日,终于是薛家送嫁妆地日子了,在媒婆地一摇一摆中,薛家的一百二十台嫁妆终于送到了林家。
林家中门大开,迎来送往,甚是热闹。对于林家的姑娘嫁到了薛家,大家都觉得林家亏了,可是如今看着这金光夺目的聘礼,他们倒是有些羡慕了。尤其是内宅的那些夫人们,即便脸上如何地鄙夷这皇商家就是没什么见识,就知道送这些金光闪闪的俗物儿,可心中甚多的羡慕,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谁家还会嫌弃钱多呢?
尤其是书香家,最缺的可不就是钱么?尤其是大家族,谁家没个儿子孙子的,要如何地分家都让人觉得是不公的。这样,那些人都恨不得自家有这样多的俗物呢
黛玉自是看出了那些人的目光,不过她一向都不爱理这些,对于薛家送来的东西,那自然是他家的一份儿心意。
薛蟠曾经说过,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亲手准备的,就算是为了他的这份儿心意,那么自己也该摆的端端正正的。
当然,真金白银之后,出现的东西更是让人嫉妒了,这女人啊,就没有不爱首饰衣裳地,这薛家可真是大手笔,这样精巧地珠宝首饰都能送出来,莫不是为了巴结老丈人家,将家底都赔上了?
后面的十台却是黛玉都觉得爱不释手的东西,尽是各色的笔墨纸砚,最后的四样东西更是让人眼红不已。
绿倚琴、烂柯谱、《黄鲁直书大江东去词》、《洛神赋图》这四样,拿出哪一件儿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只有这样暴发户的人家才会拿出这样多的东西呢。
当然,也更只是酸话了。这样的东西,一件儿就是传家的好物件儿了,这薛家,竟是送了四样来,可见是重视这位林姑娘。
这下,大家甚多的更是羡慕了,这差距太大了,也就嫉妒不起来了,更多的就是羡慕了。
林家这日算是出了大风头了,林如海对于自家女婿算是彻底地满意了,因着这烂柯谱可是最难得的,当然,他平日里最爱的就是打棋谱了,这才是主要缘由。
即便日后他也会全部地原样陪嫁给了女儿,可自己借来观摩观摩也是可以的,不是吗?
黛玉的嫁妆自然也是一早儿地就准备好了的,贾敏在世之时,就为自家女儿准备了好些东西。她去世后,林如海自是也每年都准备一二,如今却是一百二十台也不止了,就是那张黄花梨木的雕花大床,就整整地花了三年的功夫,林如海请了江南最知名的师傅,雕琢了这许久,才算是做好了。
薛林两家的婚事倒也算是顺顺利利地来到了这吉利的日子,八月十八。
贾母这一日终于来到了林家,看着娉婷玲珑的黛玉,她想到了自家逝去的女儿,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黛玉亦是因着她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也是哭了一回。好半天,才在外人的劝解下,将泪擦干了。
不大一阵子,薛家来迎亲的队伍就来了。薛蟠骑着高头大马,身披这火红地袍子,显得更英武不凡了。
薛蝌与薛蟠的几位师兄、青花书院的先生们,一起组成了甚是庞大的迎亲团。
到了林家,自然有人为难了他们一番,不过如今的薛蟠可不是之前的那些菜鸟,自然是对答如流。
这份为难也只是意思意思,既然这催妆诗都过了,自然是如愿以偿地接到了新娘子。
将黛玉放在花轿上,趁机低语道,
“别怕,一切都有我呢。”
黛玉攥的帕子都有些湿漉漉了,且这会子又哭了一场,正是无措之际,听到他的安慰,觉得有了安心不少。
在不断地颠簸中,终于到了薛家,这两府虽然是邻居,可也不能就从这个门抬出来,再从那个门儿抬进去吧。
在特意地绕了两条街之后,这才抬进了薛家的大门儿,薛蟠与黛玉拜过天地,揭过盖头之后,这才算是完成了仪式。
黛玉正觉得有些口干的时候,却是听到了门儿“吱”地一声儿开了。她抬头望去,却是宝钗笑意吟吟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丫头,提着食盒。
“嫂子,快些吃点东西垫垫吧!”
这黛玉可是比宝钗小三岁呢,如今她又是孩子的母亲了,这样喊自己为“嫂子”,却成功地让黛玉红透了脸。
“宝姐姐,你怎么这般促狭?”
黛玉唤的依旧是往日的称呼,态度却是亲昵的很。
“嫂子,可不许这样,即便我年纪大些,可这辈分却恨不能乱呢?快些来坐。”
宝钗却是正色道,随即便拉着黛玉坐到了小花桌边儿上,笑着道,
“我哥哥特地吩咐厨房为你准备的胭脂米的粥,说是你脾胃弱,要多注意保养呢。”
“宝姐姐,今日怕是累坏了吧,也要多吃些呢。”
黛玉却是不管她的话,继续是旧称呼。宝钗敌不过她相劝,便也端起了一小碗儿地小粥。两人就着小菜,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黛玉是因着自己的肠胃弱,一向饭量又小,宝钗则是本就不饿,只是为了陪黛玉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探春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大家怎么都不稀罕她?
话说我最近在旅行中
存稿也只剩下一章了
滚去码字了!
第88章 黛玉在薛府的第一天
宝钗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找了个借口带着丫头们出去了,偌大的屋子里也就只剩下了一个黛玉,越是安静,她心中越是忐忑,又胡思乱想了一番,又想念了一番爹爹,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中,该是多么地孤单呢?
却不知,林如海今日在陈进升地陪伴下成功地醉倒过去了,这会子已经在下人的照顾下,歇息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吱呀……”
薛蟠有些酿跄地走了进来,黛玉却是不敢乱动,依旧地坐在床边儿上,偷偷地抬眼瞧他。
薛蟠展颜一笑,黛玉急忙地低下了头,再不敢看他。薛蟠却是没了刚才的醉酒模样儿,唤了丫头,替自己打了水,略微地洗去了酒气儿,这才走到床边,盯着美艳无双的黛玉,眼直直地不放过。
黛玉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透了,薛蟠这才是醒悟了一般,轻声道,
“你可要沐浴么?”
“要的。”
黛玉压低了声音,她觉得自己都快听不到了。却不想,薛蟠立即地让人准备热水,黛玉红着脸,也没敢再抬头看过他,在丫头的搀扶下,去了后面里间儿的浴室。
薛家的如今的宅子却是薛蟠自己个儿主持修建的,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这浴室更是如同暴发户一样,豪华的紧,黛玉心中闪过的一丝不喜却是让薛蟠的丫头瞧了个正着。
她想着,明儿一定要告诉大爷。
不过黛玉很快就被浴室的各种好玩儿的机关,用具吸引走了心神,却也不问,任由着丫头们伺候。
洗漱好了,这才换了轻便的衣衫,回了卧室。
薛蟠早已让人铺好了床铺,自己亦是散着头发,歪在一旁,胡乱地翻着一本儿往日里打发时间的闲书。
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出水芙蓉,果然国色天香,古人却是比今人更有几分智慧。
他一直只当这些话是夸大之词,如今看来,却是再实在不过的话语了。
那几个丫头包括雪雁在内,都甚是有眼色地退了下去,黛玉却是紧张了起来,咬紧了嘴唇,慢慢地踱着小步子,手也是相互地握在一起。
薛蟠瞧着有趣,便站了起来,走到了她身边儿,轻轻地牵着她的手,悄声道,
“不怕,一切有我呢!”
黛玉红着脸,轻轻地点点头,却是没敢开口说话。这之后,黛玉只觉得自己晕晕乎乎地,便躺到了床上……
一夜天明,黛玉的丫头嬷嬷快要着急死了,这第一日可是请安的日子,姑娘与姑爷怎么还不起。
好几次,那位嬷嬷都要去唤起自家姑娘,却被薛蟠的丫头拦了下来,自家爷们她是知道的,最是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的,这个时候进去叫人,那不是找骂么?
终于,听见了屋内的动静儿,那嬷嬷简直要乐的哭出来了,却见薛蟠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压低了嗓子,对着外面伺候的几位道,
“你家奶奶还睡着,可别扰她,一切等我回来了再说。”
“爷放心吧,自是知道的。”
薛蟠的丫头急忙应道。
嬷嬷们都不说话,自然就没有丫头们说话的份儿,众人直等着薛蟠的身影消失了之后,这才问道,
“大爷这是去哪儿?难道不该先去敬茶么?”
“嬷嬷,您就放心吧。大爷是去练剑了,要半个时辰呢,让奶奶再睡会儿,等爷回来了,再去也不迟。咱们家的规矩却是各人吃各人的,省的再饿着谁了,那便不好了。”
“这如何使得呢?第一日的敬茶晚了可怎么好呢?”
那嬷嬷还是有些不放心,甚是担忧地问道。
“嬷嬷放心吧,昨儿太太已经打发人来吩咐过了,让爷和奶奶不用一大早地就过去,只按着平常的时辰就成了。这会子,嬷嬷和两位姐姐还是随我一起来吧,这奶奶爱吃些什么,您们可最是知道的,自然要让厨房赶紧地准备一些了。”
听了这话,嬷嬷自然要关心一番了,她家主子的身子骨儿弱,虽然调养了一番,可也比常人弱许多呢。只是不知道这薛家的饮食的是个什么情况,好在她们陪嫁中有一位擅厨艺的在,倒也不太愁。
只是等着几位到了小厨房时,却发现准备的都是黛玉爱吃的,对于姑爷的用心,大家自然是满意的。
等薛蟠出了一身汗回来的时候,黛玉已经坐在梳妆台旁边儿,一个小丫头在替她梳头。看见薛蟠进来了,这主仆俩自然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不知怎的,黛玉的脸突然又红了起来。
“行了,你下去吧,我来。”
薛蟠走了过去,将正要起身的黛玉按住了,站在黛玉的身后,问道,
“你想要梳个什么髻?”
“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还会梳头不成了?”
黛玉歪着脑袋,盯着镜子中的薛蟠问道。
“这自然是会了,我时常地替我母亲梳头,手艺呀,好着呢,你可要试一试?”
薛蟠却是装作没有看到黛玉突然攥紧的手一般,笑着问道。
“那么,便拭目以待!”
黛玉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儿,说道。
薛蟠自是不能露怯了,拿起了篦子,替她将有些凌乱地头发打理顺了,这才开始手指翻飞,不大一阵子,果真坠马髻成了。
黛玉第一次梳这样的发髻,甚是觉得新奇,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才笑着赞许道,
“唔,果然不错呢。”
“那么,日后,这三千青丝便交由我照顾,可好?”
薛蟠问道。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便准了!可是,如今我们不是得赶紧地去上房敬茶吗?若是晚了,婆婆怪罪下来,我可是吃罪不起的!”
“你放心吧,我已经去过母亲那边儿了,她自己还没起呢。却是不急,我们吃过了早饭,再去不迟。咱们家也只有这么几个主子,也没那许多的规矩,你日后便知道了!”
黛玉虽心中疑惑,可也没有继续相问,她是经见过贾府婆媳间的相处的,二舅母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要伺候外祖母饮茶用饭的,哪里就轻松了?这府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只希望,不是那么折磨人,便好了。
薛蟠自是知道她不信,也不再解释,二人出了卧室,去了外面儿的小花厅,丫头们这会子也已经摆放好了早膳,正要去内室去请两位主子呢,就瞧见了他二人的身影。
“爷,奶奶,早饭准备好了,快些过来用吧!”
黛玉急忙地想挣开薛蟠的手,在人前,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谁知,薛蟠却愣是抓着不放。无奈,黛玉也只好任他去了。
二人坐下了,自然就有丫头布菜,薛蟠一向都不习惯人伺候吃饭,今儿黛玉是第一回,怕她不习惯,这才任由她的丫头伺候,他自己却是自己动手的。
黛玉有些奇怪地看着薛蟠,这人,处处事事与别人不同,真是意外的紧。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可不习惯丫头们伺候,自然不用她们的,你只管吃的,多吃些,可别饿着了。”
薛蟠看着黛玉要起身地模样,赶紧地解释道,并拣了一只小虾饺儿放在黛玉的盘子里。
黛玉便笑着受用了。
二人吃过了饭,便动身去了薛王氏的院子,因着刚吃完饭,是以薛蟠的脚步放的很慢,一边儿走,一边儿替黛玉介绍这园中的景致。
他亲自监工翻修的园子,自然是一草一木都有许多的故事,又因着他的那些春秋笔法,故事说的十分地引人入胜,黛玉听的入迷自是不在话下。
敬过茶之后,薛王氏便将自己准备好的物件儿交到了黛玉手上,薛家历代只有长媳才能戴的一只青玉镯子,象征的是长媳的地位。
黛玉又是郑重地谢过了薛王氏的礼物,又对着婶娘薛氏拜了下去,薛氏自是急忙地让宝钗兄妹来将她扶了起来,这位准备的东西除了两色针线外,便是一只凤簪。
“这是我当年的陪嫁,蟠儿媳妇儿不嫌弃的话,就留着玩儿吧!”
“多谢婶娘了。”
黛玉也不推辞,便收下了。再之后,便是黛玉替两位小姑子,一位小叔子准备的礼物。两位姑娘便是首饰以及她的针线,薛蝌的是笔墨纸砚,这几样儿。
林家是书香世家,这样的礼物实在让薛蝌喜欢的紧,谢过了嫂子之后,他便退了出去。
这场礼仪在薛蟠带着黛玉进了祠堂之后,才算是彻底地完了。黛玉从此,便是薛家人了,她要开启自己新的旅程了。
薛蟠新婚,自然是不用去书院的,每日里除了陪着黛玉外,竟是轻松自在的状态,这让每日里都要去翰林院学习的薛蝌嫉妒不已。
婚后第三日,黛玉在薛蟠的陪伴下,一大早,刚用过早饭便辞了婆婆小姑,回了自家。
他们两府是邻居,当然不用花那么多的时间,薛蟠让人准备好了礼物,便带着黛玉去了隔壁府上。
林如海也是一大早地就让管家的门口候着,这才三两日,他总是惦念着自家宝贝女儿过的好不好。
薛蟠带着黛玉在林府门口下轿,看见了自家父亲,她当即就红了眼眶儿,林如海瞧着黛玉面色红润,心下宽慰不已。
等这几位进府之后,黛玉又跪倒在林如海膝下,哭了一场,算是解了自己的想念之情。
薛蟠心中默默翻白眼,这才三天没见而已,怎么就像是经历过生离死别一样的呢?
再者,自己可真是没有半点儿对她不好啊!
第89章 贾府结局
暂且不提黛玉的薛府生活,说说贾府。终于,探春探听到了自己被薛家退亲的消息,这样的事儿其实如何能瞒得住人呢?
她一个姑娘家,对婚姻大事儿又能如何?大概也只能大哭一场,心中对自家姨娘恨的要死。只是如今她已经被送去了家庙,她也只能继续小心翼翼地讨好贾母与王夫人,希望她们能在偶然的时间里想起自己,不要将自己养在家里,成为老姑娘!
王夫人毁容之后,性情大变,甚是暴戾。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宝玉她自然是舍不得,那么赵姨娘留下的两个孩子,探春与贾环便成了她发泄的目标。
而探春一向都是个精明的,那么遭罪的便只是个贾环了。身为庶子,平日里又没有谁能将他看在眼里一二,就是得眼儿的丫头也比他这个冻猫子似的主子强许多。
王夫人没日没夜地让贾环抄经,说是为他姨娘赎罪。贾政一向都不管这些内宅的小事儿,贾母也忙的顾不上呢,谁会关注贾环呢?
对于宝玉来说,这些事儿也是从不放在心中的。贾环一向对宝玉都有无限的憎恶,他就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过上像宝玉那样的好日子就好了。
贾环看着不停地在撒娇的宝玉,眼中快要冒出火来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到底会怎样呢?他却是不敢想下去了。若是这个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男子的话,那么是不是自己的地位就不该是这样了?
不过机会很快就来了,对于贾府来说,却是如同天塌一般。一向是这个家里凤凰蛋一般的宝玉竟是破相了。
贾环也只是用了一只小小的蜡烛罢了,即便是他们再如何地逼迫自己,这都是自己的失手行径,哪里能是故意的?
府里正要忙着四处请大夫,请太医的时候贾琏却是更大光明地将东府的那位姨奶奶带了回来,说是他要娶的二房,如今已经怀上了孩子,要给自己生儿子的。
王熙凤本就没养好的身子却是听到这事儿之后直接喷了一口血出来,平儿吓了个半死,想要找个大夫来,却被王熙凤拦住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家里正是烦乱的时候,贾母也顾不上这些,因着太医说了,宝玉的这伤怕是要留疤了,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打击。
不堪重负的贾母终于受不住这打击,卧病在床了。贾赦兄弟俩这下急了,撇下了宝玉,急忙地找大夫,为自家老母亲求医问药。
只是每个大夫的说词都是一样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打击太大,一时接受不了,两位还是早日做准备吧!”
至于做什么准备,大家心里明白,人家也不会傻到要完全地说出来了。
贾府的参天大树要倒了,这个消息哪里能瞒得住人呢?就在贾氏兄弟二人指挥着贾琏与贾珍二位准备老太太的后事儿的时候,传来了史家被抄的消息。
大家都不敢泄露,都让下人们闭紧了嘴巴,丁点儿消息也不敢带去内院儿。可是,这样的事儿却是瞒不过处境更差的贾环,他心中的不痛快谁能明白呢?
贾环如今简直就是这府里的脏东西一般,谁看见都要厌恶地躲开,生怕惹上这瘟疫!
贾环听了这样的消息,却是觑得空子,好容易地钻进了荣庆堂,大声了嚷嚷了两声儿,又一次成功地将稍微有些好转地贾母成功地急晕了过去。
趁着贾府乱哄哄的时候,贾环带着他姨娘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儿私房钱,跑了出去,日后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贾母深受打击,当晚便是昏迷不醒。三日后,药石无效,永远地阖上了眼,却甚是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哭成泪人儿的宝玉。
贾氏两兄弟为了自家自家老娘的巨大的私房银子撕虏不清的时候,贾府却被官军们包围了。
接下来的事儿,对于后来活下来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贾母的棺木也被草草地放在铁槛寺,其他的可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的,都一一地缉拿,下了大狱。
王熙凤病死在了牢里,生前最为挂怀的却是自己的女儿,林如海也看不得贾母的生后事儿这样减薄,便去求了旨意,让贾府的男丁女眷们为贾母披麻戴孝了一番,他这才出钱找人将贾母的棺木送去了金陵祖坟安葬。
至于其他的,对于林如海来说,却是不能管的,他只是让管家去打点了一番,让他们不至于在牢里受苦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至于巧姐儿,自然是被林家买了下来,在安葬了自家母亲之后,她想起之前自家母亲说起过的刘姥姥,便去投奔了她。
贾赦、贾政夫妻、贾琏都定了流放的罪名,他们几人中,除了贾琏,都是年事已高了,日常都是养尊处优的过着,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没多时,也多病死了。
贾琏好歹地撑了下来,后来也不知道流浪去了哪里,再是没人见过了。
李纨因着是节妇,是以被发还了嫁妆,她也不管这府里的其他人,带着自家儿子回了金陵,投奔娘家去了。临行之前,贾兰又来了一次薛家,向薛蟠辞行并道谢。
薛蟠看着瞬间长大了一般的贾兰,心下一叹,
“日后好好儿读书,我在京中等着你前来考试!”
薛蟠实在没什么其他的话要叮嘱,只是希望他能好好儿地念书,往后进京赶考,那时候他们便又能见面了。
贾兰含着泪谢过了薛蟠,又将那些儿书本古籍地收拾了起来,家去了。
等薛蟠晚上回家说起贾兰来辞行这事儿时,黛玉也是十分地感叹,
“这样说起来,只怕往后兰哥儿与大嫂子怕是过的比在贾府要好上许多呢!”
“是啊,兰儿天赋不差,又勤奋,日后为大嫂子挣个诰命确实不在话下的。”
薛蟠想到了什么,又打趣道,
“这一辈子,你可是得不到这诰命了,会不会觉得遗憾?”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春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黛玉却是歪着脑袋念了这样一首诗,薛蟠便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即便是这一生不能给你荣华,却也能尽着我最大的力量,让你平安喜乐。”
黛玉听了,微微点点头,一切只是无言中罢了。
片刻之后,黛玉迟疑了一阵子,这才又问道,
“那宝玉,我是说,那如今贾府的人怎么样了?”
她偷巧了一眼薛蟠的神色,却是发现他没甚么异样,这才放心下来了。这至亲至疏是夫妻,宝玉拿着帕子找上薛家的门儿这件事,薛蟠也是无意中地告诉了黛玉。
黛玉当时便大惊失色,对于这样的事儿,她如今哪里不知道这事儿是不合规矩的。若是真的让外人误认为她这个林家姑娘是个不受妇道的,那林家百年清誉只怕就毁在自己手上了!这怎么可以?
对于薛蟠的各种不计较,黛玉心中自然的很是感激。她的这位夫君却是是个大度之人。
“唉,说起来,如今那府里如今也只是贾府的三妹妹在撑着罢了!宝玉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岳父为他们置办了个小庄子,倒也是衣食无忧,只是再不能如之前那般奢华罢了!宝玉为了要赎回他的丫头,竟是与探春吵的不可开交!”
“三妹妹是个要强的,只是这退婚了,日后可该怎么是好?”
“没事儿,若是要求不高的话,日后我们也能照拂一二,好好过日子还是能行的。”
“多谢你,我都知道的。”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与贾府也是亲戚呢,怎么都脱不开关系,而且,这过日子主要靠的是他们自己,咱们就算再怎么想要帮扶,那也要宝玉能立起来。否则,日后怕是还有他们受苦的呢!”
薛蟠叹息了一回,这位心却是也够大的,家里都成这样了,还心心念念地惦念着他的丫头,麝月、晴雯等人也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就是湘云被卖了,也没见他这样着急过,也不知道这位是真的情深呢还是凉薄呢?
探春自然是驳了这样的要求,她们与尤氏、惜春如今住在一起,虽然是林薛两家资助了他们良多,可这日后要过日子,怎么能不精打细算?况且,他们都没有理过庄稼地里的事儿,自然要慢慢地学习应对了。
宝玉听了探春的话之后,只好默默,让众人放心不少,这么点儿银子,若是再闹腾着买什么丫头,那日后他们自己得要喝西北风么?
鸳鸯因着老太太的后事儿是林家人料理的,自是感激非常,在黛玉将她赎出来之后,非要给黛玉当丫头,黛玉没法子,只好将她留在了薛家。
她如今都十七八了,也没有嫁人的念头,这哥哥嫂子那儿也不能投奔,娘又过世了,她一点儿也不想与金家、贾家再有任何瓜葛,便自梳做了嬷嬷。
黛玉也只是让她管着日常的一些小事儿,以鸳鸯的能干,那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既然她安生地生活在薛府了,这贾府又有了生计,她也就不操心那些了。
这几日,她都觉得甚是疲累,也只当是自己身子弱,天气热所致。薛蟠自书院回来,又看到黛玉睡着在榻上,便有些担心地让人唤了崔大夫过来,替奶奶请个脉息,也落个安心。
却不想,诊出了黛玉三个月的身子的喜事儿。
黛玉是高兴了,可薛蟠却傻眼了,他实在没想让黛玉这样早早儿地怀孕啊,她的身子一向又弱,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该怎么办?
呸呸,胡言乱语什么呢?她怎么可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可是要陪着自己一辈子的!
薛蟠立即唾弃了自己一番,放下了这些傻念头,让人去薛王氏那儿去报喜。至于林家,他还是晚上亲自去吧。
林如海自贾府的事儿处置之后,便上折子告老了。皇上留了他好几回,却让他以年纪大了,不应该再占着着职位,应该为年轻人让位了。
林如海言辞说的恳切,皇帝也觉得甚是欣慰,如今他刚清除了四王八公为代表的一大批勋贵。下一步,便是清理这些朝中的老臣了,上皇早就带着自家大皇孙,出了京城,一起游览这大好河山去了。当然,随行的还有陈进升。
这便是他与父皇之间的默契,日后他再是不管这朝中的事儿了,尤其是臣工的任用上。
林如海自己去了青花书院,教书育人,听了薛蟠的话之后,他却是一个激动,手中的茶盏直直地落了下去,碎了。
林如海又是懊恼,这可是黛玉为自己淘换回来的上好的定窑的黄釉印花凤纹碗。除了茶壶,也只有两只,如今碎了一只,日后还怎么用啊?
薛蟠看他这样,甚是上道儿的道,
“岳父,我前儿得了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我明儿就送过来!”
听了他这话,林如海才算是回转了过来,喊了下人来收拾这残片儿,又继续问黛玉的情况。
第90章
“岳父放心,我也是因着不放心,请了太医,他们诊脉之后,说是玉儿虽然身子有些弱,但是孩子很健康。.info[]只要日后好好儿地养着,自然不会有问题的。”
“那便好,玉儿的身子骨儿一向弱,我只怕有什么她可是承担不住呢!”
林如海的言下之意也甚是明了,薛蟠却是不能接这话,怎么说,怎么都是错。
报喜之后的日子,对于薛蟠来说,那简直就是水深火热一般了。黛玉既然都满了三个月,身子也算康健,他便放下了些许的心。
只是在黛玉的嬷嬷要求下,他在宝宝五月大的时候搬去了书房,一个人孤枕难眠。结果,一向靠着他睡习惯了的黛玉也是接连地失眠,薛王氏急忙地让自家儿子搬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过就在他要搬回去的前一天晚上,却是发生了一件糟心事儿。薛蟠晚上一向都不用丫头们守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今晚,却是有个胆大包天的,也不知怎么的,突破了下人的看防,来到了薛蟠的卧室。
薛蟠刚洗漱完,正披着头发等着干呢,就看到黛玉身边儿的丫头进来了,他虽觉得有些奇怪,也只当是黛玉有什么事儿了呢,便急忙地抬头望去。
却不想,那丫头在秋天的天气里穿的甚是清凉,薛蟠心中闪过一丝不好地猜测,盯着那丫头,一言不发。
黛玉身边儿除了雪雁之外,还有她回去扬州之后林家选上的三个丫头,夏山,秋柔,冬兰四位。
只是黛玉一向都是个重旧情的,即便雪雁伺候的也不甚是周到,可她还是习惯性的倚重雪雁。
这其中,最为美艳的便是秋柔,她一向都是个有志向的。往日里听说了薛家的这门亲事,就一心地不愿意当陪嫁,可也没那么大的胆子说出来。
自随着黛玉嫁进薛府来,见识了薛蟠的各种温柔以后,将一腔的心思都交付给了他。
只是薛蟠一向都不会与丫头们说笑,更遑论是黛玉的丫头了。平日里不管薛蟠再怎么躲避,也还是能遇上这些丫头们端茶、递水的伺候,这秋柔往日里就找过好几次机会试探过薛蟠。(..info无弹窗广告)
结果,这位木头人却是丁点儿也不解风情,一点儿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奶奶有了身子,她只当是自己的机会来了,这当家奶奶从自己的陪房里送个丫头给丈夫,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的事儿。
可惜,薛蟠早早儿地就在黛玉那儿打了预防,再者,黛玉自己也根本就不愿意,是以,这事儿根本就没发生的可能。
这位秋柔姑娘试探了自家主子好几回,黛玉总觉得这秋柔最近有些不对,但因着怀孕,各种症状频出之际,倒也没有多想。
是以,到了今日,秋柔才将谋划了好久的计划实施了起来。这男人呐,他就没有不爱偷腥儿的,这要生米煮成熟饭了,自家主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是吗?
秋柔看着薛蟠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可她一个大姑娘,能有勇气走到这一步,那也是最大的尺度了。
可是久久地不见薛蟠有动作,她又大着胆子,颤颤巍巍地说道,
“爷,是奶奶让我来伺候您的!”
薛蟠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这样明显的谎话难道自己还听不出来吗?这是将自己当成了傻子!
“来人,外面的人都死光了?”
薛蟠翻身下床,披上了外衣,对着门口吼道。
“爷,外头守门儿的来乐刚去茅房了,他今儿也不知是吃坏肚子了还是怎么了,跑茅房半日了!”
来喜边说边推门进来了,结果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直接傻眼,这奶奶跟前儿的秋柔姑娘穿着轻薄的纱衣,来爷的房里,那是什么意思,简直就是明摆着的吗?
这若是搁前些年,说不定他家主子迫不及待地将这位美艳的姑娘收了房,可如今呢?
奶奶是个天仙儿,爷又是洁身自好的性子,哪里还会把这样的货色看在眼里。来喜心中闪过一丝嘲讽,不过态度倒是还好,笑着对秋柔道,
“秋柔姑娘,这是爷的书房,内院儿的人除了奶奶之外,一向都是不能进来的,让小的赶紧地送你回去吧。这更深露重的,若是着凉了,那可不是小的错啦!”
秋柔在薛蟠喊人的那一刻便有种去撞墙的念头,如今听了来喜这样的话,哪里还能忍的住,手捂住嘴巴,就哭着跑了出去。
薛蟠却是气狠了,他还真是没想到,自己的书房能被一个小丫头这样轻易地进来,这些人都是死人吗?
“来喜,你去让管家来,这事儿要好好地查查,这来乐怎么就吃坏肚子了,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穿过二门上,不惊动他人,蹿到我的书房的?这府里若是连这点儿保障都没有,我养着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
“哎,爷,您放心,小的这就去。”
秋柔一路上跑回去,却是惊动了许多人,这薛家的下人自是看到了她蓬头垢面的模样,心中难免闪过各种有的没的猜测。
黛玉已经辗转反侧了许久,正在昏昏欲睡之际,却是听到了外面暖阁里噗通一声,将她那点儿好容易积攒来的睡眠惊的一干二净了。
“谁在外面?”
雪雁正在劝说秋柔回去,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可不想,这位姑奶奶却是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秋柔听到黛玉的叫声,趁着雪雁不注意,挣脱了她的手,疾步走了进去,跪倒在黛玉的床边儿,哭诉道,
“求奶奶为奴婢做主,一切都是也强逼奴婢的!”
黛玉听了这话,却是眼前一黑,这,这怎么可能,他之前才信誓旦旦地说着“一世一生一双人”,今儿,却是收了自己的丫头!
她顿时便心冷不已,自己那些年还小,宝玉身边儿有个叫袭人的丫头,一向都被府里认为是要做宝玉的姨娘的,她那是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玩笑间,也曾经称呼说袭人为“小嫂子”。可如今,她确实觉得痛彻心扉,心神大乱。
秋柔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就知道她的心思,急忙要表白什么。结果黛玉却是极为冷静地问道,
“既然是大爷强迫你的,那这衣服也是他逼着你穿着的?”
黛玉自是问出了秋柔最大的破绽,她为了先发制人,却是忘记了换衣服,只将自己的发髻扯乱。可如今,黛玉的问题却是让她无言以对起来。
“这……奶奶,您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是大爷强迫我的!”
秋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继续哭诉道。
“他的为人怎么样?我知道的比你更清楚,若果真是他强迫你的,那你一定没有机会跑到我这儿来恶人先告状!”
黛玉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自自己与薛蟠定亲以来的种种事项,心中更是确定这其中有隐情,便越发肯定地说道。
就在秋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听见了一个让她身子发寒的声音,
“还好你清明,如今倒还算相信我,若是你有半点儿地怀疑,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
薛蟠对于自家妻子对自家的信任却是很满意,边说边走到了床边,握着她有些发凉的手,关切地问道,
“快些睡吧,我今晚上就搬回来陪着你,在外院书房,我可是好几天都没睡着啦!”
“你呀,就是个贫嘴的。我先睡了,才不理你呢。”
黛玉对于秋柔的事儿自然是不想管了,这样恶心人的东西在自己面前,可真是让她倒足了胃口!
“来人,将这位秋柔姑娘好生地送下去,可要看好了,别再让她再逃脱了。这样的人才委屈在我们薛府,可真是难为你了!黄姑娘!”
“你……”
秋柔听了他最后一声称呼,却是瘫软在地,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
“我……”
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被一块儿恶臭的帕子堵住了嘴,几个粗婆子将她连拉带拽地拉走了!
黛玉听了也甚是疑惑,可是看着薛蟠一脸的神秘,外加上她的困倦,便立即地睡了过去。
薛蟠爱怜地替她拉拉被子,又坐在床边儿半晌,这才起身灭了灯,转身去了外面。
“怎么样?审问清楚了?”
他刚出了门儿,就看到了来顺儿,便问道。
“爷,秋柔咬舌自尽了!”
来顺低眉顺目地道。
薛蟠叹了一声儿,即便他再如何,可这样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因着自己而亡,确实让他心中有些不少受。可是想到了这个家,想到了黛玉,想到了她肚子里的那条小生命,瞬间便硬起了心肠,说道,
“全尸不能留,你亲自去处理了!”
“爷放心吧!只是,这毕竟是奶奶的丫头,如何交代呢?”
“你放心便是,你奶奶那儿,我亲自去说!行了,滚蛋吧。让管家抓紧时间,将府里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处理的,告诉他,若是有下次,他这个大总管便做到头了!”
薛蟠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这才又转身进了卧室,在外间儿将自己弄的热烘烘儿的,这才打气帘子,进了内室。
就着月光,轻手轻脚地上床,然后搂着黛玉,睡了过去……
黛玉却没有如同薛蟠想的那般来问秋柔的事儿,薛蟠几次都想提及一二,可都被黛玉岔开了话题,薛蟠便也不再说这事儿了。
薛蟠的第一个孩子是个漂亮的小棉袄,眉眼儿如同她娘亲一样精致地很。
薛蟠对于女儿,自然是疼的紧。即便日后他又有了长子与过继到林家的次子,也抵不过薛家大小姐的受宠劲儿。
薛家的嫡长孙女儿降生,自是有一番热闹。林如海还只当薛家会不满意,可是看着笑的傻呵呵的薛蟠与盛大的洗三礼、满月礼、周岁礼,便放下了心。
对于软糯地小外孙女儿,他也是疼爱的紧,比薛蟠这当亲爹的也不差什么。
薛蟠与黛玉的人生还在继续,即便日后还有什么磕磕绊绊,但是两人相互扶持着,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完)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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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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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死了算了吧!
第91章 贾瑚穿越
贾瑚身死之后,便一直觉得懵懵懂懂,头重脚轻,又似乎被架在火炉上一般,竟是烫的紧。他只当是人死了之后都是这般。想着世人都说,死后为空,怎的他却能这般有知觉,晓形容呢?
莫不是真的是他前世积德所致,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之下送了命,也不知道家中的老母妹子如何地伤心痛苦呢?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可真是不是一般的难受,只是,如今,他业已送了命,哪里又真的能有个什么呢?只是想着,好歹地睁开眼,看是否能再瞧一眼老母妹子,若果真她们过的不错,那自己便是搭上了投胎往生的机会也是好的。
这样一想,贾瑚便用了吃奶的劲儿,轻轻地动了动手指,他这一动,倒是让守在他身边,三五天不曾合过眼的张氏惊喜不已,使劲儿地用手揉揉眼睛,只怕是自己看错了。
可自己的乖儿子果真是活过来了!张氏轻轻地将他的小手儿握在自己手中,又感知了两回,他是真的活过来了!喜极而泣的张氏也顾不得自己的身子虚弱,急忙对外面喊道,
“快,快让太医进来,哥儿他的醒过来了!”
却说这外面守着的丫头婆子们自然是欣喜不已,急忙地打发人去了二门,将一直驻守在府里的太医请了过来。
这位王太医与荣国公府的当家人代善公曾是生死之交,便一直地替这府里诊脉。
如今自己的好友的嫡长孙竟是不中用了,他哪里能不过来尽心一二。再者,他又是太医院小儿科最拿手的一位,即便是贾府不下帖子请他,看在两府的交情上,他也不能不来啊。
只是这位哥儿也实在太过淘气了,这样数九寒天的时节里,竟然想着去玩儿什么垂钓,这不,人又小,下人小厮地一个错眼儿,这位就自己栽进那冰冷入骨的池塘子里去了。
当下便三魂去了七魄,最要紧的又是他的高热一直不退,依着自己的脉息没错的话,这要是今儿再不醒,只怕是救不活了!
这会子却听见吓人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贾代善便立即与王鼎一起放下了手中的茶盅子,立即地动身去了内宅。
这嫡长孙在代善的心中虽然淘气些,可那也只是小男孩儿的性情罢了,对于贾府唯二的孙子,他即便是心中再如何地偏颇老二家的珠儿,可也重不过贾瑚。
要知道,这瑚哥儿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算是到了祖父跟前,他也能大着胆子胡闹一二。
贾代善对他是爱恨交加也不为好,成日价在府里闹腾,自己小书房里折断的笔,撕的到处的纸、碎了茶杯子,简直不胜枚举。
可贾代善却是深信一件事儿“淘小子出好的”,他的长子是个不中用的,往后,这偌大的国公府邸要传承下去,一是看老二明年的春闱,二者们,自然是这下一代了。
如今老二的长子还只是个才牙牙学语的小儿,也只有已经三岁了的贾瑚让他有些期待。
这孩子抓周的时候也是如自己心中所愿,抓了自己悄悄放上去的匕首,是以,代善心中自以为自己的孙儿与自己亲,更是疼了他几分。
本就无法无天的贾瑚在祖父的宠爱下,更胆大包天了,成日里带着小厮下人地在府里闹腾。
今日折了人家的花儿,明儿毁了二叔的书,让张氏见天儿地在自家婆母与弟妹面前没脸。可是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她又不忍下狠心责罚管教,是以贾瑚便这样地长至三岁。
可是这一次,他胡闹却是将自己的小命儿要搭上了。张氏不眠不休地照顾了自家儿子三天五夜,总算是感动了菩萨,将她的命根子又送了回来。
“奶奶,老爷和王大人进来了!”
外头有人回话道,张氏闻言,便立即地带着丫头婆子们退进了屏风内。贾赦亲自掀起了帘子,让父亲与太医进了门儿。
他这几日虽然歇在书房,可哪里真的能睡好呢?心中简直就是油煎一般。(..info)除了父子天伦之外,也因着有这样一位讨父亲喜欢的长子,他的日子都比往日里好过了许多。
如今儿子又醒了过来,对他来说,心中自然是高兴许多。
王鼎扶着贾瑚的脉息,又是点头,又是皱眉的,让一旁的代善父子心中着实地上上下下,忐忑不已,可怕搅了他的心神,却又忍着不敢说话,屋中静悄悄儿,只剩下床上的贾瑚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代善公,哥儿却是无碍了。如今只要好好儿地调理一番,有三两月便是又能活蹦乱跳了!”
张氏在内室听了,一直紧绷着的心神骤然地松了下来,然后便晕了过去。她的奶嬷嬷周嬷嬷连忙地止住了要惊呼,连扶带抱地她放在榻上。又是擦汗掐人中的。好半晌儿,她才醒了过来。
慈母心肠,却是第一眼儿就问自家宝贝儿子,
“瑚哥儿,他,真的有救了?他可真的醒了?”
“奶奶放心吧,哥儿他是真的醒了。这会子王太医已经给他开了药,我让林氏几个亲自盯着去熬药了。您可千万儿地别担心,好好地保重身子,不为便的,就为哥儿也要刚强着。”
“是呀,你说的对,不为别的,但只为了哥儿,也要好好儿地撑着!等着瞧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才好呢!”
张氏一怔,便立即笑着接道,只是如今她身子颇为虚弱,说了这样几句话,却是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又间带着有些咳嗽,听的她的几个丫头们与周嬷嬷都心疼不已。
周嬷嬷急忙地接过樱桃儿递过来的茶盅子,喂她吃了两口,这才勉强地将嗓子间儿的痒意儿压了下去。
“行了,嬷嬷,扶我起来,我要去外间儿看看哥儿。只要不看到他真的安好,我这颗心啊,总还是提着,总也不能安宁呢。”
周嬷嬷闻言,也不再劝她,自己从小服侍到大的姑娘,如何就不知道她的性子呢?最是个要强的,要不然,也不会咬牙硬撑到现在了。
张氏在丫头嬷嬷的扶持下,来到了贾瑚的屋里,瞧着他虽然闭着眼,可眼珠子乱转,心中有些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如今这样灵巧活波,却是让众人甚是欣喜。张氏又是怜惜又是气愤地点点他的额头,没好气地道,
“臭小子,刚好了些子就这样,怎么就不能安生些儿?让人省心呢?”
贾瑚闻言,立即停止了乱动的眼珠子,使劲儿地闭着眼睛,手脚僵硬,一动也不动地直直躺着。
他这副模样却是让张氏唬了一跳,只当是他又出了什么岔子,手忙脚乱地摸额头,试脖颈脉息的。
贾瑚听见了这动静儿,却是不敢再假装下去了,便睁开了那圆鼓鼓的眼珠子,望眼瞧去,却是一位颇为美艳的少妇,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便一时地怔住了。
“我的儿?病了这几日,难不成是不认识母亲了?”
张氏看着他怔愣的模样儿,只当是他病糊涂了,便有些焦急地问道。虽然得了这小儿的记忆。可一时间,总觉得有些别扭,对着年轻的张氏,愣生生地叫不出来那声儿“母亲”来。
不过瞧着张氏急的头上冒汗的样子,也不知怎的,突然地想起了自己白发苍苍地老母亲,心下一热,便小声儿地叫了一声儿“妈”,若果真不是张氏全副心神都放在他心上,哪里能听到呢?
只觉得儿子这一场大病,性情似乎都变了些,正待要说些什么呢?就听见了外面儿的脚步声,便听到贾瑚的奶嬷嬷林氏端着一小碗儿的药进来了,还冒着一丝儿热气,只那股子味儿就让贾瑚差点闭气过去。也不知怎地,他竟然身子一扭,背对着林氏了。
张氏瞧着自家儿子的这幅小性子,却是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心下的担心便放下了不少。那林氏是张氏的陪嫁丫头,后来又嫁给了她庄子上的庄头儿,孩子又只比贾瑚大两月,张氏便让她做了自家儿子的奶嬷嬷,一向是个机变又灵活的。当然,这忠心却是毋庸置疑的。
她自是晓得自己奶大的哥儿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却是最怕吃药了。当下,便笑着道,
“哥儿,吃完了这药,奴婢给你拿你最爱吃的荷花糕儿可好?”
小孩子哪里有不爱甜食的,只是往日里,张氏怕他吃多了再吃坏了牙,便吩咐了众人,不许多给。贾瑚若是有不情愿儿的,只拿这荷花糕一哄,那自然是服服帖帖儿的了。可是今儿,却是例外了,如今内里是个成年人的贾瑚正因着自己的小儿情状懊恼呢,听了奶娘的这话,更是郁闷了。一骨碌儿地坐了起来,却是唬的众人一跳,张氏急忙地将他护在怀里,笑道,
“这荷花糕却是好使的很呐!快些儿吃了这药,母亲便让你吃两块儿,可好?”
“才不要什么荷花糕呢?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贾瑚却是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回嘴道,一个才三岁的娃儿说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快要笑破肚皮了,可众人又怕他恼了,只得憋着内里的笑,就是张氏,也没敢笑,憋的难受。
张氏接过林氏手上的药,小小的尝了一口,让一旁看着的贾瑚心下又是一动。
“快些儿喝吧,要是凉了,影响了药效,却是不好了!”
张氏只以为还要再劝说几句的,却不想,自家儿子就着她的手,将那一碗儿药“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精光。
贾瑚被苦的一张小脸儿全皱在了一起,张氏急忙地换了温水过来,让他漱口。
贾瑚吞了好几大口的水,方才觉得好了些,便从张氏的怀里挣脱开来,自己坐在了床上,歪着脑袋问道,
“父亲呢祖父呢?他怕是急坏了,母亲可有打发人去替儿子告罪一声儿,让他老人家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了新的故事!
第92章 家人初次会面
张氏听了这话,心中熨帖,自家儿子果然是个好的,小小年纪便知道孝顺,那些嘴里爱胡沁的才说自己的哥儿是个胡闹不知礼的。
就是刚走到门口的贾赦,亦是觉得自家儿子不错,他便掀了帘子,走了进去,看着儿子瘦了许多,眼睛却是比之前更大了,显得更灵动了。
走到床边儿,轻声问道,
“以后可还敢不敢再淘了?”
“唔,儿子本来就不淘的,祖父往日里说了,儿子最是知礼懂事儿的。”
贾瑚却是不怕他老子,言笑晏晏地道。贾赦兄弟一向都怕他老子,如今自家儿子不怕他,他却是更欢喜,只觉得这样才是父慈子孝。
“你小子,就知道拿祖父压你老子,可是有趣儿?”
贾赦也不恼自家儿子的回嘴,继续问道。他不计较,可张氏却容不得自家儿子在人前这样,若是传出去,儿子日后还要怎么做人?当下,便拉下了脸,对着他道,
“如何与你父亲说话呢?成什么样子呢?”
贾瑚有些怯怯懦懦的样子倒是让贾赦心疼起来了,他的儿子自然是乖巧伶俐的,都是自家妻子紧张太过。不过人前教子、人后教妻,他倒也不能太责备张氏,便轻轻地将儿子拢在怀里,对着她道,
“别怕,你母亲不是在责备你,也是为你好的意思。”
“我自是知道太太的好意,却也是儿子轻狂了。父亲恕罪!”
贾瑚对着父亲母亲间的情谊也是瞧的真切,对着他二人维护自己的一片儿心心中也感动,便严肃认真地说道。
他这一番小大人儿的话让贾赦夫妇更为讶异,儿子只是一个稚子小儿罢了,哪里知道这许多的道理,难不成是谁教导的?贾赦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循循善诱道,
“瑚儿,你这番话是谁教你说的?”
“这还要谁教么?我往日里就知道的啊!”
贾瑚理所当然地话让贾赦夫妇却是一怔,便一同地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儿子也只是一个三岁小儿罢了,哪里晓得那许多,也许只是在哪儿听了这样几句,哪来现学现卖而已。.info[]
即便如此,贾赦也是满心地觉得骄傲,他的儿子果然是个好的。
周嬷嬷正要说几句逗趣儿的话,就听到外面来报,
“老爷打发人来问哥儿了!”
贾赦夫妇便急忙地检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儿,没发现什么不周到的地儿,便让人进来了。
进来的却是代善身边儿的丫头,唤作年余的,她笑嘻嘻地对着大爷大奶奶、小爷问安之后,方才说了来意。
贾瑚看着父母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挺直了腰板儿,学着往日里的模样儿,说道,
“你回去告诉祖父,请他老人家放心,瑚儿已经大好了,明儿好了就去给祖父祖母请安。”
年余板着脸,不敢笑出来,就怕他人小,再恼了。牛心左性地,怕是不好收拾了,便郑重地表示,自己的晓得了。
贾赦又问了几句父母的起居,以表孝心之后,这才让年余走了。不说年余回去之后,怎么回复代善夫妇。只说贾瑚这里,本来就大病一场,他才吃了一碗药,又闹腾了这么半天,早撑不住了,只是父母都在这里,他也不好开口,悄悄儿地挪了挪身子。
贾赦夫妇哪里能瞧不出来他的形状,便赶紧儿地让人替他归置归置,张氏又亲自地替他换了里衣内衫。瞧着贾瑚满脸的羞红,都觉得好笑,却也没说破。
瞧着他躺下了,两人这才携手出了他的屋子。贾瑚在被窝里,听见了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儿,悄悄儿地伸出了手,掀开了床幔子,没发现有人,便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这一日,他总有种云中雾中做梦的念头,竟然能转世重生一回,这只怕真的就是自己积德所致!
贾瑚的前世是个退伍的军人,为了救落水的一群小学生,自己最后力竭抽筋,被洪水冲走了,留下了寡母幼妹。
好在妹妹已经出嫁了,且生活的很是幸福,妹夫也是个好的,母亲日后不怕没人养着,他这才能稍稍地释怀,心中的愧疚却是挥之不去。(..info好看的小说)
如今瞧着颇为慈爱的母亲,和蔼的父亲,那颗一直忐忑的心却是微微地落到了实处。
这家人确实富贵,可恰巧儿的就是原主年纪还小,自己有的是时间来适应。不管这是什么朝代,有什么风俗,自己总有时间能学习。不怕,不怕!
这样为自己打气一番之后,贾瑚便撑不住地睡了过去。外间儿值夜的林氏便轻手慢脚儿走了进来,替他重新盖了一回被子,这才又退了出去。
这位小爷可真是个不消停儿的,病这才好了些许,又是蹬被子,又是歪着躺的,若是再着凉了,可怎么好?
第二日一大早,便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地贾瑚一大早儿起来,依着记忆中,先去了父母的院子,请安之后,再由着贾赦带着,与张氏一起去荣禧堂向祖父母请安。
贾瑚看着这个荣禧堂,总觉得有些熟悉,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贾赦看着他的神态,只当是他在瞧热闹,颇为自豪地教自家儿子,荣禧堂三个字儿,并且说起来了这荣禧堂的来历。
说起了第一代荣国公贾源兄弟二人是如何如何地从一介式微之躯举业,协助太祖开创了一番事业,也便有了宁荣二府。
到了他祖父代善公,因着功绩出众,是以当今又特恩让他又袭了一代的荣国公。
贾瑚的心中便是咯噔一声儿,这荣国公,代善公的,总让他有些不祥的感觉,似乎和自己听过的一个悲剧故事很是相似。只是一时之间,他倒是想不起来具体的事儿。
想他只是一个小兵罢了,因着家境问题,早早儿地辍学,一直四处打工养活寡母幼妹。后来,因着机缘巧合,被世叔照顾,便去了军营,因着那些补贴,他便有了余力让家里过的更好。更是一手拉大了自己的妹妹,将她送去了顶尖的学府。
从小就忙着生计,他也没读多少书,只靠着自己的自学,学了些日常能用的上的。
对于这些故事、传说的都被他当做是没用的,一概摒弃了。即便是什么四大名著之类的,他也只是听过几个主角的名字,最为熟悉的也是那个关于猴子的故事罢了。
是以,到现在,即便他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可也没觉得自己就是个悲剧人物,依旧饶有兴趣地听自家父亲吹嘘。
半天之后,贾瑚才问道,
“那日后,父亲也会因着功德卓绝再成为荣国公么?”
贾瑚的话成功地让贾赦黑了脸,可是看着自家儿子懵懂的脸,他也只能一叹,没有作答。贾瑚似乎也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便有些怯怯地看着贾赦。
贾赦心中再多的恼怒也只能压下去,而且听见了屋内有了动静,便急忙地带着自家儿子去了外间儿。
贾代善看着自家大孙子一夜之间又活蹦乱跳起来了,心中即便再如何欢喜,也觉得老大夫妇太过鲁莽了,这孩子大病刚愈,怎么能这样一大早儿地就着凉挨冻呢?当下便板着脸,就要训斥,可还没开口呢,贾瑚便依着往日的动作,顺溜儿地爬上了贾代善的脖子,亲昵地用脑袋顶顶自家祖父,糯糯地道,
“祖父,这可真不能怪父亲,是孙儿着急见你,所以才央请了父亲,来给祖父祖母请安!”
他本来说的顺溜儿,可是看到了从内室出来的祖母,便立即地在后面加上了祖母。
贾夫人对于这个大孙子虽然不喜,可碍于丈夫,也不会太敢给他脸色看。
小孩儿的感知是何等敏感,这祖母不喜欢他,他自然也不喜欢祖母,而且还在贾代善勉强告过好几次祖母怎么怎么不喜他的状,代善觉得好笑的同时也隐隐地提点过几回老妻。
几次之后,贾夫人便收了不喜的面容,当然,不过是面儿情罢了。这不,听了贾瑚的话语,便立即扬起了笑脸儿,却吓的贾瑚成功地往代善的怀里又缩了缩。
张氏这会子避在暖阁里,却是瞧见了小姑,姑嫂两个便就着针黹说了起来。
贾敏一直都是这府里的掌上明珠,诗书棋画,针黹管家,无一不通,代善夫妇就想着为自家宝贝女儿找个四角俱全的,才算好呢。
刚说了两句,就听见人通报说二爷、二奶奶来了,她眉头皱皱,对于大字儿不识几个的二嫂,她实在不喜欢,觉得她配不上自家二哥,姑嫂之间便有些小龌龊。
姑娘在家时自然矜贵,贾敏对于王氏也甚是不放在心上的,除了抱怨几句之后,竟是爱答不理的。对于大嫂,她倒是敬重。
王夫人请安之后,也进了暖阁,与张氏、贾敏见过礼之后,便木着一张脸,暖阁的气氛直接僵住了。
张氏见怪不怪,倒也没有转圜的意思,盯着自己帕子上的花萼,似乎有什么很有趣儿事儿一般。
王氏对着大嫂与小姑的观感都很不好,一个太能装,一个太清高。却都不是正经人。
大嫂张氏如今除了掌着自己的院子外,也额外地协助太太管着这府里,这点儿却是让她羡慕嫉妒不已。
若不是贾政比他哥哥能干许多,又被公公看重的话,王氏觉得自己怕是要恨更多了。想到文不成武不就的贾赦,再想到读书有成的丈夫,她心中的不平少了许多!
至于小姑,将来是个外人罢了,和她计较又有什么意思呢?这样安慰了自己半晌儿,王氏才算是心境平和下来了。
贾瑚在外间儿卖萌说笑话儿,直哄的代善笑的合不拢嘴。贾夫人史氏看着一旁的小儿子与二孙子,心中很是不好受。
这个瑚儿可真是个不省事儿的,怎么就不知道友悌呢?贾政还想着让自家儿子也讨讨父亲的欢心呢
可谁知,年纪小小的贾珠却是憋不住尿了,站在地上,脸都涨红了。奶娘看了,自是急忙地将他抱了出去。
代善自是看到了这一切,对于小儿子,他虽然寄予厚望,可是大孙子才是他如今的心头肉,也不能取代的。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网络的日子真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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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出府
“祖父,瑚儿饿了!咱们去吃饭吧,我听见祖父的肚肚也饿了。”
看着自家父亲对着自己使眼色,贾瑚也知道祖父的身子不太好,可不能饿着了,便急忙地说道。
他是发现了,自家父亲是个大孝子,就是嘴笨,话不怎么会说。这位二叔却也是个方正的,也不大会说话,倒也难怪祖父都不太喜欢他两个。
吃过了早饭,贾代善便带着自家大孙子去了自己的小书房,贾赦夫妻、贾政夫妻便各自地回去了。
一路上,代善非要让小厮们抱着他,可贾瑚是个左性儿的,他一个大男人,再让人抱着,怎么想,怎么别扭,死活不让。
代善无法,只好同意他自己走,可也说好了,这若是走不动了,就要让人抱。贾瑚满不在乎的答应了下来,他心中想着,只不过是去个书房罢了,依着往日的记忆,也不是太远,哪里就非得要让人抱着了!
却不想,他才刚病愈,身子还弱着,如今的太阳虽然不烈,可是这样照着,他走了一阵子,便有些受不住了。
很快就汗流浃背起来,代善也是发现了。可想看看自家孙儿的性子,便一言不发。贾瑚也是咬着牙,忆着往日里自己的学习过的呼吸之法,往着小书房的方向前行。
有了呼吸法的襄助,贾瑚虽然也还艰辛,倒是比之前轻松了许多。这一切,自然是逃不过代善的眼睛。只是想瞧着是孙儿的误打误撞,还是他有意为之,便更加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贾瑚年纪小,又要将全部的心神放在呼吸上。很快地,他又撑不住了,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抬头望着自家祖父。
代善弯下腰,抱起了他,便问了起来,他刚刚的所为。贾瑚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懵懂。
代善以为是自己吓着他了,又放慢了语速,和蔼地又问了一遍,
“瑚儿,祖父发现,你到后面却是越走越轻松了,这是为何?”
“我自己琢磨的,我发现依着步子,再呼吸,这样就轻松起来了。今儿才第一次成功呢!祖父,我是不是武学天才?”
说到最后,竟是有几分得意地问。
“为什么瑚儿要做武学奇才呢?”
代善好奇地问道。
“我今儿听父亲说,祖父因着功勋卓绝,皇帝这才让祖父又承袭了这国公府,我日后也要功勋卓绝,那可不得要武学出众么?”
他这番理所当然的话却是让代善哑然失笑起来,半晌儿,却是带着几分希翼道,
“要武学出众、功勋卓绝可要下苦功夫的,瑚儿能坚持下去吗?还要读书识字儿,你一向又是个不爱念书的……”
“自然能成!我要文武双全!”
贾瑚急忙大声儿地表态道,正愁没机会转变呢。这位祖父可真是善解人意。贾瑚大喜之下,却是有些忘形,“吧嗒”一声儿,便亲到了代善的脸上。
亲完之后,看着傻眼了的代善,他又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头埋在祖父的脖颈间,任他怎么唤,死活不出来了。
代善心中熨帖的很,便抱着大孙子进了外书房,打算亲自为他启蒙。自己虽没有考过功名,可是替一个稚子启蒙倒是不成问题的。
兴致勃勃地代善翻出了一本儿三字经,替自家大孙子开始启蒙。不过这个孙子却实在地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他的孙儿竟然是个小神童,有过目不忘之能。贾瑚也想表现一二,不再被当做是无知小儿,便学的更加起劲儿了。
这爷孙俩一个教的高兴,一个学的用心,却是急坏了贾赦夫妻两个。当然,操心或许看笑话儿的还有二房的王氏。
这自家儿子被老爷教进去半日了,还没出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这许多的主意,便打发人将在自己书房胡乱折腾金石的贾赦叫了进去。对于妻子的担心,他却是觉得太过杞人忧天了。
不过不好当面驳了妻子的请求,便应了下,去前院儿小书房看看去。贾赦刚到了小书房门口,却碰上了父亲带着自家小子出来了。
代善看到他,瞬间儿脸就拉下来了,训斥道,
“你这是又去哪儿鬼混去了?来我这儿来做什么?讨打么?”
贾赦便唯唯,脸色都被唬白了。贾瑚自是又做了调和的角色,急忙道,
“是不是父亲担心孙儿又闯祸了,将祖父的心爱之物又打碎了,还是折腾坏了,这才来瞧瞧的?”
听了这话,代善与贾赦便同时大笑起来,不觉之间,代善倒是消了气儿。贾赦瞧着父亲还算高兴,也不敢说自己来这儿的真正原因,便附和了贾瑚一二。
代善这会子正高兴着呢,哪里管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直接将他打发了。要带着他的大孙子出去外面儿,瞧瞧热闹,见见世面去。
这也是他与贾瑚的约定之一,在原主微薄的记忆中,却是很少出府,即便出去了,也只能在车上,又隔着帘子,哪里就好看了!
这回,借着自己学习速度快的缘由,他便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代善想着,自家大孙子日后定是要为官做宰的,当然要了解民生了,这自小儿地熏陶却是最为要紧,便痛快地应了下来。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若是贾瑚明儿交不上五篇大字儿,那么五日后的出府之行便取消了。
出了府门,却是没什么好看的,这宁荣街颇长,又是繁华之所。当然没有吸引贾瑚的东西存在。
代善既然是带着自家孙儿出来经见世面的,也不坐车,只骑了高头大马,将贾瑚放在自己身前,两人一马,慢悠悠儿地往前漫步。
这内城不能跑马,第一次,代善觉得这个规定甚是有道理。渐渐儿地离开了宁荣街,来到了东市,吆喝声儿,鼓乐声儿的,便多了起来。
瞧着这古香十色的建筑、人物,竟是像瞧见儿西洋景儿一样,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不够使了。
代善却是早早儿地便下了马,带着自家大孙子看看这个,问问那个的。
其实这段路很短,不几时地,便到了头儿。贾瑚甚是有几分意犹未尽之感,却也没嚷嚷着要继续看,让暗中观察他的代善甚是满意。
拐了好几个弯儿,代善又重新带着他上马,继续往前走,建筑又重新地整齐了起来。
贾瑚有些不解,倒也没着急问,再怎么样,自家亲祖父也不会把他给卖了吧。
直到进了一个小胡同儿,又走了半晌儿,停在了人家府门前,贾瑚这才问自家祖父,
“祖父,外面是要去做客么?”
“是呀,就是要去做客,今儿带你去见见祖父的老友,让他瞧瞧你,可好?”
贾瑚这会子还没明白这个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只是一脸疑惑,代善却是没有继续为他解惑的意思。
立即就有长随小厮地去府门上去通报了,那户人家拿了贾府小厮递上的帖子,倒也不吃惊,显见的这位不速之客是常客了。
立即就有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一路儿小跑儿地从府侧门儿出来了,来到这爷孙俩身边,便拜了下去,
“国公爷,您这是带着哥儿出来玩儿?好兴致,快请进。”
“你家老爷在府里吗?”
代善却是不与他客套,直接地将怀中的贾瑚交给了他,贾瑚也不紧张,谢过了人家之后,便四平八稳地做在人家怀里,继续地瞧着一路上的景致。
代善与那管家寒暄完之后,贾瑚这才奶声奶气地道,
“祖父,瑚儿能自己走么?”
他实在是看人家抱的吃力了些,出门之前,奶娘可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自己包裹的严实着呢,祖父抱着自己,似乎不怎么吃力,可是这位老者,这么一会子,头上细细密密的汗全都出来了。
代善自是听出了自家孙儿的言下之意,便点点头。那管家也是“嘿嘿”一乐,对着这位第一次上门儿的小公子心中有了甚多的好感。
也没走几步儿,就瞧见了王鼎,他二人是老友,也不相互客气,虽然疑惑着老家伙干嘛要带着大孙子来,今儿的天儿虽好,可这孩子不是刚病愈么,就不怕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进了书房,彼此又是一番厮见,贾瑚也在自家祖父的示意下,奶声奶气地向着王鼎问了安。
又是上茶,又是端点心果子的,因着有贾瑚,管家地便让人上了几碟子又能吃又能玩儿的,这才带着人退了出去。
贾瑚仔细地听着自家祖父与人家的聊天,听到精彩之处,却似是能听懂一般,不时地摇头或者是点头附和。
他被包的如同粽子一般,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很大,看的暗中注意的代善与王鼎二人都好笑不已。
却不想,王鼎心中却是另有一番见识,且等后面再说。
话说贾瑚从早上起来,又是读书,又是玩的。到了这会子,吃了点心,喝了热热的红枣茶之后,却是困了。
揉揉眼睛,想极力撑着的模样别说是代善了,便是王鼎也觉得心疼的紧。
便让人将他抱进了书房旁边儿的小抱厦里,小憩一阵子。
打发了这小人精儿,代善便继续地与王鼎说明了来意,
“我今儿,带着瑚儿来,一是想让你给他再断断脉息,看是不是好透了,可别弄的外面壮,里面弱。二是,让你瞧瞧这孩子的根骨,看适合习武么!”
王鼎听了这话,却是双眼一翻,没好气儿道,
“就算是根骨好,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这三岁的奶娃儿开始习武不成?”
代善也不答他的话,只一声叹息之后,这才继续解释道,
“你也知道我府里的情况,长子被家父家母惯坏了,只知道玩乐又没个主见,老二虽然在诗书一途上有些见识,可这好事儿多磨,总不能成才,我这小小府邸,总要有个能承袭的吧!瑚儿是长子长孙,他若是能立起来,我也懒得理会那两个小子了。专心地培养瑚儿便是了,即便他如今年纪小,可小淘小子却也聪明,有过目不忘之能,若是再有习武的根骨,那我便是死了也是能笑着去见祖宗了!”
说到后面几句,代善竟是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之感,望着自家老友。
第94章 王府之行
话说这代善却也奇怪,他自己个儿不就是个习武之人么?怎么就求到这太医的府上去了呢?
这其中实在是有另一番的故事在其中,如今过去了许多年,却是无人知晓其中的内幕罢了,即便是代善,也只晓得老友深藏不露,也不知道其中的过往,好在他懒得追究,省下了王鼎的一番口水。
听了代善透着心窝子的话之后,王鼎也不着急,只瞧着代善猛问,
“你家这位瑚哥儿果真过目不忘?”
“那自然是,一向他都是个淘气的,我也没试过,今儿在小书房里一试,小半早上,一本三字经快要学完了!”
代善笑眯眯地,炫耀道。
“喔?这可真是不得了呢!”
对于代善的话,王鼎自然不会怀疑。看着他吃惊的模样,代善却是很得意。
自家好歹地出了一位能瞧的过去的人物,即便根骨不佳,习武不成,以瑚儿的资质,那考个状元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这样,自家也算是能爬上文臣的路子了。当今对于武将世家的忌惮,让是让大家心中栗栗,代善是个乖觉的,如今没仗可打,再掌着兵权又有什么意思呢?
当初便借着自己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的借口,半真半假地交了兵权,皇帝虽嘴上说了一堆惋惜的话,可是西北的兵权还是收回去了。
代善也确实满身是伤,可是他贾家在西北经营了两代,如何能一下子就撒手不管了呢?
代善交了兵权,皇帝便赏了他原爵承袭,这日后,等着自家儿子的时候,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呢、
他如今只盼着自己能多撑几年,等大孙子长起来,届时自己再合眼儿,那可真是睡着了也能乐醒了!
王鼎当下再不言语,只怕这老小子得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王家也是簪缨大族,可族内的子弟成才的也是没几个。就他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往后在哪儿刨食还不知道呢?若果真能与贾府的下一代结交一二,倒也能算是个助力吧!
想了想,这事儿却是不能着急,只待日后吧。
带着代善,二人起身去了贾瑚小憩的小三间去了。瞧着他睡的香甜,一向面部冷硬的代善却也是柔和了许多。
王鼎自是晓得他是如何地宠着自家的大孙子,否则这小子也不会差点儿就将国公府给拆了。
代善看着王鼎这儿捏捏,那儿摸摸的,心中却是十分地紧张,不自觉地就背在后面的手,面上却是另一番地平静和不在乎。站在他侧边儿的王管家却是瞧的真真切切的。
半晌儿后,贾瑚终于被这个烦人的小鸟儿给弄醒了,他这后半段的梦中可真累啊,不停地就有只鸟儿在啄他。却是怎么都赶不走,贾瑚嘴里嘟囔道,
“总有一日将你抓住烤了吃!”
睁开眼,却瞧见自家祖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便立即忘记了那恼人的梦,张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之后,这才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问道,
“祖父,可以开饭了吗?饿!”
听了这话,代善与王鼎却是大笑起来。立即便有管家退了出去,吩咐上酒菜了,招待这爷孙俩。
代善心中着实喜悦,瑚儿的身子骨果然是健壮的,根骨又好,与自己的看法一致,虽不至于成为绝顶高手,但从小培养,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听了王鼎的断言之后,代善觉得自己似乎年轻了十岁一般,往日身上的那些暗伤、旧痛地都轻了不少。
贾瑚总觉得自己这一觉醒来,祖父似乎更有精神了,却还不知,自己的命运就这样定下来了。
吃饱喝足之后,他便带着王鼎送的一堆地好玩意儿,乐呵呵地跟着自家祖父,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贾瑚又一次拿出磨人的功夫,使得代善答应了他要在闹市街口停留半日的请求。
贾瑚进了好几家的店铺,不停地翻检。好半日,才算是挑了几件玩意儿,眼巴巴儿看着代善。
代善看着那些玩意儿,都是不值钱的,可也不肯就这样替他花钱,便问道,
“瑚儿买这些做什么?”
“这是我为府里买的礼物,今儿是瑚儿第一次出门逛街,怎么能没有东西带回去呢?这是祖母的,这是父亲母亲的,这是二叔二婶的,这是敏姑姑的,这是珠儿弟弟的!”
贾瑚一样一样儿地将自己挑的小玩意儿晾开,让代善瞧了个清楚,可他心中却甚是不满意。这小子,自己带他出来玩,竟然也想不起来给自己带个小玩意儿,简直岂有此理!
贾瑚虽然不知道代善的脸色为何变了,可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半晌儿,这才慢吞吞地拿出了他一直藏在身后的一只马鞭,嘴里嘟囔道,
“这是给祖父的,瑚儿明明是要给祖父一个惊喜,怎么能这样!哼!”
代善也不管他高兴不高兴,只要自己高兴了就成。立即地就打发了长随替贾瑚结账,且将那些玩意儿一股脑儿地塞给了下人们。
亲自抱了自家还在别扭的大孙子,回府去了!
却说张氏刚刚在上房伺候完自家婆婆吃饭,她即便是晓得这是婆婆看不顺眼自己,故意折腾自己,那也没法子!
这伺候婆婆饭食到了谁家也逃不了,即便是自己娘家,也是这般,只不过比不得贾府这样严苛罢了。
周嬷嬷替自家主子摆好了饭菜,瞧着她又累的狠了,心中气愤十分,却听见外面回话道,
“哥儿回来了!”
这下,不管是张氏还是周嬷嬷,都顾不得吃饭了,急忙地向外张望去,贾瑚这小子却是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看到母亲,他才拿着自己买的胭脂,炫耀道,
“母亲,瞧,儿子给您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张氏看他没什么大碍,才算是放下心来了。接过了儿子买的玩意儿,心中也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婆母为难自己,还不是因为瑚儿得了老爷子的青眼,将她的眼珠子珠哥儿比下去了吗?
哼,自家儿子才是这府里的嫡长孙,也不知道老太太这是个什么意思,一个次子的长子,竟然妄想与自家儿子比肩,真是好笑。
即便吹的天花乱坠,也遮挡不住二叔三次落第的事实!想想她娘家大侄儿,明年就要春闱了,到时候自家侄子再成了进士,二叔又落榜,那可真是好笑死了。
张氏安慰了自己许久,又在自家儿子的插科打诨下,好歹地放下了那些恼人的事儿。吃了饭之后,母子俩便歪在榻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当然,大部分都是贾瑚说,张氏听着。
他将自己这一早上的见闻绘声绘色地一一描述给自家母亲听,让张氏高兴不已。
只要老爷喜欢自家哥儿,那么这府里日后就只能是他们长房的,就算是不喜欢,也得是长房的!
想到了日益木讷的二弟妹,张氏也不知怎的,竟觉得有几分寒气从脚底往外冒。
片刻后,瞧着贾瑚睡着了,她便唤来了奶娘,想让她将贾瑚抱进去。却不想,贾瑚似乎是被魇住了!一双小手胡乱地挥舞着,
“我瞧见你了,你这死丫头,敢推小爷,我定要让祖父用鞭子抽你!”
这几句话,却是着实地不简单,屋里的人都是一愣,张氏却是反应极快,继续问自家儿子道,
“儿子,谁推你了?”
贾瑚却是听不到这些,继续挥舞着手,大喊道,
“娘,救命啊!水里好冷!娘,那死丫头推我!”
听了这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自家儿子的落水果真没有那么简单!若果真让她查出来,不将那人的皮剥了,她枉为人母!
张氏再不听这些了,忙将自家儿子搂在怀里,又是轻拍,又是哼小调儿的。半晌儿之后,他才又熟睡过去了。
张氏替他将被子盖好,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内室,来到了花厅。周嬷嬷却是已经将听了那话的几个丫头婆子地嘴封上了。
好在贴身儿伺候的都是自己家里带过来的,要么是她自己庄子上选上来的,没有这府里的,要不然,她还真是不放心呢。
既然周嬷嬷替自己做了恶人,那就不能不领她这个情,主仆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将身边儿的丫头打发走了,只留下了周嬷嬷和贾瑚的奶娘林家的,主仆三人便开始了漫长的沉默。
片刻之后,张氏才咬牙切齿道,
“若果真让我查出来,非要将这人皮剥了不成!”
“奶奶先别动气儿,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是但凭着哥儿的两句话,要找出人来,只怕是大海捞针!”
周嬷嬷急忙地替她顺气儿,便说道。
“要么,等哥儿醒了之后,问问他,他果真能在梦中说这些,说不得能记得些什么呢!”
林家的也是急忙地说道。她是贾瑚的奶嬷嬷,那天正是她惯例出府的日子,若不然,总不会让哥儿出这样的事儿!
“唔,也行,等瑚儿醒来了,我来问。嬷嬷你也排查一下那日陪着哥儿玩的几个小子、丫头们!”
林家的当下便是心中一紧,自家小子那天可也是陪着自家小爷玩的啊,不过又想着,自家心中没鬼,倒是不怕人查,如今奶奶在自己面前这样说,定是信任自己的。想到这些,她便定下了心来,坦然了起来。她的态度却是让张氏与周嬷嬷满意了。
第95章 贾瑚启蒙
这里却不提张氏与周嬷嬷细细排查人的事儿,说这贾瑚在自家母亲房里又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看到张氏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本来睡的脸蛋儿红扑扑的,这会子竟是越发地好看了!张氏瞧的稀罕,搂着儿子就亲几下,直将自家儿子亲的和只红彤彤的虾子一般儿,这才放过了他。
贾瑚自来了这里,对着张氏的一片慈心倒是感动的很,也有几分移情作用,将自己对老母的思念都放在了张氏的身上,越发地母慈子孝起来。虽短短地三两日,可贾瑚竟是硬生生地觉得自己原本就是属于这里的贾瑚,若不是他脑子里有另一段的记忆,只怕他自己都有些闹不清了。
尽管人小,但是这位在出出去玩之前,还是仔仔细细地叮嘱了母亲一回,要她好好地休息,看着脸色这样不好,定是乏的紧了。
张氏心中好笑又觉得熨帖,脸上的笑就一直没断过,一直目送着儿子出去,这才罢了。
贾瑚出了院子,却不想与往日那般地疯玩儿,他身边儿四个小厮湖笔、石墨、生宣、澄泥,都是张氏替他选的,最大的也不过是7岁,小的一位还比他小半年呢。
石墨便是他的奶兄弟,是林嬷嬷的儿子,自己姓石,便起了这么个名字。大家每次都要就着名字笑话一二。
今儿看着自家小爷蔫搭搭地,也不想玩儿,也不闹腾,心中着急,石墨便仗着往日里他与自家小爷的情分最好,拉住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贾瑚。
贾瑚眉头一挑,有些迷糊地望着自家小厮。
“爷,我们今儿是扮官兵捉匪还是玩什么呢?”
“成日里玩那个有什么趣儿?今儿我来做学堂的先生,你们扮学童,我要考校你们一二!”
几人听了,都有些怔怔,不过对于读书人,大家还是有些敬慕的,便依了他的话,进了暖阁,指挥着下人婆子们地搬了桌椅,弄了个四不像的学堂模样。(..info)
贾瑚双手背到后面,装模作样地在台阶上走了两个来回。这才轻咳一声儿,开口发问了。
直到这个游戏玩好了,他也其实没有知道多少自己想知道的事儿。为了了解这个朝代,这个家,贾瑚算是用心良苦,只是总是不得法罢了。可他如今只是一个稚子,很多高深些子的话却是问不出口,也只能这么僵着了。
半日后,大家都觉得这游戏不如官兵捉匪来的带劲儿,贾瑚自己也是知道了自己该知道的,便顺水推舟地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开始玩起了官兵捉匪,这游戏一向都是几个小厮们让着主子,却不想,今儿,贾瑚竟是指挥着一群小丫头子将他们几个须眉男儿打败了。
几人对着贾瑚又是敬佩又是羡慕的,让他的虚荣心一时高涨。代善却是带着几个清客幕僚从他们开始玩就在不远处瞧着了。
对于自家大孙子指挥游戏中都带着些许兵法甚感满意,虽然稚嫩,可也已经有了雏形。假以时日,他深信,自家要出一位文武全才了!
代善心中更热了几分,恨不得将自己心中知道的都一股脑儿地全填到他脑子里去。
自然就有清客们对贾瑚赞不绝口,对于这些马屁之言,代善第一次觉得他们说的是实话。
第二日,一大早儿地,贾瑚便起身了,度过了例行的请安、吃饭这些琐事儿,便随着祖父一起去了他的小书房。
其实按着贾瑚所想,这哪里是什么小书房,简直大的很呐。四处都是书柜,书籍叠放的倒是整整齐齐,不过随手一翻,却发现上面满是批注,可见祖父读书之多。代善对于小孩儿的好奇之举,却也是不阻止,看着饶有兴趣的模样,心下觉得好笑,只是不戳破罢了。
贾瑚对于祖父却是更加敬佩了,一个武将能读这么多的书,可见其刻苦,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刻苦习武,将来要和祖父比肩才好呢!
代善虽不知他心中所思,可看着孙儿坚毅的表情,心中甚慰。祖孙俩便开始了贾瑚的启蒙。
教了一个柱香的字儿,代善便让人上了茶果点心,就怕他小孩子家,经不得饿,也耐不住坐,自家大孙子能有定力坐这么久,他其实甚是欣慰。
贾瑚斯斯文文地净手,喝茶吃点心,又要不时地点评一二,又要隔着小桌子喂自家祖父一两口,竟是忙的不亦乐乎。
代善满脸含笑,一一地受了自家大孙子的好意。
吃过了东西,又说笑了几句,便开始了学习提笔。代善将自己早早儿准备的几只狼毫都放在桌子上,一一地点评一二,教他如何辨别、如何润笔,如何研磨。
贾瑚第一次接触毛笔,却是觉得新鲜的紧。只是如今他人小力弱,手也圆乎乎儿的,哪里就能抓的住毛笔,晓得如何用手腕儿的劲儿了呢?
半天儿下来,字儿没写出来一个,倒是将自己折腾成了一个花猫儿。代善也不管他,只笑嘻嘻地看着他自己个闹腾,直到这前襟子上也是墨,袖子上也是黑的,两只手快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就是嘴角儿,鼻子上,额头,下巴地都没有一处儿干净的地方了。
这才出声儿让一脸严肃的贾瑚听了手上的动作,也不怕影响自家大孙子英明神武的形象,直接唤了外头伺候的进来,将贾瑚送回了老大两口子的院子。
贾瑚也瞧着自己的手,有些为难地望着祖父,只是看着代善没有唤人替他安排洗漱,也只能皱皱眉头,走了出去。
代善瞧不见自家孙子了,便将刚刚憋的肚子疼的笑意都释放了出来。是以人人都晓得今儿瑚哥儿逗的老爷甚是开怀,让得到消息的史氏与王氏都碎了几个茶盏、破了两块儿帕子的。
张氏看着自家儿子,一脸的为难样,却还端着大家公子的架子,心中好笑不已,可倒也不敢放纵自己,怕他人小在伤了面子,可就不好了。
急忙地唤了丫头们,为他准备了热水,直接沐浴了!贾瑚这才在铜镜中发现了自己的不妥,想到自己一路上从祖父的书房再回到母亲的院子,也不知道多少人瞧见了自己的丑态!
他心中泛起一股子不好意思来,直接将头埋在水里,怎么都不起来!将他的奶娘与伺候的下人们唬了个半死。最后,还是张氏劝慰了许久,这才让贾瑚扭扭捏捏地出来了。
此次过后,贾瑚便落下了毛病,对自己的仪容注重非常,竟是有些吹毛求疵的味道了。代善本来是要养成他谨慎的性子,却不想,有些矫枉过正了。
不过人这一生,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到也不碍的。代善懊恼了阵子,也便丢开手不提了。
贾瑚的启蒙生涯除了一开头闹了这么几个不大不小的笑话外,甚是顺遂。一转眼儿地,就到了年前。
这种古香古色的年味儿让贾瑚大开眼界,他年幼丧父,一直都在挣命养活寡母幼妹,哪里经见过这样的世面。
是以,看着自家大孙子对民俗、规矩地很是感兴趣,代善也就不得不科普一二。对这些事儿,贾瑚也一点儿也不嫌枯燥,听的井井有味儿,只苦了他父亲与二叔。
贾赦还能忍耐一二,再如何,那都是自家儿子。可贾政心中便百般不是滋味了。这之前,父亲即便是再喜爱大侄子,也不会太过冷落自己,这几月下来,他这个做儿子,简直就是那些外八路的一样了。
这若是他一直与贾赦一样不受待见,他倒也没这么大的失落感。可贾政是谁,一向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之前不管代善嘴上如何嫌弃自家小儿子,可人人都能听出来他声音里的骄傲。可如今呢?这样一个奶娃娃,竟是让代善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如何能不让贾政吃醋?
可他一向都是个端方正值之人,又怎么能与一个奶娃子计较呢?别说将这种事儿宣之于口了,就是心中想想,贾政都觉得脸上烧的慌。
贾瑚看着二叔脸上的表情甚是奇怪,便有些好奇地问自家祖父,代善虽不知老二想的是什么,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段时间老妻一直在他耳朵边上念叨什么,自家这个稍显呆板的儿子心中怕就是在想些什么吧。代善心下一叹,对着小儿子,倒是有几分怜惜之心,便让他兄弟二人退下去了。当然,贾赦却是没这个好待遇了,被自家父亲差点就劈头盖脸一顿,若不是自家儿子机灵,这大年下的,贾赦怕是绕不过了!
贾赦与贾政离开了父亲的视线之后,就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想这兄弟二人的关系!
只是,贾赦想到了自家有个得宠的儿子,便立即换上了一副趾高气昂地表情,对着自家二弟冷哼一声,转身去了自己的小书房。
贾政眯着眼,瞧着大哥的背影消失了,这才带着小厮下人们也去了自己的书房,只是面色沉郁。
大年三十儿,便是祭祖的日子,贾瑚在自家父亲的怀里,好奇地打量着贾府的祠堂。也是第一次,拜见了自己的堂祖父,宁国公,贾代化。
他一直都觉得这贾府的人名听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一时地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儿听说罢了。
如今又随着长辈们祭祖,竟是被这种肃穆的气氛也感染了。他在自家父亲的指点下恭恭敬敬地完成了这拜了又拜,跪了又跪的动作。
不过一场祭祖下来,贾瑚已经累的直接睡着在贾赦怀里了。贾赦爱怜地瞅瞅儿子,让下人将他抱进内院儿去了。
宁府这里又是设宴一场,两府便一同地吃酒庆贺了一番。
第96章 过年琐事
这年夜饭十分,贾瑚才睡醒了,在大人们打趣的眼神儿中与自家堂弟贾珠一起向自家长辈磕头拜年,代善甚是爱怜地摸摸他的脑袋,随手将自己佩戴了多年的一块儿上好玉佩递给了他,贾珠也是得了一块儿玉佩,只是成色、寓意地都不如自家堂兄的好。(..info)
贾瑚看着自家父亲,瞧着他点头了这才欢喜地收了起来。又拉着堂弟,进了屏风后,对着祖母拜了下去,这大过年的,史氏也不想寻晦气,将几个寓意吉祥的金银馃子递到了他和贾珠手上,兄弟二人这次得的东西却是相同的。
贾瑚自是又去瞧自家母亲的眼色,张氏对着自家儿子的动作很满意,爱怜地点点头,他又欢天喜地地交给了奶娘,让她替自己收起来。贾珠照模照样儿地随着哥哥的动作去寻了自家母亲。
王氏不管多厌恶贾瑚,对着自己的孩儿那也是一腔地慈母心肠。
接下来,便是自己的父母,贾赦这几月过的比以前好上许多,都是托自家儿子的福,这又是自己的嫡长子,自然又是一番地爱重,直接掏出了自己祖母留下来的一块儿白玉狮子的镇纸,交给了他。
贾瑚果然喜欢的紧,摩挲了半日,这才交给了母亲,让她替自己收着。这玩意儿,看着就是好东西,可要保存好了!
张氏对着自家儿子的眼光很是赞赏,自家这位丈夫虽然不怎么成器,可在这金石上面,却实在是把好手!他拿出来的东西,就没个次品。
张氏的礼物却是项圈儿,对着二房的孩子,她也没什么成见。在贾珠来拜年的时候,这二两重、沉甸甸地项圈儿就交到贾珠手上。
小孩子自是爱那些金光闪闪的玩意儿,贾珠盯着伯娘给的项圈儿好半天,让王氏的一腔欢喜减了半。
对着贾瑚这个小崽子,她一向都爱不起来,这若是没了他,自家儿子可就是这府里的嫡长孙了!
老爷子竟是个有眼无珠的,尽管这个时代的等级甚是严苛,可王氏在心中还是稍稍地抱怨了老爷子两句。(..info)
她的这些小心思却是没人理会的,况且,这大年夜的,她也不敢露出来半点的不快,省的让人再瞧见了。
贾敏如今定下了亲事,过完年便舀嫁出去了,这是在娘家的最后一个年了,是以便是各种地被自家母亲史氏优待着,两位嫂子自然也是各种让路。
对贾敏来说,或者是每一个在家的小姑子都是理所应当的。就是一向不管事儿的代善,也对着自家女儿怜爱有加,将自己好多的私房地私下地让人抬给了贾敏。
至于贾敏的婆家,却是让史氏心中不爽的很,也只是个破落户的人家,连个爵位也没了,就算是个探花,那怎么能配得上自家金尊玉贵地宝贝女儿呢?
只是丈夫定了下来,她也没法子,顺势地她就撑着一片慈母心肠,为自家女儿准备了更多的嫁妆。
即便是张氏,心中都有微词,更遑论是一向与小姑子更不睦的王氏了。她一口银牙险些咬碎,这简直是要将府里搬空啊!等日后分家的时候,二房还能分到什么呢?
这会子的王氏却是没想过要占据国公府之类的,也只是想着日后分家的时候能多分些财务,就是好的了。
贾敏对于自家二嫂从不放在眼中,就算这阵子,大年夜的,也是除了与自家母亲说笑一二外,都围着大嫂,姑嫂二人说些诗书上的事儿,又说着针黹,竟是将王氏冷落在了一旁,好在王氏也是想着自己的心事,倒也不尴尬。
到了半夜,看过了烟花之后,贾瑚便直接在自家祖父怀里睡了过去,代善替他围上了大毛衣裳,这才交给了奶娘。
林氏哪里敢怠慢,因着她是哥儿的奶嬷嬷,自家儿子又是哥儿的小厮,这今年的几位主子的打赏很是厚实,让她在妯娌中拔了头筹,就是一向爱摆谱的丈夫和婆婆,也不敢对自己有什么不好,她自是晓得自己的威势从哪儿来,对自家小主子更是尽心了几分,这让张氏心中直点头,自己果然没选错人!
贾瑚一觉睡到天亮,笑容甜甜地打赏了过来给他拜年的,都是他自己屋子里伺候的几个,又数了数自己的私房。
这才离开自己的屋子,去了父母那里。他如今年纪还小,张氏哪里敢让他离了自己的眼。是以,贾瑚便住在父母的院子里,这三进的院子,头一进是贾赦的书房,二进就住了他一个,三进是贾赦张氏的屋子。
至于贾赦的那些小妾通房的,自然是在他们的屋后面,一处小院子里。
看着贾赦的几位姨娘们妖妖绕绕地站在自家母亲的院门口,贾瑚就皱了眉头,心中颇为不喜。
林氏自是晓得他的意思,急忙地挥开了那些要围上来的女人们。如今贾赦虽然有三五位小妾通房,但是对于发妻,却是更为看重,尤其是这半年,自家妻子教导的好儿子,才能让老爷对自己的态度变了好多。
这大过年的,贾赦自是要给妻子留面子,一连好几天,都歇在张氏这里,成功地让他的小妾们着急起来了。自家老爷的性子谁还不知道呢?最是喜新厌旧的,若是不趁着给太太请安的空儿,让老爷瞧见自己,只怕自己就成了明日黄花了吧!
却不想,在院门口遇到了这混世魔王,大家都堆起了满脸的笑意,就想让大爷对自己有个好脸色。可谁知,身儿都没近前呢,大爷就不见踪影了。
瞧着自家儿子皱着眉头,一脸的不乐意,贾赦自然要过问一二,这大过年的,谁敢招惹这位小祖宗
却不想,贾瑚使了性子,扭头不理自家父亲,心中颇替母亲不值。在他看来,母亲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父亲竟然还不满足,有这么些小妾通房。
贾赦在张氏打趣的眼神儿下,拿着自己的扳指儿哄了半天,都不见贾瑚的笑脸儿,他心中有些恼怒,却也没有发脾气,贾瑚觉得抻的差不多了,便与父亲嘀嘀咕咕起来,还一脸的委屈!
贾赦听了自家儿子的话,又瞧着猛然红了眼圈儿的妻子,心下一叹,他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这会儿自然是起了怜香惜玉的性子。
当下,就扬起了帘子,让外头的人将那些不长眼的东西都打发了!周嬷嬷喜洋洋地指挥了手底下的一个婆子就过去了。
这种事儿,让自己出面,可才是给那些小蹄子面子呢。
几位姨娘通房地听了自家老爷的传话,都有些讪讪,然后甚是不甘地离开了。不走又能如何呢?这大过年的谁若是敢招晦气,只怕这辈子就是完了。
贾赦瞧着自家儿子缠着周嬷嬷要姜糖吃了,他便腆着脸,对着自家妻子道歉了。
“等年后吧,那些人你要打发就打发吧!我再是不管了的!”
他这话一出口,想起了几个温柔小意儿的小妾,就后悔了。可是看着张氏一脸的惊喜,也就咽下了那点子不愿意。不管如何,张氏的颜色也不差,否则他也不能敬重着这位发妻这么些年。
当然,其中有多少是因着张氏娘家的分量,就不知道了。
张氏却是一脸笑意儿地摇摇头,她心中知道的清楚,就算打发了这些人,自家婆婆还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塞人进来,还不如留着这些翻不起浪的来呢。
“爷心中有我,我们又有瑚儿,我便心满意足了。留着她们吧,也是太太一片好心赐下来的,若真都送走了,太太只怕又要说爷被我辖制了!”
“我定不……你只瞧日后吧!”
贾赦还要再赌咒发誓些什么,却是瞧见了自家儿子的身影,急忙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语。
张氏对他的赌咒发誓却是半点儿不信,只是如今成这样了,还能再坏不成了!自己有了嫡子傍身,日后自然是要靠着儿子的,好生地将儿子拉大了,丈夫其实也不是那么要紧了,用了这样的借口,张氏才压下了心中的酸涩,洋溢着笑脸儿听着父子俩的逗趣。
贾赦父子俩逗了一阵乐子,这才抱着自家儿子去了荣禧堂。今儿是大年初一,父亲这会子朝贺怕是要回来了,而且说不得这会子上门的亲戚同族的帖子已经堆满门房了,他身为老大,自然是要去支应一二的。
想到今年父亲吩咐他这些事时,自家好二弟的神情,贾赦就觉得痛快,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处处小心,可不能留下把柄,再让父亲失望了。
贾瑚瞧着自家父亲的面容坚毅,倒不像是去会客的,像是去打仗的一般,心中有些好奇,可又怕问出来,伤了父亲的面子,自己也讨不得好去,只好装作不知。一边儿问东问西的,虽然让贾赦觉得烦,可也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神情。
等着父子二人到了前厅,正好管家就拿着帖子进来了,看见自家大爷,就像是救星一般。
这老爷的属下们可是都来了,老爷还不回来,总要有个主子们出来招呼一二吧。
二爷是个文人,而且又要备考,他可不敢在这节骨眼儿上去叨扰他,到时候可别是老爷了,就是太太只怕也会撕了他。
大爷虽说读书上面不中用,可这人情世故地倒是比二爷晓的多,与那些混不吝的粗汉子们去打交道,倒也合适
贾赦听了管家的话之后,便问询了自家儿子的意见,牵着自家儿子的小手儿,父子俩迈着步子,去了前厅。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没网!
这种苦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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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贾瑚会客
这大年初一上门拜访的,那自然都是代善之前在军中的嫡系了,大家对于贾府的两位公子自然是晓得一二的,瞧见贾赦带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进来了,自然都晓得这是国公爷的嫡孙、恩候的长子了。.info[]
武人之间虽然豪爽,可也不粗鄙,因着代善是个好读书的儒将,是以能得他青眼,成为嫡系的,自然腹中都有些子谋略的。
这一时间,见了贾瑚,便收了往日里的那副模样,竟是装起了斯文。贾瑚也瞧的清楚,笑吟吟地跟在自家父亲身边,该见礼的见礼,该喊人的喊人,收了一箩筐儿的好东西,倒也不怯场,让众位心中颇有几分好感。
寒暄完毕,这过年了,人家又是来上门拜年的,自然是要好酒好菜地招呼了。贾家的饭菜一向精致,大家来也不是为着饭,倒是这府里的好酒让他们惦念了好久。是以,只盯着酒坛子不放。
贾瑚之前也算是兵营出来的,对着这样的做派并不陌生,反而指挥着下仆们换了更大的酒盅子上来。
倒是让那六七位将军们高兴不已,又瞧着这孩子不怕生,好玩的紧,便有那促狭的起了逗弄之心。
“哥儿,可算是男子汉?”
“这自然是!”
贾瑚小胸膛往前一挺,还郑重其事地拍拍,口齿伶俐地回道。
“男子汉就该喝酒,你可敢?”
贾瑚撇撇嘴,这人好生没道理,想灌别人酒,还拿话装人!只拿眼儿瞧着自家父亲,贾赦倒是知道这些人是有分寸的,不会过分,便也含笑看着自家儿子。
贾瑚自是知道自家父亲允了,便双臂抱起桌子的一大盅子的酒,说道,
“您喝这个,我喝您手上的那个,如何?”
那人姓武,名晖,之前是代善的亲兵出身,年纪倒是小,又成亲的晚。这会子他家娘子才怀孕,如今看见谁家的娃儿都觉得眼热的紧。只是,这样小的孩子一般是不会带出来见客的,要么就是稍微露个面儿,又赶紧地送去了内院儿,何曾遇见过似贾瑚这般的。
当下,苦着脸,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与贾瑚相互地换了酒盅子。瞧见这小祖宗还真要喝,他这才急了。急忙地要伸手去抢了这酒杯下来,却不想,贾瑚被人一把抱起,酒盅早也落到了那人手中。
贾瑚回头一看,却是自家祖父回来了。他如今与代善的感情甚是深厚,贾赦都要退一射之地的,自然不怯。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代善。
代善其实从他们开始逗弄贾瑚就已经在厅外了,瞧着自家大孙子一点儿也不怯场,心中高兴,等他换了朝服,这几个混小子竟然要灌自家大孙子喝酒,那还了得,这才进来及时地救场来了。
既然代善来了,那么这酒可就喝不成了,大家自然是有另一番的厮见。贾瑚巴巴儿地瞅着那杯酒,让大家瞧着可怜,可谁也不敢当着代善的面儿灌他酒啊,这事儿自然就是不了了之了。
代善也觉得好笑,可这小子才多大,哪里知道酒的厉害之处,他如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自己还活不活了!对着孙子可怜巴巴的视线硬生生地来了个视而不见。
既然他老人家不同意,贾瑚也就歇了这心思,再胡乱地用了些这里的酒肯定不好喝之类的借口开解了自己一番。这才找回了心思,坐在祖父面前,认真地听他们叙话。
过年自是不会说公事儿,他们平日里就有往来,可这聚在一起,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自然说的都是些闲话。(..info好看的小说)
可即便如此,也够贾瑚消化的了,对于军中的事务,他自是能通过这些人的只言片语分析出一二来。
虽然不多,可也足够安慰他了。代善瞧着自家有些萎靡的长子与神采奕奕的小孙子,心下一叹,便打发了贾赦出去替他招呼其他客人一二,自己继续带着贾瑚与这些属下们联络一二。
贾赦心中却是直呼,儿子可真是救了他的命了,往年这些可都是自己的活儿。
与在场的各位一一道别之后,又来到父亲身边儿,叮嘱了自家儿子几句,这才带着管家一起出去了。
这几位都是亲近之人,代善也从不让下人招待,贾赦带着管家出去了,有些话自然可以放开说了。至于人小懵懂的贾瑚,大家还没放在心上呢。
贾瑚听着几位的分析,竟是津津有味。好几次地,他差点儿就忍不住插嘴了,还好记着这不是自己可以放肆的地方,便及时地收住了。
代善对着他的评价,却是提高了一层,决定加大培养力度了。贾瑚还不知道自己的苦日子即将来了,依旧听的兴味盎然。
今儿既然是初一,大家自是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不大一阵子,收到代善点拨的众人便纷纷地起身告辞。代善便唤来管家,将他们好生地送了出去。
他今儿是累坏了,先是去朝贺,站了半晌儿,即便后来皇上瞧的起他们几位老臣,赏了椅子,可谁又敢在皇帝面前放肆地坐的舒服呢?
到家之后,又是折腾了这半晌儿,便也不理会其他的客人了,前面只留下贾赦一个人招呼了。
让人将贾瑚抱着,爷孙俩又钻去小书房偷懒去了!对着自家大孙子,他又一肚子的话要问。
对于祖父的问话,即便他问的随意,可贾瑚也不敢答的随意,自是斟酌了一二,又仗着自己年龄小,又百无禁忌地,用自己平日里的游戏解说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即便是极为浅薄的想法,也让代善欣喜不已,这家有麒麟儿,还愁什么呢?
当下,就又随手地将自己配着的一只西洋怀表挂在了他的衣襟上。果然,贾瑚甚是喜欢这玩意儿,把玩了许久,这才好生地收拾了起来。
这一日,便在贾赦不停地会客,贾瑚与自家祖父在书房的各种轻松逗趣中度过了。
至于张氏,自然是随着自家婆母弟妹在内宅应付了前来拜年的诰命们、夫人们,累的不轻。
这会子小姑刚替了她,她才能回到院子里歇息一阵子。周嬷嬷瞧着她的神色,很是心疼,急忙地让人沏了热滚滚地红枣桂花茶来。
张氏喝了几口热茶,这才舒服了许多。歪在炕上,问起了自家宝贝儿子,贾瑚自是早早儿地打发人回来报过信了,周嬷嬷也自是晓得她家主子忧心什么,便急忙地将自家小主子的消息告诉了她。
张氏听了自家儿子的传话,心中熨帖不已。又转头问起了明儿回娘家的礼单子来了。
这些事儿,周嬷嬷自是打点的妥妥当当的,她也只是怕出什么岔子,随口这么一问罢了。
听了嬷嬷的回话,她这才算是放下了心。歪在炕上,不大一阵子,便睡了过去。
贾瑚回来之后,就瞧见自家母亲睡的正香,正好他也累了,让人服侍着换了鞋,换了衣裳,爬到自家母亲身边,靠着张氏,便睡了过去。
张氏从儿子爬到自己身边儿,就醒了过来。可是儿子睡的香甜,她也是累及了,便又睡了过去。
直到了晚饭时间,上房快要传饭了。周嬷嬷这才将两位主子唤醒了,重新地洗漱上妆。果真,母子俩打打闹闹,才收拾好一阵子,就听见外面传话,
“太太屋里传饭了。”
张氏便带着自家儿子,又端起了自己荣府大奶奶的架子,甚是振作地去了荣禧堂。
伺候完了婆母吃饭,张氏这才与自家弟妹相伴走出了荣禧堂。尽管这两位面和心不和,可这一刻,二人竟是起了同一个心思,这位婆婆也太会享受了。若是有一日,自己也能成为这府里的老封君,那该多好……
回到自己的院子,张氏便与自家儿子一起吃了饭,在贾瑚的奶声奶气中的话语中,竟是多吃了半碗饭,多喝了一碗汤,让屋里伺候的几位喜笑颜开。
至于回到自己院子的王氏,在瞧见自家丈夫儿子的那一刻,也是满身地疲惫消除了不少。
贾政性子端方,对发妻甚是敬重,即便最如何地宠着通房周氏,也从不会给发妻脸色看。更何况,王氏还为他诞下了嫡子,珠儿虽然没有像侄子瑚儿那般讨自家父亲的欢心,可自家母亲可是将他疼到了心肝里。
对着自家儿子他也是满意的很,进而对于妻子王氏,他也是更满意了。一家子也算是吃了个团聚饭,本因一家子相聚的,可代善和长子被老友请出去了,史氏也是摆着婆婆的款儿,与自家宝贝女儿亲亲热热地在两位儿媳的伺候下,吃了饭。
如此这般,才有了张氏与王氏能这样分别地与丈夫儿子们一起吃饭的事儿。
贾赦到了半夜才回来,喝的醉汹汹的,在丫头伺候下,收拾了一番,这才躺在贾瑚的旁边儿,直愣愣地睡了过去。
张氏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好笑又觉得心疼,又替他盖好了被子,这才在灯下仔细地瞧着面容相似的父子俩……
第98章 拜会舅家
第二日一大早,荣府两位当家奶奶自然都是各自一大早地就起身了,又是查验礼单子,又是招呼下人套车的,直将府里的下人们指挥的团团转。.info[]
过了早膳,两对夫妻便分别地辞别了父母,向着岳家出发。贾瑚也是随着父亲去辞别了祖父,又仔细地叮嘱了代善要好好儿地吃饭,别念着自己,让代善心下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感动。
贾政瞧了一眼伶俐的侄子,又看了看懵懂的长子,心中一叹。不过还是板着自己读书人的架子,跟在兄长身后,离开了荣禧堂。
贾瑚对这个一向不怎么见面的堂弟其实很有些兴趣,便拿出了自己荷包里的姜糖,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又拿了一颗,自然也吃了进去。这才让贾珠的奶娘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她日常地听着自家奶奶耳听面命,一定要提防大房的那些黑心肝儿的,省的他们再下黑手害了自己的心肝宝贝儿。是以,奶娘对于自家小主子的吃食一向上心的紧。瑚哥儿也吃了这糖,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到了门口,便自然而然地分开了。贾政带着儿子对着大哥辞别,而贾瑚自是也拜别了二叔。
他们这样的人家,即便内里再如何地龌龊,面儿上都是一团儿和气的。这也是贾瑚摸索了这些时日,得出的结论。
贾瑚坐在车上,靠着自家父亲,满眼地好奇,问起了自己舅舅一家。他虽然知道大舅舅如今是朝中的三品大员,是工部尚书。二舅舅是四品,却不在京中,外放中。三舅舅才刚刚出了翰林院,如今在皇帝身边儿,做些文书的工作。
可即便如此,他对于张家的发迹还是不了解,便询问了起来。张氏却是没有替自家儿子解惑的意思,只笑意吟吟地瞧着自家丈夫。
贾赦在自家妻子的目光中,放下了心中些许地不自在,替自家儿子解惑。
这张家可是百年世族了,代代都是书香传家,而且对子弟的教育颇为严苛。就算是女子,也是诗书颇通。
要说这张家与贾府可是八竿子地扯不到一起来,可谁让贾源救了张氏的父亲呢。
为了报这救命之恩,他便将唯一的嫡女嫁给了贾府的嫡长子,贾赦。虽然打听下来的消息让张家人后悔不迭,可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里能反悔呢?
就这般,便成就了这样一段姻缘。张氏自嫁进来前,就有些心理准备,可耐不住贾赦彼时也是个翩翩少年郎,嘴又甜,也会哄人开心。夫妻二人便蜜里调油地好了一阵子,可是,再如何,也架不住自己有个调三窝四的婆婆!
对于自家婆婆各种找借口给丈夫塞女人,张氏从一开始寄希望于丈夫到如今的麻木,其中的煎熬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一度也甚是心冷,可女人这一辈子,嫁出去了,能依靠的便只能是丈夫、儿子了。
张氏冰冷的心也因着怀孕而再一次温暖起来,对于长子的到来,高兴的也不只是张氏,就算史氏再不喜欢长子,对于孙子她还是欢喜的。
可是张氏瞧着婆婆竟有将儿子养在身边儿的意思,而丈夫却是一片雀跃,她心中不悦,想了法子,在小姑贾敏那里下了点子功夫,成功地让史氏将半岁的贾瑚送了回去,再不提要养在身边了。
等贾珠降生之后,自然更得史氏的青眼,王氏是个乖觉的,先一步开口,将长子送到了婆婆身边,让史氏觉得小儿媳才是个贴心人。自此,本就偏着的心更偏了。
张氏心中各种酸涩回忆也因着丈夫与儿子的逗趣打断了,她望着这没形容的一大一小,倒重新地高兴起来了。
再如何艰难,为了儿子,她也要撑下去。再者,如今儿子资质颇佳,她还想着好好地儿子找一位师傅呢。
公公虽然学识不差,可这没经见过科举,却也遗憾。她的孩子若是再有一位大儒好好地指点一二,将来蟾宫折桂自然不在话下。
贾赦在自家儿子各种崇拜的眼神中,昂首挺胸地抱着贾瑚,下了马车。就瞧见了三内弟已经在门口守着了。这也是自张氏出嫁之后,她的弟弟每年要做的事儿。
连忙地扬起笑脸儿,二位就相互见礼了。张文远瞧见了自家姐夫与外甥儿,不管怎么不待见姐夫,可对小外甥儿却是喜欢的紧。
贾瑚也有模有样地给三舅舅拜年了,却不想,他刚拜下去,就被张文远一把地抱了起来,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瑚儿,让我好好瞧着,你可是长成男子汉了。”
“那是自然。”
贾瑚小胸脯一挺,正要应是,却不想,一头顶到了自家小舅的下巴上,张文远只觉得这下颌也不是自己的了。.info[]
贾瑚自己也傻眼了,贾赦却是快要笑死了,又怕他小舅子恼怒,只好憋着。却不想,张氏掀着帘子,笑弯了腰。
张文远这阵子却是顾不得自己疼,对着自家姐姐揶揄的表情,也只能苦笑。
不一阵子地,张家的老二张文运也在管家的陪同下迎了出来。他今年好容易地进京过年,与妹妹也是三四年没见了,心中想的紧。
寒暄之后,亲自抱了贾瑚,迎了妹婿进门儿,张氏与二哥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红了眼眶儿,进内宅去了。
贾瑚却是被自家二舅舅抱在怀里,去拜见大舅舅张文迅。对于自家几个人中人的舅舅,贾瑚喜欢的紧,倒也能理解父亲的紧张和那一丢丢儿的自卑所在了。
张氏兄弟对贾赦这个妹婿就没瞧上眼的,只是如今这妹妹的孩子都这般大了,还能如何呢?
贾瑚人小年纪轻,也没什么说话的资格,却是不骄不躁地听着大人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倒是让张家三兄弟颇有好感,外加上对自家妹子、姐姐的怜惜,几人立时就觉得贾瑚虽然面容与贾赦类似,却是他们张家的人,这稳重的性子可不就自家人一个脾性么?
半晌儿之后,张文迅便让管事儿的将他抱进内宅去了,自家老娘若是见不着外孙子,只怕一会子就要派人打出来了。
张家小一辈的几个兄弟在拜见了姑父之后,自然也去了后宅拜见姑姑去了。尽管对于金童似的贾瑚感兴趣,但是在自家老子的目光下,谁也不敢放肆,只好闷闷地退下去了。
这会子,贾瑚刚拜见完老而弥坚的外祖母,又被三位舅母摸摸、捏捏、抱抱之后,才在大舅母的引见下,拜见了几位表哥。
众人瞧着他行礼是一板一眼儿的不错,却也好笑,也感慨小姑子会教孩子。
将几个迫不及待地地孩子打发出去之后,张氏的大嫂便找了准备饭菜的借口,带着两位弟妹出去了,留下了张氏母女二人说些私房话。
“如今你那婆婆只怕是更厌恶你了吧?”
听了自家女儿的说辞,外孙儿如今正受亲家的看重,便一针见血地道。张氏也唯有苦笑的份儿。
“要我说,你就该立起来,若是你再不刚强,日后只怕还有你的艰难呢!”
“可是大爷他是个愚孝的,只我一个,却又能如何呢?”
张氏想到了自家那个有些愚孝的丈夫,也无可奈何!却不想,她这话一出口,就挨了自家母亲一下子。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女儿?内宅的事儿自然就不是大老爷们该管的,你若是有手段,自然就能让那老虔婆自讨苦吃,有话说不出。”
张母虽然一派的嫌弃之音,可拳拳的慈母心,张氏哪里能听不出来呢,便还是一副小女儿情态,对着母亲撒娇着要母亲教她。
张母对自家女儿自是不隐瞒,便轻轻地说了些子什么。话虽不多,可内涵却也丰富,听的张氏顿有茅塞顿开之感。
张氏与自家母亲这里温馨,贾赦那边儿应付两位舅兄倒也不尴尬。张文迅年纪与代善差不多,对着贾赦也没什么好说的,寒暄了两句之后,就打发自家二弟与三弟陪着了,他自己去了书房。
张文远是个活波的性子,三人间说些京城里的趣事儿,朝臣同僚间的喜事儿,倒也不难捱。
不大一阵子,却是管家步履匆匆,满头大汗地进来道,
“旭哥儿与瑚哥儿打起来,这会子却是谁也没法子劝开了!”
贾赦听闻自家儿子打架,心中也是一惊,急忙地站起来,随着两位舅兄的脚步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几位玩闹的小花厅,贾赦就听到自家儿子带着些哽咽的声音,
“我父亲才不是窝囊废!”
却另有一个小子的声音道,
“就是,都快三十的人,还成日里没个正形,哪里就不是窝囊废了!”
听这话,那孩子却是张文运家的三小子,今年也四岁,才启蒙。年纪稍微大些,说话也顺溜。
张家兄弟二人听了这话,都隐晦地瞧了一眼贾赦。贾赦面皮涨红,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的,正要说些什么大圆场的话,就听见自家小子又说,
“我父亲最擅金石,日后要成大家的!”
贾瑚也是想了半天,才找出了自家父亲这样一个优点,却是让憋着要安慰他的张文远“扑哧”一声儿笑了出来,可瞧着自家二哥的眼神儿,他也只能继续地将满肚子的笑意憋回去。
贾赦这阵子却是顾不得其他了,心中也是百般的滋味儿。便几步上前,进了花厅,张氏兄弟也急忙地跟了上去。
两个孩子瞧见了自家父亲来了,反应却是各异,贾瑚看见自家父亲,却是“哇”地一声哭了。张旭赶紧地擦干了脸上的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什么,双手放了下来,身子站的笔直,可头低的很低。
贾赦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家的孩子,自家小子他还能不知道了,一向都是个不爱哭的,这若不是受了大委屈,怎么会哭成这样?心中难免地就有些想法。
正要问呢,就瞧着满脸泪水的贾瑚可怜巴巴儿地盯着自家父亲,道,
“爹,爹最能干了,才不是窝囊废,对不对?”
这话却是让贾赦无言可对,真是尴尬的时候,张文运已经抬脚要踹自家小子了。贾瑚也顾不得父亲了,他急忙地对自家二舅舅道,
“可不全是表哥的错,我也有错,舅舅能不能看在外甥儿的面上,别揍人?”
他这番大人话,让众人好笑不已,瞧着这位脸上的泪还没干呢。张旭自然晓得自己能逃过一劫了,急忙也认错道,
“父亲,都是我的错,不怪表弟,要罚便罚吧!”
贾瑚也是挣脱了父亲的怀抱,站在表哥的身边儿,盯着张文运道,
“要罚也罚瑚儿吧,男子汉就该有担当,不能让别人代他受过。”
瞧着他兄弟二人这样,张氏兄弟与贾赦哪里还能有气,只得好笑地看着小哥俩,没什么法子了,便让人将他俩抱去内宅,梳洗换衣裳去了。
贾赦瞧着自家儿子离去的身影,一声长叹,自己若果真一直这样没出息,难不成每次都要儿子维护么?
张家兄弟二人看着贾赦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动,这位若是真能上进一二,那么日后,自家妹妹/姐姐与外甥儿的日子不得好过许多啊?
只是有些话,他们二位却是不能说,急忙招来了管家,趁着贾赦神游天际之时,吩咐了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自己落了个俗套
又为主角安排了强有力的舅家!
大家见谅吧
第99章 贾赦受触动
贾赦自己其实也迷茫,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说自己是个窝囊废了,即便是在自家府里,那些嘴贱的下人也会絮叨两句,自己也不是没听见过。可即便将那些人打杀了又能如何呢?
就是自家父母,也因着自己的不争气失望不已。这才让从小爱念书的二弟有了出头之日。可对于贾赦自己来说,从小儿就受尽祖父母的宠爱,吃喝不愁,要啥有啥的,上进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越往后,自己的人生竟是越发地艰难起来,尤其是定亲之后,大家都觉得这张家亏了,将自家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这样一位纨绔子,日后只怕是有苦要吃了。
是以,在成亲之前,贾赦对于张氏的观感也不怎么好。只是,成亲之后,张氏温柔貌美,性子又和善,他便放下了那些芥蒂,与妻子过的甚是和睦。这让贾府的老祖宗,贾赦的祖母心下甚慰,放心地阖上了眼儿。
却不想,自己一心捧在手心的大孙子日子才开始艰苦起来了,别说是母亲不喜了,就是父亲代善,也日益地失望起来。
显见的自己年纪大了,这老大又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性子,等日后自己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府邸可该怎么好呢?
外加上妻子的枕头风,代善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地留在了自家老二身上。只是,老二似乎也是个不争气的,这屡次地落第,也没挣个出身出来,他也是越来越失望。不过,心中依旧抱着些希望,没到彻底失望的时候呢。
这个时候,敏而好学,过目不忘的贾瑚适时地填补了祖父的心,让他越发地宠着自家大孙子了,其他人只能靠后了!
话说这会子,贾赦在岳父家中,喝酒吃菜,心中却是有些不得味儿,这酒就喝的有些沉闷。
在内宅的贾瑚与刚刚打架的张旭却似乎是不打不相识,这会儿已经是哥俩好了,形影不离,就算是吃饭也要坐在一起。小哥俩嘀嘀咕咕嘻嘻哈哈哈地,丁点儿看不出来刚刚才打架的人,让大人们好笑的同时也是放下了心。
这贾瑚与张家可是至亲,日后要守望相助的,自小感情好,那才好呢。(..info好看的小说)别说是张氏,就是张家上下,也觉得高兴的紧。
这一整日,张氏在张家算是各种地舒心,可贾赦的日子就难过许多了。
吃酒吃的不是滋味儿,又是闷酒,就觉得有些心烦,可是这管事儿的说,自家老爷有请姑爷的时候,他却是一身酒气就化为了冷汗,快止不住了。
话说这张文迅与代善的年纪差不多,又是官威厚重的,自然是让贾赦各种担忧后怕的。
这大舅兄要见自己,他哪里能推脱了?只想着,若是将自家儿子带上,说不得还能缓和气氛一二,可死活地找不到贾瑚。
他没什么法子,也只好硬着头皮地去了张文迅的书房。呆立了片刻之后,张文迅才似乎从一堆地文书里回过神来。
看着比自家长子还小两岁的贾赦,他心中也发愁,可这也是个好机会,若真的能上进一二,自家妹妹日后能过的好些,也不会让自家老娘再操心了,那也是善事儿一件。
贾赦就座之后,心中也是各种地忐忑,这位张家的当家人可不比其他人。
“你往后有什么成算?”
张文迅也没工夫和他磨嘴皮子,便直接开门见山了。贾赦急忙地放下了手中茶盅子,要说些什么,想了半晌儿,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能干些什么,自然就是接手国公府了。
“我日后只怕也只能是守着我们府里了!”
张文迅对他的话可不置可否,即便贾赦是袭爵长子,可日后的事儿谁说的清呢?就是一国的太子,也有地位不稳的时候,更遑论一府的长子了。
他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对着贾赦道,
“若是你父亲越过你,将国公府直接交到你二弟手上呢?”
贾赦似乎被这种假设给吓住了,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家大舅兄,嘴里念叨道,
“这不能吧?怎么能呢?”
“怎么就不成了?东安王府如今的模样你难道没瞧见么?”
张文迅提起了东安王府,哦,现在应该是东安郡王府了。老郡王爷是个偏心眼儿的,直接绕过还有些才干却仁懦的长子,将王府直接交给了小儿子。
皇帝正愁没时机收拾这些异姓王呢,便借着这个由头,将东安王府直接变成了郡王府。
东安王心中也后悔,可事已至此,只希望他看好的小儿子能重新振作王府,甚是不甘地闭了眼儿。
可这老王妃一向看重长子,对于丈夫的这种行为是各种不理解,现在人没了,她也不能说些什么,做主为两个儿子分家。
东安郡王府的两位为了那些黄白之物,闹的不可开交,又闹到了御前,皇帝斥责了一番之后,便按着四六,为两位分了家。
当然,这拿大头的是长子,如今那东安郡王府可就不是个空架子了。就是他们府里的老大,也因着老父过世之后,又无十分的才干,守不住好容易的来的财产,产业缩水了一大半儿,又不知道收敛,竟是一日比一日地摆阔奢华。现下,还能强撑着,可再过个三五年,只怕比自己的弟弟也强不到哪儿去!
皇帝这一手玩的高明,生生地拆散了一个王府,还没人说他的不是,人人都觉得这东安王府的两位公子也忒不争气。
如今贾赦听到舅兄提起了这东安王府的老王爷,心中也是一突突,他是知道父亲母亲对自己的不喜。这若是真的绕过了自己,将爵位让给二弟,以自家父亲与皇帝的交情,只怕是丁点儿浪花也不会闪的就成了。
他可不是东安王府的长子,有个偏疼自己的母亲,想到自家心眼儿偏到沟里去的母亲,贾赦也气苦。
可如今又该如何呢?他前半生就是在吃喝玩乐中度过的,没学到什么本事。不过,大舅兄找自己来,肯定不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题便又回到了最先的那个上。
贾赦倒也不嫌丢人,神情恳切地对自家舅兄道,
“还请您教我!”
其实张文迅自己也为难,这人家老子代善公还在,跳过人家父亲,直接训导,实在是不像话。可谁让他家倒霉,将自家妹妹嫁给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呢?只好硬着头皮谋划一二了。
张文迅心中的各种念头也是一闪而逝,瞧着贾赦还有些诚意,便也不拐弯子,直奔主题了。
“你若真是要历练,那就求着你父亲答应了,贾家或者张家为你谋个工部、或者兵部的微末小官儿,你进去好好地学上几年,也不求你能拜相入阁,只是知晓些世情即可,这是其一。若是觉得这辛苦,你也拉不下脸去伺候人,那么就跟着你家铺子里的掌柜的去学习如何打理家业。这样也算是历练,这是其二。你自己想好了,再告诉你父亲,或者来府里找我,我们到时候再谋划,你瞧着如何?”
贾赦虽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不过也知道舅兄这是为自己的一片赤忱之言,心下感动,道谢之后,便带着妻子回去了。
他一路上的反常张氏与贾瑚哪里能瞧不出来,只是他不说,那么他们自然就不能问。
贾瑚虽是有心刺激父亲一二,可这若是过了头,让他破罐子破摔的话,那可糟心,便也不开口。
一路上,气氛倒是沉闷起来了,不一阵子,人小心大的贾瑚就靠在自家母亲怀里睡着了。
张氏抱着儿子,只觉得胳膊酸的慌。贾赦突然像是惊醒了一般,放慢了动作,将自家儿子抱了过来,让张氏缓缓。
京城的富贵人家都住的西城区,张贾两府离的自然也不算是太远,就在贾瑚要翻身儿的时候,外面婆子传话说到家了。
贾赦夫妇急忙地为自家儿子裹上大氅,围的严严实实地,这才抱着孩子下车了。
就有那些上赶这献殷勤地要接过贾瑚,贾赦却是理都不理人家,自己直接抱了儿子,进了府。
等他们安置好了孩子,自然是要去主院儿想父母请安告知一声儿的。贾赦与张氏二人来到荣禧堂时,却发现独有妹妹贾敏与父母说笑一二,自家二弟两口子却还没回来呢。
代善夫妇自是问询了几声亲家可好之类的闲话,便问起了一直没瞧见的大孙子。
听闻贾瑚已经睡着了,他也只好将这遗憾闷在心里,自家大孙子今儿一天没出现,可真是让他想的紧,就是饭也吃的不香,茶也进的不美。
看到出自家大小子憋着一肚子的话要说,代善只当是亲家有什么交代的事儿,便动身去了小书房。
贾赦吭吭唧唧地将自己与大舅兄的对话说了个一清二楚。当然,东安王府的那些事儿,自然是隐了下来的。
代善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在贾赦越发地忐忑之时,他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大小子,问他,
“你舅兄倒也是一番真为你打算之意,可见这门亲事结的不错。”话头却是一转,问道,
“依着你的意思,是想要学着打理家事呢?还是去官场上历练一二呢?”
他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能把二十五上下的长子再当做无知小儿呢。这倒是第一次,这父子俩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说话儿,决定这样的大事儿。
贾赦第一次被父亲像大人一样对待,他心中也高兴,便想着,一定要做出些成绩来。否则,怎么能对得住父亲呢?
“儿子想去外面历练一番。”
他这话虽然说的小心翼翼,可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倒是让代善没想到,这一向没什么出息的大儿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沉默了半晌儿,却是答应了。只让贾赦放心,此事他自有决断,贾赦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便急忙地告退了出来。
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却是瞧见了自家二弟,贾赦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了。
张氏听了自家丈夫的话,心中也高兴,她早早地就劝过让贾赦出去历练,可贾赦觉得这是妻子在嫌弃自己的意思,夫妻俩常常不欢而散。
这次,贾赦却是主动要出去,她自然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总想让贾赦上进一二
虽然这些想法有些太理所当然了!
可他还年轻
我总觉得要是一番才甘心
不管成功与否!
第100章 贾敏与王氏结仇
只是这些事儿,自然都不急的,如今还在过年呢。(..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切,都要等到年过完了,皇帝启笔开衙之后,才能运作的。当然,对于贾府还是张府来说,谋划这样一个小官儿,却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日子就这般一天天地过去了,贾瑚早听说了这京中的元宵可是热闹的很,便拉上自家堂弟求了好久地老爷子,让代善瞧够了热闹之后,才答应了小哥俩的求肯。
十五这日,这小哥俩算是瞧够了这京里的繁华,又如愿地尝了外面的吃食之后,这才回了府里。
外面这几位是高兴了,热闹了。可内宅,却是没有半点儿的热乎气儿,这年过的,还不如平常呢。
张氏瞧够了自家弟妹与小姑子之间的争执之后,这才出来打圆场。王氏哪里会领她这个人情。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张氏瞧了半天之后,这才去了小姑贾敏的住处,安慰她去了。看着贾敏到了这会子还红着眼睛,就知道哭的时辰不少了。
瞧见自家大嫂,她倒也没难堪,只抽抽噎噎地放下了帕子,将张氏让了进去。
“妹妹,这事儿,要是依着我说,也不全怪你二嫂生气,你日后就知道为人媳妇、为人妻子的苦楚了!”
贾敏也懊恼,可谁能想到二嫂一点儿面子不给自己呢?不过那个贱婢,竟然敢背着自己,在这大过年的爬上二哥的床,又被二嫂给抓住了,她的脸面可往哪儿搁?
若是依着贾敏的心思,将那丫头打个半死,发卖了出去才好呢。可谁知,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母亲竟然不准自己再管这些事儿。
史氏本来也是女儿的这个心思,可她的心肝肉老二竟是为了一个丫头,第一次第找自己说情,她哪里忍心老二因着这种小事儿伤心呢?说到底,还不是王氏这个为妻不贤的,不给老二放个贴心人。(..info好看的小说)
再者,老二这眼见地就要考试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要是出点什么事儿,老爷还不得把他的皮给剥了?
史氏这次下了死命令,将这事儿压的死死的,谁若是敢在老爷面前露点半点儿口风,那就打死不论!下人们一时间闭紧了嘴巴,就怕给自己招祸。
贾敏听了自家大嫂的话,脸上的懊恼一闪而过,张氏便知道她也后悔了,便不提了。指挥着下人们打水,拿帕子的,替她重新洗漱上妆。
贾敏虽然是娇宠着长大的,可并不跋扈,私下里去了自家二嫂那儿,拿了些补品,礼物的,算是道歉了。
无奈王氏如今瞧着贾敏,那更是眼中钉、肉中刺了,不管贾敏如何地放低了姿态,在王氏的眼中,都是恶人。
贾敏自以为自己道歉了,这事儿也就过了,这赵氏却是依旧地成为了贾政的通房,王夫人只要看到她,就想到了贾敏,这心病,却是一天比一天地重了起来。
其实贾敏和王氏哪里知道这事儿最先起头的是贾政呢?为了自家女儿面上好看,史氏将姓赵的那丫头放在自己身边又调教了几个月,又替自家女儿提拔了另一个小丫头,这才算是将这事儿料理干净了。
可张氏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干净,可太太总是姑娘的亲母,怎么也不会害她,便也撒手不管了。本来想稍稍提醒贾敏一二,可又想到,自己这样做,有挑拨的嫌疑,便住口不言了。
等往后再造成另一番局面的时候,张氏即便再如何后悔不迭,那也没用了,只能死死地将这事儿封在心中,从不对人言。
话再回来说到代善几个男人一行,他们转完了灯会,又捧了一堆两位小哥儿各自为亲人们买的礼物。
贾瑚颇喜欢贾珠这位堂弟,当然,贾珠对着贾瑚这个堂兄也是崇拜的紧。自家堂哥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王氏即便再想防着大房,也不会在自家儿子这样的纯白稚子面前胡说些什么。是以,贾瑚和贾珠的关系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尤其是贾珠本来就有些弱的身子,也在日常贾瑚的带领下,一天天地健康起来了。
这等让王氏想不通的好处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听了太医和老嬷嬷的话之后,王氏便也不拦着自家儿子与贾瑚闹腾了。
再者,她心里还有些小心思的,这若是珠儿能在与贾瑚的玩闹中表现出些不同的天赋来,再看在老爷眼中,那么他们二房不就能在府里更得势了吗?
当然,这些小心思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张氏如今和自家婆婆斗法折腾地不亦乐乎,倒是也不敢放松对王氏的警惕,直觉得有些心力交瘁之感。
出了正月,她一日比一日地憔悴,却是吓坏了贾赦父子,急忙地拿了府里的帖子,请了个医科圣手回来。
结果这脉息一断,却是大奶奶又有了身子!不提代善与大房如何地欣喜,史氏与王氏如何地懊恼,史氏正好借着这个空档儿,每个儿子一个通房,赏给贾政的就是之前的那个赵氏。
张氏虽然早知道太太肯定会借着这事儿生事儿塞女人,可到头来还是心酸不已。
贾赦如今虽然还没有谋到官职,可已经在父亲的幕僚名下,开始学习官场上的各种大事小情了。
对于张氏房里的鲜妍丫头,他也只是瞄了一眼,理也没理,吃过饭,就歇息去了。
那丫头本来仗着自己是太太赏下来,想要争个强,掐个尖儿的。谁知,大爷却是瞧都没瞧上一眼,张氏对自家丈夫的这次行为深觉满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好言语地劝说了那丫头几句,便打发人带着她去后面姨娘通房们住的院子里去了。
至于后面她们再怎么闹,只要别闹到自己面前来,张氏就乐的装聋作哑!
只是张氏的这一胎却是波折不断,将将过了三个月,她的肚子就大的出奇。贾府与张家同时地请了数位妇科圣手,只说这月份还小,还不能断定是不是双胎呢。
自有了这胎,张氏就将那点子挂名的管家权都交给了自家婆婆,在弟妹眼巴巴儿地期盼中,坏心眼地提醒了一句,该是让姑娘打理一阵子这府里了,也算是个提前的历练。要知道,这贾敏与林家的婚事眼看着就要到了。
史氏难得地觉得这个大儿媳能贴心一回,立即就允了。将新鲜热辣的管家权统统地交到了贾敏手上。又怕自家宝贝女儿年纪轻,压不住那些管事儿的婆子媳妇子们,就将自己的陪房,赖嬷嬷送到了贾敏身边儿,替她保驾护航。
贾敏一向要强,自然太太信任她,让自己好好儿地管着这府里,自然要下了大力气来做的。
却不想,没几日,就又闹出了事儿。贾敏直觉得这二嫂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她的奴才们也是这般!
话要从王氏的陪房说起,这周瑞家的本原先就是王氏的丫头,从小伴着主子长大的,自然情分不一般。如今成了陪嫁丫头,难得的是她一心向着自己这个主子,也没有想爬爷们床的意思,王氏也不想薄待了她,便精挑细选之后,将她许给了贾政的贴身小厮周瑞。
周瑞家过的倒也顺当,而且她家大丫头出生之后,王氏还许了她家丫头的身契,日后就能嫁出府去,做个正头娘子。
她心中甚是感念自家奶奶的一片心,办事儿起来更是尽心尽力,直直地越过其他几位陪嫁丫头,成了王氏的心腹。
你说这人要倒霉,那就是那么寸,她那日正好值夜,多灌了几杯黄汤,在那些婆子们挤兑声中抱怨了几声正在管家的敏姑娘。可谁知,就被带着人巡查的贾敏听了个正着。
她正愁没个立威的呢,如今正好逮着了,哪里能放过?让人一问,却又是二嫂的陪房。
贾敏本不想再与二嫂结怨,可周瑞家的黄汤灌多了,竟是嘴里不依不饶地又说了几句,什么姑娘就要出嫁了,还成日的霸占着管家权之类的。
直直地将贾敏气了个半死,这下,再不处置,她还哪里有脸呢?当下就让人将周瑞家的摁倒,打了三十板子,又革了三月的银米,算做惩戒!
早有耳报神通知了二奶奶王氏,她自己陪房都护不住,这个家还让她怎么活?
口气就有些冲的对着贾政抱怨了两句,贾政如今正心烦意乱呢,哪里管的了这些闲事儿,再者,听来听去,也是王氏陪房的错处。当下,便责备了王氏几句,又甩袖子走人了。
王氏心胸即便再如何宽阔,只怕也要气出个好歹来,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个爱计较的性子呢?心中只将贾敏骂了个半死,还能如何呢?
第二日,史氏听说了这些烂事儿后,也觉得自家女儿手段太过,这内宅的事儿呀,其实私底下怎么闹都成,就是不能这样明火执仗地放到面上。又是安慰又是教导了自家女儿一番,又将王氏责备了一通,这才算是完事了。
这贾敏与娘家二嫂的仇却是结的很扎实!如今她上有父母,下有兄长地护着,未来相公又是探花出身,自然十全十美。但是王氏深信,她总会等到能为自己报仇的那一日,她不急!吃了这许多的亏,王氏再要是学不了一个乖,那她就是头猪了。王氏将自己在娘家的小性子自此收敛地干干净净,开始慈眉善目起来……
第101章 贾政落第
这年过完了,大家便开始忙忙碌碌讨生活的日子,贾瑚过了年,也是四岁的孩子了,代善再不当他是小孩儿了。(..info无弹窗广告)因着他一向思维敏捷,记性又好,是以对他的功课力度算是很强大了,可小小年纪的贾瑚却是丁点儿的抱怨也没有。
即便是代善开始替他筑基,贾瑚也是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这筑基虽说是柔和的手法,可就如同树木要成才一般,总要将那些无用的枝枝蔓蔓地都砍了去,代善每次都瞧的心疼,可贾瑚还是笑着安慰自家祖父,又每天在小书房洗漱一番之后才回去自己的院子。
不管多艰难,贾瑚都不带一丝儿地表情,让母亲担心。张氏的肚子这样大,大家都说了这若是弄不好,就是一尸三命了。
可即便再怎么掩饰,张氏还是能从他的行动中看出来一二,只觉得心酸的紧。可是,为了自家儿子的前程,也为了他这份儿孝心,只能装作不知了。
就是贾赦,一个大男人,瞧着他儿子受的那份苦,都觉得疼,瞧着儿子日日这样神采飞扬,还不让妻子担心的模样,贾赦也是下定了决心,等日后出仕了,定要好好作为一番,就算不能替家里争光,也绝对不能丢了贾家的面子。
至于二弟八月要参加乡试什么的,这会子对于贾赦来说,都是浮云,儿子都能看透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呢?
只要自己强大了,哪里会惧怕别人的进步!
这话简直虽是儿子玩笑的话,可是对于贾赦来说,却是振聋发聩之言。他放下了无畏的攀比之心,自然更让代善欣喜了。
这家和万事兴,两个儿子,他当然是有所偏疼的,但也不会表现的那样□裸。如今,长子有长进了,次子更是拳拳地准备着秋闱,他更高兴。
这不高兴的人不论是谁,都不敢在代善面前表现出来,这就够了。很多事儿,他真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真的深究,这个家只怕是要散了。
四月,正是初春时节,贾敏在父母的祝福下,带着十里红妆的嫁妆,与自己心目中的良人拜堂成亲,开始了自己的另一段旅程。
这林如海性子温柔,学识又好,与贾敏正是琴瑟和鸣,温柔小意的时候。却不想,一场风寒过去,他家老太太本不硬朗的身子骨儿就撑不住了,将将儿成亲半载不到,贾敏便遇上了这等丧事儿,林如海上了折子丁忧,圣上准了。
他便收拾了行囊,带着妻子,将母亲的棺木送回祖籍苏州安葬,并在祖宅为母守孝三年。
这亲闺女眼见地就要离开京城了,别说是史氏这个做母亲的了,就是代善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只是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也无可奈何,只好仔细地叮嘱了林如海一番,好生地让贾赦将他们送出了京城。
暂且不说林如海与贾敏是如何回苏州发丧,又是如何地与族人闹了个天翻地覆,竟是年轻沉不住气,林如海一怒之下,竟是分了宗,将自己这一支与族中几房面目可憎地分了开来。
林如海如今谁能惹的起?又是他们理亏在先,人家又有个好岳家,大家只好闭嘴不言,任他施为。
日后,林如海再无亲近的族人了,他如今只觉得痛快,日后要怎样?还得看后续的事儿了!
代善为自家儿子谋的缺儿正是个七品的小官儿,就在工部,放在张文迅的手底下,不仅他放心,就是张家人,也是长舒一口气。
不管如何,总要护着他不能被人欺负了去。京中成日里这样的事儿没有数百起,也有数十起,可单单就是这个贾赦入了工部,成了个七品的小官儿这种小事儿,圣上还特地的问起了自己的内侍。
那内侍只当是自家主子爷与国公爷关系甚笃,关心贾赦所致,竟是打听的清清楚楚地,将事儿的来龙去脉说了个详详细细,圣上闻言也只是一笑,再没二话了,倒是让近身伺候的几位都闹不大明白。(..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闹不明白也是应当的,这主子爷的心思你要弄明白了,那还了得呢?
贾赦自是不知道这些机密大事儿,当然,别说是他,就是他老子与张家,怕也不得而知呢。
不过自进了这工部,贾赦生怕给自家舅兄丢了面子,再让他难堪,是以做事儿特别勤谨,又对着大家都是一副好脾气。让好多想瞧热闹或者带着某些不可告人心思的大失所望。又有流言酸话地出来了,说这国公府的长公子,也不好是个徒有其表的,没半点儿真才实学的,贾赦也不恼,他如今真的是觉得在跟着儿子重新学习做人,又仗着那股子浑劲儿,咬牙坚持了下来。
想到儿子每每在自家妻子面前说的那些崇敬自家的话,他就觉得心暖手热的,管别人做什么?只要自己日后出息了,他们还不是一个个儿地要腆着脸,看自己的眼色?就是自己喂他口黄连,他也得笑嘻嘻地说甜!
半年过去了,贾瑚的进度虽快,可也比不上自家父亲的改变,这位一向上不得台面的大爷竟真是如脱胎换骨一般。不为别的,就为了贾赦如今的好脾气,大家都要赞一声儿的。
七品的微末小官儿,没好脾气其实也撑不下去,可是家世这样的七品小官儿,脾气好,大家才要赞一声,
“国公府好家教!”
代善虽然忙着教导自家大孙子,可是日常还是要出去交际的,听着往日那些不论是对头还是朋友的,如今说些或赞或酸的话来评价自家老大,他心中都觉得畅快的紧。这若是老二的乡试再能过了,那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回府之后,自然又叮嘱了自家二小子要抓紧时间,好好备考了。本来就压力颇大的贾政更加怯场了。
他的老师虽然不是什么大儒,可也是代善化了力气请来的。对于贾政的水平他自然清楚的很,若是个平常心么,考着秋闱能有多大的难度,只是这位爷的心里也太脆弱了,越到后面,竟越是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
那先生各种开导都没用,最后便将事儿都一一地告知了代善,代善这才晓得自家儿子是这幅样子,心下不免失望,面上就带出了几分。贾政一向在哪里都比哥哥强,受到的赞誉也多。如今,一向看重他的父亲也是这幅表情,难不成自己真的不如人?
笑的很是勉强地贾政辞别了父亲,觉得自己一定要发奋,一定要考出个名堂来,否则还不得一辈子被人说嘴啊!
又刻苦了几分的贾政被母亲和妻子是各种的补汤补药轮番灌,最后闹了个虚不受补,史氏和王氏这才罢手!
这精神上一直不能放松,身子上又闹了个虚不受补,贾政的苦简直就是他自己才知道,可是为了争这口气,他还是去考试了。
三天的考试,到了最后一天,就觉得眼前一片金星乱冒,刚刚答好的卷子就污了一片。强撑着将卷子又胡乱地抄了一遍,贾政便晕了过去。
等着发榜的那日,赖总管瞧了好几遍,都没发现自家二爷的名字,心下觉得不好,随手就打发了个小子回去报信去了,自己在茶馆里灌了两刻钟的茶,这才带着一脸的急色,满头的汗水,回府去了!
贾赦听的自家二弟又落榜了,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可他如今却不是那些傻愣子了,装模作样地劝慰了贾政几句,说什么“咱们这样的人家很不该与那些寒门子弟们争这个名额,日后也替二弟捐个出身,也就是了!”直将贾政气的脸色铁青。
代善虽然失望,可也没说什么,听着自家大儿子有模有样地安慰小儿子,还只觉得大儿子性子纯良!
这叫什么事儿?如此奸猾了,还能被称作纯良,若是贾政晓得自家父亲是怎么想的,只怕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在衙门里待了这几个月,贾赦其他的历练不知道长进了多少,但看人脸色这一局,就比贾政要高明许多。
他自是瞧出了父亲的欣慰之色,便更加起劲儿地安慰起自家二弟来了,什么“大器晚成”之类戳贾政心窝子的话都出来了,可在父亲面前,他还不能与大哥翻脸,只好僵着面皮敷衍着。
府中的清客们如今也是能看清楚情势的,自然是捧着大爷的话,让贾政的心中更是不好受了。
不管如何,这场考试都算是落幕了,既然没考上,那就继续努力,争取三年后再继续呗!
代善总结了这样一番之后,便也就放下了。贾政这才在自家兄长嘲讽的目光中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贾赦便随着自家父亲,去了小书房,去瞧他家正在刻苦习字的儿子去了。
贾赦如今除了惦记自己老婆肚子里的双胎外,就是他的宝贝大儿子了!说句他心里的真心话,瑚儿真的是他的宝贝蛋也不为过了。
代善对着贾瑚也是各种满意,如今加重功课也是因着他的身子真的垮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为了让自家后继有人,代善算是在拼着老命了。贾瑚也是一不小心才知道的,对着祖父的一片慈心,他也只能拿出拼命的劲儿来了。
代善对于自家两个儿子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了,便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第三代的身上,西府出了进士,他也一心想要培养出个读书人来,可惜,自家就没有这个命。
如今第三代里,贾瑚的资质自是不用说,就是小他一岁的贾珠,资质也不错,就是性子柔善了些,不过这样也好,日后有个掐尖要强的瑚儿,再有个珠儿仔细柔和,两兄弟正好互补。
他打算的倒也算是不错,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日后怎样,还要看天意了。
第102章 张氏生产
张氏挺着八月的大肚子,家里人都是各种的担忧,因着妇科圣手说了,这双胎啊,很少有能撑到足月的,一般都是会早产的。是以,自过了八月后,贾家就进入了紧张氛围中,就是贾赦,在衙门里也是心神不宁的。上司买了国公府和尚书大人一个好儿,给了贾赦几日的假,他自然是千恩万谢地领受了。
守在家中,贾赦也不放心,这关于妇人难产的事儿他听的还少了?各种紧张兮兮的神态,瞧着谁都不像是好人,贾瑚有一阵子都觉得自家父亲快要得了被害妄想症了!
可是哪里知道这人啊,怕什么来什么!
张氏早上起来,在自己的屋门口滑到了。当场就被送去了产房,在小书房的贾瑚父子俩听到这消息时,吓了个半死。
贾赦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法了,抄起自家儿子就拼命地往自己的院子里跑,就是代善,也是心焦不已。
打发了一波又一波地人去大爷院子里探听消息,贾赦赶到自己院子里时,已经没了刚才的混乱,周嬷嬷是个能干的,喝住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将几个有嫌疑的丫头姨娘地直接简单粗暴地关了起来!如今不是追究事儿的时候,现在要紧的是等自家奶奶先生孩子!
等哥儿生下来了,再和这些贱人计较不迟。一早儿地府里就准备了一位产婆,张家又送来了一位。周嬷嬷哪里敢放心地用着府里的,自然是将她好生客气地困在外间儿,自家奶奶生产还是用张家送来的才好。
又因着张氏这不是头一胎,虽是双生子,可也不是太过艰难。如今最倒霉的就是张氏今儿受了一场惊吓,到这会子还有些回不过来神儿。
贾瑚听了下人简单的回话之后,嘴唇紧抿,盯着母亲生产的屋子,眼神摄人的紧。
久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就听到了院子外面的脚步声。史氏在老二媳妇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贾瑚心中闪过不悦,可贾赦却觉得自家老娘这会子亲的不行。他正是手足无措的时候,老娘来坐镇,不论如何,安安心也是好的,急忙地避了进去。
史氏与王氏在小花厅等候了一个多时辰,也没听见张氏的动静,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可面上却是越发地忧虑了!
贾瑚却是不肯进屋子里去,听见里面的一声惊呼,他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冲到门口,就被下人们拦住了,
“哥儿,这会子可不能给奶奶添乱,若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的,哥儿可对得起奶奶往日里的一片慈心么?”
周嬷嬷知道自家小主子最是孝顺,亲自过来拦住了他!
贾瑚红着眼睛,对着里面吼,
“娘,你要快些将弟弟妹妹生下来,我可不想没娘,这没娘的孩子,可怎么活啊?爹往后肯定会续娶的,有了后娘肯定就有后爹,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别的女人住你的屋子,用你的男人,花你的钱,还打你的娃么?”
他这几句话在外人耳朵里听着好笑,却是将自家老子娘快气死了!张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却是觉得肚子一松,两位产婆便立即地高呼一声,
“恭喜,是个哥儿!奶奶快点用力,里面还有一个!”
贾瑚听了这话,也是欣喜,便跪在门口,开始磕头,一向不信神佛的他嘴里念念有词,希望路过的各位神仙能保佑自家母亲,平安顺利!若果真能再给自己生个妹妹,那就更好了!贾赦和张氏只觉得这头是磕在自己心上的,砸的夫妻俩直心酸,可听到最后,都是好笑又好气。
这臭小子,从他母亲怀上这胎开始,就没有一天地不念叨,一定要有个妹妹,一定要有个妹妹!
张氏咬了一片儿千年老参,在产婆的指挥下,继续积攒力气。终于,就在贾瑚要再次等不住地冲进去的时候,第二个孩子如他所愿地降生了!是个女孩儿!
听了产婆那声“母子三人平安”的报喜声,贾瑚却是直接晕了过去。将他爹贾赦吓了个半死。这会子,乱糟糟的,正好就有代善派来的人将贾瑚接手过去了。
史氏带着王氏出来,婆媳俩都是一脸的喜色,当家太太史氏又用一等的封儿赏了张氏院子的伺候的人,全府里的下人们赏一月的月钱。
这龙凤胎可不多见,至于本朝,也就出了一对儿,贾家的这一胎是第一对儿。
史氏可不是那些眼皮子浅的,她很清楚张氏这胎的分量!果然,傍晚时分,皇后娘娘的赏赐就到了!
东西虽然少,可这寓意能简单么?来传凤旨的太监嬷嬷亲手抱了抱两个小孩子,这才拿着贾府轻飘飘的荷包回宫复命去了。
等贾瑚醒过来时,已是掌灯时分,太医诊脉之后,只是说精神太过紧张所致,其实并无大碍,这才让代善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才是贾府真正的大喜之时。这对儿龙凤胎的降生,关注的可不仅是贾府,这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稀罕多子多孙,都想着,等贾府洗三之日,亲手抱抱,摸摸那孩子,若是能沾点儿喜气儿,为自家添个一子半女的,可该多好?
只是,贾府一向都不是那轻狂的人家,借口孩子生的弱,便取消了洗三礼,等满月的时候再大办。这消息一出,失望的可不止一家两家。可有眼睛的却都觉得贾府处置的当,对于代善这个老狐狸,那是又敬佩又吃味儿。
依着贾赦的性子,自家孩子的洗三礼恨不得办的越盛大越好呢。谁知,自家父亲轻飘飘两句话就压下了,他虽然立即就醒悟过来,自己的错处在哪儿,可依旧觉得遗憾。当然,他更怕的是张氏失望。
却不想,回到自己屋里,隔着帘子和张氏说了老爷的决定之后,张氏却是很高兴,反转过头来劝慰了自家丈夫两句。贾赦这才又重新高兴起来了。
张氏刚生产完,也没有多少的精神,对着嬷嬷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又睡过去了。
周嬷嬷让几个能放心的守着主子和小主子,她自己去了贾赦的小书房。不管如何,这会子的贾赦虽然有些混不吝,也还算是通情达理,且又在外面历练了这许久,更是清明了许多。
听了周嬷嬷的话,咬牙切齿地咒骂了几句什么,便带着人去审问那些下贱种子去了!
若是让自己查出点什么来,皮剥了她们的都是轻的。再者,贾赦自己也很有几分心虚。总觉得自家混账小子在妻子生产时说的那几句话就是自己的写照一般,下定决心,非要做出个事体来表达自己的诚意才好呢!
贾赦手上其实有两个很得用的人,一个是老祖母留给自己的,一个是如今父亲配给他的。
贾赦有心在妻儿面前显手段,自然是将自己的本事耍了个十足。可贾府的这事儿吧,其实也邪乎的很,这不查吧,觉得这府里风光十足的,可一查,却是漏洞十足。大概这些做事儿都以为自己撇的十分干净,丁点儿也不会让人瞧出来吧。
贾赦拿着那几张薄薄的单子,竟是觉得有千斤重!祖母才去世几年呢?她老人家留给自己的铺子竟是亏空了这许多。若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自己,说不定他只当是年景不好或者下人们不尽心。
可是如今,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呢?更何况,那人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说了是谁做的了!
贾赦心中凄苦,他真的是一腔地热血都快被这慈母心肠给冻住了!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中,贾赦却是做了个让他的两位得用之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
将那几页纸就着灯火,烧了个干净。只是他已经这样大张旗鼓地折腾了一番,若是没点儿动静,怎么能让人相信他真正是个昏聩的呢?
自家孩子的洗三礼之后,贾赦就将自己那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们散了个精光。理由也是现成的,为了自家孩子祈福!
至于史氏那里,她正没脸呢,自己赏下去的奴婢背了主子,又被自家老爷晓得了,她哪里还敢再说些什么?
贾赦散了屋里的妾侍们,张家却是对这位姑爷更满意了。没多多久,五城兵马司就破获到了一个特大的案子,直接受到了皇帝的亲口褒奖和赏赐!
这事儿听着和贾府没什么关系,可五城兵马司的老爷还是找到了史家的老侯爷和贾府的当家人,代善公!
两位是姻亲,又被五城兵马司找来,自然是各种狐疑,可是看了五城兵马司的头目递上来的供词和账本子,史家和贾府的两位当家人脸上都不好看的很!
这些内宅妇人眼皮子太浅,做下这等事儿,日后让两府该怎么往来?史侯爷瞧了瞧自家姐夫的黑脸,心中将姐姐和妻子骂了个半死!
代善倒是没有牵连的意思,他看了眼自家内弟,也知道他的为难和不知情,便拍拍他的肩膀,难兄难弟两个地走出了五城兵马司。
来到了附近的茶馆里,两兄弟沉默地将长随们打发了,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晌之后,史候才苦笑着对自家姐夫道歉,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是史家得利!尽管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可一个是自家姐姐,一个是自家发妻,说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不知情的人怎么唾弃他呢!
如今也只有代善甚是理解他,母亲的私房嫁妆,这些都留给了长子,老妻觉得长子不会打理,怕被胡乱地挥霍了,征询了他的意见之后,才将大半儿的铺子都收到了自己手里,说是等老大妻子过门之后,会一一地连着利润交给老大两口子!
可是到了老大的孩子都四岁了,这些铺子契纸竟是出现在了史家,而且还大咧咧什么都没改!
喔,当然不能改了,若是有些变动,再让自己察觉到,她可该怎么收场呢?
代善想到这些,心更冷了。长子对生母的敬慕之情,他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要怎么对长子交代呢?
少不得要用自己的体己将这个慌弥补上,他还是抱着希望,不想老大心中存在怨恨。等自己死后,妻子也不至于凄凉度日。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
送上
第103章
贾瑚明显地觉得自家祖父近日里心事忡忡的,当然,这也许和代善在自家孙子面前没怎么掩饰有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心中疑惑,便问了出来,代善苦笑了一声儿,摇摇头,却是什么也没说,贾瑚也只好闭口不提了。
话说他觉得最近的日子很是不错,自家弟弟妹妹白白嫩嫩,尤其是妹妹,让贾瑚觉得这就是上天对他的补偿!重新有了妹妹,他正各种美呢,就听下人散闲话说什么,太太给姐儿起了个什么金桂还是秋桂的名儿。
吓的贾瑚也没查证真假,就立即跑到祖父的书房,拿出了软磨硬泡的功夫,愣是让代善替国公府的嫡长孙女起了个从兄长们的名字。
自此,贾瑚就有了一位叫贾琏的弟弟,一位唤作贾琼的妹妹!寓意又美好,又是国公府的当家人起的,自然是各种叫好声儿。
代善瞧着自家孙儿诡计得逞的模样,也是笑的开怀。其实,这名字啊,他一早儿地就起好了,只等着他求上门了。
作为父亲的贾赦退而求其次,替自家两个小孩儿起了小名儿,一位“石头”,一位“米糕”。
贾瑚虽然在自家母亲面前吐槽了好几次父亲起的名儿这不好,那不好的,可是他比谁都叫的欢实。
贾赦查了一番就收手了,可这并不代表是张氏的意思,在自家一双儿女满月的时候,她终于拿到了自己生产那日的全部事儿。
想不到竟然还有王氏的手笔,张氏冷笑一声儿,来日方长,便让人将那些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石头和米糕的满月办的颇为盛大,洗三礼因着贾府的低调,没大办,只是请了几家姻亲而已。
可这满月,贾府却是大撒帖子,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接到了贾府的帖子。(..info)大家自然就是兴高采烈地要去瞧瞧着龙凤胎的模样,沾沾光也好啊!
这一日,张氏一身大红洒金的裙子,她月子里又养的好,皮肤嫩生生的,远远儿瞧着竟是和她家新生的闺女一般水嫩。
张家今儿算是全家出动,张家老太太今年快七十的人了,也不嫌闹,一大早地就催着自家两位儿媳带着各自的孩子来到了贾府。
她老人家是高兴了,闺女也懒得瞧,只猛盯着自家的外孙、外孙女,稀罕的什么似的。
张氏也不气母亲这样,满脸堆笑地招呼自家大嫂、三弟妹,二哥阖家在任上,她也问了几句。
张家大嫂笑着解释了几句,又替老二家的递上了礼单子,张氏笑嘻嘻地接了过来。又谢了娘家嫂子、弟妹,才又说了几句闲话,便有丫头们说什么,北静王妃,南安王妃,东安太妃几位都到了,太太让大奶奶带着哥儿、姐儿去花厅呢。
张氏听了,忙应了下来。
找了周嬷嬷替她招呼自家母亲嫂子弟妹的,她带着人替自家两个小孩儿收拾。
贾瑚是个促狭的,想着前世看着人家孩子穿着动物装的又萌又保暖,便画了图纸出来,吩咐了针线上的,替自家一双弟妹做了兔子装和老虎装。
今儿却是第一天上身,别说是张氏这个做母亲的了,但凡谁见了,都觉得这俩孩子太萌了,又遗传了贾赦张氏的好相貌,黑黑的眼珠子瞧着你,直让你心软不已。
满月宴便是两个孩子展示的舞台了,后院儿反正是已经热闹地快要翻天了。
代善与几位老友寒暄了片刻之后,便在他们的催促下,让人将两个孩子带出来,这龙凤胎可不多见,就是他们这些大男人们,也有几分好奇的。(..info无弹窗广告)
几位奶娘与几位婆子下人们的,跟在贾赦后面,炫炫赫赫地来到了前厅。这兔子装与老虎装却是让两个小奶娃出彩不少。
贾瑚带着贾珠跟在祖父面前,听着大家对弟妹的称赞,心中也是骄傲不已,面上难免的就带了出来。
他小孩子家的,谦和懂礼,熟悉的人都知道代善对这个孙子是寄予厚望的,哪怕他还小,便起了些子促狭的心思逗他,
“瑚哥儿,这若是日后你祖父不爱称你了,转头去喜欢弟弟妹妹,可该怎么好?”
“那是我弟弟妹妹!”
贾瑚想也没想,脆生生地道,竟是将问他的人噎了个半死!代善一早地就听见了那些为老不尊的欺负他大孙子,听了贾瑚的回答之后,才哈哈大笑几声,甩甩膀子,喝道,
“老家伙,你这是要讨打不成了?”
便有几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哄抬这两位下场比比,可不能是嘴把式!代善却是不上当,转头就吩咐老大将两个小家伙儿送去了内院儿。
这些大老粗,再把自家乖孙孙玩哭了,可该找谁去?贾赦也正有此意,孩子们怕是该饿了,还是早些地送到他们母亲哪里,才算放心呢。
张氏瞧见了孩子,瞧着随着去的奶娘们点头,也是放心下来了,继续地与旁边儿的理国公府的当家太太说着打趣儿的话。
各人都是嬉笑妍妍的,只除了王氏。她今日也是打扮的很出彩,又配着她的好颜色,很是光彩照人。
可惜了,这些势利眼儿的,老一辈儿的与史氏攀谈一二。年轻一辈儿的竟然皆是围着张氏转了,她身边竟然是小猫三两只!还问动问西的都是大房的事儿。这让王氏如何能高兴的起来,只是,今儿却是无论如何地都不丢人的场面,她确实明白的,只好撑着面皮,脸都快要僵了。
一天支应下来,谁都累的快瘫了,可大家高兴。当然,除了王氏外。
晚膳自是各自草草地吃了,大家也都是各自早早地歇息了。贾赦散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如今倒是一心一意地守着妻子孩子们过了。
这天晚上,夫妻俩躺在被窝里,说着体己话,张氏嘴里就隐晦地提起了王氏的种种异常。
贾赦沉默良久,这才在妻子耳边吐了几句心里话,让张氏重新高兴起来。
她也不是个纯善之人,若是人家都害到自己头上了,还不知道回手揍回去,那简直就白活了。
没几个月,王氏的大兄王子胜在青楼与纨绔子争花魁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人推下了楼,人倒是没事儿,只是摔断了腿,要将养几个月。这马上就到了御林军招收新人的日子,王老爷几个月的谋划都泡了汤,对自家这个扶不上墙的儿子算是彻底地失望了。
贾府老大夫妻俩听了这消息之后,晚上都是隐隐地多吃了一碗饭!贾瑚虽然觉得父母高兴的很诡异,很亢奋,可只要他们和睦,那再大的事儿也就是小事了。说不得,这二位还憋着劲儿要给自家再生个弟妹出来呢。
可惜,他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果然就遭了自家老子一顿爆栗,摸着自己脑袋上的包,贾瑚也只能暗叹这年头啊,给人家当儿子可真是件苦差事!
他这里苦叹,哪里晓得自己的苦日子马上就要来了,他到这里已经快要过第二个年了,也是马上五岁的人了。
代善如今觉得指点他功课都有些吃力了,就想着是不是能找张家替自家孙儿找一位先生。
只是好先生难求,即便是张家,也是自家的一位族叔,懒得进官场,这才为张家族学进几分力。
贾府也是有义学的,可是代善怕自家六弟再耽误了瑚儿的好资质那就不美了。他们是武人,与那些书香人家却是没多少交情,便想将这事儿托给张家。
贾赦听了父亲的话之后,寻了个休沐的日子,就带着妻子儿女们去了岳家。
这次,倒是张文迅亲自接待的妹婿。听了他的来意之后,张文迅也是答应了下来,说是自己慢慢打听,这事儿却是着急不得,好在瑚儿还小,离着六岁还有一阵子。
贾瑚与张旭又是闹到了一起,他们两人也是有好一阵子地不见了。只是,谁但凡有点好东西,都会打发人送过来。两人没怎么见面,倒是感情不怎么见少。
这会儿张旭正在炫耀他从自家父亲那里磨来的一块儿白兔镇纸呢,贾瑚就给了他一个惊喜,将自己的那块儿怀表送给了自家表兄,他父亲如今去了地方上,因着明年就能进京述职了,到时候走走门路,就近地谋个官职,也省的一家子四分五裂地,张旭便没跟着去,如今正混在几位堂兄一处儿呢。
瞧见了贾瑚的礼物,张旭也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兔子镇纸送给了自家表弟。
张家既然答应下了这事儿,那就不着急了。贾赦与自家舅兄们喝酒吃菜之后,甚是尽兴地回去了。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能在几位舅兄身边儿能挺直腰杆儿,虽然这好多的事儿都是拖赖人家张氏,可贾赦还是觉得自豪,虽然借了大舅兄的力,可是这一切都是自己挣出来的!他有理由骄傲,就是自家儿子,也因着他的上进,对着自己是各种崇拜。
这简直就是满足了贾赦最大的虚荣心,他家长子可是被父亲称赞是百年间贾家的第一人儿,有这样一位儿子,他如何能不骄傲呢?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的销魂
一大堆的脑洞
死活圆不回来了
要崩溃
第104章 代善理家事
话说这日子才平静了没几日,代善就将自家全部人口都集中在荣禧堂的大厅上。
大家对于老爷这样的行为却是有些想不明白,只有贾瑚,隐隐地知道点儿,可这事儿,谁知道做不做的准呢?是以,他也连丁点儿的口风也没给自家父母透露。
贾瑚随着几位长辈行礼之后,抬眼瞧着自家祖父,代善的脸色倒是平静,只是眉宇间隐隐地有些疲乏,让他心中甚是担忧。
沉默了半晌儿之后,代善才放下了自己手中一直把玩的那块儿扳指,抬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家人血脉。
从长子到次子,长媳、次媳,两位孙儿,到最后,目光回到了发妻身上。片刻之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贾瑚,贾瑚只觉得祖父这一眼的含义太过沉重,让他想要闪避,可不知怎的,贾瑚却是不闪不避地,与自家祖父对视了良久。
最后,也没什么输赢,代善与贾瑚相互点点头儿,也许是达成了某种的协议,也许是完成了某种传承。此时的贾瑚其实并不完全明白,只是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代善与贾瑚打着哑谜,让屋内的气氛越发地压抑了。史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可丁点儿也不敢弄出些什么声响来,只能继续熬着。
代善突然地转过头来,瞧了一眼史氏,让她心中聚集的怒火灭了大半儿!
“今儿把你们都叫来,是有几件事儿要说。第一件事儿呢,就是你们两兄弟都大了,成家立业,都有孩子了,我与你母亲年纪也大了。往后这府里自然也是要交给你们两位的,从明儿开始,我与你母亲便是老太爷、老太太了。老大是大老爷,老二是二老爷。你们两房日后也各自排序,不用按着大小来了。”
“父亲,这……”
贾赦却是有些迟疑地要说些什么,被代善摆手止住了,贾赦便也不说话了,两房的当家都是点头应了。
代善欣慰地对着长子一笑,他如今比往日里更有担当了,也算是大的进益了。
“第二件事儿,就是这府里的事儿,日后这内宅的所有事项都交给老大媳妇了,你们母亲年纪大了,往后就和我一起颐养天年了,再不管这些闲事儿了。等明儿,你就把府里的钥匙和账本子都交到老大媳妇那里去。就是等我百年之后了,也不能再劳动你们太太,她跟着我操劳了一辈子,日后可得好好儿地享几天清福了。”
他都这样说了,张氏自然是要推辞一二的。可代善已经下定了决心,张氏本也没大推辞,便在史氏有些沉郁的脸色中将这管家权接手过去了。不管代善说的多冠冕堂皇,这管家权是硬生生地从自己手上夺了去,交给了大房的。史氏之前还能忍着,就是想私底下代善肯定会给自己一个交代的。
可是这会子,哪里还能忍的下去,丈夫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内宅本来就不是男人该管的。此次他与自己一点儿声气儿没通,就这样武断,直接插手了内宅的事务,这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史氏用帕子捂了脸,哽咽道,
“老爷,我哪里做的不对了你要骂要罚的都行,可好歹我也是有春秋的人了,在孩子面前,难道就不能留两分面子么?”
代善自那日与内弟见面之后,就一直憋着一股子气。好几天地歇在书房,没给史氏一个好脸色。她还只当是外面又有什么烦心事儿了呢,却不想,这邪火儿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行了,哭哭啼啼什么?你一大把年纪了,也该到保养的时候了。我们都是抱孙子的人了,难不成还要让小辈儿看笑话么?”
史氏闻言,还要分辨一二什么,就瞧见代善的眼神似刀子一般锐利,她心中一突突,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闭嘴不言了,只是继续抽噎。.info[]
两个儿子、儿媳们都大气儿地不敢出一声儿,只是心下揣摩,这老爷子到底怎么了?
代善长叹一声儿,有些意兴阑珊地打发了几个孩子,自己继续坐着,脸色越发地不耐了。
史氏哭了半晌儿,也不见自家丈夫说一句软话,本来因着内宅管家权被拿走的气愤倒是真正地化成了十足地悲愤,哭的越发伤心起来。
不大一阵子,管家进来悄声禀道,
“舅爷来了。”
代善听了这话,一言不发地放下了茶盅,对着管家点点头。管家便又出去了。听闻自家娘家弟弟来了,史氏也顾不得哭了,自己擦干了眼泪,只盯着丈夫猛瞧,可代善并没有亲迎的意思。
史氏心下的怒火慢慢集聚,可代善一向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若是没有什么事儿真的挑战了他的极限,只怕不会与自家弟弟这样计较的。心中不免地就有些惴惴,只不停地向外张望,之前的火气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史候进了自家姐夫的家门,一路通畅,随着管家的脚步到了他们夫妻的居室,荣禧堂。
寒暄了几句之后,史候便满面羞惭,对着自家姐夫道,
“姐夫,小弟将东西连带着这几年的利息都带来了,还请你瞧在弟弟的面子上,不与那蠢货计较,她日后也就是在府里吃斋念佛了,再不能出来做恶,望姐夫瞧在弟弟与几个侄儿的份上……”
“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事儿又不是你做下的,我哪里不清楚你也是受了蒙蔽呢?再者,我也有错呢。别说那些外道的话了。今儿,我就不留你了!”
打发了史候之后,代善目光锐利地盯着满头雾水的史氏半晌儿,才将那一沓子的纸扔到她面前的小桌子上,便转身离开了。
史氏一肚子火地拿起来一看,却是灌了一头凉水一般清凉,且还有几分寒意!
“这怎么可能?老爷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她虽然是满心地懊恼,可是更多的却是疑惑,只是没有人替她解惑罢了。
午饭时,府里就请了太医,说是太太“郁结于心、要好生地修养”之类的不痛不痒的话。
张氏与王氏自然是要去侍疾的,可是这一次,一向爱摆谱的史氏却是一个儿媳妇也不见。只自己一个人在自己的心腹赖家的服侍下,安心地在自己院里养病。
张氏与王氏虽然也高兴不用受累,可是太太这样反常,大家更不适应。两位儿媳妇在这府里总有几个得用的人,可是百般万般地打听,却是一点儿音讯也没露出来。大家也只知道史候爷来了府里一趟之后,太太便病了。
大家是各种的摸不着头脑,贾赦与贾瑚父子俩却在代善的小书房拿回了老国公夫人留给贾赦的私房。
贾赦虽然早知道这些烂事儿,可是对母亲的狠心程度,他还是有些估计不足!
强笑着听父亲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贾赦便沉默不语,就是贾瑚,也觉得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
即便他一直都知道祖母一向不喜大房,可也一直以为是祖母因着父亲的不长进才这般的,万万没想到,祖母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他瞠目结舌,眼中却没有怨恨,让一直仔细观察他的代善心中又是一叹。
“唉,你母亲就是那副样子了,日后这府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希望你别计较这枝枝蔓蔓地!”
代善对着长子道。
“儿子不敢!”
贾赦低着头,谁也瞧不见他的神情,就是贾瑚,自认为他颇为了解自家父亲,可这会子,他也摸不透父亲的心思。
代善哪里能听不出自家儿子的言不由衷,只是妻子做的太过,他也没什么法子再转圜了。当然,也有自己已经替史氏做出了补偿,贾赦就不该再有什么抱怨之意的味道在里面。
当然,贾赦其实心中有多少的不平,那也只能自己憋着。史氏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他的生母,可以允许她不慈,却不能传出自己半点儿不孝,若真是那样,别说继承这府里了,只怕自家儿子日后的前程都要断送在自己手里了,有一个不慈的祖母,再有一个不孝的生父。那日后,自家儿子就算是有天纵之才,仕途只怕也是艰难的很!
瞬间,贾赦就这想了这许多,不得不说,他如今可真是长进了,想到了这些,贾赦便压下了心底的最后一点儿不甘,抬起颇为沮丧的脑袋,神情低落地对自家父亲道,
“儿子只是觉得心酸,也不是完全在怪母亲,好歹再不喜欢儿子,也不该如此行事!我知道自己不长进,一向不得母亲的心。可母亲这样,让儿子一时真的接受不了,那是祖母留给儿子最后的念想了!”说到最后,许是想起了往日祖母的慈爱,竟是哽咽的有些不成腔调了。
代善听了也觉得心酸,更遑论年纪小的贾瑚了,眼泪汪汪地牵着父亲的袍角,盯着代善,希望他能安慰自家父亲两句。
代善哪能瞧不出贾瑚的那点小心思,便开口安慰了几句,又将自己的几处私产放到了贾瑚的名下,算是对儿子的补偿了。
贾赦也是见好就收,既然老爷子这样处置了,那么事儿就了了,他若是再闹腾,那就是不知趣了。
在外面历练了这许久,一向纯孝的贾赦都晓得在自家父亲面前使心眼子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让贾母日后再也碰不得管家权会不会好些?
第105章 代善亡
贾赦带着儿子从父亲书房退出来,父子俩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来,贾赦瞧了一眼身后的长随,便将儿子抱在怀里,在他耳边道,
“瑚儿,你可一定要好好儿地争口气,好好念书上进!”
“儿子知道的。”
贾瑚也有几分能理解贾赦的心思,在他怀里使劲儿地点点头。如今的这个世道,能有贾赦这样的一位慈父,其实颇为难得。君不见,自家祖父一向都是非打即骂么?就是二叔,对着堂弟,也是时常地板着脸,哪里就给过一个笑脸了?
只有贾赦,似乎是个非常好面子的,可在妻子儿女面前,却又丁点儿架子没有,让贾瑚享足了父爱。
他如今只希望这府里能太太平平的,日后别再起什么波折了!可惜,事不遂人愿。
没多久呢,一向身子骨儿还算硬朗的代善便一病不起了。贾赦急忙地向衙门告假,专心致志地在府里侍疾,就更别说是在府里专心读书的贾政了!
兄弟俩忙出忙进,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可惜,不管是拿了自家府里的帖子,还是通过王鼎请了相熟的太医,都是摇摇头,言下之意都是国公爷怕是不中用了,让贾府中人早日地准备后事!
代善病成了这样,史氏也顾不得再生气了,成天地守在他身边儿,端茶送药的,倒是成功地让代善消气了。再者,即便再怎么样,也是自己有错在先。丈夫若是不在了,留下了自己,孤鬼一般,又有什么趣儿呢?
老夫妻俩总算是和好了,正在这个由头上,王氏曝出了三个月的身孕,要修养,一下子所有的事儿都积压在张氏的身上。况且,她才接手这府里没多久,那些老油条子下人们哪里就会服帖了,阳奉阴违、隔岸观火地简直就占了个十全。
张氏也是个有手段的,一边儿调度这大房这里的奴婢下人们做事儿,另一边儿就拿住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错处,将几个敢跳出来挑事儿的管事们打了板子,革了银米,另换了几个虎视眈眈的上来管事儿。
这下子,大家都知道这位一向笑吟吟的大太太竟是个狠角色,也不敢再怠慢,起码面上的动作麻利了许多。
张氏也不一味地罚,这赏也给的宽,这才算是将将儿地震慑住了这些祖宗。
只是代善的病症却是一天天地重了下去,太医们只开了些人参、鹿茸的滋补的罢了。
代善对于自己的身体也是知道的清楚,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着自家大孙子长大成人。如今瞧着贾瑚瘦了一大圈儿的模样,心中甚是心疼,便常常地找借口让他休息。贾瑚哪里不知道祖父的好意,可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更要尽尽孝心。
代善病的起不了身了,便躺在榻上,在贾瑚的伺候下写了遗折,让贾赦代父递了上去。
虽然代善的折子里说的事儿与贾赦心中所求的不一样,可贾瑚却是非常地理解。
祖父和自己说过,当今对于勋贵以及武将的忌惮已经显露出来了。只是,他理解,却不晓得自家父亲心中会怎么想了,他即便是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可也没法子向父亲道明白这些,他的年纪还太小!
皇帝瞧了代善的遗折,却是没什么动静,等了三五日后,代善前脚儿咽气,后脚儿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
贾赦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就要成为这国公府的主人了,可是圣旨中除了褒奖代善的功绩外,也说了代善遗折的意思,长子贾赦只得了一个一等将军的爵位,次子贾政却是越过自家兄长,先一步地成为了五品的工部员外郎。
大家对于这道旨意顿时议论纷纷,可贾政却是志得意满的很,他就知道自家父亲不会不管他的,即便是承袭不了这府里的一切,可是能越过兄长,成为五品,也可见自己的才干!
前来吊唁的姻亲、故旧们就放慢了脚步,专等着瞧贾赦的脸色。这位一等将军府的新主人却是一片哀戚的模样外,也没有半点儿的怨恨和不公。
只是在内室哭灵的女眷们听完了旨意后,却是反应各异。张氏心中自然是各种不平,亏的老爷子还说怎么怎么疼自家瑚儿,却不想,这样亏待子孙的事儿都能做的出来。
史氏与王氏却是心满意足,老爷尽管再怎么偏袒这大房,对老二还是想着的。想到这些,两位哭的又大声了些,尤其是王氏,挺着五个月的肚子,显得更是孝顺了。
至于打点一切的张氏反而不显了,便有了些影影绰绰地留言,说是贾家老大两夫妻对于老爷子的遗愿其实心中有些不满,抱怨之类的。
这贾府的下人,片刻就传的乱七八糟的了。张氏狠狠地将几家人以给老太爷祈福的意思,送了出去,这才压下了这股子留言。
折了自己的人手,王氏当晚就动了胎气,张氏便打发人去请了太医来。这一次,贾府二太太至孝的名声还没传出来呢,就被张氏给掐死了!
气的她又请了一次太医,这一次,太医言辞就不好听了,这若是再不好好儿保养,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这明显儿的是气的,哪里就是劳累的,自己是太医,难不成还看不出病因了?
太医气鼓鼓地背着药箱走了。
贾瑚跪在灵堂,却是对外面儿的这些纷争半点儿不知,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祖父的慈爱,为自己如何地调养身子,如何地手把手地教自己读书识字儿。
贾瑚贾珠小哥俩跪着,贾琏贾琼这俩襁褓中的也是被抱在奶娘怀里出来应了一阵子景呢。
贾赦与张氏二人都怕孩子还小,再沾染些什么不好的,可老太太死活不愿意,拿着孝顺的大帽子一顶一顶地往老大两口子头上套。贾赦张氏没法子了,这才让两个孩子戴着当初皇后娘娘赐下的物件儿,去了灵堂。
许是想起了这龙凤胎的不凡,贾母又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儿责备了长子夫妻二人,似乎他们为了虚名儿,非要折腾孩子,隐隐指责他们不慈。
贾赦这次事儿之后,却是彻底地绝了那点子最后的孺慕之心,想到自家母亲,私底下的眼神也是冷的摄人。
张氏巴不得他对婆婆有意见呢,假模假式地劝了几句,却无疑是火上浇油,等代善的丧礼办完,贾府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守孝事宜,贾赦与贾母的母子关系也只剩下了面子情。
这又到了年底,贾府的这个年过的寡淡非常,一家子人吃了顿饭,喝着清茶素酒,气氛沉闷的紧,就是几个爱热闹的孩子,觑着大人们的神色,大气儿也是不敢多出的。贾瑚自己想到了这几年每逢过年,都是祖父带着自己走亲访友,如今却是阴阳两隔,那些心思就更淡了。
不过大年初一,一大早地,二房的王氏便生了一位千金。这样吉利的日子,又是自己一向偏疼的小儿子的子嗣,久不见笑脸儿的贾母也是笑的开怀。又是让人去姻亲王家报喜,又是打赏婆子下人的,忙了脚朝天也没喊声累。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忙不迭地打发人去二房给儿媳妇、大姑娘送补品。这大姑娘的话音儿就传了出去,可惜,府里除了二房和老太太屋里伺候的外,半点儿花儿也没翻出来。
张氏下了狠手,在丈夫的协助下,将那些吃里扒外、以权谋私、赌钱吃酒的混账玩意儿都一一地打发了,就是老太太的陪房,赖家的,也只剩下了赖嬷嬷一个,其他的都发卖了!
贾母震怒异常,可谁知道,混不吝的贾赦却拿着父亲交给自己的单子去讨要祖母留给自己的铺子。
贾母被气了个仰倒,大骂贾赦不孝,可贾赦半点儿不为所动,只跪在地上哭故去的祖母。贾母半点儿也拿这个不孝子没辙,只好对府里发生的事儿撒手不管了。
贾府发卖了这么多的奴才,尽管借着给代善祈福的名头,可谁都能看出来,这内宅的争斗才刚刚开始呢!
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知道贾母最偏疼的就是小儿子,还编排出了贾母是如何如何地求了故去地老国公爷,让他替小儿子求前程,却惹恼了上面儿,这才有了贾府降等袭爵的事儿,而贾政,却躺着哥哥在工部的功劳,从一介白身越为五品的员外郎。
一直以来,降等袭爵也是贾赦的一块儿心病,他虽然历练了些。可再深入的,却也是想不明白,这样的传言一出,贾赦心中不免犯嘀咕,莫非真的不成了。
张氏瞧着自家丈夫心事忡忡,可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再怎么着急,也没法子开导,便写信一封,送去了自家兄长那里。
张文迅是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可是想到了代善曾经的托付于自家妹子的份上,也只好拉着脸,做了一回贾赦的人生导师。
贾赦与张文迅的这场谈话谁都不晓得他们说了些什么,可是自此,贾赦便非常老实地待在府里,要么和自家儿子一起读读书,要么玩玩儿自己的私藏。
他是消停了,可并不代表贾母与二房会消停。尽管暂时地瞧着是大房地全面站着上风,可日后,谁知道呢?
王氏出了月子后,又照样画葫芦,将自家宝贝女儿送到了婆婆身边儿,美其名曰,替婆婆解解闷儿!
贾母对于王氏更满意了,她当初要将龙凤胎放在身边养着,可大儿媳一脸肉疼的模样真是让贾母倒足了胃口。
这下,有个大年初一出生的孙女儿,命格贵重,瞧着就是个有福的!丁点儿也不比那什么龙凤胎差!
张氏听了婆子们的禀报,也只是浅浅一笑,丁点儿也不回话。这是二房的筹谋也好,孝心也罢,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若真的就为这个,老太太能说自己不孝,那她还真就认了这个不孝的名儿。她可是记得清楚,自己的长子,聪敏好学的瑚儿也没有得到老太太的多少疼爱,这会子猛然见说是疼爱长房的孙儿,就是个傻子,只怕也是不能信的。
贾珠虽也快五岁了,可因着这一年多家中兵荒马乱的,并没有请个正经的师傅开蒙,之前贾政也有心将自家儿子放到父亲身边儿,有了父亲的教导,即便不如侄儿,那也差不离。
可惜父亲先是折腾家事儿,后来病了那么些日子,可是丁点儿的舒坦日子也没有,他也只能将珠儿留在自己身边儿教导。
他的前程已经定了,没有科举出仕,对贾政来说是遗憾多些还是庆幸多些,只怕唯有他自己清楚了。
不过在孩子们身上,贾政却是颇有几分严父的性子,他可是丁点儿都瞧不惯自家兄长动不动就将瑚儿那小子抱在怀里的举动,真是一点儿规矩也没有!只是那是兄长侄儿,也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贾政只好自己憋着了。
可怜贾珠小小年纪,因着父亲的耳提面命,成日里要读书、习字的,时不时地又要受自家父亲的吓唬喝骂一回,竟是硬生生地让粉雕玉琢的贾珠瘦的只剩下一个大脑袋了。
王氏心疼儿子,有心劝慰几句,可惜,贾政如今正抖足了当老子的威风,如何能听妇人之言,丢下一句“妇人之见”后,转身又去训了自家儿子两句。
最后,还是贾母看不下去了,将贾政叫过去骂了一顿,这才算是解救了小小年纪的贾珠。
作者有话要说:我把代善写死了!
第106章 三年
三年后,贾府举办了还算盛大的除服,代善的孝期算是了了。(..info无弹窗广告)日后,这府里的两位老爷该上衙门的上衙门,哥儿们也是该念书的念书,该玩闹的玩闹。
贾瑚刚过了八岁的生辰没几日,因着他是嫡长孙,与自家父亲一样,实打实地替代善守孝三年。当然,这也是贾瑚自己心甘情愿地事儿,不为别的,就为了祖父对自己的那一片心,别说是三年,就是五年,那他也愿意,且诚心诚意。
守孝的这三年,贾瑚的功课就大部分地是请教自家三舅舅,张文远性子是个跳脱的,可是丁点儿地看不惯自家外甥儿才小小年纪,就板着一张小脸儿,装老成,平日里想法子的折腾外甥儿,也不知道是他折腾的太过了还是贾瑚生性如此,不仅没有因此转了性子,反而是越发地不苟言笑了。
贾瑚过的轻松,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轻松,比如后院的诸位,可是斗的不亦乐乎。
这国公爷生前留了话,老太太操劳了一辈子,可不能再沾染家事儿这些俗物了,一心地颐养天年便是了。是以,贾母即便再怎么想闹腾,那也没法子出头,这夫死从子,又有代善的遗愿在,张氏自然不会因着家事儿再累坏了老太太,那可是大不孝了。
这大帽子虽然好用,可是架不住她还有个各种不甘心的婆婆与四处煽风点火的弟妹啊,装着一副慈眉善目模样的王氏便成了老太太手中的一杆枪,开始在内宅与自家长嫂是各种的闹腾。
贾府的男人们对于内宅的事务那是一点儿也不用,从代善到贾赦、贾政,虽也知道内宅肯定不会那么平静,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群娘们儿能折腾成个什么样子。
张氏要应对的是婆婆与弟妹,自然不免地就有些心力交瘁,只是咬牙撑着罢了。
这三年下来,哪里能撑得住呢?等出了孝期,张氏便病倒了,王夫人成功地从自家大嫂那儿取得了管家权,等张氏病好之后,一对账,却是两千两的空儿对不上,这简直就让贾母恨不得掐死王氏这个没用的,真是脸都丢尽了!
张氏也不说什么,只不停地拿眼睛瞄地上跪着的弟妹,本来贾母觉得这一作态,张氏不追究也就是了,可谁知,张氏却是没有收手的意思,硬是逼着王氏将银子吐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她自是能瞧出来婆婆的不喜,可这种事儿,却是不能开头,若是有第一次,就能有二、有三。
才将将儿三岁的元春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听的懂什么,嘴抿的紧紧的,不停地打量一下张氏的神色。
张氏虽然没抬头,可也能感受到她打量的视线,可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贾瑚对于内宅的事儿知道也不多,可瞧着母亲欢喜的样子,外加上那些影影绰绰的传言和被打了板子的奴才们,也知道怕她又是胜了。
他也不管那些细枝末节,只要母亲赢了那就成了。再者,如今他正加紧温习功课呢,因为京郊的梨花书院招生的日子就要到了。
本来依着贾赦张氏的性子,这日后拜了张文远为师就很好了,可贾瑚这个执拗的性子,非要自己去考试,要知道这梨花书院,每年可只收十位,或者更少。
这里可不管你的家世,只瞧你的资质。
对于这个决定,那也是贾瑚与父母、小舅舅商议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他可是一点儿都不觉得鲁莽。
这拜师小舅舅,自然是好,可他总想要去体验一番集体书院念书的滋味儿,这不仅仅是梨花的名声,更是在弥补自己的上辈子的遗憾!
他一天学校没去过,每每瞧着别人背着书包,去学校,心中的那种羡慕也只有自己知道,如今有了能弥补遗憾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贾赦是个儿子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性子,也不觉得听从自家儿子的话有什么不对。
张氏听了儿子的话之后,却是沉吟了半晌儿,又仔细地询问了他的意见之后,方才点头应了。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愿意,也只能同意,自家儿子要上进,她这个做母亲的难不成还能拦着了
她本身便是书香家出来的姑娘,自然晓得这文人与武人之间的区别,儿子日后若真的要走文臣的路子,只怕是更艰辛些子,好在她娘家便是书香大族,好歹地能有个助力。
贾瑚自己也不觉得这一切有多艰难,自然是因着他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上,一直备受家人宠爱,又因着心智成熟,且没有经受什么挫折,自然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如今他要去书院念书了,可有人不乐意了,嘴巴撅的老高,半点儿也不给自家亲哥哥面子的,只怕也只有贾琼了。
米糕一向都是大房的小霸王,就算是史氏再不喜欢长房,可对于这两位却是喜欢的紧。其中以贾赦父子最惯着他俩,尤其是贾瑚,简直就将自家妹妹惯成了混世魔王一般,若不是后面还有个张氏在扯着,只怕米糕把房拆了,贾瑚还叫好呢。
他总觉得怎么怎么地都能从米糕的面容上瞧出来几分自家妹妹的举动来,当然,大部分地都有可能是他自己的移情心里作用。但是,这并不妨碍贾瑚的一腔热血心思都放在了米糕身上。
米糕最亲的也是自家大哥,就是父母都要靠后的,除了自己一胎出来的兄长贾琏外,就是大哥了。
贾瑚对弟弟其实也不赖,只是这男孩子和女儿家可不一样,他对弟弟更多的是恩威并施。妹妹么,全是宠溺了。
好在贾琏也是个性子宽的,倒也不与小丫头子计较。自打妹妹满周岁之后,贾瑚基本就将小丫头已经惯上了头,伙同自家二哥将贾赦的书房差点拆了,瞧着自家父亲黑透了的脸色,赶紧使眼色让人去找了自家大哥,贾瑚听说之后,也是眉头紧皱,咬牙切齿,想着定要给这两小东西一个教训才好呢。
可是看到小丫头梨花带雨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火气,直接地抱着她去了外面花园子里,哪里还记得自己的刚刚的誓言呢?就是贾赦,心中也是有些不好受,孩子还小呢,慢慢地跟他们讲道理,定是能明白的,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呢?
贾琏低着脑袋微微地撇撇嘴,自己就是那没人管的受气的小媳妇不成?不过瞧着自家父亲的模样,他还是去母亲那里吧,安全些。
下不了手收拾自家心肝女儿,还能收拾不了这臭小子了?就那么肯定自己没看到他的表情么?
贾琏最后领了罚,抄书!论语三遍。这是他家大哥最喜欢干的事儿,也是他家大哥最喜欢罚自己的事儿。如今,自家父亲有样学样,这个世界真是没法让人活了!
这会子听了自家大哥要去什么劳什子的书院了,日后也是一月才能回家一次,贾琼哪里就能乐意了,别管贾瑚说什么,她都是皱着眉头,不理。
最后,贾瑚最后拿出了无数的承诺,这才将小丫头哄高兴了。张氏瞧着自家正在抄书的二儿子,脸上闪过一丝地笑意。就算这府里再怎么不太平,糟心,只要自家三个孩子平安顺利长大,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就是欢喜的。不过,想到了自家婆婆与弟妹的各种小动作,她也是有些烦心的。
又想到年后二叔就要去工部上衙了,丈夫是个什么打算,她到现在都没探听出来丈夫是怎么想的,想到这些,更是皱紧了眉头。
贾瑚虽然哄着妹妹贾琼,可还是分了一份心思在母亲身上,这会子看着她眉头子紧皱,略微一想,倒也能想到个一二来。只是,父亲的决定却不是自己能干涉的,即便贾赦甚是宠着自己,可是拧脾气上来,谁也没辙。
等衙门开衙后,贾政便在母亲妻子儿女期许的目光中,或者还有大房些许地探究、看笑话中,雄心壮志地去了工部。
之前大哥去工部,可只是个七品的微末小官儿,如何能与自己这圣人钦点的五品员外郎相提并论呢?
想到这些,贾政心中的憋屈才算是散了些许。这三年的守孝中,贾政算是彻底地看明白了这可以袭爵的长子与次子之间的差别,对于父亲的种种偏心行为,别说是母亲、妻子一肚子的怨气了,就是贾政自己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没想法的。
他明明比昏聩无用的大哥优秀许多,就因为不是长子,才吃了这种亏。不过,还好父亲为自己求了圣上的恩典荫庇,算是让他心中有了一丝地安慰,也更加意气风发起来。
自己定要做出些成就来,让那些人瞧瞧,自己可不是大哥那样没用的。
可惜,事与愿违的紧,贾政之前的一切人生都是由别人打点好了的,就是洗个手,吃个饭那也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他要做的事儿,就是读书,没有半点儿的经历。
这不,一到了这衙门,主事儿的也因着他是张尚书的姻亲,家里又是国公府上出来的。再者,他与贾赦的关系还算好,看在这许多关系的份上,自然是好声好气地鼓励了他一番。
可惜,这位却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棒槌。一早上,主事儿的就收到了属下们好十几回的抱怨,他刚开始还会好好地指点贾政一二,可是瞧着这位哪里是什么愣头青啊,简直就是书呆子,外加愣头青!
想当初,贾赦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可架不住人家姿态放的低啊,让大家都乐意地指点他。可惜,这贾政屁事儿不懂,架子倒是拿的足,一副清高不容于世人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倒足了胃口。
那主事儿的便吩咐了众人,多担待些,将今儿的这事儿大家分摊着干了,日后躲着这位点儿,就别给大家伙儿添乱了。
贾政在衙门里一早上地不顺心,还觉得别人是妒贤嫉能,亦或者自家兄长怕又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吧。否则,依着自己的才能,怎么会出什么纰漏呢!
索性的,贾政就将所有的事儿都归到了贾赦身上,想着下衙后,定要好好地与大哥分说一二,这二人即便再如何不睦,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啊,再者,一笔写不出来两个贾字,这不睦还不知道让母亲担忧呢?
贾赦打发了人向张家问询了这梨花书院考试时该注意的各种事项,这会子正与自家儿子探讨呢,就瞧见了林之孝在外面晃晃悠悠地,显见地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儿!
贾瑚自是也瞧见了,便借口还有一本什么书没背完呢,退了出去,回去后院儿找自家母亲去了。
他今年八岁了,早就搬到了前院儿,就住在代善的小书房里。反正这个院子比较偏僻清幽,也没什么人打扰,让他在这里读书可不是正好么?
第107章
这有了目标,自然就是更有动力了,在这个时代过了这么许久,贾瑚都觉得自己其实是有很多地方是迷糊又清醒的,可这并不妨碍他好好生活,不是吗?
即便是有些不顺心,可好歹来说还是幸福居多。(..info)想到了自家软糯的妹子,爱财的弟弟,他心中的最后那一丝儿不甘便没了。
明日,他就要去参加梨花书院的考试了,这对于贾府来说实在不算是个事儿,贾瑚的学问大家都说好的。再者,除了当父母的还有个紧张外,其他人根本就不将此事当回事儿,一个稚子无知小儿罢了,哪里能劳动自己去担那份心呢?
史氏对着这个一直颇得丈夫心的大孙子是各种地看不顺眼,觉得是他挡了本该是珠儿的路,如今珠儿的性子越发地与自家老子像了,可见老二教导的很好,即便是严苛些,那也是世情罢了。
即便是丈夫在世时,也不见得能对着两个儿子有个好脸色,就老大那个不知轻重的,惯着那小崽子,越发地让他目中无人了。
丈夫生前不让自己再碰管家权,这实在是让史氏心烦,如今他死了,可老大那个媳妇儿还是将这话奉为神命一般地尊着,也不知道孝顺孝顺自己这个婆婆,再想想自家那个混不吝的大儿子,都是一般地黑心烂肠的东西。
想到了自己还好有孝顺的小儿子,否则,后半生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她可是不指望老大两口子能给自己养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还不如自己一头撞死,跟这丈夫去了!
贾瑚这日一大早地就辞别了祖母、母亲,家中的其他亲人,跟在贾赦的身后,出了府门,瞧着自家门上还挂着国公府的匾额,他略微有些担忧地问,
“父亲,我们的匾额不换,上面会不高兴么?”
贾赦对于儿子的问话也是一怔,他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一向,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谁也没追究说什么不是。于是,他便有些不确定地道,
“应该是没事儿吧”
“若是父亲不确定的话,打发人去舅舅家问一声吧!”
贾瑚自己不是土著,对这些虽然不是太了解,可也知道逾制这事儿可大可小,若是简在帝心,那自然没什么大事儿。可如今,祖父已经过世,这人走茶凉可不是说说的,就是一向互为臂助的四大家族,说翻脸那也不是谁能拦得住的!
瞧着儿子有些凝重的神色,贾赦自己也慌张起来了,连忙地喊了个奴才,将事儿交代了一声儿,便打发他去了舅爷家。自己则带着儿子赶往京郊。
这事儿呀,总的有个轻重缓急,瞧着自家父亲这幅慌神的模样,贾瑚忍不住地心中一叹,再没了言语。
日后再有事儿,还是自己多思多想些,别再闹的这样一惊一乍的了。
到了京郊的梨花书院,虽不至于人山人海,但也不少了。贾府出行一向都是炫炫赫赫地,那些贫寒子弟们自然是早早地让开了道儿,这要是让高头大马地磕着碰着了,人家是没事儿,最多扔二两银子罢了,可自己的一辈子可就填补进去了。
在终于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眼神中,贾赦带着自家儿子下了车,交了考试的凭条儿,又仔细地叮嘱了自家儿子几句,这才有些不舍担忧地目送他进了书院。
尽管贾赦翻来覆去说的都是那些话,也因还因着他自己紧张的缘故,有些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可是贾瑚却觉得暖心的慌。如今父母双全的他比旁人更珍惜这些。
瞧着众人都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模样,贾瑚倒还算是淡定,他本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心思与那些小屁孩们套交情,这样不来烦自己,倒也不错。
在书院杂役的指点下,贾瑚进了今儿要考试的大厅,说是大厅,其实与自家吃饭的小花厅倒也差不多。(..info无弹窗广告)
随意地找了个位置,他将自己带着的东西铺陈开来,就等着过一阵子先生们发放考卷了。
梨花书院此次的招收名额是是个,可来的差不多有一百多的模样,似乎这是常态了,来来往往的杂役们竟是见惯不怪的模样。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先生们,山长静白先生盯着大厅中的小童们片刻,对于一向镇定的贾瑚来了几分兴致。这报考的童子们他们自然是有些摸底的,这位国公府的长孙也不知道是否名副其实,今儿就要见分晓了。
对于贾瑚早早交卷子的行为让众考生心中一紧的同时却是让书院的几位先生心中闪过一丝喜悦,这若真是个神童,那可是个皆大欢喜的好事儿呀!
贾瑚对着前来收卷子的先生略微行礼,然后迈着自认为是沉稳的步子,轻声轻脚底走了出去。
因着早上考试,下午就张榜的缘故,贾瑚也不着急着回去,踱着步子来到了书院门口,隔着小门儿吩咐了自家小厮几句,让父亲别担心,便从书箱里翻出一本闲书来解闷儿。
这也是代善留下来的习惯,他从不硬性规定自家大孙子就只能看正经文章,对于其他的各科杂书,贾瑚涉猎的也颇多。
他这副不骄不躁的模样倒是更让暗中观察他的几位点头不已,贾瑚等的时间也没多会子,就在他看完了这薄薄的一本书,要换的时候,就听院子中的铃铛响了。
不疾不徐地将自己地书又放回藤箱中,背着小箱子他就回到了刚刚的那个大厅中。
人群中议论纷纷,显见地对于即将决定命运的事儿大家都无法淡定。唯有贾瑚,却是他自己一个人,甚是不合群。
静白先生盯着大家瞧了一眼,屋子里瞬间便的鸦雀不闻了,微微一笑,便对着旁边一位有些矮胖的中年人点点头,那人立即地张开手上的纸张,大声地宣读了起来。
“第十名,王赟。第九名,马远山。第八名,马远海。第七名,柳桥,第六名,李孟山。第五名,宋铭。第四名,陈晟。第三名,水清。第二名,汪剑通。第一名,贾瑚。”
从这名额开始,贾瑚就是各种地忐忑,即便他再对自己有信心,可还是忍不住地有些担心。这会子猛然见听见自家是第一名,自然是喜笑颜开,可又一想,自己可真是比不上这些真正的少年人,他是有着作弊器的,想到这里,便立即地收了脸上的笑容,瞧着他面对这种喜事儿能很快地收敛情绪,几位本就欢喜的先生们更是满意了几分。即便是静白先生,也是忍不住地点点头。
贾瑚听见了人群中隐隐地哭声儿,也是忍不住地一叹,转念又觉得自己虚伪,便也收了那几分乱七八糟地心思,接过了先生发下来的各种主意事项和要准备的书籍、墨具的纸张,离开了大厅。
来到了书院门口,就瞧见了自家父亲,迈着官老爷的步子,只是略显急促些,不停地向着这边张望。
贾瑚便是天大的心思也没有了,几步地就走到了书院门口,瞧着儿子尽管平静但是散发着喜气的眉眼儿,贾赦心中大定,咳嗽了两声儿,这才在下人们的闷笑中站定了,等着自家儿子出来。
“父亲,儿子幸不辜负父亲的期盼。”
贾瑚对着他爹深深地拜了下去,贾赦却是手忙脚乱地将儿子扶了起来,爷俩相视一笑,落后贾赦一步,父子俩便一前一后地上了马车。
吩咐了车夫调转回府,他才问起了具体的情形,贾瑚当下也不含糊,细枝末节都没省下地说了一遍自己应考的过程,听闻自家儿子考了第一时,贾赦再也崩不住满脸的喜意了。
“好,好,果然没有辜负你祖父对你的期望!”
本想夸儿子两句别的,可到了嘴边,就只说了这一句。贾瑚听了也是一怔,立即也说道,
“儿子日后定会努力上进,绝不辜负祖父对儿子的期许。”
随即,两人都默默。一路无话,回到了府里,其他人反应平平,可是大方却也着实地热闹了一天。张氏又打发人去了她娘家,报了喜讯儿,张家随后也派了婆子下人的送来了张文迅赏给他的几块儿徽墨,两匣子书之类的便不一一尽述了。
贾母听闻了贾瑚的成绩后,与元春闹着玩的心思就少了一大半儿,不管那书院是如何地偏避,可是这短命鬼得了个第一名,显见的是有点子本事的,可怜她的乖孙珠儿却要受到别人的对比了。想着这里,她心中更是没了玩乐的心思,让人将元春抱了下去,一个人脸色淡淡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贾政对于大侄子考上梨花书院却是高兴的,不管他与大哥之间有多不和睦,可与大侄子无关,这府里日后能再出来一位读书人,他当然高兴。可是相对的,对于自家儿子贾珠的要求,却也是更多了一层。
贾珠本就是个荏弱的性子,之前的功课已经够他受的了,他可不是贾瑚那种有这成人心智的。如今,自家父亲又加重了两分,对于贾珠来说,别说是玩了,就是睡觉的时间,都不大够了。
就在贾瑚在书院第一次面对同龄人挑衅的时候,贾珠却是病倒了,他一向都是贾母与王氏的命根子,如今病了,怎么了得?
这会子她也顾不上自家小儿子回来说的在衙门里托了大哥的福,被人挤兑的事儿了。只是,对于长子,史氏更是添了一层厌恶。
急忙地打发人拿了府里的帖子,去请了王鼎过府,王鼎是这府里的世交,自然不会推脱,可是对着这贾府打发出来的奴才,他还有几分意见的。这话是怎么说的,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显见的是谁欠着他们的了?
第108章 贾瑚迎战
话接上回,却说王鼎心中颇为不高兴,对着贾府的奴才是没什么好感,当然,对于这府里便有了些其他的想头,只是碍着以往的交情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来到了贾府,贾赦兄弟倒是客气的紧,急忙地将他迎了进去,与贾母寒暄了片刻,便为贾珠诊脉。
“哥儿没大碍,也不过是多思少眠,焦虑疲累所致”,因着是世交的缘由,王鼎也不掉书袋,便麻利地将贾珠病倒的缘由交代了。
贾母听了这话,哪里还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呢?定是他老子逼迫所致,心中对着儿子就有了不满。
好生地让两兄弟将开了药方的王鼎送走之后,就在荣庆堂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对于指桑骂槐的那些话语,贾赦表示自己是个白目的,完全听不明白,贾母瞧着自家大儿子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竟是半点儿也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便怒上心头,冲着贾赦大骂,
“你这下流种子,恨不得我的瑚儿也不好,是不是?他小小年纪,外强内弱,若不是被你这当老子的逼迫,怎么会一大早地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挨饿受冻地念什么劳什子地书院去?依着我说,还是将瑚哥儿叫回来,家里好生地请个先生,让小哥俩一起读书,有个伴也好啊!”
贾赦对于母亲怎么骂他都行,可若是碰到了自家大儿子头上,那就是他的死穴了,当即脑袋一耷拉,死活地不回话。
贾政瞧了瞧大哥,在看着苦口婆心的母亲,也不知道是真呆还是假呆,竟然替着贾瑚说起了好话。
“母亲,此事万万不可,如今瑚哥儿好容易才考进梨花书院,哪里能轻易放弃呢?我还想着等明年,让珠儿也去试试,若是有幸能考入书院,哥儿俩倒真是有个伴儿了!”
贾政这样一说,贾母倒是对梨花书院的好奇又增加了几分,即便如此,也不能由着老二折腾自己的宝贝孙子啊!
又不管不顾地将贾政骂了一通,这才勒令他,不许太过累着了珠儿,课业不许繁多,不得有半点儿的打骂。
贾政在自家母亲锐利的目光中,自是连连应是。这才让贾母回怒作喜。
好在贾珠是个自律的孩子,这病好了之后,就认真地研读功课,对于父亲交代下来的任务,也是一丝不苟地完成,让贾母以及政夫妇都颇为满意。
府里平静下来了,可是贾瑚在书院的日子确实不怎么好过,即便他刚被山长收为弟子。可一同考进来的几位却是隐隐地有些抵触他。
贾瑚对这些小事儿根本就不在意,还是他的小厮们眼睛利,提醒了自家主子几句,他才发现了这些,虽然觉得都是些孩子,这事儿吧,挺好笑的。
可是贾瑚也没敢怠慢,因为很多的仇怨都是因着小事儿而起,若是真的处理不好,本是自己的人脉,却成了仇家,那该是多糟心呢?
发起这件事儿的人便是柳桥,他自己本人也是理国公府的嫡孙,和这贾府同时隶属于四王八公,先前代善在世的时候,曾经见过贾瑚一回,这小子,得了自家爷爷多少的夸赞呢?那般目中无人,实在不该。柳桥却是不能认了自己的嫉妒心思,都是贾瑚这小子眼里不放人的缘故。
贾瑚其实心里也觉得冤枉的慌,他往日里随着自家祖父去见那些世交的世伯、世叔们,与人家的小子们说笑一二,有能记住的,自然也有记不住的,这都过了好几年了,以他的性子,早早地便将自己觉得不重要的人和事儿放在了脑后。
这如今,即便他也是想起了柳桥此人,可也没什么心思结交,因着他家老师静白先生对着贾瑚的功课抓的可紧,再者,贾瑚又是个精益求精的性子。是以,除了每日忙完功课,他也没多少的闲时间,稍有点子空闲,也要哄哄妹妹,欺负欺负弟弟,可不就混过去了!
他即便是有些着急地想着将此事化解一二,可一时间也腾不出手来理会。(..info好看的小说)他这里没动静,柳桥却是行动了。
打发人送了一张战贴到贾瑚这里,美其名曰,以文会友。这事儿若是放在中年人,哪怕是少年人中,都是一桩子美事儿,可谁让这最大的李孟山才11岁,最小的自然便是王赟,才八岁不到。
即便是柳桥自己,也是仗着家世外加上那点子大人瞧上去觉得好笑非常的手段才收服了众人,隐隐地成为了众人之首。
至于水清几个,要么家境贫寒,要么性子是个不争的,这才让柳桥出了头。
大家都觉得没必要弄的这么僵,可也想掂掂贾瑚的份量,太过孤高了显然不是件好事儿。
贾瑚瞧完了那张泥金帖子,却是哑然失笑,他还真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半晌后,贾瑚郑重地接下了帖子,让人送了话回去,表示自己会准时出现,届时欣赏各位的高作。
本来就是一句客气话罢了,可瞧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他目中无人的另一个证据了。
大家便商量了一番,既然要以文会友,自然不能动手动脚了,否则依着马远山兄弟俩的意见,将他骗出来,套麻袋揍一顿算了。
柳桥可不这么想,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了,贾瑚平日里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据他家祖父说,却是个文武兼修的,手上那层薄茧可不是捧书练字儿得来的,这若是一个闹不好,自己人这里再吃了亏,事儿再闹大了,他相信,书院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的。
想好了这方方面面的事儿,柳桥这才定下了文斗这一途,这要是贾瑚输了,想要告状,他们也是有说辞的,难不成好处都让他占了不成。
这日,散了学,贾瑚却是不着急着回府,打发了湖笔跟着另一位长随回府先去报信儿说一声儿,他自己带着其他几位去了醉仙楼,这文斗自然也得选个好地方啊。
这不,柳桥磨了自家祖父,又借着要讨教功课的名义,才让自家下人在这里准备了一个包间儿。
贾瑚到的时候,就发现其他人都到了,虽然也有几位家里是小康,正四处地打量着这京中有名的醉仙楼,可大家好歹大面儿上的教养不错,没有让柳桥觉得是丢了自己的面子。
在店小二的指引下,贾瑚到了名为明丰的包间里,瞧见了他的身影,大家便立即地收起了刚刚的惫懒样子,都是正经危坐地,让贾瑚嘴边闪过一丝笑意,柳桥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太把这家伙当回事儿了,便立即又歪的不成模样了。
贾瑚肚子里笑的快打跌了,可面上一丝没敢露,就怕他恼羞成怒。唯有水清,却是低垂着头,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压制不住。
这一场比试的胜负谁也不晓得,可自此,贾瑚也收获了一众地好友,其中颇有几个脾气相投的,比如柳桥、水清、王赟,大家日后成了莫逆之交。
等贾瑚到家时,也已经快到了掌灯时分,贾母正威风八面地享受着两个儿媳的伺候,用晚饭呢。听闻贾瑚来请安了,眼皮子都没抬。片刻之后,才一叠声地让他进来。
贾母问了几声之后,觉得贾瑚嘴拙,干巴巴地也不讨喜,便打发他回去休息了。
张氏虽然知道儿子去会友了,可还是有些担心,便有些心焦,只是贾母没让她们走,谁敢离开?
好久之后,张氏觉得脚底火疼火燎地,快僵了的时候,贾母才算是吃完了饭。她也不想对着张氏那张故作贤良温婉的脸,便打发了她,留下了儿媳妇王氏伺候。
张氏巴不得走了,也不再说些什么,便带着丫头嬷嬷们离开了荣庆堂。
虽然贾母为了体现自己日后一心养老,再不搀和儿女的事儿的态度,主动地搬离了荣庆堂,可这荣禧堂,贾赦夫妇还是没住进去呢。
一则是贾赦听了自家舅兄关于逾制这事儿的看法,打算将请了礼部的官员来,让人家指点一番,省的有人生事儿,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家儿子的前程,他也要慎重。
二则,便是贾母的意思了,她有百般的心思想让老二夫妻住在荣禧堂的侧院儿,离自己近些,也好尽孝。可这话却是自己不能说出来,如今她正愁想什么法子,让老大主动开口呢。
可贾赦心心念念了这许久,就是想搬进荣禧堂,威风几日。哪里就能知道他家母亲心中所思呢?事儿便这样僵持着了。
等张氏回到自己屋子里,就瞧见自家儿子已经带着两个小天魔星闹腾呢。瞧见了母亲,贾瑚自然是丢下了弟妹,过来扶着她进屋了。
“母亲,要么请个太医过府瞧瞧吧,我总觉得您最近这脸色越来越差了,是不是太过劳累所致”
张氏闻言,手便是一顿,她自己的身子自己当然知道,可是若真的自己病了,那这家里的事儿交给谁呢?
张氏沉吟了半晌儿,也没个主意,只是不想让儿子担忧,便笑道,
“放心吧,娘心中有数。”
说完便让人传饭,娘四个亲亲密密地吃了一顿团圆饭,至于贾赦,也不知又被谁请出去吃酒去了,半夜方回。
也不知怎的,这大房半夜,却是请了太医。只是小辈地被瞒的死死的,不知道罢了。
贾瑚第二日去母亲屋里请安,却被周嬷嬷拦着了,说是奶奶昨夜病了,已经请了大夫,开了方子,如今正歇着呢。大爷自去念书,可别再耽误了!
他也没多想,只是吩咐周嬷嬷,好生儿地照顾自家母亲,等晚上他散学回来了,再给母亲请安。
周嬷嬷强笑着答应了,又叮嘱了几个跟着大爷的小子们,好好儿地照顾大爷,这才目送他离去。
第109章 母亡
贾瑚去了书院,却也是各种的心神不宁,以至于在静白先生授课的时候,也是走了几回神儿。
静白停了书本,瞧见了贾瑚脸上的羞惭之后,也没有责备的意思,这个弟子,他也满意的很,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资质,而是心智成熟。这才是最让他看重的地方。
“瑚儿,莫不成有什么事儿么?”
“老师,家母病了,弟子便有些忧心……”
“这是母子人伦,你的孝道所致,我也不会怪你。即便是这样,那么今日我们便提前散了,你也回去吧!”
“弟子谢过老师,功课我会认真完成的!”
贾瑚心中大喜,实在是心中越来越慌,让他越来越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静白也只是点点头,让人送了他出去。
贾瑚提前出来了,几个小厮长随地便赶紧地围了上去,还以为是自家大爷出了什么事儿呢,可是瞧着贾瑚凝重的神情,谁也没敢放肆发问,便听了他的吩咐,即刻打马回府。
贾瑚心焦的不行,却不知道荣国府里已经乱套了,这大奶奶这病来的蹊跷,竟是来势汹汹。眼看着这一天请了多少的太医。就是听到消息的张府,也送了两位过来,竟是没一个敢开方子的,可见此症凶狠。
贾赦这会子正在屋里急的团团乱转,他即便是喝了几口酒,可怎么就会醉成那个模样。半夜醒来之后,张氏的形状也是将他唬的不行,从半夜就披着单衣,这样的天气里,竟是一头地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可见他心中的着急。
等贾瑚到了府里的时候,瞧见那些闪头现脑的下人,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他刚下车进了府门,就瞧见他的奶嬷嬷着急地来来回回,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林氏猛地抬头,瞧见了自家大爷,喜出望外,一路小跑儿地就过来了,拉着贾瑚的袖子,话还说出来呢,眼泪儿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贾瑚心中紧张,可面上还能抻着,可是林氏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面色大变,挣脱了林氏的手,拔足向内院跑去。
怎么可能?昨晚上他还和母亲言笑晏晏地吃了晚饭,怎么可能一天没见,就病的不行了?
贾瑚脑袋里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可愣是没抓住一个,这会子他只想着,再快些子,早点地亲眼看见母亲了才好。
到了张氏的院子,就瞧见了自家二婶捂着帕子,他只当是母亲已经去了,吓的腿都软了,王氏却是慈爱地对着贾瑚点点头,
“瑚哥儿快进去吧,你母亲就等着见你最后一面呢!”
贾瑚这会子也顾不上计较她话语中的意思,对着王氏草草一礼,抬脚就进了母亲的屋子。
屋里早已没了往日的笑颜,自家弟弟妹妹哭的眼睛肿的不成样子,瞧见了自家大哥,米糕又是“哇……”地一声扯开了嗓子,开始哭起来。
贾瑚这会子也顾不得她,疾步地来到了母亲的床边儿,就瞧见她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儿病容?
张氏瞧见了自家大小子,也顾不得自己的身子,猛咳嗽了几声,这才拉着贾瑚的手开始交代起来。
“瑚儿,娘有些事儿要交代给你,你记好了。”
“母亲,儿子去给你找大夫去,您别着急,有什么病我们吃药,就能好的,对不对?”
贾瑚跪到在张氏的身边儿,眼泪“吧嗒吧嗒”地全掉在了张氏的枕边儿,不大一阵子,就一片儿湿湿的印渍。
张氏瞧着儿子的模样也是心酸不已,可都到了这会子了,她也顾不上安慰他了,便立即地喝道,
“你都是进学的人了,怎么就一副小儿之态。好好地听母亲的吩咐便是了。”
“母亲……儿子知道了!”
贾瑚瞧着母亲似乎动怒了,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似乎这样,就能减轻她的病症一般。
“母亲的嫁妆,都已经让周嬷嬷将单子和账册都封存起来了,单子你留着,账册地契这些我让人送去你舅舅家,日后等你长大了,你们三兄妹平分就是了!”
“日后你妹妹的日子只怕是艰难些,我儿可要好好地护着她!”
说了这样几句话,张氏已经喘的不得了了。(..info无弹窗广告)正待说些别的,就听到外面人传,“老爷来了!”
母子俩便停下了对话,将哭的快要背过气儿的贾琏和贾琼叫道了身边儿,母子四个却是心酸不已。
大点的贾瑚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遑论一向受宠,没经过事儿的两个小的了。
贾赦进门后,就瞧见了母子四人的模样,忍着心酸,对着病床上的妻子点点头。张氏便欣然一笑,
“多谢爷替我费心了,日后孩子们就托付给爷了,待我来生,再报答您的恩情!”
说了这几句,贾瑚觉得母亲的手一松,便急忙地看她,却是往日睡着了一般,嘴角还含着一丝笑容。
旁边的周嬷嬷手抖脚颤地伸出手来,放到了自家奶奶的口鼻处。蓦地,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她开始哭了,屋子里的顿时就是一阵一阵地哭声将屋子淹埋了起来。
这些贾瑚统统地都听不见,只是在旁边人要扶他起来,为张氏操办身后事时,他却是惊醒了一般,甩开了别人的手,在周嬷嬷的守候下,开始为张氏收拾梳洗。
瞧着自家母亲手臂上的那几个黑点,贾瑚面色凝重了起来,凑到周嬷嬷身边,问询了起来。
周嬷嬷思索了半晌儿,这才回道,
“大概是三年四年前有的,似乎是老太爷没了之后,只是一直没什么影响,奶奶便也没注意,难不成……”
“嬷嬷先别声张,这也只是我的一点儿猜测罢了。母亲用过的胭脂、熏香,嬷嬷你都记得替我收拾好,等日后我有用!”
周嬷嬷瞧着自家小主子的神情,便急忙地走了出去,将这些东西收拾了起来,她又不放心,觉得不甚安全,便打发人借着混乱,送到张家去了,这才算是安心了。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贾瑚已经神色恢复了,贾赦撇下了那些前来吊唁的,也不管人家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这会子都顾不上,不想理。
只和自家儿子一起,替张氏收拾收拾。最后,瞧着张氏与生前无二的面容,贾赦背对着儿子,悄无声息地留了一会子眼泪。
管家已经等不及地来催了,贾赦只好偷偷地抹干了眼泪,去外面张罗去了。
贾瑚只当是没瞧见父亲的模样,他心中的惶恐却是无人能知,莫不层自己就是个扫把星不成了?两世为人,都没人亲缘?转眼,又是唾弃了一番自己,用帕子抹了抹眼睛,让人去瞧瞧贾琏和贾琼。
贾琼因着伤心外加惊吓,竟是晕了过去,贾瑚也不大放心,便让自己的奶嬷嬷林氏与贾琏二人去守着她。
这会子贾琏则护着妹妹,来了刚刚才准备好的灵堂。贾瑚也不阻止,这是为人子该做的,张氏去的突然,这一时间,便有许多的不凑手,可贾赦这位一向不理事儿的大老爷,却是梗着脖子,这也要好的,那也不能差的,直将府里的下人奴才们指挥的团团转。
王氏本来被老太太委托了内宅的事务,可是如今却是只想撒手不干了。瞧着大老爷的挑刺劲,她也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贾瑚自己如今也是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呢,哪里顾得上其他人,木着一张脸,看着谁他都觉得像是坏人,心中想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种法子让那人生不如死。只是,如今却是急不得,先好好儿地处置了母亲的身后事,让她安生了才好呢!
贾赦在外头耍着歪风,内宅的事儿却不是那么简单的,眼看着张氏的棺木不是上等的,贾赦哪里能依了。
指挥着管家并着几位管事儿的将这偌大的京城快丈量完了,才花了高价两千两银子从城南的铺子里寻了个他自己觉得能看的过去的。
史氏在内宅听了这话,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只是眼神沉郁地吓人,赖嬷嬷瞧着自家主子的模样,也没敢再说其他的,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好容易张氏的棺木刚送去铁槛寺,停灵四十九天之后才回扶灵南下,送回金陵安葬。
贾瑚将哭的昏天暗地的弟弟妹妹护在自己身边儿,周嬷嬷就立即地带着人送来清汤吃食。
三位小主子这几日小脸苍白,就是一向底子厚的贾瑚,也忍不住地身子有些打摆子,更别说是贾琼这个小姑娘了。
“大爷,再吃几口罢,这样怎么能撑的下去呢?”
“嬷嬷,没事儿,我不碍的。老爷呢?他吃过了没?”
“唉,老爷刚刚吃了两口。”
周嬷嬷虽然瞧着老爷对奶奶情深意重,心中满意。可是,这天长日久地,往后可怎么办!
正说着话儿呢,贾赦就走了进来。贾琼一向得宠,看见父亲了,就想起了母亲的慈爱,扑到贾赦怀里便大哭起来,直喊着要母亲。
几个男人都觉得心酸不已,周嬷嬷也是低下头,摸了一把眼泪。到最后,贾琼自己哭累了,睡过去了才算完。
等张氏的白日热孝满了,犯浑的贾赦又听了自家儿子的挑唆,也只是知会了自家老娘一声儿,便把自家二小子和大姑娘送去了岳家,求着老岳母教养一二,也是替张氏尽孝的意思。
张家人瞧着地上跪着的一大两小,以及外面收拾的两大车的东西,也是有些为难,可是贾赦姿态放的极低。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张文迅答应了下来。
既然当家人都应了,那么张家的其他几位女主人自然是巴不得呢!就这样,贾琏兄妹俩留在了张家,而贾瑚和父亲贾赦留在贾府,开始了他们的另一段生活。
贾母简直要被气死了,这个不孝的东西,简直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啊?自己一个一品诰命难不成就教养不了一个小姑娘,能有多矜贵?再说了,即便是再怎么矜贵,那还不是贾家的孙女么?将贾赦叫过来大骂了一顿,可是贾赦是谁?犯起浑来怎么可能管老娘生气不生气。
如今他妻子死了,就剩下了这么三个宝贝疙瘩,两个儿子还好说,若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养废了,他哭都来不及!
再者,发妻是怎么死的,他这会子还有些疑惑着呢?每个太医都说是发了急症,可这急症到底是个什么病症,却是谁也说不出来个二五六来,怎么能让贾赦安心?
若不是贾琼一向都和贾琏长在一起,他也不想将二小子送去。如今,这样,倒也好,送去张家,自己日后吃喝等死也就是了,他倒是要瞧瞧,谁敢这么害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把张氏给写死了
第110章 居丧
贾瑚既然要为母亲守孝,那么书院自然也是去不了的,他之前也只是在忙乱中让人去书院请假,再没理会那些事务。(..info)如今,出了张氏的热孝,贾瑚便又书信一封,让人送去了书院,也算是个了结吧。
其实他自己来说,还是有些遗憾的,自己的书院生涯算是有趣的,若是日后出了孝期,再去书院看看也好的。
却不想,傍晚时分,前去书院送信的小厮们带来了静白的手书,信中告诫他一边替母守丧,一边也要勤学苦读,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写信过来,他自然会替贾瑚答疑。
贾瑚看完了书信,抑郁的心情好转了许多。时至今日,对于母亲的死因竟是半点儿头绪也没有,他查了所有自己能怀疑的地方,可实在想不明白,弄不清楚。若是能有些现代的手段辅助的话,那不知道会不会好些?
贾瑚严肃着一张小脸儿,心下想着。
他的日子其实过的还算舒心,内宅的贾母与王夫人就不怎么高兴了,因着代善去世前留的话,贾母是不能再沾染着内宅的权力的。如今长媳去世了,那么自然就轮到了王夫人来掌管打理着偌大的府邸了。
可日子并没有像王氏想的那样美妙,不说她着急着换上自己的心腹,可对于婆婆点名的人她也不敢拒绝,一下子,大厨房、采买、各处的庄子上、铺子上都甚是频繁地开始换人了。
只是这肥差人人爱,之前能做到管事的级别上,大家自然都不是废物,这一没差错,二没缘由。二太太竟然要将自己撤换下去,王氏理事儿的小花厅便是每天都有哭诉的声音传出来,让大房的奴才看够了笑话儿。
最后,还闹了王氏自己一个灰头土脸,张氏管家的水平也确实没比她高多少,只是张氏比她大方罢了。如今,王氏想替自己抠几个小私房钱下来,竟然被几个奴才欺负了,就这事儿,她也没脸去向婆婆诉苦啊!
贾母却是心满意足了,只要自己的人管着关键位置,那么自己还不是照样把持着这府里,不让自己掌着家,又有什么要紧的?
贾赦听了下人们的回话,闻言一笑,竟是半点儿不理会那些。(..info)在他看来,不管怎么折腾,只要自己在,那些吞进去的迟早有一日,他们还是要吐出来的,如今吃的痛快,来日,他要他们吐的也痛快!贾赦想到了妻子临去之前交给自己的那几本账本子,心中恶狠狠地想到。
半年之后,贾赦处理完了这些烂事儿,他自己也出了发妻的孝,便请来了礼部衙门的大人们,在国公府转了一圈儿,将那些逾制的,越礼的地方都一一地指了出来,然后便开始修改起了府邸。
对于老大这个混账行子的这些事体,不管贾母怎么咒骂,贾赦也不管,若是开口骂,他就跪在地上不起身而已。可过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他祖父贾演那是超品的一等公,到了父亲这里,自然是一品的荣国公。可惜,到了自己这里,竟然才是个三品的一等将军,还是虚爵罢了!
还不是自己这个没本事的,没法子将贾家的这份荣耀延续下去,想着前日他还打发人去东府那边儿和敬大哥提了一声儿,那边府里如今也是明晃晃地挂着国公府的牌子呢。
当然,对于敬大哥的话,他也同意,这京里有多少的皇亲贵戚,达官贵人,皇上他老人家怎么会有空关注自家的这点儿小事儿?可他更信岳家大舅哥的话,这要是应景的时节,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了!
想到这里,贾赦对于自家儿子的眼光见识又得意了不少。有个好儿子,说不定就有重振家业的那一日,不为别的,就为了儿子的前程,他也不能不防着些。
贾赦带着府里的管事们“叮叮当当”一通地折腾了好半月,这才换上了一等将军的匾额。虽然自家如今的门第,怕是沦落到京中的三等人家了吧,可是他高兴,这样踏踏实实地住着,这才好呢。
折腾好了府里,老太太又搬去了荣庆堂,那么这荣禧堂,自然就该让自己这个当家人搬进去了吧!
可惜,这一回,贾赦却是没有如愿,具体缘由不得而知,可贾赦灰头土脸地从贾母院子里出来后,大老爷不会搬进荣禧堂的事儿就传遍了贾府。
至于父亲住哪里的这些事儿,贾瑚也懒得理会,他如今正抓紧时间攻读呢!他都九岁了,想要三年后下场考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就是静白先生,对他的要求也是严苛了许多。
贾瑚开始发奋了,那么身为堂弟的贾珠自然也不能落下太多,只是,贾珠虽有天赋,却不是自家堂哥那般的妖孽,这一日一日地下来,贾珠就单单这身子,就又单薄了许多。
他本来就不大怎么爱动,后来启蒙之后,贾政的要求又高,贾珠也只能拼命地学习,心神耗费的自然更多了。
到了如今,贾政开始去了衙门当差,贾珠就去了族学,跟着六老太爷读书习文。
贾代儒对于西府的这位侄孙儿,因着老太太的嘱托,自然是尽心尽力的,而且,贾珠是个会读书的,让他欣喜不已,这日后再能培养出来个进士,那也不枉自己读书人的名声了。
贾珠开始了自己三天两头就病倒吃药的日子,贾瑚虽有心劝说一二,可每次两兄弟见面没一阵子,二婶王氏就一副各种提防的模样让他倒足了胃口,便住了嘴,也减少了与贾珠见面的机会。有那个空闲,他还不如多往舅舅家跑几趟,瞧瞧自家弟弟妹妹呢。
贾琏从小就是个不爱读书的,又一想嘴甜,惹的大家都不怎么逼着他。如今到了舅父家里,却是由不得他,虽然内宅的外祖母,几位舅母都对他们兄妹怜爱有加,可是这读书的事儿,却没有女眷们插手的份儿。
张文迅也是因着自家妹妹的关系,留下了贾琏兄妹,可谁让这两个嘴甜的要命,又没那些坏脾气的性子,竟是惹的人人都疼爱有加。就是张文迅自己,对着贾琼也是各种宠溺。
过了适应期之后,看着兄妹俩也没什么大碍了,张文迅便将这两位送去了张家的族学。
这男女族学自然是分开的,人多,是非就多。大家对于寄居在外祖家的贾家兄妹要么是好奇,要么是嫉妒,自然就有挑衅的。
贾琏自小跟着哥哥学些拳脚,倒也不惧打架闹事儿这些套路,外加上有张旭的照顾,倒也马马虎虎地能镇压住自己的同龄人,可是说到读书上,他就差了一些,也许是天生地不爱读书。总之,为了彻底地压服那些小子们,贾琏竟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也不过与自家妹妹打了个平手,这还是贾琼马马虎虎的成绩呢。
深受打击的贾琏瞧见了自家兄长,自然是各种诉苦,贾瑚听了弟弟这话,如同小时候那般,摸摸他的脑袋,想了片刻,这才语重心长地问道,
“你觉得与米糕打成平手是丢人了还是?”
“这自然不是,妹妹比我聪明,我唯有高兴的!”
他也是听明白了自家兄长的言下之意,以为是他与妹妹起了什么龌龊呢,便急忙地解释道。
贾瑚听了这话,也是欣慰,便安慰了自家弟弟几句,又指出了他不当的几个习惯方法,瞧着他一一地记下来了,这才算是放下心了。
贾琏对着哥哥甚是崇拜,而且如今父亲也不能常常地来看他们,对于哥哥,贾琏更加地依赖了。
尽管外祖家人人都心疼他们,可还是有些流言蜚语地时不时地能传进贾氏兄妹二人的耳朵里,让两个小的快速地成长起来了。
瞧见自家弟弟都会遮掩神色了,让贾瑚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再念起当日母亲在世时,一家人多无忧无虑,比起现下的一家子七散八落的模样,贾瑚刚见过弟妹的高兴劲儿也就散了。
贾赦听了自家儿子的话语,又高兴地将乖女为自己绣的那只七扭八歪的荷包挂上,这才说起了老太太最近口头上提起来的话以及外面已经放出去了的流言,与其让儿子听到了再生什么龌龊,还不如自己早早地给儿子提个醒儿。
贾瑚一听,立即就懵了,这是什么话?父亲要续娶!母亲过世才多久呢?
“父亲,这是为什么?难不成你也有这个意思?”
贾瑚瞪大了眼珠子,问道。
“嗨,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还不都是老太太闹的!”
贾赦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苦笑道。
“那您不答应,难不成老太太还能逼着你不成了?”
贾瑚却是不领他的话,这种事儿,若是父亲不愿意,老太太再怎么逼迫,也没用吧!
“瑚儿,不是为我,就是为了你妹妹,你可知道‘丧母长女不娶’这一说辞?”
“这是怎么话说的?妹妹如今有外祖母教导,我可没觉得有什么缺失,听着今儿妹妹说,大舅母都开始教导她如何管家了呢!”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只怕由不得你我。”
贾赦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其中的事儿,当然,他也不能说自己的那些丢人事儿,只好这样支吾了。
贾瑚也晓得,只怕是自家父亲在祖母孝道和言语的挤兑下,答应了此事吧。
瞧着他这副模样,贾赦也是不好受,贾瑚低着头半晌儿,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父亲,
“父亲还是亲自向弟弟妹妹解释吧!儿子可不管这事儿!”
“……”
贾赦闻言,却是傻眼了,只要想到自家闺女的眼泪,只怕自己就要招架不住了。
第111章 林如海官居三品
虽然贾母为自家长子的婚事儿谋划了这许久,可要等着事情实施,还得等一阵子才行呢,张氏的娘家可不是吃素的,想到之前自家侄儿影影绰绰地抱怨,她心中也是有些忌惮的。
史家老侯爷,也就是史氏的弟弟去世了,因着之前她与自家弟妹变卖贾家老太太铺子田产的事儿,史家的老侯爷夫人直接被关进了佛堂,很快就抑郁而终。
身为人子,史家的三兄弟不能怨恨父亲,还不能怨恨一个已经出嫁的姑奶奶了?人么,都是有远近亲疏之别的。再者,出了这样打脸的事儿,至亲之人第一反应就是自家亲人被连累了,即便也知道母亲有错处,可更多的却是姑妈的错儿,若不是她要贩卖贾府的产业,怎么能连累到母亲呢?
自打老侯爷去世后,保龄侯府的长子承袭了父亲的爵位,便立即地与贾家淡了往来。尤其是内宅,已经许久没有侯府的人前来请安了。
如今,贾母三番两次地打发了她的陪房去保龄侯府,也不见地有人理会。
而且,因着贾母的缘由,本来与张家没什么仇怨的史家,如今瞧见了张家人,也觉得心虚的很,更别说是对贾赦这个亲表弟了,史家老大是个敦厚的性子,约束了自家两位弟弟,不与姑妈成仇便是了,还哪里会理会姑妈的盘算,将族中旁支的嫡女嫁进贾府这种事儿!
难不成嫁个女孩儿进去,两家发生的龌龊事儿就能当没发生了?他母亲的死即便是自身的缘由,可难倒就没有姑妈的一分不是了?他可是一点儿也不相信。
史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女孩子也是金贵的,拿来联姻,怎么地都比嫁进贾府划算许多。
贾母被自己侄儿驳了面子,哪里就能高兴的了了,这可是娘家人啊!这样打脸的事儿幸好大家都不知道。只是,越发地觉得不甘心了。
转眼却又想,日后找个小门小户的,好拿捏,其实也不错,她本意就是娶个娘家的侄女儿,日后也是娘们儿一条心的缘故。(..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自己娘家侄儿这一拒绝,倒是有几分豁然开朗之感。
贾母有了新的念头,倒也不着急了,只是让细细地查访京中小门小户的姑娘,不过容貌可得是上乘的才好呢。否则,以自家儿子那个“色中厉鬼”的模样,又是三年没沾染过女色了,怎么会上钩呢?
想到了贾赦对自己可没半点儿的恭谨孝顺,贾母厌恶地皱皱眉头,就是前来请安的贾瑚,她也不想见,让丫头以自己身子不爽利为借口,让他回去了。
贾瑚明明前一刻还能听到贾母屋内的笑音,此刻却是身子不爽利。他忍下心中的哂笑,也是假模假式地问了两句,要不要请太医之类的,那位穿红着绿,插金戴银的丫鬟立即笑着回道,
“自是不用呢,二老爷先前带着珠大爷来请安的时候老太太说了没什么大碍的。”
贾瑚也不理会那丫头话语中到底要传达个什么意思,便谢过了小丫头子,仍旧带着满脸地笑意离开了荣庆堂的院子。
这几年,他一则年纪小,二则有人护持,便收敛了性子,人人竟当他是个性子软和可欺的傻子了不成?
自己只怕是要加快手上的动作了,若果真等自己出孝后,父亲就要续娶的话,那可真是糟心透顶了。自己兄弟倒还好说,可日后有了新妇,那么妹妹可没什么借口不回到这府里了。
贾瑚只要想着自己宠大的妹妹要受到祖母的冷落,堂妹的挤兑,顿生不喜!
想着,是否能像个法子将自家父亲支出京中三两年,到时候自己也有能力能护的住弟妹了,这样祖母即便是再怎么威逼着父亲成亲,那也于大局无碍了。
正巧儿地,西北的紧急军情就到了。皇帝瞧着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大怒。
这种边关的消息一向传的快,就是贾府这种万事不理,朝上也等于没有人的人家也是有几分人心惶惶之感,就遑论知道许多详情的那些世族,豪门了。.info[]
总之,到了傍晚时分,就是京中的小老百姓都知道这边关不稳了,北蛮子们又叩关了。
要说这西北从前朝起就没平静过,到了本朝,太祖皇帝带着他的一干文臣武将地将西北的防线又向西向北推了四五十里,这才保了如今这一百多年的平安。
太祖皇帝开始,就一代代地削减武将的兵力,重文轻武,即便是有治理朝政的需求,可更多的却是为了后世子孙能强有力地控制这个国家着想。历朝历代,拥兵自重的武将还少了?拥兵自重又不听朝廷差遣的武将何曾少过?
有了这样的心思,自然就是用高官厚禄地将武将们圈在京城,再慢慢地淘汰便是了。
有聪明的自然是会早早地交了兵权,激流勇退,如贾瑚的祖父,已经去世了的代善公。至于不聪明的,那下场就不怎么美妙了,瞧瞧如今的神武将军冯唐,便晓得一二了。一身的好武艺,一腔的热血报复,硬生生地被拘在京城,空耗了光阴。
这次,西北眼看着就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了,皇帝怎么能不着急,一面紧急召回西南大将领军带将回京拱卫京师,一遍儿就在朝堂上发问,谁人可以领兵抗击西北的强敌?
冯唐自是晓得皇帝不待见自己,也不敢在这个当头上请命。皇帝瞧着底下诸位大臣脑袋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哪有往日里为了争权夺利而有的半分儿慷慨激昂?
琢磨着皇帝怕是真要生气了,张文迅站了出来,算是及时地解救了大家的尴尬。
对于张文迅,自己的嫡系,皇帝还是会给几分面子的,将脸上的愠怒压了压,面上转了好几转后,方开了口,
“张大人,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臣举荐王允之,冯唐二人为将,即日赶赴西北定能替皇上分忧!”
这王允之倒也算是皇帝的亲信,听到冯唐的名字,皇帝眉头皱皱,半晌儿也没说话。
瞧着皇帝有些犹豫,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只怕是成了,便呼啦啦地跪下,开始保举此二人。
当然王允之与冯唐二人也是一番表态,势要将北蛮子驱逐出去,为皇上分忧才好呢!
听了这话,皇帝沉吟片刻,便准了。
这有了领兵之人,可并不意味着仗就能打起来了。俗语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要打仗,可不仅仅是有人就成,这往往取决于后勤,若是没粮没草的,兵马哪里有什么力气呢?
皇帝自然也是晓得这其中的道理的,户部尚书曹大人也知道自己逃不过去,出列后,便将户部的情况告知了。
“皇上恕罪,户部能筹到的便只有二十万两银子,三十万石的粮草。再多,臣便无能为力了。”
这国库空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从太祖开始,就允许了大臣从国库借银子度过那些艰难的岁月,到了如今,也没瞧见有那位大人来还过,一直来借的倒是不少!
曹大人能筹备着许多,皇帝也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好言安慰了两句之后,便开始向大家征询这国库缺银子的事儿。
张文迅刚刚已经出头了,这会子自然不会再做烂好人,得罪了整个朝堂的同僚,即便张家再简在帝心,那也是找死的行为。
林如海作为中书舍人,只是留在皇帝身边儿伺候笔墨的,瞧着张文迅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也赶紧地将脑袋低了下来。
这场大朝会,一直折腾到了午饭时分,也没商量出来个什么,只是决定下了主将副将而已。
冯唐只要皇帝能让自己出征就成,哪里还敢与皇帝的嫡系争什么主将呢,对于王允之这个年轻后辈,他倒也算是佩服的。
散了朝之后,其他的中书舍人也随着大家伙儿散了,只留下了忐忑不安的林如海。
林如海在姑苏为母亲守孝三年后,便回到了翰林院继续做自己的翰林院编修。没多久,就被皇帝扔到户部,历练了一阵子之后又调到自己身边儿,做了个微不足道的中书舍人。
可谁都知道,这中书舍人可是简在帝心之人方能担任的。林如海左思右想,自己并没有犯下什么差池之后,便定下心来了,继续低着头,等候着皇帝的旨意。
半晌儿之后,皇帝才轻声道,
“林海接旨。”
林如海哪里还敢有半分地怠慢呢,急忙地将袍子一撩,便跪了下去。
“升任林如海为江南巡盐御史,总领江南盐政!”
林如海心下一惊,实在是没想到皇帝会委此重任,颇有几分惊诧地抬起头,慌忙中就瞧见了皇帝眸子亮的惊人。
瞧着林如海的模样,皇帝也将几分烦心先散开,这才温言好语地替他分析了几句江南盐政目前的情形,又说了自己的期许。
林如海哪里能不知道皇帝将自己打发去江南,就是要收拢钱袋子为西北筹措军资的意思呢。
即便是再想怎么推辞,林如海也是被皇帝的一腔信任感动了。当场地,就在皇帝的南书房,发下了宏愿,定要为皇帝肝脑涂地!
皇帝亲自将林如海扶起,颇有几分明主贤臣的味道。只是,其中的滋味儿却是各自知道罢了。
要说这江南盐政也不是没人抢着去,这肥差谁人不爱呢?皇帝之所以选了林如海,有两个缘由,一是,林家的根基就在江南,他行事也方便许多。这第二么,林如海的岳家,一等将军府贾家可不就是出自金陵么?
林如海南下江南任职,作为岳家,贾府怎么地,都会保驾护航一二的。再加上自己奶嬷嬷出身的甄家,三方支持,他就不相信谁敢捋虎须。
林如海虽然也有些担心,可更多的却是雄心壮志,为了振兴林家,他如今可是没有半点儿退缩。再者,即便是有,那皇帝也是不允许的。
第112章 林如海离京
下来衙,回到家后,就听到了管家的回禀,林如海自是乐的有些失态。要说自己与妻子成婚之后,自然是琴瑟和鸣,夫妻情深。唯有一件事儿,两人成亲这些年,没有个一男半女的,算是美中不足。当然,这倒也怨不得谁。
贾敏刚嫁进林家没半年,婆婆便去世了,他们夫妻二人开始守孝,在姑苏刚三年孝期满了,谁能料到这岳丈又是撑不下去了呢?
即便出嫁的女儿,可因着贾敏在娘家时,一向的得岳父的疼爱,是以,她想要为父亲多守孝一年的提议,林如海也是欣然允之,这是孝道,怎么都诟病不能。
到了今儿,两口子同屋而眠的日子也是不多。可贾敏就有了身孕,如何能不让他高兴。再者,他今儿才刚刚升了官儿,算是双喜临门了。
在内宅的贾敏听的自家夫君回来了,也不躺着了,急忙地扶着丫头嬷嬷的手迎了出去。
这里的柔情蜜语自然不消说,只说贾母听了林府的喜讯,急忙地叫人为女儿准备药材、补品,又担心他们小夫妻年纪轻,不知道轻重,急急忙忙地打发了自己的亲信婆子去了林府一趟,说些忌讳的事儿。
不说贾赦听闻此事是个什么反应,只说二房的王氏可没她面上展现的那般高兴。
自己与贾敏的仇怨只要想起后院的那个黑心烂肺的赵氏,她的怒火就要抑制不住了。
如今还要为她准备补品药材,老太太真是想的美!若不是为了往后,王氏,也只能咽下心口的不甘,亲自地吩咐了周瑞家的,去库房拿了好药材,诸如百年人参,何首乌之类的,用不用的上再说,老太太满意最要紧。
过目之后,又将自己娘家前日送来的两匹鸳鸯锦也添到礼单子上。
贾母大致地瞧了一眼那长长的礼单子,对于王氏更为满意了些。当晚,国公爷曾经用过的一个古砚台就到了贾珠手上。
不说贾瑚得知自己的砚台少了一个是个什么心思,只说贾敏得了娘家的礼物之后,自然是暖心不已。
母亲对自己,那真是疼到骨子里去了,再没话说的。
这日,趁着皇帝给的假期还有几日,林如海便带着刚刚有了两月身子的贾敏到了贾府。
若不是皇帝的意思,他还真想将贾敏留在京中,让岳母照看一二,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做打算。可是,想了想府里如今驻守的那个太医,林如海一腔地心思,都散了。
他与岳家的两位舅兄,其实都不大熟,可二舅兄是读书人,是以两人之间还有些话题可以说。再者,大舅兄一向是个万事不理的性子,林如海也不知道该找贾赦说什么。
可今儿却是不同,贾政瞧着这两位,一个傻爹模式开启,一个准傻爹模式,竟是聊的尽兴,将他晾在了那里,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灌茶。
林如海如今只要听到人家说起孩子,那就是各种兴奋。正好,贾赦自妻子怀上双胎之后,就去找了太医,积年的老嬷嬷,听了一肚子的孩子经,各种忌讳、吃食,还有自家儿子当初鼓捣出来的,等胎坐稳之后也要挪动挪动的之类的,也不藏私,一一地告知了林如海。
林如海听的用心,可这许多,一时间,也记不完全,面上便显出了几分。贾赦当即哈哈一笑,道,
“你放心,你嫂子之前怀着琏儿和琼儿的时候,瑚儿那小子可是记了一沓子的这种东西,等会子你走的时候,带上便成。”
既然说起来了贾瑚,林如海对贾瑚还是颇感兴趣的,便拦下了贾赦要打发人去找他的意思,自己也不是外人,两人便辞过了贾政,溜溜达达地往梨香院而来。
这里是代善往日的内书院,如今却成了贾瑚的院子。林如海对舅兄换了府里的规划、牌匾之事心中赞赏,这份儿谨慎确实像是岳父教出来的。
贾赦还不知道悄然间,林如海就对自己改换了看法,继续在那里说着些明贬实褒的话,夸赞一番自家三个掌中宝。
林如海再时不时地问询一二,这路倒也不算长。很快地,就到了贾瑚的院子里,瞧着闻讯赶来的贾瑚,林如海心中闪过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他倒是赞同岳父的眼光,瞧着眉眼间的坚毅,就知道此子的心性如何了。
贾瑚将自家父亲和姑父让到书房,又让人上了茶果点心的,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瞧的林如海二人好笑不已,偏贾瑚没这个自觉,一直以大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听了贾赦之言,晓得了林如海的来意之后,便打发丫头子去内室找一只乌木匣子过来。
瞧着这里的布置与往日里并没什么变化,林如海心中一叹,问起了贾瑚日后的打算。
“我还想着带兵打仗呢,去一次战场,也不枉出身武将之家了。”
自此贾赦起了去西北的心思之后,贾瑚自己也是被勾的蠢蠢欲动,说起战事儿来,竟有几分神采飞扬之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贾赦虽然高兴自家儿子的文武全才,可哪里就忍心他去什么战场了呢。当下笑骂了几句,贾瑚的试探结束,也不纠缠。
转头就说起了林如海的新差事,
“姑父,这江南盐政怕是不好坐吧!”
“哪里就有好做的呢?现成的便宜可轮不到你姑父我拣。”
林如海倒也没什么惧怕之意,如今他正踌躇满志呢,就想着大干一番,替君王解忧。
“你姑父简在帝心,怕什么呢?再者,林家的根基也在江南,咱们家也是在那儿发的家,倒也不怕!”
贾赦含糊地点了这几句,表示自家是支持林如海的。林如海自是含笑谢过。可瞧着贾瑚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心下一动,便带了几分考校的意思,问了起来。
贾瑚倒也不藏着掖着,当下竹筒倒豆子般地将朝中的局势与江南的形势联系起来,分说了个清楚。
“所以,儿子刚刚说姑父在江南不易的缘故便在此,眼见着几位皇子都大了,而今上的身子骨儿还硬朗,这新一轮的夺嫡之争,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模样呢!江南盐政,可不就是这几位谁都想争夺的钱袋子么!”
林如海在贾瑚提起头儿的时候,就已经将前后的事儿想了个通透,倒还真是这样。他之前虽心中也有些成算,可没透彻到这个地步。
当下,便将那些心思放下,问道,
“依着你之见,我当如何行事?”
对于林如海的请教之言,贾瑚倒是连道不敢。如今贾府在朝堂的势力可是大不如前了,父亲不上朝,成日里待在府里,二叔俨然地成了将军府在朝堂上的代言人。
贾瑚不能不防着祖母二叔将父亲架空,彻底地掌握了这府里,到时候再要拿回来,那可不得要多费一番周折么。
再者,费一番周折是小事儿,万一二叔心大,搀和到那些杀头的事儿里头,最后倒霉的可不会分什么大房、二房。是整个将军府倒霉,他这会子已经发现了些蛛丝马迹,自然要为大房筹谋一番,拉些助力,除了舅家,这位年纪轻轻就荣登三品大员的姑父可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
“姑父一心是勤于王事的,哪里理会的那些事儿?皇上他老人家圣明烛照,自然是护着姑父的。”
“这是当然,皇上委你姑父重任,可不就得护着么,要是同前一任一样,和江南的那些混账行子折腾在一起,好日子如何能长的了呢?”
贾赦虽不大出门,可这消息倒还算灵通,总有几个朋友会来来往往,互通有无一番。
“正是这话,只是,姑父也要防着那些下作手段,尤其是姑姑才刚刚有了身子。”
林如海当即一怔,对着贾瑚点点头,算是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说完了这些,大家也不在说这些扫兴的事儿,转头就继续说起了这茶叶的好坏,水的区别来。
贾瑚对这些一向都是粗枝大叶的,从不在意,可话从林如海嘴里说出来,却是怎么怎么地有意思,他也起了一些学习的心思,两人说的越发起劲了。
他们这里说的乐呵,内宅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宝贝女儿即将要南下江南一事,贾母百般不愿意也没半点儿法子,好在姑爷颇受皇上信重,竟有太医赐下来,陪着女儿女婿一同去,她才算是放心了些。
“我们与江南甄家是几辈子的老亲了,你去了之后,与他们家的女人可以来往一二,倒也能帮的上姑爷几分忙。”
贾母也是一番为女儿打算是意思,将贾府与甄家的交情说的清楚,盼着女儿能过的顺心。
贾敏自是晓得母亲的一片慈心,笑着应下了。王夫人也是插话道,
“我妹妹薛家也在金陵呢,若果真姑太太有什么不便之处,倒也可以差遣一二。”
王氏的姿态放的极低,让贾母母女二人都满意不已。贾敏也是好生地谢过了二嫂的一番好意,如今做了人家的媳妇,她也能明白,自己当初的事儿做的有多鲁莽,对着二嫂王氏,自然是各种的示好。可惜,不管她如何做,只要看见在自己眼前晃悠的赵氏,王氏就觉得自家小姑子是在炫耀,□□裸不加掩饰地炫耀!
直到晚饭,贾府设宴,算是为林如海夫妇送行,贾家兄弟二人送走了林如海之后,王氏的的忍耐才算是结束了。
她忍的辛苦,伺候完贾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去了后面的小佛堂,跪拜祈祷了一阵子,这才在菩萨慈眉善目的注视下,走了出来。
问起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起居、饮食,一番慈母心肠,即便是铁石心肠的,只怕也要动容一番。
第113章
自那日拜访了娘家后,林如海与贾敏二人便收拾收拾家当行李,处置了些照顾不到的田产铺子,乘着官船,包袱款款地南下江南了。
贾敏在皇后娘娘赐下来的老嬷嬷的搀扶下,进了船舱,这才刚刚启程,她就开始想念母亲了,想念京中的一切了。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度过呢?
那嬷嬷劝了几句后,贾敏自然是收起了眼泪,好在她之前在江南待了几年,而且如今可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个小宝贝呢!
贾敏走了,贾母也是担着心呢,她唯有这么一个闺女,想不到日后还要离那么老远了。
贾赦去了舅兄府上,亲自向两个孩子告知了一番,自己即将离开京中,去西北打拼的事儿,却是让颇有淑女风范的贾琼忍不住地扑在父亲怀里,哭了起来。
就是已经七岁的贾琏,也是忍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上劝说妹妹呢。他是男子汉,不好意思哭,瞧着妹妹哭了,自己也是眼泪汪汪的。
贾赦使出浑身解数,这才将小祖宗哄好了,这两小鬼精明着呢,自然不想有人占了母亲的位置,只是不舍父亲即将出行罢了,而且去的还是那么危险的战场。
贾琼将自己亲手做的护膝护手的,护耳朵的。总之,她让自家哥哥打听了的,然后精心地画了图,又下了夜,一针一线地缝出来的。又亲自地替贾赦换上了新荷包。
“这是前儿才得的,今年可再没了,若是要换新荷包,爹你就家来,好不好?”
瞧着贾赦点头答应了,贾琼便捂着嘴,跑进内宅去了。贾赦与贾琏相对苦笑。对着儿子,他可没那么多的好脸色,叮嘱了几句,要好生读书,要好生地护着妹妹,若是让她受了什么闲气儿,那就等着你大哥的收拾之类。
贾琏心中翻着白眼,搞的自己不是亲生的一般,谁来都是妹妹要紧。.info[]当然,心中的这些吐槽他面上可是丁点儿不敢露。
等送走了贾赦之后,贾琏轻叹一声儿。自家兄长就知道给自己出难题,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不是如了那些人的意了?呸呸,乌鸦嘴什么呢?
哥哥肯定会顺利达成心愿的!
贾琏即便再怎么担心,也只能将一腔的心事儿装在肚子里。却不知道,贾府这会子正面临着暴风呢。
对于长子一声不吭地报名去了西北战场这事儿,贾母在听了他的回禀之后,当场就将手上把玩的如意扔了出去,贾赦也没敢躲,这会子,他手还觉得疼呢。
贾母又是哭死去的丈夫,又是破口大骂贾赦,不一阵子,便累的气喘不已。
贾政劝了自家母亲几句之后,非但没啥效果,反而有添油加醋的嫌疑,让贾母更加地觉得贾赦是个不孝子了。
只是这事儿,定下来了,贾母也没胆子敢让大儿子不去。即便心中再如何地厌恶他,可要去战场了,九死一生这样的事儿,贾母也是放下了往日的那些不顺眼,亲自上阵,替儿子打点出行的东西。倒是成功地勾起了贾赦一丢丢的愧疚之意,他果然如同母亲所说的那般,是个不孝子,也怨不得母亲一向偏疼二弟。
这里贾赦母子和好了,不管是面上情也罢,还是真心实意的,这阵子,谁也不敢破冷水。
贾瑚对于父亲要上战场这事儿,也是担心不已,将祖父留下来的老兵,安排成了父亲的长随。
贾赦也不拒绝,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兵,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救自己个一命。不过,他在王允之的手下的手下,正好就是自家父亲生前的旧部,武晖,倒也不怕有人阴他。
他可是知道的,二太太的二兄,王子腾此次也是出征的将领之一,不像自己,就是去混个军功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位王大人,如今代表的可是王家的门面,王家自从老大废了之后,将全部的资源都用在了次子的王子腾身上,尽管王子胜心中甚是不满,可也无可奈何,自己作死,怨的了谁?
王子腾如今虽然职位不高,可声名赫赫,他带兵严苛,打的一手好仗,又是个谨慎的性子,明眼人都瞧的出来,王子腾的前途无量。
这日,三军在城外誓师,皇帝亲临,更是让大家热血高涨,就是贾赦,也是热血沸腾的紧,心中产生了无数为国效力的念头。
年纪小小的贾瑚穿着粗布衫子,面容粗犷,皮肤黝黑,与自己旁边儿的农家子弟并没有半分地区别,站在一堆童子军中,倒也不怎么显眼。回到了曾经熟悉的队伍中,即便是不同的,可还是各种的激动,倒正是应了这群菜鸟们没上过战场的憧憬模样。
老兵们一个锐利地眼神儿,就让窃窃私语的众位闭上了嘴巴,这些瓜娃子,还不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此次,带出去的能活回来三分之一,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
即便是贾瑚,对着这场血腥与杀戮的战斗也没有完全地准备,在这里,他会有自己人生中最大的蜕变!
话说湖笔几个瞧着外出送自家大老爷的管家管事儿们的回来了,这才怀着忐忑之心,带着大爷的亲笔书信,去了二老爷的书房。
贾政本没心思见几个小厮,可听着是大侄儿的事儿,他只好耐着几分性子,让人进来了。
湖笔几个也不说话,只跪在地上,双手举着大爷的书信,贾政一怔之后,便打开了那封书信。
将将地护着自己的心神,读完了那信,却是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喝令人将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看住了,这才带着那信,急匆匆地去了荣庆堂。
大白天的,贾母正是因着自家长子出征一事而不爽利呢,结果,听的贾政来了,好容易收拾好了表情,瞧见了贾政凝重的表情,她自己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母亲,您瞧瞧瑚小子……”
等贾政将事情说了之后,贾母却是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半晌之后,这才低低地叹了一声儿,
“随他去吧!”
当天,忧心忡忡的贾母便卧病在床,太医来了好几波。只是,贾政拿着自己的名帖也请不来什么好的太医。
问了门房,却说大老爷在出门前将府里的名帖收走了。贾政心中觉得没滋没味的,兄长这是在提防自己的意思么
王氏在听了贾瑚的事儿后,背着丈夫和婆婆多吃了一碗饭,大房的崽子若是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的,依着贾琏的小模样,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府里,合该就是自己二房的了。
她想的倒是美呢,可是如今贾琏在张府,怎么会回自家呢?
第二天,王氏隐隐地提了一句,这大老爷,瑚哥儿都不在府里,是不是该把琏二和琼儿接回来,好好地照顾一二,省的他们在张家再受了薄待。
贾母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自然是同意了,让管家带着车马,去了张家,要接回自家子孙。
张家太太笑的甚是客气,还让他们见了一面自家的两位小主子,可是不管是大姑娘还是琏二爷,谁都不说回去的话,只是抱着自家舅母哭,哭的张太太心软不已,贾府的管事婆子们只好讪讪而回。
就是他们带去的东西,也一并地留在了那府里,琏二爷说了,既然是府里送来的,那就当做自己兄妹日常的供给吧。等下月了,还劳老太太、二婶惦记一二,为自己兄妹俩送些过来,也是府里的一番心意。
贾母和王氏听了贾琏的回话,气的心也疼,肝儿也不爽的。这次,婆媳俩双双地请了太医。
要知道,为了让贾琏兄妹二人回府来,贾母可是掏了好些好东西,送去了张府的,怎么能不让她肉疼。
瞧着贾琏打发了贾府的婆子,张家大太太也觉得不为难,这瑚哥儿可真是个乱来的,西北是那么好去的?只是丈夫同意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张文迅自来就不将贾瑚当小孩子看待,他的这个外甥儿可是个不得了的。往后,只希望看在自己与妹妹的份上,能拉拔张家一把。
贾琏与妹妹虽然忧心父兄,可更感激他们为什么而上的战场,即便是一向不喜欢读书的贾琏,除了日常打点母亲留下的铺子外,也是主动了许多。
张家人自然是欣喜,这么点儿的孩子,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懂事地让人心疼。
至于贾琼,则开始替自家父兄做荷包,做鞋子,做战场上要穿的长筒靴子!
贾府在某一日,发生了一件不算大,甚是引人目光的事儿,贾府的二房搬到了荣禧堂的侧院儿,开始了当家做主的日子。
众人都在等张府的反应,谁知,张家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完全没什么动静儿。
张家人也为难,只是贾赦临走前交代了,那边儿府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只当是不知道就成了。
就这样,贾母心中担心的事儿根本就没发生,她的小儿子终于如自己所愿那般,成了这府里的代言人。
在她担心了贾赦几日后,也就放下了那份儿心思,反而觉得贾赦父子都不在府里,还方便了。
贾政也是打着孝顺的心思,毫不心虚,毫不客气地住进了当家人的院子,哪怕是侧院儿,那也是代表着贾府的主人身份。
瞧着贾政这样行事,那几位有心人更是加紧了与荣宁二府的往来……
第114章 贾敏生子西北大捷
刚刚完成一场偷袭的贾瑚和其他人一样,如同一堆烂肉一般躺在成堆地尸体中,就是动动手指头,他都觉得乏力的紧。
越是这种死寂的时候,贾瑚越发地想念他的亲人。在战场上,灵光一闪地贾瑚终于想起了自己所处的时代,位置。
这样的旷古之言还是自家妹妹与自己演说的故事,在当时要养家糊口的贾瑚耳中,就是闲的无聊的逗乐子的事儿,并不能完全地领会其中之意。
因着他不领情,并不喜爱自己的偶像林妹妹,自家妹妹还与贾瑚生了老鼻子的气呢。即便贾瑚再怎么赔礼道歉,好话说尽,成功让妹妹又高兴起来,可他没记住这个故事,那也是真的。
他觉得此次想起来这事儿,只怕是异世的妹妹在想念自己吧,或者是他想起了家人,那些往日里埋在心底的记忆便又鲜活了起来。
一切的故事都是妹妹站在林家的立场上说的,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妹妹歪着脑袋,对自己道,
“林妹妹的父亲是前科探花,林如海,母亲亦是京中的名门闺秀,出身炫炫赫赫的四王八公中的‘荣国府’贾家。荣国公贾代善如何如何地疼贾敏……”
这些文邹邹的话语成功地让贾瑚这个大老粗睡的更香了,他的妹妹,贾琼,气狠狠地拧了拧哥哥的耳朵,将他弄醒之后,瞧着他伏低做小的模样,才成功地消气儿了。在贾瑚全神贯注的神情中,继续说自己的故事。
“林妹妹最后死在了荣国府,贾家人可真是过分的紧,霸占了林家的财产,又害死了人家的女儿,真是过分。还有那个宝玉啊,就是个扶不起的烂泥,成日里爱钻在女儿堆里,可没半点儿担当,在金钏死的时候,我就对他失望透顶了。”
他苦笑了一声,再怎么样呢,如今的大房都没有落到书上的那个地步,即便父亲性子弱些,可并不昏聩,只是母亲的死因,却是扑朔迷离的紧,按着妹妹的意思,总是逃不过祖母与二婶。可是,二婶果真有那么大的能量么?
他如今一一地将这些年自己在府里的所见所闻都结合起来,再用自己的见识推断一二,总觉得是祖母所为。
只是,一切只是自己的揣测罢了,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二婶已经住进去了父亲心心念念的荣禧堂,也不知道父亲知道这个消息,是个啥心思,只怕是气的狠罢。
即便是心中各种思绪乱飞,可贾瑚还是留着一丝心神在外头,半年的拼搏过去了,贾瑚俨然是这支队伍中的老大了,大家对他的意见信服的紧。尤其是在贾瑚救了二三十人的性命之后。
听见了一丝地不寻常,贾瑚一跃而起,几个手势之后,五六个全身脏兮兮,完全看不清面容的汉子便动作麻利地撤退了。
贾瑚一向都是个殿后的,瞧着最后一个撤离了,心中甚是惋惜,又留下了几位兄弟,没法子带回去了。
趁着月色,借着山林的掩护,精疲力竭的众人,回到了大营中,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唯有贾瑚,来了主将的营帐。
他被武晖认出来,调到自己手下,却是贾瑚之前丁点儿没想到的事儿,只是既然能受到照顾,贾瑚也不矫情。当然,也有他担负着另外的职务之故,只是到了如今,很多事儿的缘由,他也不敢透露半分。
别人是看在自家祖父的面子上照顾自己,也不是他自己挣来的。当然,几次偷袭下来之后,武晖便对着这小子心中佩服的紧,鬼点子也太多了些。
对于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国公爷,更是佩服了,当初都是自己在国公爷手底下待的少了,这才没学多真本事。
贾瑚升的也快,若不是他年纪还小,又不想待着享福,武晖还真想将他提拔起来,作为自己的亲卫。
只是贾赦一直都不晓得自家儿子在战场的事儿,着实地让武晖脑补了好几个乱七八糟地版本。
贾母许是怕大儿子再忧心孙子,根本就没在家信中提过贾瑚的事儿。贾赦根本就不知道他一心期许着考科举的大儿子就在自己身边儿,有好几次,父子俩都差点迎面而过。
交接了任务之后,贾瑚也不客气,将武晖为自己准备的一大盆干的稀的都吃了个精光,又“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水袋的水之后,这才在武晖揶揄的眼神中,摸摸撑着的肚子,趁着月色,走了出去。
胡乱地弄了些水,将自己洗漱了一番之后,躺在铺上,睡了过去。
不远处的贾赦也是心中有些不安心,自家儿子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绝对不是那种冷清冷肺的,如今这家信却是通过二小子的手过来的,只说一切都好,可他还真担心。
尽管同在军营,可贾赦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主要的缘由当然是祖宗的荫庇了,贾家两代人在西北经营了几十年,若是如今连当家人都庇护不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西北很多的将领都记着贾府两位国公爷的照佛,便是如此,贾赦还是脱胎换骨了一番,他之前一直都是个纨绔,可不是笨蛋。外加上之前的工部历练,虽然还是有瑕疵,可做事儿倒是有板有眼儿。
武晖也不敢大意,将贾赦安顿在后勤上,只让他做些调度的小事儿,虽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的安全,可也没什么大碍。
贾赦晓得这军需是多让人眼红的事儿,自然是兢兢业业,不敢怠慢。好在有文书,有幕僚,有同僚的帮忙,倒也没什么大的差错。眼红的人也只能暗自叹息,这找不到错处,揪不住人家的错处,那也没法子啊。谁只能知道这一向被传说是草包的贾府大老爷竟然是个能干的呢?
贾赦与王子腾也曾经见过一两回,面上大家自然是哥俩好,背地里怎么想的,谁也不晓得。
半年的仗,虽然艰苦,可有成效,那自然就是人人高兴的。皇帝闻言之后大喜,对着王允之与冯唐送来的请功折子倒是大笔一挥,都准了。
贾府大老爷贾赦与嫡长子贾瑚的名字赫然在列,成功地让众人吃了一惊。皇帝倒是高兴的紧,直呼“代善后继有人”!
大家自然是乐呵呵地捧着,皇帝高兴了,大家的日子才好过。因着西北的战事和黄河洪水泛滥的事儿,皇帝已经有半个月不曾展颜了。如今西北打劫,户部又筹措出了治水的银子,皇帝只觉得开怀的紧,就是瞧着众位皇子都没有那么烦心了。
贾府唯一在朝上的一位还是没资格上大朝会的,在工部的贾政只觉得大家今儿自己格外热情,就是久违的上司都给了自己好几个笑脸儿。他又摸不着头脑,同僚看了他这副模样,急忙地说了大朝会上的事儿,贵府的大老爷贾赦和哥儿贾瑚才受了皇帝的口头褒奖。
贾政听了别人的恭贺之后,百般地滋味儿在心头萦绕,等僵硬地谢过了众位同僚之后,贾政便提早地回府了。
贾政要提前回去,衙门中人如今也是没人敢拦着他,便让他回去了。回府的贾政将自家兄长侄子战场立功的事儿告诉了贾母。
贾母心中也矛盾的紧,她一边儿高兴自家儿子有出息了,一边儿也是有些遗憾,这功劳怎么就不能是老二的呢?
当然了,以贾母的性子,即便自家儿子孙子还在战场上没能回来呢,她就摆了三五桌儿的宴席,范围倒也不大,只是至亲的几家人庆贺了一番,饮宴了三五天,才算完。
张家却只是派了张文迅的长子夫妻带着贾琏贾琼兄妹,来府里跟逛亲戚一般地,走了一圈儿,受了祖母与二婶的亲切关怀问候之后,又带着一大堆地吃吃喝喝用用的东西,回去了张府。
对于贾府的这对双胞胎一直长在张府的事儿,大家也是看够了贾府的笑话,这摆明了是不信任贾母,才送去了张府。
这样的传言当然能传进贾府下人的耳朵里,可谁也不管告诉老太太、太太啊!
如今大家都对着王氏喊太太,俨然是一副当家太太的模样,却是将大房丁点儿不放心上了。
只是今儿这皇帝口头褒奖的消息传开了,一直受到打压的大房的奴才们是个什么高兴劲儿就甭提了,周嬷嬷只觉得脚下生风了。
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们自然又开始摇摆了,王氏气了个半死,恨不得将那些吃里扒外的下人们打个半死。可惜了,如今还要端着佛爷的架子,也只能继续慈眉善目了。
正在此时,林家报喜的人来了,却是姑奶奶于前些日子生下了两个男孩儿。林家可一直是数代单传啊!如今一举得了两个男儿,林如海直呼祖宗保佑,整整儿地在祠堂烧了一百多柱香,差点将祠堂烧了才算是罢休了。
林如海与贾敏本来就夫妻情深,如今又有了这两个小祖宗,林如海自是千般百般地满意,也没什么商量的意思,林如海便自己主动地将几个通房送到了庄子上。
贾敏在月子里听说了此事,心下感动,又掉了一鼻子泪,更是感念起了女人有娘家的好来。
这若不是自家哥哥送来的那些秘方帖子的,自己这一胎如何能保的住呢?再想想母亲所说的老亲甄家,都暗算自己,真是将几辈子的交情都扔到泥里了?
可是她写信回去之后,母亲竟然劝自己,要多多与甄家往来,这还要怎么往来,不结仇就不错了。
再者,她家夫君可是为皇帝来搂钱来的,怎么可能与江南称王的甄家有和睦的地方啊!
贾敏忍下了自己对母亲的失望,心中挂念起在西北的大哥侄子。她在娘家时就与大嫂关系融洽,等大嫂过世了,她也是担心了一阵子自家侄儿的生活,可谁知道,大哥会做出那样的糊涂事儿,将一双侄子侄女儿送去张府呢?
如今她只盼着大哥与侄儿能平安归来,其他的她实在是不敢期待更多了。
贾敏心中想了许多,却也耐不住疲乏,睡了过去。皇后赏下的汪嬷嬷如今是贾敏身前的第一得意人,她说的话,谁敢违背。
几个叽叽喳喳炫耀喜钱的小丫头音量高了些,被汪嬷嬷眼睛一瞪,大家立即地息了音儿。
林如海这次下了大手笔,太太院里的不管是大小丫头,每人赏银一两。至于汪嬷嬷,则是百两的银子,外加贾敏送的一套老玉的首饰。
林如海兴冲冲地在书房里琢磨了一晚上,这才替自家儿子起了“安然”、“安顺”这样两个小名儿,至于大名儿,根本就没敢想,等到儿子周岁的时候再说吧!
第115章 西北议和
进过这半年多的战事,西北的霍特部内部亦是矛盾重重,之前想着中原怕是无能为力了,这才想着扩张一下,让自己各部落能把这个冬天撑过去,谁知道中原的皇帝竟然下了狠手,非要与自己这些西北小部落来真的呢?
这人心开始涣散,仗其实再打下去也就没意思了,霍特部的首领与几位心腹手下商议了一番,便打发使者向朝廷大军递上了降表。
王允之与冯唐二人也高兴,眼见着粮草支撑不了几日了,二人也是轮流上折子催粮草,可谁让国库空虚,皇帝自己着急上火也没用啊。
这会子得了蛮子的降书,别说他二人了,就是众位兵士也高兴的紧,谁乐意打仗啊!
王允之与冯唐让各部各将注意防范,怕又是阴谋诡计,可是斥候探子们观察了好几日,又有己方的卧底传来了确切的消息,蛮子部落是真的要投降。
二人这才放下了心,一边儿打发人进京带着蛮部的使者进献降表,一边儿整肃大军,原地待命。
整个营地都散发着一股子由内而外的喜气,就是这半年来越发严肃的贾瑚,也禁不住到底露出了几分笑意。想到了不远处的父亲,贾瑚心中闪过一丝温暖,也该是时候和他老人家见面了,省的回京之后将自己的皮剥了。
贾赦管着后勤,即便是不打仗了,他自己个儿也忙的不行。刚回到自己的营帐中,正要招呼人替自己弄点水来,梳洗一番的贾赦就瞧见了自家长子站在床边儿,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他只以为是自家太过想念儿子,眼花了,正要揉揉眼睛的时候,贾瑚已经扑过来,跪倒在地了。
“父亲。”
贾赦也顾不上问他为何在此,瞧着儿子黑瘦了不少,急忙地拉起了他,一个劲儿地盯着他打量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这才长舒一口气,开始询问起了儿子。
贾瑚本着“坦白从宽”的意思,将自己这一阵子的所作所为竹筒倒豆子般地告诉了自家老爹。可谁知,一向疼爱子女的贾赦却是一个巴掌就扇了上去。
贾瑚本就忐忑,也没敢护着,贾赦在起头上,竟然打的他一个趔趄。立时地,贾瑚就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很快,那半张脸就同发面馍馍一般,肿胀起来了。
贾赦动手之后,便后悔了,瞧着儿子的脸蛋,他也心疼的紧。这小子,自小就被父亲捧在手上,一个指头也没碰过,如今挨了这样一巴掌,还不知道怎么娇气怎么疼呢。
却是关心则乱,丁点儿想不起自家儿子之前习武时所受的苦了,自然更是记不起这快一年的时节,贾瑚也是几次出入这要生要死的战场上了。
贾瑚虽然也能理解贾赦的心思,可冷不丁地挨了一巴掌,他还是有些发懵。
贾赦瞧着儿子傻愣愣的模样,急忙地吼着让随从们去打水,去找伤药,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在生气了,急忙地去瞧贾瑚脸上的伤势。
贾瑚瞧着他这样,歪着嘴安慰他,只是这半边儿脸是刚是木的,这会子却是火辣辣地疼了。
瞧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贾赦心中的后悔自是不待言了。可想到这小子胆大包天,瞒着自己上了战场,又是气,又是恨的。
百般不是滋味儿的贾赦想起了亡妻和她临死前的叮嘱,竟是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脑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贾瑚瞧着地上滴落的泪珠子,心下也有些慌,慢慢地蹲下来,像小时候那样,扳着贾赦的手指头,将自己的头埋在父亲的手掌中。
外头不管是贾赦的随从还是贾瑚的小厮,谁也不敢进去。只是,这半天了,里面都没个动静儿,这,这不是要急死人吗?
最后,贾瑚将自己的一腔心思都一一地剖开了告诉了贾赦之后,贾赦也后悔的紧,他虽也好面子,可在子女面前,从不将面子当回事儿的贾赦也搂着儿子,二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成功地解开了心结。
瞧着儿子脸上的伤,他便迁怒了,扯着嗓子喝骂那些没用的随从们。大家心中撇嘴,这若不是老爷你们自己个儿闹腾,这会子大爷只怕已经敷上这药膏了。再者,这下了狠手的可是老爷自己,这会子又来心疼大爷,又有什么用呢?
贾府的伤药自然是好的,贾赦出门之前,差不多把府里的伤药都带出来了,自己准备的,贾母准备的,二房准备的,自家几个孩子准备的,林家送的。总之,加起来总有一大包。
用酒研开了丸药之后,竟是有一股子芳香味儿散发了出来,却不往外散,贾赦本想自己亲自为儿子抹药,可又怕自己粗手粗脚的,再弄疼了他,便粗着嗓子,让人替他敷药。
又瞧着儿子有些好奇地瞧着那药膏,他便好心地替贾瑚解说一二这药丸的来历。
“这是你曾祖,特地找了当初太医院掌院大人替我们贾府求来的,治伤最是有效的。”
“唔……”
贾瑚脸上刚敷上药,这会子正觉得清凉舒服呢,可是一张嘴,又扯动了伤口,一句话便不成型了。
贾赦心中的悔恨又带出了几分,有些低落地打发了随从,让贾瑚躺在自己床上,休息会子。他自己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贾瑚躺在床上,觉得没意思的紧,可不大一阵子,却是睡了过去。骤然见了父亲,心神激荡,又折腾了这么一会子,等心神一松,当然就累了。
等贾赦带着吃食回来时,就瞧着自家儿子睡的正香,放轻了脚步,将吃的东西放在小炭炉上温着。
贾瑚一觉却是睡的香,等到了晚饭时分,外面的吵嚷声大了起来,这才被吵醒了。
贾瑚张开眼睛,也没瞧见有人,便自己起身大致地收拾了一下,站起来,伸伸懒腰,就听见了外边儿的脚步声。
他转过帘子,瞧着自家父亲与武晖在走了进来,他急忙地放下了自己的袍角,上前见礼。
武晖瞧着他脸上的红印儿,眼中闪过揶揄,贾瑚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现了几分不好意思。
“你小子,让恩候担心,这挨顿打也不为过,若是我老子,只怕是打的我下不了床了!”
“武大人,你可别火上浇油了,父亲才刚刚放过我。”
贾瑚急忙地示弱道,听的后边儿的贾赦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武晖便问起了他父子的打算,贾赦自己是个没成算的,往后要怎么样呢,他也不知道,只是这次回去,老太太能不逼着他成亲,那就好了。
至于贾瑚,自然是继续读书,明年,他要下场一试了。对于贾赦来说,儿子的考试自然就是大事儿,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立即地,贾赦就丢下了自己的烦心事儿,问起了什么时候可以回京的事儿。
武晖自是晓得些内幕,也不藏着掖着,便告诉了贾家父子二人。
京中的皇帝听闻霍特部奉上了降表,自然甚是高兴,在召见了王允之和冯唐打发的先锋之后,就召集众位大臣,来商议如何应对这霍特部的投降事宜。
这与周边小国的外交,一向都是有定数的,自然是皇帝开恩赏赐些东西,让他们晓得我天朝大国的地大物博,物资丰饶。可是今年,皇帝瞧着礼部呈上的折子之后,心中甚是不满意。
这还不如一群大老粗的见识呢,想着冯唐送上的那份秘折,这老家伙,尽管甚是不让人讨喜,可不得不说,才情还是有的。
冯唐在秘折中,详述了皇帝不该大肆封赏蛮子的缘由,尽管说的委婉,可皇帝还是在里面瞧出了冯唐的意思,这简直有资敌的嫌疑。再有神机营的人对西北各蛮部的分析,更是让皇帝认同了冯唐的这个奏折。
这赏赐一向就是国策,却是从来没有人这么想过,如今被人提出来了,皇帝也不想做冤大头,便不高兴礼部拟写的封赏册子了。
礼部尚书瞧着皇帝不高兴的神情,却是摸不着头脑,皇帝退朝之后,礼部尚书马大人便凑到户部尚书曹大人,工部尚书张文迅张大人跟前,小声儿地嘀咕起来了。
张文迅只一个劲儿地瞧着曹大人,曹大人白眼一翻,双手一摊,
“户部空虚,丁点儿银子都没有,皇帝拿什么封赏?还不是要掏圣上的内库,皇上要是高兴了才怪!”
“前几日,江南不是才运来了今年的盐政银子么?”
“西北正打仗呢,黄河又泛滥了,这哪里不需要银子?”
曹大人摊着手,也是无语地道。
“那依着两位的意思,圣上这是……难不成……”
礼部马大人也不是个笨的,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念头,急忙地甩甩头,将这荒谬的念头打消。
“自然是,一向都是我们送人家钱,怎么就不能让他们送我们些?别的无所谓,西北的皮子,矿石,牛羊、马匹,难不成咱们就用不上了?”
张文迅笑着说道,他是的妹婿外甥都在西北,自然知道些子内幕,这事儿的起因还是自己的外甥儿呢,他自然骄傲。
“这倒是呢,而且还是变着法儿地削弱那些贼心不死的蛮子们。”
曹大人总结道。有了几位同僚的襄助,这礼部的脸倒是变的快。很快的,这折子就递上去了。
皇帝瞧完了折子,自然高兴。当晚,礼部尚书就得了一桌御膳。马大人也不是那种过河就拆桥的人,找了个空子,送了重礼上张家与曹家去了。
第116章 大军回京
贾府自然也能听到西北打了胜仗,大军即将回京的事儿。贾母与王夫人都各自地有自己的高兴,这两位当家太太高兴,府里的下人自然也是脚下生风。
王子腾因着军功,又升了一级。这娘家权势越重,她在婆家才能过的越舒心自在。贾母当然是因为长子与长孙都要回来了,皇家肯定另有封赏的,若是这门第能再上一层,她才高兴呢。
只是长子回来了,日后能不能任由自己拿捏,那就不知道了。府里是人人都高兴不已,就连一向板着脸,没有笑脸的二老爷也是面容愉悦。
可是,珠大爷的功课又重了几分的消息却是没几个人知道。贾珠听了老爷的意思,过了年,就要为自己延请一位大儒了,老爷又有让自己早日下场一试的意思。因着贾政一向的严苛,他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了。
等朝廷定好了策略之后,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就送去了西北,大军整肃完毕,皇帝的旨意下来了,大家也只有听吩咐的份儿。
这霍特部尽管心中将中原汉人骂了个半死,可瞧着人家兵强马壮的份上,不敢有什么怠慢,好容易地凑齐了朝廷要的牛羊、马匹。这才随着大军一起进京。
皇帝在京外三十里地儿带着众位文武大臣等着大军进京,等大军到时,自然又是另一番地热闹。
犒赏了大军之后,皇帝便回宫了。一干地文臣武将自然忙不迭地跟着进宫了,这随后的事儿才是重头戏,皇上只怕是有大封赏的!
果然,两位主将副将王允之、冯唐都得了拿了大头。其他人自然是各有封赏,皇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竟然升了贾赦的爵位,封了他为一等忠勇侯。这让朝堂上一片哗然,隐隐地羡慕嫉妒已经止不住了,大家心中只怕是觉得皇帝昏聩了!贾赦何德何能竟然能升官发财呢?难不成是代善的缘由?
贾赦也不深想那些有的没的,只低着头狠狠地向皇帝磕了几个响头,让皇帝好笑不已。
这若不是他生了个好儿子,只怕一辈子也就是被老母弟弟欺压的份儿吧。他是瞧着贾瑚说的可怜,又想起了代善,这才答应了下来。若不是这个缘由,只怕这位就是一辈子在家混吃等死之人罢。罢了,罢了。反正贾瑚是个人才,如今神机营正是用人之际,这样的小事儿答应了又何妨呢?
从朝堂上出来的贾赦由内而外地散发这喜气,如今有了皇帝亲赏的爵位,他倒是要看看,他那位打着孝道的好二弟还要怎么厚着脸皮住在荣禧堂的侧院儿,他就等着他们二房一家子从荣禧堂滚出去呢。这可不是最大的笑话了么?想到这儿,再看看自家儿子,贾赦笑的更开怀了。
贾赦带着儿子回府了,大房的奴才自然是在周嬷嬷的指挥下,忙了个不停,一会儿准备热水,一会儿又是准备各种吃食,竟是将大厨房闹的半点儿不消停。
柳嫂子如今管着大厨房,自然便是二太太的心腹之人,忍了好久,这才和周瑞家的一起去了自家主子的房内。
听了下人的回报,王氏慈眉善目地道,
“既然大老爷和瑚哥儿今日要回来,自然要紧着那边儿了,你们且好好地做事儿吧,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安抚好了自己的奴才之后,王氏便去了荣庆堂找自家婆婆邀功去了。其实她自己也有些心虚呢,自家住进了荣禧堂,不合规矩这事儿,难不成她自己就不知道了?
如今老太太才是二房的依靠,等着大伯回府之后,只怕自己这二房可没有立足之地了。
贾母正搂着元春听她说最近宫里出来的管嬷嬷又教了自己什么呢,就瞧见了王氏。
听了王氏的话,贾母才笑道,
“元丫头,替我去谢过你太太,劳累她了。”
“老太太这话好没意思,母亲是为着老太太分忧,让大伯和堂兄回来之后能有个舒坦日子过,这实在是她该做的,哪里值当老太太的一声儿谢呢?”
“正是元丫头的话了。就是我这个做婶娘的,想着瑚儿小小年纪就上战场也心疼的紧,更遑论是老太太了。怎么能让他家来没口热的呢?”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却是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地在菩萨面前求肯让长房的那些短命小子死在战场上的事儿了。
就是贾母,端着一张笑脸也是丁点儿不记得当初贾瑚离家之后,她半点儿也没想着要知会大儿子贾赦一声儿。
元春是女儿家,早早地就知道这府里的那些事儿,她曾经也想过,若是没有堂姐贾琼的话,自己便是这一等将军府的嫡长女了。只是,堂姐一向与这府里不亲,即便是偶然地出门子做客,也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儿去。
而且元春也是时常地瞧着那些眼皮子浅的只捧着堂姐,将自己撇在一边儿,心中的羡慕嫉妒实在是无法言说。
如今大伯和堂兄来了,只怕是更有靠山了,想着自家父亲才是五品的职位,可大伯呢,即便是虚职,那也是一等。再者,大伯从战场上下来,还不知道会得什么封赏呢?这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
想到日后自己的婚事也不会比贾琼的好,就是名字,也与堂姐的不同,她可是随着弟兄们一同排的,哪里像自己,土里土气的元春。即便是生在初一,与太爷一个生辰又如何呢?
还好祖母疼惜父亲,也偏着二房,哥哥书也读的好,日后前程大好。否则,自己怎么能再有脸出门交际。
元春的心思虽然多变,可还是留着神儿,听着贾母与王夫人的谈话,年纪不大,可一向会看人眼色的元春都能看出来母亲的不平和祖母的神思不属。
不大一阵子,管家鼓着自己肥胖的身子,飞奔到荣庆堂,大声地想贾母王夫人通报消息。
“大老爷和瑚大爷已经进了宁荣街了,这会子只怕是到了府门口了。”
贾母听了这话,顿时大喜,急忙地让人去开了大门,又闹腾这自己要亲自去二门上,接了自己的宝贝孙子回来,被众人一顿好劝,这才罢手。
闹腾了这半晌儿,贾赦父子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二弟一副主人家的模样,背着手不停地向这边儿张望。
贾赦到家的一腔欢喜也消散了不少,收敛起了几分笑容。下了马之后,随意地将缰绳一扔,瞧着大门上的匾额,再想着等明儿之后,就是忠勇侯府了,面上也放松了不少。后面的贾瑚走上前,虚扶了自家父亲一把之后,父子俩同时地盯着走过来的贾政。
贾政与哥哥、侄子地各自见礼,大家倒算是平平和和地进了府门。贾赦贾政贾瑚三人去荣庆堂,这回来了,第一件事儿,自然便是请安了。贾瑚父子衣衫都没换,带着甲胄,就去了内宅。
一路上,那些探头探脑的丫头奴才地也被这股子肃杀的劲儿吓的腿软了不少。一个小丫头之前还大着担子盯着贾瑚瞧。这会子,却是直接瘫软在地。
这里不说贾赦父子怎样与贾母见面请安的事儿,只说贾赦驳了自家母亲要接回琏小子和琼丫头的意思,却是成功地让刚刚还欢声笑语地荣庆堂一片沉寂。
王夫人带着元春躲在后边儿的碧纱橱里,这会子听着前面鸦雀无声,嘴角微微弯了弯。
贾母的意思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只是想要让这两位回来吃顿饭,也算是一家子团员的意思了,还没想着日后的事儿呢,他家这个混账的老大就驳回了自己的话。
贾瑚虽也听出了父亲与祖母怕是一个说岔了,一个听岔了,可他也没什么心思替两人开解。
一旁的贾政倒是想说点什么呢,可外面的大总管又来了,气喘吁吁,欢天喜地道,
“老太太,两位老爷,天使下降了,是圣人身边儿伺候的戴权戴公公。”
“喔?他老人家竟是亲自来了,可是怎么了?”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贾母也是大惊,便立即地撇下了与长子的分歧,甚是担忧地问。
“老太太,赶紧地让两位老爷去前院儿摆香案接旨吧!”
大总管说这话的时候,贾赦已经提脚往外走了,他是知道这旨意的,贾政对着母亲行礼之后,急忙地跟上了自家兄长。
戴权宣读了圣旨之后,笑的乐呵呵儿的,又恭贺了贾赦一番之后,这才捏着贾府准备的轻飘飘地荷包走了,回宫复命去了。
贾政虽然脸上有笑容,可仔细瞧着,却是僵的很,他实在没想到,自家一向无德无才的兄长去了一趟战场,不仅得了个实职,还升了爵位。
这旨意上说了,贾赦日后就在龙禁尉效力了,封了个四品的宣威将军。送走了戴权之后,瞧着自家弟弟笑的有些发虚的面皮,贾赦哈哈一笑,竟是没了与他口头上争锋的意思了。
暂且不提贾政心中的各种失落,只说贾赦带着自家儿子回院子换衣裳去了,这旨意下来后,只怕各府上来贺喜的、送礼的、打探消息,套交情的都在路上了吧。
大房这下算是彻底地翻身了,之前那些怠慢过大房的奴才要么是祈祷自家一向不打眼儿,没被大老爷记住。要么赶紧地回老太太、二太太那里,寻求庇护。
贾赦打着笑脸儿,送走了几家至交之后,听着各自话中有话的说辞,他只觉得头疼的紧。当然,装聋作哑这事儿,他做的顺手,拿出对付自家母亲的手段来,这才算是将他们打发了。
收拾了各色礼品之后,父子俩也不骑马,上了车子,就去张家了,他如今谁也不想,就想自家闺女。
第117章 一家团聚
贾赦父子上门了,张家自然是大开中门,二老爷、三老爷亲自候着,几位见面寒暄之后,瞧着他父子二人的心焦,也是知道缘由的,张文运亲自送了妹夫去了贾琏的院子。
贾琼躲在二哥的院子里等着自家父亲兄长,贾琏若不是被妹妹强留下,表示了共同进退的意思,只怕早飞了。这会子,两兄妹还绷着,可是瞧见了父亲和哥哥的身影之后,哪里还顾得上。
贾琏好歹还能记着兄妹俩商量好的策略,可是贾琼呢,早拿着帕子抹眼泪了。
贾赦一向在孩子面前没原则,没架子,撇下二舅兄就去哄女儿了。张文运也不是没眼色的,带着自家三弟回去了。好让人家一家子团聚说会儿话。
等哄好了贾琼,贾赦对着自家大小子、二小子每人一脚,让这两个臭小子看自己的笑话,简直岂有此理!
贾瑚兄弟二人自是应景地做出了龇牙咧嘴地模样,让自家父亲消气儿。别看贾琼原谅父亲了,可哥哥骗她的事儿,她还记着呢。哼了一声,将身子转过去,瞧也不瞧贾瑚一眼。
贾瑚这才慌了,一早儿在战场上的气势早不知去哪里了,对着自家妹妹赌咒发誓地说了一番,贾琼才眼泪汪汪儿地道,
“哥哥日后可再不许这样了,多让人担心呢。”
这里贾瑚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表达了自己日后定会乖乖儿地听从妹妹的指示,指东决不向西,这才算是安抚好了自家妹子。
贾赦这才心里平衡了,这臭小子就合该有人收拾才行呢。收拾好情绪之后,贾家父子才做了下来,叙别离之后的种种。
“等忙完了这段儿时间,父亲就接你们回府,我们一家子风风光光的,再不分开了。”
贾赦的这个承诺更是让贾琏兄妹俩喜笑颜开,这舅家再好也没自己家里舒服自在,眼瞅着这两位也不小了,可是对贾府却是越发地生疏了。
贾赦的这个决定也不是一时地冲动,自家闺女长大了,也不能一直待在张家,也该开始替自家姑娘准备那些日后要用到的东西了。
晚上在张家用过饭之后,贾赦就被自家几位舅兄请到了书房,有些事儿也该说说了。再者,张文运也有些私密话要与自家妹婿聊聊。
将自己在西北的所见所闻一一地告知了张文迅兄弟之后,又听了舅兄对于朝堂的分析,那些夺嫡啊,争大位的事儿贾赦表示自己半点儿也不会搀和。可惜,张文远的一番话成功地让贾赦将刚刚到嘴的上好毛尖儿喷了出来。
“姐夫是不搀和,可不代表你们府里不搀和,据我所知,贾大人前几日才与吏部的钱大人一同在醉仙楼吃酒,一起同行的还有你们东府的那位贾珍。”
吏部的钱大人是谁,贾赦自然是知道的,太子爷的亲舅舅,自然是太子党的顶梁柱,自家二弟倒是好本事,竟然能搀和到这里面去。
“你也别吓着你姐夫,这事儿啊,只怕是宁国府牵线来的,贾敬之前就与太子一系走的近,想要将你们府里绑上太子的战车,倒也不稀奇。”
张文迅觑着贾赦的神色,安慰了一句。可谁知,真正让他紧张的事儿还在后面,就听张文运继续接话道,
“这若是只搀和太子这一家,倒也罢了,隔了十天半个月的,政老爷又与八皇子的舅家,甄家见面了。即便你们是老亲,可也没有这样隔三差五地就见面的事儿呀。不过两家做事倒也是谨慎,若不是咱们的人一直盯着,只怕还没人晓得你们府里竟然脚踩两只船呢。”
“这,这……他们难不成不怕杀头么?”
贾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儿地,才擦干了头上细细密密地汗珠子,口干舌燥地说了这么一句。
“即便不是杀头的罪过,可那几位龙子凤孙是什么省油的灯呢?若是让他们晓得贾府脚踩两只船,只怕那头都捞不着好!”
“这些事儿,本来我也没想着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你,可是瞧着瑚儿三兄妹的面上,外加上我死去的妹妹,张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只是,如今该作何决断,妹婿你还是要早做打算!”
张文迅将话说的直白,是因为他知道贾赦是个浅显的人,也没什么花花肠子,便说了个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多谢舅兄了。”
贾赦虽然没什么主意,可也知道张家是一片好心,深深地揖了一礼之后,众人便换了话题,说起了轻松的事儿来。
张文运想起了自家妻子前几日说起的那事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如果能将此事敲定,倒也成。
“妹婿对于琼儿可有什么打算么?”
张文运这话却是让贾赦心中一动,只是目前还不确定,便说道,
“唉,我想着她日后能嫁个简单的家庭,我对琼儿兄妹亏欠良多,也不想她嫁到勋贵家,是非太多,若是有家风清正的书香家,即便是穷些,也是成的。”
张家兄弟听了这话,便知道事儿十有八九是能成的。作为张家的当家人,张文迅便开了口,
“你瞧着旭哥儿如何?”
“大哥的意思是?”
贾赦迟疑地问道。
“对,就是想为旭哥儿提亲,若是赦弟你觉得旭哥儿还能入眼的话,便定下来吧,你瞧着如何?”
贾赦沉吟了一阵子,倒也没答应,只是说自己要想想再说,事关自家宝贝女儿,他还是谨慎些子为好。
尽管张家的家教不错,可事关女儿一辈子的大事儿,可得好好地考虑清楚了才行。
尽管贾赦并没有立马就应承下来,可听着他话语中并没有多少的不情愿,张家的几位老爷便也不提了,若不然,便有携恩逼迫之嫌了。
等到这茶喝的有些淡了,贾家父子才从张府出来,上了马车,回自家府上。
一路上,两父子都各自含有心事,也没多少交谈。回到府里,去了贾母的院子外,便被丫头子拦下了,说是老太太不舒坦,早歇息了。
贾赦父子觉得无趣的紧,便各自回去休息不提。
贾瑚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去静白先生那里一趟了。再者,之前与王赟、水清几个约好的事儿也因着自己上战场而耽搁了,自是要去请罪不提。
贾赦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向无所事事之人,竟是十分地神秘起来了。他也不提自家二弟占了自己地盘儿的事情,每天带着人早出晚归,倒是让贾母与王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贾政,也在不好意思了几天之后,立即地又变的理所当然起来。继续地在荣禧堂的侧院儿出出进进,与自己的请客相公诸如詹光、单聘仁之类的吃茶清谈,品诗看画儿的,竟是衙门也不去了。
反正去了衙门也是人人都问自家兄长的事儿,他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贾瑚恢复了往日地作息,偶然地失踪大家也不以为然,这孩子大了,自然就该有自己的交际了。再者,他来年就要下场考试了,静白先生要留他在书院指导一二,那也是能理解的。
贾赦在忙了快一月多之后,终于将有些事儿搞清楚了,正巧儿,他打发回金陵办事儿的人也回来了,若是这样,他都拿不回这府里的大权,那合该自己被人欺负死,一辈子翻不了身呢。
贾赦瞧着这厚厚的账本子,这一沓沓地借据,这许多的事儿,他若是不将二房成功地送出这忠勇侯府,那简直就是佛爷,不是人了。
不说贾赦的雄心壮志,却说贾瑚将对将自家妹妹有胡乱心思的张旭约了出来,狠狠地揍了一通之后,瞧着这小子还敢嘴硬,硬是不吐口,贾瑚倒是歇了心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背对着张旭,不说话了。
张旭忍着身上的疼,对着自家表弟道,
“你放心,也不独你一个心疼妹妹,虽不能保证些什么大话,可我拿着自己的这颗心,给你发个誓,这辈子,我就独独对她一个人好,绝不三心两意,你等着瞧好了。”
“我父亲还没答应呢,你想的到美,想娶我妹妹,没门儿。”
贾瑚瞪着眼睛,挥舞着拳头,又想揍这臭小子一通。张旭也知道贾瑚的心思,只是在这件事儿却是绝对不能退缩的。
“难不成你还想将她嫁入皇家不成了?”
除了皇宫龙庭出来的外,他自信这天底下与表妹最相配的便是自己了。
“你放屁,就是嫁个乞丐花子,我妹妹也绝对不会嫁入皇室。”
气愤之下,一向在人前人后都甚是温润的贾瑚竟然爆了粗口,张旭便放心那些无谓的担心。
“既然这样,难不成你真能将妹妹嫁给花子?你倒是说说,不管是家境、人品,我有半点儿不配的地方么?”
“你有个屁的人品!”
贾瑚却是不觉得这位刚刚中了举人的表哥有什么过人之处,单单他比自家妹妹大五岁这一条就很让人讨厌了。
“你别胡搅蛮缠,那就没意思了,我也知道今儿你约我出来,揍我一顿,算是同意了。至于姑父那里,自有我父亲母亲理会,却是轮不上我管,当然,姑父那里只怕也没你说话的份儿。”
说到最后,张旭甚是开怀,一张嘴笑的有些合不拢了,一不小心,却是牵扯到了伤口,顿时疼的他龇牙咧嘴起来了。
贾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顺势地就坐在了地上,也不管今儿才上身的袍子,还是衣衫的。
张旭与他自小关系就好,如今眼看着就要成一家人了,瞧着贾瑚自然是各种地顺眼。
只是他对于贾瑚如今做的事儿,还是有些担忧的,这皇家的人,事儿,可没有一件是单纯的。若是自家表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是其他人受不住了,就是自己,怕也受不住。
贾瑚听了劝之后,也只能苦笑着应了。他之前也没想那许多,有了机会自然要往上爬,男人么,护不住家,护不住亲人,还算什么呢?
他上一世的遗憾难不成还要在这一世继续?即便是虎口谋食,可只要自己能撑下去,那自然就是好的。再者,做这些事儿,他还是有几分把握不让皇帝卸磨杀驴的。
瞧着他心中有数,张旭便住口不言了,机密的事儿还是不知道的好。两兄弟便各自地上马回城了。
作为兄长的贾琏,自然也逃不过自家父兄的惩罚,摸摸自己发胀的手腕子,贾琏苦着脸继续抄书,哥哥也太狠了!这四书还不知道自己要抄到什么年月去呢,更遑论后面的五经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存稿了!!!
开始裸奔了
闪了
第118章 贾琼定亲
西北大捷,贾赦父子回归,贾家获封赏,改换门庭,这些事儿熙熙攘攘地闹了一阵子,便归于尘嚣了。
贾赦如今的日子过的舒心,即便是在龙禁尉效力,可他也不用每天去,只要隔三差五地出现一阵子便行了。
上司下属地对贾赦都觉得满意,这样一位没有与大家争权夺利、背景又深厚,出手又大方地人自然颇受欢迎,贾赦难得地保持了他一贯地作风,没什么架子,人缘儿自然好的很。
自贾琏兄妹俩被接回府里之后,元春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待遇降低了许多。瞧着大堂姐的用品,她只觉得今儿才上身的紫绸三分挂肩纱裙太过俗气了,不如堂姐的那身淡粉蓝云瑞摆裙来的清雅。天知道,这可是王氏为了让自家明珠压过大房的那死丫头一头,特意请了京中最有名的裁缝,绣娘,花了小半月才得的。
至于贾琼身上的那件儿,则是贾瑚吩咐大房针线上的为自家妹妹添置的,怎么能比呢?
只是元春自己心中一直别扭着,才觉得贾琼什么都比自己的好上许多。而且,她最近时不时地听一耳朵,二老爷二太太怎么就要占着主院儿之类的,更是烦躁了几分。
贾赦暂时地没顾上管这些,除了大房的奴才因着大老爷和大爷没什么动静有些失望之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动静儿。
这日难得的休沐日,贾赦正有模有样地考察贾琏的功课呢。当然,这也就是走个形式罢了,贾琏如今才从张家的族学出来,打算后半年了参加梨花书院的考试,他本来就不爱读书,可架不住有个拿着鞭子的兄长啊,再者,贾瑚也说了,若是能考上梨花书院,母亲留下的嫁妆铺子全部地都交给他打理,再不过问的。
贾琏一向都爱在这些上钻营,听了哥哥的话,哪里有不应的,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了,就是功课,也刻苦了许多,让贾赦父子甚是安慰。
至于贾瑚自己,和贾珠俩越好了一起下场考试,他这位堂弟越发地养成了迂腐的性子,简直和二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在心性没怎么大变,还是那般。
贾赦正听着自家父亲的训示呢,就听外面有人传话,
“二舅老爷来了。”
听说是张文运来了,贾赦先是一怔,随即地就让人开中门,迎客。
张二太太带着大儿媳妇进了内院儿,与贾母王氏寒暄,在书房的贾赦让人上了茶之后,也是与自家舅兄谈天说地起来。
将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张文运便提出了自己的目的,
“赦弟,我也不说那些虚的,此次我与你嫂子来,就是向你求为旭儿娶你的掌上明珠来的,若是你还满意那臭小子,我就找官媒上门说亲了。”
“二舅兄,旭哥儿可是京中小有名气的才子了,如何能不满意呢?只是,这事关琼儿日后的人生,弟弟不得不谨慎些子,还请见谅。”
贾赦也没说死这话,上次两家有这个意思之后,他也是打发人将张旭的事儿了解了个清楚,这孩子,确实不错。
如今才十四、五的年纪,已经是举人了,可比自家大小子省心许多呢。
“这是自然,若是你有半点儿瞧不上他的,我也不勉强。”
张文运虽嘴上满是嫌弃,可是对小儿子他还是满意的紧,若不是瞧着自家外甥女儿是个好的,他还真不一定非要贾氏女呢。
两家便这样约定好了,贾琼依偎在自家舅母身边儿,甚是乖巧地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贾母和王氏对于张家人上门其实也颇多疑惑,只是人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儿,她们也只能继续疑惑了。
张家人走了没几日,官媒便上门了,贾赦二话不说地就将自家女儿的庚帖与张家的换了,这事儿成了之后,他才去了荣庆堂,算是告知了自家母亲一声儿。
贾母被气了个半死,这前几日,北静王太妃才来府里,话里话外地意思便是人家瞧上了自家大孙女儿,想为北静王世子求娶,幸好她当时没答应,否则,这不是妥妥儿地得罪人么!
贾母再如何偏疼元春,也不得不赞一声儿贾琼一身的好气派,与自己出嫁的女儿有些相像,想着日后配八皇子,却是正好呢。
本来与甄家的约定是将元春许给八皇子为侧,可是看到了亭亭玉立的贾琼,元春就不够瞧了。
贾母当即地变了主意,正好八皇子也想拉拢一二军中之人,有什么人选比如今炙手可热的贾赦相比的呢
很快地,便达成了协议,可是如今,她这位混账儿子,却是将庚帖都换了,贾母气的手抖脚软,破口大骂起来,也不顾贾琼姐妹,慌的两姐妹赶紧地起身,躲出门去了。
贾赦只以为母亲是不乐意再与张家结亲,哪里晓得其中那么多的缘由,便好生好气地解释了两句。结果,贾母不仅不消气儿,反而更气了,这个不孝子!
贾赦心中不以为然,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跪下来求肯了一番,却是没让贾母消气儿,可事情既然成这样了,即便与张家的婚事儿不成,只怕贾琼也做不得八皇子正妃了。既然这样,那就换上元春好了。
半晌儿,想好了其中缘由的贾母便也不气了,有些疲惫地挥挥手,让这个不孝子出去,她日后再懒得管这些事儿了。只是,如今却要想个法子让八皇子哪里消气儿才好呢。
贾赦有些狼狈地从贾母院子里出来,不大一阵子,府里就传遍了大老爷气倒老太太的传言。
贾琼也是有些担心,便打发人去打探消息一二。正好儿,贾赦却是有事儿来找自家乖女。
贾赦带着慈爱地将张家为张旭求娶,他答应的事儿告诉了贾琼,瞧着自家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儿,贾赦摸摸她的头,
“琼儿,你舅父家,你也是生活过几年的,自然熟悉,这是其一,其二么,你二舅母一向怜惜你失母,对你也是照顾有加,我让人打听了,她对着你表嫂也不是个恶婆婆,日后也定会善待与你。其三么,就是你表哥也算是少年英才了,品性也端正,日后与你也能说上话,我儿定会和和美美的一辈子,倒也不辜负你母亲的一片托付之意,我百年之后也算是能笑着去见你母亲了。”
说到最后,竟有几分哽咽之意。强忍着羞意的贾琼这会子也想起了母亲的一腔慈爱,竟是忍不住地哭鼻子,抹眼泪了。
父女俩这哭天抹泪的举动吓到的可不止是里外的丫头婆子,就是闻讯赶来的贾瑚兄弟也是唬的不行,对视一眼之后,急忙地掀了帘子,几步就奔了进去。
贾赦瞧着自家儿子来了,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强撑着气势,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儿子,背着双手,踱着官步,走了!
贾瑚摸摸自己的鼻子,甚是无辜地想到,自家老爹这是恼羞成怒了?贾琼瞧见了两位兄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闪过一缕羞红,竟是转身进了内室,将贾家两兄弟晾在了小花厅。
贾琏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剩下自己两兄弟了,贾瑚瞪了一眼自家呆蠢的弟弟,他虽不知道原著里的贾琏是个什么模样,可自家弟弟,实在是太蠢了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贾琏哪里是呆蠢了,只是在自家兄长面前,一向表现的有些单纯罢了,他发现了,自家大哥就是个爱操心的,他只要稍微表现地弱一点儿,大哥即便嘴上再怎么嫌弃,那也是帮你打点地妥妥当当地。
张家和贾家的婚事定下来了,虽说还没彻底地公布,但是该知道的差不多也知道了。
在佛前供奉了三日之后,这期间并没有什么不吉利地事儿发生,众人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贾赦去了相国寺,找了主持大师瞧了生辰八字后,得了个“天作之合”的批语之后,兴冲冲地回府来了。
张家与贾府再度联姻的事儿便在京中传播开了,大家倒是没什么反应,这贾府的大姑娘是在张家长大的,再嫁进张家,倒也便宜。
只是宫里的八皇子是个什么心思暂时还不得而知,他的母妃,甄贵妃,却是气的摔了好几只茶盏才罢手。
又在心腹嬷嬷的劝说下,这才消气了,又让小厨房备了清火地莲子羹,亲自地送去了皇帝的寝宫……
贾赦为自家乖女定好了亲事之后,自然是各种轻松高兴,大张旗鼓地开始为自家闺女收拾嫁妆了,可开了老库后,却发现他一早儿备下的几块好木头,却是没了踪影,这还不算,在找古董摆件儿的时候,贾赦又发现很多日后要传给自己这个嫡长子的东西也不见了。
难不成这府里遭贼了不成?即便是有几分作戏给人看的贾赦也耐不住心中的气愤,盯着管理库房之人,竟是想要生吞活剥一般。
那吴新登一阵瑟缩,谁能知道这位祖宗会来这么一出呢?他如今只求着内宅的老太太、太太能来救救他这个可怜之人。只是,今儿,这漫天地神佛却是忘记了他的信徒一般,别说是老太太、太太了,就是一向来串门子喝酒的人也无一个。
贾赦今儿带来的可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们即便是回了家乡也是没什么出息来路的,贾瑚瞧着他们可怜,便挑拣了一些能看的过去的留在了贾府。
又将他们的家眷接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私产庄子上,代善的小私房有三成的都留给了自己的大孙子,养活几家人口还是简单的。
这些人可与贾府没有任何瓜葛,自然只听贾赦父子的话。这会子贾赦一个眼神,那些人手上动作麻利,便戏法儿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捆绳子,将看管老库的几个管事儿的一一地绑了。
瞧着地上粽子一样的几位,贾赦冷笑一声儿,如今只等着发作了。
第119章 贾府分家
贾赦这里控制了库房上的管事儿们,那边儿就有想去荣庆堂告密的,可惜,贾瑚却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瞧着几个探头探脑地婆子,贾瑚带着人就守在那儿,放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几碟子地水果吃食,然后自己一个人打着棋谱,他可不是什么雅人儿,非得要上好的白玉棋子了不可了。
直接拣了几个石子儿,摆着象棋,这会儿正是胶着之际,双方厮杀正酣。可惜,贾瑚却是淡定的紧,半天了才挪动一步,喝上了一口爽口的茶,美滋滋地。
他这副悠闲惬意地模样却是让那些个心中起火的奴才们更上火了,你说着瑚大爷哪儿待着不是待,非要在这必经之路?
有几个聪明的,顿时就想到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地往外退去。可惜了,外面是湖笔几个小子们领着几十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生面孔,竟是许进不许出了。
眼见着有几个想要仗着是老太太、太太眼前的得意人儿,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有那手脚快的,一块儿破布堵上嘴,拉到一边儿,算是完事儿了。
贾政还在书房里和清客们谈天说地呢,他昨儿刚从万宝阁得了一件儿米芾的字,如今正是鉴赏之时,就听见了外面的哗然,他皱皱眉头,就立即有那善解人意的清客们走了出去,也不敢大声喧哗。只想着,自己好容易得了个美差,抢在了别人前面,确实要办的漂漂亮亮的,让老爷赏识自己一二。
可不想,出来之后,却是三魂去了五魄,大老爷凶神恶煞似的带着人,进了书房,后面的随从们一巴掌掀开了那单聘仁,这才让贾赦走上前去。
“呵,老爷,我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做了这忠勇侯府的主子了!”
贾赦冷笑了一声,成功地瞧见了自家弟弟一向儒雅的面容上出现了红润之色,他也不是读书人,一个大老粗,哪里能知道弟弟那是羞愤呢还是骄傲呢!
几个清客们瞧着事儿不对劲,急忙地溜了出去,这种事儿,他们这些小角色还是别搀和了,省的一不小心就做了炮灰,可实在是得不偿失的紧。
贾政心中将这些见风使舵、没风骨的家伙骂了个半死,却是肃着一张脸,问道,
“大老爷,这是所为何事?难不成竟是要打杀了弟弟不成?”
“切,少在我面前摆你那副假仁假义的模样,来吧,今儿我们就把事儿摊开了说!”
贾赦也懒得理会他是真迂腐还是贾贤德了,直接扯了贾政的领口,就往外走。
贾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抗的过他这上过战场的糙汉子,口中不停地念叨,
“这,成何体统,简直有辱斯文!”
可惜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他一个做书生的弟弟,面对的是上过战场的哥哥呢?
贾赦懒得听他的那些废话,狗屁的道德文章,若孔夫子的教化真有用,自家二弟也不会做出这么不孝不悌之事了。兄友弟恭这话,在贾府那就是个笑话了。
直到荣庆堂门口,贾赦这才放开了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的贾政,冷眼瞧着他整理好了衣衫,仍旧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竟也不等他,先一步地抬脚进了荣庆堂。
贾赦又是冷笑一声儿,自己也走了进去,那几位老兵立即地驱散了院子里的丫头婆子,竟是谁也不让进。
等贾政进了屋子的时候,就瞧见贾府的所有主子们不论大小、男女地都在荣庆堂呢。
贾赦既然要动手,那肯定是受了高人指点的。当然了,自家儿子作为军师,当了一回高人的事儿贾赦这会子还不知道。
“既然大家都到了,这有些话,我就打开天窗地说了!可别真当我是傻子。”
“老大,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要弑母么?”
贾母手握沉香木的拐杖,厉声喝道。
“呵呵,母亲,稍安勿躁。今儿啊,很快地,您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贾赦假意地安抚并没有让贾母冷静下来,更加地气恼了,竟是不顾身体,不顾身份,拿起自己的拐杖就想往贾赦身上招呼。
“若是以前,自己只怕就会跪下请罪吧!”
贾赦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中闪过一丝嘲讽。却是轻轻巧巧地躲了过去,他这副模样,倒是让众位小一辈地很是为难。
贾赦瞧着自家闺女涨红的脸,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妥当,便让贾瑚带着两个女儿家,贾琼、元春出去了。
贾瑚也觉得自己似乎相差了,这种事儿有男人料理就成了,再吓着妹妹,可真是该死了。
贾瑚将自家妹子送了出去,转身进荣庆堂地时候,又觉得不放心,让自己的大丫头春萱去了贾琼的身边儿,至于贾珠和贾琏,作为贾府的男丁,那自然是要听着的。
等贾瑚再进去的时候,就发现荣庆堂一片地死寂,账册子扔的到处都是,二太太放印子钱的单据也是扔的遍地。
王氏躲在屏风后,哭的不能自已。
“还有这些,是自王氏管家以来,少了的财务,这府里再怎么没积蓄,没进项,可也不能再三五年的就少了三成的!”
“还有这几本,是我打发人从金陵带回来的,我竟是不知道,贾府只传嫡长子的铺子如何能到了皇商薛家的手中,这可真是稀奇的紧啊!”
“还有这几个庄子,我记得父亲生前说了,这是祭田,怎么也会卖给金陵胡家?”
“老太太,这是二太太打着二弟的旗号,放印子钱的证据,也不知道有御史知道了这事儿,在朝上参上了一本儿,二弟的官职还能不能保得住了?”
贾母沉郁的脸色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终于换了眼色,厉声喝骂道,
“我贾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竟是娶了这样桑德败道的媳妇!”
这是要舍王氏保二房了?
贾赦心中嗤笑了一声,简直想的太美了!
他又拿出了自己花了大力气得来的那几张纸,递到了贾母的手上。贾母果然面色大变,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这个无才无德的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当然,转眼想到了他的姻亲,张家,倒也合情合理!本来气愤难耐的贾母心平气和地问贾赦,
“你待如何?”
“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好歹他也是我二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贾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母打断了,她面容欣慰地点点头,
“你若是还记挂着你弟弟,这就很好!我很欣慰。”
贾赦听了,也是急忙地插话道,
“老太太,您别给我戴高帽子,儿子是个傻的,也搀和不起那些杀头的事儿,就一个要求,分家。二房彻底地从我这忠勇侯府分出去,不管是要挣什么泼天的富贵,那自然是二房的事儿,与我无干,我也不分享那功劳。当然,到时候有杀头的罪过我也不敢担着!”
贾母听了这话,心中更气了。不过如今还是安抚要紧,便和颜悦色地问道,
“分家倒是可以,你想怎么分!”
“怎么分?世家长子与次子怎么分,那我就与二弟怎么分,我拿七,他拿三。正好,府里少了三成的财务,我知道都落在了二房,正好了,择日二房搬出去就是了,老太太,你瞧着可好?”
贾赦也是个光棍儿,你既然爱拿我的,那么,就拿吧,当成祖产分出去,就等着日后看笑话了。
“这如何可以?父亲生前就留下话了,不能分家!”
一直没有出声的贾政瞧着母亲有些意动的模样,却是着急地说道。
“不能分家?难不成我的三个子女也要与你一同去陪葬吗?若是这样,那我就带着这些东西去皇帝那儿上告去,说不定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美名儿呢!你若是不信,倒是可以试试!”
贾赦说完之后,也不理贾政一副杀鸡抹脖子的模样,惬意地喝了一口凉茶,这暑热的天儿,最是解渴润肺的!
贾母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儿子,政儿还是太过单纯,如何能斗得过滚刀肉一样的混账行子!
“我同意两房分家,只是等我死后,我的私房都要留给二房,你半点儿也不得,可好?”
“成,您的,您爱给谁就给谁,儿子要不起,也不稀罕!”
贾赦不管面上对老太太多没心没肺,可心底怎么可能不存着一丝半点儿的奢望呢?那再怎么着,也是自己的生母啊!
可是为了自家好弟弟,为了维护二房,竟是将自己这个长子当成死人了!
至此,贾赦对贾母也是放下了最后的半点儿奢望,斩断了最后的一点儿母子情。
可惜了,贾母并不知情,再者,即便知情了,她只怕也不在乎,往后养老过好日子,还得靠小儿子啊!
能为二房争取这许多,也算是她尽心尽力了!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屏风后面噗通一声,紧接着,屏风竟是也倒了下来。
众人大惊,定睛望去,却是王氏昏了过去,面无血色。贾珠顿时急了,不管心中多么失望,可那也是自己的生母。
急忙地上前,半抱半扶起了王氏,又带着几丝丝哭声儿地对贾赦道,
“大伯,求您了,找个太医,为我母亲诊诊脉吧!”
贾赦瞧着他可怜,便点点头。立即地外面就有人拿了他的帖子,去太医院了。
其他人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尤其是贾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由之前的一丝丝羞惭变成如今的面无表情,却是让一直观察他的贾瑚心下有些警惕。
这位二叔果然不是他之前表现的那般纯白,让人心中不得不提放一二。
想到了自己手上的人手,他还真的查查,这个二叔,难不成……
半日之后,太医却是喜气洋洋地恭贺众位道,
“恭喜老太太,小贾大人,府上的二太太这是有喜了,已经三月了,如今是心情激荡之下,胎便有些不稳,往后可要好生修养了。”
贾瑚心中叹了口气,这只怕就是那位要前来历劫的天生情种“神瑛侍者”了吧!
王氏在太医诊脉之后就醒了,听闻自己肚子里有孩子了,她的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这下自己才算是保住了。
与贾母做了这么久的婆媳,她还能不知道自家婆婆是个什么样的狠人了。有了孩子,自己才是安全的。却不想,一抬头,就看到了贾政眼中的阴郁,措不及防之下,竟是吓的王氏心又狠狠地跳了几下,等她再抬头的时候,贾政已经离开了。
贾母让人好生地打发走太医之后,沉吟了片刻,这才长叹一口气,贾赦贾政兄弟自然是知道重点来了,便竖起了耳朵,
“既然要分家,那就分吧。后日,去东府找你们敬大哥哥过来,让他主持一下就成,低调些。”
“母亲呢?若是真分家的话,母亲便随着儿子吧,日后,儿子为您养老送终!”
贾政满含眼泪,对着上首的贾母道。
“不用了,这长子养着老母亲是应该的,我也不会不担着自己该担的责任。”
场面话,贾赦也是会说的,接话道。贾母却是正有此意,无论如何,只要自己留在这府里,才能借到力,为小儿子谋取更多!
她终是摇摇头,慈爱地对贾政道,
“即便你兄长再如何,可也是个孝子,你不用担心我的!”
既然是贾母的决定,那贾政这个大孝子绝对是不会反驳的,便也同意了。只是,一直求肯贾赦,日后定要好好孝顺母亲,若是自己要接母亲去二房散散心,贾赦也不能拦着。
贾赦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面上却不露,点头应了。
这场纷纷扰扰的分家,便这样地结束了!
以二房地全面败落为终点!
贾赦以及大房即将迎来另一番局面。
第三日,在贾敬的主持下,京中忠勇侯府的长房与二房,低调地分了家,不知道实在地事体,可是瞧着财产单子,贾敬却是觉得恩候是个厚道人。
当然,这府里发生了些惊天动地的事儿,贾敬还是知道一些子的,尽管贾赦父子也算是马马虎虎地封锁了消息,可作为一族的族长,若是半点儿不知情,那还了得!
只是他虽是一族的族长,可如今西府显然不与自己是一心的了。他想到前几日太子才和自己说的事儿,便有些揪心,这赦弟可与政弟不同,这就是个浑人,而且他岳家张家也是得罪不起,只能拉拢的!
贾赦才不管别人心中是怎么想的呢,如今他就一心地盼着二房赶紧地搬出去,好让自己过几天舒坦日子。
可惜啊,王氏这才怀上身子,按太医的话来说,就是胎位不稳,贾赦也不能逼着人家立时就出去了。只好在贾母的说项下,等王氏胎满三月后,再搬出去了。
再者,贾政也要花些时间整理新宅子。贾母心疼小儿子,便出了一万两的体己银子,让贾政和府里的大总管一起在内城找个好宅子,也好让老二一家子住的舒心。
可惜了,这好宅子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找到的,贾政的要求更是不低,依着如今的忠勇侯府作为自己府邸的标准,哪里能找的到呢
忙碌了半个月才勉强地找了一位老翰林的养老院子,倒是个四进的院子。可惜,银子却也不便宜,贾政看在与贾府不远的份上,竟是半点儿没还价地付了两万两银子,去官府备注了一番,开始让下人们收拾改造了。
贾赦拿着人送来的一五千两银子,笑的开怀,自己本来就是个废物点心,更遑论一向是个读书人的弟弟了。瞧,这不费吹灰之力,便有五千两的进项。
贾政一向是个万事不理,油瓶倒了不扶的主儿,怎么可能被人家坑了呢?
贾母听说了宅子之后,觉得有些贵了,可是大总管信誓旦旦地将那宅子夸到天上去了,她也只好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贾政修宅子又花了一万,贾母与王夫人都甚是担心,可是瞧着贾政的模样,她们也只好各自找自己的心腹们看紧了。
两月之后,贾政的新宅子终于好了,贾赦最后一次地那些往日里与二房走的近的下人们的卖身契送到了贾政的屋子里,既然跟着二房走有肉吃,那么他就好人做到底吧。
贾府的老人中,他也只留下了林之孝一家,这两口子还算老实,日后好好培养一番,倒是能有大用。
贾政对下人奴才地没有半点儿的概念,既然兄长送来了他自然就收下了,半点儿也不知道这都是那些性子油滑的,直接让人将身契送去了太太屋里,这种事儿自然应该有女主子料理,他一个大男人,如何能沾染这些俗物?
王夫人如今有了身子,本就不耐琐事,又想着让自家闺女好好地学习打理家务,倒是不错。
于是元春便在嬷嬷的指点帮助下,开始料理二房的俗事儿,瞧着这些人都是往日里与二房走的近的,心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还是打发了太太的陪房,周瑞家的去安抚安抚他们,二房绝对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有了这话,人心惶惶地二房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又半月后,便是贾母为自家小儿子找钦天监的测算好的吉利日子,显见地这里他们是赖不下去了,贾政也是要面皮的,作为一家之主的贾政发了话,其他人也没什么法子,便开始搬家了。
贾赦瞧着二房的最后一车东西拉走了之后,便带着他新任命的管家,放了一大车子的鞭炮,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让贾府除了贾母之外的人都觉得可乐,无伤大雅的事儿,只凭着他高兴便是了。
贾府分家的事儿虽然也是个事儿,可在偌大的京城,还是掀不起什么大浪花儿的,很快地,便销声匿迹了。
大家如今的关注点却是放在了皇帝要举办的铁网山狩猎一事儿上。虽然朝中各位大人也觉得好奇,这都三五年地不举办狩猎了,皇帝今年怎么跟想起了似的?
当然,大家也觉得没什么稀奇的,今年皇帝高兴啊,这种娱乐性质的狩猎活动自然就是更让他老人家开怀的事儿了。
对于各家各府地家主们,自然是向着带着哪个儿子去,这可是扩展人脉的好时机啊!
至于贾府,东府自然是贾敬带着贾珍了,至于西府,贾瑚这会子正忙着考试呢,贾赦这个心大的却是觉得这次狩猎有些不同寻常,龙禁尉虽然是负责皇帝出行的安全,可上峰们显得更紧张了一些。当然,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心大的贾赦很快地就转移了注意力。
这些奴才们可真是心大的紧,这简直是不将主子们放在眼里啊?
自打送瘟神一般地送走了二房之后,贾赦便带着心腹们开始彻查除了荣庆堂之外的奴才,竟是被他们给气了个半死,一个个地,竟是三进的宅子住着,在家里也有奴才丫头地伺候着,比自己这个日日要上朝的老爷舒坦多了。
别人舒坦了,那么贾赦心中就不舒坦了,带着自家二小子贾琏一个个地抄了过去,又将其中的几位首恶全家发卖去了煤矿上,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那点儿财务,如今财大气粗的赦大老爷还是不放在心上,也知道大小子不在乎,便一分为二,送给了贾琼与贾琏两位。
贾瑚听说了之后,又亲自地置办了两个铺子,弟弟妹妹倒是没有什么偏向地,一人一个。
贾赦听说了此事之后,更觉得欣慰了,他自己与兄弟斗的乌眼鸡似的,可半点儿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之间不睦,这一片慈心,倒是让人感动的紧。
这里贾赦忙完了自己的家事之后,便随着上峰下属们,骑着高头大马,随着大部队,前往铁网山,进行这一次的铁网山狩猎。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肥美君
所以就两章了
大家满意咩?
第120章 铁山变故
贾瑚全身黑色,就是头部也只是露出两只眼睛,在夜里亮的惊人,一时间,竟是让要说些什么的下属憋住了,瞧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贾瑚只当是第一次出任务的菜鸟太过紧张所致,便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成功地让冯紫英回过了心神。
“头儿好可怕!”
冯紫英心中一边儿腹诽,一边儿嘴上也不敢停地开始报告他得到的消息。
“太子爷已经带着人往这边儿来了,我们可该如何是好?”
“让咱们的人原地不动,都遮掩好了,若是谁不想活了,让人射成筛子的话,那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贾瑚头也不回地下了死命令,冯紫英心下一颤,便下去传达命令去了。
“你又何必这样嘴硬呢?谁不知道你对那些小子护犊子的紧!”
旁边与贾瑚同样装扮的黑衣人却是调笑道。
“边儿去,这会子谁跟他们说笑了,若是耽误了主子的大事儿,只怕我们都陪进去,也不够填补的。”
贾瑚根本就不领他的情,眼神更加冷硬了。即便这里有一大半的人是自己带出来的,可若是耽误了主子的事儿,要被处理掉,他也无能为力!别以为他不知道,身边儿这位就是上边派在自己身边的,这会子装的什么大尾巴狼!
铁网山这会子正是君臣相得的时候,皇帝让人准备了歌舞,又有篝火烧烤,大家吃吃喝喝,正是惬意的时候。
突然,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让大家一惊,紧接着便是弓箭簌簌,杀声大振,一向养尊处优的老爷们便着急起来了。
皇帝也是有些慌乱,可还抻着,想起了什么,对着一旁的戴权点点头。
戴权能做到首领太监的地位,自然不止是因着他自小就陪着圣上,而是他手上的功夫了得,这点儿却是谁都不知道的。
是以,皇帝对于戴权的贪财等等的小缺点一直都是包容的,这会子戴权将皇帝护到身后,立即地往营帐里撤退。
众位文武大臣地自然也是随着皇帝一起的,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是跟皇帝在一起保险些,而且这也是个为陛下尽忠的好机会啊,一定要让皇上知道自己可是忠良。
对于京中影影绰绰地动静,大家心中还是有些谱儿的,这种杀头的事儿,谁知道最后是个什么情况呢!
当然,也有凝重的面庞中时不时地闪过兴奋的,就不知道所谓何事了!
天空中亮起的信号让贾瑚打气了精神,扔下了手里边捏着的小石头,开始行动了。
大家瞧着头儿动了,也不敢怠慢,急忙地跟了上去。
等太子被包围时,就知道大势已去,一向仁懦的太子爷竟然做出了一个让大家瞠目结舌的事儿来,拿着皇帝钦赐的那把宝剑,直接自刎了事儿!
他死了,也不能让父皇落个好名声,在史书上,自然要留下个杀子的名声,父皇一向爱面子,他倒是要瞧着,他怎么他还怎么维护自己仁君的名声!
带着最后的一丝丝不甘,堂堂一国太子,就这样了结了自己的一生。作为神机营的副统领,这种冒头的事儿,贾瑚也懒得出面,自然有人会去皇帝那里报告这一消息。
听着外面的马蹄声儿,贾瑚带着自己的人手开始撤退,神机营名字听着好听,可实际上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组织。等王允之、王子腾等人带着大批勤王的人马到了时候,除了太子爷还温热的尸体外,竟是一只鸟儿也没有。
首恶伏诛,其他的帮凶们自然做了鸟兽散。皇帝听了黑衣人的回禀之后,一时默默。
太子死前那几句话,竟是如同诅咒一般,让皇帝心中一阵阵地发闷!一向身子康健的皇帝竟是耐不住这种打击,身子一歪,便人事不知了!若不是戴权眼疾手快,扶住了皇帝,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如今这铁网山可算是大乱了,也没个主事之人,一向不怎么受重视,不爱拉拢朝臣的四皇子便当机立断,出来主持大局。
四皇子也顾不上别的,只紧急地打发首席御医为皇帝诊治身子,一心纯孝的模样倒是让人侧目不已。
皇帝醒过来之后,瞧着自家一直纯孝却不怎么受宠的四儿子,自然是各种地顺眼,竟是带在了身边,每日地父慈子孝!
等回到京城之后,皇帝瞧着四皇子,也想起了太子爷的好来,在宗祠哭天抹泪一番之类,便咬牙切齿地要找出带坏了自家儿子的那些下-贱-种子来。
头一个倒霉的,便是太子的母家,钱家!皇后娘娘心中的凄苦自是不待言,她的儿子与娘家背着她,做了这种事儿,还能如何呢?
在皇帝的寝宫前跪了一夜,也没得到皇帝要见她的旨意,心灰意冷之下,这位帝国最为尊贵的女人,竟是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得到消息的前朝后宫一片哗然,隐隐地就有皇帝逼死了发妻的传言出来,让皇帝发了大脾气,神机营从小到下,没一个能讨得了好的。
贾瑚与自家统领从皇帝的景仁宫出来,摸摸脸,茶渍、唾液地如今已经干了,可是面皮却是更僵了。
想到皇帝刚刚的暴戾,贾瑚心中有些骇然!搀和到皇家阴司里,只怕没什么好下场,还是早早地想法子抽身吧。
等钱家等□□处置完了之后,东府的大老爷贾敬竟然丢下了族长的位置,在城外出家修道去了。
大老爷临走之前为蓉哥儿定下了一门亲事,却是门第不高,营缮郎中秦业的长女。
这营缮郎中虽是个肥差,可奈何这位是个持身清正之人,家里一贫二白的,半点儿家底也无。
大家虽然有些疑惑,可是如今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也就懒得探究了。
可惜,贾赦却不能含糊,这蓉哥儿是下一任的族长,娶了这么个姻亲,日后可该如何呢?
与贾珍他也懒得说,骑着马就去了城外贾敬修道之地。结果,谁也不晓得贾敬说了些什么,贾赦回来之后,竟是不闻不问了。
两月之后,等朝堂上的事体平息之后,贾赦这个混不吝地又惹事儿了,竟是要分宗!
贾珍虽然如今是族长,可他一个世袭的三品将军,又是晚辈,如何对抗的起贾赦?
求了西府老太太、政叔也没效果之后,他便哭着去求自家父亲去了。只是贾敬如今万事不理的性子,才懒得理这些俗事儿呢!
事情便这么地僵着了,最后,还是贾赦赢了,他也懒得理会其他,问了贾政之后,将代善这一支并着往日里与自家亲近的几家人分了出来,成了新的族长。
不说贾赦是如何兴致勃勃地要大展拳脚,教导子弟,置办祭田,设立族学这些小事儿,只说他家大小子过了童生试的事儿,让贾赦兴的越发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竟是摆了三天的流水席,让自己这里的新族人们都来吃席!
贾府的这些事儿,让外人瞧够了热闹,传言中说什么的都有,当然,大部分地都是羡慕嫉妒之言,贾赦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他不在意了,那么在意的人也就只能捂着自己的心肝,自己发脾气了。
等京中的事体彻底平息下来时,王氏已经挺着九月大的肚子了,而老太太的高兴的就是她的女儿,远在扬州的贾敏,时隔三年,又一次地怀了身子。这多子多福的喜讯儿算是吹散了一直停留在她心头的阴霾。
也不知道是真的疼爱女儿还是怎么的,贾母准备了恁多的好东西,让林家前来报喜的人带着南下了。
至于贾赦,对这个妹子可没那么深厚的感情,瞧了一眼自家女儿准备的礼单子,随意地点头了。反正家里也不缺这些,便当是哄老太太高兴吧。
王氏挺着大肚子,听了自家丈夫的一席抱怨之语,心中什么感受就不知道了,带着元春,料理了一二,这才将东西送去了老宅,让人一同地带去扬州。
即便贾敏又怀孕了,这是喜事一桩,可林如海紧皱的眉头表明他在扬州的日子并不好过。
如今太子死了,皇帝又念起了自家儿子的好来,以义忠亲王的爵位下葬,可是府里还留下了一位嫡孙呢,虽然是太子的庶子,可有那冥顽的读书人成日里上奏,让皇帝立皇长孙为太子,也算是嫡支正统。
皇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折子只是留中不发,也不驳斥。尽管只是少数人的行为,可还是让八皇子心中不爽的紧,为了拉拢文臣,他下了死命令,今年江南要比往年多上交百万两银子,甄家为了支持外甥儿,自然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一时间,江南私盐泛滥,林如海忙的焦头烂额,又不能彻底地与甄家撕破脸皮,只好极力周旋,只是这名为请罪,实为求救的秘折上了一封又一封,也不见皇帝有什么旨意下来。
没半个月,林如海的眉间的皱纹就能夹死蚊子了。这次,林家前来报喜的人自然也是有求救的意思。
贾赦看完了妹婿的书信,也是发愁的不行,这再怎么地,那也是自己的妹妹,见死不救的事儿他还真做不出来,可是能想什么法子救林如海,他也没好办法。
愁眉不展的贾赦还不知道贾母已经写了书信,让女儿劝说林如海一二,别在盐政上与甄家为难。
贾赦没了法子,便去了岳家,想自己的几位舅兄求救。张文迅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让他告诫林如海勤于王事,日后自见分晓。
贾赦自己没主意,心中也忐忑,可是对于大舅兄的话却是十分听从,便写了书信,隐晦地点了一句,这是张家的意思,这才又准备了船只,打发了林家的男女们回去了。
果不其然,丧子丧妻的皇帝如今竟是有些一蹶不振的意思,成日地打不起精神来,瞧着自家纯孝的老四,皇帝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一个让朝堂震动的决定……
第121章 新皇即位
大朝上,众人被皇帝投下的雷炸的不轻,心灰意冷的皇帝竟然要退位四皇子!
大家顿时大惊,文死谏,当场地,就有几位老儒哭晕在了朝堂上。皇帝虽然也感动与朝臣们的忠心。可是,这旨意下了,便这么定了,让人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四皇子,下令让亲王朝臣们拜见新帝。
瞧着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管愿意不愿意地,大家哗啦啦地跪了一地,拜见新皇。
四皇子似乎是被这巨大的惊喜给弄懵了,也没什么话说,最后跟着上皇一起退下去了。
这新皇要即位,自然是要折腾出一个像样儿的即位大典啊!可是,这上皇还在,新皇的即位大典更如何却是无据可依。瞧着上皇的旨意,礼部马大人就哭丧着脸了,这叫什么事儿,成日里地跟礼部过不去。
想着前半年他还因为西北的事儿被上皇叫过去骂了一顿呢,如今这个,可是更难办了。
这盛大吧,只怕上皇心中不自在,不盛大吧,新帝心里难免地不高兴,日后可是要在新帝手上过日子了啊!
想起四皇子之前的作风,马大人只觉得自己腿肚子有些发软,这位可是可不是上皇这样的仁义之君。
好吧,只要这位马大人不是真的失忆的话,就知道其实仁慈的上皇才杀的菜市口现在都煞气漫天,这位冷漠实干著称的新帝与上皇简直就是一脉相承啊!
面对这样两层的婆婆,可见日后的日子有多好过了!想想,他都六十的人了,还是早日地告老吧,回家含饴弄孙的多好。
即便是这样想的,可眼前的这层事体还是要度过了才行啊。眼看就要过了十月了,今年也没多少地好日子了,他还是赶紧地想法子把这差事交代过去吧。
伙同钦天监几个衙门忙了个昏天暗地,这折子一次又一次地修正,弄了好几十次,马大人生生地多了一小撮地白头发之后,这才终于让上皇与新帝都满意了。
前脚儿进了腊月,后脚儿就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大典,四皇子,哦,现在是新帝了,却似乎并没有多少喜意,刚硬的面容越发显得冷硬了,任是谁瞧了,都觉得瘆得慌。(..info)好在,这帝颜也不是谁都能看的。
夏秉忠这位新上任的内相大人脸上的喜意也早飞了,主子不开怀,你若是高兴,那不是找死么?
大家虽然不知道皇帝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可瞧着国库空虚,西南战事又起,也能猜着一两分,做事的时候自然就多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皇帝亲自点了张文迅作为恩科的主考官,至于副主考,则是他的岳父大人,汪剑通的父亲,汪鸣。
汪家出了一位皇后,自然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大家想要巴结一二的时候,却发现在这不到两月的时间里,汪家朝上只剩下汪鸣一个了,其他的找了各式各样的理由辞官不做了。
那些眼皮子浅的嘲笑汪家胆小,可有远见地却赞许汪家人的谨慎!不管怎么地吧,这新皇即位了就要有个新气象,大家都在等着皇帝的头一把火,可新帝除了每日理政上朝之外,竟是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贾赦一个大老粗,也不知怎么地,今日竟是上了折子,陈述自家一直欠着国库的银子呢,如今筹措了一些,虽不多,可有三分之一,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了。
此举简直就是一片哗然!大家心中将这个混不吝的家伙骂了个半死,他这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在倾家荡产地还债了,那其他人呢?
欠着国库银子的可不是一家啊!一向都听说这贾府的老大是个没本事的,可谁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是个混不吝的二愣子啊!
皇帝虽然面无表情,可话语中的欣慰却是聋子都能听出来了!这简直就是要把大家往死路上逼啊,已经有许多的人想要套黑麻袋揍贾赦一通了,可这出头的椽子皇帝是护定了。
第二日,夏秉忠就去了忠勇侯府,赐下了皇帝亲书“忠厚之家”的匾额让贾赦喜的嘴都合不拢了。当然,也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之人。
贾赦虽然觉得这一招有些惊险,可这不是赌赢了么!赢了那就成了,让下人架着梯子,养尊处优的贾府大老爷亲自上凳爬梯的,将匾额换上了。
他这里笑的开怀,也不知道其他是个什么滋味儿。
皇帝什么话都不说,只送出了这样的匾额,那意味着什么,自然就是清清楚楚的了。
很快地,就有皇帝心腹,深知皇帝为人的臣子们开始往户部拉银子了。户部尚书曹大人自然是喜不自禁,这有钱了,多好。当然了,他这个户部尚书只怕是做不长久了,他却是丁点儿不知。
一向共同进退的金陵四大家族“贾史王薛”,这次,却是弄了个不欢而散。因着之前两家的龌龊,史家本就与贾府不亲了,等贾府分家之后,更是不亲了。至于王家,新任的家主王子腾对贾赦自然没什么好感。再说薛家,他家老爷这会儿病的起不了身,还能搀和什么呢?
话说贾府大老爷贾赦来了这么一出,利弊自然是大家自己分析的,史候是个明白人,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将两个弟弟叫过来,分析了一番之后,便定下了还钱的决定。
史家本就不宽裕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大家一商议,便开始裁剪下人,卖掉铺子,田产庄子来还债。内宅的好多事儿便由女主子们开始动手了。
雪上加霜的是史家的老大,因着积劳成疾,便病倒了,月余之间,便撒手人寰,留下了大着肚子的妻子。其他的两兄弟为着这世袭的爵位,心中很有些事儿了,只怕这事儿还不定怎么着呢。
贾赦带着两个儿子从史家表弟的丧礼上回来,心中亦是十分地感慨,史家日后要爬起来只怕是要好生一段时间了。
不管是朝堂还是臣子们,都过了一个相当憋屈的年,直到进了二月,各色参加恩科的举子们进京了,这才像是掀开了阴霾,喜气洋洋起来。
当然,这与贾府并没有什么关系,最有希望的贾瑚还不是举人呢,只是,贾赦瞧着铺子上多了一笔钱财,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听了自家管家的话,他将那些奴才们收拾的零散小宅子稍微地收拾了一下,如今这许多进京赶考的举子,租了出去,算是小赚一笔。
清明节又过了多半旬,四月二十六这日,大着肚子的王氏便诞下了一胎,只是这孩儿却是十分地不俗,嘴巴里竟是含着一块儿美玉!
本来就十分期许地贾母瞧着面庞与逝去的国公爷有几分相似的孩儿十分欣喜,这下子,更是了不得了!
这生而含玉,可是大大地吉兆啊!贾瑚并不知道宝玉什么时候出生,等小厮回报的时候,贾母已经打发人告知了全成的贩夫走卒们,乳名宝玉的孩子一下子就闻名京城了!
瞧着自家主子阴郁的面孔,湖笔大气儿也没敢出,半晌儿,贾瑚才挥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本来就觉得这事儿不怎么讨喜,如今瞧着大爷的意思,只怕后果更严重了,湖笔退出去之后摸摸头上的汗珠子,大爷真可怕!
贾瑚心中一叹,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只是还不知道后果罢了。当然,也许皇家的人对一个稚子根本就不会打理呢。
也只能这样想了,否则,他就能被那一家子给呕死!还有四处添乱的贾母,贾瑚眯着眼睛,若是再不识趣儿,那可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他半点儿也不想管,可是将贾赦给气了个半死,听听他母亲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自己大房的两个嫡子都是死人不成了?偌大的贾府往后就是宝玉的了?
振兴国公府之类的,这是做的哪门子的春秋大梦?想到自家文武双全的长子,贾赦恶狠狠地咒骂了几声,才懒得理会贾母让他开什么府库,找什么第一代国公爷用的什么什么玉佩还是父亲用过的项圈儿送给宝玉的话呢。
贾母指挥不动长子,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自己生了阵子闷气,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将自己的私房挑挑拣拣,这才找到了自己嫁妆里的一块儿老玉,打算日后满月的时候给宝玉戴上,至于洗三,贾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福临心智,竟是不打算大办了,怕宝玉人小,受不住那么大的福寿。
王氏生了个有大造化的孩子,竟是一腔母爱都放在了这新生儿身上,丁点儿也不过问长子长女了!
元春还算好些,对着弟弟是各种地疼宠,可是身为长子的贾珠就不同了,自弟弟出生至今,他听到的都是弟弟日后将会如何如何地有出息,父母带着多大的期许,自己这个嫡长子竟是被遗忘了一般!
他本来就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如今骤然听着这种话,还哪里能承受的住,为了让父母再重新重视起自己来,本就刻苦的贾珠竟是玩命地习字读书了,半夜三更那自然是不在话下的,本就弱的身子更弱了。
等宝玉满月之时,出了月子的王夫人瞧着瘦的脱了形的长子,竟是唬的不行,问了身边伺候的丫头之后,这才晓得贾珠的异常!
狠狠地责罚了这些不省事,不知轻重的丫头后,求了自家兄长,请了一位好太医,替贾珠瞧了瞧身子。
那位太医因着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面子才屈尊来这位五品官的宅子上,对于贾珠读书沤了心血,熬坏身子的事儿,心下十分地不赞成,这定是父母逼迫所为啊!
听了太医的话,若是贾珠好好地保养,日后还能调养过来,若是再这样不知轻重,只怕性命难保!
刚刚出了月子的王氏本来身子还虚,刚刚才动过气,如今又受了这样重的打击,便晕了过去。
至于贾政,送走了太医之后,长吁短叹一番,便回书房去了!剩下一个元春,又要照顾兄长弱弟,又要照顾母亲,竟是忙地连口饭也没吃上。
作者有话要说:宝玉终于出生了
我觉得到倦怠期了
写着写着没感觉了!!!
这真是要死!!!
第122章 贾瑚受伤
等王氏再次醒过来时,瞧着忙碌地元春,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元春,就哭了一场。(..info无弹窗广告)
元春也觉得心酸的紧,母女俩哭完之后,这才想着要怎么样地替贾珠调养身子。王夫人也觉得自家长子该到娶亲的年纪了,便四处打探人家的姑娘。
贾政听了发妻的话,有心想求娶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长女,可是如今,他哪里能高攀的起呢?
心下踌躇了良久,这才在来忠勇侯府请安之际,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告知了贾母。贾母沉吟了一阵子,这才答应她出面,向李家求娶。
只是这事儿只怕是要动用这侯府的名头呢,若不然,只怕是高攀不上呢。
李家听闻是忠勇侯府打发来的官媒,只当是替贾瑚求娶自家闺女的,谁知那媒婆竟是说给京中贾家二房的,李家太太当场地就拉了脸,媒婆便讪讪而回。
李太太对着李守中抱怨了几句,这贾府二房可真是够没脸没皮的,谁不知道忠勇侯府与二房的关系僵的要死,竟是死贴上去!
贾母听媒婆说,李家的拒绝之后,气的晚饭也没吃,就睡下了。不大一阵子,又起夜,又闹腾找太医地,竟是将府里闹的上上下下没个休息的。
贾琼如今管着这偌大的府邸,祖母病着,她自然得表表孝心,在贾母的床边守了半日,第二天一早,贾瑚就瞧见了自家妹妹浓浓地黑眼圈,心下对着那个瞎闹腾的老太太气恼不已。
可惜,事关孝道,贾瑚也没什么法子,只好自己带着贾琏亲自上阵,这才换了贾琼去休息一阵子。
贾母气恼这个一向不得自己心的大孙子和与自己并不亲近的二孙子,没多会子就打发了他二人。
贾瑚贾琏也乐的休息,让人守好了,千万不可去打扰贾琼。可惜,贾琼也是个体贴的,兄长为她着想,自己也要为兄长们考虑一二。(..info无弹窗广告)在休息了一阵子之后,复又去了荣庆堂,端茶递水地伺候贾母。
等贾政带着二房的两位小主子来的时候,满府上下都传着大姑娘是如何地孝顺老太太之语。
元春瞧着自家堂姐,心中却是十分地不是滋味儿,如今分出去了,她更怀念往日在这府里的生活。
王氏一直怀着身子,也没人带她出去交际,往日里十分要好地姐妹们也渐渐地与她疏远了,唯有舅舅家的凤丫头可以走动一二。可惜,这也不是时时就能有的,她这半年多竟是一次诗会都没参加过,想起上次自家表妹说起的王翰林家的茶花会上,自家堂姐有多出彩,有多漂亮之类的,直堵的元春两日都没好好儿吃饭。
贾母瞧见了贾政一家,这病自然就好了,贾琼也甚是有眼色地退了出来,让人家也能好好儿说话,趁着这个机会,自己能去休息一阵子。
贾母要与自家儿子谈些机密事儿,便将两个孩子打发出去了,贾珠在小厮的带领下,去找自家堂兄来了。
贾瑚瞧着身子羸弱的贾珠,脸上就带着几分地不赞同,对于贾珠的心思,他也是知道一些,可实在不是智者所为,想起小时候两人的情分,贾瑚对着这个原著上没有多少时间的家伙难得的发了一回善心。
兄弟俩的谈话还算和睦,只是贾琼这里实在与元春无话可说,瞧着她眼中时不时地闪过的记恨,贾琼觉得自己再如何圣母,也没什么心思与她热络。
两姐妹面和心不和,说的却是热闹。
瞧着贾珠红了眼眶,像小时候那般拽着自己的袍子,贾瑚的心也便软了下来。毕竟贾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付出真心的人,小时候两人的情谊是何等深厚,如今却是闹到了这个地步,可世事如棋,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罢了。
即便是自家堂兄将自己臭骂了一顿,可贾珠却是开怀的紧,如今,也只有堂兄还这般待人了!对着自己的急功近利,心态不正,又觉得自己在嫉妒一个不知事的小奶娃子,贾瑚自然是羞愧不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这日起,贾珠倒是没了往日的焦躁,开始平和起来了。可惜,如今府里却是没几个人关注他了。少了压力之后的贾珠便开始厚积薄发了。
送走了二叔之后,贾瑚也收拾收拾,去了书院。可惜,他这一去,却是被人送了回来!
瞧着自家长子浑身是血的模样,贾赦与贾琏吓了个半死,又赶紧地打发人去请太医,又是将几个伺候不得力的小子随从们捆了,这会子顾不上与他们计较,等贾瑚好起来之后再做处置。
等太医到府里的时候,贾瑚已经人事不省了,贾赦急的汗珠子不停地掉,一向没经过事儿的贾琏已经快忍不住自己的哭腔了。
太医诊脉之后,却是贾瑚心脉受了重创,若不是救治几时,只怕这会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对于何人出手这般狠辣,这忠勇侯府又是得罪了什么人,竟是将人给废了这事儿,太医心下栗栗,开了方子之后,便立即地出了贾府,这种事儿,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还是别搀和到这种事儿里去了。
即便是服下了太医的药,可是贾瑚从半夜开始就发热,贾府用了好多的的法子,竟是半点儿法子也没有。
贾母竟是让奴才们准备棺木了,当然也是一番好意,有这种讲究,冲一冲,说不定就能撑过去。可惜,在贾赦父子眼中,贾母这是在诅咒他的瑚儿!
一大清早,正在用早膳的皇帝就接到了内侍的传话,说是忠勇侯一大早地便在宫门口候着了。
皇帝听了这话,只当是怎么了呢,对于贾赦,他还是有些好感地,至少贾赦是第一个还国库银子的人,让自己大大地缓解了压力
等瞧着贾赦的这副模样时,皇帝也是吓了一跳,这半日没见,一向还算儒雅的贾赦竟是胡子拉碴,鬓发凌乱,隐隐地就有几分老态出现。
等听完贾赦有些哽咽的求肯之后,皇帝一向冷硬的心竟然有几分感动,便立即地派了御医跟着贾赦回贾府了。
御医的医术自然是好的,再者,皇帝派来的这位是专门治伤的,瞧着贾赦希翼的眼神,御医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儿,可这人命关天的事儿,他也说不出那些安慰的好话。
“侯爷,若是令公子能撑过今晚,那么性命算是保住了!日后再想要骑马射箭,却是不能!”
御医的话虽说的委婉,可贾赦哪里能听不出自家长子只怕是废了呢?贾赦对于贾瑚一向寄予厚望,自然受不住这个打击,心神激荡之下,便撅了过去。
张家也是打发了张文运兄弟二人过来帮忙一二,急忙地将贾赦扶进了房内,御医说他没什么大碍,便离开了。
回去复命后,皇帝对于这样的事儿自然是唏嘘外加震怒,责令京兆衙门与五城兵马司尽快找出凶手。
不说两衙门是如何地翻城铺地要找到伤人的凶手,只说这贾府,等贾赦醒来之后,想到了生死不知的长子,竟是嚎啕大哭起来,让听到的人都是心酸不已。
最后,还是一向不讨他们喜欢的贾母拿了主意,将自己私藏的一颗据说能救命的药丸给灌了下去。
即便是张家人颇不赞成,可是瞧着贾赦三父子眼巴巴地模样,到嘴边儿的反对声儿便咽了下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生死不知地贾瑚竟然真的动了动手指头,那烫手的热度也是慢慢地消散了些。
贾赦带着儿子当即就跪倒地上,对着上首的老母亲,磕了几个响头,瞧着贾赦头上的青印子,贾母抿着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贾瑚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跟车子碾过的一般,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全身也甚是无力,即便是想动动手指头,都难!
只有一双眼珠子能动,可是眼皮也太重,很快地他便又陷入了沉睡中,最后一个念头便是,难不成这次玩大发了?
贾琼拉着舅母的手哭了又哭,她刚刚真的看到哥哥的眼珠子动了?这不是幻觉,是真的?
张大太太爱怜地拍拍外甥女儿的手,肯定地点点头,她刚才也看到了。
周嬷嬷迈着老腿,跑出去报喜去了。几个大男人听了这话,自然是各种欣喜。贾赦觉得这辈子自己仕途完蛋,混吃等死都成,只要老天爷保住自己的儿子!
还是张文迅反应快,急忙地让人请了太医过来,再为贾瑚诊治一番。太医半晌之后,才笑着安抚紧张不已的众人,
“张大人,侯爷请放心,贾公子没大碍了,日后只要好好调养,便无事了。”
“多谢太医了。”
贾赦强撑着谢过了太医,他贾家虽不是巨贾,可药材补品是不缺的,总会恢复的!
送走了太医之后,贾赦又一次地谢过了几位舅兄,为了自家儿子,张家三兄弟已经好几日地守在贾府,没有回府了。
太医回去复命的时候,都觉得这位贾公子实在是命大,若是再有一寸,只怕是当场暴毙的命!
皇帝正是大发雷霆的时候,这小小的京城,发生了这样重大的事儿,竟是没一个人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要这些酒囊饭袋的臣子们有何用?
京兆衙门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是噤若寒蝉,出气儿都不敢大声,就怕皇帝一个迁怒,自己脑袋上的乌纱不保!
皇帝破口大骂了一阵子,才让这两位灰头土脸的家伙滚蛋,若是十天之内再没任何线索的话,那么就滚回家去!
两位大人便灰溜溜地出了勤政殿,对视一眼之后,又低着头出了宫门,苦逼的日子也不知道到那天才是个头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竟然神展开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
大家要有心理准备啊!!
第123章 三章 合并
不说京兆府尹和五城兵马司如何闹的鸡飞狗跳,正经儿的贼子没个影儿,可那些偷鸡摸狗的倒是抓了不少,一时间,京中的治安倒是好了不少,让小老百姓们感激不已,这当官的可算是做了件好事儿,京兆府尹短短三五日内就得了三五面“爱民如子”的匾额和锦旗,倒是让知情人士哑然失笑。(..info好看的小说)
无处发泄的贾赦便将精力都集中在问讯几个小厮长随身上了,除了重伤昏迷的湖笔外,其他的石墨、生宣、澄泥这三个以及代善留下的几位老人儿可是好好地呢,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掉,偏他金尊玉贵地儿子竟然生死不知!
即便是好些个御医、太医都觉得贾府这位公子实在是命大才能活下来,可是对于贾赦来说,那无异是剜自己心窝子啊!
几个忐忑不安的小厮以及长随们除了要担忧自家主子外,更多的也是忧心与自己的性命前程。
自打回府之后,除了清水外,一口干的也没进过肚子呢。贾瑚从不亏待自己的身边人,他们哪里受过这种苦楚。只是如今是待罪之身,谁也不敢多嘴多舌!
等到贾赦带着人来问的时候,几个大男人饿的眼珠子都快绿了!可瞧着老爷神色不善,几人心中更是忐忑!
石墨是贾瑚奶嬷嬷的儿子,一向都是主子跟前的伶俐人儿,贾赦自然更为熟悉他,先是一言不发地盯了片刻,才语气低沉地问起了当日发生的事儿。
“老爷,都是奴才该死,没有护住大爷。那天,大爷从静白先生那儿出来,我们也没耽搁,就往府里赶。可谁知,到了半道儿,有人要见大爷,一副气度轩昂的模样,我们只当是王孙世家的公子呢,哪里敢有半点儿怠慢。也不知道那人和大爷说了些什么,又给大爷看了什么东西,接着大爷就带着湖笔跟着那人走了,让我们原地等着,我们也不敢违背大爷的意思,便留在了原地。一向跟随大爷的刘供奉那日拉了肚子,留在府里修养……”
……
“等我们几个四处找寻,找到大爷的时候,就已经成了那副模样,大爷与湖笔俱是生死不知……”
“照着你的意思,一切的事儿都是你们主子自作主张,却是与你们这些奴才无干了?”
贾赦听着这几位一推三不知的口气,心中更气了,什么有用的也没有,唯独一个什么气度不凡的公子哥儿!
“既然如此,你们可还记得那位公子的衣着长相?口音是哪里人士么?”
“老爷,奴才,奴才等也说不上来,这是说起来也是邪性的紧,当天奴才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可是这些日子了,奴才几个都是将自己的记着的东西都拼出来,愣是没一个人能想起来那位公子的特征,只记得气度不凡!”
生宣、澄泥几个也是急忙地点头,他们又不是傻子,哪里瞧不出来老爷的怒气。再者,没有护持好主子,即便是被打杀了,也是没话可说!
可人活在世上,怎么能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呢?
贾赦问了良久,可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得到,只是一个狗屁的气度不凡的公子又有什么用呢?怎么地都不能给自家儿子报仇!
气疯了的贾赦便将这些没用的奴才每人八十板子,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没几下,本来就虚弱外加惊吓过度的生宣与澄泥便晕了过去。执行之人虽也觉得可怜,可是暴怒的老爷还在一旁盯着呢,谁也不敢放水,实打实地八十板子之后,贾赦才让人将这几位送回家去了,是死是活就是他们的造化了!
拉肚子留在府里的刘供奉也是逃不过一劫,贾赦即便再是□裸地迁怒,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语气不善地将人辞退了!刘供奉在贾府养尊处优这些年,又是带着家眷的,哪里想要再去江湖漂泊?
只是瞧着面色不善的贾赦,也不敢说别的,只好收拾了行礼物品,带着家眷,去了乡下,希望能安稳地度过这一辈子吧!
对于这京郊□裸地伤人事件,皇帝在懊恼,却不知道上皇更是生气呢,这贾瑚可是自己看好的神机营统领,日后这许多的事儿都要交到他手上的,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被人伤成了这样,岂有此理。
这神机营是本朝历代只忠于皇帝的人,上皇本该在当今即位的时候就交接给当今的。可只要想到自己尽然要看着儿子的脸色过日子,上皇心中的不舒服便是一阵儿一阵儿地往外冒,这交接的事儿自然便一拖再拖,更何况也没人催他不是!到如今,上皇便心安理得地继续差遣神机营。
神机营从来都是认印行事,当然也有不敢插手高层斗争的意思。如今,这上皇、当今、八皇子,三党斗的乌七八糟的,若不是人人心中还稍微顾忌着点儿,只怕动摇国本的事儿都要做出来了!
上皇生气了,那神机营的统领便遭殃了,林三跪在上皇面前请罪,可是这事儿他也没查出来到底是谁做的,只是影影绰绰地和贾府二房有些关联,上皇听了,更是生气了,贾府两房的恩怨他也听过一耳朵,可若是因为这样,自己手里的棋子被人废了一颗的话,那简直就是该死!
林三即便是有些道听途说的意思,可也没有多冤枉贾政。这事儿贾政却是搀和了一把,可也是个被人利用的货色,他还没那么大的能量呢。只是,有个替罪羊,转移一下上皇的注意力,让他发泄一番,那也算是贾政的功绩了!
对于反手将贾政卖了,林三可是没有半点儿的后悔和迟疑!当然,他手上也是有些证据的,可大部分地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
至于那天带走贾瑚的人,却是个有来头的。目前,没有上皇的旨意,只怕是皇帝要动他,还得斟酌一二呢。
气恼的上皇无处发作,便找了个由头,将贾政的官职一撸到底,变成了白身,皇帝对于这些勋贵们一点儿好感也没有,一个小小的五品官也不放在他眼里,瞧了一眼贾政的履历,却是与国无半点儿有益之处,对于上皇的发作他当然乐的装作不知道。
说起来贾政也是倒霉的紧,往日里送文书跑腿这些事儿可轮不着自己,好歹地他也是个五品官,又人情世故不懂,主官怕他再不开眼替自己这里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和事儿,便一直地将贾政当成是吉祥物一般地养在衙门里,轻轻闲闲地就好。
可想到前几日上峰那些暗示的话语,主官自然乐的瞧贾政栽跟头,这往上皇宫里送文书的事儿便是落在了贾政的头上。
贾政想起了自家父亲与上皇颇是君臣相得,对于能面见上皇也是心中激动的紧,只想着若是能得到上皇的赏识,高官厚禄地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么?
可惜,事与愿违,谁知道上皇会因着这样的事儿发作自己呢?只怪自己倒霉!上皇当场将贾政骂了个狗血淋头,若不是贾政一向面皮不算薄,只怕是要当场自刎了!
瞧着他这副模样,上皇也失了再计较的心思,即便是将贾政杀了,贾瑚还是废了,顿然觉得没意思的紧,上皇有些疲惫地挥挥手,打发了一直跪着请罪地贾政。
再仁寿殿跪了两个时辰之后,觉得自己双腿快要废了的贾政这才在几个内侍小黄门的半扶半抱下出了宫门。周瑞几个瞧着自家主子的模样,吓的魂飞魄散,好脾气地谢过了那些小黄门之后,急忙地将贾政扶回了轿子,又打发人去太医,又是递茶送水地,直忙了半死,贾政这才算是缓过来了。
贾政失魂落魄地回府之后,自家兄长就打上门来了,贾赦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查出了自家儿子是贾政找人干的,哪里还能忍的住。
可惜了,那是自家弟弟,也不能将他杀了,为儿子报仇,可是狠狠地揍他一顿,还是可以的!
“说,瑚儿到底哪里碍着你了?让你找那些亡命之徒来害了他的性命,若不是他命大,只怕这阵子我的儿子已经命丧黄泉了!”
贾政闻言一惊,却没想到自家大哥这么快就查到了。可惜,这种事儿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贾政本来今儿就心身俱疲,心灰意冷地,又跪了两个时辰,哪里能有半点儿的力气反抗贾赦呢再者,他本身就是书生,好吗?
最后贾政即便是被自家兄长打的衣服都乱了,头发也散掉了,可还是硬着嘴,半点儿没有承认此事。可对贾政了解甚深的贾赦哪里能不知道他呢,瞧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哪里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两兄弟最后闹了个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贾政今儿正是恼怒的时候呢,就那么一个小小的错误,上皇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过错,定是那些嫉贤妒能的家伙告了密,这才让上皇晓得的,让他失了颜面,而且还得了个永不叙用的批语,绝了日后的仕途之路!
贾赦打了弟弟一顿,出了气儿之后,这才跑到了王鼎府上,将这位现在已经告老,日常喝茶下棋、深居简出的老太医请了出来,再给自家儿子瞧瞧脉息。
王鼎之前虽也去过贾府两次,但是因着有皇帝和上皇赐下来的御医,他也没出手的意思。同行相嫉可不是一句玩笑之语,闹不好,那可是要结仇的,如今自己已经退下来了,可不能给后辈结这种麻烦!
如今这位儿科圣手又一次重新出山了,即便贾赦不知道王鼎深藏不露,可是自家父亲很是推崇他,那么自然有过人之处。当然,贾赦心中也有些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为了自家儿子,都是要尝试一番的,若不然,他怎么能甘心呢?
王鼎也算是瞧着贾瑚长大的,自然知道老友的期许,如今贾瑚成了这副模样,他自然也心痛。
贾瑚再次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似乎被困在哪里,温温热热地倒是舒服的紧,便也不着急着探究,开始运功修复损伤的五脏六腑!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就在外面的人等着焦急的时候,贾瑚这才睁开了眼睛,正是应了那句不破不立的话,他的内力总算是有小成了。即便是落了个病秧子的名声,可是能摆脱神机营,从上皇的掌控中脱离出来,那也值得。
对于这次的事故,即便有几分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可贾瑚也不知道会是这般严重,若不是自己真的有几分保命的功夫,只怕这次是真的栽了。
对于上皇的心思,他还真是拿不准,这为了争权夺利,联合外人坑自家儿子,还真是让人心寒的紧。虽然一早儿地就知道皇家是最不讲规矩,最没人情味儿的地方,可贾瑚还是觉得怕了,自己可不是那些亡命徒,自己有家人,可犯不上将自己搭上,要紧的是自己即便是搭上了,只怕也落不着什么好儿。
整整一夜之后,贾瑚这才睁开眼睛,一口浊气排出,整个人变的神采奕奕。(..info无弹窗广告)
他有了动静儿之后,王鼎便将伺候之人都打发了,也幸好这儿没人,否则,瞧着他这样,还不定生出什么事儿来呢。
贾瑚从浴桶中出来,随手胡乱地穿上了一旁散落地衣服,然后就披散着头发,走出了屏风。
“瑚小子,你总算是醒过来了,瞧着这模样,竟是没大碍了?”
王鼎笑眯眯地盯着他,问道。
“此次多谢王爷爷援手了!贾瑚记下了!多谢您了。”
这救命之恩,说那些虚的有什么用,也不嘴上花花,对着王鼎郑重一礼。王鼎含笑不语,这善缘真是结下了,日后自然有王家的好儿。
听见脚步声,王鼎瞧着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瑚小子立时地就一副面色苍白的模样,心下也有几分好笑,这小子!即便不知道他这副作为是何故,可王鼎也不会特地拆穿的,即便贾府众人担忧不已。
贾赦听说自家小子醒了,便立即地撇下怒骂自己的贾母,也不顾形象,开始在府里狂奔,等到了贾瑚修养的院子时,这才整理脚步,一副大老爷的模样,瞧着自家儿子形容惨白,以前丰神俊秀的脸庞如今也是颧骨耸立,哪里还有刚刚装出来的半点儿自如来,眼圈儿发红!
却不知,贾瑚却比他更为震惊!这才几天的光景,自家父亲竟然老了十岁不止!都是他这个不孝子让父亲操劳了,贾瑚心中的愧疚快要淹死自己了。
当下,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哽咽道,
“不孝儿让父亲担心了!”
“瑚儿,快起来,你身子还弱!”
贾赦哪里顾的上责备他,只要他还好好儿地活着,即便是不出人头地,即便是让自己养一辈子,他都心甘情愿!
贾瑚执意地跪在地上请罪,贾赦也是心酸不已,父子二人便抱头痛哭起来,即便是一旁的王鼎都觉得心中不好受,更遑论后边儿赶来的贾琏兄妹了!
贾琼更是直接哭倒在了嬷嬷怀里,这些日子,府里什么风言风语地她没听到,即便是打了罚了那些奴才,可是自家大哥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如今可好了,总算是醒过来了,好起来了。
屋里的贾赦父子在哭,外面也是哭声一片,可是急坏了贾母遣来打探消息的奴才,
“难不成大爷有什么不好?这可怎么是好?”
好半晌,王鼎觉得这父子二人差不多了,也该是停下来的时候了,便开始显现他的存在,使劲地咳了几声儿,贾赦这才红着脸,赶紧地擦干了眼泪儿。
至于贾瑚,他更是应景儿地晕了过去,让贾家众人担忧不已。听了王鼎的解释之后,晓得他只是一时情绪激荡而已,这才算是放心了。
贾瑚本是装晕,不想成功地睡过去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饥肠辘辘地贾瑚在丫头们的服侍下,用了小半碗儿粥便放下筷子了,他如今的待遇简直就是婴儿级别的,废人一个!
在小厮的搀扶下,贾瑚总算是下了地,在院子里略微地走了几步,便又回屋里躺着去了。
自家儿子没事儿了,日后就是个好好儿地调养的问题了,贾赦自然高兴,可是贾瑚日后再不能习武,即便是骑马,只怕都难,让他心中平添了几分烦忧。
贾母却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这瑚小子还活着,事儿就有转圜地余地,只是自家小儿子,何时这样心狠手辣了?她却是半点儿不信,只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贾政当然没那么心狠,他只是让自己偶然间结识地一位高人让他日后变成病秧子便是了。
他知道贾瑚是自家大哥的心头肉,在激愤下便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可阴差阳错之下,却是差点儿将贾瑚的小命儿都送了。
话要从头说起,皇帝如今是束手束脚地很不舒服,不仅是自家父皇的缘故,几个兄弟自他登基就很是不消停儿,皇孙也是仗着上皇的愧疚,搞风搞雨地,皇帝一时间竟是双手要抵挡三方的敌人!他哪里能不憋屈了,对主子们没法子,还不能收拾一下那些小喽啰出出气了?
皇帝手下的人查出来,这一向与八皇子走的很近的贾家二房密谋着什么呢,便想着要浑水摸鱼,这谁知道,贾瑚好死不死地就遇上了呢!
等一方人马将贾瑚弄死后,想回头去找头儿领赏的时候遇上了皇帝的人手,即便不是真正地大内高手,那也不差,双方竟是战了个平手,死伤无数,最后也仅剩下一两个头目留下了小命儿。
这才是皇帝真正震怒的缘由,他也并不是有多紧张贾瑚,贾瑚这个路人甲一般的人物对皇帝来说还不如自己的妃子养的一只猫来的重要。只是自己的人手莫名其妙地损失了这许多,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帝的人,八皇子的人,上皇的人,三方人马集聚京郊,想要将那块儿地皮翻起来,将事情的真相还原出来。可惜,死了一位关键人物,贾瑚又是个不能动的,事情便就此僵住了。
当然,最后还是上皇的人最先查出来,贾政认识的那个高手是八皇子的人。只是,八皇子一向都是他的心头宝,自然不能牺牲,想了想,便将线索掐断了。
皇帝对于京兆衙门和五城兵马司再如何大发雷霆,也是没什么办法了,只是一个永远地谜团了。
只是贾政却是凄惨了,他被自家暴怒地兄长打的肋骨断了两根,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呢。
王氏一边儿要照顾日益暴戾的贾政,还要替他照顾有了身孕的赵氏,简直再憋屈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这赵氏这狐媚子到底给自家老爷吃了什么迷药,竟是护着她,算算日子,这一胎可不就是自己坐月子期间有的!
真是个不省心的狐媚子!王氏即便再怎么恨,还得憋屈地替赵氏张罗一番。
等宝玉满半岁之后,为了表示自己的孝顺,让贾母有个日常解闷的事儿,贾政夫妇将小儿子送到忠勇侯府,贾赦即便再如何地不待见二房,可也不会与一无齿小儿做什么计较的。
可是如今呢,对于二房的小儿子,宝玉,贾赦也是讨厌非常,尤其是他数次地在贾母面前说些关于贾琼的话,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事儿,让贾母责备了自家宝贝闺女之后。
现在,两家成了这副模样,宝玉还一副纯挚善良的模样,简直让人倒足了胃口。
如今贾瑚身子孱弱,可还是没有放下书本,即便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的自由时间,他也甚是珍惜,半点儿不浪费,继续地开始读书习字,让人瞧着既是欣慰,又觉得心酸。
对于父亲弟弟妹妹将自己当成玻璃人一样脆弱这事儿,贾瑚也是无语的紧。只是感怀与这深重的亲情,他也只好随了他们的意,好好儿地保养自己了。
只是这每天装虚弱,装病人,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儿啊!贾瑚又一次地求到了王鼎地头上。
王鼎笑眯眯地看够了笑话之后,这才答应了。贾赦听说自家儿子可以略微地动一动,不用再像往常那样躺着不动的时候,简直喜极而泣啊!
贾瑚的日子才慢慢地开始好过起来,复半年后,贾瑚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当然,担惊受怕够了的贾府众人还是对他是格外地小心。
贾瑚参加了春闱之后,成功地进入了二甲第十。可是的是,殿试之时,答完了卷子之后,竟是心血熬干,一头栽倒在了太极殿!
皇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眼见着这位是个命不长久地,竟然点了探花。当然,即便是再苛刻之人,也不得不赞一声,贾瑚是个有才的,只是可惜了。说这句话时真心的又有几个呢只怕十个里头有两个就不错了。
他的策论字字珠玑,若是身子康健,只怕是又是一员能吏,日后定是国之栋梁!
即便是贾府出了一个探花,可府里也没有多高兴,今儿本该是跨马游街的日子,贾府却是静悄悄地,就是一向仗着老太太的宠,比较闹腾的宝玉也是闭着嘴巴,丁点儿也不敢弄出响动来。贾琏借着各种机会,好好儿地收拾了几回宝玉之后,他再也不敢仗着人小,随便胡乱地开口说话了。
这如今养在忠勇侯府,别人可不会说是宝玉的问题,只会说是忠勇侯府不会教孩子,或者是故意地将人家的孩子养歪了。再联系到两房的恩恩怨怨,这种猜测简直就是大有市场啊!
府里的瑚大爷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谁还敢表现出丁点儿的高兴来?这不是自讨没趣儿么?
贾琏已经成亲了,只等着年后,贾琼也要嫁为张家妇了,如今,发愁的也只是一个贾瑚了。他病秧子的名声实在是太过盛大,除了那些想要攀附的,谁也不想自家女儿嫁过来守活寡。可惜,二十四孝老爹贾赦还想为自家儿子找个四角俱全地儿媳,事情便这样地僵持下来了。
贾琏的妻子是梅家的姑娘,就冲着梅家世代的书香门第和绝色容貌,贾琏自是满意的紧。
这自然也是托了张家的福,若不是,即便贾府再如何家风清正,贾琏再如何上进,梅家也不可能将姑娘嫁给贾府的!就冲着有那么一位亲房就让人膈应的慌。
贾瑚是自知自家事的,也不大放在心上,让来瞧他的人更是觉得此人豁达,是个可交之人。
放榜完毕,贾珠堪堪地进了二甲,如今在府里准备着翰林院的考试,若是能考上庶吉士,倒也算是个出路。若不然,依着二房如今的情势,只怕只能落的个外放了,当然,那些肥差好缺儿是轮不到他的,云贵啊这些边远地区,边缘地区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贾府的不高兴也只是三五日的光景而已,皇帝的贴身内侍,夏秉忠竟是亲自到贾府来传旨!
听着皇上竟是将三公主赐婚给贾瑚了,大家自然高兴!这驸马爷不能参与朝政的弊端根本就对贾瑚没有任何限制,而且还一举解决了贾瑚的婚事!
一向觉得自家儿子天仙都能配的上的贾赦笑的合不拢嘴,这次还真是来了个天仙!那可是公主啊,尤其是颇得帝宠的三公主。
这样的好事儿落到了自家儿子的头上,说明了什么!皇上圣明!贾赦感激涕零地送走了传旨的公公,这才兴冲冲地将此事告知了在书房练字的贾瑚。
贾瑚震惊的表情算是愉悦了自家老爹,瞧着纸上的墨点,这一页算是废了。贾瑚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将那页揭过,复又开始继续练字。
贾赦已经兴奋地去祠堂祭告祖宗去了,瞧着袅袅地青烟,贾瑚眯着眼笑的开怀,这样也好。
至于婚期,自然是越快越好,显见的贾瑚也是不小了,可事涉皇家,哪里能快的了呢?
礼部、内务府等几个衙门的官吏快要跑断腿了,这才将事儿定了下来,贾府其实也没甚么要紧的事儿,只要配合人家即可。因着公主出阁,都是有一定的规矩礼仪的,就是公主府的建造也是要折腾个一年半载地,正好腾出时间让贾府料理一些私务。
在江南的贾敏自生了女儿黛玉之后,身子便不大康健,都说是产后失调。可唯有林如海知道,贾敏这是受了自己的连累。如今又是病入膏肓了,想着临死之前,将自家的三个孩子托付给娘家,这与大哥那般,发妻去后不续娶的可真是不多!若是林如海再续娶,那么自己的三个命根子可该如何是好呢?
贾敏私心里觉得还是娘家靠的住,对于妻子的话,林如海倒是也认同,两个儿子倒还好,自家女儿没有人教养那可真是不行。
年方六岁的黛玉并不如她的父母兄长担忧的那般单纯无忧,即便是父母兄长再如何地宠着她,该接受的教育贾敏自然是不会落下的,尤其是贾敏病了的这些日子,本来就早慧的黛玉更加地懂事了,一边儿地照顾生病的母亲,一边儿学着打理家务。
让贾敏林如海夫妻欣慰不已,贾敏这病本也是在怀着身子的时候做下的,林如海在江南的日子远比前些年艰难了。甄家可是半点儿也不觉得算计老亲家的出来的贾敏有什么不对,这个林如海简直就是该死!八皇子想到林如海软硬不吃的模样就恨的牙痒痒。可是,皇帝对于林如海的信重远不如他老子,到了这个地步,林如海简直就是进退两难的地步了。可惜,他还没法子脱身。皇帝可是丁点儿不心疼举步维艰的林如海,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心腹,若是能再坚持几年,那就坚持,坚持不了的话,自然有自己的心腹去接手,要知道,江南盐政可是肥缺中的肥缺啊!如今想着将儿女们送到京中,再让舅兄想法子,看是否能有脱身的法子!
当然,林如海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若是没别的法子,那就妥协好了,至少还能保着自己一家人的平安。
想到手中那些能让朝堂震动的玩意儿,林如海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等贾府接到贾敏病重的消息之后,除了贾母之外,其实也没几个人紧张。贾瑚倒是能想起贾敏,可奈何感情淡薄的紧,也没什么反应,唯一让他晓得的便是这红楼大戏要开幕了,只是如今这府里却是大变样了,他倒也不紧张。
至于十岁的宝玉,谁也不会将他当成是个大人物的,更遑论振兴国公府之类的谬话了。
若不是抓周宴上的那块儿胭脂,皇家怎么可能让他活到现在?要知道,这历朝历代的皇家才会有“生而不凡”的奇异现象,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皇家也不会让他那般滋润。
当然,也许皇帝正忙着与自家父皇,与自家兄弟斗争,还顾不上的缘故也说不定,贾瑚对当今倒是不怎么了解,可是凭着对上皇的揣测,倒是能知道当今的日子有多不好过。
等贾瑚做出了自己要带着自家弟弟妹妹南下扬州,奔丧并接回自家表弟妹的决定后,贾母简直觉得这个大孙子前所未有地亲切,贾赦却是十分地不高兴,瑚儿的身子那么弱,怎么受得住这般的长途跋涉呢?
可有想到他被关在这府里这许久,只怕是心中也厌烦的紧,到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又当爹又当娘的贾赦带着管事儿们开始操持孩子们南下的行礼,至于内院,自然有贾梅氏与周嬷嬷打理,还轮不上旁人劳心费力呢!想到了元春,贾赦有些不屑!
都是大姑娘了,也不知道自家那位假正经的好弟弟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为自己女儿筹谋个婆家,自家母亲还妄想元春沾手这府里的事务,真是在做梦!
因着贾瑚的身子弱,外加上有贾琼这个女儿家的缘故,贾瑚一行人的行程自然是慢的要命,等他们到了扬州之后,贾敏已经停灵了。
后面治丧的这些琐碎事儿自然有林家人打理,林如海的两个儿子如今也不小了,很多事儿也是能指望的住了。
等贾敏下葬之后,贾瑚停留的日子也不短了,便提出了要回京的意思,林如海心中也是有些焦急,便同意了。
林府内宅开始替自家少爷、姑娘打点行装,即便是早有准备,还是不免地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尤其是这女主子不在了,很多事儿就显得十分地不凑手了。
林如海为自家儿女闺女准备了一大船的东西,还是各种不放心,好在在贾琼的安慰陪伴下,黛玉的精神振作了许多,这让林如海很是欣慰。
等十月的时候,贾家南下的船只这才返回京中,让贾赦满意的是贾瑚出门走了一趟后,精神好了许多。
如今只等着妹子的孝期过了之后,便开始准备起贾瑚的婚事了,想着儿子能成家,日后再生个白胖的大孙子,那简直就是各种地喜悦了。
至于林家的几个小主子在贾府的生活,倒也算是舒心。当然,除了那个一直各种骚扰自家妹妹的宝玉和想要将妹妹与宝玉养在一起的外祖母之外,林靖和与林靖安哪里会满意呢?
只是一个稚子,一个长辈,他二人也只能忍着了,只是人后,急忙地让琏二嫂子和表姐多关照妹妹一二,省的又被宝玉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一大章!!
现在彻底地开始裸奔的岁月了!
闪了!
第124章
贾瑚的婚礼完成之后,这场京中人人带着一丝好奇的喜事便落下了帷幕,瞧着贾瑚的精神还好,又听了自家闺女的说辞,驸马爷很是体贴,帝国最为尊贵的一对儿夫妻才算是放下心了。(..info)
三公主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地任性和坚持会让自己幸福一生,即便是白发苍苍之际,她都记得茶楼里那个笑容清浅的男子。
自打瞧见了贾瑚之后,三公主便是一直念念不忘,如今一朝得偿所愿,心中喜悦,竟是将之前一身儿的骄纵都改了去,只怕贾瑚不喜。
谁知,贾瑚对自己甚为包容,小两口平日里生活在公主府,也不用面对太婆婆,公公。
唯一的难缠的小姑子也很快就出嫁,三公主怎么想怎么觉得美妙!皇帝为了让自家女儿过的幸福,倒也算是迁就贾府,就是公主府,也是修在忠勇侯府的边上儿,两家建了夹道,即可就能到的。
贾瑚对于三公主也是满意的,偶然地骄纵,也是觉得可爱的紧,只当是另一个妹妹宠着罢了。
这个世界的女人都很容易满足,只要男人对她们忠诚,便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了。
贾瑚虽是个男人,可也瞧见过自家母亲因为贾赦的通房小妾伤心过。当然不想自己的妻子也是如此地模样,一早地就拒绝了皇家安排的试婚丫头。当然,也有人猜测他身体弱的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贾瑚便带着新婚妻子去荣庆堂敬茶,即便是贾母以及瘫痪了这几年了,可老太太活的还好好儿的,吃的好,喝的好,除了精神不太好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
贾母在丫头的服侍下,坐了起来,见面礼倒算是丰盛,是一对儿龙凤玉佩。
三公主含笑谢过了贾母,便将东西交到了丫头手上。(..info好看的小说)
接下来便是贾赦,对于自家长子能娶公主这事儿,让贾赦很是高兴,他的见面礼自然更加地夺目。
等进了祠堂,祭告了祖宗之后,贾瑚便拉着三公主的手跪在张氏的牌位前,
“母亲,儿子娶妻了,媳妇是三公主,为人谦和温柔,日后儿子定于她美满幸福,今儿儿子带着她来给娘瞧瞧,希望娘在天上安康。”
日后的事儿便是三公主在贾府的生活了,与妯娌小姑的相处,即便再如何地平和,可公主的气度威严都在,旁人也不敢过于放肆。
贾琼是个马上要出阁的人了,自然也不会和自家嫂子过不去,贾府一时间倒是和睦的紧。
等贾琼出嫁之后,身为探花,却是空无职位的贾瑚便带着妻子离开了京城,四处游玩去了。
第一站,自然就是贾瑚一直向往地塞北大漠了。因着有女眷的关系,这趟行程简直就是慢的要死了。当然,他们也没有紧急事儿要赶路就是了。看了沙漠浩瀚,大海浩渺之后。这两位才因着三公主的身子重了而慢悠悠地回到了京城。
回到京城的林如海在自家儿子中举之后,便辞了礼部侍郎的官职,在家专心地教养儿子了。
作为京中有名的年轻才子,林靖和和林靖安自然不缺人赏识。很快地,林如海便为自家长子与次子定下了婚事,这一次性地定下了两门亲事,他自是高兴,可是瞧着自家女儿,林如海还是有些忧心的。
恰巧地,贾瑚带着三公主回京了,黛玉便被自家父亲送到了公主府,日后的交际往来,便要拜托三公主了。
瞧着贾琏乐的眉开眼笑的模样,贾瑚隐隐地翻了个白眼,这当了爹,怎么就跟傻子一样了
当然,他也是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在知道三公主有孕之后的反应了,和如今的贾琏可并无二致!
贾府的长孙出生了,即便是次子的,可是贾赦也高兴的紧,他这一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有了孙子抱,贾赦也不上衙门了,向皇帝告老了,熬死了上皇的皇帝如今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八皇子一系自然是战战兢兢,只是八皇子已经隐隐地服软了。(..info无弹窗广告)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忠顺亲王是个荒唐糊涂的,成日地宠着一个叫“琪官儿”的戏子,上皇与甄贵太妃精心挑选的书香世家的王妃也被他气的卧病在床,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只是一想到他之前是如何为自己添堵的,皇帝就气的牙痒痒,哪里就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了?
八月,江南甄家阖族被抄,族中男女不拘老幼一律地押解进京受审。甄应嘉自刎在了狱中,临死前上了折子,将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只求皇帝放过自己的家人。
却不知道,他这一举动让皇帝怒不可遏!这还没审呢,就认罪,到底是真的认罪呢还是要保护着什么人呢?
得了暗示的御史与三司便打了鸡血一般开始罗列甄家的罪名,雪片一般地弹劾折子堆满了皇帝的案头。
似乎朝中人人都像是睡醒了一般,瞧着甄家的行径甚是不满,开始要替天行道了!搞的人人都失忆了一般,半点儿想不起来半年前,甄家四处地散财之事了。
贾府的二房也是收到了两箱子的东西,只是到手还没捂热呢,就被贾琏带着人拉走了!这种招祸的事儿还是别在自家了。
最后,还是如今荒唐不已地忠顺王求了皇帝,这才放了甄家女人孩子一马,至于男人,杀头,流放,简直就是花样百出地判罚也是让人感受到了皇帝的暴戾!更可怕的是甄家三代的弟子不可科考,这简直就是要将甄家踩到泥里。
百年世族地甄家便这样一般地消失了,留下的只是阖族担惊受怕的妇孺,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倒真是让人觉得心酸不已。
处置了甄家,八皇子一系算是彻底地完了。皇帝解决了心头大患之后,似乎也觉得自己杀戮太重,便开始大赦天下,明年再加设恩科。
被自家大哥带着去看了甄家抄家灭族的惨样之后,宝玉就一直是一副懵懵的模样,很是老实,让读书边读书,只是少了往日里的那股子灵气,整个人是呆呆蒙蒙的模样。
只是不管是读书还是习字,都比往日里更加尽心了几分,这倒是让贾政贾珠父子欣慰不已,宝玉是个聪慧的,只是往日里被娇惯地太过单纯罢了!如今,他自己醒悟过来了,那自然是好了!
眼瞧着宝玉的进益颇多,贾政夫妇便抱这更多的期待了。希望他日宝玉能一朝得中,钦点为状元的话,那才是出息呢。
自打贾瑚中了探花之后,王氏对宝玉的期待就更高了,半点儿也瞧不上榜眼探花了,只要状元就成!
只是这日日都是这么多功课,还常常地要读书习字到半夜时分,宝玉的身子哪里能撑得住呢
王氏虽然也心疼宝玉,可是贾政也赞成贾珠的意思,她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种种抱怨,带着丫头婆子们整日地照顾宝玉了。
贾珠对母亲的偏心早就视而不见了,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地担着这个家,为自己的妻子儿女撑起一片天。
他的妻子是小门小户的出身,虽然家境一般,可性子平和也不爱攀比,他表示这就很好。
自家的家产如今已经缩水到以前的三分之一,他自己也不想深究到底是什么缘故。总之,想着日后靠着俸禄养活家人的日子,贾珠就忍不住地有些郁闷。他也是从国公府长大的,即便不如大堂兄受宠,可也是金尊玉贵地长大了,何曾因为这些金银俗物发愁过了。
分家的时候他年纪即便不大,可也知道大伯并没有亏待过自家父亲,而且还因着祖母的偏心,父亲得了许多祖母的私房。只是,父母都是不善经营的吧!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想到了如今嫁给了威远侯府的元春,他也只能叹气了!元春婚事从开始的挑三拣四到后面的无人问津,真是让人无语的紧。最后,还是他求了贾瑚帮忙,这才嫁给了威远侯府的庶子。
元春自己即便再不待见长房,也知道自己是托了长房的福气,在出嫁之后,倒是来这府里请安过几回。
瞧着贾琼夫妻和睦、面容鲜妍,她面上即便笑的再如何保持得体的笑容,心中也是忍不住地凄苦。她嫁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威远侯府的庶子已经是姨娘通房一大堆了。
再听着那个穷书生前日里已经取得了功名,又有翰林院的老大人将爱女许给他的消息,元春心中没滋没味儿的!
这是自己的选择,日后要怎样熬下去,这才是自己该想的!很快,花一般地元春便陷在后宅的争斗中去了。不过,王氏的手段倒也不错,身为女儿的元春学习的也不错,堪堪地能保持住自己正房的面子,元春也就不在意别的了。
贾琏将二房的最后一个值钱庄子算计到手了,喜笑颜开地去自家父亲那里报喜去了。贾赦瞧不上二房的东西,可是对于自家儿子的能干他还是高兴的,最后,那地契自然便成了贾琏的私房,为了避嫌,他将那百倾地的庄子买了,换成了京中的铺子,交给了妻子,日后作为女儿的嫁妆使!
至于老太太的私房,若真能让二房拿出去一份,那就算自己是个没本事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仓促地完结了
写不下去了
不知道为啥?
大概是状态不行了!!!
第125章 王仁穿越
王仁遭遇了惨烈的醉生梦死之后,便缩在家里开始睡大觉。整日里是班也不上,电话也不接。好在他是屌丝中的富二代,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吃饭,在自家老爹的小贸易公司里混口饭吃。自家父亲身强力壮地,还不想将手中的事业都交给儿子,雄心壮志地要打拼出个上市公司似的,每天都殚精竭虑,忙个不停。
王仁觉得自己只怕是流年不利,这女友眼看着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结果呢?好死不死地,跟着比自己更有钱的发小,两人一起跑了!
只是一通解释的短信罢了,说的还好听,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我不爱你了!而且他还没有你温柔,没有你心疼你,没有你懂我!
王仁瞧着自己刚入手没多久的新苹果,屏幕碎成了渣渣,还一闪一闪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他反正是懒得管了!
面上若无其事地和一通哥儿们胡吃海塞一通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小公寓,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他只记得自己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干没了,然后就是燕京脾气开始上,只喝的肚子涨的上了好几次厕所之后,才在最后一次差点栽倒在厕所时停了下来。
要说这醉酒也是个很奇妙的状态,他心中清醒地跟没事儿人一样,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惜,肢体不受大脑控制,一个年近三十的大老爷们儿,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简直就是丢分儿!
有些不屑地这么想着,可王仁还是哭的不行。他一直都是个顺风顺水的家伙,也实在是没怎么受过波折。家里有几个小钱儿,父母也都是宠着孩子的,想要什么,那可真是半点儿事儿也不费。
唯有这位处了八年的女友,那可真是王仁费了二十亿的脑细胞才追回来的。当年,中文系的系花,人长的一般,可给他的感觉却是很舒服,一向标榜自己是恋爱达人的王仁这次算是彻底地栽了。
死缠烂打,温柔软语,不管怎么地吧,追了差不多两年的功夫,终于在大三的时候答应了他的请求,两人开始谈恋爱。王仁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灿烂的日子,大片大片的太阳花在她的身后,却半点儿也不及她亮眼。
整个恋爱期间算是甜甜蜜蜜,虽偶然也有吵架,可在王仁的包容下,两人很快地就和好了。而且他女友有个很好的品质,那就是在外面的时候很给男友面子,更是让王仁将她宠上了天。
大学毕业后,两人便商定好了要一起奋斗未来,结婚,组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甜蜜小家。
王仁的家庭情况也是这个时候慢慢地展现在他女友面前的,在偌大的京都,谁也不敢说自己是有钱人,家里有几个小钱的王仁一向也是个谦虚谨慎的,大家也只当是他家是小康家庭而已。
女友以及她的家人在他们恋爱5年的时候对王家的经济条件很是满意。这独子,有房有车,还有个小公司,日后小两口的生计是稳妥地不用发愁了。
丈母娘看女婿,自然是越看越满意了,王仁也是个有眼色的,时常地提着海鲜啊,时令水果地去丈母娘家转一圈儿,表表孝心的同时也是拉个支持的意思。
果然,丈母娘对于王仁这个女婿那是越瞧越满意的,成日里地教育自家闺女,这好男人啊,就要早早地抓住,眼看着你们都毕业三年了,差不多就结婚吧!
女友在发小家的公司上班,也是王仁介绍的,她学的专业正好对口,放在发小的公司,也是放心的意思,这毕竟是自己人啊!
介绍了双方认识之后,王仁便拜托发小好好儿地替自己照顾女友。谁知道,这一照顾,还真是好好儿地照顾了!
两人恋爱的第七年时,王仁用自己的积蓄和父母的赞助一起,买了这个80平的小公寓,想着两人结婚之后也有个单独的小窝,不用和公婆住在一起,这自然是件让女人高兴的事儿。(..info无弹窗广告)
可惜,好景不长,半年之后,两家开始频繁地接触,要商议二人的婚期了,女友的抱歉短信便来了!
王仁先是一愣,觉得她这是开玩笑呢。虽然觉察出了最近这一段儿时间女友常常地心不在焉,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减少了不少。他也替她各种开脱,觉得女人的婚前恐惧啊,忧虑症之类的,谁知道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呢?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王仁狠狠地咒骂了一通贼老天在耍他,死活不相信这是真的,便去了丈母娘家。可惜,铁将军把门,问了邻居和保安,
“喔,喔,302室啊!前两天才搬走啊!说是他们家女婿新买的洋房,什么水岸别墅还是景山小区的,我也只是听了一嗓子,实在是不知道具体的。”
邻居大妈带着十足地八卦表情,边说话,便探究王仁的表情。这家伙不应该是那闺女的男朋友么?怎么会不知道?难不成其中有故事?
颓丧地王仁走出了小区,驱车去了发小的公司,谁知道呢?呵呵!
“我们京经理带着女友去大溪地旅游结婚了!差不多要两月才能回来,您若是有什么紧急事宜的话,我们可以提前为您处理!”
秘书小姐很客气的一番话直接让王仁没了脾气,真是只能呵呵了!回去之后,和父母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在父亲担忧的目光和母亲咒骂声中,王仁离开了自家,约了一堆地朋友,哥儿们,去了小菜馆儿。
真是大吃大喝了一通,这才回去了自己的小窝,真是瞧着各种地不顺眼,那也是她买的,这也是她布置的。
到最后,王仁成功地瘫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等再次有知觉的时候,王仁只觉得脑门子涨紧,全身也是发疼,似乎有人在哭天喊地。可是她真是又累又困,半点儿也不想理会这种事儿,勉强地翻了个身儿,挥挥手,想将那恼人的声音赶走。却不想,瞧着自家少爷有动静了,全有简直喜极而泣!
“少爷,少爷,我家少爷醒了,麻烦您再给我家少爷瞧瞧可好?”
刚刚要背着药箱走的军医这才停住了脚步,复又折返回来,四处地在王仁身上捏捏摸摸。良久,点点头,
“没事儿了,这是药,你去想法子煎了,喝了,再躺上三五日,便不碍事了!”
在全有感激涕零的目光中,老军医这才又慢悠悠地背着药箱,走人了。
这都说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王大人的侄儿,可谁知道呢?当然,若是真的,那么自己结下了这份儿善缘,日后只怕是有自己的好儿呢。
那老军医慢悠悠地走了,心中为自己的举动开脱!实在是因为这位举止猥琐,哪里有半点儿王子腾王大人的风度。当然,他是没瞧见王大人的,可只要想想就知道,这深受皇帝信重的王大人,能不是风度翩翩么?偏偏这位叫王仁的小子,是个一二六不知的草包,活该被人揍!
全有赶紧地摸出了自己口袋里的那块银子,让厨房帮忙替自家少爷煎药。银子可是个好东西,不管在哪里,大家都爱它,那快要掉牙的老厨子眉开眼笑地将银子塞进袖筒里,拿着药就进去了。
真不知道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呢,谱儿倒是摆的不小。可惜了,这军营里,凭的既是人脉,也是实力,两者缺一不可,否则的话,就永远是个被人欺负的草包!
等半个时辰之后,全有才不知道陪了多少的笑脸儿拿到了那半碗儿冷掉的药,心中恶狠狠地咒骂了多少,等自家少爷回去了,还怕什么呢?这些泥腿子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王仁在半迷糊间,就被灌进去了一大碗地苦药汤子,想要发脾气反抗的他也只能继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好在那些人下手也有分寸,并没有想要置人死地的意思,只是教训一通这目中无人的小子。
王仁受的也都是些皮肉伤罢了,半夜,被一阵一阵地寒风哭号的声音叫醒了的王仁睁开眼睛,一屁股地就坐了起来,顿时傻眼!
这是个什么情况?
全有早在他有动静的时候就惊醒了!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大喜过望,喜极而泣道,
“少爷,您终于醒过来了!”
“少爷?”
还是会不过神来的王仁傻傻地回问了一声儿,却不知,差点儿将老实忠厚的全有吓死了!这少爷不会是有什么后遗症了吧!
“少爷,少爷,您可别吓我!”
也顾不得其他了,连爬带滚地凑过来,想要瞧瞧他到底是怎么了。王仁却是止住了他的动作,
“行了,你家爷还活着呢,睡吧!有事儿明儿再说!”
边说话,便又侧身躺下了!背对着全有的王仁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即便是别人再如何地羡慕穿越啊,重生的,可王仁却是从不向往这种事儿,即便再如何,你也无法否认过去的落后,即便是生活上的各种不便想想就觉得无法忍受!
习惯了高铁、飞机,再让你去绿皮车,那种感觉也唯有酸爽二字可以形容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个新的故事吧!!!
希望大家喜欢
第126章 王仁的苦难
王仁这会子在豆大的灯油映照下,却是面目地苦逼样,穿越去哪里不好呢?非得要来红楼!既然来了这脂粉味儿十足,又是各色女人出彩的红楼,那么好歹也化身为主角啊!怎么就能,怎么就能成了王熙凤的兄长呢?怎么就能成了将巧姐儿卖到窑子里的狼舅呢?
难不成是自己的名字惹的祸?自家女友,好吧,是前女友好歹是中文系的系花,为了展现自己的文学修养,王仁也是仔细地拜读过这部大作,对于美人环绕的宝玉,曾几何时,他也是羡慕过的,身为男人,做到宝玉那个份上,那也是一种极致,一种境界了。(..info)
可是,这也不意味着他要来红楼体验这世事的艰难啊!只要一想到这日后的人生没有电灯,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他就想哭!
死倒是没想过,即便是糊里糊涂地送了命,可不代表他心中没有后怕的意思。这人啊,好死不如赖活着还真是一句真理,日后打死他,也不会再没节制、放纵地喝酒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之后,王仁才开始接受起自己的记忆来。这位仁兄简直就是个吃喝嫖赌无所不精之人,与贾府的那几位爷们儿相比,也不在话下,也许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才十五的人,房里就已经有了三四个通房丫头了,王仁想想都觉得自己被糊了一脸血!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最多就是对着海报上的女明星幻想一下罢了,纯洁的连人家女孩儿的手都不敢拉一下,至于碰了会怀孕之类的话语他可是一直都当真的丁点儿不敢违背!
瞧瞧这位,倒是好,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晓的房中事了!也不知道真是古人早熟还是这位有问题!
王仁将原主的记忆浏览了一遍之后,又要忍不住地吐槽了,这脑子地都装的是稻草吧!稻草吧!算了,其实豆腐也没差的!
王仁是王家第三代唯一的男儿,父亲王子胜与伯父王子腾对他抱有很大的期许,可是王仁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他父亲王子胜过世之后,王仁便带着母亲妹妹跟随伯父一家子生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妹妹王熙凤是个讨巧懂事儿的,深的王子腾与其夫人的宠爱,而且内宅的事儿其实也是说不清楚的,至少这个草包脓包的王仁是搞不清楚的。
王仁好歹是个小子,王子腾的夫人莫氏不好管,再者碍着弟妹,她也不能多说些什么。王仁的母亲却是个没成算的,平日里也不知道在与自家大嫂计较些什么三瓜两枣的事儿,压根儿地就不管自家儿子,一向只采取宠着的措施。
王子腾即便是有心管教,可也忙于外务,根本就没时间。等他发现自家侄儿变成这副德行的时候,已经晚了。王仁在那些坏胚子的带领下,简直就是无药可救了。
王子腾失望之余,狠狠地管教了一番。可惜,他一向深的皇帝信重,又刚升任了京营节度使,忙的昏天暗地的,哪里有时间管家里?王仁觑得这种空子,便与京中的那些纨绔子弟们又混在了一起。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到了这京畿大营的说起来,还是被人挤兑出来的。
王仁与人越好了在京中有名的戏班子恩庆科班里捧一位叫“小月仙”的旦角儿,因着嗓子与身段儿极为姣好,这位小月仙深受京中权贵富豪的喜爱。
当然,小月仙也只是个艺名儿,他本身就是个男子,真名儿叫什么却是无人得知了!大家都叫他小月仙,他自己也乐意被人这样称呼!行业内的却是要称呼他一声儿仙爷。
当天,王仁带着小厮长随去了恩庆科班,与人斗富却是输了,昭远候的长公子可是个出手阔绰的主儿,王仁不服气也没法子,自己拿不出钱,自然也不敢让人回家拿去。
一咬牙,一跺脚,便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答应了下来,自己要去京畿大营待半年!众人都笑他坚持不了一天,被架在墙头的王仁没法子了,也不想别人瞧不起他,便将其他几位小厮长随地都打发了回去,之后便带着老实忠厚的全有去了京畿大营。
今天,这是他在京畿大营的第一天,就与那些笑话他是“白斩鸡”的兵痞子们干了一架,结果么,自然是惨烈的很,若不是旁人还稍微顾忌他的出身,就王仁嘴里的那些喷粪的话,别人将他弄个半死也不会有人出来管。
这当兵的自然粗俗,打架干事儿的,自然是常态,只要不弄出人命,那自然就没有管。
王仁整理完自己的记忆之后,已经是天蒙蒙亮了,深知明天一大早便有操练的王仁便赶紧地阖上眼,开始睡觉了。这其实真的是个改变往日形象的好机会。现在,四大家族是炫炫赫赫地,可是不好的下场就像是快要掉下来的铡刀一样,让他心生警惕!
想着最后王子腾不明不白地死了,王家算是彻底地败落了,即便是皇家没有抄了王家,可是瞧着王仁的这副模样,那也知道王家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强烈的危机感让王仁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甚是不安稳,他没睡好,全有就更是没睡好了。
自打自家爷醒过来之后,全有就没敢在合眼儿,就怕这位小祖宗又要闹腾些什么事儿出来。谁知道,他竟是安安稳稳地,全有也不知道他又憋着什么坏,便仔细地听着。没想到,竟是安稳地到了天亮。
第二日一大早,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王仁便爬了起来,在全有的伺候下穿好了甲胄,实在不是他懒,这古代的衣服简直那件儿是那件儿地他都有些分不清呢!
集合之后,众人瞧着他面容青肿,一副滑稽样儿,都忍不住地取笑一番。
王仁冷着脸,对于各种取笑或者套近乎的话都是不理睬,和这些人生气,那简直就是不值当的,日后等自己强大之后,狠狠地揍回来,报仇了也就是了!
王仁在心中这样狠狠地替自己打气鼓劲儿之后,才能坦然地面对各种目光!
他这副模样,倒是让几个有心人觉得诧异不已!什长集合了自己的十个兵之后,也不理睬旁边那些人嬉皮笑脸的模样,冷着脸道,
“格老子也不管你们的背景有多大,既然到了这兵营,到了老子的手下,那就得听老子的,老子说什么便是什么,才懒得理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呢!听见了没?”
即便训话给大家听,可他一直盯着王仁瞧,却是让王仁不爽的紧。只是如今,这欠债得要自己还,可真是不爽!
瞧着他今儿不像昨天那般嚣张跋扈了,什长也再没有话了,便开始了当天的训练。
等挥舞了一早上的上木棍之后,王仁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都是木的了,他却不知,这还是什长瞧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已经将训练强度降低了三分,这才哪儿到哪儿呢!日后的苦日子还多着呢。
祝你好运!
中午的日子,在全有的伺候下,吃了一顿比猪食还不如地饭食之后,王仁便躺着不动了。
全有替自家主子疏通着筋骨,听着他起起伏伏的呼噜声,心中也是心疼不已。可这是大老爷安排的,为的也是自家哥儿好,他们能如何呢?
瞧见了吧!没时间管教侄子的王子腾便想出了这个法子,将自家侄儿送到了京畿大营,又拜托了这里的长官,便撒手了。这是最后一次,他替自家侄子操心,若是再不成器,那就算了。
他如今想的是,若是凤哥儿是个男儿,王家何愁不兴
王子腾夫妇只有一个女儿,是比王熙凤小两岁的王熙鸾,如今才八岁的年纪,眼瞅着自己都是快五十的人了,哪里能再有别的什么念头呢?
即使心中偶然还是会后悔,可是王子腾也无可奈何,这命中无子,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如今,也只能希望仁儿能浪子回头了!
中午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复又开始了下午的训练,王仁到了现在已经是麻木地状态了,听着什长的命令,本能地动作而已。
双手、手臂以及双脚,都是肿胀不堪了,汗水也不知道打湿了这厚重的衣衫几次了,越发地沉重了。
到了最后,终于听到可以休息的命令后,王仁一屁股地坐到了地上,再也起来了身了。
这一天下来,大家对这位公子哥儿倒是改变了一些看法,这股子狠劲儿就能看出来这位心性不简单,只是想不明白他之前怎么会那么蠢的
一左一右地来了两个两个人,将王仁搀扶起来,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下也有几分不忍。
等送回营帐之后,王仁强撑着谢过了人家的好意之后,直接地翻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等半夜时分,却是饥肠辘辘地,肚子一声塞过一声儿地将他弄醒了。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清爽后,心中也着实感激全有。
动了动手脚,却是比下午好了许多,王仁便慢悠悠地坐了起来,这浑身的肉,就没有一块儿是不疼的,他知道这是骤然运动后的缘故,肌肉酸痛!
错,是肥肉酸痛,王仁全身上下,即便是最容易长肉的小腿都是一堆堆地肥肉。
全有听着自家主子醒了,便立即地将小炉子上热着的饭菜端了上来。这次,王仁根本就顾不上抱怨,狼吞虎咽了几口之后,觉得没那么饿了,这才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即便是本尊的王仁,也没吃过这么拉嗓子的馒头,更何况是原主了。瞧着自家主子咽的艰难,全有立即地将手里的粥送到了他嘴边儿。
王仁瞧了一眼能照见自己影子的粥,皱皱眉头,咬着牙,咽毒药一样的表情将那半碗粥灌了下去。
“他娘的也不知道皇帝老爷每年那么多的军费银子花哪儿去了,就给这些人吃这个!简直就是要死人!”
低声咒骂了一声儿,王仁便扔下了筷子,他大爷不吃了,还不成么?
第127章 苦难地蜕变
“主子,好歹地再吃几口,条件是艰苦了点儿,日后回了家,咱再好好儿地补补,这若是让太太姑娘瞧见了,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得了吧!母亲是不会知道这事儿的,若是大妹妹知道了,只怕只有拍手叫好儿的,哪里会心疼我了!”
对于王熙凤,王仁的心态却是不怎么好,这位一向颇得自家伯父喜爱的妹妹可是半点儿地瞧不起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甚至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家哥哥就是个让她没脸的货色,在丫头嬷嬷面前也不知道诅咒了王仁多少回了。
偏偏就有那起子不知道什么心思的奴才们会来王仁这边儿告状一番,是以两兄妹即便不是势如水火,也只是个面子情罢了。
想着这些,王仁的脑袋瓜又开始发懵了。这种烂摊子,真不知道何时才会有了的一天。
王仁心中有些不忿地想到,可惜自己不是个破罐子破摔的性子,若不然,只怕……
复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王仁就想掉眼泪了!
他真的没想过要自杀的啊,这让父母知道之后得多伤心啊,他们一辈子就希望自己能过的好!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家伙,真是枉为人子了。
狠狠地诅咒了自己一通之后,可是无可奈何地紧,他也只能寄希望于父母能放下这些伤心,开始新的生活。
等他再次歇下后没多久,又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王仁脑中的小人争吵了半天之后,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这简直就是在要人命啊!
这一日复一日地训练继续了下去,王仁也渐渐地开始适应这种生活了,王子腾看了全有传来的书信以及下属们递过来的消息,第一次觉得欣慰了许多。
只要仁儿还有救,那么自己就更有心力了。
却不知,在内宅的莫氏正面对着弟妹王氏的眼泪和鼻涕呢!这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王氏听了自家大嫂的话,知道这是大伯子做出的决定,是无法更改的。可是这好几天地没有瞧见自家儿子了,她心中实在是念的紧啊,别无他法地王氏也只好来聒噪自家大嫂了。
“弟妹,你也应该知道我家老爷这是为仁儿好!你这样,我也很为难啊!”
王氏擦眼泪的手便是一顿,接着继续哭诉,
“大嫂,我虽知道这是为了仁儿好,可是心中想念的紧啊,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楚,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我日后要靠哪个啊!!”
说着这话,哭声又是大了几声。
莫氏心中顿生膈应,这是在炫耀自己有个儿子,还是在嘲笑自己没生儿子呢?
莫氏对这个没脑子的弟妹简直要厌烦透了,只是自己没有为老爷生个儿子,日后这王家的一切都要让王仁那个败家子儿得了,心中可真是不甘的紧。
只是自己也唯有一个女儿,日后出嫁了没娘家撑腰可真不好。为了这个,莫氏才能将自己一腔地不甘压下,也算是精心地替王仁与王熙凤打算。
至于王熙凤,莫氏自然是更喜欢些,这女儿家,可不仅仅是贴心,她还能干的紧。
想着王熙凤一向地是个开心果,又与自家女儿是个伴儿,她便舒心了许多。
“弟妹,可莫要这副作态,我昨儿还听老爷说了,仁儿这次是真的改过了,日后若是加官进爵,为弟妹挣个诰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王氏听了这话,也顾不得哭了,急忙地问道,
“大伯果真是这般说的?”
瞧着她这副模样,莫氏心中更增厌烦,只是笑容却是更盛,拍拍莫氏的手,笑道,
“这自然是,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不成了?”
“我就知道,我的仁儿一向是个好的,都是让那些坏胚子给带坏了,这要上进,那自然是一日千里的,大嫂,您说是不是?”
王氏正得意着自家儿子生平第一次地得了王子腾的夸赞,那厢王熙凤就与自家堂妹王熙鸾相携来了莫氏的屋里。
王熙凤如今才十岁,可她生的好,又是个大气爽利的性子,相比温柔的王熙鸾,可不是讨巧多了,就是下人们,对着这位堂小姐惧怕的紧,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
姐妹俩一路说说笑笑地,甚是开怀,来到屋门口,就听见王氏稍显尖利地笑声。王熙鸾明显地从自家堂姐脸上瞧出了一丝尴尬与不高兴。
“姑娘们到了,太太与二太太才将问起呢!”
立即就有那讨巧地丫头打起了帘子,对着两位姑娘问好道。
“多谢太太惦念着了,我呀,今儿是来讨太太赏的,可不能拿那些破烂玩意儿打发我呢!”
“凤丫头快进来,可是又瞧上什么了?”
莫氏心中正厌烦呢,听见了自家闺女和王熙凤来了,心中的高兴就甭提了,急忙地出声,王氏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是闭上了嘴巴。
这个闺女可不像自己的仁儿那般贴心,最是个嫌贫爱富的,瞧不上自己二房的落魄,只一心地巴结大房长嫂,就是连自己这个生母,也只是个面子情,一向地只把莫氏当娘孝顺了。
王熙凤可真是冤枉的紧,母亲一向都是个昏聩的,自家兄长又不成器,日后她的前程,可不就得靠着大伯伯娘么?
自己若是不巴结一二,那么日后再嫁个与自家兄长那般的纨绔子弟或者是病秧子,或者是被自家母亲求富贵,嫁给什么糟老头子做填房,那能有什么前途?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当然,你若是想说王熙凤是个凉薄的,那自然也没错,不仅王熙凤,就是整个的王家女人,性子都凉薄,而且,一向都是目光短浅的紧,只瞧得见眼前三丈内的蝇头小利。日后,还有的王仁头疼呢!
有一个不省事的母亲也就算了,还有个牙尖嘴利,斤斤计较地妹妹,仔细地想想,就觉得他的日子美妙的紧。
目前的王仁,可是半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有了王熙凤王熙鸾两姐妹的插科打诨,那么自然气氛就好了许多。最后,王熙凤头上带着伯娘赏的凤簪兴致盎然地离开了。
王氏瞧着自家女儿没脸没皮的模样,心中更气了,这可真是丢死人了,自己肚子里怎么就爬出了这么个东西呢?
唉,算了,只不过是个女儿家罢了,日后的一切还是要靠自家仁儿的,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王氏便也不理王熙凤了,转头就去了自己私库,翻翻捡捡,看有什么东西能送去军营,打点一二也是好的啊!省的他吃那许多的苦。
王熙凤听了丫头的回禀,虽知道自家母亲一向地只看重哥哥,不将自己放在心上,可她还是觉得心酸的紧,就算是自己再如何地能干,可恨就怎么是个女儿身呢?
王熙凤心中的酸楚却也是无处可诉,她一向又是个刚强的,即便是贴身丫头面前,也从不露出一丝儿地软弱。
这不,打发了平儿、安儿之后,才蒙着头,掉了几滴眼泪!王熙凤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狠狠地用帕子擦干了眼泪,低声咒骂了几声自己没出息。
半晌之后,这才唤了丫头进来伺候。平儿一样是个体贴的,自己亲自端了铜盆,帕子,香胰子,进去为自家主子重新洗漱上妆。
对于她的应手,王熙凤倒是满意的紧。抿着嘴,一言不发,任由平儿收拾。
平儿忍了半晌之后,这才提着胆子道,
“再过半月,就是大爷的生日了,姑娘可想好了要送什么?”
“臊你娘的,送什么送,滚出去!”
一把地扯下头上的凤簪,王熙凤就往平儿的身上扎了几下,骂完之后,才转身进了内室,徒留下平儿一个人在外面,涨红着脸蛋儿,眼泪要掉不掉的,真真儿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怜惜的紧,却是无人欣赏。
听完了里边儿的动静儿,喜儿才与乐儿走了进来,瞧着平儿衣衫也湿了半边儿,又是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心中大喜。
一向地想在主子面前做什么贤惠人,这回装上南墙了吧!活该!
理也不理平儿,喜儿与乐儿便进去内室服侍自家主子去了。
平儿臊的不行,只能强忍着羞意,勉强地将盆子,帕子地收拾了,这才转身出去了。
除了回屋哭一场外,她也没什么好法子。这一日地,王熙凤屋里也没瞧见过平儿的身影,想到往日里那丫头的忠心,她也是有些后悔。
若是让她拉下脸来给个丫头赔不是,那显然不是王熙凤地作风,晚饭结束后,王熙凤让喜儿将自己份例中的两盘菜送给了平儿吃,算是赔不是了。
大家也都知道,这平儿一向都得姑娘的看重,也不敢太过放肆。平儿第二日又若无其事地进王熙凤的屋子里开始伺候主子了。
王熙凤瞧着她面皮紧绷,就知道心中还是有些不舒坦的,打趣了几句之后,这主仆二人算是彻底地和好了。
这一场风波虽然小,可是内宅几个主子眼中心中都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王氏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提点自家女儿,莫氏就更懒得管了。
二姑娘的性子比大姑娘好,这样的传言很快地就在王家下人中传开了,莫氏这个当家主母听到之后,也只是一笑了之,并不阻止。
就在王熙凤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成了自家堂妹的陪衬。而且,莫氏对于这大姑娘、二姑娘的排序心中也是有些不满的,自家女儿莫名其妙地就矮了一截儿一样。
等全有拿着府里太太送来的东西时,心中实在是感激涕零的紧。这天天地吃着猪食一样的玩意儿,自家主子已经瘦了好几圈了,能买些好料,替自家主子补补,那也是好的。
王仁训练完毕,瞧着自家小厮乐的开怀的模样,心中一动,便问道,
“怎么?家里送东西来了?”
“这不是呢?大太太和太太都送了这许多的,都是咱们如今能用的上的。”
“行了,能用的上你就放好了,也是伯母和母亲的一片心了。”
王仁瞧着那些银子,点心的也不感兴趣,他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全身地骨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各种酸疼,外加上太阳晒的他脸、脖子都疼的紧,日常训练的时候,一群大男人也没什么忌讳,便光着膀子,可是这后遗症却也可怕,一向细皮肉嫩地王仁晒伤了,便开始红肿,开始掉皮,火辣辣地疼,心疼地全有直掉眼泪儿。自家主子这次可真是吃大苦,受大罪了。可是瞧着王仁一副没心没肺,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他还能如何呢?只好将一腔心事都憋在心里,只是给家信中多要了几回药膏。
这些事儿,王仁或者知道,或者不知道,只是他不在意罢了。如今只是咬着牙,撑下去才是正理儿。若是吃了这么多的苦,再撑不起自己往后的人生,那他就真的该一头碰死,或许再次醒过来时还是在自己那个小窝里。自嘲地安慰了自己一会子,王仁又拿起了木棍开始挥舞起来!
王仁便开始穿着一件儿小衫,开始苦练,也不管别人笑话与否,这日子,还是要自己过的舒坦了才算,别人的嘲笑算是个什么事儿呢。
他这一番做派,倒是让那些起哄之人顿觉无趣起来,这小子还真是个硬茬子!
想着往日里他们曾经收拾过人家,那几个人中有胆小的,便不停地在王仁身边儿转悠,想要交好一番。
对这种人,王仁一向看不上的紧,只当做不知,半点儿不理会,让那些讨了个没趣,只能讪讪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军训过的人应该都知道晒伤之后的疼吧!想想我都觉得疼的慌!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后妈倾向了!喂,玩笑不能当真。闪了。
第128章 回家
半年之后,去了离京城三百里外的石头山去剿匪的王仁他们终于回来了。
骑着高头大马地王仁如今却是十分地精干模样,早就没有了往日的一身肥肉,脱了衣服,那一身地腱子肉就让他自己满意的紧。
这男人啊,就得有所担当才让人瞧的起呢。原主之前的模样,也就他自己不嫌弃了吧!
想着这次能得个从八品的委署骁骑将军,虽说有伯父王子腾的面子,可实在是不能否认自己的一番作为啊!
当然,这次的剿匪行动算是让王仁这个愣头青,软脚虾彻底地经见了世面。到了后来他才知道,这京郊几百里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匪徒呢?也只不过是与地方官勾结起来,祸害老百姓的罢了。
当然,这京畿大营地人马将这些人弄死了,又上报了战功,那地方官自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一次杀人之后,骨子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王仁担心自己是个嗜杀之人,便偷偷摸摸地问了号称是“千人斩”的王驼子。
王驼子却是不会替他保密,哈哈大笑几声,立即地将王仁的小白问题广而告之,瞧着他无奈的模样,大家笑的越发地欢快了。
最后,这个问题便是不了了之了。可是瞧着大家的一副平常的模样,王仁也只当这是正常地,便不放在心上地睡了。
等晚上入眠之后,却是噩梦连连,瞧着漫天的血红,泛着妖冶血光的大刀,竟是要劈头盖脸地掉下来了,王仁吓的一屁股坐了起来,整晚地再没阖上眼。
等第二天一早,瞧着他盯着两个黑眼圈的模样,几个平日里与他关系颇好的便有些担心。只是,大男人么,关心也都是别扭的,不会那么直白地说出来,等三五人都来嘲笑王仁的傻样时,他才明白了些什么。
他也不是那种没有决断的人,杀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瞧着这数车地金银珠宝,古籍字画,还有那些贫寒人家出身的姑娘,很快地就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丢丢愧疚,变的自如起来。
很是让那些老兵油子佩服,这念过书的果真和他们这些大老粗不同,这么快就能适应,果然是天生吃这口饭的!王仁与大家熟识起来之后,便开始与这些大老粗们相处的很是不错了。再者,他是个读书识字儿的。(..info好看的小说)这平日里谁要写个家书或者念个家信的,可不就能用的上人家了么。王仁也不摆他少爷的架子,别人求到了他头上,他自然就代笔了。
这般五次三番下来,大家对于他倒是愿意亲近一二了。王仁与大家伙儿的关系便亲近起来了。当然了,也有王子腾关照之故。等闲人也不敢欺负他。如今这小子杀了人,又很快地调适过来了,想想自己当初是菜鸟时候的表现,可真是差异大的很呐,再想想,他伯父可是军中有名的狠人,这果然是一家人!当然,这些闲话也就是自己默默腹诽一番,谁还敢大喇喇地评判朝廷大员不成了?
王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归为狠人的行列了,他正为自己淘换回来的那些古籍字画高兴呢。
这剿匪的赃物一般都是他们先私藏一部分,当然,大头是要交给上头的,能有两份儿的东西是他们的就不错了。
当兵的,最为看重的自然就是金银财物了,大家对于这些书啊,字画儿地半点儿兴致也没有。瞧着他乐意要,便很是痛快地任由他挑选了。
王仁也高兴,虽懂的不多,可好歹地翻检了一番,一副唐寅的画儿,一副米芾的字,这在后世可是值了老鼻子钱了,就是如今社会,只怕也是稀罕的紧。
只当自己是去了一趟琉璃厂捡漏儿了,王仁挑的不亦乐乎!让大家也瞧的好笑。
仔细地将那些东西打包,塞进了自己的行李中,这才算是放心了。这一场剿匪之后,他们又陆陆续续地在深山老林里剿匪了一两回,又去狩猎了几次,算是彻底地褪去了最后的一丝稚气,开始向真正地士兵转变了。
等这一次回京之后,便放大家十天的大假,回去歇息也好,报信也罢,就是你要去娶个老婆,那也是成的。
当然,也不是每回都有这种好事儿,等日后正常之后,便是一旬休息一日了。这些事儿是托了谁的福,人人都是一本帐的,朝廷有人好做官,那可真是至理名言了。
王仁骑着来时的那头大马,后边儿跟着全有往家赶。可惜,他心中的忐忑却是无人能知!
他虽有原主的记忆,可与原主半点儿也没有相同之处,若是被人发现了,会是个什么下场呢?爱幻想擅脑补的王仁脑中立即显现出了无数地画面,吓的他一个哆嗦!
“主子,是不是有些凉了?我就说主子应该将姑娘前日送来的那件大氅穿上,您偏说什么,不能太过显眼儿。这样单薄的衣服可怎么好?若是再受了风,着凉了,太太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住嘴吧你,话再那么多,我就把你给卖了!”
这处的久了,察觉到自家主子性子变的和善了,全有的另一个属性便暴露出来了。王仁有些欲哭无泪,这“话唠”是病,得治啊!
“爷才舍不得呢?奴才再怎么着,也是有功之人,回去后别说是太太姑娘了,就是大老爷,大太太,只怕也要好好儿地赏奴才呢!”
“喔?这是怎么说的?”
王仁觉得自己抓住了些什么,便问道。
“爷,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呢?您如今这幅模样,可与在京中时截然不同了,这如今又是八品的官儿了,那可是实打实地战功得来的,您说说,这家里的主子们哪里能不高兴呢?说不得太太瞧着奴才伺候的好,就赏奴才一房媳妇儿呢!”
“哈哈!说的也对,你是有大功劳的,这事儿我记下了,你瞧上了那个,我去替你向太太讨,定让你得偿所愿!”
王仁去了心头病,自然高兴,便打趣全有道。
“爷,太太身边儿的翡翠,您瞧着如何?”
“好小子,眼光倒是高。这太太的人,我可拿不得主意,只能回去替你问一问,若是人家有半点儿的不情愿,那你就死了这份心啊!”
“这是自然,爷还不知道奴才么,最是个老实的,哪里会想着勉强别人呢?”
全有心中高兴,主子虽然这样说,只怕这事儿就定了。依着太太宠自家大爷的模样,一个丫头罢了,哪里能不赞成呢?
即便这个丫头是太太身边得脸之人。
王仁想到了家,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心中便是热了几分,这马也打的快了几分。趁着这最后的一波儿人马,便一起地进了城。
这京城果然不同,即便是有原主的记忆,可是王仁还是同一个土包子一般,这里瞅着也稀奇,那里瞧着也热闹。果然是神京么?外城就这般热闹纷繁,真不知道内城是个什么模样呢?
全有只当自家主子是憋的久了,也不理会,任由王仁瞧的高兴了。过了外城后,进到了内城,更是热闹了几分。当然,王仁也是放平了心绪,再没有了刚刚的那副模样,倒也能唬住人了。进了内城,甭管你是王孙贵族,还是贫寒百姓,内城不能跑马的规矩却是不能破的。王仁便勒住缰绳,控制着方向,在马上慢慢悠悠,一副惫懒模样。
等进了四方胡同,王仁便挺直了腰板儿,这快要进府了。他即便是心中再如何地为自己壮胆子,也还是有一丝儿地忐忑。
“大爷回来了!”
等王仁到了府门前时,就立即地有三五个衣冠华盛之人围了上来。王仁瞧了一位是二门里的管事,只怕母亲等着急了,这才打发他出来候着了。
门房的下人已经快要将府门前的那条路看透了,这内宅的主子们也不知道打发人催了多少回了,大爷这总算是到了。
门房殷勤地脚步却是停住了,这怎么怎么会是自家大爷呢?这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怎么会是自家一向好吃懒做地大爷呢?
“傻愣着等赏儿呢?还不赶紧地替大爷牵马!”
全有立即地喝骂了一声儿,这才让门房老王反应了过来,立即乐呵呵地走了上来,笑道,
“瞧奴才这眼拙,愣是没认出这威武之人是谁?却不想,是咱们家大爷!大爷回来了,赶紧地去内院禀报两位太太一身儿!”立即地就有那些机灵地想要拿赏钱地转身跑了。
“大伯在家么?”
“老爷在呢,您快些进去吧!洗洗这风霜,瞧着大爷这模样,只怕是受大苦了,奴才也觉得心疼的紧。”
“行了,别嘴贫了,都赶紧地吧!”
众人听了之后便很快地开始动作起来了,等王仁随着往日的记忆,进了府门之后,瞧着这大开大合的影壁,果然是武将之家的布置么?
等路过外书房的时候,就瞧见王子腾的长随在旁边儿等着了,
“大爷,可算是回来了,老爷正等着您呢,快些地进去吧!”
王管家看着自家大爷大变,没有之前半点儿的纨绔气息,心中也是高兴的紧。这日后,王府的一切自然都是大爷要承继的,这主子若是个能干的,那自己这些奴才才会有好日子过啊!
“王叔,您老身子还康健,这一向没见了,还算硬朗!”
嘴里说着这些不咸不淡地话,王仁便随着王管家的脚步进了外书房。还没等禀报呢,在里头听到动静的王子腾便立即地开口道,
“是仁儿么?快些进来吧!”
这倒是王子腾第一次对自家侄子这样和颜悦色,倒是让王仁与管家都有些震动,只是各自心中的念想儿,面上却是不变。
在他的记忆中,王子腾一向对王仁是恨铁不成钢地,从没个好脸色,这回倒是真的有变化了。
王仁心下却是栗栗,知道这最为麻烦地一关来了,若是过了这个关口,那日后,自己才能好好儿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伯父,侄儿回来了。”
王仁摆出了往日里父亲最爱瞧的模样,低眉顺目地走了进去,也顾不得身上的甲胄,便拜了下去。
半晌儿之后,王子腾才亲自地扶起了他,却是让王仁心下有甚多地受宠若惊之感。
“伯父,这如何使得?”
“咳咳……”
王子腾自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便立即地收了面上的和颜悦色,一副威严的模样。却不想,他这一番作为,却是成功地让王仁消除了心中的紧张。
这副模样与自家父亲可算是一模一样,倒是勾起了两分伤感之意,更多地却是诡异地熟悉感,心中不免地就有些移情,与王子腾又说了几句这军营中的事儿。
即便是早就知道,可王子腾听的还是仔细。王仁也只说些平日里的那些打猎的趣事儿,半点儿不提自己经受的困苦,让王子腾更是满意不已。
“行了,去后院儿吧,只怕你母亲等的着急了!”
“好,侄儿这就过去了,侄儿告退。”
瞧着王子腾再没什么要问的,他便退出来了。王子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有些疑惑之感,可也实在高兴。侄儿往日里只是怕自己怕的紧,却从没有像今日这般亲近过,倒是有几分父子相处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来了!王仁也是有官职的人了。从八品,这个起点虽有点低,可也算是脚踏实地,对吧?
第129章 见亲人过关
王仁退了出来之后,心中默默地擦汗,别看他在王子腾面前时镇定,可这会儿腿肚子还真是有些发软啊。
王子腾果真是典型地武将,粗眉大眼,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你的时候,真是有心悸的感觉啊!
王仁又走了几步之后,这才算是彻底地镇定下来了。后面的全有瞧着自家大爷脸色转过来了,便打趣道,
“爷这回可比以往强许多,以往见了大老爷,哪回不是吓的脸白脚软的!”
王仁这会子却也顾不上与他计较这些小节,瞧见了他母亲王氏身边儿的老嬷嬷在这边张望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立即地大步向前。
那妈妈自然欣喜,大爷回来了,太太在这内宅也有个盼头了。立即地喜笑颜开道,
“哎唷,我的哥儿,可算是回来了!太太已经等的不耐烦,好几次地要亲自出来瞧,还是让人好说歹说地才劝下了。”
“嬷嬷,怎么好劳动您出来,我这回来了,可就跑不了不是,走吧,先去见母亲。”
这老嬷嬷是王氏的陪房嬷嬷,早已告老了,也不知道今儿怎么就进府来了。王仁也不探究那些,当下地抬脚就走。
等过了大甬道之后,就进了王氏的院子,瞧着这到处的雕梁画栋,假石花木,倒实在是一副富贵气派之像。
王熙凤被母亲拘在这里已经很不耐烦了,有等着他的空儿,还不如吃盏茶,歇着呢。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和下人的回话声,
“大爷到了!”
王熙凤便在母亲不赞成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向外望去!却不想,想到的是一位风度翩翩之人,实在是与自家那位肥头大耳之像的兄长并无半点儿相似之处,王熙凤诧异地瞧着他一路走进来,也不知是被他的那一身儿装扮惊着了,还是怎么地,竟是半点儿反应也无。
王氏瞧着自家女儿的那副模样,全然地没了往日地机灵,心下便是凛然,只道自家儿子有什么不妥贴之处呢,也连忙地放下手中的帕子,借着丫头的手从炕上坐了起来,要迎上去。(..info)
王仁这会儿已经进了屋里,瞧着母亲妹妹的模样,便舀拜下去,王氏一声“我的儿”,便扑了上来,将半个大人模样的王仁搂在怀里,心肝肉儿地叫了起来,复大哭起来。
王仁冷不丁地见到这样的事体,竟是反应不过来。片刻,就面红耳赤起来,这被女人搂着哭,还真不是个事儿。
使了眼色,求救似的望着地上的少女,知道这是自家妹妹,王仁也不嫌丢脸地。可惜,王熙凤却是不随他愿,只等着母亲哭的差不多了,这才施施然地走上前,和王仁一左一右地将王氏搀扶了起来,嘴里稍微地劝解了几声儿。
王氏如今心神都在儿子身上,自然地就忽略了王熙凤,凤丫头也是个人物,心中不好受,可是面上一点儿也不显。
只是,王仁却是敏感地觉察到了自家妹子心情不好,只是这初来乍到的,他一时地还真是不好判断缘由,只好缄默了。
等王氏收敛好情绪,已经是小半个时辰的事儿了,听着王仁说着军营里的趣事儿,王氏只觉得心酸的紧。
她的哥儿,生下来一点儿苦也没吃过的儿子,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吃果子,喝茶竟是没有半点儿讲究了,这难道不就是他受了大罪的证据么?
王熙凤也是有些诧异,王仁之前最不爱的就是这甜腻的点心。如今,瞧着自家兄长将那一盘子地桂花糕都塞了下去,心中也有些默认。
再怎样讨厌,他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长,这血缘上的关系,却是无论如何地都否认不了的。
王熙凤心下一软,便将自己面前的那盘糕点默默地往王仁那边儿推了推。
即便是一直在和王氏说话,可他也分着心,关注着自家妹妹。瞧见了王熙凤的好意之后,王仁便扬着笑脸儿,将盘子端了过来,道,
“多谢妹妹好意了,我啊,还真是饿了!今儿早上一大早地就开始赶路,还真没怎么吃东西。”
王氏听了这话,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急忙地让人去准备饭菜。正巧儿地,就有莫氏打发人过来,说是今儿仁哥儿回来了,已经准备好了酒菜,阖家吃个团圆饭罢!
王仁听了丫头的传话,自觉失礼,这进府也有半日了,竟然没去拜望伯母,却是不该。
连忙地告罪一声儿,便带着人回去洗漱换衣衫了。
王氏便带着王熙凤去大嫂莫氏那里,王熙凤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是第一次这般安静,倒是让王氏有些诧异。
只是如今她正春风得意呢,自己日后的靠山,自己的儿子仁哥儿回来了,她还哪里能顾得上女儿的那些小心思。
王仁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也懒得理会原主的那些莺莺燕燕地,冷着脸让几个老嬷嬷将她们打发了之后,这才洗漱一通,换了家常地衣衫,却是出问题了。
想着往日家时的王仁,那可真是个不折不扣地胖子。如今,他穿着那件儿,都宽大了许多。
换了好几身之后,才勉强地找了一件儿两三年前的旧衣裳,这体型倒是合适了,可长短却是不行了,袖子上短了半截儿。
没了耐性,只好胡乱地又换了一件,这才在丫头婆子们的憋笑下,带着全有去了前厅。
他两个男子,自然腿脚麻利,不一时,便到了。
“哥儿可赶紧地进去吧,这老爷太太、二太太、姑娘们可都到了!”
王仁点点头,便抬脚进了门。绕过鸡翅木的大插屏之后,便瞧见了王子腾已经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他见礼之后,便绕过屏风,去了内室女眷的那一桌。
与莫氏见礼之后,听了几句她心疼自己的话,王仁一副认真谦虚的模样,倒真是让莫氏心中甚是惊讶。
至于王熙鸾,年纪还小,也不怎么遮掩自己的情绪,便笑呵呵道,
“大哥哥果真不同了!”
王仁面色没变,压低了嗓音道,
“这长大了,自然不同了。大哥哥如今是大人了!”
“行了,快些去做吧,让人上菜吧,仁儿可要多吃点儿,进补一番,瞧着都瘦了!”
莫氏一副慈爱的模样,却是让王仁觉得别扭的紧。正好儿地,他就赶紧地离开了女眷地这一桌。
向王子腾告座之后,这才坐了下来。立即地就有婆子丫头们开始上菜,布菜。
王子腾瞧着他的精神面容,甚是满意。斟了一尊酒之后,便递给了王仁,吓的王仁立即地站了起来,双手接过了伯父递过来的酒,毕恭毕敬地望着王子腾。
“你如今也大了,如今也总算是懂事了,日后应当更为勤勉,不可惫懒懈怠,可记下了?”
话语虽重,可语气却是软和,王仁便忖度着应下了。教导完毕,王子腾也怕吓着他,便放缓了面容。王仁生平第一次得了自家伯父的嘉奖之言,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在王子腾的注视下,仰头将那酒灌了下去。立时地便悲剧了。王子腾此次斟的却是五十年的竹叶青,最是军营汉子们喜爱的烈酒之一。
这几月都没怎么喝酒的王仁呛的脸红脖子粗,王子腾心下好笑不已,只当他真的稳重了,却不想,内里还是个毛头小子。也罢,日后再好生教导便是了。
王仁急忙地拣了好几筷子地时蔬,这才压下了酒意。一时寂然,也唯有偶尔地筷箸之音。
王仁心下庆幸,这幸亏有好些日子地缓冲,让他能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否则,自己一定是四处出错!
等放下筷箸之后,又是一通地洗漱折腾,完事儿了,这才上了茶。王仁也是懒得再吃茶,他肚子实在是太饱。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王子腾瞧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亏的久了,也不管他,任由他就这肥鸭子,吃了两碗地米饭。
王仁这会子却是不好意思起来,自己一个大男人,竟是控住不住口腹之欲,瞧着他自己领悟了,王子腾心下欣慰。可瞧着他这副作态,又怕他想偏差了,便放下了茶盏儿,说道,
“人这一生,自然就有痴迷放纵的时候,也不必时时事事地小心,那可不是活生生地人,是庙里的泥塑了!”
王仁一怔,片刻方才觉醒伯父这是在点拨自己,便起身肃手听了。王子腾对着如今的王仁却也满意。较之以前,实在是判若两人,趁着年纪还小,再好生地教导几年,日后定也能撑起王家的门庭。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王子腾这位伯父,也是将一腔地心血都放在了侄儿的身上,只是王仁太过不堪,才生生儿地王子腾死了心。如今,瞧着王仁,竟是又攀升了不少的希翼。
也不提王氏是怎么翻箱倒柜地替自家儿子做新衣裳,只说这晚,莫氏与自家老爷王子腾的闲话。
“老爷,这仁哥儿到真是判若两人了,只盼着他是真心改过了,日后咱们鸾丫头也能有个依靠!”
莫氏提起自家的掌中宝,那是满脸的慈爱。王子腾一个大男人,自然也不知道自家妻子的心思,当下笑着附和道,
“这你放心,这近一年的时间,这小子果真是改好了,以前的纨绔作风那是半点儿也不存,往后只有好的,再没有差的!”
听了丈夫的话,莫氏便是笑容一僵,很快地又盛了几分,也是点头,
“若真是这样,那也是老爷的一腔心思没有白费了!”
王子腾一向满意自家夫人的识大体,便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王子腾难得地睡了舒心觉。莫氏可不像她表现的那般高兴。
只是自己没儿子,又能如何呢?想着日后要瞧着自家弟妹那张得瑟的脸过日子,她就更加膈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今天三章送上。我去码字!
第130章
王仁的居家生活
晚饭毕,又与王子腾略微地坐了坐,王子腾念着他从京郊赶回来,只怕是累着了,便也不留他,让他早些回去歇着。(..info)
王仁实在是有些疲累了,自他进了这个门儿,就一直没有放松精神地时候,不管是和谁见面,都是时时刻刻地小心注意着,就怕自己露出些什么马脚来。
神经紧绷,到了这会子,自然就有些撑不住了。
告退之后,王仁便抬脚回了自己的院子,他真是不想再折腾了。只想着好好地泡澡,然后睡觉!
哪怕是睡不着,可躺在床上能放松一番也是好的。
可惜,事情哪里能如了他的愿呢?
自打他进了自己的院子,三五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地丫头们又围了上来,倒是没了那会子他刚进门是冷落的灵儿。
王仁的冷脸那会子能吓退人,可是这会子却是不行了,那三五个通房都仗着王仁的宠,实在是闹的不像了王氏才出来敲打一番,往日里就是些无法无天地性子!如今好半年地没见着王仁了,大家自然地要表现一番了,否则依着这位的性子,只怕没两天自己就成了昨日黄花了,别以为她们不晓得,大爷的眼看着就要到说亲的年纪了,若是再娶进一门胭脂虎般的奶奶来,那大家伙儿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若是这会子能抓紧了,笼住了自家爷们的心,那日后就算新奶奶进门了,也不怕!若是再能生个一男半女地,自己的后半生可不就有靠了么?
心思灵通的可不知是一个两个,先前被王仁冷脸吓退的灵儿这会子正透过窗户冷眼瞧着呢,她本就是个精明的,自然能察觉到大爷的不同。
虽然那会子自己没得着好,只怕这会儿这群人谁也落不着好。想着前几日自家兄长带来家里人的话,她也该是时候想想了,若是不能长久下去,那就早早地求了身契,嫁出去做人家的正头娘子才算是正经事儿呢。.info[]
自己可是比大爷还大一岁呢,如今都十六、七岁的人了,可耗不起!果然,如同灵儿所想,自家大爷果真不同了。
王仁本就不合身地衣衫这会子已经七扭八扭地了,他实在是烦透了,便甩开了一位差点要粘在自己身上的丫头,喝道,
“都是死人么?还不拉开了,主子的笑话儿好看是吧!明儿都拉出去卖了!”
众人却是一愣,这位爷不会是来真的吧?可惜,他这会子在气头上,大家也不敢捋虎须,若是真的惹毛了,只怕自己也落不着好儿!
全有带着几个粗使婆子,也不管那些姑奶奶们是如何地身娇肉贵,粗鲁地扯远了。这才放开了那几个没脸的丫头。
瞧着她们自己也是讪讪地模样,还摸不准自家主子性子的几个小厮也是不敢再说些什么,便离开了。
几位平日里斗的乌眼鸡似的丫头甚是没趣,各自打量了一下,头上的花儿也歪了,脸上的妆也花了,又讨了个没趣,便冷哼一声,各自地回屋去了。
虽说她们也是王仁名义上的丫头,可谁不知道,这些可都是王仁的通房,谁敢让这些姑奶奶动手伺候人啊?
王仁进了屋子,立即地就有人送上了热水,瞧着他面色不善,也没有人和他再说些闲话了,王仁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
几个容貌平常地丫头带着婆子们将里屋收拾干净了,瞧着王仁没别的吩咐了,这才蹑手蹑脚地退下去了。
躺在雕花大床上,王仁思绪便开始乱飞,这日子真要这般过下去,那可真是不给人活路了。
在记忆中,王仁根本就不怎么理会自家妹子的。再者,因为伯父伯母颇为喜爱王熙凤的缘故,王仁对自家妹子其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嫉妒。
如今,王仁瞧着王熙凤,心中却实在是欢喜的紧,一向都是独生子女的王仁从没体会过有兄弟姐妹是个什么滋味儿,乍然地有了个妹子,虽说与自家的关系不大和睦,他还是欢喜居多,瞧着王熙凤的模样不错,性子也是个爽利地。正好儿因为前女友的关系,他对于温柔的女子是敬而远之的,如今有个泼辣的妹子,他一颗心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若是能与自家妹子和睦起来,日后还愁什么呢?想想妹妹做的荷包啊,鞋子的,他顿生了二十分地力气,一定要好好地改善与自家妹子的关系。
只是想到今儿的这一面,王熙凤对自己的态度,却是让他心凉了半截。不过,很快,这位心性坚毅之人便打起了精神。不打紧,只要拿出二十分地诚意来,他就不相信自己还拿不下一个小姑娘了!
王仁有了这份心,便开始想法子了。
第二日一大早,王仁便带着下人们开始整理行李了。他带回来的东西中可有专门地为家人准备的礼物。
只是这其中却是遇到了很多的事儿,王仁房里之前的管事丫头如今已经被色胚子地王仁变成了过了明路地通房丫头。到了这会子,王仁想要找个东西,开个箱子地,还要被那丫头拿腔作调地奚落两句,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的王仁还哪里会忍着呢?
寒着一张俊脸,让人将那丫头拖下去了,又让人告知了太太一声儿,这丫头和她们全家,日后都不得进二门伺候。
他这里打发脾气,院子里的各位姑奶奶们也是提着心了,这灵儿可是主子往日里最为宠爱的,如今也是说打发就打发了,大爷只怕是对她们这些旧人厌烦了,也不知道又瞧上了那个狐媚子!
等王氏带着女儿到了王仁的院子时,瞧着这鸡飞狗跳的场景,顿时大怒起来。
她生平唯有这么一个靠山,前日里都是被这些狐媚子给带坏了。如今还想继续带坏了她的心肝肉的名声么?
这大家公子,谁会在成亲前有这许多的通房,还不都是这个黑心肝儿地引―诱了自家儿子!
王氏很是痛快地遗忘了自己和儿子之前的作为,将一腔地坏事都安在了丫头们身上。
当家太太来了,那些刚刚还振振有词地丫头们、婆子们立即变得怯怯懦懦,跪下来,哭求太太做主。
王氏本有些心软,可是瞧着自家儿子皱着眉头,没有半点儿欢喜,她本就是个没甚么主意的,当下地就派了婆子,让这些女孩子的家人都进来,将自家女儿领回去。
王熙凤可没觉得自家兄长会诚心改过,打发了这一批,自然还是有下一批的,也不言语,只冷眼看着,吃茶,嗑瓜子儿,颇有些看戏的意味。却是让一直观察她的王仁甚是无语。这事儿不是他做的,还要他背黑锅,真是憋屈的紧。
等几家的婆子们将自己的女儿领走之后,那可真是又羞又气,这日后可怎么说呢?还哪里有脸呢?想想别人奚落的嘴脸,只恨不得将自家女儿打死,这被赶出来了,日后可要怎么活啊!
打发了一屋子地莺莺燕燕,王仁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对于王氏打发人来替他量尺寸,做新衣服之类的,也没有半点儿不耐烦,让一旁地王氏熨贴不已。果然是自己的儿子,孝顺的紧。
等送走了王氏和妹妹之后,王仁这才找人将自己的奶嬷嬷找来,委托了他掌管着自己的各色事宜。还好,王氏在自家儿子的事儿上一向是尽心的,这个奶嬷嬷倒是个老实的,并不仗着资历高,便调三窝四。否则,只怕又是一场风波了。
王氏心疼自家儿子,便又打发过来了四个丫头,唤作“福运绵长”的,与王熙凤的“平安喜乐”是一起调教出来的。
王仁觉得丫头多了烦心,却不想,这四个是省事儿的。一个掌管他的衣服鞋袜,一个掌管日常的饮食茶果,一个整理书房事宜,一个守着他的日常配饰。又在奶嬷嬷地调配下,倒有几分相得益彰之感。这才让王仁放下心了。日子倒是安静下来了。
这内宅的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是消息却是传的很快,更何况他这样大的动静呢。不管如何,王仁如今摆出了这样一副上进,又洁身自好地模样,可是让王子腾欣慰的紧。
又二三日的光景,王仁才觉得事事都顺心起来了。整理了自己的行李之后,将各色东西打点之后,王仁便让人送去了各房。且不说王子腾夫妇与王氏得了王仁送的东西是个什么想法,只说这凤辣子王熙凤。
王熙凤听说自家兄长送来了礼物,冷哼一声,平儿觑着她的面色还算平和,便笑着让人进来了。
“姑娘,我家主子让奴婢送过来的,说是让您瞧瞧,可有喜欢的,若是有,就留下把玩。若是没有,就留着赏人玩也使得。”
王熙凤盯着自己的指甲瞧,昨儿才用上好的凤仙花汁子染的指甲,红艳艳地确实好看的紧。
半晌之后,才懒懒地抬头,瞧了那唤作“云儿”的丫头一眼,道,
“行了,放下吧,回去说,多谢你家主子念着了!”
那丫头虽也知道自家主子与姑娘不睦,但实在没想到姑娘会这样下主子的面子,便有些讪讪地离开了。
等瞧不见那丫头的身影了,王熙凤立即地变幻了脸色,沉着一张俏脸,
“行了,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会儿!”
几个丫头婆子地谁也闹不清楚姑娘到底想的什么,便默默地出去了。王熙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只觉得这人可恨的紧。想用这些破烂玩意儿收买自己,想得美!即便兄长摆出了一副长进,又正人君子的模样,可实在没让王熙凤欢喜的道理,却也奇怪。
可惜,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地开始翻王仁送来的东西。这女人啊,就没有不爱美的,王仁拿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准,买了许多据说是稀罕物儿的东西,倒还算成功。
王熙凤瞧着这清晰地镜匣子,把玩了片刻,又觉得没意思的紧,手上一使劲儿,一块儿装饰的宝石就掉下来了。
王熙凤瞧着这东西和他主子一样可恶的紧,都是欺负人的,恶狠狠地阖上了那匣子,将包袱皮一卷,看也不看,便自己斜倚在榻上,生闷气去了。
第131章
话说王仁想要讨好自己妹子,可弄巧成拙,这实在是他没想到的。如今的他,正兴致勃勃地想着如何带自家妹子出去西山赏景儿呢。
这正逢九月,秋高气爽地,正是赏秋景的好日子。他本想将王熙鸾也带上的,可惜,莫氏要带着她去自己的娘家,便在她瘪着嘴,含着泪,让王仁答应了她许多条件之后,这才算是放过了他。
王熙鸾算是发现了,如今的大哥哥好玩的紧,而且对自己两姐妹也惯的很,她人小鬼大,很快地就与王仁拉近了距离,反而比王熙凤这个正经地妹妹更加亲密。
当然,这也是让王熙凤气愤的缘由之一。她也只是顺带的那个,哪里是专门为了自己才买的那些东西呢!哼,还不是马屁精一个,一点儿也没有个做兄长的样儿。
对于去西山赏景儿的事情,王熙凤其实还是有期待的,即便再如何地受宠,这女儿家出门子却是有极大地限制。
王氏的娘家远在金陵,也没个能随时去串门子的地方。再者,她如今又是个寡妇失业的,不能随便出门。即便出门了,也没有个能随便去的地方。是以,王熙凤也只是随着自家伯母出过几次门子。这次,王仁要带她出去的事儿,本来还让她高兴了一番呢。
可惜,因为王仁对着王熙鸾哈腰作揖的事儿,王熙凤却是没了那么好的兴致。
等王仁带着丫头婆子们去请她的时候,就看到了王熙凤满目地不高兴。也摸不着头脑,只好又陪了好半天地笑脸儿。
王熙凤觉得他没脸没皮的模样,算是成功地消气了,帕子一甩,嗔道,
“还不快走,等什么呢?”
瞧着她高兴了,王仁也高兴了,便开始指挥王熙凤屋子里头的婆子丫头们开始为她们家主子收拾了。
纷纷扰扰半晌儿之后,这兄妹俩又去辞了一回府中的长辈,这才算是顺利儿地出门子了。
透过纱窗,看着街上的纷纷攘攘,王熙凤只觉得两只眼睛也不够用了,哪里还顾得上与自家兄长生气呢。只是又担心他笑话自己,那副纠结的模样快让王仁笑断肠子了。可他还真不敢笑出来,只怕她恼羞成怒,那自己可真是没好下场了。
王仁瞧着她这副模样,便让车夫将速度放慢了,走的越发地慢了,让王熙凤将热闹瞧了个够。
听着外面有卖那些零嘴儿的,瞧着自家妹子多望了两眼,王仁便又打发人去买了回来。
这种外面小摊儿上的东西,王熙凤何曾尝过,对着自家兄长的伶俐,倒是满意不已。
本来刚出门时绷着的小脸儿如今也是灿烂的紧,王仁心中为自己此次之作为点赞。
等出了内城之后,这才加快了速度,这若是再迟,那般慢,今儿怕是到不了西山了。
三两个时辰之后,褪去了兴奋劲儿的王熙凤却开始困倦了,好哥哥地王仁立即地将小桌子收了起来,将犄角地石榴花儿靠枕放好,让王熙凤靠的舒服些。
她虽然受用的紧,可嘴上却是个不饶人的,
“堂堂的爷们儿,做这些丫头奴才的伙计,还真是顺手的紧!”
王仁却似是没听出她的话中之意那般,顺口就道,
“我伺候的是我家妹子,谁还能说个一三五不成了?”
听着他这样理直气壮之语,王熙凤自己倒是没趣儿起来,帕子蒙着自己的脸,背过身儿去,不理他了。
这人,实在是讨厌的紧。
王仁瞧着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触到了人家的雷点,有些无辜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也安静了下来。
对面的两个丫头,平儿和云儿瞧着两位主子的这幅模样,也是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又立即地低下了头,这主子间的事儿,可真是没有她们插话的理儿。
只是平儿心中却隐隐地有些担忧,这若是大爷真的生自家主子的气了,可怎么好?
王熙凤赌气背过身儿去,良久了,也不见他伏低做小地来哄,倒是真生出了些闲气来,只想着,这人果真可恶的紧,再不理他便是了。
一路无话,直到了西山的地界儿后,全有这个王仁身边的第一人儿便在车外请示道,
“爷,姑娘,咱们到地方了,如今可该怎么是好?是先去咱们租好的院子里歇会儿脚呢还是直接去山上呢?”
王仁沉吟了半晌儿,这才问道,
“依着妹妹的意思呢?”
“当真什么都依着我么?”小憩了片刻,正是神采奕奕的王熙凤业已忘了自己在与哥哥赌气之事,听着到了地儿,忙不迭地问道。
“这自然是,难不成这还要骗妹妹不成?”
王仁瞧着她眼神中透出的欢喜,便急忙应和道。
“依着我的意思,这会子我们正应该上山,瞧了风景儿之后,再回去歇息的地方,却是更好呢。”
“成,那便依着妹妹吧!”复又对着外面吩咐道,
“直接上山吧!”
外面伺候的听了,便晓得该如何行事了,急忙地吩咐前面地,开始动作了起来。
等到了半山腰时,却是停了下来。却是何故?原来,这西山有一颇为灵验的寺庙,定下的规矩便是,到了此地,人人都要自己行走,不得借助那些外力交通,表达个“佛祖面前,众生平等”之意。
因着这庙里的香火颇为灵验,大家倒是一向遵从他们这些方外之人定下的规矩。
当然,也有这世上之人,皆是佛徒的缘故。
瞧着丫头们服侍着自家妹妹戴好了帏帽,王仁便率先地下了车,又扶着王熙凤的手,好让她下车。
到了这郊外,不说别的,一股子天地正气便让人心中舒畅,王熙凤盯着满山的红叶,只觉得眼睛快不够用了。
“妹妹,我们上山吧,这里面的景致可多,你若是喜欢,待会儿我们就去瞧,可好?”
王熙凤微微地点头,却不说话。王仁得了她的准肯,便指挥众人开始上山了。
等着九百九十九级的台阶走完之后,王仁瞧着自家妹子气喘吁吁地模样,倒是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动作也忒快了些。
只是已经如此了,到也只能罢了。只是暗暗地吩咐自己,日后一定要再仔细些,这女儿家,可不比自己这种粗豪的汉子。
难不成自己与那些军营中的汉子待久了,也便的粗豪了?王仁摸摸下巴,想到。
有眼力价的丫头婆子们立即在前面的亭子里铺好了坐垫儿,放好了点心茶水,只等着主子歇脚儿了。
王熙凤也实在是走不动了,便在丫头们的搀扶下,一屁股下坐了下去。
等小口小口地喝了两杯茶之后,她这才觉得好些了。瞧着自家兄长一副愧疚的模样,王熙凤倒是没了其他的心思。丫头们依着自家主子的口味儿,挑拣了三五样地点心,都是之前在内城时,王仁打发奴才们去买的。
王熙凤只捡着那些往日里不曾见过的街头小吃品尝一二,王仁却是只盯着自家带出来的点心,倒是让王熙凤以为是自家兄长让着自己,心中闪过一抹感激。
甫一恢复了精神,王熙凤便坐不住了,王仁瞧着她这模样,也不拘着。(..info好看的小说)本来带她出来就是为了散心来的,还是好好儿地玩吧。
进了普觉寺,王仁自己也是诚心诚意地上了一炷香,为了便是这虚无缥缈地佛祖真的可以显灵一次,保佑自己的父母能安康。
王熙凤对于这些却是从来不信的,即便她自己也上香了。可总觉得这佛祖若是真能管到人间的喜恶,那么这天底下也就没这么多恶事了。
瞧着自家兄长虔诚的模样,她倒是惊讶了,这位又有什么可求的呢?王仁也只不过为的是一个心安罢了。话说这来寺院的可不就是求个心安么?无意间,他倒是得了了悟。
这一次的出行,却是兄妹二人皆是满意的很。闺阁女子出行本就受限,能出来的机会少之又少,这一次,自家兄长倒是做了件好事儿。
傍晚时分,回到了自家老早租赁好了院子里,都是附近的民居,农庄特色十足地各色景象倒是得了王熙凤的眼缘。
平儿瞧着自家姑娘喜欢,便唤了看守院子的婆子近前来说话,听着她说起了这四季的景致,一年个各色收成,别说是王熙凤了,就是自诩为见过世面地王仁都听的津津有味儿地。
让人赏了那婆子一把大钱之后,兄妹俩这才开始好好儿地吃饭。都是些农家出产的东西,这瓜果蔬菜地都是地里现摘的,这新鲜却是不必说的。吃到嘴里,就有一股子城里饭菜所没有的味道。
这也就是吃个新鲜罢了,烹调手段也是依着农家的样式,都是粗制滥造不大精致的。
王熙凤还讲究些,他的兄长王仁却是个不讲究的,这样的吃食可算是便宜了他。
就着鸡崽子汤,吃了两碗儿米饭,又喝了两碗地鲜虾冬菇水瓜汤,这才算是吃饱了。
王熙凤也是长久地没见过自家兄长吃饭的模样了,这一回,虽说是瞧了个新鲜,可这震动却也极大。
王仁发现自家妹子眼睛圆睁,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地,又描补了一二。
“妹子,你可是不知道,军营里吃的只怕连咱们府里养的狗都不如,如今出了这军营,我还不得好好儿地补补!再者,你哥哥我,如今也不敢求别的,只要你能吃饱喝足,那就是没事一桩了。”
“那样受罪?你还要去军营么?”
瞧着丫头们将残羹冷炙,杯筷碗碟地都收拾下去了,又用自家带来的好茶,就这西山的泉水冲泡的茶水,送了上来。兄妹俩便起身踱步消食儿,又开始说些闲话。王熙凤问起了之前自家兄长去军营的事儿。
“是呀,我这次也只得了十日的闲儿,等四五日过去了,也就要回去了。你哥哥我是个读书不成的,日后要出人头地,要撑门立户,自然也只能走这一条路了。”
“这倒也很好,若我身为男儿,只怕也要好生作为一番呢。只可恨,怎么就是个女儿身呢?”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王熙凤竟是气恨恨地道。
“女儿身又如何?我妹子,即便是巾帼,那也是不让须眉的。我这个须眉浊物,可没有半点儿妹妹的灵秀。”
王仁却是不以为然道。也实在是可惜,若果真王熙凤是个男儿,王仁只怕早就被王子腾放弃了。
“哥哥果真这般认为么?”
王熙凤却是有些震动,这世上,人人都认为女儿是没用处的,嫌三拣四的,真真儿可恨的紧。却不想,自家兄长如今有这般见识。
“这是自然了,我也不说那些虚话假话,和自家妹妹说这些,难不成还有骗你的意思不成?”
这话却也很快地就打住了,王仁瞧着自家妹子有些羞意,倒是甚为惊奇。只是怕她再恼了,便又转移了话题。
“前日里我在军营,瞧着同袍们都有人家亲人们写来的书信,我那是便想着,若是有一天,能收到妹妹送来的家信,该是多美的事儿!”
虽也有些心动,可王熙凤哪里是嘴上能饶人的主儿,当下,佯怒道,
“你这又是在嫌弃我不识字儿么?”
“哪里会呢?只是想着我也就你这么一个亲妹子,若是能得了妹妹写的书信,那还不得高兴死了!”
王仁还不是很能摸透自家妹子的性子,当下大急,赶紧地赔笑道。
“一个爷们儿,这样哪里还有半点儿的男子气概!”
王熙凤虽然受用的紧,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嘀咕道。
“男子气概那也不是要显示在自家妹子这里的,我知道往日里都是我浑,也没那么大脸说让妹妹日后有个依靠什么的。好妹妹,你只瞧往后吧,再不济,护持着母亲妹子的本事哥哥如今还是有的!”
乍然闻得此言,王熙凤当即便是一怔,也不知怎么地,眼泪便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可又怕他笑话,便扭转了身子,一言不发,任由眼泪滴落。
王仁也不敢劝她,又怕她再哭的狠了,伤了身子就不大好了。正急的团团转呢,脑门子上便又是细细密密地汗珠子。
王熙凤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久不见自家兄长发话,她只当人家又在取笑她了,转过身子要斥责一二时,便瞧见了王仁满脸的着急和一脑门子地汗珠子。
便灿烂一笑,算是解了王仁窘困,兄妹俩自此倒算是少了许多的隔阂,至于其他,就像王仁说的那般,只待日后罢!如今谁能晓得日后的事儿呢?
这一回,总算是两兄妹间没了那些剑拔弩张的事儿,两人都各自满意,心下欢喜。
说完了这些正经事儿,王仁便口若悬河地说起了自己在军营中的见闻趣事儿,只听的王熙凤恨不得也去围场打猎一回。好歹地抗回来几只梅花鹿啊,小兔子,白狐狸之类的也是好的。
王仁虽说的高兴,可也是打量着自家妹子的神色,便笑道,
“等下回,我再歇假的日子,我带着妹妹去京郊打猎去,我知道专门有个打猎的地方。只是,下次只怕是要带着鸾丫头了,这……”
“哼,带着便带着,她是我妹妹,难不成我是那种容不得人的?”
王熙凤觑着哥哥这幅作态,冷哼一声,回嘴道。
“哪里能呢?我妹子,一向最是个大度的,哪里是那些口是心非,小肚鸡肠的呢?”
王仁很是上道地赔笑道。也不理会哥哥作怪,只想着,若是真能去打猎的话,她该做些什么准备!一向能干的王熙凤却是有些为难,咬着下嘴唇,望着王仁,
“妹妹放心,等明儿回去了就吩咐人去准备。你呀,只要好好儿地在家练习几日便是了!一应所需的,自然有哥哥帮你准备的。”
“可是,府里也没甚么地方能让我和二妹妹练习呢?这可如何是好?”
王熙凤一向要强,如今乍然有了哥哥宠着,竟是不知不觉地就带出了几分小性儿。王仁却是欢喜的很,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自家妹子开始接受自己了,他半点儿也不嫌麻烦,立即就接话道,
“这有何难呢?等着我回去之后将咱们家的花园子后面的那一块儿地围了,里面再放些鸡鸭兔子之类的。每日里让人送你们过去,玩累了再接回来,还不便宜!”
王仁说的咱们家,可不是他们如今住的地方,是之前王子胜还在的时候,王子胜的府邸,距着如今他们住的地方也不大远,坐车轿也不要是一刻钟罢了。
只是如今他们倚靠着王子腾过活,便不大理会那边儿罢了。王熙凤听了这话,先是高兴,复又伤感起来了。若是父亲还活着,自己哪里能是这个模样呢?再想到父亲在世当日对自己的疼宠,更觉得眼干心涩了。
王仁只当她嫌麻烦,不想去,便又道,
“若是妹妹不想去,那么我让人将我院子里的小花园子收拾起来,就近地去哪里练习,倒也使得呢!”
“咱们家哪里就很好了,怎么能为了就毁了哥哥的花园子呢,这不好!”
“成,便依着你吧!妹妹只要高高兴兴地便好,一应事务都交给哥哥好了。”
对着自家妹子拍了胸脯,其实王仁脑子里对于姑娘们打猎要准备些什么是一头雾水。不过大致地也就是小弓箭,衣裳鞋子这些了。
不管怎么着,明儿一早地还是赶紧打发人进城去问问吧,总会有知道的。
兄妹俩说了这么半日的话,又是赶路,又是赏景地,自然就累了。王仁这个大男人当然没事儿。可是王熙凤一个小姑娘家却是有些撑不住了,便各自散了,去洗漱安歇了。
第二日一大早,用过了米香扑鼻的早膳之后,王仁便打发全有让人去给两位姑娘准备弓箭,订做衣裳去了。
瞧着自家主子如今宠着大姑娘的模样,全有心中腹诽,日后只怕被姑娘压制的翻不了身儿呢!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了一下,便立即地被全有狠劲儿地压下去了,只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他可是丁点儿也不承认自己这是怕了自家姑娘的手段了。
大早上又去了一趟山上,因着地势颇高的缘故,山里自然地有些烟雾环绕,衬着这漫山遍野地红叶,倒也有些趣儿。
中午时分,在普觉寺里用了斋饭,两兄妹这才收拾了行李,打道回府。路过京中有名的糕点铺子“荣味斋”时,王仁又让人去买了几包各色点心,算是回去安抚一下府里的母亲以及伯母、妹妹。
这虽是小事儿,可在孝道不就是在小事儿上体现的么?王仁如今可是要不停地改变加深别人对他的看法。
王熙凤听了其中有自己爱的紫米糕,果然,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不提他们回府之后,王氏对着自家儿子女儿是如何地亲热,又如何地埋怨。瞧着儿子带回来的糕点,又是如何地觉得熨帖。
只说莫氏听说了这事儿之后,手顿了顿,便打发人将自己从娘家带回来的几样儿衣料送去了府里的针线上,让她们赶紧地替仁哥儿做几件儿衣裳出来。
听着女儿叽叽喳喳的念叨着大哥哥如何如何地贴心,对自己如何地尽心了,她便是投桃报李吧!若果真能一直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那么她也能忍受王氏,接受王仁承袭这府里的一切了。
不接受又能如何呢?这次回了娘家,母亲为自己请的神医已经明确地告诉自己,日后不会再生养了。她从没想过要替自家老爷纳妾,即便是去母留子她也不乐意。况且,那孩子即便生下来,等长成了,还不得十几年呢,哪里能靠的住,若是王仁果真改好了,那么这府里让他继承了又如何呢?只要对着自己的心肝肉好便是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这样一腔拳拳的慈母心,倒也是动人心肠的紧。只是如今略显懵懂地王熙鸾还不明白罢了。当然,莫氏也不指望她能晓得这些,自己的女儿也不用像凤丫头那般八面玲珑,能懵懂到八十,那才是好呢。
第132章
又三两日,便到了王仁离家的前夕。[..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日,王子腾特地推了外面的事儿,提早地回了府里。
一家人吃了团聚饭之后,王仁便随着王子腾地脚步去了外书房。王氏泪眼婆娑地对着莫氏诉苦。
莫氏也是尽着最大地耐心安慰了王氏一通,可她越说,越不像了,似乎是王子腾逼着自己的侄儿去送死的意思都出来了。
莫氏俏脸儿一沉,正要说些什么,王氏自己也察觉出自己的不对来了,讪讪然地带着人告辞离去了。
“妈,婶娘就那性子,和她计较什么呢?没得气坏了您的身子。”
王熙鸾从内室出来,劝慰自家母亲道。
“若不是瞧着你仁大哥哥和凤丫头的面上,我哪里会忍她?真是不知所谓!你父亲为了让仁哥儿上进,花了多大的心力。如今你婶子还这样的抱怨,真不知道你父亲听了该是多伤心呢。唉,都怨我,没生养个兄弟给你,落的个日后要看人家眼色的下场!”
也不知怎么地,一向不会在自家女儿面前示弱的莫氏今次也是伤感的很,一时不察,便是这样的话都吐露出来了。话一出口,她立即地就觉得不对了,便立即地转了话题。可到底这话说出来了,自然是在王熙鸾地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自己也时常地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只是日常在父母面前扮着娇憨,让人误以为她懵懂罢了。再者,有个处处要强的堂姐,王熙鸾本性又温柔,很容易地就让人忽略了她甚是聪慧这件事儿。
莫氏才将自家女儿打发去歇息了,王子腾后脚就进来了。其实他早就来了,就在莫氏母女开始说话的时候,便到了屋外,听着娘俩的话,王子腾心中也不好受。
这没个儿子,可不仅仅是莫氏一个人觉得遗憾,就是王子腾自己,偶然也觉得没心劲的很。这拼死拼活地挣下了这许多,日后要交给谁呢?
好在如今仁儿上进了,否则,他只怕是要早早儿地告老还乡了。想到朝堂上的那些糟心事儿,以及如今他们同气连枝的四大家族的选择,王子腾也只能长叹,有时候,逼不得已罢了。
太子爷是皇上亲手培养起来的,却不想,往年的英明睿智竟渐渐地被昏聩暴躁取代了,只是如今太子爷圣眷优渥,还能撑个几年。一旦帝宠不在,还真是不晓得将来会如何呢?
本来朝堂上就一摊子地烦心事儿,今次又被自家妻子勾起了这污糟的家事儿,王子腾心下烦躁,还要安慰发妻两句。拉着莫氏的手,夫妻俩便进了内室。
“你和鸾丫头刚说的话,我也听见了,只是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是我王某人命中无子,哪里能怨得了你呢?若不是我造的孽,如今我们的长子只怕已经是娶亲生子了,你只要乐呵呵地含饴弄孙就好了,哪里用的着苦楚这许多年呢?”
他这一腔掏心窝子的话一出,莫氏还哪里能忍的住,抽出自己的手,拿着帕子,捂着嘴开始哭,似乎是想将自己所有的苦楚都发泄出来一般。听的王子腾也是心酸不已。
王子腾默默地将妻子搂在怀里,任她发泄。良久,莫氏便停下了哭声,只是还不停地哽咽一二。
最后,倒是她自己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瞧着她颇是不好意思的模样,王子腾倒是不介意,任由她叫了水,打理了自己。
夫妻俩打发了丫头下人后,这才开始好好儿地说起了话。王子腾既然晓得了她的心病,自然是要想法子解决的,便耐着性子道,
“我想着,日后让仁儿兼祧两房,娶上两房媳妇儿,日后生了孙子,我们这边儿的香火也是有人承继了,你也不担心将来鸾丫头没个撑腰涨势的了,你觉得如何?”
莫氏虽欣喜,可想到王氏的性子,她又迟疑了,支吾道,
“这能成么?弟妹那里,可要如何解释呢?”
“不打紧,这事儿,只要仁儿同意了,弟妹自然会同意,到时候让仁儿去说通他母亲便是了。你也别操心这些了,仁儿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是时候相看一二了。你勤走动些,若是有适龄的姑娘,家风又清正地,我们也不介意那些小门小户的,你瞧着如何”
莫氏也知道王子腾的意思,这日后既是要娶两房媳妇儿的,自然要和亲家说明白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哪里会将自家女儿嫁进来呢,也只好从那些小门小户里找了。
“爷放心,我记下了。日后定会留心查访,这事儿,只怕急不得!”
“唔,倒也是,你办事,我一向放心的紧。只是还要再叮嘱你一句,我们鸾丫头,眼看着也要十岁了,也是时候为她好生地准备嫁妆了,也别怕花钱,若是京中没有的,便打发人去南面儿,那里富庶,好东西也多,先紧着我们家的姑娘罢!”
王子腾这话也算是告诉了妻子,可劲儿地为王熙鸾准备嫁妆了。莫氏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她自己的嫁妆日后肯定是要陪给女儿的,老爷又答应了,嫁妆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她心中顿时满意不已,又想着,日后王仁娶了两房媳妇儿,自然有人孝顺养老,她往日里地愁绪便也都放下了不少。
瞧着妻子开怀了,王子腾也高兴,这家和万事兴是很有道理的,若都像贾府那般,兄不友,弟不恭的,可算什么呢?
即便如今自家妹夫掌着荣国府,自家妹子掌着荣府内院儿,是自己人得利,他不好说些什么,可很是瞧不上这没规矩的做派。
王仁哪里晓得,就这样一阵子的功夫,自己日后的人生便定下了一大半呢!
他这会子正对着大批地行李发愁呢。王氏生怕自家儿子再吃苦,竟是快要置办起一个家了。
王仁说不通自家母亲,又瞧着她哭天抹泪地可怜,一时心软便败退下来了。这会子了,发愁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了。
当然,也只能愁着了。
第二日一大早地,王府便灯火通明,府里别说是奴才们走的勤快了,就是主子们,也是一大早儿地都起来了。
王仁今儿又要离开府里,去军营当差了。瞧着他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莫氏便拉着他的手安慰了几声。
王仁感激伯娘的好意,谢过之后,便辞了众人,继续地带着全有,驾着车马,离去了……
王氏已经哭的不能自已,嬷嬷丫头们搀扶着,又在莫氏的劝解下,这才回府去了。
她可怜的哥儿啊!又要吃苦受累了……
这话,莫氏只当是没听见,这不吃苦,不受累,又如何成器呢?当然,她也心疼王仁,可身为男儿,不就该这般作为么?
瞧着王氏走远之后,莫氏才撇撇嘴,扶着丫头的手,回去了。
王熙凤自打哥哥走了之后,就百般地不得劲儿!她如今只要瞧见哥哥送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啊、笔墨的,都气大,就恨的牙痒痒!
这等妹妹家书什么的,像是咒语一般不停地在她耳边儿转!果真是个可恨的。
即便是丫头们将她的骑马装送了过来,也无法让王熙凤开怀。磨蹭了两日之后,她便端着自己新近学会的芸豆糕去了莫氏的屋里。
莫氏听闻凤姑娘来了,便急忙地让人叫她进来了。瞧着王熙凤奉上的糕点,便打趣道,
“凤丫头,可是有事儿要求伯娘?这么伶俐!”
王熙凤被拆穿了,也不羞,扭着身子,在莫氏面前不依道,
“伯娘可是那佛爷不成了?侄女儿想些什么,竟都是知道的!这一回,伯娘可好歹地要疼侄女儿了,不然啊,侄女儿就成了笑话了!”
“咦,怎么回事儿?说来也让我笑笑。”
莫氏怜爱地点点她的额头,含笑问道。
“都怨哥哥!说是要看什么家书!可又不要别人代笔写的。伯娘,您倒是说说,他是不是欺负人呢?明知道,我只认识账本子上的几个字儿罢了,哪里会写什么家书了!真是可恨的紧,今儿又送了信回来,催我要家书呢!”
王熙凤撅着嘴,巴巴儿地就将自家兄长给卖了,而且也没有半点儿愧疚的意思。
莫氏听了,便点点她的鼻子,道,
“往日里,你妹妹读书习字的时候,你可是怎么说的?今日后悔,却是晚了吧!不过也不打紧,莫先生正好也就你妹妹一个学生,加你一个进去,倒也不妨事儿!我打发人去说一声儿,你明儿就去念书吧!文房四宝的,可要我为你准备?”
“这倒不用,我那里就有现成的!等哥哥回来了,他的什么湖笔啊,徽墨的,都给他用光了才好呢!”
王熙凤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恨声道。
“你呀,嘴硬心软!行了,也别在我这里种蘑菇了,快些休息去,等明儿开始,你可是没好日子过了!”
莫氏打发了王熙凤之后,又打发了婆子去告诉了王氏一声儿。这府里一向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可出身书香的莫氏颇不赞成,从自己娘家找来了一位自梳了的老姑娘,替自家女儿开蒙,教她读书习字,王熙凤往日里也不爱这些,自然没有跟着一起了。
却不想,这个仁哥儿倒是个本事的,一封家书便让王熙凤心甘情愿地去认字了。
也不说王氏是如何地责备自家女儿的,听了是自家儿子的主意,又是如何拍手叫好的,王熙凤尽管心中不是滋味儿,可那是自家母亲,她又能如何呢?
第133章 王仁打架
也不提王熙凤是如何地开始读书习字的,只说这去了军营的王仁。这京畿大营一向只忠于皇帝,这一点儿却是毋庸置疑的。
可惜,这次到了营里,却是发现了好几位衣冠华服之人。他甚是诧异,却听到了王驼子的取笑。
“嘿,我说小仁兄,这些可都是和一般的纨绔不中用之人,闻得你改好上进了,那些老大人便将自家的不孝子都送进了这京畿大营,希望他们也能上进一二,倒真是一片拳拳之心呢,哼!”
说到最后,竟是有一股子怨气在里面。王仁心下诧异。这王驼子一向是个好脾气的,如何就这么大的气性儿呢。
只是他才到了这军营,哪里能晓得其中的事端呢!有些疑惑地望着其他的几位。
便又知道其中事故的人悄声地指点了王仁几句,他这才知道了事故的原委。
即便军中日常吃空饷那是正常事儿,可京畿大营一向控制的严苛许多,王驼子想要将自家弟弟弄到这里来。如今来了这许多的富贵子弟,今年的名额却是没了。
王驼子活动了许久,上下又打点,花费自是不少,如今却是打了水漂了,也怨不得他有怨气。
王仁闻言,也只能苦笑,如今自己也只是一个无甚权势的小兵罢了,哪里能插手到高层的事儿呢?
瞧着他只是叹息,并没有别的动作,却是让其他几位观望的失望不已,这位是京营节度使的侄儿,都不敢出头,那么其他人呢?就更不敢出头了。
却不想,王仁瞧见了往日里的几位熟人,一位便是神武将军冯唐的小儿子,唤作冯紫英的,另一位却是先长公主的嫡孙卫若兰,再者一位,便是锦乡伯公子韩琦。
瞧着这三位除了冯紫英外,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他心下就好笑不已。那三位本来在呼疼唤痛之际,却是瞧见了不远处拿着马鞭子,笑意吟吟地王仁来。
众人日前都是些什么货色,大家彼此都心中清楚的很,王仁这样一位日前在众人之间垫底之人,却是引的他们被家里人送到这里来吃风沙,他们三个心中哪里能没有些怨气呢?
再看着他这副轻松自在的模样,更是恼恨的紧。这三人一向走的紧,彼此间自然是心意相通的紧,几个神色间,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立即地变换了姿态,一副富家公子,翩翩风度的模样,就朝着王仁奔过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仁虽是瞧见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倒也不大在意,这几位之前与王仁那也是没甚么话要说的,最多也只是个酒肉朋友罢了!
当然,主要的缘由是因为之前的王仁太过不堪,人家不愿和他深交之故。
瞧着这三位竟是隐隐地有合拢、成犄角之势地将自己围了起来,王仁心念急转之下,也大致地晓得了他们的来意。
倒也不惧,就势重心一沉,想知道这三位是个什么作为,却也不出他所料。
冯紫英等人本来也是要玩笑,也有几分要教训他一通的意思。却不想,嘿!这士别三日,真当是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才半年的光景而已,这位手上倒真是有了些子手段!韩琦是个暴脾气,被人掀翻在地了,哪里还能忍的住,便开骂道,
“王仁,你敢不敢和爷爷单挑,谁若是开口求饶,那便是婊—子养的。”
卫若兰二人听了这话,便知道坏菜了,正要劝说一二,王仁却是瞧都不瞧他二人,脱了外边儿的袍子,扔了马鞭,几步跨过去,摁住了还在地上的韩琦,钵大的拳头就使劲地揍了下去。一时间,韩琦的脸上便开了油盐铺子一般,精彩的紧。
冯紫英、卫若兰两个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上的疼,赶紧地爬了起来,将跨坐在韩琦身上的王仁来了开来。
韩琦虽然身上疼的紧,可嘴上却也是个不饶人的,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王仁闻言,便要挣脱拦腰抱着自己的冯紫英,再去教训他一二云云。
好半晌儿地,终于有了上面的长官人等发现了这等不体面的事体,出来呵斥了这几位不知轻重地年轻人一二,又有老成的在旁边左近劝解一二,这才将小子们轰散了。
“主子,您刚刚可真威风!您如今啊,可是这个!”
全有在一旁瞧的是热血沸腾,说着就伸出了大拇哥儿,对着自家主子比划一二。
王仁却是没了刚赢了斗殴的半点儿喜色,这几位被送来京畿大营,只怕不单单是为了教训子弟上进吧!
不说冯唐一向对于冯紫英要求的严苛,单说韩琦,那可是韩老太君捧在手里的,如今都送来了这京畿大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至于卫若兰么,他倒是有些摸不清此人!
冯唐一系表面上与自家伯父一般,都是太子的人马,当然,因着冯紫英有位堂姐是太子的侧妃。是以,冯家可是太子一党的骨干,可不像王家,是因着皇帝的缘故。当然,也是王子腾这个老狐狸的奸猾所致。
韩家那可是稳妥的四皇子一党,四皇子一向在士林颇有影响力,作为京中颇有权势地清流,四皇子怎么可能放任不理。韩家不管是迫不得已还是自动自发地,反正都是与四皇子一派走的比较近。
如今这两脉人马往京畿大营送了子弟进来,虽然这种小辈儿不会影响家族的决策和日后的方向。可总是让王仁心里一咯噔,这事儿,只怕是没那么简单。还是要好好儿与自己伯父说上一二呢。等转了个方向之后,王仁刚刚还显得得意的脸便拉了下来。
若果真京畿大营有变,只怕伯父也讨不着好啊!
傍晚时分,全有便带着王仁的亲笔书信回府去了。信中,表面上说的是他打了锦乡伯家、神武将军,长公主府上的三位公子,只是一时激愤罢了。可千万不能结仇了,希望伯父替自己送礼道歉一二。
王子腾对于京中的局势却是比王仁敏感的多,他一早地便知道了此事,只怕有些门道的都知道。皇帝的桌子上这会子也怕是有人将此事上奏了吧,他有些凝重的表情也应着王仁的敏感而舒缓了几分。
打发了管家去内宅说一声儿,让莫氏备下了厚礼,去这三家陪情道歉。王仁的书信竟然到了府里,那么后续的事情还是做的全面些比较好。
想着明天正好儿是大朝会,自己倒是可以亲自地致歉一二,也算是替王仁抹干了尾巴。
即便王仁是个小卒子,如今还不惹人注意,可身为他王子腾的侄子,又是王家下一代的当家人,就得防着有人使坏。
王子腾不免想的多了些,这些人在自己这儿没突破口,说不得就要将主意打在了仁儿的头上。
至于两个女儿家,王子腾还没多想了,最大的那一位,凤丫头,如今也才十岁,还小呢。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在全有要离开之际,又在书房叮嘱了半晌儿,让自家侄儿千万小心谨慎为上。
王仁听了全有转述之语后,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儿之后,这才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他的日子是好过了,可惜冯紫英三人的苦难日子还在后头,这些菜鸟就该狠狠地虐!王仁瞧着三人被单独拎出来,站在太阳底下挥舞棍子,他心中就高兴。
想当初,自己受的苦可比这多了许多,还不是强撑下来了,凭什么都是一样来接受改造的,他们就能占便宜享福呢?
心中恶狠狠地嘲笑了这三人一番之后,王仁才算是恶气尽出,复又高兴起来了。
中午时分,王仁特地的端着自己喷香的午餐去韩琦那里转了一圈儿,瞧着韩琦怒视自己的模样,王仁就觉得高兴,这人还真是可爱的紧。
有了这个念头,三不五时地,他就蹦跶过去,刺激一番韩琦。让韩琦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韩琦本来在这里体力就最弱,书香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儿,何曾这样粗鲁过了,想到自己这两日受的苦,以及挨的那顿胖揍,他心中就将王仁恨了个半死!
这贱皮子的小子,竟然还敢向家里告状,自家父亲让人送来的口信,王大人竟然亲自去向他道歉了,他还臊得慌呢,哪里敢接受人家的道歉!你们三个打一个,都止不住,真是丢死了韩家祖宗的脸面云云。
总之,韩琦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复又庆幸,这得亏不在府里,若不然,一顿好打只怕是躲不过去了。
瞧着王仁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心中发誓,总有一日,这满心头的恨意总要发泄出去才好呢!
自此,王仁与韩琦的仇怨算是结下了。只是,如今,他们还只是柔弱少年,撑不起担子。
冯紫英是个圆滑的,自己三人合起来揍不过人家一个,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王仁手上是有真本事的。很快地,他就与王仁又说说笑笑了,似乎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王仁固然防着韩琦,可更防着的是这位颇有手段的冯紫英。
性子也太好了,就让人觉得假了,谁知道他内里是个什么样儿呢?自己自诩是个成年人呢。偶然间也会有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却不想,这位比自己还小个几岁的冯紫英就能一直面露微笑了。谁不赞一声好教养呢?
人人都说神武将军的小儿子是个纨绔子,可这纨绔子,总要做几样事体出来,才能让人觉察出些子不对来吧。可冯紫英却很少有能让人拿出来说嘴的地方。
当然,捧个戏子,爱听个曲子,这种事儿,是不会让人在大节上诟病的。
王仁脑袋中转的极快,自是不知道别人对他,更是摸不透。
王家的第三代中,唯一的嫡支继承人王仁是个什么人,谁不知道呢?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都是一个圈子里玩儿。即便是各有各派,日常文武不怎么相搀和。
可冯紫英这位左右逢源的,却是谁都说上一两句话儿的,他出手一向又阔绰的紧,是以,大家都爱给他这个面子,时不时地就透露一两句自己道听途说也好,真有其事也要的各种传闻,实话,冯紫英的消息更是灵通。
王仁打赌输了,赌气去了京畿大营的事儿好一阵子都是京中纨绔圈子里的大事儿。为此,有人还开了赌局,赌王仁能撑几日,事体闹的也挺大的。
冯紫英在别人的怂恿下,也投了一白两进去,赌王仁撑个十天半月的。却不想,这位竟然在京郊待了大半年,而且情绪极为内敛,若不是有些习惯、面容并无半点儿变化,他还真是不敢认了呢。
王仁手上的功夫也是了得,将他们三人揍的起不了身儿,瞧着韩琦身上的伤,他也觉得疼的慌。
如今,这位与军营中的那些土鳖们关系倒是密切,真是让人看不下去,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也不知道做给谁看的!
想到了自己临来之前,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他顿时有些头大,这些小喽啰有什么好拉拢的呢?
再者,即便太子爷想要京畿的兵权,向皇帝老爷开口不就好了?谁不知道,太子爷是皇帝老爷的掌中宝呢?
不管事体到底向何处去,王仁也继续在军营中的生活。他这会子正得瑟呢,自家妹子果然聪慧过人,这才多咱时间呢,这字儿就写的像模像样的了。
听全有说,自家妹子日更不辍,学习的甚为刻苦,王仁心中高兴。这要领家书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人人都在诟病,王熙凤是个不识字,不懂律法的,这才犯下了私放印子钱这样的杀头罪过。
王仁如今还天真呢,想着引导自家妹子一二,等通晓了文字,熟识了律法,她将来才不会被人诟病。
若是再许给书香人家,那么与妹夫红袖添香,倒也是一桩夫妻和睦的没事儿!
第134章 宝玉降生
王仁这里正美着呢,却不知,荣国府的当家太太也心情大好。这实在是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还能怀上一胎,这个孩子果然是个有福的。
添丁自然是件喜事儿,本来就偏颇二房的贾母史太君更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这老二家的,果然是个好的,一向都是个贤惠的,如今又能给老二添个嫡子来,多子多福,是兴家之兆啊!
王氏打发了自己的陪房周瑞家的回去娘家报喜,莫氏与王氏两个听了周瑞家显摆之语,心中不知做何感想,面上却是笑的灿烂。
这小姑子与娘家嫂子不和也不独是谁家一家有的事儿,王家的两位媳妇儿唯独在一件事儿上意见统一,那就是这位大姑奶奶实在是让人厌烦的紧。
只是丈夫王子腾是个重情义的,一向对于自家两个妹子重视的紧,莫氏也只好压下自己一腔的心思,让人打赏了周瑞家的,说好了,过两日,便过府去瞧自家姑奶奶。
周瑞家的心下高兴,便有些不知轻重地回府去了。
“瞧那没二两骨头的轻贱样子,真是想不明白,这大姑奶奶怎么会用这样的奴才,也不怕丢人!”
王氏一向藏不住话,周瑞家的刚走,她就皱着眉头抱怨道。莫氏虽觉得颇为有理,只说不便参与,也只是微笑不言。
王氏瞧着自家大嫂的神色,就知道她的心思了,更是将王氏贬了从头到脚,出了气儿之后,这才施施然地带着丫头走了。
莫氏苦笑了一番,认命地让人去准备各色礼当去了。果然,晚上,王子腾瞧过了自家妻子递上的礼单子,甚是满意。
“妹妹年纪大了,这些滋补的东西果然适合她,弟妹哪里呢?你们约好了几时去荣国府?”
“嗨,弟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后天吧,这两日凤丫头用功过了头,稍微有些上火,听大夫说了,明儿就大好了,后天正好一起地带着两个丫头去瞧瞧她们的姑姑去。.info[]”
莫氏也只是稍稍一提王氏,便转头说起了王熙凤的糗事儿。
“咦,这丫头,如何这样不小心了?那些伺候的丫头婆子也不规劝着主子,这样不尽心的奴才我们可要不起,若是有不妥当之处,你便提醒弟妹一二。”
“哪里是丫头们的事儿了,还不是仁儿来信夸赞了两声儿,说是凤哥儿聪慧过人,比世人都强上几分呢。又送了许多街市上的吃食和小玩意儿,结果,这两姐妹一高兴,便没了节制。这不,就有些上火了。我已经说过她二人了。”
莫氏心下替王熙凤分辨了一二,王子腾也就那么一说而已,既然王熙凤没大碍了,自然就闭口不提了。很快地,夫妻俩便换了话题,说起了贾府。
“姑奶奶确实是个有福气的,这长子显见地要下场考试了,没想到她又能怀上一胎。”
莫氏虽不待见王氏,但是对于她还能生这事儿,确实羡慕的紧。王子腾也能听出她的话中之意,拍拍的话,以示安慰。
“说的也是呢,妹夫是个不通俗物的,这珠儿却是不错,书念的好。李守中前几日还说呢,珠儿这一科下场,只要保持平常心,中举自是没大碍!”
“那感情好!妹夫一心盼着珠儿能在科举上出头,若果真能中,便是天大的喜事了!”
莫氏手一顿,立即笑意吟吟道。她对于贾珠这样知礼的孩子倒是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有些遗憾他不是自己的孩子罢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各自宽衣歇息不提。
果然,两三日过去后,莫氏与王氏两个,带着王熙凤与王熙鸾两姐妹,浩浩荡荡地去了宁荣街的国公府。
瞧着自家姑奶奶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莫氏与王氏两个虽然脸上的表情没变,可心中是怎么想的,谁也不晓得了。
恭贺了几句之后,又恭维了贾母多子多孙之后,便夸赞起了要下场的贾珠,与亭亭玉立地元春来。
贾母一向喜欢明朗大气的姑娘,瞧着美艳讨巧的王熙凤,很是欢喜,便试探道,
“你家的凤哥儿我可喜欢的紧,若是能在我们家,长久地伴着我,那才好呢!”
莫氏与王氏闻言,对视一眼,却是谁也没顺着往下说,转头开始打趣元春了。贾母略微一试探,也就罢了!这凤丫头上面还有个兄长呢。再者,她如今的年纪还小呢,与珠儿差的也有些多!
这一次的贾府之行,倒也算是完满。两位小姑娘到了姑妈府上,自然放的开,又有元春的招待,玩的也算是尽兴。当然,若是元大姐姐说教之词能再少些,那就更好了。
王熙凤总觉得这位大姐姐端庄地有些过了,她可是半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又不是当了人家的媳妇子,要那般端庄做什么呢?无趣的紧。
回去之后,这一腔的惊人之语也没处说去,便一一地记载下来,告诉了自家兄长。王仁读着妹妹的吐槽,哑然失笑,果然是小姑娘罢了!
贾府的打算,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了!只怕这位元大姑娘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年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王氏的这一胎从一开始就不寻常。没想到,这生下来,更是不寻常!
稳婆手里握着从孩子口里掏出来的那块五彩光华美玉,唬的不轻。悄声儿地报给了主家。
却没想到,话传到贾母那里时,她竟然将此事炫炫赫赫地张扬出来了。这稳婆一向给大户人家接生,对于这些个忌讳啊,避忌的,自然知道的清楚。像贾府这般,不管不顾张扬的,倒真是少见的很!
不过漂亮话谁不会说呢?瞧着主家高兴,她能多拿些赏银,这稳婆自然一个劲儿地说这孩子生而不凡,日后是个有大出息的。
贾母听了,果然高兴,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便落到了稳婆的口袋里。这孩子既然生下来了,那么她还是赶紧地溜为上。
贾府众人便是欢天喜地地往各位世交、姻亲府里报喜了。莫氏与王氏听着周瑞家指手画脚地说,自家主子如何如何地生了含玉的哥儿,老太太如何如何地高兴,当场就起名儿叫做宝玉!
王氏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莫氏自然能分辨,好半晌儿之后,才兴致缺缺地打发了周瑞家的。只等着自家老爷回来了再说吧!这生而不凡什么的,难不成就没个忌讳了?
王子腾对家长里短地也不在意,可是贾府的这一出,却是让他暴躁起来。
等他打发的人回来之后,说是这京中已是人人都知道了,这国公府的二房出了位涎玉而生的哥儿。
王子腾面前小炕桌上,上好的青花茶盏就遭殃了!瞧着自家老爷要吃人的模样,那回话的下人赶紧地缩缩脖子,这没赏钱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再挨上一顿。
“伯父,这是贾府的事儿,与我们王府有什么关系呢再者,上边也不一定会与一个奶娃子计较!且等着吧。”
王仁正好儿地回来歇息一日,使眼色让人将碎瓷收拾走之后,劝慰了一句,又亲手递上了新茶。
“唉,也只能这般想了。贾府的老太君一向是个睿智的,只是不知道这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儿!”
王子腾脾气发完了,却觉得倦的很,瘫坐在椅子上,有些意兴阑珊地道。
王仁撇撇嘴,对于贾母是个睿智的,有些不以为然。这位老人家也只是个小事儿上精明,大事上糊涂的。为了自己的权力欲也好,偏心也罢。硬生生地将好好儿一个国公府变成了如今这般,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却说,这四月的天气,京中还是有些凉的,贾母担心小人儿再有个闪失,便没想着要大办洗三礼。只邀请了几家姻亲罢了。
王家,作为老二家的姻亲,自然是重中之重。这一日,王家除了要上衙的王子腾外,竟是全家出动。
王仁也有幸地,见了见世面。这世袭的国公府,果然不同。又瞧见了自己的表弟,贾珠。瞧着他面色有些苍白,就知道是用脑过度了。王仁对于这位活不长久的仁兄有些同情,可是两兄弟一向没什么交情,劝解的话却是免了。贾珠也觉得尴尬的紧,这位表兄一向是个怠懒读书的,和他在一起,还真是没话说!
好在仪式很快就开始了,两兄弟都很高兴,这算是解脱了啊!
等宝玉盛大的满月礼结束之后,这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可都到了,谁不想瞧个稀奇。这含玉而生,只怕是有些来历的,大家想着,沾沾福气也是好的,便都来了。贾府一向是爱铺张的,这热闹就甭提了。贾母让人将宝玉的名字散与市井间,说是那些粗俗中人,多叫叫、喊喊,也可保平安。
这不,王氏出了月子,才掌了府中大权,舒心日子还没过上多久呢,就接到了扬州林家的喜讯。
王氏的神色莫辩,半日之后,才带着那报信儿的婆子去了贾母的荣庆堂。
贾母听说自家姑娘有了身子,自然是高兴的紧。自家姑娘嫁到林家,夫妻和睦,生活美满,这唯一的不足便是没有个孩子,如今可好了,不拘男女,只要能生,那自家女儿的后半生,便是有靠了!
这女人啊,一生中,除了夫君之外,可不是子女了么,若是这次能生下个一男半女,也算是替林家承续了香火了,自家闺女也能长舒一口气了。
忙不迭地让自己的管家娘子赖家的赶紧地开了库房,去找各色补品,正好让林家的人回去的时候带上。
王氏瞧着婆婆眼里没人了,只剩下那个妖妖绕绕地贾敏时,郁气便上来了。只是,如今她还不敢有什么意见。也忙不迭地让周瑞家的开了自己的小库房,挑拣一些补品,送给扬州的小姑子!贾母自是满意王氏的作为,相比于木讷的刑氏,王氏识趣儿许多。
第135章 王仁娶亲
宝玉的降生,对于王仁来说,也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紧迫了许多。(..info好看的小说)这眼看着红楼大戏就要开幕了,他还不得抓紧时间了,早早地做些布置啊!
想到王家最大的罪名,就是在夺嫡中站错了队伍,以至于新皇清算,至于有没有别的过错,却不是很清楚,这红楼本来就是满书的儿女情长,对于政治事件很是隐晦。是以,后世即便是那些红学家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来。
当然了,瞧着他们说了那许多,只是深究起来,也都是些没什么大用的话语。
只是后世有个猜测倒是靠谱的,就是王家欠着国库的银子,这事儿,只怕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事儿,只是本朝比较严重罢了。
想着如今王家的日子也不算是艰难,他还是回去与伯父商议一番再说吧。
等下次休息的时候,王仁便被人通知,让他打包了所有的行李,回家去。
若不是来人是王子腾身边儿的亲信,他还真以为是有人和自己玩笑呢。只是这王许面容平静,倒也不像是坏事儿,王仁便按捺下了心思,让全有去收拾,自己与王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等将行李都搬上马车之后,王仁这才起身去向平日里相处的好的几位去道别了。
众人听的他日后不会来了,都甚是惋惜。可惜,他走的比较急,也没法子给他办个践行宴。
王驼子更是有些眼泪汪汪儿的,实在是将王仁恶心了个够呛!王驼子这幅作态也与王仁将他弟弟安置的很好,王驼子算是满腔地感激。
当然,能在王家的庄子上当个小庄头,对于农家人来说,那简直是肥差,王仁也是考察了之后,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王驼子的弟弟是个机变的,好好儿地培养一番,日后有大出息的,这人才,自然要笼络在自己手里才好呢。
王驼子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想着将自家弟弟安排到军营,如今有了更好的营生,谁还会想着当兵呢?
王仁淡笑着与众人离别之后,便离开了军营。却不想,在门口又遇到了冯紫英,听着他话里话外都是打探的意思,王仁却是不语,任由他问了个遍,也没问出来个什么。
冯紫英对这位奸猾之人半点儿没好感,目送他离开,转身地进了军营。
王仁回到了家中,日后再不用出去受苦了,第一个高兴的便是他母亲王氏了,这些日子,她直担惊受怕,就怕儿子有个万一,这回却是好了。儿子回来了,日后再花钱谋个缺就成了,可别再受苦了。
当然,王子腾将自家侄子叫回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显见地这几年,太子越来越不受宠了,他自己也是乱了方寸,这兵权一向都是个敏感的事儿,如今太子越发地与四皇子开始拼命地在军中安插人。
皇帝能容忍到如今,只怕也是到头了,王子腾能做到皇帝的心腹,心中自然是有一把尺子的。
王仁今年也已经十七八的人了,再不成亲也说不过去了。莫氏也是大致地相看了几家的闺女,只是还没定下来罢了。
这要回府成亲的理由,却是谁也说不出来个什么的。王仁却是吓的够呛,这,这,怎么就说到这事儿上了?
瞧着他瞠目结舌的模样,王子腾也觉得好笑,自家侄子不会在军营待傻了吧
在王子腾打趣的眼神下,王仁算是落风而逃!等他离开王子腾书房后,立即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这装羞涩啥的,实在是不适合自己这种大龄伪青年。
至于兼祧两房,娶两房妻子这事儿,而且还须得同一日成亲这事儿,王仁想想就觉得头大的很。
只是王子腾显见地是拿定了主意,不容人更改的意思了。他心中郁闷,可是想想自家母亲,复又头疼了。王氏是很疼爱自己,可是处处要与大伯母莫氏争一头这事儿也实在是让人无语的紧。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呢?等王仁硬着头皮将伯父的意思说了之后,王氏果然是暴跳如雷了。
好半晌儿地,王仁才安抚住了自家母亲,只是他心中不愿意,那也没法子啊!这不管是律法还是人情,都能说的过去,只怕自己也只有从命的份儿了。
王氏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还真是没法子能在儿媳这事儿上压过大嫂一头。可是,为了自己儿子不受委屈,她也只好委委屈屈地将相看媳妇的事儿都拜托了自家大嫂。
至于娘家嫂子说的,要让娘家侄女嫁进来的事儿,王氏压根儿就没往心里放过。娘家侄女儿是个娇惯出来的,哪里能伺候好自家儿子,这让儿子受委屈的事儿。王氏却是半点儿也不肯做。
莫氏最后定下来的两个人选,一位是如今已经落魄了的理国公府的旁支嫡女,一位是小门出生的李家,却是知书达礼的。
王子腾对两人都很是满意,莫氏在相看的时候就将王仁要兼祧两房的事儿明白地告知了人家,两家人虽觉得有些委屈自家闺女,可想到王家的聘礼和门第之后,倒也是释然了。
很快地,王仁的婚事便定了下来,理国公府的旁支嫡女,门第上听着是高了些。可是家里已经落魄到支撑不下去的地步了。柳家姑娘虽心中凄苦,可听着母亲说的可怜,她如何能不应呢?含着眼泪,就答应了自家母亲。
这日后攀上王家这颗大树的好处,她这几日听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为了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兄弟,父母将自己卖了,那也是应该的!
只是,希望,王家的那位少爷真的和媒人说的那样好,那自己的后半生才真正地算是有靠了。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柳姑娘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等王家的婚事儿定下来之后,也不知道有多人满是不赞成,又有多少人羡慕的,却是不一一表述了。
只是如今府里却是忙碌着扩建院子,打制新家具,反而他这个准新郎却是无事人一般了。
当然,也不完全是无事人,明年二月要举办武举考试,依着王子腾的意思,他还是要去考考出行呢。这科班出身,日后才能走的更远。
是以,这些日子,王仁便跟着王子腾安排的胥吏在学习兵法策论。这六年一办的武科明年二月。这考试却是要三场才算是完呢。
当然,先是笔试,笔试考的是兵法以及四书。这兵法么,王仁倒也算是涉猎过一二,四书,他就直接地抓瞎了。
那老胥吏能教上司的侄子读书,自然是一件得意的事儿,自然教的用心,好在王仁也是个知道轻重的,日常地除了完成胥吏布置的功课外,也是多多地为自己加些担子,倒是让王子腾甚是满意。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讲究的是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王仁其他的一般,可是受过考试制度的熏陶,理解能力却是很不错。
只是他如今对于各种作文的格式之类的基础很是缺乏,那胥吏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便搜集了各种文体,让他多加练习便是了。
王仁对这种的接受能力却是更快些,没两月呢,就熟悉起来了。
等两家的小定礼之后,王仁已经开始做模拟了。毕竟这武举更加注重弓马娴熟,兵法运用。
自觉的自己水平不差地王仁却是被王子腾虐的体无完肤,瞧着自家侄子有些志得意满的模样,王子腾皱皱眉,便在府里布置起了巨大的沙盘,王仁的兵力是王子腾的两倍,而且还占据地势之优。结果,在王子腾手底下没坚持两个回合。
损兵折将不说,老巢都没保住,主帅被人家直接俘虏了!王仁甚是羞愧,也觉得自己似乎自大了些,便又沉下心来读书习字了。
王子腾对于自家侄儿心中的浮躁,也是心中有数的,当然,便布置他攻读各种典籍和练字。
慢慢地王仁便也爱上了这种略显单调,却也有意思地古籍之中,读到有趣儿的地方,便与王熙凤两姐妹分享一二。
三兄妹的关系倒是更好了,又有王仁时常地带着小点心,首饰胭脂地,又时常说些他市井上听来的各种趣闻,让两位姑娘更是喜欢这位不摆架子地兄长了。
王熙凤又是古灵精怪地性子,时常地出些难题,瞧着自家哥哥抓头挠耳地,她才高兴呢。
为了讨得自家妹妹欢喜,王仁恼不得要牺牲一番自己的形象了。自家哥哥要成婚了,身为妹子的王熙凤自然要准备一番礼当才好。
她这几日一直都在与丫头嬷嬷们嘀嘀咕咕,最后才打算做一模一样地针线送给两位嫂嫂。
到了这年地十月,王仁整整儿十八岁的人了,才成亲。众人都说是王家要求高,才等了这良久。当然,知情的也只是感叹,这人啊,还真是潜力无限!
瞧着如今的王仁与三年前的王仁,那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了。三年前就是王子腾都不一定有把握自家侄子能变好,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地意思罢了。
瞧着王仁一身儿大红地新郎服,整个人丰神俊朗的紧,他心下闪过满意,目送着王仁骑马去迎接新娘子了。
这柳家的姑娘为弟妹,李家姑娘为长嫂,自然是先去李家了。王仁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甚至有些脑袋空空荡的感觉。
想着今儿一大早,他去祠堂时,跪在王子胜的牌位前,脑中尽是些关于自家父母的影像。虽知道这样对于王子胜很不公,可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流了一通眼泪之后,这才离开了祠堂。
王氏与王熙凤二人瞧着他眼眶红红的,也勾起了二人的心思,个人都是一副伤感之态。最后还是王仁强打起精神来,安慰了自家母亲和妹妹,这场风波才算是过去了。
王家的这场婚事虽奇特,倒也不少见,是以大家并不奇怪,只是众人心中好奇,王仁的洞房可该怎么过呢?
又有冯紫英、韩琦几个借着贺喜的名头,狠命地灌他酒,王仁一向是个酒量不大的,今儿虽高兴,可到底心中存了一段心事,很快地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全有几个近身伺候的苦着脸,也不知道该如何了!冯紫英几个瞧着王仁瘫软下去了,自觉的心中舒畅了,便各自地告辞离去了。
全有几个也不敢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哭丧脸,只是笑也笑不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免就奇怪了些。
莫氏与王氏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沉吟了半晌儿,这才让人将王仁抬去了他的书房,并让人准备解酒汤,热水替他洗漱。众人瞧着两位太太神色不好,也不敢耽搁,很快地就一碗浓浓地解酒汤呈上来了,全有亲自地喂了他家大爷喝了下去。可惜,这酒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散开的。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
第136章 婚后琐事
王仁睡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这才被人叫了起来。头疼欲裂地王仁瞧着这满眼地喜庆,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之后,才在全有急的要杀鸡抹脖子的时候坐了起来。
“哎唷,我的爷,这眼看着到了掀盖头的时候了,您可得快些!”
王仁闻言,急忙地在丫头的服侍下,马马虎虎地洗漱了一番之后,这才新换了衣裳,去了新房。
两处的房舍虽距离不远,可靠着脚力,还是要好一阵子地。揭开了盖头之后,王仁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这里不见了新郎,大家瞧着再次出现的王仁,都是揶揄地神情。只往王仁这个厚脸皮之人愣是不好意思了一番。
只是这洞房夜的糗事儿王仁是一辈子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这上半夜,下半夜的真是让人无语透了。
第二日一大早地,王仁与两位新娘子都算是起了个大早,对于王家的行事,即便是有诟病的地方,可惜,谁替自己出头呢?再者,王仁又是个温柔的,即便是心中还有些怨气,也被化解的差不多了。
两位新娘子瞧见了对方,彼此间也是温温柔柔地见礼。可王仁总觉得别扭的紧。
抬脚便进了主屋,王子腾、莫氏夫妇,王氏以及王熙凤姐妹都已是翘首以盼了。
瞧着自家儿子进来了,王氏自是激动,可是如今王子腾在前面坐着,她也不敢太过放肆,便又坐了下来。又想着,这媳妇儿也算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这第一次见,自然是要端着婆婆的架子,急忙地正经危坐起来。
王仁带着柳氏先是拜见了伯父伯母两位老人家,算是定下了她长嫂的地位。接下来便是与李氏的行礼。
李氏与柳氏又为自家两位小姑子奉上了自己亲手准备的针黹,可人都说了,自家相公对两位小姑子宠的要上天了。是以,为了日后地和睦,谁也不敢怠慢了。
李氏瞧着自家婆婆似乎是个不好相与的,便有些忐忑这日后的生活。柳氏就不同了,即便这婆婆也只是大爷的伯母,瞧着又是个慈和的,日后定是能和美。当然,只要自己恭恭顺顺地,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且不说这两位新嫁娘心中的小九九,只说王仁带着她们去了祠堂,瞧着王子腾郑重地在族谱上添了一笔,这才算是完了。
即便是新婚,王仁也没有想要改变自己作息的意思。等早饭完毕后,便去了书房。至于两位新娘子,则是各自地熟悉自己院子中的事务。爷说了,日后,院子的事儿都是自己做主了,内宅的事儿他是不会插手的。听了这话,两位可都是心中甜丝丝地。这可是爷的信重,一定不能有差错,尤其是还有那样一位的缘故在。
午饭时分,李氏与柳氏便带着丫头嬷嬷地去伺候自家婆婆用饭,至于王仁,则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书房用了。
瞧着自己孤家寡人的模样,也只能苦笑了!这种夹心饼干的日子只怕就是常态了,半点儿也没有享齐人之福的得意。
当然,这也是柳氏与李氏的幸运之所在了,若是遇到一位没心没肺的,只怕日后才有哭的时候呢。
王熙凤瞧着嫂子低眉顺目地站在母亲侧旁,布置饭菜,端水递茶的,再瞧着自家母亲满意的神情,心下一叹。这就是女儿家的人生啊,想着自己日后也是要过这种日子,也不知怎的,突然地便是愁肠百绪了。
“嫂子也坐下来吃吧,这布菜啥的,有丫头们呢,哪里就真的要劳动嫂子呢?您说是不是母亲”
王氏正美着呢,听了自家女儿的话,手便是一顿,随即便是若无其事地对着柳氏道,
“凤丫头说的是呢,你也坐吧!我可不是那种磋磨媳妇子的恶婆婆,快些为你们奶奶布置碗筷,这饭凉了可就不好了!”
李氏这么半日也能揣摩出一些王氏的性格了,当即笑意融融地道,
“太太自然是慈和的紧,虽时日还短,可媳妇瞧着太太对爷和姑娘,便也知道一些了。”
“瞧着小嘴儿,能说会道,倒也怨不得人疼你!老爷去的早,仁儿和凤丫头可不就是我的心头宝么!你日后啊,若是能早早地为王家开枝散叶,倒也不枉了……”
瞧着自家丫头死命地使眼色,王氏便停下了到嘴边的话。李氏心中却是一突突,这可真是……
这里的气氛不算好,倒还不差。只是,与莫氏那里相比,就差了许多。柳氏对于自家婆婆的敬重无限上升,就是丫头嬷嬷们也庆幸不已,自家姑娘真是个有福的。
一时饭毕,丫头上茶后,莫氏便对着柳氏道,
“如今你除了要管着你的院子之外,这家事,也该是学习着打理的时候了。明日开始,你便先跟着我吧,等一切熟悉上手之后,便将这事儿都一一地管理起来,我也是到偷懒歇着的时候了!”
“太太,这如何可以?媳妇年轻不知事儿,若是有什么差错,可该如何是好呢?”
柳氏虽然心中激动,嘴上还是推辞道,
“别担心,也不是让你立时地接手。这不,留着时间让你熟悉么,这个家,日后就是你们的,自然要早早地接手了。再者,凤丫头两个也不小了,日后你管家的时候,也教导她们姐妹一二,就算是她们的造化了。”
莫氏拍拍媳妇的手,安慰道。
“日后可要嫂嫂多多指点了!”
王熙鸾也是知道,母亲这是为的什么,便立即地接话道。柳氏瞧着推辞不了,便应了下来。只是,这事儿,只怕还要与自家爷们商议一下,要他同意了才行呢。
王仁对于内宅的事儿,也知道的不多,也懒得管这事儿,既然大伯母让柳氏接手,那自然有她的道理,便道,
“既然伯母这般说了,你就劳动一二吧。只是,你的身子要紧,别太过操劳了才是,有事儿,就打发丫头婆子们去做吧!”
“我知道的,从明儿开始,我便要跟着婆母上手了,日后若是有什么差错,劳夫君担待一二了!”
柳氏对他的支持自然高兴,柔顺地道。
自此,柳氏便开始日常地跟在了莫氏身后,学习如何打理家业了。李氏也是跟在自家婆婆身后,让王氏摆足了老封君的架势。王仁几次三番地想劝导自家母亲一番,可都被柳氏拦下了。瞧着她这样委曲求全,王仁心中更是体贴了几分。
柳氏虽然不太得婆婆的心,可能得到自家丈夫的怜惜敬重,倒也知足。再者,婆婆的心思一向浅,倒也好哄的很。并不似王仁以为的那般,当然,对于王仁的脑补行为,柳氏是不会拆穿的。
眼看着,进了十一月了,王仁见了自家二房各铺子,各庄子上的管事之后,将手上的账务汇集之后,瞧着这一串串地盈利,才算是舒心了。
这玻璃制品,果然是赚钱的紧。王仁虽然文学造诣不错,自己毕业之后也没有从事理工科的工作。可他的专业,却是化学!
有了这个基础,外加上琉璃师傅的辅助。很快地,王仁便秘密地让人在南方建造了玻璃作坊,专门地烧制玻璃制品,杯子,炕屏,西洋时钟,头饰,首饰这些,无所不包。
因着对洋人的东西的推崇,很快地,他作坊的东西就卖进了北方。王仁瞧着京中人都爱这个,便让人在西城开了一件专门出售玻璃制品的铺子。
虽不是日进斗金,倒也不差。外加上这些年的积蓄,王仁倒是不穷。可是想到王家欠着国库的银子,他还是有些发愁!
仔细地将银票装进匣子里,这才亲自地捧着匣子,去了王子腾的书房。听着自家侄儿来了,王子腾便扔下了手上的邸报,瞧着王仁捧着一只紫檀匣子走了进来。
“伯父,这是侄儿这三年的积蓄。我托人打听了,咱们家欠着户部八十万两呢,侄儿想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还是早作准备吧,伯父觉得如何?”
王子腾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这国库借银子给大臣们是太祖定下来的事儿,是想贴补臣子一二的意思,也实在是没人提起要还这事儿,王子腾一时间倒是拿不定主意。沉吟了半晌儿之后,这才问道,
“你是怎么想起来要还国库欠银的?”
“这也算是一时兴起吧,只说如今国库空虚,圣上的日子可不好过,说不定哪天,户部就要上各家各户地开始要债了。咱们家欠的那样多,还是早作准备为好。这才是十五万两,咱们家每年地拿出一部分来,慢慢地还吧,您觉得如何?”
“暂且等等,如今局势太过敏感,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呢!等过年之后,再说吧!”
“侄儿听您的。”
王仁也知道这事关朝堂,王子腾定比自己要考量的重,便也不着急,也不急于这一时,便闭口不言了。
等过年之后,朝堂上波澜四起。没过几日,太子爷竟然是东宫行刺圣上,皇帝悲怒之下,便废了自己一手培养了三十年的太子!
太子爷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失败了就是个死罪,也不等着皇帝的旨意,抢在那些要动手的宫人前面,用着皇帝钦赐的匕首抹了脖子!
听到太子爷死了,皇帝那是又恨又怒,又听着御医禀报,太子爷只怕是中了红颜醉了。皇帝一腔的怒火便对准了别人,显见是别人害了自己的心头宝啊!
第137章 乱事起
王仁睡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这才被人叫了起来。头疼欲裂地王仁瞧着这满眼地喜庆,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之后,才在全有急的要杀鸡抹脖子的时候坐了起来。
“哎唷,我的爷,这眼看着到了掀盖头的时候了,您可得快些!”
王仁闻言,急忙地在丫头的服侍下,马马虎虎地洗漱了一番之后,这才新换了衣裳,去了新房。
两处的房舍虽距离不远,可靠着脚力,还是要好一阵子地。揭开了盖头之后,王仁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这里不见了新郎,大家瞧着再次出现的王仁,都是揶揄地神情。只往王仁这个厚脸皮之人愣是不好意思了一番。
只是这洞房夜的糗事儿王仁是一辈子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这上半夜,下半夜的真是让人无语透了。
第二日一大早地,王仁与两位新娘子都算是起了个大早,对于王家的行事,即便是有诟病的地方,可惜,谁替自己出头呢?再者,王仁又是个温柔的,即便是心中还有些怨气,也被化解的差不多了。
两位新娘子瞧见了对方,彼此间也是温温柔柔地见礼。可王仁总觉得别扭的紧。
抬脚便进了主屋,王子腾、莫氏夫妇,王氏以及王熙凤姐妹都已是翘首以盼了。
瞧着自家儿子进来了,王氏自是激动,可是如今王子腾在前面坐着,她也不敢太过放肆,便又坐了下来。又想着,这媳妇儿也算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这第一次见,自然是要端着婆婆的架子,急忙地正经危坐起来。
王仁带着柳氏先是拜见了伯父伯母两位老人家,算是定下了她长嫂的地位。接下来便是与李氏的行礼。
李氏与柳氏又为自家两位小姑子奉上了自己亲手准备的针黹,可人都说了,自家相公对两位小姑子宠的要上天了。是以,为了日后地和睦,谁也不敢怠慢了。
李氏瞧着自家婆婆似乎是个不好相与的,便有些忐忑这日后的生活。柳氏就不同了,即便这婆婆也只是大爷的伯母,瞧着又是个慈和的,日后定是能和美。当然,只要自己恭恭顺顺地,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且不说这两位新嫁娘心中的小九九,只说王仁带着她们去了祠堂,瞧着王子腾郑重地在族谱上添了一笔,这才算是完了。
即便是新婚,王仁也没有想要改变自己作息的意思。等早饭完毕后,便去了书房。至于两位新娘子,则是各自地熟悉自己院子中的事务。爷说了,日后,院子的事儿都是自己做主了,内宅的事儿他是不会插手的。听了这话,两位可都是心中甜丝丝地。这可是爷的信重,一定不能有差错,尤其是还有那样一位的缘故在。
午饭时分,李氏与柳氏便带着丫头嬷嬷地去伺候自家婆婆用饭,至于王仁,则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书房用了。
瞧着自己孤家寡人的模样,也只能苦笑了!这种夹心饼干的日子只怕就是常态了,半点儿也没有享齐人之福的得意。
当然,这也是柳氏与李氏的幸运之所在了,若是遇到一位没心没肺的,只怕日后才有哭的时候呢。
王熙凤瞧着嫂子低眉顺目地站在母亲侧旁,布置饭菜,端水递茶的,再瞧着自家母亲满意的神情,心下一叹。这就是女儿家的人生啊,想着自己日后也是要过这种日子,也不知怎的,突然地便是愁肠百绪了。
“嫂子也坐下来吃吧,这布菜啥的,有丫头们呢,哪里就真的要劳动嫂子呢?您说是不是母亲”
王氏正美着呢,听了自家女儿的话,手便是一顿,随即便是若无其事地对着柳氏道,
“凤丫头说的是呢,你也坐吧!我可不是那种磋磨媳妇子的恶婆婆,快些为你们奶奶布置碗筷,这饭凉了可就不好了!”
李氏这么半日也能揣摩出一些王氏的性格了,当即笑意融融地道,
“太太自然是慈和的紧,虽时日还短,可媳妇瞧着太太对爷和姑娘,便也知道一些了。(..info好看的小说)”
“瞧着小嘴儿,能说会道,倒也怨不得人疼你!老爷去的早,仁儿和凤丫头可不就是我的心头宝么!你日后啊,若是能早早地为王家开枝散叶,倒也不枉了……”
瞧着自家丫头死命地使眼色,王氏便停下了到嘴边的话。李氏心中却是一突突,这可真是……
这里的气氛不算好,倒还不差。只是,与莫氏那里相比,就差了许多。柳氏对于自家婆婆的敬重无限上升,就是丫头嬷嬷们也庆幸不已,自家姑娘真是个有福的。
一时饭毕,丫头上茶后,莫氏便对着柳氏道,
“如今你除了要管着你的院子之外,这家事,也该是学习着打理的时候了。明日开始,你便先跟着我吧,等一切熟悉上手之后,便将这事儿都一一地管理起来,我也是到偷懒歇着的时候了!”
“太太,这如何可以?媳妇年轻不知事儿,若是有什么差错,可该如何是好呢?”
柳氏虽然心中激动,嘴上还是推辞道,
“别担心,也不是让你立时地接手。这不,留着时间让你熟悉么,这个家,日后就是你们的,自然要早早地接手了。再者,凤丫头两个也不小了,日后你管家的时候,也教导她们姐妹一二,就算是她们的造化了。”
莫氏拍拍媳妇的手,安慰道。
“日后可要嫂嫂多多指点了!”
王熙鸾也是知道,母亲这是为的什么,便立即地接话道。柳氏瞧着推辞不了,便应了下来。只是,这事儿,只怕还要与自家爷们商议一下,要他同意了才行呢。
王仁对于内宅的事儿,也知道的不多,也懒得管这事儿,既然大伯母让柳氏接手,那自然有她的道理,便道,
“既然伯母这般说了,你就劳动一二吧。只是,你的身子要紧,别太过操劳了才是,有事儿,就打发丫头婆子们去做吧!”
“我知道的,从明儿开始,我便要跟着婆母上手了,日后若是有什么差错,劳夫君担待一二了!”
柳氏对他的支持自然高兴,柔顺地道。
自此,柳氏便开始日常地跟在了莫氏身后,学习如何打理家业了。李氏也是跟在自家婆婆身后,让王氏摆足了老封君的架势。王仁几次三番地想劝导自家母亲一番,可都被柳氏拦下了。瞧着她这样委曲求全,王仁心中更是体贴了几分。
柳氏虽然不太得婆婆的心,可能得到自家丈夫的怜惜敬重,倒也知足。再者,婆婆的心思一向浅,倒也好哄的很。并不似王仁以为的那般,当然,对于王仁的脑补行为,柳氏是不会拆穿的。
眼看着,进了十一月了,王仁见了自家二房各铺子,各庄子上的管事之后,将手上的账务汇集之后,瞧着这一串串地盈利,才算是舒心了。
这玻璃制品,果然是赚钱的紧。王仁虽然文学造诣不错,自己毕业之后也没有从事理工科的工作。可他的专业,却是化学!
有了这个基础,外加上琉璃师傅的辅助。很快地,王仁便秘密地让人在南方建造了玻璃作坊,专门地烧制玻璃制品,杯子,炕屏,西洋时钟,头饰,首饰这些,无所不包。
因着对洋人的东西的推崇,很快地,他作坊的东西就卖进了北方。王仁瞧着京中人都爱这个,便让人在西城开了一件专门出售玻璃制品的铺子。
虽不是日进斗金,倒也不差。外加上这些年的积蓄,王仁倒是不穷。可是想到王家欠着国库的银子,他还是有些发愁!
仔细地将银票装进匣子里,这才亲自地捧着匣子,去了王子腾的书房。听着自家侄儿来了,王子腾便扔下了手上的邸报,瞧着王仁捧着一只紫檀匣子走了进来。
“伯父,这是侄儿这三年的积蓄。我托人打听了,咱们家欠着户部八十万两呢,侄儿想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还是早作准备吧,伯父觉得如何?”
王子腾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这国库借银子给大臣们是太祖定下来的事儿,是想贴补臣子一二的意思,也实在是没人提起要还这事儿,王子腾一时间倒是拿不定主意。沉吟了半晌儿之后,这才问道,
“你是怎么想起来要还国库欠银的?”
“这也算是一时兴起吧,只说如今国库空虚,圣上的日子可不好过,说不定哪天,户部就要上各家各户地开始要债了。咱们家欠的那样多,还是早作准备为好。这才是十五万两,咱们家每年地拿出一部分来,慢慢地还吧,您觉得如何?”
“暂且等等,如今局势太过敏感,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呢!等过年之后,再说吧!”
“侄儿听您的。”
王仁也知道这事关朝堂,王子腾定比自己要考量的重,便也不着急,也不急于这一时,便闭口不言了。
等过年之后,朝堂上波澜四起。没过几日,太子爷竟然是东宫行刺圣上,皇帝悲怒之下,便废了自己一手培养了三十年的太子!
太子爷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失败了就是个死罪,也不等着皇帝的旨意,抢在那些要动手的宫人前面,用着皇帝钦赐的匕首抹了脖子!
听到太子爷死了,皇帝那是又恨又怒,又听着御医禀报,太子爷只怕是中了红颜醉了。皇帝一腔的怒火便对准了别人,显见是别人害了自己的心头宝啊!
第138章
王子腾听了自家侄子的话之后,半晌儿也没什么动作,就在王仁忍不住要发问的时候,这才轻声道,
“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王仁自然不会大咧咧地说此事是王熙凤发现的,只说自己庄子上一位赌徒作出来的事儿,他顺藤摸瓜,竟然查到了自家姑妈的陪房身上。虽然没有明说,可这言下之意,王子腾哪里能不明白呢?
没有主子的点头,陪房哪里有这个胆子干着杀头的买卖呢?想到往日里妻子隐晦地抱怨,他如今一深思,只怕这事儿有些年头了。
带着一腔地闷气,王子腾便回了内院,直截了当地问起了自家妻子,莫氏。
莫氏闻言,果然神色都变了,
“老爷这是哪里听来的,难不成有人上衙门上告了?”
听了这话,王子腾即便是没有去查证,也晓得只怕是□□不离十了。
“你如何知道的?”
“周瑞家的大喇喇地收银子,放银子的,谁不知道呢?我之前也和老爷说过,您也没什么动作,我也只能装作不知了。姑奶奶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即便是提醒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儿。老爷,既然如今已经有人上衙门高告了,那可得赶紧地处理啊,否则,咱们家鸾丫头凤丫头可怎么议亲啊?有这样的姑姑,可真是祸害啊!王家阖族的名声啊!”
想到了什么,莫氏说到后来,竟是面色大变,声音凄厉起来了。王子腾急忙地出声安慰自家妻子,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这事儿,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我会出手处理,若是她不听我的,日后王家只当是没这个姑奶奶了。”
王子腾恼怒之下,语气自然地就重。莫氏听着却是高兴,这位姑奶奶一向地仗着兄长的宠,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次,可算是要遭报应了。
王子腾出手了,王氏的动作也并没有多隐蔽,周瑞在外面吃酒的时候就被王子腾的人给抓去了京郊。(..info)
没骨气的周瑞受不住棍棒,又瞧着王子腾冷着脸。很快,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儿一一地都招了。
听着自打生了元春之后,王氏便做起了这个营生,王子腾心中的那个恨啊,就不打一处来!
让人跟着周瑞,将所有的欠条,字条地收一一地收了回来,银子也拿了回来。至于顺道查出来的,将贾府的田产铺子买给了薛家的事儿,更是让王子腾气恨了。真是没想到,自己有这样两个能干又爱钱的妹妹。当初,二妹妹嫁给薛家,虽然是低嫁了,可也因为她是庶女的关系,在嫁妆上,可真是没有半点儿亏待自家妹子的意思啊!怎么到了这个时节,两个妹子不约而同地搂钱了?这才几年啊?难不成是薛家或者贾府的风水不好?还是自家妹子本身就是这个德行呢?王子腾气的晚饭也没吃,在书房摔了好几个茶盏,这才算是气平了。
第二日,一大早起身上朝,临走前,告诉莫氏打发人将自家大姑奶奶接回来,他有要事相商。莫氏对于王子腾的动作还是知晓几分的,只是装作不知罢了。急忙地应下了。这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她还真是无法淡定。
王氏如今正心里高兴呢,这娘家时不时地打发人送个东西啊,请她过府坐坐,这都是娘家看重,替自己撑腰的意思,唯有这样,她才能这个府里过的更好。
王氏去上房请示了一番贾母后,又精心地梳洗打扮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命根子,宝玉来了王家。
一向在娘家很是吃的开的王夫人也没觉察出自家两位嫂子的态度冷淡,当然,也许她是不在乎的缘故。总之,这叙旧也完了,茶也喝的差不多了。
王夫人便被自家兄长请到了书房,好生地让人陪着宝玉玩儿,王夫人带着周瑞家的一起去了王子腾的书房。
瞧着自家兄长面色不大对,王夫人也只当是朝堂上的烦心事儿,或者是自家那个不省心的侄儿王仁又犯了什么过错呢,张口就想安慰一番兄长。(..info)可惜,王子腾完全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周瑞家的留守在外面,也是立即地被王家的下人手脚麻利地堵了嘴,一点儿声息也没发出来。
“我还真是没想到我王某人有这样能干的妹子,哈!放印子钱,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呢?作为世家出身的姑娘,父母不曾亏待过你,怎么就有两个这样爱钱的妹子呢?难不成存周用了你的嫁妆?”
王夫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惊,然后眼泪就下来了,捂着帕子呜咽道,
“哥哥哪里知道妹子的苦楚呢?等老太太百年之后,我们二房可是要分出去的,哪里还能一直住在那府里?等分出去了,你让我怎么活?我还有三个儿女要拉扯啊!我可怜的元春,还在宫里苦熬呢,若没有银钱打点,她还不知道怎么受苦呢。”
王子腾在气头上,本不想听她那些诡辩之词。如今王氏这番话还真是将王子腾气笑了。合着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儿不和情理呢。
“元春在宫里的打点费用我知道是府里公中出的,你不用给我哭诉你的苦楚!既然知道往后要分出去的,那还做下这等没脸的事情,难不成你真当恩候是个傻的,你卖了铺子,他日后就半点儿不追究了?”
“日后等他发现的时候,不是有哥哥么!”
王夫人理直气壮的话让王子腾失笑了!难不成这是自己惯的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吧。这次,我替你处理了,至于铺子的事儿,你自己处理吧,若是日后有把握恩候不与你们计较的话,那么你们就这么干吧,若是没把握,那就是妹妹商量商量,将人家的铺子送回去吧!我是愧疚的慌,日后再也没脸见存周了,你好自为之吧!”
突然地,王子腾是没心劲儿了,瞧着半点儿没有悔改的王氏,心下觉得累的慌。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
“我会打发人盯着的,若是你二人再犯,那么,我们王家的族谱上就没有你二人了!你记住了!”
王夫人还要继续哭啼求肯,结果王子腾已经转身离去了。她只好讪讪地出来了。
莫氏瞧着王夫人眼眶发红,也没发问,省的她恼了。岂不知,王夫人可是恨着自家嫂子呢,这只怕是嫂子发现了,向哥哥告密的,若不然,哪里就能那么巧地,被自家哥哥给发现了呢?
摆着脸色,王夫人便离开了,只是手底下的婆子谁也不敢发问,为何周瑞家的不在了。
瞧着太太的脸色沉郁,大家都低眉顺目地回去了。周瑞两口子很快地就消失在京城了。
贾母对于王夫人的说辞不置可否,她即便高兴王夫人与王子腾的关系不和睦,可也不希望王家与贾府的关系因着王夫人便疏远了。
瞧着自家的长孙,贾琏正是说亲的时候了,王家二房的那位凤丫头也是说亲的时候了。
有了主意的贾母便也不管王夫人说辞的真假了,总之,与她无碍便是了。
王仁还不知道贾母正打着自家妹子的主意呢,这会子,他与自家伯母也正说这个事儿呢。
王仁武科之后,即便是一鼎三甲的好成绩,可是因着如今重文轻武的缘故,当然,也有王家低调的缘由,竟是很低调的混过去了。如今,王仁在兵部学习中。当然了,王仁觉得是混日子的居多。
成亲之后,自然就是大人了,这甚多的家事、朝堂上的事儿,王子腾也不瞒着他了。
莫氏听了王仁的要求,与做母亲的王氏有很大的不同,王仁所求的只是子弟上进,家风清正便成。王氏却要嫡长子,要家境富足,当然,子弟上进这事儿自然是需要的。
莫氏苦笑道,
“仁儿,你母亲的脾性,你也是知道的,这若是不合她之意,那该如何是好呢?”
“伯母放心,我母亲那里,自然有我呢。”
王仁也是一脸苦笑,莫氏闻言,便放心了,依着王氏对王仁的宠爱,自家儿子的要求,她自然是有求必应的。
可惜,这一回,莫氏与王仁两个都失算了。王氏瞧了瞧莫氏列出来的人选,却是一个也瞧不上,想起了前日里北静王太妃说起的,自家闺女若是能嫁进国公府,那也不错啊。总比这些穷懒书生家好上许多吧?
王氏只要想着那些人家都不如自家的家底,她就受不了。这自家姑奶奶也在荣国府,自家女儿嫁出去,有姑奶奶照顾,日子过的也不会差的。
王氏想的很好,这日后贾琏是承继国公府之人,自家女儿可是一点儿苦都不用吃,日后还有现成的一品诰命,多好!
莫氏觑着她的神色,便问道,
“弟妹瞧着这刘家如何?虽是嫡次子,可是上进好学,才十五岁,在京中的神华书院念书,据说是有名的小才子呢。”
王氏吃过嫁给嫡次子的苦,怎么能让自家女儿吃这个苦呢?便面有难色,
“可刘家本来就是书香家,本来家境就一般,再等到小两口分家之后,次子能分到什么呢?难不成要让凤丫头去受苦么?我唯有这么一个女儿,我可受不了她受罪!”
莫氏闻言,手便一顿,用帕子擦擦额头,继续若无其事地开始介绍下一个人选。
“那么这位呢?昭远侯府的,他家可是不缺钱的,只是他家这个儿子,身子有些弱,你瞧着如何?”
王氏撇撇嘴,用嘴捂着帕子道,
“就那个病秧子,还敢妄想咱们家的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又一个人选被否定了,莫氏也没什么心思介绍了,便问道,
“那依着弟妹呢?”
想知道王氏会说出些什么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139章 李氏怀胎贾赦闹事
话接上回,王氏作为王熙凤的亲母,莫氏的妯娌,对于莫氏精心挑选出来的女婿人选挑三拣四了良多,让莫氏心生厌烦,本不欲管着闲事,可想着自己也算是疼了凤丫头一遭,又有王仁的请托。就看在两位小辈上的面上,便不与她计较这许多。
可谁知,这王氏竟是个不适好歹的,这话里话外地挑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莫非还想将凤丫头陪龙子皇孙不成了?
莫氏便征询她的意见,王氏沉默了半晌之后,这才说出了北静王太妃的意思,想为贾府保媒,将凤丫头许给荣国府的长子长孙,贾琏,琏小子。这有亲姑妈在那府里主持中馈,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家侄女儿吃亏不是!
莫氏心下一叹,知道这事儿只怕是行不通的,就算是王子腾能同意了,她也不大情愿,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自家小姑子的德行了,凤丫头即便再怎么精明,也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还不是被小姑子摆弄的份儿。
“听老爷的意思,却是没有再与贾府结亲的意思,这只怕是不成……”
莫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色地王氏打断了,
“这可如何是好?还好我那日并没有答应下来,只说是要家来商议一番。可她大伯为何不同意呢?这贾府多好,凤丫头嫁进去,日后现成儿的一品诰命就等着了,莫不是……”
王氏也不知道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了,竟是憋着没吐露出来。可莫氏却是能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这样的愚妇,自己与她讲理,有个什么意思?
“母亲,这事儿伯母说的有理,贾府的那个纨绔可配不上我的妹妹!”
外面的王仁听了个话音儿便走了进来,声援了莫氏一句之后,便不提之前的话题,给两位长辈见礼。
王氏被自家儿子当面地给了个没脸,心下便有些气愤,可王仁一向是她的心头宝,又舍不得责备,只好一腔地怒气,自己憋着了。.info[]
瞧着自家母亲的神情,王仁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只怕母亲失了面子,心下有些悔意,王氏不管有多少地缺点,对着他,却是全心全意地。只是,如今莫氏在,他也只能装作没瞧见了。
莫氏瞧着王仁的脸色,便立即地转移了话题,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婆子们传话来了,来人却是李氏身边儿的老嬷嬷!
“回大太太,太太的话,这可真是大喜的事儿,我们家奶奶啊,坐胎了!”
她这话一出,立即地驱散了刚刚有些尴尬地气氛,王氏也立时地就忘记了自己的尴尬。脸上快要笑出一朵花儿来了,问道,
“这可当真,媳妇儿如今如何?可有什么想吃的,立即地打发了厨房做了来,可不许饿坏了我的小孙子!”
说着这话,还颇为得意地瞧了一眼莫氏,这同一天娶进来的儿媳妇儿,自家的就是好!
王氏的念头却也让人哭笑不得,她也不想想,这不管是柳氏还是李氏,不都是她自家儿子娶的媳妇儿么?
王仁也是高兴,自己这个大龄青年终于有后了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话在如今的王家可是至理名言一般。本来就只有他一个男子,若是再没子嗣,眼瞧着嫡支就要断嗣了!
王仁立时地就告辞了两位长辈,抬脚去了李氏的院子。好在她身边儿伺候的都是老成的,知道自家大爷会询问详情,便留下了那医科圣手吃茶。
果然,王仁很是仔细地问了自家妻子的情况,又问了若干地避讳问题,又是饮食上的各种忌讳,都一一地问询了一番。
那太医瞧着他是心诚问的,也是不藏私地一一告知了一番。即便李氏身边儿的老嬷嬷是知道这些的,可对着自家姑爷的举止表示满意。
送走了太医之后,王仁这才进去瞧了老婆,因着王氏一向架子摆的大,李氏甚是辛苦,他也只能私底□□贴一二,也不敢在王氏哪里多说些什么,就怕刺激了自家母亲,再苛待李氏,那就适得其反了。
李氏却不觉得辛苦,一是世情如此,媳妇儿熬成婆,那可不是说说的,都多少年传下来的老话了,可见做人家媳妇儿有多难。二是,有个疼自己入骨地丈夫,即便是再多的苦,她也忍的下来,并且甘之如饴。
再者,她如今又比柳氏更早地坐胎,就算是婆婆,只怕也只会对自己好,不会差。
果然,王仁才问了李氏几句,身子如何,可累?可渴?可饿之类的废话,那边儿王氏就风风火火地带着来人了。
王仁立时地就避了开去,留着女眷们好说话。王氏指挥着丫头婆子们换上了百子千孙的帐子,又是石榴的炕屏了,又是多子多福的摆件了之类,总之,林林总总一大堆,算是彻底地将李氏的屋子大变样了。
王仁走出了李氏地院子,本想去书房,可是瞧着不远处便是柳氏的院子,只怕她心中不好受,又拐了个弯儿,去了柳氏的院子。
果然,柳氏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王仁心下一叹,这生孩子的事儿,又不是什么人为能控制的,时间到了,自然就有了。
他也不问柳氏到底是因着何事哭,倒是让柳氏想了一肚子的借口到最后都没出口。小两口笑意吟吟地说了半天儿地趣事儿,王仁便离开了柳氏地院子,去了书房。
他吃饭,除了和长辈们在一起外,一直都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吃,就怕自己有所偏袒,再惹出事儿来。
吃过了午饭之后,王仁便出府去了,这怀了孩子的妇女一向是喜酸的,口味刁钻,他还是去准备些果子蜜饯之类的吧。再者,岳家那里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才好,若是能将岳母请过来,陪着李氏几天,也算是解了她的惶恐了。
即便是心中高兴,可她的忐忑,王仁还是能瞧出来的。
果然,这上午王家才报了喜讯,下午姑爷就上门了,李家人自然是高兴的,他们虽然门第不高,可性子却傲,若不是要借助王家的势一二,哪里会委屈自家闺女呢?
当然,如今自家闺女过的好,算是能勉强地降低一些他们心中的愧疚。王仁也知道这些读书人清高的脾气,来李家一向不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都是些实用性比较强的。李家人果然觉得这样不伤面子,这女婿真是贴心的紧。
对于王仁提出的,让岳母去王家住上几日,也安安李氏的心,这事儿李家人更觉得王仁是好的,这样贴心的女婿可真是不多见了。
李母收拾了一番,便跟着自家女婿回了王家。瞧着母亲来了,李氏先是激动,到后头竟是眼眶红了。
这乍然见到自家母亲,自然是有另一番地分离别绪。听了自家母亲的说辞,对于王仁的所作所为,李氏心中更是感激了几分。
只是在母亲面前,还是要硬着嘴不肯承认罢了。对于自家女儿,李母哪里能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气呢,只是不忍心说她罢了。
李氏这里与自家母亲说着孕期的各种注意事项,当然,也是安抚了李氏心中的最后的一丝不安。
王府这里还算平和的话,贾府就甚是不平了。
这大老爷贾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谗言,竟是要闹着查账。一向是个愚孝的贾赦这次竟然不停贾母的话了。
贾母在荣禧堂气的起不了身了,也阻止不了自家长子犯浑,贾母即便是有些装病的成分在,可是贾赦的这一番作态,却着实地将她气的不轻呢。
贾母心中也有些疑虑,这贾赦是怎么知道王氏所犯之事呢?她一向自诩掌控着这个府里,难不成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贾赦房里有个叫嫣红的姨娘,很是受大老爷贾赦的宠爱,就是刑氏这个主母,也不敢随便地给她脸色瞧。这天,趁着夜色,嫣红就来到了荣禧堂。
对于老太太的发问,嫣红也是闹不清楚。只是想起了些什么,便在老太太要吃人的目光中急忙道,
“前儿个,大老爷出去吃酒了,回来之后便十分地高兴,又过了两日,便出了这起子事儿。奴婢想着,只怕是外面儿有人挑唆,所以老爷才犯下了这大错,只求着老太太能瞧着母子情分上,能绕过大老爷这一回。”
“嫣红,你是不是忘了真正的主子是谁了?”
贾母也不管嫣红,轻描淡写地问道。
“老太太饶命,是奴婢逾矩了!”
“这一次,瞧着你一向忠心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若是下次再犯,你可别指望……”
“奴婢知道,多谢老太太饶命!”
嫣红自是知道老太太的手段地,瞧着贾母再没有可说的了,便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离开了荣禧堂,又怕遇上熟人,她便将整张脸都缩在斗篷里,从小门里出去,回了贾赦那一房里。
贾母便打发了赖大亲自地出去打听查访自家老大的行踪,当然,只要是瞧着是谁这般大的胆子,敢挑唆着自家儿子生出了这等大不孝的心思。
贾赦只当是自己有了这样实打实地证据,母亲好歹也会一下自己,好歹顾念一下府里,可谁知道,母亲却是一味地偏袒二房,不让自己查账!越是这样,贾赦心中就越是肯定,只怕听到自己耳朵里的事儿是真的。
却说贾赦是怎么晓得这事儿的,自然是有心人安排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咦,我的标题看起来好别扭!!
第140章 贾赦大闹荣国府
话说贾赦他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呢?贾赦一向都窝在自己院子里吃玩女人,时常地也不出户去搀和别的。(..info)
再者,即便是再如何呢?贾府也不会少了他这位大老爷的东西。是以,贾赦除了抱怨自家母亲偏袒二房之外,倒也没什么其他的顾虑了。
可惜,今次却是十分地不同,听着邻桌那两人的密语,却是王氏已经将整个国公府都搬空了,这是要将国公府变成二房的意思啊!那么日后,等老太太殁了,那自己一家子可是要去喝西北风不成了?
这祭田,这祖产铺子,那可是荣国府的根基啊!虽然自己有祖母留下的大把私产,也不愁生计,可谁还嫌银子多呢?
王氏简直该死!
再想想自家那个假正经的弟弟,一副冠冕堂皇的君子模样。这次,他倒是要瞧瞧,自家内眷做下了此等丑事,他的好弟弟该作何反应。
唯一所虑者,也就是王家了。若是王子腾要为二房出头,他该做何等的应对。却不想,王子腾最近被圣上派出去外省公干一阵子,正好有这个时间差,贾赦算是彻底地放下了心中之忧,开始在自家府里闹腾了。
只是他一向是个虑事不周的,这还没怎么大动作呢,就被王氏和贾母的人晓得了。
自有耳报神去告知自家主子一二,也算是给了贾母和王氏一个反应的时间。不过,这弥补的效果也不怎么地,毕竟,那些东西没了,这可是实实在在地!
贾赦也不管别的,只一口咬定了要查账,他也是知道,自己的手段不行,只怕就被人给糊弄了,倒是经过好几个地狐朋狗友,找了几位积年地老账房先生。
为了防着他们也被人收买,贾赦竟是机灵了一回,等贾母与王氏没法子顶不住了,同意查账了,这才将这几位人选从外面提溜了回来。
“母亲,这王氏是要毁了我贾府的根基么?”
贾赦虽然敢闹,可是贾母的威势一向厚重,他也不敢太过,只是一副无赖的模样,跪在地下求肯道。
贾政被臊的面红耳赤,对于家事,他一向是个一问三不知的清高人。平日里除了公务之外,不过是看书下棋而已,其余的琐事多不介意,任由地妻子奴才们打理罢了。
如今被自家兄长闹出这样一折子来,贾政除了羞臊之外,竟是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瞧着他这副模样,贾赦更是洋洋得意了几分。被贾赦特地请来要做个见证和做个公道的贾珍一副坐立难安的姿态。
他一向都是听从老太太和政二叔的,却不知道,现在该如何了?当然,面上惶恐不安,大部分也是做给人看的。毕竟,这屋里的都是自己的长辈,即便他是族长,碍着人情面子,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贾母沉吟了良久之后,这才道,
“那你待如何呢?”
听着母亲语气有松懈,贾赦连忙地回道,
“自然是查账了,我记得先大太太管着中馈时的账目我那儿还存着一份清单呢,两厢一对比,还不是一清二楚的事儿么?”
贾母听了这话,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却是被一旁的贾珍瞧的仔细,这其中只怕是另有故事了。
“这个账该怎么查,你可是已经想好了?”
贾母又继续问自家长子,当然,语气也甚是不平和就是了。贾赦得意洋洋地道,
“那是自然,也别让人说出了我冤枉弟弟的话来,老太太和二房自然也可以派了人跟着,若果真我有半点儿地冤枉二太太。那么,这府里的事儿,我日后再是不管的!”
两位女眷刑氏和王氏都是躲在屏风后面的,听了这话,刑氏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神色立即地变的有些焦虑了。倒是王氏,一向慈和的面容也是绷的紧紧的,面无表情,倒是让刑氏有些后怕。
王氏心中的恼恨就别提了,唯有心中不停地默念“清心咒”,这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心慌和愤怒。
不过想想自己已经打发人去娘家求救了,她又淡定些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即便哥哥不在京中,可两位嫂嫂是绝对不敢撒手不管自己的,尤其是大嫂,否则,等哥哥回京了,只怕她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王氏想的很美好,却不知,她派出去求救的丫头子根本就没出了贾府二门,就被贾琏带着人扣下了!
他老爷说了,此次事关重大,若是一举成功了,日后这府里,就任由自己作威作福了,再者,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嫡长孙,凭什么那些人就只知道奉承那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呢?
即便再如何地告诉自己,贾珠是个正人君子,贾琏也咽不下那口恶气!那些人心中眼中从没有将自己这个正统袭爵之人的长子放在眼里过!
再者,王仁为了防止自家姑妈派人来骚扰内眷,尤其是他娘子如今有了身孕,可是受惊不得,便一早地交代了门房。若是国公府的姑奶奶派人来,也别管是谁,有事儿一律不许往内院回,只打发人来告诉自己就好了。
门房虽疑惑,可是瞧着大爷说的郑重,谁也不敢不当回事儿,便答应了下来。内院的莫氏自然是能知道消息的,可她一向不想搭理小姑子,也不管王仁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吩咐的,只装作不知罢了。
可是,王家根本就没有等着贾府来求救之人,当然,莫氏也是很应景儿地病了,为王仁填补了最后的一丝漏洞。
柳氏成日里带着小姑子在自家婆婆端茶侍药,再者,还要管家理事,一时间,忙了个脚底朝天,就是吃饭,也只是胡乱地对付一口罢了。
没两日地,就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了,正好儿有来给莫氏诊脉的太医,因着一向与王家相熟,倒也没什么忌讳。
诊脉一番之后,这才含笑道,
“这位奶奶只怕是喜脉,我在妇科上却是不能了,也只能大致地觉察罢了!”
屋内人闻言,俱是一愣。接着,便是喜笑颜开了。这可真是天大地喜事儿啊!
莫氏这病本来就是装的,这下,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药而愈了!
她神采奕奕地打发人去太医院去请个妇科上脉息好的太医来,又让老嬷嬷传话下去,一概地家事都回到自己这儿来,可不能再累着大奶奶了。
柳氏眼眶儿有些泛红,大家倒是能理解这孕妇的情绪,急忙地找了王仁回来,安慰一番。
王仁倒是颇有些一回生,二回熟的感觉。果然,他一副淡定、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柳氏担着的心放下了。
这次请来的太医恭喜了柳氏有了一月半的身子之后,又说了她这是太过疲劳所致,日后怕是要在床上好好地养着。再过个个把月的等胎坐稳了,便没事了。
王家这里高高兴兴地,却不知道,贾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当然,一直让人盯着贾府的王仁还是知道些的。只是,他一个做人家侄儿的,怎好随便评说长辈呢?
瞧着这五六位的积年老账房,贾母与王氏地脸彻底地拉下来了,这个混账行子,果然是有备而来。
一向觉得自家长子是个不中用的贾母这次也算是被成功地算计了,贾赦就是想要一鸣惊人,谁都觉得自己就是个住偏房的命!即便不能将二房赶出这国公府。那么,该是当家人住进去的荣禧堂,他绝对不会再相让的。
当然,谁也瞧不出来一向昏聩的贾赦还有这份儿心思,只怕一堆人要掉眼珠子了。
贾家的这场笑话儿算是让贾珍大开眼界,想着,什么时候了,等他有空子理会那些混账了,依瓢画葫芦,也不知道能不能搂回来这许多!
赖嬷嬷这会子早没了老太太陪房的尊贵,一滩烂肉一般地瘫坐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大老爷竟然能将自己贪了府里多少东西都能一一地列在上面。这可是几十年的旧账了啊!大老爷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份儿本事的?
当然,因着王子腾的插手,王氏的罪责便是轻了许多,最多也不过是个失察的罪责,倒是让贾母和二房都松了一口气儿。
其他的,都是些小节了。不过,即便如此,这公中的财务少了四分之一,却也是在王氏打理内务时发生的,却实在是推拖不过去的!
王氏瞧着贾政的脸色,倒是痛快地承认了。她的苦衷谁知道呢?自己的元春还在宫里受苦,若是不每月都打点一二,元春哪里能有好日子过呢?
元春先是在甄贵妃的宫里做女史,却不想,没过几月呢,就被甄贵妃赐给了一向不受宠的五皇子,做了个侍妾!要知道,这五皇子的母妃只是个贵人而已,而且还没娘家撑腰!
即便是谁做了皇帝,也不可能轮到五皇子啊!王氏只要一想到这事儿,心中就生恨。可是,对于贵妃娘娘,她还不敢有任何地怨恨,只能说些元春命不好之类的外,就是抱怨贾母的这一招臭棋了。
果然,提到了元春,不管是贾母还是贾政,都是一副长叹短嘘地模样。气氛就此凝滞了!
瞧着贾母有松动地迹象,贾赦哪里能忍呢?也开始哭诉,自己的长子是如何如何地殁了,发妻是如何如何地劳累死了,让贾母数着手中佛珠的手顿了顿!
半晌儿,贾母才开口问道,
“那依着老大,你想要如何呢?”
“自然是二房搬离国公府,我要分家!”
“这绝对不行,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耀武扬威,说三道四!”
一听贾赦这话,就是一向自诩正人君子的贾政都是面色大变,遑论贾母与王氏了!
“老太太,这夫死从子!你可别糊涂,这个家就该由儿子继承的!这是祖宗家法,难不成老太太还要违抗圣意不成了?皇上将父亲的爵位赐给了我,那么我才是这个家里正儿八经的当家人!让老二住在荣禧堂,哪怕是偏院儿,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那也是对圣上的不满。老二,这十几年都做着工部五品的员外郎,老太太难道不想想是为什么吗?这便是缘由,我们府里长幼不分,皇帝自然不会提拔他了!”
好一番铿锵有理的大道理,即便是贾政,也从来没想过自家兄长会揣测圣意,而且还是这般地有道理,俱是一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咦,我竟然这么早的就更文了,果然萌萌哒!
第141章
却说贾赦,有了幕后军师的辅佐,果然一鸣惊人,一番话说的那是句句珠玑,字字在理,将贾府众人震慑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正洋洋得意呢,就瞧着贾母又发话了,脸阴沉地能滴下水的贾母道,
“你要住进荣禧堂,我也同意,只是分家却是不能。你若是高兴呢,那就找个良辰吉日,搬进去。若是不答应,那么拼着老命,我也要去御前,告你不孝!”
老太太老而弥坚,一招就让贾赦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自己的亲母啊!
贾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地就萎靡不振了。对于老太太的话,那是悉数地答应了。
对于儿子的脾性,贾母还是拿捏地不错。只是要委屈自家小儿子了。可贾政却是半点儿不没觉得委屈,这搬出了荣禧堂,若是仕途上能有进步,岂不是更美?
现在还不在自家兄长画的大饼里畅游的贾政半点儿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苦了王氏,除了要用假装补齐公中的账务外,还丢了她一向骄傲的国公府的管家权。
刑氏就不同了,喜笑颜开的模样让人觉得碍眼的紧。可这会子,谁也没心情理会她就是了。
这场风波到现在其实也就没意思了,只是,贾赦却是个不收手的,这要回了荣禧堂,没钱有什么意思呢?
很快地,贾赦就带着贾琏,父子二人带着府中大房的亲信,将国公府几位奴才管事的家给抄了!
除了父子俩各自小九九私藏的外,竟是抄回来了八十万两之巨!贾母在恼怒这父子俩不要脸面的做法外,对于胆敢欺瞒自己的奴才,那也是恨的半死。很快,京中地人牙子黄婆子发了一笔横财,这可都是主儿家让发卖到煤窑上的,而且还是永不能回京的。这些大户人家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厚,竟是白白地将这些人连带着身契都送给了自己。
黄婆子一面心中耻笑这些人掩耳盗铃,一面面上的感激之色让刑氏终于感受了一回当家太太应有的体面。因着一旁有个挑剔地婆婆和虎视眈眈地王氏,邢夫人处事倒也算是谨慎,就怕一个错眼儿,老太太就将自己的管家权给王氏。只有享受过权力之人,才能体会那种没权没势的失落感,比如一向精神良好的王氏,如今竟是老了几分!
打发了这些混账行子的下人,贾赦也如愿以偿地搬进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地荣禧堂,开始了当家老爷的日子。
当然,他的行事其实也没多大的变化,大事儿轮不着他操心,小事儿自然有跑腿之人。贾琏一向在这些庶务上甚有天赋,贾赦想着这是自家亲儿子,父子也是一心地,便让他管些跑腿的小事儿,倒也从没出过大岔子!
贾府的事儿虽然让众人瞧够了笑话,可贾府奴才的嚣张程度倒是引起了众人的警惕。很快地,京兆尹衙门忙翻天了,这三五不时地,就有富贵人家要处置奴才,衙役们忙的脚不沾地儿地,心中倒也是欢喜的不行,这样的事儿,一般主家的老爷太太们赏赐的可不是一般地丰厚。
王家因着王子腾这个当家人不在,王仁也不敢拿主意大动,倒是还算消停。可是居安思危的道理还是有的,就有那眼光长远地奴才们开始翻检自己的过错也好,告老还乡也罢!
这月,竟是有四五起阖家要赎出去的奴才。莫氏虽不知道具体缘由,可本着谨慎地性子,还是让人知会了王仁一声儿。
王仁冷笑一声,这都把谁当傻子呢?既然要走,那就先去衙门走一躺好了!
瞧着神色闪烁的几家奴才,王仁什么话也不说地让人绑了,从包袱行礼中抄捡出来的东西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这些事儿本不该自己管,可是人家将他当傻子了,不管是因着震慑也好,立威也罢。
总之,这几位都没个好下场的。很快地,王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很多很久之前已经不见了的东西。
就是这春秋两季的租子也是上涨了三四成,想着这些年,那些奴才不是报天灾就是报人祸的,莫氏就恨的不行。
只等着王子腾回来,再处置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至于王仁那一房,则早在他熟识了情况之后,将那些偷奸耍滑的慢慢地打发了,这才算是安生了。
当然,王家处置奴才的理由也是现成的,为了府里的两位孕妇祈福的理由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子嗣为大的年代里,谁也说不出来些什么不好的话来,反而觉得王家是难得的仁慈之家。
只是皇帝心中不高兴的很,他处理好了那些内务府的混账行子,让他们将自己当成冤大头!
可是皇帝心中还是很不满意,这些臣子们可真是没脸色地很,自家收缴了那许多地钱财,这市井中竟然都有了什么富豪榜了,竟然没一个想起来自家欠着国库的银子呢,想不起自己这个皇帝已经穷的快要过不了年了。真是些不忠不孝的!
当然,皇帝也不想落个不好的名声,外加上自太子离世之后,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身子骨儿还算康健地皇帝做了个让众人惊讶的动作,刚回京第一次上大朝的王子腾与众位大臣一样,瞠目结舌地听着皇帝的旨意!当然,一向在朝上是个小透明的五皇子可是诚惶诚恐地跪了下去,哭求父皇收回成命,他担当不起这大任啊!
心跳的巨快,手心微微出汗的五皇子这幅作态自然是让龙椅上的皇帝甚是满意,哦,不,现在已经是上皇了。
在皇帝的执意下,众位朝臣对着新皇行使了三跪九拜的大礼。瞧着五皇子,呃,不,是新皇一副诚惶诚恐地模样。不管是上皇还是朝臣,心下都满意。
这样柔弱好摆弄的皇帝大家才喜欢啊!
可惜,谁也不知道这位的秉性,日后有的是让他们后悔的时候,不管是上皇还是朝臣。
王仁即便是没资格上朝,可是这等大事儿他自打知道元春被送到五皇子府上便晓得了。
如今事儿定了,他才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之前那些赌徒的行径,只求着日后能有那么大的回报就好了。
接下来的事儿便是顺理成章地登基大典,新皇为了表示自己对父皇的孝心,国号也不改,朝堂也是维持着旧例,就是日常朝廷大事,也是一律地请示了上皇之后,这才下旨意责成臣下们去办。
皇帝所做的唯一的事儿便是分封了后宫和各位兄弟。五皇子妃为皇后,其他的也是依着宠爱、家世,一一地受封,身为潜邸旧人,侍妾的元春,也因为皇上后宫稀少的缘故,得封贵人,居住凤藻宫偏殿。
至于皇帝的几位兄弟,就是已经死去的太子爷,也得了一个义忠亲王的爵位,由着他唯一的嫡子继承!其他的几位都是什么忠顺亲王,忠勇亲王,其中之事,便不一一概述了。
只是这事儿却是人人高兴的,上皇对于皇帝这样厚待自己的兄弟觉得甚是满意。就是之前还有些担忧的大臣们也是彻底地放心了。
皇帝第二日一大早地瞧着快要堆满御案的各式歌功颂德的折子,冷笑了几声,然后转身去了上皇宫里!
王夫人在贾府算是彻底地翻身了,宫里有个贵人娘娘了,她便是贵人之母,贾府里还哪有人敢对她不敬呢?
即便是拿不到府里的中馈权力,可是瞧着那些下人谄媚的形容,王夫人表示很满意。
王仁却是忙着为自家妹子找个能和心意地妹夫,这样不行,那也不好!最后,还是皇后娘娘为了自己娘家侄儿求娶王家闺女,熙凤!
王家人自然是高兴不已,谁也不知道这凤丫头竟然这样有福气,能嫁入承恩公府上!
王氏兴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即便两府都是秉承着低调办事的意思,可是有皇后的旨意,谁家还不能关注了?
王熙凤翻过年也是十六的大闺女了,自然也是到了能出家的时候了。两家便议定好了来年五月,气候也是得宜的时候,也是好日子。
王仁有些伤感地瞧着自家妹子,半晌之后,才像是小时候那般,摸摸她的发顶,道,
“妹妹大了,也该是时候成家了!成家的小公子我也见过,是个上进的,和你一般大,如今已经是举人了。虽说如今是承恩公府上,可是成家的根基却是一般,也不怕他们欺负你,自然有哥哥替你撑腰,你别怕,可好!”
“哥哥……”
好端端地,本也是喜事儿,可是王熙凤硬生生地红了眼眶,唤了一声之后,便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贾母在荣庆堂叹息一声,到底棋差一招,凤丫头是个多好的人选啊!不过现在倒也不打紧了,有了元春在宫里替王氏撑腰,即便是她,也不好太有大动作。
这桩亲事儿两边都甚是满意。成家算是新贵,如今迫切地需要这些老勋贵的支持,皇后的位置才做的稳当。
王子腾简在帝心,自然是热门人选,而王熙凤本人也是明艳有加,又是读书知礼的好姑娘,也不怕与自家儿子没有共通语言,是以,成家对于王熙凤更为满意。
大家都满意了,这事儿自然就更好办了!王家为了替自家闺女撑腰,若不是王熙凤是次子媳妇儿,不能超过长媳,只怕九十九抬嫁妆都打不住了!
成家长媳是一百多台的嫁妆,王熙凤是九十九抬,也算是本分了。
第142章
话说王熙凤的婚事定了下来,而且还是这样好的人家,不仅是长辈们没想到,就是王仁自己,也没想到皇上会这样看重自己。
当然,这回报越是丰厚,他越是惶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日后皇帝要求的会更多!
可是如今已经上了这个贼船,想要翻下去,只怕是不容易了。只是男子汉大丈夫,为了的是什么?不就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么?
如今皇帝还信重倚靠自己的时候呢,若是不趁着这样的机会,更进一步,那么,日后,等皇帝羽翼丰满之后,自己只怕是更没用了!
王仁想通了之后,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啊!有了这样的领悟之后,王仁做事也更是卖力了起来。
等过了两月之后,一向好脾气的皇帝竟然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让众位朝臣们唬的不行。
为的是什么?如今黄河泛滥,可是户部别说是治水的银子了,就是三四十万的难民安置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这样庞大的一个帝国,竟是区区地二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这如何不让皇帝生气!
于是,便有那揣测圣意的谄媚臣子便提出了让众人还国库银子的提议!
皇帝听了这话,却是沉吟不语,让一干重臣们提心吊胆了不少!半晌儿之后,皇帝才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这才让大家长舒了一口气!
大家揣测那位御史自然是没什么好下场的,可不知怎么的,后台一般般地刘御史,竟然很是□地依旧在朝堂上活动。
便有那奸猾地觉察出这刘御史只怕是个后台硬仗的,便立即地消停了。
这事儿虽行不通,可是皇帝模棱两可的态度却是让很多一心求上进的臣子们觑见了空子。很快地,就是苍蝇瞧见了血一般,蜂拥而上,皇帝御前很快就堆砌起了如山的折子,要求皇帝下旨,让户部开始清理国库,要求众位欠债的大臣们还了欠债!
这些可都是些一心求名的滚刀肉,半点儿也不怕皇帝杀人。上皇如今一心地想要得个仁君的美名,瞧着皇帝送来的那些折子,他也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半晌之后,他才慢吞吞地道,
“我年纪大了,也不管这些闲事了,你自己瞧着办吧!只是那些臣子们陪着我一辈子,也怪不容易地,若是能宽限一二,那么就宽容些子吧!如何?”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准了,皇帝心中高兴,可是面上却是有些迟疑,上皇瞧着他这样,却是坚定了几分。(..info)
“去吧,皇帝,就这样办吧!这么大的祖宗基业教到你手上了。那么就要多几分担当,可不能这样!”
瞧着皇帝一副谦逊受教的模样,上皇心中的莫名的郁气便也消散了。这才又指了两个宫女儿,说是让他们好好儿地照顾皇帝。
皇帝感激地谢过了自家父皇,这才带着那两个宫女儿出去了。走出了紫霄殿的皇帝面容冷硬阴沉,拳头攥的更紧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谁也不能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第二日,上皇的旨意便下发了!虽然圣旨上说的是大家随着自己的心意。可是这两重地婆婆,谁也不敢马虎大意。
王子腾瞧着自家侄儿又拿出来了十五万两,王子腾心中一叹,他还真不知道自家侄儿这是运气好呢还是算无遗策呢!
对于有些事儿,王子腾还是本着难得糊涂的心思也不大追究,只是晓得自家侄儿现在有本事了,那就好了,总不会对王家有什么害处也就是了。
第二日,一向有些半调子,不大理事的贾赦竟然敲锣打鼓地抬着二十万两银子去了户部,说是自己要来还自家欠着的银子!
只是自家现在境况大不如前了,也只好先还这些了,求着众位大人向上面递个话儿!
皇帝闻言,却是哭笑不得之感。只是如今有了起头的,日后也就好办了。对于贾赦,皇帝自然是一顿褒奖,又是赏了金银,又发了内帑彩锻等物,算是嘉奖之意。
上皇闻言,也是想起了往日里与代善的君臣相得,便问起了自己身边儿的老太监戴权。
戴权与宁荣二府,自然是亲近,便是无数地好话堆砌了上去,将贾府夸成一朵花儿了。
上皇也高兴,自己看重的,保着的勋贵们是忠心耿耿地。很快,上皇嘉奖贾赦的旨意便由着戴权亲自地送到了荣国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贾赦一天之内竟是得了一辈子的荣光了,这可不止是当今的夸赞,就连上皇也褒奖自己了。可见皇天有眼呐,对于给自己出主意的那人,贾赦现在满是感激,只想着一辈子奉承着他,让自己这一辈子这样风光才好呢!
无端地,在衙门里当差的王仁就喷嚏不断,众人只当他是染了风寒,便立即地让他告假回去歇息了。这风寒可不好,若是别人再沾染上一丝半点儿的,可不好。
王仁瞧着别人躲躲闪闪的模样,也晓得避讳,急忙地向主事大人告假,回家去了。
家去了的王仁也不敢进内院儿,好在他书房的东西一向齐备,便让丫头们进去二门里说了一声儿。况且,他如今也就是个守空房的命。两位孕妇,都是劳苦功高的祖宗,他谁也惹不起,便只能忍着了。
对于李氏与柳氏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地要替自己安排通房的事儿,王仁还没等她们开口便拒绝了,有这样两位跟祖宗一样的他就受不了了,再来上几个,那不是要自己的命么?
瞧着两位孕妇一副感激莫名的模样,王仁也是成就感很足,这就成了,她们真心待自己,自己也是真心待她们的,这就够了!
即便不是爱情,可有亲情,对他来说,也就很是不错了,不能再强求了。
再者,人生中,爱情可不是那般靠谱地,还是亲情持久。这样安慰了自己一通之后,对于娶了两位妻子,得享齐人之福的王仁来说,便是最大地幸福了。
想着再过两三月,自己就能看到生命的延续了,他就高兴,这算是真正意义上自己的亲人!
个中道理,滋味儿也唯有他自己明白罢了!
贾母对于自家大儿子得了两位圣人的褒奖其实并没有表现的那般高兴,这功劳若是老二得了,只怕老二如今已经升官了吧!
贾母完全地忘记了贾赦要还银子之前,她是怎么撒泼威胁贾赦的了。贾赦本来不想还什么国库欠银,这大家伙儿都不还,自己凭什么要将这白花花儿地银子送去国库呢?可是瞧着二房一副不依不饶地模样,今儿要给宫里的贵妃娘娘送什么打点的银票,明儿要给宫里的贵人娘娘找什么妇科圣手,生子秘方了!
这白花花地银子既然留不住,那还不如都还了国库,自家儿子这钦赐的举人出身不就来了么?
王仁晓得贾琏在庶务上的机变,稍微地走动了一番,贾琏便以正六品的小吏身份进了户部当差。
如今他家正是行头上呢,谁也不敢为难这位皇帝面前的红人的孩子,外加上贾琏又是个颇会察言观色的,又不拿着架子,很快地,便在户部吃的开了。
他出手又大方,后台又硬,做事也灵活,怎么能不讨人喜欢呢?
贾琏在户部的历练让他更精明了,虽然还小有瑕疵,可王仁却觉得,这位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贾赦在听了别人的提点之后,厚着面皮地去了先夫人的娘家,张家是读书人家,瞧不上贾府的做派,可贾赦模样可怜,又低三下四地求肯,贾琏又是他们家姑奶奶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了,又哪里真能狠心不管呢?
很快地,就在张家的牵线下,贾琏定亲了。虽门第比不上贾府,可人家却是清流人家,世代书香,若不是张家的关系,只怕是半点儿也瞧不上贾府的。
贾琏如今可不是那种无知之徒,自然是好好儿地表现了。瞧着他还算机变,也是个懂事儿的,宋家也是满意不已。
再者,贾府瞧着是简在帝心的,这就够了,自家闺女嫁过去不受苦,就成!
贾琏下小定礼的时候,王熙凤带着九十九抬的嫁妆,坐上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嫁去了承恩公府,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想着哥哥私底下给自己的那四十万两地压箱银子,王熙凤虽然心中酸涩,可是不点儿也不忐忑,有哥哥在,她还怕什么呢?
这样一对或者是命中冤家的两位,这一辈子,总算是没有任何交集了。王仁对于这样的结局甚是满意,自家妹子,就该是享受生活的!像贾府的媳妇子那样,将自己的嫁妆都填补进去了还落不着好的傻事儿可不该是自家妹子该做的!
成家的那个小子若是敢对凤丫头不好,可得小心自己的拳头了。平日里,一向都是以武力压人的王仁半点儿也不会让人知道他最能靠的住的是脑袋。若要诚心阴人,王子腾教出来的学生可是半点儿不差!
只是武将世家出身的自己,还是表现的正常一些吧!空有一身好功夫,却没有谋略,也是让众人对王仁惋惜不已!
正巧儿地,西南那里又不安定了!只是如今皇帝有银子,有军队,哪里还怕那些小患呢?
瞧着众位武将们跃跃欲试的模样,皇帝不置可否,似乎是在等着上皇的意思!
上皇只要想到自己在武功上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建树,便不高兴了。皇帝自然是一切都听自家父皇的,对于上皇的点兵派将,他是一点儿也不否定!
都送去西南,最好让那些毒虫啊,瘴气的弄死了,他才高兴呢!瞧着忠顺竟然也在其中,皇帝的心思更是微妙了。
只是如今的忠顺却不是几年前的那位了,有了他府里那几位戏子的缠绕,他可是一点儿也不相信,忠顺还能拉弓射箭!
瞧着自家儿子并没有意见,上皇也高兴。这样的事儿自然是给人送功劳的,他就不相信了,自己文武双全地小儿子还能打败仗不成了?
等到后来,忠顺损兵折将,自己逃了回来之后,上皇阴沉着脸,好几日地没吃好饭,忠顺也是成日地缩在府里,也不管闲事了,只和自己捧出来的那几位戏子鬼混!这才让皇帝满意了。
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最大的对手给废了,他还真是佩服王仁的才智呢!
王仁又是因着公事儿办的好,得到了上司的保举,年纪轻轻地,成了从四品大员!
众人羡慕嫉妒的表情快要将王仁给撕碎了,他也只能苦笑,他还真拿不准皇帝这是在奖赏自己还是在将自己往火炉子上烤!
只是,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也只能赔笑受着了。
对于自家儿子的出息,王氏才是最高兴的那个,皇帝老爷圣明,自家儿子本身就是有大才的,自然应该封相入阁才好呢!
当然,王仁的第一份折子也是替自家母亲妻子求了诰命,王氏在莫氏面前显摆了好一番,这才算是有儿子的好处呢。只是莫氏如今已经是一品诰命,倒也不计较那许多。只是瞧着王氏的模样,有些不高兴罢了。
第143章
这些琐事儿也不大记述了,如今王家众人都极为期盼的便是两位少奶奶的肚皮,确切地说是肚子里的孩子!
李氏眼瞧着这生产的日子就到了,面上淡定的王仁心里却是不停地在翻滚。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那是真的差啊,即便是最为尊贵的皇室,那年还不夭折几个孩子呢,更何况是平常人家了。
一连几天,王仁都是吃不好睡不好地,大家自然是晓得他的担忧,也不大狠劝。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的事儿。作为丈夫,这样担心,也算是有良心了。
只是他这一忧心,却也成功地让两位玻璃心的孕妇感觉不好了。瞧着自家儿子净给人添乱,王氏不满意。自己的大孙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该如何是好?
将儿子赶出内院之后,李氏与柳氏这才算是踏实下来了。不说王仁这里是如何地去找了相熟的太医,仔细地询问了女子生产时的各种事体。却说,这日,正逢王子腾的生日,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因着王家如今的情形,也没有广发帖子请客的意思。只是相熟的人家还是送上了寿礼,王家也是自有回礼就是了。
午饭刚完,李氏在丫头嬷嬷的服侍下去休息了。不想,一波一波地疼痛扰的她坐卧不宁。立即地就有那晓得世情的婆子们知道奶奶这是要生了。
这个话一出口,李氏的院子里立即地就是兵荒马乱的模样了。好在李氏的陪嫁嬷嬷是个能顶住事儿的,外加上王氏打发来的婆子,一起地呵斥了乱成一锅粥的丫头子,分派了任务之后,这才有序起来了。
王氏与莫氏听闻李氏要生了,急忙地撇下手头上的事儿,扶着嬷嬷的手就赶了过来。
府里一早地便备下了稳婆和女医,倒也算是便宜。等内院打发出来报信的丫头说了奶奶要生了的时候,王仁直接傻掉了!
不过他的愣神也是一瞬间的事儿,扔掉了手上的毛笔,拔腿往内院跑,途中经过门槛儿的时候,他一是因着情绪激荡,竟是没有瞧见高高的门槛儿,竟是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到!
好在王仁身上也是有些功夫底子的,硬生生地将身体拗出了一个弧度,只是这上好的青衫袍子前襟子却是断了半截儿。
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地,莫名地有种喜感,只是谁也不敢笑就是了!
全有瞧着自家大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也是急忙地追了上去,便有那灵巧地立即将大爷的那半边儿袍角收了起来。又有自以为伶俐的准备了新衫子,打发人送去了内院儿。可是这会子,王仁还哪里有什么心思顾那些个!
衣衫不整什么的,待会儿再说吧!
那位没眼色地丫头自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王仁的院子里过,这个人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伯母,母亲,李氏她怎么样?”
瞧见了莫氏与王氏,王仁才觉得没那般惶恐了,略微地整整衣衫,问道。
“不打紧,还早呢。你别着急!”
瞧着他这副模样,莫氏与王氏心下好笑,便立即地出声安慰他。莫氏纯粹地是觉得好笑,又有些羡慕。而王氏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自家儿子是不是太过担忧李氏了,这位媳妇儿的分量是不是太重了些?
王氏心中酸酸地想道。只是如今李氏正给她生大孙子呢,她也只能按捺下百般心思,候着罢了!
却说李氏这一胎虽然平和,到了这最后一关了却是不好过。一整天了,孩子还是没个动静儿。好在王仁对于家人的康健一向看的重,是以李氏即便是怀孕了,也是略微地运动着,身子底子倒也算是不错。是以,这会儿了,瞧着稳婆与女医都是稳妥的样子,倒是让人不那么揪心。
放心不下的王仁还是让全有悄悄儿地去太医院请了两位太医来,一位是妇科圣手,一位是儿科圣手!备着吧,有备无患!
在外书房的王子腾都打发人来问了好几次李氏的情况了,可是,这孩子,竟是半点儿也没踪迹!
正到了快要交夜的时候了,李氏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开始疼了,她刚刚吃了一碗燕窝粥,这会子正有力气呢!
便在稳婆大呼小叫地指挥下,生下了一个七斤的大胖小子!
听闻孩子哭的那一刹那,王仁只觉得自己要感谢上天了!
立时地他就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又立即地站了起来。对着那报喜的婆子道,
“赏,好,赏银二十两!”
莫氏与王氏这会子正围着那个还没睁眼儿的肉团子瞧呢。王家已经有十几年的光景不闻婴啼了。这一朝得了个大胖小子,那还了得呢?
正巧儿,这日又是王子腾的生辰,人人都说这个孩子会挑日子!日后是个有福的。
王仁只觉得自家小子千好万好,哪儿瞧哪儿好。也不知道这皱巴巴地红彤彤地小猴子哪里就能瞧出了日后的风姿。
只是王仁却不觉得全有说的是假话,随手地就将自己身上佩戴的那个青玉玉佩赏了全有。
众位瞧见全有拔了头筹,心中的羡慕嫉妒就崩提了。不过想着待会儿只怕两位当家太太也是有赏的,便平和了许多。
果然,就是一向在银钱上略微小气的王氏这次都大方了,更遑论是莫氏了!
一会儿,王氏赏了阖府上下三月的月钱,一会儿莫氏赏了奴才们半年的月钱,就是王子腾,也跑出来凑了一回热闹,赏了大家一身儿新衣裳!
这待遇,简直就是比过年还好呢!立即地,就有那些婆子们想起来了柳氏肚子里的那个!想着,若是这大少奶奶也能生个哥儿,只怕这赏钱都比平日里当差的钱都多了。
小孩子家生的弱,众人也不敢太过惊扰他,瞧了一会子,便立即地让奶嬷嬷抱进去了。
将这位长辈莫氏与王氏送回各自地院子之后,王仁这才带着小厮又回到了李氏的院子。
对于产期的忌讳,避嫌之类的,王仁压根儿就不管,李氏的陪嫁嬷嬷也不是特意地要拦着,王仁很是顺利地便进了产房。
瞧着李氏苍白的面容,他就心疼了!李氏这会子精神倒是还好,确切地说是有些亢奋!
王仁坐在床边儿,握着她的小手儿,放在自己唇边,轻吻了一下,这才道,
“辛苦你了!”
李氏面现红晕,有些羞涩地回道,
“这是我的本分,哪里值当爷说这个呢?”
“却不是,我是该说一声儿谢的,你为了我,受这等大苦,若我一声儿谢字都不提,岂不是猪狗不如了么?”
王仁正色的话却是让李氏红了眼眶,王仁也知道这月子里的妇女是不能哭地,急忙地换了话题,兴高采烈地说起了自家儿子,
“眉毛像你的,眼睛像我的,唯一遗憾的是鼻子像我的,不挺,若不然,只怕又是如同他爹这般,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一个啊!”
王仁带着些遗憾和自我夸耀的话语成功地逗笑了李氏,可惜,她却不能依了他的意思。
“咱们的儿子自然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如今还小呢,等日后长成了,你再瞧吧!”
王仁也不与她争这个,又说笑了几句,又盯着她吃了一回吃食,又叮嘱丫头婆子们好好儿地伺候李氏,又告诫了一回奶嬷嬷要好好儿地照顾小少爷。
王仁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了李氏的屋子,被自家妻子嘲笑什么的,其实事儿不大,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样一番安慰,倒也让这个脸皮厚的人混过去了心头上的那一丝丝地不好意思。
李氏的陪嫁嬷嬷黄氏瞧着大爷与自家姑娘感情好,心下高兴。如今,奶奶又新得了哥儿,再是圆满不过了!
只是王家这位新生的宝贝疙瘩却是个磨人的,自打生下来,份量虽足,可是身子却不是那么康健。这在月子里呢,就请了三回地太医了!
每次来,都是开些温补的药,也说不出来,这孩子究竟是个什么病症,王家众人也没了之前的喜庆,提心吊胆的很。
只是,很快地,就有黄嬷嬷查出不对来了!这木薯粉是如何地搀和到奶娘的饮食中的!
对于这样的事儿,黄氏也不敢隐瞒,只是自家姑娘如今还在月子里,就因为忧心小少爷,硬生生地瘦了一大圈儿了,她哪里还敢告诉李氏呢。没了法子,又查不出来什么别的,黄氏便去了王仁的小书房,将自己查到的事儿都一一地告知了王仁。
王仁胡子拉碴地,散发着一股子阴狠之气,硬生生地让黄氏与全有打了个冷战!
“将你们奶奶院里小厨房的各位都给我悄悄地绑了,黄嬷嬷,你去照顾好你家奶奶和小少爷,等我揪出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了,咱们再做计较。此事先别声张,也别告诉两位太太!一切行动要快,知道吗?”
“奴才知道了!”
全有立即地去行动了,他如今可不止是王仁的那个小厮了,似乎又另一个王管家的模样了!
一个时辰之后,王仁打量着那涂脂抹粉的丫头和婆子,竟是半点儿怒色也不见。
全有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气急了,心中对于这两位的结局念了一声佛。
听了丫头和婆子的诡辩,王仁冷笑一声儿,
“这还真是我的错了,我将你姐姐打发了出去,所以她就病死了!你找我们王家人来索命,呵呵,倒真是好!”
“哼,我姐姐惨死,我自然是要替她报仇了!你先是玩闹了我姐姐,又将她赶出去,就是该死!我近不了你的身,也只能另想他法了!谁知道那小贱种子竟是个命大的,到了今儿,还没死成!”
那丫头唤做青英,一脸地诅咒,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便也不管不顾,话说的倒也是痛快。只是,暴戾的王仁却是不容她这般。
“全有,将她送去军营做军妓,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玩弄了身子!”
“爷,这……”
“嗯?我的话,难不成你因着怜香惜玉也要违抗了不成!”
“爷,奴才不敢!”
全有一听这诛心之语,哪里还敢应了,立即地跪倒在地,说道。
“行了,堵了嘴,带走吧!”
王仁也懒得看那丫头,瞧着她还是一副英气的模样,王仁倒是要瞧瞧,一月之后,这丫头还能不能这般嘴硬了!
第144章
处置了这些乌七八糟地人,王仁又将李氏院子的人好好儿地梳理了一番。当然,这许多事儿都是借着李氏的名义做的。否则,日后她还怎么当家理事呢?
李氏院子中人心惶惶了一阵子,又有黄氏出来安抚了众人一番,这才让大家安心下来了,只是日后却是更为忠心了几分,做事也勤谨了!眼瞧着这园子里有了两个人的空缺,自然是要补上去的,说不得黄嬷嬷瞧着自己是个忠心又能干的,将自己提拔上去,做了哥儿身边儿伺候的,那岂不是好?
这种美梦自然也只是小丫头子做做罢了,其他人自然是知道一步不可能登天的!尤其这会子,出了这样的事儿,只怕日后这院子里只有更严,没有宽松的意思了吧!
李氏对于自己院子里出现的疏忽也甚是恼恨,虽然这二房的家如今还是婆婆当着,可是二房一部分的私产爷可是早早儿地就交个自己了。若是让他觉得自己连几个小丫头都管不了,可该如何呢?
只是她如今正在月子里,又有个小人儿要她看顾一二,倒也只能按捺下百般的心思,只待日后了!
李氏百般地纠结,却不知还有位比她更纠结的呢,那便是贾母了。如今的贾府,还真不是她能拿捏的住的了,她的长子与长孙都是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也不想想,若是宫里的贵人娘娘能更进一步,难道这个府里还不沾光了?
贾赦倒是有些羡慕承恩公府上,可贾琏说的好啊!这娘娘是二房的娘娘,可不是他们大房的。等日后贵人更进一步了,是会提携她的生父呢还是伯父呢?是会提携她的亲兄弟呢还是堂兄呢?
这样两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贾赦当然是能明白的,他便也不搭理那些了。再者,他如今住进了自己心心念念地荣禧堂,儿子又在户部当差,虽说才是个六品的小主事。可自家好二弟在五品的位置上挣扎了那些年,他还能有高要求吗?
听着贾琏的意思,若是年底吏部考评的时候能活动一二,得了优的话,再活动一二,等着年后的时候,求个外放。.info[]在外面熬上一两年,再回京来,可就是有资历,有功绩了,那个时候再求着上进,可就简单了。
想到自家姑父林如海在扬州做着最大的盐政官儿,自家又与江南王甄家是世交,若是能求得这样的肥差,即便是主簿这样的小官儿也是能行的,最好是放在林如海眼皮子底下,那才好呢。
这里才说起了林如海,远在江南的林如海这会子正焦头烂额呢!他唯一的庶子,才三岁的林修和,这会子快要不行了。
因着贾敏一向没给自家老爷生个儿子,便是心中很有些郁郁不乐。又想着自己年纪不小了,便压下了心中的各种酸涩,替林如海纳妾找通房地,就想着能得个一男半女的,自己的玉儿好歹地也不孤单了!
这恰好地就有林如海地三个小妾中的一位好容易地怀了身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不管贾敏如何的呵护,这位不知道是因着身子骨本就不硬朗还是怎么地,生下一位身子极弱的哥儿便撒手人寰了。
贾敏正好儿地将这个孩子放在自己名下,不管是吃喝拉撒还是生病吃药的,都是不假人手地照顾,一番慈母心肠即便是林如海,也挑不出半点儿不好来。
就是两三岁的黛玉,也在贾敏的教导下,对这位庶弟照顾非常,很有长姐的风范,让林如海更为满意贾敏这个当家主母了。
可惜,这个费劲了自己夫妻心思的孩子如今却是撑不下去了,一场小小的风寒而已,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
林如海作为江南盐政的一把手,在江南虽说不上是呼风唤雨吧,但也不差了。.info[]只是,如今这位江南的一把手却是愁眉不展。最后,还是听了贾敏的话,传了讯息,让京中的岳母和两位舅兄想想法子,看是否能找个儿科圣手,下江南一回。
若是以往,贾赦压根儿就不会管这种闲事儿,他与贾敏的关系可不像是老二那般亲密。
只是如今正好儿地贾琏要求着去江南任职,哪里能不尽心呢?贾母对于自家儿子这次的上心倒是很满意。贾赦透过了好几家的人情,才总算是找了一位御医,到还真是运气极好。正好儿就有一位告老还乡的老御医,贾赦奉上重礼之后,这才答应了去江南一趟。
贾赦为表示诚意,将自家儿子贾琏也想一起送到江南,也是两便了!只是,没想到,这位老御医的身边儿却是出了王府的大爷――王仁。
贾琏脑子转的不停,面上却是半点儿不露,急忙地与王仁寒暄。这两位之前也是一起混过日子的,只是自打王仁去了军营,便淡了往来。如今都是成家立业的大人了,贾琏又是个会说话,懂奉承地,很快,两人便熟识了起来。
瞧着王仁一副公子哥儿的打扮,却是站在那老御医的身后,他有些闹不明白,只是有些事儿还是别知道的太多,只当王仁是出去游山玩水罢了。
对于贾琏的会瞧眼色和懂人情世故,王仁甚是满意。这次下江南,他可真不想去,眼看着柳氏要生了。只是,这上头有命令,他还能怎么着呢。又因着是密旨的关系,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委屈柳氏了!
将妻子托付给了莫氏之后,便在王府众人的不舍中,离开了京城,去了泥潭一般的江南。
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王仁也是长叹一声。即便是有携恩图报之意,可是总好过原著上林如海贾敏夫妇都死了,留下一位孤零零地林黛玉在贾府后宅挣扎,最后连命都送了。
王仁这样一番心里建设之后,最后的那点儿愧疚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官船的速度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又是顺风顺水的。即便如此,在船上漂了一月,还是让人憋屈的很。
等终于到了扬州地界的时候,王仁便退居二线了,一切的事儿都由着贾琏出面了。
贾琏却是的一番打点让众人很是满意,扬州林家的管事儿这几日就一直地码头上徘徊,终于等到了京中贾府的船只,那简直就是热泪盈眶呀!
扬州不管是大小名医,即便那些江湖游医,府里都请个遍,可每一个大夫都摇头,眼瞧着自家大爷是进的少,出的多了!
贾琏一行人被林府的人当做是上宾迎进了林府,闻得贾府是求了为告老的老御医,林如海也是放下了衙门的事宜,回了府里。
他出马了,也就轮不着贾琏什么事儿了。他倒是老实,也不敢出去胡混。再者,眼瞧着他马上地要成亲了,岳家可不是他们这种人家,想想自己的那三位舅兄,他就觉得骨子冷!
王仁到了扬州地界儿上,便立即地消失了踪影,让人很是摸不着头脑。
这日,林如海的儿子林修和在那老御医的妙手之下,倒真是有了起色,起码儿地,能咽下去半碗儿地燕窝粥了。让林如海贾敏夫妇喜极而泣,总算是能睡个踏实觉了!
这晚,林如海刚瞧完了自家儿子,回到书房,盯着邸报上面的消息在发呆,就看见管家步履匆匆地进来了。
“老爷,有人拿着这个,要见老爷。”
“哦,是什么人?”
林如海接过那五爪金龙的玉佩,盯着上面刻的那两个字“龙五”心下一沉,问道。
“是位年轻的公子,应该是新近到扬州的,瞧着面生的紧,而且还是一口地官话。”
林如海心下也觉得糊涂,只是这人怠慢不得,急忙地道,
“开中门,迎客!”
“老爷,那公子说了,让您低调,别张扬。”
“唔……”林如海闻言,心更是沉了几分。“好,你亲自去吧,悄悄儿地从侧门将他带进来。”
“老爷放心,奴才这就去。”
林管家瞧着自家老爷也是有些糊涂的,只是这人是个不能怠慢的却是肯定的了,又匆匆地走了。
半晌儿之后,王仁才总算是进到了林如海的书房,略微地打量了一番,便沉声道,
“扬州巡盐御史林海接旨!”
“林海接旨。”
林如海还没见过这等性子急的,不过圣旨还是马虎不得,急忙地朝北跪了下来!
“……”
一番文采丰盛的骈四俪六,好容易地王仁才念完了。
“林大人,接旨吧!”
林如海却不觉得皇帝的圣旨这样简单,不过还是赶紧地让管家将这旨意去供了起来。
果然,王仁很快地又在林如海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林如海的脸色便又难看了一些。王仁也顾不上管他脸色如何,这事儿啊,不是谁能做主的,上面的那位显然地顾不上,被上皇与众位兄弟们闹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出了这样的法子,只怕也是迫不得已了!
“林大人,这次的御医可就是圣上派下来的,您可别糊涂!这走错一步,前面可就是悬崖了!”
王仁瞧着林如海的神色,轻轻地道。林如海立即地就回过神来了。苦笑了一下,却是没有解释什么!
王仁也是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可是这旨意一下,不好办,那也得办啊!再者,皇帝只怕是不会给林如海后退的机会了。
第145章
林如海的抉择
话接上回,林如海对于皇帝的旨意其实也很无语,好在皇帝并不是给让干活儿不给好处,至于将甄家彻底瓦解这事儿,只怕是没那么简单,要知道这甄家可是盘踞江南数百年了,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死的?
只是想着甄家屡次地在盐政上与自己为难,林如海心中也憋着一楼郁气呢。此次有了圣旨,更是名正言顺了。
甄家一向都不知道怎么收敛,要弄死他们倒也不是难事儿,只是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为好。要知道上皇还活着呢,紫霄宫里的那位可是甄家的大靠山,再者,如今的奉圣夫人还活着,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上皇要保着甄家这一门子,只怕一向以纯孝面孔示人的皇帝也不会太敢违抗父意吧!
林如海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否则,最后坑死的也只能是自己了。若是自己一个人,那倒也罢了,可自己是有家室儿女之人,实在是轻率不得。
王仁也知道林如海这个决心不好下,此事最忌摇摆不定。这林如海能在江南盐政上一坐三任,定是位极有决断之人,绝不可能像是他面上的这般儒雅。
果然,瞬息间就想好了自己立场的林如海果断地对着王仁点点头。既然皇帝派了密使来,那么王仁就是位极得当今信重之人,若是不算计一二,林如海觉得自己还是没什么保障的。
王仁既然到了江南,便也做好了让人利用的准备。再者,他王家的根基也算是在江南的,有些事儿他动起手来,倒是比林如海还方便些,尤其是自己此次是秘密下江南,隐在幕后,倒也便宜。
“既然旨意已下,那林某人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是?日后还请小王大人多多指教了!”
“好说,王家与林家,怎么说,也算是亲戚,小子虽然浅薄,但守望相助这几个字儿小子还是知道的!还请林大人放心。”
王仁也一番话尽管说的漂亮,可是林如海却是不置可否的态度。若真是能守望相助,怎么会这般行事?虽也知道他是奉命行事而已,可林如海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儿地怨气的。只是如今,借重王仁的地方还多,且不便将口出恶言罢了。
当晚,两人议定之后,王仁便趁着月色离开了林府,对于没有见到林妹妹,他也是没什么遗憾的,身处戏中,他如今也是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那样一本书,挑挑拣拣,说的也只是些有趣儿的事儿,人生,远比那些复杂的多。王仁甚是平常心了。
想着自家妹子出嫁之后的幸福生活,王仁也觉得即便自己就此死了,也不枉穿越一回了。他算是成功地改变了一个女子的一生。也许,还不止于此呢,就是整个王家的命运,也是极大地改变了!人活留名,雁过留声,做到自己这个地步,也就够了!
或许是林如海的表情凝重,或许是皇帝的手段让他心寒,总之,这晚王仁躺在扬州最豪华的客房中,心中想了这许多。
第二日,他这位从京中来的一掷千金地豪客便开始了在扬州的奢华生活。很多扬州的商人们得知,从京中来了位出手大方的客人,也不挑剔别的,只要你的东西好,那钱财是大大地有!
大家便是联袂上门,与王仁开始做生意。作为江南王的甄家对于京中的这位富豪也是有所耳闻,只是,他没来甄家拜码头,还是让甄家人很不爽了一番。
只是如今忠顺王蜷缩在京中,甄家虽然还是仗着宫里的贵太妃娘娘,生活依旧奢华,可是有见识甄府当家人还是有危机感了。贵太妃娘娘如今颜色已经不鲜妍了,日后可该如何是好呢?一边儿地甄家往京中送了位妙龄女儿去了宫里,面上说是怕贵太妃寂寞,送个家中的女孩儿陪伴她,可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只是,这是甄家为皇帝准备的女人。又打算走后宫路线了,只是这位甄家嫡支的娇花却是被忠顺王给采了去!
一向不怎么爱女色的忠顺王竟是像自家母妃求了良久,这才在贵太妃一脸宠溺下,将甄家的表妹带了回去,让甄家的一番算盘都成了空。
忠顺王是个三天的性子,很快地,即便是自己的表妹,即便是侧妃,也不过是独守空房罢了。而且因着她是王爷的表妹,不管是王爷的女人还是男人们,对着这位甄姑娘都甚是忌惮,联合起来对付她也不是没有的。很快地,甄姑娘就陷入了后宅的争斗中没了声息。
皇帝听了密探的禀报之后,冷笑一声,也不做任何的理睬了。
王仁下了江南,大肆地采购各式名贵木材,各样地珍玩,各式地奇宝,果然是大手笔。与他做生意,何等地爽快。江南的商人们笑的快要合不拢嘴了!
这样的好事儿可真是万年才遇上一回呢,果然好,王仁开始了每日都是大鱼大肉地生活。
没几日呢,他就开始水土不服了,江南的名医们不知道瞧了多少,也不见效果。没了法子的王仁也只好提前结束自己这大商人的生活,放出了话,这是最后一波儿生意了,赶紧地做完了,他就回京了!
很快地,众人争相压价,就是想要与王仁达成这笔生意,王仁正好地从中得利。用了比平日里便宜三成儿的价格又采买了一批木材珍宝,让人分批地运回京城,他自己,便日日地流连在扬州的花船上,让人笑他,果然是年轻人啊!
让人羡慕的王仁这会子却是很苦逼地穿着蒙面衣,爬在甄家的屋顶上,守着!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第五天了,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对于林如海说的,甄家涉及私盐的贩卖,他还真是深信不疑。可是连续地蹲点儿,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子的小事儿,别说是肥肉了,就是蚊子肉也没有一个!
王仁略微地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继续地放低了身子,爬在这屋檐上,盯着书房,想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会有动作!
这日,到了五更时分,王仁只觉得只怕今儿又是白来了的时候,却发现甄家的三老爷行踪诡异地进了书房。
甄府的外书房却是十分地大,而且是为了显示当家人的学识一般,书房里的藏书极为地多,也算是让王仁开了一回眼界。
瞧着那位三老爷的行踪,困倦不已地王仁顿时地来了精神,难不成自己真的感动了上苍,这是要给自己大鱼的节奏
轻轻地揭开了几片琉璃瓦,王仁借着屋内的灯光,朝里望去,那位甄府的三老爷进了书房之后,先是东张西望了一番,接着,不知道哪里动了动,竟是出现了一扇门儿,王仁果然觉得自己是感动了漫天过往的神仙们,这次真的是三清老祖显灵了!
立即地,王仁便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三老爷地动作,又怕自己再惊动了人家,可真是呼吸都轻了几分。
甄三爷进去了一会子,竟是很快地就出来了!将一切都复原之后,便趁着月色,离开了书房。外面守夜的下人们瞧着三老爷走了,也是熄了灯,这会子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他还是回房去歇会子吧。等再过半个时辰,老爷们就要起了,又到了该伺候的时候了。
王仁又在屋顶上伏了一刻钟,觉得没什么动静了,这才缩了几下,黑暗中,竟是无人瞧见他一个八尺男儿怎么地就缩小一般地进了甄府地书房。
依着葫芦画瓢,很快地,王仁便进了甄家的密室。瞧瞧这满室地金银珍宝,哦不,是满室地珍宝古玩。金银这般俗物哪里能放在这种地方呢?
王仁仔细地翻检了一番,这才在一个多宝阁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的心竟是因着激动,砰砰地跳个不停!
小心地将自己来过的痕迹抹去,一番动作下来,硬生生地出了一身冷汗!出了密室,王仁很快地跳上了屋檐,几个翻腾间,便是不见了踪影!
回到了花船上之后,立即地又招呼了老鸨母烫了滚滚的热酒来,又是上了新菜,这新一轮儿地闹腾又开始了。
老鸨子拿着这位大爷赏的小金馃子,笑的那叫一个风姿绰约!竟是带出了几分年轻时的风采,让众位平日里与她相熟的人愣了一下,她立即地就开始骂骂咧咧了,
“看什么看?若是在二十年前,老娘我也是扬州的头牌,如果不是我自己信错了男人,只怕这会子也是当家的太太了!哪里会受这份儿苦!所以,一定要记住了,男人是最靠不住的,就是如今那位出手阔绰地公子,那也不是位长情之人,千万地别把心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仁耳力好,对于这一番话一点儿不错地都落入了耳中。他也只能苦笑,这种逢场作戏罢了,还能当真不成了?
果不然,又过了三五日,京中地大富豪便离开了花船,乘着威风凛凛地大船,回京去了……
第146章
“林大人,小子幸不辱命!这是甄家贩卖私盐地证据!”
王仁将几本账目放到林如海的书桌上,道。
“小王大人果然是能干之人,不愧是皇上看重的。”
林如海也没想到,王家这位哥儿还真是个精明能干地,与往日里是个莽夫地传言半点儿也不符,王子腾教出来,果然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林大人客气了,小子这就回京复命了,林大人保重!希望年后,小子能上林大人府上讨杯水酒喝!”
这算是胜利汇合地意思了。林如海想着日后若是能全身而退,那也是一桩美事儿。
王仁辞别了林如海之后,这次是真的回京了。至于从甄府搜出来的账册,可不只是盐政上的,甄家与忠顺王爷之间往来的账册才算是要命的,也是皇帝最为忌惮的!这才算是要命的!
不说江南地甄家是如何地在江南掀起了惊涛骇浪,却说王仁一行人,在经历了一番暗杀与明夺,死了大半儿地兄弟之后,这才将最为重要的账册护送到京了!
“剩下最后这百里的路程了,我也知道大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可是这最后一程,却是半点儿也不能松懈的,大家打起精神来,眼瞧着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了,再努力一把!”
“头儿,可是大家伙儿是真的没力气了,如今,也没个不带伤的兄弟,这可怎么是好呢?”
就有人立即地站了出来,说道。这也是实话,并不是胡乱抱怨之语。王仁叹了口气,瞧着众人没有有气无力又是一身伤的模样,也是无奈地很。只是这最后的一程了,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好了,你们各自地相互将伤口包扎一番,我去找些吃的去,大家都警惕些,可别到这会子了,再让人一锅端了,那可就惨了!”
“好,头儿,您也小心些。”
众人立即地各自开始检视伤口了,他们如今在这荒山老林的地界儿,也不敢太往那繁华有人烟的地方去。是以,这吃食上的选择也就很有限了。
成日里地吃着烤肉,没滋没味儿地,让众人倒足了胃口,王仁也是深知的,只是如今也没有好的选择了。
他也只能再往远走些了,好容易地才一户地主模样的人家搜集了些馒头肉包子,又是几只肥鸡肥鸭地,一点儿也不嫌多地用人家的包裹装了一大盒,这才算是满足而归!
当然,王仁也不是白吃白喝的,放了一小锭地银馃子,抵作饭资。半个时辰后,就在众人等的心焦之际,王仁才姗姗而归。
“头儿,可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闻着可香!”
“好东西,肉包子,肥鸭子,尽管吃,管饱!”
王仁一边儿说,一边地打开了食盒。那家厨子手艺果然不错,虽是些普通的东西,可是大家伙儿吃的可香了。当然,也有他们已经吃了半月地烤肉的缘故。
吃饱喝足之后,又安排了一番,众人便又开始赶路了!如今已是在通州了,渐渐地路上的人烟更多了。瞧着他们一行人凶神恶煞地模样,都是躲的远远儿地,就怕招惹上不该招惹的,再丢了性命,那可糟糕!
本以为能一帆风顺呢,可谁知,到了京郊三十里地的地方,却是遇见了又一批地黑衣人。王仁面色凝重,对着大家伙儿点头使眼色,众人已经算是默契十足了,很快地,便各自地戒备起来了!
“东西留下,你们走!我也不是那种没眼色,也不会赶尽杀绝,如何?”
“大家都心知肚明,兄弟们挣命拿回来的东西,就这样轻易地交给你们了,我们可要拿什么去交差呢!”
“这么说,你们这是要顽固不化了?死撑到底了?”
“也只能拼命一回了,若是死在这京郊了,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王仁沉声道,这里离京畿大营不远了,只希望能拖到救兵来。(..info无弹窗广告)众人瞧着两位头领没有说通,立即地抄起家伙,就等着他二人一声令下。
那位黑衣人头领似乎是认识王仁的,说道,
“王大人,别等了,京畿大营是不会有人马派出来救你们了,我还是劝你别再抱无谓地希望了!”
听了这话,王仁心下一沉,面上却是半点儿不显道,嘴角扯着一丝微笑,有些漫不经心道,
“哦?这么说,您是认识我的?”
“呵呵,谁知道呢,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若是大家说不拢,那么就手上功夫见真章吧!”
话还没完呢,那家伙的宝剑就劈头盖脸地下来了。王仁几个跳跃,便躲开了。王仁从腰间扯下来最后地一只霹雳弹,对着自己一方人点头。
大家是知道的自家头儿手上这种玩意儿的厉害的,很快地便躲开了。王仁将那玩意儿拉开一扔,便没命地开始往外跑,自是顾不上管其他了。这也算是王仁自己的贡献吧,依着王仁地性子,自然是所有地兵营里都装备上才好呢。可是皇帝的意思却是深沉,考虑地自然比他更全备。这霹雳弹也只是很小范围地使用,半点儿也没有要推广地意思,王仁也只得作罢了。
况且,一切地事儿他也只是出了个主意罢了,如今这些东西可不归他负责。
那些人猝不及防之下,算是吃了个闷亏,虽不至丢了性命,可断手断脚自然是免不了的。吃了个大亏,这东西还没到手,只要想到自家主子如今越发阴郁的那张脸,那断了手臂的黑衣人就有种不寒而栗之感。心中的害怕与担忧竟是让他感觉不到手断了一般,镇定自若地将自己的那半截断手与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就地地架起了柴火,一把火地烧了!
刺鼻的味道,几个活着的人闻之欲呕,可是瞧着头儿的面色,谁也不敢躲开,不知几时,空中竟是来了几只秃鹫,盘旋盘旋,最后飞走了!
王仁带着自己的剩下的十来个兄弟终于赶到了北门儿,瞧着京城终于到了,就是一群大男人,也是有些悲喜交加的感觉。有几个年纪小的,竟是哭出了声儿来!
王仁站在前面儿,等着他们整理情绪,半晌儿之后,才轻声道,
“行了,都回去吧!老二和我一起去找主子交差。从明儿开始,大家休假,有什么事儿,自然会打发人知会你们!都散了吧!受伤的自己去找你们李头儿治疗去!至于报酬,还是老样子,走了!”
瞧着大家散开了,又混进了人群中,一会儿就没了踪影,王仁这才带着属下,去复命去了。老二是皇帝挑出来的下一任头领,是以很多的事儿他都知道,王仁日常做事也不瞒着他,也算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王仁也喜欢他做事谨慎的性子,对于他日后接手这一摊子,倒也不抵触!
老二一直都是一副面瘫脸,从来没见他笑过,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的缘故。
“走吧,回去交差,然后你就赶紧地家去吧,只怕大侄子已经出生了!”
“好!”
两人也不进城,一直地往北走,走到了一处山庄,便三长两短地敲敲门,很快地,就有人应门了。两人闪身进了那庄子,再也没有出来了。
傍晚时分,王仁从自家开的古董铺子里出来,后面的小厮们捧着好一堆地盒子。瞧着几位面有难色的样子,他也只能苦笑。
这不作死就不会死,在江南差点儿就把命搭上了,还哪里会想着去置办什么礼物啊!如今到了京城,却是没法子了,只好从自家的玻璃铺子去找些玩意儿出来,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儿心意。
早前儿他就送了信,告诉家里人自己快要回来了,想着自家的小闺女满月都过了,他就有些遗憾。也不知道自己闺女长的什么模样,肯定难看不了,就瞅着他爹这模样长,也是差不离的!
王仁的面相随王氏,其实有几分女气的,还不如他妹子王熙凤英气,只是他先前是胖,后来练武之后,满身地硬气将那丝丝女气给遮掩了,若是柳氏给他生的女儿长相果真类他,那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呢。
却说柳氏因为生了个女儿,心中十分地忐忑。可是因着这个小女儿长的与王仁小时候一模一样,倒是很得一向挑剔的王氏的心,莫氏自己生的就是女儿,心中虽是有些想法,只是瞧着柳氏的模样,倒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拿着“先开花,后结果”的老话儿来安慰她了。
婆媳俩一向就处的好,婆婆这般通情达理,倒是让柳氏更加感激了,对着莫氏那简直就是亲娘一般地孝顺了!
本来生孩子的时候王仁不在,和李氏一对比,就觉得不平衡许多。想想都能心中不停地冒酸水,若是丈夫不喜欢女儿可该如何呢?即便王仁平日里对两位妹妹宠上天了,可男人么?谁不想要儿子呢?尤其是王仁,兼祧两房不就是因着王子腾这一房没个儿子么!现在头一个孩子又是个孙女儿,柳氏心中的纠结真是无法表述了!
第147章
却说王仁骑着高头大马,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后面跟着一辆小车,车上堆满了各色盒子,都是他为家人准备的江南特产!
早有人已经在府门前等着了,自打自家大爷送信来,说是晚上到家之后,前院儿后宅地,就忙翻了天了。
王氏带着儿媳妇儿为自家儿子准备各色换洗是衣服,又是指挥人整理院子,打发书房地,忙地不亦乐乎。
莫氏带着柳氏为一家子准备晚上的团圆宴,这回来了,自然是要一起团聚地,就是王子腾,也是早早地下衙回府,在书房里翻腾着棋谱。王仁下江南的事儿他虽影影绰绰地知道一些,可是具体的事项却是半点儿不知。很多事儿,王仁也不好明说,王子腾也只好装聋作哑了!
等王仁到了府门前时,就感觉到一股子喜气洋洋地劲头。也不知怎么地,他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这一次,他终于深刻地感觉到了,这就是自己的根,自己的家。死里逃生之后,更是珍惜这种带着暖意地平和。
瞧着大爷在马上发愣,大家也不敢催他,好半晌儿地,等王仁平息了内心的澎湃之后,才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了全有之后,自己率先地大步进了府门。
听闻王子腾在家,他便立即地去书房给王子腾请安。瞧着他一身地疲惫,身上还隐隐地有血腥味儿,王子腾压下心疼,三两句之后,便打发了他,让他去换梳洗换衣服去了。
王仁先去了内宅向莫氏与王氏请安之后,才在王氏地催促下去梳洗。瞧着大爷的脚步往书房去,全有一愣之后,才立即地打发人赶紧地去准备!
好在那边虽是大爷的书房,可一切都还算是齐备,王仁身上有伤,也不敢泡在水里,只得让全有替他擦拭一番,等着收拾完毕之后,瞧着王仁要上药了,全有便从怀里摸出一盒药膏来,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道,
“刚刚大老爷打发管家送来的,说是治伤的圣药!”
王仁苦笑了一番,还是瞒不过他呀!仔细地接过那药,让全有替他上药包扎之后,觉得一股凉丝丝地感觉,很是舒服,果然是圣药么!
王仁洗漱收拾完毕之后,便带着小厮去了内宅,两个孩子,他还一眼都没瞧过呢。
止住了丫头要通报的脚步,王仁自己掀起帘子,走进了柳氏的屋子。柳氏却是不在,唯有奶娘和几个小丫头子在,瞧着自家闺女睡的脸蛋儿红扑扑地,王仁也没敢吵醒她,将伺候的几个打发了之后,王仁俯□子,将自己手上的那块墨玉地小兔子挂在了儿女的胸前。
就这么一会子地功夫,听得消息地柳氏已经回来了。听着外面的声响,王仁便向着外面望去。
柳氏全身地桃红撒花袄,人比他走之前丰满了几分,却是褪去了几分稚气,气质依旧温婉。
瞧着王仁看着自己,她先是红了两颊,接着便是红了眼眶,立即地,就用帕子抹了抹眼睛,笑道,
“爷可算是回来了!”
夫妻俩各自地拜了拜,算是见礼了。打发了婆子丫头们之后,王仁替她揭下了披风,笑着道,
“咱们的女儿与我长的可像,果然日后是个美人呢!”
柳氏的手便是一顿,王仁却是没瞧见一般,继续道。
“我就想要个女儿,如今有了她,我可得好好地上进一番了,替咱们女儿攒嫁妆,日后还得找个好婆家。唔,你说我到了大伯如今这个地步,是不是咱们家的女儿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柳氏瞧着他是真的喜欢女儿,这一颗心便放心了。顿时兴致勃勃地与他商量着,日后要给自家女儿准备些什么样的嫁妆才好呢!
说着话儿,就看见了自家女儿胸前的那块儿墨玉的小兔子,她唬了一跳,虽说自己娘家没落了,可是眼力还是在的,这样的东西,哪里是能随随便便得的,怎么就胡乱地这样挂着了,若是遗失了,可该怎么好呢?
嗔怪地瞧了一眼王仁,将那小兔子又放置好了,这才道,
“怎么能这样随便呢?合该好好儿地打个项圈儿,嵌在上面,否则若是丢了,可该怎么好呢?”
“这有什么?女儿若是喜欢了,十块儿八块儿地都不能缺了她的!”
“爷可别惯坏了她,日后还哪里有人敢娶呢?”
柳氏心中虽欢喜,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地道。
“我的女儿,还怕什么呢?我自己养着她一辈子就成了!”
柳氏也不与他再拌嘴,两口子盯着女儿的睡颜,好半晌儿地,才有丫头在外面道,
“厨房才打发人来问呢,说是几时传饭!”
“好了,让他们去问问太太,我这就过去!”
柳氏闻言,便立即地回道。柳氏地王仁穿戴好了之后,王仁也是替她系好了披风,两口子才携手出了屋子。
王仁先去了王子腾的书房,柳氏则带着丫头婆子们去了莫氏那里。这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和乐融融。
只是因着王仁身上有伤,这酒却是免了。王子腾自己自斟自饮了两杯之后,也放下了。
一时饭毕,女眷们自是在说话谈笑,王仁跟随者王子腾地脚步,去了书房。
“可有大碍?”
王子腾背对着王仁,也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东西,突然地出声问道。王仁一怔之后,这才回道,
“已经大好了,劳伯父挂念了!”
“自己要有分寸才好呢,可别像那些愣头青一般地,不管不顾地就冲了上去,你如今可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为着他们,也要保重自己不是!”
自他醒事儿之后,王子腾再也没有说过这般重话了,如今这样说,却也是因着王仁此次的伤势之故!王仁自是肃手受教。
瞧着他果真地知道了,王子腾便也停下了说教,两人便就着朝堂上新近发生的事儿谈论一二。王仁虽人出了京师,可这邸报也是时常地不离手地。王子腾对着自家侄子地敏感,却是满意。
“只怕皇上也是无法再容忍那些骄奢淫逸地勋贵们了,日后是个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王子腾长叹一声,面现隐忧地道。
“只怕这最近皇上就有大动作了,如今上皇病重,皇上才忍着。若不然,只怕这个年也没法子好好过了吧!”
王仁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说道。
“如今我们府里倒也不愁,保龄侯府那里也不愁,荣国府也不愁,金陵薛家那里倒也无碍!只是不知道,这宁国府是个什么结局了!”
王仁听了这话,就知道王子腾一向是将四大家族放在心上的。可是对于王仁来说,什么四大家族,可与自己没半点儿关系,日后等自己当家之后,只怕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了!
“宁国府那里,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皇上也不会计较的。反正他们家现在没那么大的能量搞风搞雨。”
王仁心中知道,这宁国府的儿媳妇秦可卿只怕是日子不长久了,但是面上却是半点儿不露道。
“你这话倒也是!”
王子腾半晌之后,才道。瞧着王子腾忧心忡忡地模样,王仁张张口,但还是没问,既然王子腾不说,自有他的道理,自己还是别问了,省的为难。
王子腾与王仁谈论了半日后,这才将他打发了。王仁告退之后,便去瞧了自家儿子。
看着这小子手长脚大的模样,想着日后定是个个子高的,王仁抱着自家儿子玩了一阵子,瞧着他一副困倦的小模样,又抱着哄了哄。
却不想,儿子不给他家老子面子,刚刚还笑的开怀地小娃儿这会儿已经张开大嘴,“哇哇……”开始大哭了。
王仁手忙脚乱地哄了好半天,李氏又是着急,又是好笑地从恼怒地王仁手里接过了儿子,立即地,那小子就不哭了,撅着嘴巴睡了过去!
王仁低声地笑骂了一声,这臭小子还真不给自家老爹面子。瞧着李氏瞪着他,立即地,王仁便没出息地息声了!
没过几日,便是贾政地生辰,作为殷勤,王仁自是去了贾府,替王家送上了礼单子,宁荣二府以及旁支地子弟齐聚,却也算热闹,只是如今贾政一房偏居,虽有贾母偏袒,到底没有往年地热闹。因着王夫人心中的抑郁,是以今年贾政的生辰办的特别大,又是请戏班子,又是广发帖子地,将姻亲旧故地都请了个遍!可惜,来的都是些小虾米,作为二太太娘家人的王仁自然地受到了热情款待。
在贾珠的陪伴下,吃酒谈笑,也算是尽兴。却不想,突然地有下来报说,
“有宫里的内侍大人来传旨,二老爷快快前面去!”
众人闻言,却是面色大变,贾赦这个当家人并没有出席自家好弟弟的寿辰宴。是以,竟是有些方寸大乱地感觉。
勉强地稳住了心神,吩咐下人们赶紧地撤了酒席,备了香案,众人齐齐跪倒,迎候旨意。
等贾政进宫面圣之后,不知福祸地众人便纷纷地告辞了。本来来这里吃酒的大多都是些逢迎之徒,瞬间地便散了个精光。就是贾府的族人们,也是走了大半儿!
王仁是二房的亲戚,倒不好在这个关口上走人了,好在他知道贾政这次的宫中之行是有惊无险,便神态自若地吃着茶。
果然,没一阵子,便有下人喜气洋洋地回报说,
“二老爷说了,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
贾母心中大定,又详细地询问了一番。才晓得宫里的贵人娘娘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别人还罢,王氏便是立即地喜气盈腮。瞧着贾府要忙着进宫谢恩了,王仁便告辞离去了!
第148章 王仁二下南
不提贾府是如何地喜气盈盈地去宫里谢恩,只说贾赦虽心里高兴,可是还是有些忐忑地,就怕自家侄女儿为老二一家子撑腰,再将自己赶出荣禧堂,可怎么办呢?
想着将这一程混过去了,赶紧地去找找自己的军师,让他替自己出个主意。
王仁回了自家府里之后,将今日在贾府的所见所闻都一一地告知了王子腾,王子腾叹了口气,道,
“这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是个什么呢?算是什么品级呢?”
“旨意上并没有说明,谁知道呢!伯父,这,我们该如何呢?”
“不远不近,也就罢了!总归娘娘也是贾府的娘娘,与我们王家并没有什么相干地!”
“侄儿知道了!”
王仁瞧着王子腾是知道轻重的,也不再多说,便离开了。夜里,莫氏问起了王子腾,
“这贾府出了一位娘娘,咱们家是不是该备份儿厚礼?姑奶奶那里今儿打发婆子们来报喜了!只是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像,这后宫宫妃的上进一直都是皇后娘娘或者太后娘娘下发旨意的,皇上何曾插手过后宫之事了?如今这样一来,虽说是元大姑娘受宠之故,可到底也是个隐患。”
莫氏说的隐晦,王子腾自是明白她言下之意,半晌儿地,才冷声道,
“哼,照着往常地就行,也不用特意地备什么厚礼,按着往年的单子减三成便可!”
“这会不会太过减薄了?姑奶奶在婆家只怕也是面上无光吧!”
莫氏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用,就这样吧。日后与贾府,也只当是普通地世交往来即可,不用太过热络。至于大妹妹那里,也别太过亲密了。我瞧着贾府如今,唉……”
如今到底如何,王子腾也没说出口,只是莫氏还是能听明白的,贾府只怕是很有些不妥当之处罢!
只是,王子腾是个命里注定要遭受自家妹子拖累之人,就在王仁去成家与自家妹子与妹夫联络感情之际,金陵的薛夫人打发人送来了求救的信件过来!
薛夫人唯一的儿子薛蟠,在金陵打死了人,如今已经被金陵府衙的人将他拘进了大牢。一向在金陵呼风唤雨地薛家竟是吃不开了!这如何可以,那可是自己后半生唯一的依靠,若是蟠儿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也活不成了,又怎么能对的起死去的老爷呢!
薛夫人没了法子,眼瞧着这银子如流水一般地花了去,没了法子,她也只能往京里送信,向自己的娘家兄长与嫡姐求救。
不说王夫人那里得到这求救信是个什么情况,只说王家。莫氏看完了薛姨妈送来的书信之后,那是又气又惋惜!往日里也曾说过,让她别太过溺爱孩子,因着这个,二姑奶奶还与自家老爷红过脸,如今呢?倒是好了,进了大牢,日后可该如何呢?再想想如今的王仁,莫氏也只能长叹一番,这同人不同命,还好仁儿已经改过了。若不然,如同薛家的孩子一样,不将人命当回事儿,只怕王子腾就要被拖累死了!
莫氏心中的感慨却是无人可知,长叹短嘘一番之后,也只能让人安排了薛家送信的人先住下,等王子腾回来之后再说吧,只怕又要王仁去往金陵跑一趟了!
莫氏心下想了好几个主意,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无可奈何。只能等着家里的男人回来了再说!
王仁瞧着王熙凤面色红润,就知道她生活的极好,对着成坤,倒也是满意了几分。王熙凤对着哥哥带回来的各色小玩意儿倒是极为地感兴趣,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样,没有了半点儿在内宅里刚强地二奶奶地模样,一副小女孩儿的娇俏样直让成坤感叹,也只有在大舅兄面前,自家娘子才会这般和软罢!
王熙凤日常也不用管着家事,只是打理自己的小院子和她的嫁妆罢,对于王熙凤来说,那简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她一直记着自家兄长说的,管家就是吃力不讨好罢了,对着婆婆与长嫂不管是好意还是试探也好,都一一地推拒了让她管家的提议!
众人瞧着她是真的不想管,倒是让她婆婆与长嫂更喜欢她了,就怕来个想争权夺利地搅家精,如今这老二媳妇的家世又好,她自己嫁妆也丰厚,若真要在内宅搞风搞雨,那还真是不好处理!
王熙凤压根儿就不想沾染管家的事儿,也是让成坤十分地惊讶!听了王熙凤的解释之后,他却才发现自家这位大舅兄倒是个秒人儿!
如今瞧着他一副宠着女儿模样地哄着妻子,成坤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念头,竟是有些嫉妒王熙凤了!果真是个好哥哥啊,想到了自家和父亲一样严肃的兄长,他也只能感叹了。心中幻想了一下,若是自己兄长如同舅兄这般,成坤打了个冷颤,还是算了吧!
王仁在成家用过了酒席之后,这才告辞离去。王熙凤仔细地将哥哥送来的各色东西一一地收拾好,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是红了眼眶。
成坤只当她是想娘家了,便立刻地哄道,
“明儿我们回太太一声儿,回王府去瞧瞧岳母可好?”
“这能行么?太太能答应么?”
王熙凤心中眼里的欢喜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问道。
“自然没问题,交给我来,我去说,太太一准儿地答应的。”
成坤瞧着王熙凤的神色,就知道她是极为愿意地,只是碍着母亲和嫂子罢了。心中豪气顿生,便应了下来。
果然,王熙凤很是高兴,这能多回去娘家一次,倒也是好的!嫁到别人家做了媳妇儿之后,才知道在家的日子可算是一生中最为自在的日子了。在这里,除了自己的内室之外,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敢太过随心所欲,一句随随便便地话,也很快地就能被人传出八个意思来。
王熙凤一向又是个直率地性子,在王仁的宠溺下最是厌烦那些弯弯绕绕地事情,如今这成家的内宅虽然简单,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话可是一点儿也没错,即便是王熙凤极力地与自家大嫂处好关系,可总是觉得她对自己的防备。
王熙凤甚是不能理解,几次三番下来之后,本就感情不深地两妯娌也只剩下面子情了。当然,谁也不在乎就是了。
如今娘家兄长回京了,王熙凤便想起了在家的自在日子,若是能回去,自在上一阵子,那也是好的。
等王仁回了家里,听闻他在外面喝了酒,就立即地有三碗味道浓郁地解酒汤送了上来。憋着气,在全有略带同情的目光下,一口气儿灌了下去,这酒算是彻底地解了。
瞧着丫头将碗收拾下去了,王仁随口就问,
“家里一切都可好?”
“薛家姑太太打发人送信来,说是薛家表少爷打死人了,如今已经被拘进了金陵府大牢,正等着老爷救命呢!听着薛家下人说,似乎还往贾府二房,大姑太太那里也送了信儿。这会子,只怕老爷正法脾气呢!”
全有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立即地有小厮在外面回话道,
“大爷,老爷在书房里唤您过去呢!”
“知道了,去告诉老爷一声儿,我换了衣裳就过去!”
王仁应了一声儿之后,继续地瞧着全有。
全有会意,立即地继续说道。
“据说是为了和一位乡绅之子争一个小丫头,那是拐子养大的,先是卖给了乡绅的冯家,又转手地卖给了薛家。表少爷一向是个霸王性子,哪里会是个容人的呢?立即地指挥下人奴才们将那冯渊打了稀巴烂,将那小丫头子抢了回去!没三两日呢,那冯家少爷便咽气了!他家老仆便告到了金陵府衙。金陵府如今主事的却是江南甄家一系。虽说是老亲,可也不好太过明晃晃地包庇表少爷,便将他拘进了金陵府大牢。老爷下午回来听说了这事儿,听书房里伺候的说,将新近喜欢的一套青花茶杯摔了,这才算是解气了!”
“这些作死的东西,这一次要让他好好地吃上一番苦,才能知道怕呢。若不然,只怕日后还是惹是生非的性子!”
王仁换好了衣裳,语气中带着恨声道。
这话全有却是不敢应的,只好嘿嘿两声儿罢了。想之前,自家这位爷也没比薛家的表少爷好上多少呢。想起之前在军营的苦难日子,全有就忍不住地一脸血!
王仁换好了家常地宝蓝衣衫,便带着全有去了王子腾地书房。瞧着王子腾面色不好,王仁带着几分担忧劝道,
“表弟年纪还小,不省事儿也是有的,伯父也毋须担忧!”
“唉,往日里也曾经告诫过她们了,让好好儿地管教子弟,就知道一味地溺爱,这一回,生出了这样的事儿,就知道哭求我有什么用呢!”
“金陵府府尹是甄家的旁支,如今甄家又是这么个情形,略微地打点一二,倒也不妨事!”
王仁温声道,他这副不疾不徐地模样倒是让王子腾心中的怒气消散了几分!
“甄家只怕是秋后的蚂蚱了,我还真是不想欠这个人情,还不知道日后要还什么人情给人家呢!”
王子腾长叹一口气,他还真是没法子撒手不管,自家妹子也只有这么一个依靠,还能如何呢?
“按理说,你刚从外面回来,可是这次,只怕还得让你再去金陵一回,你的伤,可要紧么?”
转头地问起了王仁,若是以往,还真是打发个管事儿就能办了事儿,只是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却是只能让王仁去跑一趟了。
“伯父放心,我已经没有大碍了,明儿准备一下,后天就南下吧!”
王仁也是知道轻重的,当即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149章 贾敏北上
伯侄俩商议定了之后,便放下了这些烦心事儿,正巧儿地内院莫氏打发人来请他们二人去吃饭。王子腾便率先地抬脚离开了书房。
吃过晚饭之后,王子腾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莫氏,让她替王仁准备南下打点的一应事务。
莫氏半晌儿之后,才道,
“这次可一定要让蟠儿这孩子知道些好歹才是呢,否则几次三番地这样,谁受的了呢?人家都是兄弟间守望相助地,哪里像仁儿,这些表兄弟除了珠儿外,竟是没一个省心的,日后还不把仁儿给拖累死啊!”
王子腾闻言,也是很有感触地点点头,道,
“此言在理,日后妹妹进京了,可得拘着他,否则在这里惹事了,只怕咱们家的势力救不了他!”
“妹妹要进京么?”
“是呀,听他们家打发来的奴才说,妹妹有心进京来,我想着倒也好,你提早地收拾出来一处院子,若真是他们进京了,正好地回来住着,放在眼皮子底下,倒也放心!”
莫氏虽然不满,可也没有法子的事儿,放任他们在别的地方乱来,还真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的保险呢。
“听闻妹妹家的女儿,唤作宝钗的,是个温柔能干的,来了,倒正好儿地与鸾丫头是个伴儿。自凤丫头出嫁之后,她一个人在内宅也是孤单的紧。”
“你瞧着办吧,若真是个好的,往后你多费心调教一番,若是不好,就随她们去吧,总之不是咱们家的,就怕你受累之后,还落不着好!”
这话让莫氏心中舒畅了,投桃报李,就算是为了丈夫分忧,她也打算好好地对待薛府母子几位。
莫氏对于王仁即将又要出门这事儿虽然也是心疼,却不可能超过王氏。王氏简直就要心疼死了,可是,这事儿是王子腾这个一家之主做出的决定,她不敢说些什么,便在婆子们面前将薛家的几位主子贬的一无是处,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最后,又对着李氏横指鼻子,顺指眼睛地挑剔一番,这才让她去替王仁打点行李。李氏对于婆婆的指责也不敢回话,只好低着头受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李氏这才敢红了眼眶。王仁正在逗自家儿子呢,瞧着李氏的模样,就知道只怕母亲又给她眼色瞧了。他心中长叹,也是没法子的,只能默默地将她搂在怀里,算作安慰了。
他也是试过还几个法子,不管是他表现的稀罕李氏还是嫌弃李氏,王氏都会挑刺,本就因着是晚辈的王仁便束手无策了!
他只能多多地拜托自家伯娘莫氏一番,让她多劝劝王氏,让李氏的日子能好过些。只是如今看来,却是收效不大!
半晌儿之后,还是李氏先不好意思起来,从王仁的怀里挣脱开来,强笑着,
“大爷又要辛苦了,这南下一趟,也不知道身子能不能吃得消呢!”
“我却是没什么,只是辛苦你了!多谢你为了我,容忍着太太,我也不敢说别的,只能说瞧着我罢!”
拉着她的手,却是不容她躲避,王仁甚是认真地道。
李氏刚刚调整好的情绪,又因着王仁的这话,立即地就红了眼眶!勉强地用帕子捂着脸,却是不应声儿。
“好了,瞧咱们儿子瞅着你呢……”
王仁好容易地将自家媳妇儿哄好,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夹心饼还真是不好做呢。
第三日,王仁便带着薛家打发来送信的人一起南下,去了金陵。至于去贾府送信的人,大姨太太收了他们家两千两银子,却是一句实话也没有,让薛家的人实在是生气的很。
对着王仁,更是亲近了几分,想着日后,一定要让太太和大爷远着贾府才好呢。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能知道王夫人如今日子有多不好过呢。即便她是娘娘的生母。可是大老爷这个浑人,竟是半点儿也不给娘娘面子,让她在内宅半点儿手脚都挪动不了,又有大太太刑氏一旁挑三拣四,就是自己的宝玉多要一碗糖蒸酥酪,刑氏都要哭穷亦或是冷嘲热讽一番,谁知道她的日子有多难过呢!
而且大哥似乎是下了决心地要与自己生分,自家闺女被封为娘娘,可是瞧瞧自己娘家送来的那些玩意儿,竟是连平日的三成都不到。这摆明了是要与自己生分啊!王夫人得了薛家的两千两银子,可是外面的事儿她却是半点儿也插手不得,只好装作不知地让人将薛家等消息地奴才给打发了。
马不停蹄地,王仁与薛府的奴才到了金陵时,瞧着憔悴地薛家姑妈,他也只能默默。
“仁哥儿,你可要救救你表弟啊!这都关进大牢里一月了,他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地,你让姑妈可怎么活啊!”
“妈,说这些做什么呢?表哥这既然来了,自然是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您可别这样,表哥茶还没吃一碗呢,总要让他休息一下吧!”
因着事态比较紧急,外加上宝钗的年纪还小,是以,倒是与王仁彼此地见了。瞧着自家母亲这话,很是不像,宝钗立即地说了这一番补救之语。却是让王仁觉得更加难受了,绵里藏针说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情况?
枉他王仁堂堂一个大男儿,却真是不如闺阁弱质呢!王仁端着茶杯的手当即就是一顿,这才若无其事地道,
“事体到底如何?我虽听着下人说了,可官府是怎么说的?仵作可有验尸?冯家哪里还有些什么人物?这些事儿,府里可都了解清楚了!”
自打自家儿子进了大牢之后,薛王氏便成天地哭天抹泪儿,要么就让管家拿着银子去官府打点一二,让自家儿子过的好些。对于官府是怎么判案的,却是一无所知。
宝钗即便是再怎么能干,对这些事儿,还不是很清楚。是以,听了王仁这话,母女俩都愣住了!
还是一旁地管家伶俐,立即地接话道,
“官府老爷也只是将大爷关押了,并没有进一步地审理,是以,这定罪之类的一概都是不知的。至于这冯家,却是没人了,也只是几位老仆在告,想要多讹些烧埋银子罢了!”
那管家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却是让王仁气不打一处来,若是薛家真这样能为,又何必打发人去京里求救呢!
“既是这样,那依着管家的意思,此事该如何处理呢?”
王仁不咸不淡地话,让薛管家的那张老脸地立即地就犯了通红,瞧着他一副愧疚的模样,王仁也只好压下不提了。
既然金陵府衙不审理案子,只关押了薛蟠,只怕就是等着王家的反应呢。如今自己来了,只怕薛蟠这两日里就要放出来了!王仁心下一叹,这个人情也只能欠下了!就怕甄家有大图谋。想到这里,王仁对着牢里的薛蟠更是恨了几分,这他惹事儿,却要王家出来欠人情。真真儿可恨,若是这次不让他掉层皮,那还真是枉了自己这一回的风雨兼程了!
这里再不提王仁是如何处理薛蟠的案子,只说不远处地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地府上,贾敏泪眼汪汪地对着自家丈夫道,
“老爷,难不成事情真的坏到这个地步了?再没有半点儿法子了?”
“唉,夫人,若是再有半点儿法子,我如何能忍受骨肉分离啊!你速速地收拾财务,带着玉儿和修和二人进京,咱们府里也别去住了,就去荣国府里罢,若是为夫地有个三长两短,皇上瞧着为夫是为国尽忠地份上,也会善待你们孤寡母子的!”
林如海想着当前的局势,也是顾不得了,立即地说道。
贾敏听了这样不祥之言,还哪里能忍的住,当下便伏在床上,痛哭起来。林如海心中亦是十分地感伤,可能有什么法子呢,只好出此下策了。
贾敏知道自家老爷的性子,只怕这次是真的没法子了,他才会让自己带着孩子们离开吧,生离死别之感让贾敏哭的不能自已,倒是惊着了前来请安的黛玉姐弟。
一家子抱在一起,痛哭了一番之后,贾敏便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北上。
在王仁到达金陵的第三日,关在金陵府衙大牢里的薛蟠便被放了出来,这个平常在金陵呼风唤雨,天不怕地不怕地呆霸王竟是抱着前来接人的王仁大哭了起来。
瞧着他一个大男人,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地,只将王仁恶心了半死!好半晌地,众人才劝住了!
瞧着他除了有些消瘦之外,身上半点儿伤也没有,众人才算是放心了,立即地带着薛蟠回府了。
薛姨妈一早地儿守在前院儿,又是让人准备火盆儿,又是让人焚烧了艾草,又是准备了热水,总之,将府里的众位奴婢们指挥地提溜转,这才算是好了!
宝钗瞧着母亲这般,心中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只是很多话无法说出口罢了,她也只能端庄微笑,面容越发地柔和了!
第150章 林薛两府上京
薛蟠在众人的陪伴下回到了自家府里,薛王氏瞧着自家儿子瘦了一大圈儿,心疼地直掉眼泪儿。
心中嘴里不停地咒骂了一番那些人,听着说的越发地不像了。一旁地王仁清清嗓子,这才让薛王氏略微尴尬地停了下来。她也是知道,自家儿子能如此快地被放出来,也是托了娘家的福。
“妈,还是让哥哥先去洗漱一番才好呢。正好儿地去去晦气!”
“我的儿,还是你想的周到,瞧我,只顾着欢喜了!”
薛蟠这会子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的,便是别人一拨他一动罢了。跨了火盆,熏了艾草,然后才回自己的院子里洗漱换衣服了!
薛王氏立即地让人去准备吃食,她的宝贝心肝儿可是受了大苦了,可得好好儿地补补,再者,还有娘家侄儿,大老远地为蟠儿奔波了这许久,也是该准备些酒菜,好好地谢谢他才是呢。
再者,也要好好儿地与王仁拉拉关系,日后薛家进京之后,也好有个照应!
对于薛王氏的小算盘,王氏或许知道,只是他不在意罢了!这顿饭吃了好久,瞧着薛蟠狼吞虎咽地模样,薛王氏心中更是酸涩了,不停地让人给他布菜,薛蟠吃了个肚饱,这才问起了他买回来的那个小丫头。
“妈,那个香菱呢?”
薛王氏闻言一愣,半晌儿才反应过来,有些支支吾吾地,不停地瞄着王仁。王仁虽然感受到了薛王氏地目光,可他坐的稳稳当当,压根儿就没有抬头!薛王氏半晌儿之后,才意有所指地道,
“你都因着那丫头进大牢了,怎么还能想着她呢?况且,那丫头如今已经不在金陵了!你表兄让官府中人找到了她的父母,送回家去了。人家也是乡宦人家的小姐,都是那可恨的拐子,真该将他碎尸万段才是!”
“什么?送回去了?我不!我受了这许多苦,就是为了那小贱种!合该让她在我身边伺候我一辈子才好呢!怎么能放回去!我不管,等会儿我就打发人将她再抓回来!扔给她们家几个钱也就是了!”
瞧着这位还没有受够教训,王仁心下气恨,只恨不得将他吊起来,狠狠地揍一番才好呢!
“我的儿,可不能这样呢!那丫头瞧着就是败家添祸的东西,如何能将她收到咱们府里,这可不行!”
薛王氏心中却是一万个不愿意,这冯家的小哥儿不就为着那小丫头送了命么!
“我不管,就是要她伺候我一辈子才好呢!让她受尽折磨了,我才算是解气儿呢!”
“你要折磨谁?你可知那小丫头的出身?”
王仁放下了酒杯,不带一丝儿烟火气地问道!
“咦,不是说她父亲是普通地乡宦么?难不成还有别的来历不成?”
宝钗闻言,急忙地问询道,她瞧着那位香菱可是个品性风流的人物,可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小丫头呢!
“他们家虽是声名不显,可也是姑苏望族,要紧的是,他们家江南甄家是远亲,只是他父亲是旁支,又地处姑苏,不大往来罢了!
若不然,那金陵府尹如何敢将你扣押不放呢!若不惩治你,甄家的颜面还往哪儿搁呢?那丫头眉心的胭脂痣可不就是最明显地标记么!”
王仁对于甄家的来历知道其实也不多,只是也这也不能阻止他略微地发挥一下,谁让江南王甄家的名声可是最大呢!
“竟然是甄家的族人么?果然非比寻常!”
薛王氏最先反应过来,赞叹道,一点儿也不提她之前是如何贬低香菱了。薛蟠闻言,立即地萎了!他在大牢里可是受了大苦的!哪里还敢再使唤人家甄府的姑娘。
宝钗闻言,手略微地一顿,便沉默了!
这顿饭,不管是王仁还是才从大牢里出来的薛蟠,都没怎么吃好!草草地就散席了。王仁自是回去歇息了,留下了薛家母子三人在屋内闲聊。
薛王氏瞧着自家消瘦的面庞,那泪珠子便又止不住地掉下来,还是宝钗劝了良久,母子俩才停下了来了。
转头的,薛王氏便说起了要进京的事儿。正好儿地,自家侄子也在,进京倒也便宜了!
薛蟠心中虽有些恐惧王仁,可是想到能进京去见识一番神京的繁华,倒也是高兴的。母子三人商议定了,便开始整理各项产业了。薛王氏带着宝钗开始在府里准备行李。薛蟠则带着管事儿的将外面地田产铺子略微地处理一番。想着金陵是薛家的根基,而且还有族人在这里继续生活,是以,很多的产业便都托付给了族人,只让他们每年将盈利送去京里即可。当然,还有铺子上的掌柜们看着,倒也不妨事儿!
本有些想浑水摸鱼地,听闻京中王家的大爷在薛家,便也停下了那些小动作,倒是让薛家的这次上京之行颇为顺当!
王仁既然回了金陵,那么祖宅那里就不能不去了,王子腾虽是族长,可是因为久居京城,这里的一切事务都是族老们打点管理的,如今他是下一任的族长,该自己的责任那么就得要担当起来。王仁在族老们的陪伴下查看了历年地祭田出息和族学的情况。不管是做给自己看还是真的是这样好,大家心中都有数儿就成了。计较的太多了也不是个事儿,再者,祭田和族学是根本,他们自己都不上心,王仁表示,自己这个外人就更不关心了!又拿出了些子银票添置了些祭田之后,王仁才算是结束了王家之行。他在金陵也是有铺子的,那些掌柜地几年了也没见过主家,如今这一回,见了之后,王仁又开发了两个掌柜地之后,将生意又收拢了一番,果真人心易变啊!
薛王氏打理好了各色行李物件儿之后,王仁一行人便也启程了。一路上倒也算是顺风顺水的,这日,走到了湖北地界儿,刚住进了驿站,就有人拿着帖子拜上门来了。王仁对这种逢迎之人最是厌恶,除非是紧要的才会相见,略微地坐一坐,也就罢了!至于出去吃酒这事儿,他从来不去搀和。因着成亲那次死醉过之后,王仁便是不大沾酒了,除非是不得已的。
点头让全有出去,将那人打发了去,半晌儿之后,全有才道,
“是姑苏林家的拜帖,贾府的姑奶奶带着林家的姑娘和少爷回京去,听闻是咱们家的车马队伍,这才打发了人过来!”
“哦!原来是他家,你将帖子给姑妈送去,让她与林夫人交际一二,若是林家方便的话,就约上一起回京罢,人多了也是个伴儿!”
“奴才记下了!”
王仁目送着全有出去了,还真是没想到,林如海竟是将家眷先一步地送回京了,看来江南大变只怕是不远了!王仁心中闪过沉重,但愿林如海能全身而退,否则,贾敏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孩子,日后的生活只怕是不好过!
薛王氏倒是高兴,这贾府的姑奶奶,她年轻地时候也是熟识的,如今也是几十年地不见了。立即地打发人去林家居住的地方去拜见一下,就说薛王氏带着闺女去给林夫人请安!
暂且不说薛王氏与贾敏相见之后是如何,只说黛玉与宝钗地彼此相见。虽说宝钗出身商户,可教养学识,却是金陵多少官家女子也及不上的,她心中也一向地以此为傲,如今瞧着比自己小两三岁的黛玉风姿不凡,心中难免地就有些不是滋味儿!只是面上笑的越发地柔和了!又因着黛玉是一腔地喜欢她,倒也让宝钗将自己心中的那些小心思放下了。两个小姑娘相处的好,薛王氏与贾敏也高兴。
说起二人的经历,倒也是让人颇为唏嘘,贾敏生活虽一直平顺,可身子骨儿不怎么康健,又只有一个亲女和一个庶子。如今,他们家老爷又经历着这样的事儿,心中怎能不是百般惆怅呢!
薛王氏早早地死了丈夫,虽有亲儿子,可儿子是个不争气的,两人瞧着对方,心中想的都是自己的苦闷,只不过,许多的事儿不能对人言,只能自己承受罢了!
好在还有娘家可以依靠。这是贾敏与薛王氏心中共同认定的一点。
“我家玉儿只她一个,也没有个姐妹,就显得孤单了些,如今好容易得了个姐姐,也不知怎么欢喜呢!”
“说的是呢,我的钗儿也是她一个,日常也只会闷在房里做针线,如今遇上了林姑娘,姐妹俩一处伴着,到也是极好的!”
薛王氏嘴上虽谦虚,可话中对自家宝贝闺女的满意,贾敏哪里就听不出来了!
林修和如今才堪堪儿五岁的模样,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管家的引见下,与王仁和薛蟠寒暄了几句。
王仁瞧着他的模样,就想起了自家儿子,心中泛起慈爱,一把儿地就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也许是身子骨一向较弱,或是大病初愈地缘故,王仁抱在怀里,很轻。
瞧着小家伙羞红的脸蛋,他心下好笑,可怕人家恼了,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道,
“林兄弟还没长大呢,大哥哥先抱抱你,可好?”
林修和人小鬼大,又因着生病之故,性子坚韧,林如海对他的教养也从不放松,是以,很是听出了王仁话中的未竟之语,只抿着嘴巴,不说话。
两家人自此地,便合在一起,伴着一起上路了。林修和似乎很喜欢王仁,日常休息的时候,便让下人们抱他出来,和王仁待在一起。等启程的时候,又回去贾敏的住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国庆,也没人催更。我自己更好了!唔,能求赏么?
第151章 贾敏回贾府
如今的交通条件有限,是以行进的速度很慢,又因着船上都是妇孺弱质之故,大家伙儿更是小心翼翼了几分,每日里也只走个二三十里便停下歇息了。
没事儿做的王仁便开始折腾薛蟠了,人称“呆霸王”的薛蟠甚是惧怕自家表兄,对于他的各种吩咐也不敢去自家母亲那里诉苦,宝钗虽然能觉察出自家兄长的不妥来,可是想着有王仁看管着,倒也不妨事儿!
王仁才不管薛蟠受不受的住,只管地将他拿作苦力使,平日里,他们船上吃用的东西了,水了,这些补给时要搬运的可都要算上薛蟠一份儿。
他自生下来,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了,可是瞧着自家表哥冷硬地面孔,却也不敢声张。夜里瞧着自己红肿地膀子,也不敢诉苦,只悄声儿地让小厮找了一剂膏药来贴贴也就是了。
这样几日下来,倒是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人都是韧性非常之人,适应环境的能力非常强。果然,薛蟠如今已经不觉得扛麻袋是苦事儿了!他最怕的还是自家表哥的手段,只轻轻地在人身上点几下,就让人痛不欲生啊!
如今别说是女人了,就是男人他也不敢玩啊!几个清俊小厮早不知道被送到那里去了,如今身边儿的这几位,一个比一个砢碜,别说其他了,就是瞧着,都让人烦的紧。再者,他如今每天能休息的日子就那么一阵子,他还是早早儿地洗洗睡了吧!
等十天半月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通州!早之前就有人走水路回报了这事儿。王家与贾府都打发了奴才在码头候着。
贾王两府的大管事,带着一群小厮互相地寒暄一二。瞧着有船靠码头了,便立即地凑到跟前儿去。几次三番之后,这才终于地等到了薛家与林家的船。
“王姐姐,我们先各自家去,等日后了,再相聚吧!”
贾敏年纪比薛王氏小些,彼此间又是亲戚,她们便按着往日地称呼了。
“好,敏妹妹,日后等闲下来,定去府上拜访!”
薛王氏也是客气道。
黛玉与宝钗也是各自地道别,林修和特地的让小厮们抱着他,过来和王仁道别,
“仁大哥哥,你日后可要记得来瞧我啊!”
“好,放心。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一定要记着打发人来找我,可好?!”
“好,弟弟记下了,大哥哥回去早日休息吧!弟弟也要回去了,只怕母亲等着急了。”
王仁瞧着他被小厮送去了贾敏的车上,这才放心了。
贾府的车马行动之后,王家也立即地跟上了,这距离京城还有半天的路呢,倒也算是个陪伴了!
要说贾府对于贾敏的回京那自然是欢迎的,至于心中有意见的王氏也只能扬着笑脸了。
贾母如今对这府里的掌控更是弱了几分,虽然如今皇帝下了椒房省亲的旨意,可是贾赦压根儿就没想着要盖个什么园子接元春回府的意思。
自打还了国库的银子之后,贾府就真正地开始拮据起来了,一向颇有经济头脑的贾琏不同意建什么省亲别墅,那么他父亲贾赦自然也就不同意了。这明显是替二房涨势的事儿,他又不是傻子,怎么能同意呢?
贾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瞧着长兄和侄子不同意,便长叹短嘘一番之后,去了书房,竟是不管了!
贾母没了法子,便和东府的珍哥儿商量,看着一族的族长是个什么意思。贾珍虽然欣喜一族中出了个娘娘,可也恼恨老太太和二房逼死了蓉哥儿媳妇,是以,嘴上虚应着,若是西府这里的两位叔叔同意,那么他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了。早知道赦叔意见的贾珍将皮球又踢回来了。贾母心中气恼,可是贾珍是一族之长,她也不好太过逼迫。只好让人打发了贾珍。
王夫人本想极力地争取到自家兄长的支持,只是,王子腾压根儿就没见她打发过来的人,莫氏笑嘻嘻地问了半天贾府众人安好之类的,便将那婆子打发了,只说,这府里的一切都要老爷做主,老爷不在家,等他回来了,自己再请示老爷示下。
王夫人气的晚饭也没吃,都是嫂子在其中作怪,这才让大哥对自己生了嫌隙,这女人果真是可恨!如今贾敏来了,王夫人心中更是气愤,可是想到林家的银子,她又转变了心思。不停地奉承老太太,如何如何地替自家姑奶奶收拾屋舍,准备下人之类的,竟是考虑地十分周全,让贾母夸赞她贴心。
婆媳俩虽说是心思各异,可是在算计贾敏,或者说是算计林家这件事儿上,却是难得的一致了一回。
贾敏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黛玉,若是那大批的财产用不到贾府,那么就只能让林家族人得便宜了,贾母怎么想,心中是怎么地不甘。至于身为庶子的林修和,贾母与王夫人压根儿就想放在眼里过。那不过是个庶子,就算贾敏再如何疼爱,又怎么能与亲生的一样呢!自家女儿糊涂,贾母心中颇为不赞同地想道。
等着薛家与林家的车轿进了京城的地界儿之后,两家人又是告别了一番,这便分开了。
王仁带着薛家母子三人往自家府里去,当然,这提早地就打发了人回去报信儿,至于林家,自然是往宁荣街而去。
贾敏离开京中也有小十年的功夫了,乍然地瞧着这熟悉的景致,竟是红了眼眶。
一旁地黛玉虽不能理解母亲的心思,但也不妨碍她替贾敏递上帕子,方五岁的林修和叹了口气,接过自家姐姐手上的帕子,替贾敏拭泪。
“母亲,怎么就掉眼泪了?是不是儿子太重了,压着母亲了?”
“要么,你过来坐在我身边儿吧!好歹也是大人了,怎么能老是黏在母亲怀里呢?”
黛玉瞧着贾敏脸上泛上笑意,也顺着自家弟弟的话语道。
“姐姐说的是呢,可弟弟就是觉得母亲怀里舒服,唉,当大人可真不好,我还是继续地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吧!”
想到仁大哥哥逗自己的话,林修和也是活学活用了。贾敏被他们姐弟俩的一唱一和逗的不行,方才的一腔心绪散了个干净。爱怜地摸摸自家儿子的头,笑着打趣道,
“安静的美男子就不需要长大了么?”
“不行,还是要好好儿地长大,仁大哥哥说了,这个世上坏人太多,我是男儿,要早早地长大,好早日地保护母亲和姐姐!”
林修和这话黛玉虽不赞同,可贾敏却是极为地欣慰。自己将这个孩子当是亲生的一般拉扯大,即便是心中还是偏袒着自己的玉儿,可真是半点儿也没有亏待过,即便自己一早儿地为了防止日后生事儿,早早地就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可林修和也不是傻子,嫡母对自己的好那是瞧在眼里的,并不疏远贾敏,对着黛玉这个长姐,也是亲密的紧。让林如海夫妻甚是满意,时常地贾敏便要在林如海面前感叹一番,修和是多么地贴心!
如今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虽然还是个小人儿,可是神情坚毅,让贾敏心中有了更多地期许,若是自家老爷能闯过这一关,日后一家人亲亲密密地,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进了宁荣街之后,立即地便有婆子来回话了,
“太太,我们到宁荣街了!”
“我知道了,继续走吧!”
贾敏透过纱帘儿,瞧着这熟悉的街道,想着再过一阵子就要瞧见母亲兄长了,心中更为急迫了。
车马继续前行,早早儿地就有接到消息的贾府管事们在府门前候着了!没过一阵子,贾珠、贾琏兄弟二人也是在府门前替长辈们等候姑妈的到来。
贾琏如今做了小官儿,有了历练之后,为人处事更为灵活了些子,心中虽不喜欢呆板的读书人,可与贾珠,处的还是颇好。兄弟俩瞧着远远地林家的车马到了,急忙地迎了上去。
在府门前,贾氏两兄弟请安之后,这才让人将贾敏的车轿抬了进去。等到了二门上,贾母带着两个儿媳妇儿,两个孙子媳妇儿及其他的小辈儿们都等着。依着众人的心思,老祖宗在荣庆堂即可,哪里需要劳动她呢?
可是贾母这许久没见女儿了,竟是等不及了,老人家又是个率性而为的性子,众人也拗不过她,只好如此了!
黛玉时常地听母亲说,外祖家与别府颇为不同,是以,自打到了宁荣街开始,便打起了精神,又因着前面有个宝钗,就怕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再丢了林氏的脸面,那就不好了!
对着女儿的形状,贾敏虽是瞧在眼中,也只当她是小女儿心思,并不多做理会。人小鬼大的林修和却是十分地理解自家姐姐的心思,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心思,定不能让人小瞧了林家的爷们儿!这姐弟俩竟不像是做客的样子,一副要去打仗大战的情形。
“这不就来了,老祖宗可别着急。”
瞧着轿子到了,众人立即地安抚着翘首以盼地贾母。贾敏在二门上下了轿子,瞧着满头白发的母亲,还哪里能撑得住呢?也顾不得其他,牵着一双儿女的手,紧走了几步,就跪了下来,哽咽道,
“母亲,女儿回来了!”
贾母也是颇为伤感,老泪纵横地抱住了自家女儿,开始大哭起来!黛玉瞧着有些乱,赶紧地将自家弟弟拉到一边,也跪到在贾敏的后边儿,还不时地用手拍拍他,以示安抚。
良久,众人才将这母女二人劝住了,立即地又换了轿子,拥着往荣庆堂去了。
进了荣庆堂之后,贾敏这才让林氏姐弟二人正式地拜见了外祖母,两位舅母,两位表嫂,几位姐妹,以及宝玉!
第152章
宝玉早在瞧见林黛玉的时候眼睛就直了,这位妹妹真是眼熟的很呐!只是那会子人多,又是长辈面前,又是第一次见面,倒也不敢太过造次,就怕唐突了人家。
这会子,贾敏开始介绍了,宝玉还哪里能忍的住,互相见礼之后,便说道,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他此话一出,热闹地荣庆堂竟是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刑氏与王氏两个本就是笨嘴拙舌之人,至于贾珠与贾琏的妻子,她们是晚辈,一向又因着这样那样的关系不得贾母的喜欢。是以,也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儿,至于迎探之辈,更是插不上话了。这偌大地荣庆堂,竟是静的掉根儿针都能听到。
“你是坏人,离我姐姐远些!”
林修和怒视着宝玉,将自家姐姐护在身后,道。贾母与王夫人闻言,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悦,却让黛玉瞧了个真切!
瞧着没人说话,自家女儿的脸色也不大好,贾母便道,
“又来胡说了,你这妹妹是第一次来咱们家,可别这副样子作怪,再唬着了人家,看你娘不捶你!”
“老祖宗,我没说谎话,虽是第一次见面,却觉得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宝玉这话一解释,贾敏的面色更不好了,林修和更是作势要打宝玉,只是他人小,也没什么力气,只当是玩闹了。
贾母却是打趣道,
“好好,这样的话,日后就更和睦了!”
这样□裸地话让贾敏更气了,这是自家亲娘啊,怎么能这般意思呢,简直就是将自家女儿许给宝玉的意思,这她如何能应呢?
“兄妹之间,倒也罢了。”
贾敏这样不咸不淡地话,让本就不高兴的王夫人更不高兴了,她的宝玉是个有来历的,自然是有大造化的,即便是配公主,那也是不怕什么的。林家的姑娘瞧着就是一副瘦弱的病秧子模样,配她的宝玉,她还不愿意呢,贾敏这是什么意思?
瞬间地,这气氛就不对了。贾敏便起身,对着母亲道,
“我带着玉儿和修和去见见两位哥哥去。”
刑氏就立即地应声道,自己陪着贾敏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贾母又传话,让人好生地伺候着姑太太,众人这才又辞别了贾母,出了荣庆堂,去了贾赦如今住的地方。
一路上,贾敏不停地向自家孩子介绍贾府的景致,她知书达礼,说的也是极为地有趣儿,有些来历就是刑氏也听的津津有味!
虽然瞧不上这位大嫂小门小户出身,可贾敏是嫁出去的姑奶奶,自然没有诟病娘家嫂子的道理,自然地,与刑氏聊的也算是开怀。
刑氏一向地都怕人家瞧不上自己,不想,这位姑奶奶倒是个好的,眼睛也不是长在头顶上的。是以,投桃报李对着贾敏,倒是更真心了几分。
不提贾敏与贾赦相见,黛玉与修和二人拜见了大舅舅,贾赦因着自家儿子往后的前程,倒是大出血了一番,上好白玉的玉佩与文房四宝就送了林氏姐弟。林家姐弟俩瞧着这样好的东西,却是不敢伸手,还是贾敏点头之后,这才谢过了大舅,欢天喜地地将东西收下了。
至于贾政,却是不在府里,倒也不着急了。至于贾政去做什么了,谁知道呢?他已经是好久地不去衙门了,成天地府里与众位清客相公们吃茶下棋罢了。
尤其是如今元春在宫里更进了一步之后,贾政在众人的奉承下,颇有几分飘飘然!
众人又回了荣庆堂,这才问起了贾敏母子三人的住处,王夫人本想着要卖好儿的,可是这会子却是懊恼了,贾敏听的自家嫂子替自己收拾了她往日里住过的闺阁院子,倒是颇为怀念,笑着谢过了王氏了。又是舟车劳顿地,孩子们也还小,便有些撑不住了。
瞧着儿子耷拉着脑袋的模样,贾敏心疼不已,便立即地告辞了贾母,在众人的陪伴下,回去歇息去了。
至于宝玉,早被王夫人借口贾政要问他的功课,给打发了,若是再招惹林家的小丫头片子,王夫人只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地。
贾敏瞧着这院落收拾地倒也干净整洁,又保持着自己出嫁前的模样,倒是略微地散了些刚刚的郁气,想起了往日里母亲待自己的好来了,也觉得自己颇为不孝,只是这一儿一女都是自己的手中宝,哪里能委屈呢?
从进了贾府之后,众人隐隐地对儿子的忽视她也是瞧见了,只是装作不知罢了,若是以后再这样,让修和心中生了嫌隙,可怎么好呢?
她即便是知道母亲的心思,可是其他人呢?按着什么心思,别当她不知道!
将黛玉姐弟二人安置好了之后,贾敏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对着黛玉的奶嬷嬷道,
“你之前是贾府的家生子,去找找往日的兄妹叙叙旧吧!”
那王氏自是晓得自家主子的言下之意,正巧儿地要去旧日地姐妹中卖弄一番自己之势,自是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贾敏又让丫头给了她几两地散碎银子,王氏笑呵呵地谢过主子,便离开去找往日地姐妹们去了。
却不想,王夫人正巧儿地要打探林家的家底子,贾敏这一步棋,倒正是合了王夫人之意。
至于王嬷嬷是怎么打探消息,又漏了多少林家的事体,就只有天知道了!
晚膳时间了,听的老太太屋里传饭了,贾敏急忙地带着自家两位孩子去了荣庆堂,这顿饭倒也算是林家母子三人的接风宴了,贾母吩咐人开了几桌酒席,也是个阖家团聚的意思!
前边儿贾赦与贾政各自喝自己,吃自己的,半点儿也没有交谈之意。贾珠与贾琏两兄弟相视苦笑一下,也只好闭嘴不言了。
在后面儿,却是其乐融融地,女眷们不管是心中怎么想的,这面上却是言笑晏晏地,倒真是有几分团聚的意思。
贾母心下满意,只想着,赶紧地将两个玉儿的事儿定下来,自己也就没什么遗憾了!这日后,林家的家产都归了过来,自己也不会让宝玉亏待了黛玉就是了。至于林家的庶子,瞧着就不是个好的,贾母直接地将他剔除了去,只想着,等自己劝说了自家女儿,让一个弱质稚子消失,那是个什么要紧的事儿呢?
至于林如海那里要怎么交代,这却不在贾母的考虑范围之内。
当然,这些心思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暂时只能放在心里想想罢了!
贾府的团圆宴算是马马虎虎的话,王府便好上许多了。小姑奶奶带着儿女们来投奔,不管心中怎么想,莫氏与王氏两个都打起笑脸儿,欢喜不已。
薛王氏心中高兴,对着娘家兄长更是感激了,这次若不是哥哥的话,那就糟糕了。
薛蟠瞧着是个呆憨的模样,却不及宝钗讨喜,只是一个女孩儿家,太过端庄了,莫氏觉得,还是自己的鸾丫头更讨喜些。
王熙鸾倒是喜欢宝钗,她如今虽有两位嫂子,可是人家都是有自己的一摊子事儿,没法子伴着她。如今来了个小大人似的妹妹,她便拉着宝钗的手不放了。
宝钗一向是个会讨喜的,很快地,便与表姐玩在了一起。莫氏瞧着这个模样,倒也不计较那许多了。
薛家在王家直接住下了,对于王子腾对于薛蟠的安排,薛王氏心中虽是心疼,可是自家哥哥下了最后通令,又在女儿的规劝下,她也只好忍痛点头了。
瞧着王子腾威严的模样,王仁就腿肚子打转,想着日后虽是要受些苦,可是能离开自家舅舅面前,他还是欣喜的。
王仁自是晓得他心中所想,心下好笑,倒是不戳破。
三五日之后,薛王氏便带着自家一双儿女上了国公府,拜见自家姐姐,又与贾敏相逢,自是有一番地热闹。
只是王氏对于自家妹妹与贾敏那般热情熟稔却是很不高兴,只是面上却是不显。等薛王氏辞别了贾母母子,与自家姐姐叙说往事之时,听着姐姐隐隐地抱怨之意,薛王氏心中不以为然,可是面上却还是像往日没出阁那般地奉承着嫡姐。
王氏被自家妹子奉承的高兴,一时地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很是大话地说了许多。
想到自家婆婆的打算,王夫人便立即地问道,
“宝钗这丫头我瞧着喜欢,可比林家的那个小病秧子好许多了,妹妹可是有什么打算没有?”
薛王氏的手一顿,立即地又若无其事地道,
“能有什么打算呢?也不过是找个子弟上进的人家罢了。我们是什么门第,也不敢求什么高门大户了!”
听了自家妹子这话,王夫人心中欢喜,宝丫头若是能定给宝玉,那么薛家的巨资不就是宝玉的了么?
“这倒很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嫁女儿,可不就是求个安稳上进的么。我的宝玉,日后若是能娶个像宝丫头这样贤惠的媳妇,那我就是立时死了也是愿意的!”
这话说的这般□裸了,薛王氏还哪里能装不懂呢?可是这话,她却不是立时地就应了,瞧着自家兄长的意思,日后替宝钗找个书香人家,对着蟠儿也是好的。是以,她还真不敢立时就应了。
薛王氏便装作愚钝的模样,立时地又有贾母房里的婆子过来,说是酒宴已经备好了,请姨太太入席!
王夫人心中有些恼怒,不过还是陪着笑地应了。如今二房大不如前,贾母是他们最后的依靠了,自然是要好好地奉承了。
瞧着自家姐姐一把年纪了,还要这样伺候婆婆,薛王氏对于宝钗要嫁入荣国府的心就淡了许多。
她的女儿虽说出身不好,可也是金尊玉贵地长大的,哪里能受婆家这般磋磨呢?与自家姐姐一起长大的薛王氏很是清楚自家姐姐的脾性,这日后,还不定怎么对待宝钗呢!
只说人家林家的丫头,只怕林府根本就没有什么意思让她许给宝玉吧!瞧着如今一团儿孩子气的宝玉,再瞧瞧贾琏和王仁,薛王氏地心立即地就偏了!
她的儿子日后若是有出息了,宝钗自然就能嫁的更好,宝玉这个次子,她还真是不怎么地放在心上了!
打定了主意,薛王氏对于王夫人的各种试探便开始装聋作哑了!王夫人如今正需要外面助力的时候,对于薛王氏也只能继续地忍耐了。王夫人心中的那个恨啊,如今这庶妹也是能耐了,敢这样对自己了!还真是能耐了!
若不是还有用的着她的地方,她还真是丁点儿也不想忍耐!
薛王氏的这躺国公府行程却是让她看清了许多事儿,只是如今还没有最后醒悟罢了。等着薛蟠再一次地出现在自家母亲面前时,薛王氏才对贾府的那位姐姐彻底死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6更奉上。
我彻底没存稿了。
明天开始裸奔地日子
瞧着我这么卖力的份上
求赏!
第153章
除了第一日的那些纷争之外,贾敏母子三人在贾府的日子还算平顺,只是母亲每每地要将自家女儿与宝玉凑在一起的举动让贾敏很是不爽。免费小说门户只是,贾母也只是偶然为之,又是她母亲,贾敏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时不时地交代丫头嬷嬷们,跟紧了黛玉,看好了宝玉,别让他再欺负了自家女儿去。
至于林修和,自然是跟着他的先生念书了。对于贾母让自家儿子去贾府家学之事,贾敏却是没有立时地应下,只说修和年纪还小,离了她身边,实在是放心不下。贾母本就不是真心为林修和着想,是以并不勉强。只是想着让宝玉离他远一些,省的带坏了自家宝贝孙子!
她一心地想要将两个玉儿凑到一起,可是林修和却是时常地与黛玉在一起,是以,宝玉也没法子和黛玉一起玩耍!
对于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表弟,宝玉实在是欢喜不起来,才多大点子的年纪,就满口地“子曰诗云、之乎者也”,真真儿可厌的紧。
只是贾兰却是欢喜许多,这位林家的表叔是个好的,学识又过人,品性也坚毅。林家的藏书又颇丰,是以,贾兰时常地带着些子李纨准备的吃食点心之类的来与林修和共享,一起读书习字,倒也不孤单。
贾敏瞧着贾兰性子也好,与自家儿子处的也不错,是以,并不阻拦,贾兰日常地本来就有贾珠指点功课,如今又找了个伴儿,很快地就有了进益。让祖父贾政心中更为高兴,对着自家的小儿子,宝玉,贾政也是抓的更紧了,对着他的要求也更严苛了,让宝玉苦不堪言地同时更为地厌恶读书习字了。
“母亲,你这话却是让女儿怎么说呢”
“怎么,连你也是这样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子女中,竟是没有一个孝顺的!”
贾母听了女儿颇不赞同之语,捂着帕子哽咽道。
“母亲,我一个外嫁的女儿家,哪里能随便搀和娘家之事呢?”
贾敏颇为无奈地对着自家母亲道,这事儿,还真不是自己能说的。(..info)大哥与二哥彼此不和,她如今也是晓得的清清楚楚,对于这府里的事儿,她也是知道的差不离了。是以,对于自家母亲所提之事,贾敏才一点儿也不想搀和。
“元春在我身边儿长了那么大,如今好容易地有了机会能家来看看,怎么能不建这省亲别墅呢?这吴贵妃,王美人家里已经开始动手建造了,就我们贾府半点儿没有动静,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可怜的元春呢!”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贾母刚刚的那点儿哽咽竟是真真儿地开始伤心起来了。
长子不孝,二子又仁懦,如今就是自己一向偏疼长大的敏儿,也是对自己的这个母亲开始忤逆起来,这日子还要怎么过呢?
贾敏颇为无奈地替自家母亲拭泪,又说了一堆地好话,这才将贾母哄转过来了。
可是对于自家母亲让林如海出面,劝说自家兄长同意建造省亲别墅一事却是半点儿也不吐口。
贾母也是觉察出了贾赦对贾敏有些热情过度之后,才想出了这个法子,谁知道,自家女儿压根儿就与自己不是一条心。
贾母用了百般手段,也没说动贾敏,她心中恼怒,好几日地都对贾敏没有好脸色。
贾府那些见风使舵地奴才们就立即地开始了风言风语起来,贾敏听了底下丫头们的话语之后,虽气恼,可并没有像丫头们所想那般大发雷霆。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外面丫头回说,
“姑娘和大爷来了。”
立即地,贾敏就将这些事放在一边儿了,不停地向外张望!
“母亲……”
黛玉一向是个敏感的性子,如今听了这般那般地闲话,还哪里能忍的住呢?刚刚在弟弟面前,还强撑着,这会子瞧见了贾敏,就立即地红了眼眶。
瞧着黛玉委屈的模样,贾敏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面上却笑道,
“哟,瞧瞧娘的玉儿,怎么了呢?还哭上鼻子了,也不怕弟弟笑话的!”
谁知,一向都乐呵呵地林修和也是红了眼眶,鼻尖儿发酸。
“母亲……”
他这副模样,竟是让贾敏讶异起来。立即地,就问旁边儿伺候之人,
“你们是怎么伺候姑娘大爷的?”
“太太饶命!只是,这,这……”
一旁地,立即就有黛玉的奶嬷嬷王氏与修和的奶嬷嬷林氏有些慌张,跪倒在地,只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瞧着她二人这样子,贾敏哪里能不知道其中另有别情呢。便压下各种心思,先是哄好了这两位小祖宗才好。
黛玉与修和二人本就不是骄纵之人,哭鼻子抹眼泪儿的,也是觉得失面子的紧,贾敏略微地哄哄,他二人也就不好意思委屈了。
瞧着他二人面色转换过来了,贾敏对于自家孩子教养满意,便打发丫头们替他二人洗漱换衣裳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丫头小子们又淘气了?”
贾敏瞧着两个孩子去了内室,便沉着脸问道。
“这,这不是,不是……”
“说吧,支支吾吾做甚么?”
贾敏最是看不上下人们这幅作态,立即地就怒了,放下杯子,问道,
“太太,是姑娘和大爷在外面,听见了贾府下人们的传言,是以……”
“哦?什么样的传言?”
“那起子小人,说什么,我们吃的用的俱是贾府的,就是一草一纸也是贾府供给的。还有就是,大爷一个庶子,竟是半点儿也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之类的……”
那些太过污糟之语,两位嬷嬷也不敢学给自家太太听,即便如此,贾敏也气的够呛!
这自打进了府里,她私底下就给了自家母亲五千两银子,又给了自家大嫂五千两,算是自己一家三口在这里的抛费,这不早不晚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这种流言蜚语,就是傻子,也能猜度出来这是谁做的了。
贾敏对于自家母亲那是气极了,可她还真是冤枉了贾母。贾母虽然不高兴贾敏不给自己面子,可也不会这般作践自家女儿。
她听了鸳鸯的回禀之后,心中却比贾敏更气恨十分呢,这是在离间自己母女关系啊!只当是老大瞧不惯自己与敏儿亲近所为,可查来查去,却是二房的王氏所为!
贾母对王氏可没有什么好忍耐的,将王夫人唤了过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王氏本就心虚,又嘴笨,也只能忍着了。
贾母骂完之后,刚打发了她,就又收拾了一些首饰文房四宝,打发鸳鸯亲自地送去了贾敏的院子里。
瞧着这些东西,贾敏心下一叹,那是自己的母亲啊,还能怎么样呢?只能装作不知了。
当然了,贾府的那些风言风语,也是立即地就消失不见了。刑氏这个当家太太,自然也是逃不过婆婆的一顿骂的。
刑氏心下恼怒,那么,丫头们自然就遭殃了,下人们心里将那几个拖累份子给骂了半死,大太太一向就抠门,如今又扣了一月的月钱,日子可该怎么过呢?
即便是替府里又省下了一笔开销,可是刑氏还是没讨着好,这样小家子气的行径哪里是将军府的当家夫人的作为呢?
最近颇为不顺地贾母又将刑氏唤过去,骂了一通。刑氏不敢顶嘴,也只得受了!
这省亲别墅建不起来,贾府也就没法子请旨让元春回宫了,元春的日子却是更不好过了!
虽然是宫里的独居一宫主位的妃子,可是与她同品级的却是还有好几位,对于贾府的门风行事,大家自然是知晓一些的,想元妃刚刚晋封之后,皇帝就下旨椒房省亲,大家都说皇帝这是心疼元妃,才下了这样的旨意,可是贾府如今却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元春也是得意了一阵子。如今,府里的这行径却是活打了自己的嘴。
元春在宫里想起母亲捎带的那些话,只能气苦,外加更为恼恨自家大伯了。可是如今鞭长莫及,就是祖母也无可奈何,她又能如何呢?
本以为将秦氏供出去,就能让皇帝对自己高看一眼,可谁知,皇帝尽管升了自己的位分,可是并没有多宠爱自己。
一向不怎么进后宫的皇帝也只是在皇后那里过夜居多,一月里,自己这里也只是两三日的样子。她现在年纪也不轻了,像要怀上龙子,可要如何呢?
本想着,若是娘家给力些子,让人刮目相看一番,可谁知,成了这幅模样,别说是风光回府了,连回去也回不去了。还只能强颜欢笑,忍着别人的嘲讽!
这省亲的旨意一出,人人其实都是瞧着承恩公府上的,就是皇后娘娘,若不是皇帝有一番解释的话,也是有一番动心的,不为别的,就想回娘家,与众亲人团聚一番。
只是如今,为了皇帝的大计,她也只能忍了。成家压根儿就没有要建省亲别墅的意思。
不仅仅是因为经济缘故,当然,没钱也占着很大的缘故。对于成家的行动,大家虽诧异,可是太后娘娘发话了,她要去护国寺上香拜佛,皇后娘娘这个儿媳妇儿自然是陪伴左右的。大家很快地也就放下了别人家的事儿,如今这宫里宫外,都是为了省亲之事忙乱,若是能插手一二,那大把大把地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王仁将账册子放下,总算是不负皇命。此次省亲之事,收获颇丰!就是自己的小私房,也因为这顺风车,赚了盆满钵满。至少自家闺女的嫁妆木材是足够用的了。清一色紫檀,那可真是长面子的很,就算是公主的陪嫁也不过如此罢了!
第154章
省亲这日,皇后换上了普通衣衫,与青衫书生模样的皇帝秘密出宫,去了成家。(..info无弹窗广告)这帝后下降,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日子,将成家人惊的不行。瞧着往日里在朝堂上厚重的岳父大人竟是手足无措的模样,皇帝也是心情大好。
笑着让成家众人起身了,这才在成家父子的陪同下,去了书房。至于皇后娘娘,则被成夫人与两位弟妹迎去了内院儿。
这种分离别绪的事儿就不一一记述了,瞧着两位弟妹都是懂事之人,自家母亲也过的不错,是以,心中欢喜的皇后娘娘特地赏赐了两位弟妹一番。
即便不是那些眼皮子浅没有见过世面的,可是对于皇后娘娘的赏赐,王熙凤与自家嫂子还是颇为激动的。
只怕自家婆母与皇后娘娘有些私房话要说,王熙凤与嫂子二人便找了要准备酒宴的理由,退了出来。
皇后娘娘瞧着两位弟妹中,王熙凤是个爽利没心机的,自然是欢喜。
“母亲,这位二弟妹还真是个孩子心性,这样也好,只是您可得略微地替二弟操心了!”
“这个王氏,倒是个好的,许是家教斐然,王氏在家又是个受宠的,自然是个孩子心性了。”
听着自家母亲的语气,似乎更为喜欢二弟妹,皇后心中就有些担忧,只怕自家母亲再过于偏宠幼弟,府里只怕是不安慰了!
却谁知,知女莫若母,成夫人瞧了一眼皇后娘娘,又道,
“我虽宠着你弟弟,也喜欢王氏,也绝技不会乱了长幼,好在王氏也是个好的,也不是那些掐尖要强的,从不与长嫂争什么,这管家理事的,也从不插手,倒也不枉我疼她一遭了。”
皇后听了这话,这才放心了。又想着王家王子腾与王仁都是能为之人,这门亲事还真是没找错。想当初,皇帝说起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呢。可是皇帝的话不能违背,她也只能忍了!却不想,王家的女儿却是个好的,也不算是亏了娘家弟弟。
帝后是秘密出行,在成家也待不了许久,略微地吃了几杯水酒之后,皇帝便又带着皇后回宫去了。
成家送走了帝后之后,也没太多的伤感了,因为皇帝已经许下承诺,日后后宫各椒房,每月初一十五都可以请旨进宫,与自家女儿相聚一番。是以,日后能常常见面了,倒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
夜里,王熙凤将皇后娘娘赏下来的各项首饰一一地收拾好了,这才阖上了首饰匣子。成坤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下好笑,王熙凤嗔怪地瞧了一眼他,道,
“我自然与国舅爷不同,那是你亲姐姐,我也不过沾着你的光,见一回世面罢了!”
“什么沾光,什么亲姐姐,远姐姐的!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听母亲说,娘娘可是颇为喜欢你呢,说是日后母亲进宫时,可要时常地带上你,与她说说话儿也是好的!”
王熙凤闻言,心下得意,眉梢上都透着一股子喜意,嘴上却是谦逊道,
“娘娘当真这样说?只是,我是个嘴笨的,又没甚么大见识,若是丢了你国舅爷的脸面,可怎么好呢?”
“瞧你这是什么话,与娘娘,也只是自家人之间闲聊罢了,哪里就说到了丢脸面的份上呢?却是无碍,再者,我知道你一向是个稳妥的,何曾出过半点儿岔子呢?若是有什么事儿,我自是与你一体担着罢了!”
听了这话,王熙凤复又高兴起来了。成坤可是名副其实地国舅爷啊,日后前程自然不差,等着这三年地翰林院熬出来,别说是皇后娘娘出手了,就是自家大伯,也能随手地安排一个好职位,到时候,自己还怕没有诰命么?
她倒也不怕成坤职位高了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不说自家伯父,就是他嫡亲的兄长,如今已是从四品了。.info[]哥哥才多点子年纪呢,前日里她家去,听伯父的意思,哥哥只怕五十出头就能入阁,只要哥哥一直好好儿地在前面立着,成家就算是有再大的富贵,她也不担心。
至于通房姨娘地,只要自己奉承好婆母,早日地生个儿子,她还就不信了。院子里这两日颇有几个妖妖绕绕地丫头子,王熙凤也不着急,等忙完了这两日,就收拾了她们。可别生米煮成熟饭了,那时候就晚了!
即便自家哥哥是个洁身自好的,可还有一段地荒唐日子呢,她从不将希望寄托在男人那里。女人啊,还是要自己立起来才好呢,否则,还不得任由别人欺负死。
即便现在王熙凤性子不如原著那般泼辣了,可还是外圆内方的性子,眼里不揉沙的性子却是带在骨子里的,这一点即便掩饰的好,可亲近之人还是能瞧出来的。
她的颜色又好,性子也不差,成坤自然是看不上那些下人丫头的,只想着与这正头娘子好生地过日子罢了。再者,如今成家是正儿八经地外戚,一切可不得小心行事么?若是内宅上的烂事儿被人抓住,别说是御史们不会放过,就是自家那位面上越发儒雅的舅兄只怕也会活剥了自己。
想到了王仁的手段,成坤竟是硬生生地打了个冷战。这才九月的天气,京里也也是不暖和了。王熙凤只以为他受凉了,急忙地扔下了手上的活计,去给他找厚实衣裳去了。
瞧着娘子的殷勤,成坤也不说破,只享受着美人恩罢了。却不想,王熙凤也不知是起的太猛还是最近过于忙碌,竟是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了,成坤虽说是个书生,可手脚倒也灵活,三两步地将自家妻子抱在怀里。
急忙地吼三喝四,将内外地丫头嬷嬷指挥地团团转,王熙凤的身子骨儿一向不错,平日里就是打个喷嚏也是少有的,如今竟是晕了过去,这还得了。
他们这里乱了起来,成夫人自然是能得到一二消息的,就是管家的成家大少奶奶,也是得了消息,急忙地带着丫头婆子们地来到了二房的院子。
瞧着自家儿子急的满头汗的模样,院子里又是没有苍蝇一般地乱,使了眼色,就有伶俐得用的嬷嬷们出来,喝止了丫头子,又打发了媳妇子去二门上说一声儿,让人去请了太医来。
瞧着自家母亲与大嫂来了,成坤虽然心中还担忧,可还是沉稳下来了。自己退去了书房,将这里托付给了自家母亲。
成夫人也是担忧,这好端端地竟是晕过去了,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个什么境况,只是这太医还没来,也只好自己着急了。
半日过去之后,成家二房的院子里便散发出了由内而外的喜悦来。二少奶奶竟是有了一月的身孕,这可真是比什么都好呢。立即地,就有那会说话的,说这是皇后娘娘带来的福祉,若不然,二奶奶哪里能这般快地就怀上了呢!
依着太医的意思,这位奶奶的身子骨儿康健,却是没什么大碍的,开了两幅调剂的药,吃也成,不吃也罢,等睡醒了,自然就没事了。
可是为了自家小孙孙,成夫人还是让人替王熙凤煎了药,在小炉子上温着,待日后她醒了再服用。
成坤一副傻呆的模样,让人很是瞧不下去,可这位还不自知,四处乐呵呵地禀报一番,自己这是要当爹了!
“哦?这么说,妹妹还没醒?”
王仁瞧着自家妹夫一副炫耀的模样,心下气恼,问道。
“呃,我出来的时候,娘子是还没醒呢!”
成坤这才发现不对,讪讪地回道。王仁更是气恼了,只是不好对他发脾气罢了。
“倒也无碍,你回去吧,后日,我自带着母亲上府上去瞧瞧妹妹,可好?”
“大哥,这自然没问题的,我那天过来,亲自来请岳母大人!”
这会子,他倒是心急了,想回去去瞧一眼自家妻子,也不知道她到底醒了没有,虽然大夫说了,没有大碍,可还真是放心不下啊!
瞧着他面带急色,王仁自己也是有几分担心王熙凤,便不拦着,好生地将他送出府去了。
王家内宅听了这喜事儿,自然个个儿都是高兴的,不说别的,这女人家,还是要个孩子傍身才好呢,若是有个儿子,那就更好了。瞧着王氏,第一胎便是儿子,只希望凤丫头也是这样才好呢。
不提莫氏与王氏,柳氏与李氏,各自地为王熙凤准备的补品吃食,就是王仁自己,也是跑了一趟太医院,问了刚才去成家诊脉的太医,自家妹子的情况,他还是略微地不放心。
等王熙凤再次醒来时,王仁已经打发人送了她日常爱吃的豌豆黄来,细细地吃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儿,这才将一腔地愁绪散了去。
她是谨记自家兄长说的“是药三分毒”,对于太医开的那碗药,压根儿就没吃,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她哪里有半点儿地病了。瞧瞧地让平儿将药处理,也就是了。自打王仁过来之后,王熙凤身边儿的四个丫头,都一一地被□□了一番,算是各有所长罢,只是平儿最是得王熙凤的心思,是以,她如今还留在身边儿,不过已经指了亲事了,是成坤身边儿伺候笔墨的小厮,日后自然是要做管事的。平儿自己见过那人,对着人家的品性也是满意的。
如今奶奶有了身孕,只怕婚事要再拖一年了!不想,王熙凤压根儿没这个想法了,到了时间,照旧地将平儿嫁了出去,丫头多的是,忠心能干的也不是没有,何苦要耽误人家的青春呢?
王熙凤这一手,倒是让众人都没想到。平儿嫁出去了,自然地就提拔了另外上进的上来服侍了。虽有一时地不称手,倒也无碍。
第155章
王熙凤怀孕了,王氏莫氏柳氏李氏地都出动了,去了成家。而且是女婿亲自上门来请的,自然不同。
洋洋洒洒地一大群人,竟是热闹的不行。成夫人对于二媳妇这一胎也重视,就是皇后娘娘,也觉得这个孩子与自己有缘,竟是赐下了两个自己身边儿伺候的老嬷嬷来照顾王熙凤,也算是替自家母亲分忧了。
本来还担心自家妹子的王仁得知这个消息,才算是放心许多了。王氏与莫氏以及薛姑妈都来了,成夫人陪着说了一阵子话之后,便带着儿媳妇儿走了,让人家娘家人好好儿地说说话。
王氏瞧着自家女儿面色红润,就知道她过的好,只是王熙凤一副小女儿之态地依偎在母亲身边儿,更让人怜惜了。仔细地交代了许多孕期该注意的事项,又问了她想吃什么,想用什么的只管打发人去家里拿,这才离开了成家。
王仁特地想衙门请了一日假,送了伯娘母亲,这又将她们接回来,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人人都是极为地高兴,就是薛王氏,瞧着自家侄女儿的日子,心中也是极为地羡慕,她的长子也该到说亲的时候了,如今自己已是瞧了好几家的闺女,只是不知道这大哥是个什么意思,蟠儿那孩子什么时候才会回到家来呢?
薛王氏只要想到自家儿子和那些下贱之人一般,在田产庄子上做苦力,就心疼的慌,可这次是王子腾亲自下的命令,谁都不能违抗。薛蟠自己,为了躲避舅父,竟是半点儿也不躲闪地答应了。薛王氏自己也没法子,如今他们母女寄人篱下,也不敢在长嫂面前抱怨,也只能忍着了。
只是极为苦闷的时候,在女儿宝钗面前诉诉苦,可宝钗面上安慰着母亲,心下却是极为赞同舅舅与表兄的做法,她可是认真打听过了,当初文武不成地大表兄也是被自家舅舅送去了军营,受了大苦之后才像如今这样上进的。
深知自家兄长资质的宝钗也不敢妄想哥哥能想大表哥这样有出息,可若是能开窍一二,将薛家的产业守住,那也是大功一件了。(..info)就是自己,日后出嫁了,有个好娘家撑着,别人哪里敢轻易地欺负呢?
瞧着凤姐姐,可不就知道了么?舅舅与大表哥那般宝贝凤姐姐,才会让成家不敢轻易地作践她。
再想想自己,就算是舅母们发了善心,替自己找个不错的人家,可若是娘家立不起来,日后还不是受人欺负的份儿?自己不定要受多少的苦呢。她可是半点儿也不想,
王熙凤怀孕了,虽不知男女,王仁也是极高兴的,就算是个女儿家,那也不错。想到自家白嫩嫩地小丫头,他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一个大老爷们,竟是让属下们唬的不行。
“大人,这是所有的账册,我们这次收获颇丰,也不知道主子会给咱们什么奖赏呢!”
“行了,稳重点儿,日后这里就是你负责了,弟兄们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行事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轻敌,不可马虎大意!”
“头儿,我晓得了!你日后不在,我想到这个就有些心慌慌的!”
“瞧你没出息的模样,走吧,最后一次和你一起去交任务,日后就你自己了,可不许出岔子,若是闲了,得了空子,来找我,我请你吃酒。”
说完之后,王仁便率先抬脚,似乎是没瞧见老二狠命地摸了一把眼睛的窝囊样。
皇帝瞧着那一沓子地账册,心下满意,对着王仁与老二二人道,
“可是交接好了?”
“是,皇上,一切都按皇上吩咐的办好了。最迟明晚,银子就能入库了!”
这些钱赚了回来,自然是进了皇帝私库,如今国库虽说不缺钱,可是皇帝也没有那么高尚地拿着自己的私房银子去填补国库的意思。
王仁与老二得了皇帝赏赐之后,便退了出来。过了几日,王仁在田产庄子上将黑的跟焦炭一样的薛蟠提溜了回来,真要说起来,这损主意还是他出的,依着王子腾的意思,将薛蟠放到军营里,和王仁一样,折腾上几个月,那自然是好了。
可王仁是深知军营底层的那些烂事儿的,若是薛蟠被人哄骗了,再坐下别的不得了的事儿,在天子脚下,就算王子腾有心想要挽救一二,只怕也不好动作了。
听了自家侄儿的意思,王子腾倒也信服,王仁很快地就被送去了京郊的庄子上,这里虽说是农庄,可不管是侍奉庄稼的还是管理水利的都不是一般人儿。
不管是王子腾还是王仁手底下,都有些出身一般的兵士,很多人都是不得已之下吃了这一碗饭,可是后来,不管是因着年老还是受伤,都是没法子再谋生了,王仁便想了这么个法子,在京郊置办了个百倾地的庄子,让他们接了家眷来,在这里耕作,也算是个自力更生的意思。王家年后也就收个四成的租子罢了。
众人自是感恩不已,如今薛蟠去了这里,大家又是得了吩咐的,自然地很是照顾了他一番。偏偏儿地,这个薛蟠是个痴傻的,就算别人欺了他,他也不计较,倒是让大家喜欢上他了。
薛蟠虽是个痴傻的,可是别人对他好不好的,他还是知道的,反正只要不面对自家舅舅,就算是吃苦劳作,他也是不怕的,再者,来京的路上,自家表兄也是操练过一阵子的。
仗着年轻底子好,薛蟠也就咬咬牙,硬撑了下来,瞧着自家表兄来接自己了,他也想着自己该是过关了,便欢天喜地地与众人告别了一番,骑着马,回京里去了。
薛王氏瞧着自家儿子,还哪里有往日里地半分白胖,搂着他心肝肉地哭了好半天。王氏最是能理解她的心的,想当日,自家儿子可不也是受了这般大苦的么。
只是如今儿子出息了,前事也就不提罢了。薛蟠瞧着自家母亲的模样,好生地安慰了一番,却不想,他露出了一口白牙,莫名地有些喜感,让人伤感的同时又好笑不已。
这一番逗乐算是冲散了薛王氏的伤感,对于薛蟠的日后,这会子还没人提起呢。薛王氏只想着自己儿子日后好好儿地娶上一房贤惠的儿媳,再给自己生个大胖孙子,即便是要一辈子地养着他,那也无碍了!
难得的好心做了一回圣父,算是彻底地将薛蟠这个败家子儿拯救出来了,王仁心中甚多的成就感。
想着日后就算是平淡些,那也无碍了。这几年的惊险的日子还没过够么
只是世事如棋,谁知道往后会如何呢?过了年后,皇帝终于忍不住地出手了。很快,二月里,借着甄家搀和江南科场舞弊之事,皇帝开始彻底地清算江南这个烂摊子了。
江南科场舞弊,这几乎是每年大比都会有的事儿,谁也不会当回事儿,还不是风声大,雨点小。就是甄家,几位当家人也没将此事放在眼里。
可是,也不知怎么地,竟是牵扯到了江南盐税之事,扬州巡盐御史林海公认地上了折子,弹劾甄家贩卖私盐,发送盐引。此事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林海难不成是疯了么?林海在江南坐镇盐道眼瞧着就要三任圆满了,这个关头上,来这么一出,难不成他是想谋个连任还是他想退出江南?
可是这甄家却是势大,林海能全身而退么?有许多的老狐狸却是保持了缄默,这最怕就是林海这老东西与皇帝合谋演戏,将众人都装了!那可不好!
不管心中是如何猜测,众人都想瞧瞧贾府的作为。这林海是贾府的女婿,可贾府与甄家,那可是几辈子的交情了。如今这事儿一出,按理来说,贾府自然是力挺他们家姑爷了,可有那知情人士,也只是暧昧地一笑,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有那愣头青问出了这个问题,大家也只是轻笑摇头罢了,并不作答。
却说贾府,闻得了这个消息之后,贾赦是个万事不理的性子,之前林如海得势之时,他们想要依靠一番,没靠的上,如今林如海面临危机了,也不与自己相干。
贾政虽心焦,可是他没半点儿权势,也没什么法子。贾母在荣庆堂问话之后,贾赦兄弟俩便沉默了,小一辈的贾琏兄弟也没有他们插话的份儿,只好一片沉默了。
贾母气的很,这些没用的东西,怪不得偌大的国公府会败落成这副模样,子孙不争气,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如何呢?
叹口气,将子孙们打发了,这才亲自地去了贾敏的院子。这等朝堂大事,贾敏自然也是有渠道得知的,只是自家老爷说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概不理便是了!她也只好装作不知了。
听见了自家母亲陈述的情形,贾敏当下就红了眼眶,哭求道,
“母亲,可能与甄家那边儿通一下气儿,可千万别与我们老爷计较,这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孤儿寡母的,可要怎么活啊?”
贾母本是要劝说贾敏去信劝说林如海别与甄家为难,可女儿这话一出,贾母的话却是不好出口了。再好歹呢,林如海也是自己女婿,这样明晃晃地偏着外人,女儿再与自己生分了可怎么好?
贾母只好安慰了自家女儿一番,怏怏不乐地回去了。贾敏送走了自家母亲之后,抿着嘴唇,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虫没捉。等下午吧
因为有三位萌妹子的打赏
咦,果真是萌妹子么?
是以下午还有一更。算是谢意了!
带着儿子出去了
第156章 加更
这一场可算是腥风血雨的争斗人人都是侧目不已,就像知道同是上皇的宠臣,到底是简在帝心,与朝堂有大功绩的林如海胜还是奉圣夫人的甄家赢?
贾府此时很是诡异地保持了缄默,贾赦一向不大出门倒也可以理解,可是一向比较积极的贾政,也是成日地待在府里,从不出去应酬。当然,也许也有自家女儿没有回来省亲,他面子上下不去的缘由在。可不管怎样,贾府似乎是保持着中立了。
王子腾瞧着贾府这幅模样,心下一叹,想要两边儿讨好,那就两边儿都讨不了好啊!这个道理,难不成贾老太君不明白么?还是说,她对甄家抱有幻想?
还真是有些弄不明白贾府众人的心思了,当然,对于王子腾来说,不管是甄家还是林家,和自家可没什么大的纠葛,只要置身事外,看戏就好。晚饭毕,王子腾将王仁和学习着打理铺子生意的薛蟠叫到了书房,叮嘱教导了一番,这才算是放心下来了。如今局势紧张,一切都是低调行事,可别被牵扯到,王家还好些,薛家,只怕是做炮灰的资格也没有!
薛蟠半点儿也不敢忤逆自家舅舅的意思,只瞧着王仁行事,王子腾对于他二人的态度表示满意。当然,虽说是一起教导,也主要是叮嘱一下薛蟠罢,自家侄儿可是不用自己操心的。王子腾心中泛起一丝骄傲地想道。
上皇对于自己一方的两方臣子这般打脸的事儿自然是气愤不已,相较而言,他还是比较偏颇奉圣夫人的,好歹的林如海也只是臣子罢了,可奉圣夫人,对于自己那可是尽心尽力的,而且,这些年,甄家也是忠心耿耿地为自己办差,好歹地,甄妃也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上皇本要下旨申斥林如海呢,可是皇帝面色凝重地呈上了一份折子,皇帝这次为了搬到甄家,将江南这个钱袋子彻底地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可真是费了大心思了。
王仁之前从甄家搜出来的很多的账册,信件在这个时候真是发挥了大作用了。
上皇本是不以为然的很,可是皇帝面色凝重,他还真要应景儿地做出一些表情来。
上皇到了这个时候才琢磨出来了一些东西,这个儿子可真是看走眼了啊,他哪里有半点儿的胆怯?
“这……”
“是呀,父皇,我也没想到,这甄家如此胆大包天,与平安州的东平郡王勾结在一起,江南贩卖私盐的一大部分银子都流向了平安州!”
相较而言,不管是皇帝还是上皇,对于异姓王的忌惮那可是相同的,这可是动摇祖宗基业的事儿啊!
“甄家果真如此胆大包天了?”
上皇眯了眯有些老花的眼睛,闪过一丝凌厉,问道。
“只是账册上这样显示,其他的却是一概不知。还有,据我得到的消息,太子哥哥之前中的美人醉,也是甄家透过四哥的岳家,送到四哥手上的!”
这话一出,简直就是在戳上皇的心窝子啊!他的太子,如此地文武全才,就是毁在这□佞小人的手中!
瞧着上皇若有所思的模样,皇帝又加了一把火,悄声道,
“太子哥哥的外室留下的那个女儿如今也被贾府给逼死了,听人说,是贾珍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亲自勒死的!”
“这又和甄家有什么关系?”
上皇身居高位这许多年,自然是能听出来皇上的意思,可他还是忍不住地追问了一句。那可是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留下的血脉啊!
“是甄家说了,若是弄死了小侄女儿,那么贾氏日后的荣华,自是不在话下!”
皇帝的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明明是宫里的甄贵太妃许给元春的荣华,却被皇帝夸大为贾氏一族了。(..info)上皇听了之后,果然震怒,
“这甄家,难不成是要自立为王么?”
“倒也不至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想得个拥立之功!”
皇帝这话可真是冤死甄家,他们与东平王府的往来,也不过是求得他支持忠顺,等日后自家外甥上位了,甄家还没有好处么?
上皇可不觉得忠顺这么孝顺的孩子会有犯上之心,自然脑补出了一出甄家与东平王府勾结的大戏出来。皇帝几句话就将上皇带到沟里去了。虽没达成自己的目的,可能将甄家除了,断了忠顺的臂膀根基,那也就足够了。皇帝表示,他很满意上皇的这一道旨意。
可是上皇的这一道旨意如今却是不能发出去,林海那边儿正在搜集其他证据呢,朝堂上的那些墙头草们也正在观望,可还真要再等等。当然,也该是时候搀扶一把林海了,否则,他撑不住了,再功亏一篑,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啊!
很快地,江南的林如海身边多了几位大内派来的顶级高手,既是监视,也是保护的意思。林如海对于自己的性命看的也重,他的家眷如今也不在扬州了,做事自然是光明磊落的很。皇帝满意了,自然就是皆大欢喜的了。
北静王太妃见过一次贾敏之后,对于林家的姑娘林黛玉甚是喜欢,又将宫里出来的两位嬷嬷送到了贾府,作为林黛玉的教养嬷嬷。
贾敏虽觉得此事有些突兀,可是瞧着北静王太妃是真的喜欢自家玉儿,那两位嬷嬷不管是品性还是规矩,都很是不错,便放下心来了。
王夫人瞧着林家的那个小病秧子竟然得了太妃娘娘的喜欢,这样矜贵的嬷嬷也是一送就是两位,再想到,那两位嬷嬷贾母的面子都不给的,斥责了自己的心肝宝玉,心下很不是滋味儿。
只是,这两位嬷嬷一是北静王太妃送的,二呢,之前竟然是太后娘娘身边儿伺候过的,贾府却是得罪不起,若是有个差错,她们在太后面前透露一二,那么自己的元春可不就得受苦么!
这打老鼠伤玉瓶的事儿,王夫人表示,自己可不蠢,暂且地就让她们嚣张一阵子吧。等元春怀上龙子之后,再说!
不说林黛玉得了两位宫里的嬷嬷,自身没什么感觉,却是羡慕坏了探春,她是个庶出的,又一向要强,本来黛玉就比她强上许多,又因着太太不喜欢林家之人,是以,处处地,探春就要比黛玉逞强些,现在可是没法子了。
那两位嬷嬷,就是老太太、太太都要敬上一二分,更遑论小丫头的探春了。自己与黛玉的差距越来愈大了,探春抿着嘴,心中不好受,可又有什么法子呢
贾敏对于她们这些姐妹间的小心思是从不管的,也算是个锻炼自家女儿的意思,林家后宅一向简单的很,子女也少。这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事儿自然经见的少,作为当家主母的贾敏那可是受了自家母亲手把手教导的,虽然不忍心自己女儿受伤,可想着,总不出嫁了之后,再被人欺负要好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黛玉在众位姐妹中成长学习。
等林如海在皇帝派来的几位高手的协助下,终于地将甄家的罪名搜罗完毕之后,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次,甄家就算不死,要爬起来,只怕也难!
甄家在江南那也不是吃素的,经营了三四代人了,哪里就能甘愿被人连根挖起呢?觉得没了退路的甄应嘉急了,雇佣了一群亡命徒,趁着夜间,袭击了林如海的轿子!
第三天,江南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就出现在了朝堂上,林如海下落不知,生死不明!
瞧着这染血的折子,皇帝大怒,就是一向甚是仁慈地上皇也是震怒不已。即刻地下令三司,刑部地开始审理林如海受伤一事儿。扬州大营将甄家众人看管起来,首犯押解进京,其他人暂时就地关押,等着皇上的发落。
甄家被抄!威风赫赫地江南王朝夕间竟是败落了。江南一向是税赋重地,自然地,这江南震动引起的波澜很快地就波及了整个朝堂。甄家虽说遭难了,可是姻亲旧故,遍布朝野。很快地,求情分辨地折子堆满了皇帝的御前。
皇帝一言不发,只是命令人将这些折子都送去了紫宵宫,上皇也是没想到,区区一个甄家,竟有这么大的能量,这半朝的臣子竟都替甄家求情。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就听到奴才禀报,说是贵太妃娘娘在宫外求见。上皇却是恼了,自己这才得到消息,甄妃就知道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甄家不臣之心早有,简直是狼子野心!
本来就哭的梨花带雨的的甄妃却是没有得到了上皇的召见,只来了两个老嬷嬷,将她扶回了自己的寝宫。
皇帝掩住了自己嘴角的嘲讽,这可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自己拐弯抹角地让人给甄妃传递消息,可真是没白费了自己这番心思!
瞧着上皇犹豫不定的模样,皇帝也不着急,自家父皇一向地想要显示自己的仁德,这次,他倒是要瞧瞧,这个仁德可要怎么体现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浣纱、飞羽、云绮三人的打赏。
么么哒!
第157章
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眉心,上皇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切按照律法办吧,等甄应嘉押解进京了,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若果真是我信错了人,那也没法子!”
瞧着老态毕现的上皇下了最后的狠心,皇帝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心里下了决定,一定要让那些御史们将甄家的罪钉死了,可不能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远在江南的林如海被人送到了府衙后院儿,立即地就有京里带来的太医为他诊脉。(..info无弹窗广告)
“林大人,这一剑,可真是凶狠的紧啊,若是再偏上半寸,大人只怕如今已是……”
林如海听着那太医说的凶险,自己也只能苦笑,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虽然有提议让人假扮自己,可林如海还是拒绝了,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本来就已经撑不住了,如今只是雪上加霜罢了!
只盼着,皇帝瞧在自己以身殉国的份上儿,能善待自己的后代罢了。
“大人,您这身子骨儿,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那太医说的隐晦,可林如海哪里能不知道他言下之意呢,这会子他正虚着呢,便是点点头的力气也并没有多少。
很快地,失血过多的林如海便晕了过去。林家立即地就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这后宅也没个女主子,也没个能理事拿主意之人,管家好容易地带着几位管事儿将内宅稳重了,可是自家老爷这幅样子了,可该如何是好呢?
既然有太医,那么自然只能多多地拜托他了,那太医本来也是责无旁贷的,如今林如海又昏过去了,还能怎么着呢?只得全力施救罢了。
半夜时分,林如海醒了之后,就发现自己床前立着一位黑衣人,他一惊,却是全身没有半点儿力气,也只好继续躺着了。
瞧着他涵养倒好,那黑衣人心下佩服,面上却是不显。
“不知客人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林大人,这是主子赐给你的东西,吃了吧!”
瞧着那面一闪而逝地令牌,林如海只当自己大限到了。(..info)也不多话,接过那颗药丸便吞了下去!
瞬息间,林如海面色如金,很快地又晕了过去。也不过是床榻间略微地动静,便惊醒了外间值夜的奴才们。
瞧着自家老爷的模样,一股子压抑不住地悲意弥漫开来。那太医本就刚刚歇下没一阵子。这会子又听着林家下人来请,说是自家老爷不好了,还哪里能躺的住,胡乱地披上外衣,急忙地去了林如海的书房。
把脉之后,那太医却是有些断定不了了。林如海这脉息,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些。
这说是死人吧,偏偏地脉息到还强健,说是活人吧,这面色,瞧着也实在是恐怖了些子。
那太医也拿不准,可是用金针护住心脉这事儿,他却是很拿手的。立即地,打起了十二分地心思,开始替林如海施针起来。
半夜的光景便是这般地过去了,等林如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了。
瞧着众人喜极而泣的模样,他自己也是诧异的紧。虽然太医说了,自己这身子骨儿,日后只怕只能静养了,可是他自己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似乎是年轻了二十岁一般,身子上的沉珂尽去一般。
很自然地,听完了管家的说辞之后,林如海便想起了那天半夜的那粒丸药。皇帝可真是个值得人效忠之人,自己的选择没错!林如海心下很是感激地想到。
误打误撞间,林如海算是彻底地拜服了如今的这位帝王。
他虽是命保下了,可是往后也只落得个静养的结局,即便是林如海再怎么解释自己身子很好,可谁也不会相信啊。再者,林如海本来就有从朝上退下来的意思,哪里会过于勉强呢?
这里,林如海转危为安的折子送到了御前,皇帝虽有些不高兴,但是想到了林如海的功绩,很快地那一丝地不快便消散了。
荣国府这里,却是正在掀起一场风波呢。贾敏怒目而视,就是黛玉与修和两个小人儿,也是恶狠狠地瞧着自家二舅母。
“二嫂,你这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我家老爷如今正在江南与甄家不和呢。刚刚皇上才下旨缉拿甄家众人,你这后脚儿地收下甄家的这两箱子财务,是想为贾府一门招祸么?”
“妹妹也太过言副其实了,我们与甄家,那可是几辈子地老亲了,彼此间的正常往来罢了,皇帝还能追究了?再者,元儿还在宫里呢,哪里就这般要紧了?”
王夫人确实不着急,不疾不徐地道,似乎贾敏很是不讲理一般。说到元春时,眉眼间自有另一番得意,让一旁的刑氏立即觉得堵得慌。刑氏对于甄家的两箱子财务也是心动的很,本想替王夫人说上几句,立即地,就被自家媳妇儿扯了扯后衣襟子,刑氏想到这个儿媳妇一向与自己是一心的,自然她不让自己出头,那定是没有害自己的意思!到嘴边的话儿便咽下去了,本想着挑唆刑氏出头的王夫人瞧着她婆媳间的眉眼官司,心中闪过怒意。
贾母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瞧着自家女儿,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人说,
“大老爷过来了!”
立即地,王夫人便躲进屏风后面去了。
贾赦带着人手,明火执仗地进了荣庆堂,将贾母气了个仰倒,搬走了那箱子财务,并且,告知了贾母,若是不分家,那就将王氏休回王家吧!这样招祸的媳妇儿,贾府受不起。
对着大儿子的犯浑,贾母也是没什么法子,而且此次也正是王氏做事不谨慎,让老大又抓住了把柄,可贾母更气的,却是贾敏。这个女儿,也实在是太不贴心了!怎么能与娘家对着干呢?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想着如今府里的拮据,宫里元春还在苦苦挣扎,没有法子的贾母骂走了刑氏与王氏之后,略微带着几分阴狠地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修和!
小孩子家本就敏感,再者,这个府里,对他有善意的,还真没有几个,很快地,林修和就往贾敏身后畏缩了一下。
贾敏正伤心呢,也没瞧见自家母亲的神情,可是黛玉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将自家弟弟搂在怀里,想着,不管怎么着,却是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贾敏让人将姐弟俩送了出去,折腾过了一天了,两个孩子只怕是累了。这正好儿地,给了黛玉行动的机会。
与宫里出来的两位嬷嬷商量了一番,又听了林修和的意见,很快地,拿着银子买通了各门上的看守嬷嬷,衣着单薄,一身补丁,脸面涂的脏兮兮地林修和在紫鹃地带领下出来贾府!
立即地,上了早已候着的车子,那车夫也是个直愣愣地,就怕露出些马脚,往宁荣街后驶去,等觉得众人瞧不见了,这才往王家而来。
“爷,有位小哥儿拿着这个,说是要见您,这会子,这在府门上等着呢!”
全有拿着一块儿上好的白玉玉佩,对着正在逗自家儿子的王仁道。
“喔?是什么人呢?这会子了……快点,打发人将他迎进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王仁瞧着那块玉佩,面色大变,立即地迈着步子,就出去了。全有也不知道自家大爷这是怎么了,可也不妨碍他立即地跟上啊,主仆俩到后门门口时,就瞧见了要饭花子一般地林修和。
“林大爷,您这是哪一出啊?”
全有打趣道,
却不想,林修和瞧见了王仁,立即地扑了过来,抱着他,哭了起来!
王仁将小家伙儿抱在怀里,也不说话,直往府里走。哽咽了半晌儿之后,他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将了个清楚。
王仁听了之后,只觉得两个小孩子自己吓自己罢了,贾母再怎么着,也不会下手害一个小孩子!
瞧着王仁似乎不信,林修和便撅着嘴,扭过头去不理他了。王仁心下好笑,也不理他,只让人替他去买几身儿新衣裳,又让厨房准备些孩子爱吃的。
等梳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衫之后,林修和瞧在仁大哥哥还知道自己爱吃什么的份上,才原谅了他。
王仁虽然觉得好笑,可是这事儿却也不能太过马虎,还是要知会王子腾一声儿。若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也能让王子腾有个应对。
王子腾听了他的回禀之后,面目凝重,王仁这才认真起来,不过还是很是不可置信道,
“难不成真会对一个孩子下手不成?”
“这,谁说的定呢?你且照顾好那个孩子吧,其他的暂时别管了。”
王仁应声退下去了。
贾敏与自家母亲大吵一架之后,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瞧着屋子里只有黛玉一个,只当是儿子去休息了,也没过问。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贾敏却是没发现黛玉逃过一劫的表情。
晚上,府上的大厨房特地地送来了黛玉姐弟往日里爱吃的一品山药,可是今儿个,黛玉却是因为下午怄气的关系,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她不吃,林修和在休息,自然是没人吃了!
宝玉正巧儿地就过来了,瞧着那碟子山药,便拣了两筷子,吃了!众人也不在意,黛玉瞧着他心烦,便挤兑了他几句,读书还比不过侄子之类的,宝玉心下抑郁,觉得林妹妹这个天仙一般的人儿,如今怎么也是满口地经济仕途,真是可惜、可惜!
便甩了袖子,带着几位副小姐们一般地丫头们回去了!瞧着他走了,黛玉便看着那碟子山药不顺眼的紧,让小丫头子拿下去,喂了廊下挂着的八哥儿,这才算是解气儿了。
第158章
半夜时分,袭人被宝玉的呼喊声给惊醒了,急忙地端着灯火,进去瞧他了。宝玉肚子疼的满床上打滚儿,满头是汗,瞧着他这模样,袭人也不敢怠慢,就是屋子里的麝月、晴雯几个丫头也不敢拿大,赶紧地让人去请太医来,他这里有什么动静儿,自然是瞒不过贾母地。
鸳鸯过来问了一声儿,听闻是宝二爷不好,赶紧地去回了自家主子,贾母被唬的不行,立即地差人去二门上,让人拿了大老爷的帖子去请太医。
贾赦虽不理事儿,可是名帖这类的东西,却是看的紧,也不让人随便乱用。众人听了老太太的吩咐,哪里敢怠慢,急忙地荣禧堂找大老爷的帖子去了。
这几下里地动作,很快地满府地人都被吵了起来。听着又是二房的那位小祖宗不好了,贾赦也懒得做过多的理会,让人去请了往日里相熟的太医便是了,却也不提他心中的各种幸灾乐祸!
贾母在丫头嬷嬷地搀扶下,来到了宝玉的房里,这一向地,宝玉都跟着自己,底下的丫头婆子们自然也不敢不经心,如何就会突发这样的病症呢。
在贾母的怒目下,袭人才哭哭啼啼地道出了宝二爷在林姑娘那里吃了几口山药的事儿!
贾母听了这话,简直是魂飞魄散啊!自己的宝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可怎么活啊!
这事儿哪里能怨自己啊!都怪林家的那个小崽子!立时地,贾母就将自己开脱了,心安理得起来。闻得消息的王夫人这会子也敢过来了,瞧着宝玉面如金纸,她简直就是心如油煎,自己的命根子啊,何曾受了这样的苦呢?
贾珠之妻李氏瞧着婆母的表情,心下替自家丈夫不值,可也不敢在贾珠面前吐露,还不得不帮着隐瞒一二,心中也实在是憋屈的慌。
好半日的光景了,才来了一起年老体弱的王太医,贾母与王氏心中都甚是不满,可如今还是救助宝玉要紧,也顾不上计较那许多了。
好在宝玉吃的少,到了这半天,又是上吐下泻的,倒也不打紧了。那太医开了药,也只是说什么饮食不洁之语,压根儿就不敢提真正地缘由。
贾母瞧着太医上道儿,担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儿,如今只要宝玉好了,她才能彻底地放心。
贾敏晚上的时候,才发现了林修和不见了的事儿,瞧着黛玉心虚的模样,她还哪里能不知道是自家女儿做的好事儿呢!正要说教两声儿,就听到了宝玉那里传太医的事儿,贾敏本要去看看的,可是黛玉的奶嬷嬷王氏与宫里出来的两位嬷嬷面色凝重地带着鸟笼子进来了!
三位都是老成之人,贾敏也不敢怠慢,发现王嬷嬷一个劲儿地瞧黛玉,她沉着脸,道,
“玉儿也大了,许多事儿也该让她知道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廊下的几只雀儿死了!”
宫里的嬷嬷回话道。贾敏闻言,不以为然地道,实在是这姐弟俩养死了许多鸟雀,大多都是撑死的。
“又是撑死了?”
“却不是,傍晚时分,小丫头子们喂了它们大厨房送来的一品山药!在我们屋里吃了两口的宝二爷,这会子请了太医,听老太君院子里的丫头说,宝二爷上吐下泻的!”
这话说出来,贾敏还哪里不晓得她的言下之意呢!
“你们的意思是……”
“谁都知道大爷和姑娘最爱吃那道点心,时常地,就去大厨房点一盘儿的……”
因为涉及贾母,两位嬷嬷倒也不好明说,只是,贾敏何等聪慧,又是有阅历的,哪里能听不出来呢。
“两位嬷嬷,可是知道是什么东西?”
“太太,恕我们无能,却是看不出来!”
两位嬷嬷哪里敢说出美人醉的事儿来,谁不知道先太子爷就是美人醉闹的丢了性命!这事儿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那可都是秘辛啊!要是还想好好儿地活着,那自然就得闭紧了嘴巴!
贾敏自是能瞧出来两位的为难,便不问了。她二人自然甚是感激,日后越发地忠心了不提。
贾敏想到林如海的嘱托,这才住在自己娘家,可谁知,发生了这种事儿,只要一想到,这是自己的亲人所为,贾敏就心寒不已。既然不能住了,那就搬走吧。即便是死在林府,也好过自己被至亲之人算计这样寒心。打定主意之后,贾敏也懒得理会宝玉房里的闹剧了。
第二日一早地,就打发了奴才,开始收拾行李物件儿,他们一家三口还是早日地搬回林府为好。
儿子至今还流落在外,她如今对谁也放心不下,就更别说是二嫂的娘家了,即便仁哥儿是个好的,可其他人呢?谁能保证她的儿子就能平安呢?
她这里动静闹的这样大,照顾了半夜宝玉的贾母自然是知道了,本就心神疲乏的贾母在鸳鸯和丫头婆子地服侍下,来到了贾敏的院子。瞧着自家女儿这模样,只怕是晓得些什么了!
两母女俩笑意吟吟地打着哑谜,却也不挽留贾敏,也不说昨日那事儿,只说些针线、孩子之类的闲话。
第三日,贾敏辞别了母亲,兄长,嫂子们,在贾府众人依依不舍地面容中,离开了贾府,搬进了林家尘封了快十年的老宅子,在这里,开始了他们一家的新生活。
前脚儿刚搬回自家,下午,贾敏就带着黛玉上王家,将自家儿子接走了。
王家本也不愿意担这个风险,贾敏上门来接,那自然也是乐意之极的。
贾敏奉上了重礼,谢过了王家的收留之恩,才将有些不情愿的林修和带走了。
贾敏前脚走,王氏求救和贾府送信的人几乎是前后脚地就到了王家。正好儿是难得的休沐日,王子腾也在家里,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逗他们玩呢。
听闻姑奶奶和贾府打发送信的,王子腾也懒得理会那些内宅小事儿,就让莫氏出去打理了。结果,这事儿,却也不小。
贾政竟然要休了大姑奶奶,贾府这是通知王家,将自家姑奶奶领回去!莫氏也不知道里面又有什么事故,却也不敢怠慢。
急忙地带着那书信,去了内室,交给了王子腾。王子腾虽不知发什么了什么事儿,可也知道,贾家敢这样大着胆子,嫌弃自家妹子,只怕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也没法子,只好地带着王仁,亲自去一趟贾府了。
这一次,贾府那见风就是雨的下人们却是一点儿口风也没敢往外露,倒是让王仁心下诧异不已,这位好姑妈到底做了什么?
等王子腾与王仁到的时候,贾府众人都是聚集在荣庆堂,王夫人鬓发凌乱,神态凄苦,瞧见了兄长与侄子,眼泪瞬间地掉了下来。
对于王子腾亲临,贾府众人倒也不敢怠慢,除了贾母之外,纷纷地上前见礼。
“贾太君,这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妹妹好歹地也是替国公爷守过三年孝的,怎么就说到要休弃这样严重了?”
王子腾压根儿地不理贾政兄弟,直接对话贾母。这三天两头地,就闹出事儿来,他也是厌烦地紧,若不是自己的女儿还没出嫁,王氏一族女眷的名声要维护,他还真是懒得再管这个冥顽不灵地妹妹。
贾母手一顿,抿着嘴巴,却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对着贾赦使眼色。
“王大人,也不是我们非要闹事儿,只是令妹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甄家如今是个什么境地呢?您只怕比我们这些人知道的更要清楚,二弟妹就敢明晃晃大喇喇儿地收下甄家的两箱子财务,您说,这京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能瞒的过谁呢?她王氏这般作为,可是要将我贾府阖族都填进去,我们也实在是没法子,哪里敢要这样的媳妇子,若是王大人一心地想要偏袒王氏,那么我拼着老命,也要将此事告到御前,即便是我贾府落不着好,那么王家,也别想置身事外!”
贾赦这话,虽说的狠,竟是句句在理的。王子腾闻言,还能如何呢?只是对于贾家,这个头却是不能低的,否则,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王氏,出嫁从夫,既然嫁到了你们贾府,那就是贾府的人,我们王家是不管的,我这就回去,改了族谱,王氏自此,便不是王家之人了。你们要杀要刮的,随便吧!”
王子腾杀伐决断,也是个狠人,这样的话一出口,王夫人当即地就撑不住,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婆子们掐人中,捏虎口地,半晌儿才将她弄醒。王夫人想着自己的处境,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贾母瞧着王子腾是真心地不管王氏了,心中气愤,本想借着王家的势,将长子压下去,谁知,王家会这般行事,果真是王氏这个不中用的,竟是连自己的娘家都失去了!也不想想她自己,如今忠靖候与保龄候二人那个是理会姑妈的人!他们宁愿与混不吝地贾赦打交道,也不愿意搭理贾母这个姑妈。
“行了,别嚎了!”
贾母一声儿,王夫人立即地住了音。
“老大,瞧在宫里娘娘的份上,王氏休不得,日后让她在佛堂替娘娘和宝玉祈福,你道可好?”
贾赦听了这话,还是不行,贾敏递过来的话唬的他别说是吃饭了,就是喝口茶,也不安心的很。
这事儿绝对没完!
“不行,若是不休王氏,那就分家!二房分出去,拿着三成的财产,搬离将军府,那我就答应!”
“非要如此么?”
贾母瞧见了说到分家,眉飞色舞地贾赦,沉声道。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若是老太太不答应,我就去应天府衙门告御状去!”
第159章
想起上一次,自家母亲用告御状这事儿恐吓自己,贾赦当是忍下了这口气儿,如今可不就有机会能报回来了?
贾母与贾政闻言,俱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自家大哥又开始犯浑了!而且还丢人丢到王子腾面前了,堂堂一品将军,也不知道脸面在何处!
王子腾也是一愣,这位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罢罢!总归是贾府的家事儿,他连妹子都能狠下心来不管,这些闲事儿,自是没有插手的意思。
立即地,王子腾便带着侄儿告辞了!贾赦瞧着王家果真是没有搀和的意思,很是欢喜。自己虽是个混蛋,可也要为儿子留些后路人脉。眼见着这王家可是长盛不衰地模样。
下一辈中,挑大梁的自然就是王家的王仁了,其他的,虽说也有些进益,可终归不如王仁能干。
好生儿地送走了王子腾二人之后,贾大老爷便开始威风赫赫地开始分家的事儿。
贾母拗不过儿子,那么其他人自然也只有听从的份儿了。贾政一向以读书人自居,也不在乎钱财这些身外物,若不是贾母看着,又有贾珍私下偏着的话,贾赦差点儿就让自家弟弟净身出户了!
当然,贾赦对于贾母要去贾政那里生活一事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不大在乎,她老人家走了,最多也只是每年多花五千两银子的事儿,正好儿地将二房所有的一切都扫地出门,日后还清净了呢!
贾赦想想,若是自家弟弟打着孝顺母亲的名义,非要赖在这里,那他才觉得糟心呢!
这事儿定了下来,贾政虽不大能干,可是贾珠的帮助下,很快地,就收拾好了宅子,带着母亲妻儿搬了出去。
至于要休弃王氏,还是要关佛堂这事儿,自当是没发生过了。如今二房单独立户了,内宅没个女主子可该如何呢?总不能自家母亲年纪一大把了,还替自己操持内宅吧!
贾政想想,都觉得不妥的很。借着贾珠宝玉的求肯,贾政便立即地将此事扔到脑后去了。
王氏虽免于责罚,可是想到娘家将自己送回去的东西原样地送了回来,她心中就堵的慌。再想想,一向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的妹妹如今过的那般滋润,王氏心中更抑郁了。
贾母自打搬出了将军府,她就后悔了,贾政找的这个宅子虽也是五进的大宅子,可是哪里有超品国公府住起来舒坦呢。花园子也只是这么一点儿,真是憋屈的慌!
可是自家小儿子孝顺,儿媳妇也算是恭顺,她也只得继续憋屈了。宝玉的年纪不小了,贾政趁着搬家,在长子的劝说下,将宝玉挪到了外院儿,开始跟着贾珠这个举人开始读书了。
胞弟的资质贾珠是尽知的,之前也只当他是受老太太的宠爱,不大想念罢了。如今,却是发现,宝玉是从骨子里厌恶四书五经这些正统学问的。这下,贾珠却是发愁了!
可是这事儿,还真是没地儿说去,自家父亲的性子,只怕闻言,宝玉又少不了一顿打了。动了宝玉,老太太和太太那里,只怕又要劳动周折一番了,贾珠没了法子,只好好生地与宝玉讲道理。
听着宝玉这些稚子童言,贾珠也只能苦笑。这叔叔竟是半点儿也不如自己儿子,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宝玉极为地惧怕贾政,如今又搬到了外院儿,求救也不像往日里那般方便了,贾珠便拿着贾政这个大神来震慑宝玉,倒是有了几分进益,即便如此,与刻苦的贾兰一比,还是差异甚大!
贾珠觉得自己尽力了,这若不是胞弟,他只怕是要耐不住性子了。却不想,即便是这样,还是遭受到了王夫人的冷言冷语!
听着母亲说自己是不是在嫉恨宝玉受宠之类的,贾珠也只能苦笑!就算真的有嫉恨,哪又如何呢?母亲他们真的会在乎自己的想法么?
虽然觉得自己话说的重了,可王氏也没有半点儿歉疚,日后自己可是要靠着有大运道的宝玉的,至于珠儿,能养活他们一家子,也就罢了,她哪里还能指望的上呢!
若不是老太太有丰厚的私房和每年五千里的孝敬银子,王氏还真是不想收留她。
依着她的意思,贾母如今就该将私房都交出来了,霸占着那些本该是自己的宝玉的东西做什么呢?
贾母虽偏疼贾政宝玉,可是对于自己的私房,却是半点儿也不放手,王氏也是没法子,只得忍耐着。
再想想贾母身边的鸳鸯,便有了主意……
贾敏闻得兄长家分家了,也只是打发人送了礼到两府,却是半点儿也没有要去瞧一眼自家母亲的意思。
他家老爷来信了,下月就要进京了,阖家终于团聚了!贾敏捧着林如海的信,哭了一场,这才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黛玉姐弟。
两个小人儿果然高兴的紧,父亲回来了,再也没人敢欺负自家人了。
一月后,甄应嘉在三司面前,认了自己的罪责,当然,很多落井下石的事儿就不必叙说了。
甄家首恶们斩首的斩首,男丁们流放地流放,女眷们发卖的发卖,流放的流放。好在上皇念旧,将奉圣夫人接回京中奉养,倒也让人唏嘘不已。
立了大功的自然是论功行赏,这首功,自然就是如今身子骨儿还弱的林如海,太医说了他日后也只能静养了,半点儿也不能劳累,否则,有性命之忧!
林如海虽纳闷儿,自己的身子骨儿明明好的很,太医怎么会这样说,可他如今已经厌倦了朝堂上的争斗,想着上皇年纪不小了,等他离世,只怕又有一番风波,自家儿子还小,他退下来,好生地教导儿子罢!
想通了的林如海将计就计,上了祈休折子,这下,不管是上皇还是当今,都是惋惜不已,赏赐和挽留的谕旨不知道下了几道。可是太医院院首说了,林如海的身子只能静养了!
这个结论一出,上皇与当今也没法子,总不能让臣子将命搭上吧!想到了林如海的功绩,自然是好生地一顿褒奖,皇帝主动地将林如海祖上靖远候的爵位再次地封赏给了林如海,且允许三代不降等!
这简直就是滔天之恩,林如海一生都想着如何地恢复林家的声望,果然黄天不负!
这一次,书香世家的林家彻底地起了来,众人在羡慕嫉妒的同时,又都瞄上了黛玉姐弟二人!
尤其是快要到说亲年纪的黛玉,虽勉强十岁,可早早儿地定下来,那不最好么?
只是略微遗憾的林家的哥儿还小,又是个庶子,若不然,就是十全十美了。
林如海还没进京,这谢恩的事儿自然是要由着林修和去的,众人瞧着他小小年纪,却是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地,大是诧异。
又想到了林如海当年的风采,直叹,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上皇这个赞誉一出,小小年纪的林修和顿时喜笑颜开,让众人觉得,果然是个孩子么!倒也是替林修和省下了许多的纠葛,知道藏拙的孩子,果真是很了不起啊!王仁在心里赞道。
等这道旨意下降之后,贾母才后悔不迭,真是,早知道女婿有这样大的造化,她又何必想着要替甄家遮掩说项呢?
只是,想到上次自家女儿的动作神态,她也只能徐徐图之。立即地,就打发人带着厚礼去林府道喜去了。
贾敏对于贾府送礼之人也是淡淡地,也没再说些回府看望老太太之类的话,让一向在众位主子面前颇有些脸面的鸳鸯讪讪而归。
贾母听了鸳鸯的话,也只能叹气了,可林家这门亲戚,却实在是断不得!虽说宝玉如今还不大懂事儿,可是他的资质天赋却是在的,若是能让姑爷瞧上了,再收为弟子,那么,宝玉与黛玉的差距可就缩小不少了!
日后林家还不得全力地提携宝玉啊,想到这里,贾母更是心热了几分,将贾政唤来,这般那般地商量了一番,贾政便带着宝玉上林家去了。
林如海虽然对于岳家发生的事儿甚是厌恶,可是既然人家上门了,倒也不会将表情放在脸上,甚是亲和地接待了贾政父子,但是对于贾政隐晦地夸赞宝玉之语,林如海却是装作没听懂,这父子俩最后是无功而返。
贾母虽是不满林如海的不识趣儿,有眼不识金镶玉,可是她还真是没什么法子。
再者,林如海看在妻子的面上不报复一二就已经是大有慈心了,至于再帮助贾府之类的,他压根儿就当没听到了。
打发走了贾政宝玉之后,林如海进内院将贾政来访的目的说给了贾敏与黛玉姐弟听,瞧着自己儿女都皱着眉头的模样,林如海在心里狠狠地记了一笔!
只待日后……
王仁听着柳氏念叨着,下月鸾妹妹就要出嫁了,蟠儿兄弟也定下亲事了,如今就剩下一个宝钗了,如今太太和姑太太已经在四处地替宝钗相看!
他在这种温暖地絮叨中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是我家儿子的生日
好吧
尽管他特此强调了好几天了
他是女孩儿!!!
我还是将他当儿子养着了。
带着他出去吃好的,喝好的了!
第160章 王仁(完)
林氏黛玉,一生中颇为和顺,一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大的波折,虽幼年多病,可父母慈爱,又是多方地调理,她实在是没有经受过多大的苦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除了外祖家的那些事儿之外。她生平那么大,却是从没想过亲人之间,会那么许多的算计!只一心地想着,所有的人家只怕都如自己家里,父母慈和,子女孝顺,姐弟间相互依赖。这才算是血脉亲情!
黛玉是听着母亲不断地描述外祖家的生活中长大的,对于外祖母,她是有另一番地眷恋的,不为别的,只是血脉相连,甚是亲切。
可惜,在她七岁那年,母亲带着自己姐弟俩上京,住进了外祖家,一切都被撕破了!脉脉温情下面是□□裸地算计。黛玉在贾府丫头不停地传着自己与弟弟的流言蜚语时才发现,这个世上,彼此就算是亲人,亲戚,也耐不住钱财,权势的诱惑。
一碟子怀山,要了几只鹦鹉八哥儿的命,她仔细想想,若是自己与弟弟不在了,父母该是多伤心,经受不住打击的父母只怕也是时日无多了吧!
母亲当机立断地搬离了荣国府之后,黛玉才算是放下了担着的心,只是夜夜都是噩梦。
而且还是一个颇为完整地故事!
一场风寒夺取了弟弟的命,母亲颇受打击,身子骨儿又弱,熬不出也去了。
外祖母因着疼惜自己,差人将自己接进了荣国府里,开始了一段甚为荒唐的岁月,每天夜里,黛玉便开始在梦里过另一个人生,她瞧着自己的境遇,总是着急,总是伤感,总是生气,总是愤懑,可是无济于事,不管是什么反应,她这个戏外之人都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哪怕那是另一个自己,黛玉也是伤心的紧,想到所谓亲人之间那些□□裸地算计,黛玉联想到在荣国府的那些岁月,更是咬牙切齿地恨了起来。最为可恨的,却并不是一直要算计自己的二舅母,而是自己的外祖母。
黛玉只要想起她一副慈和地模样,私底下却是那般面目狰狞地算计自己,她就呕的慌。若是如同二舅母那般,一开始就不喜自己,不用亲情笼络自己,自己的一颗心不会都陷入所谓亲情的包围中,只怕自己的下场也不会那么惨吧!当然,自己蠢也是另一回事儿,即便是个下人,也能作践自己,只是自己之前蠢罢了,又怨的了谁呢?一心地以为外祖母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当然,也许是有那么几分疼爱,只是一旦遇上了宝玉,一旦遇上了贾府,那么自己自然地便是个外人了!一个外人,哪里能比的上命根子宝玉呢?
很快地,本就不大康健的黛玉便病倒了。贾敏在照顾女儿之余,还要照顾儿子,打理家业!不多时,便也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年纪不大的林修和敲醒了自家姐姐。太医都说了,这是心病,郁结于心!
众人思来想去,生活平顺的黛玉哪里来的心病呢?只有林修和影影绰绰地能感觉到一些。
“姐姐,你那般憎恨外祖母,却是为何?”
黛玉刚刚吃完药,闻言,正在漱口的手便是一顿,林修和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好巧的是,丫头婆子们都不在身边儿,黛玉苦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盅子,也不否认,问道,
“你却是从何得知?”
“猜的!”
林修和也确实是猜的,当然,有没有别人的提点,那却是无人可知了。
“唉,虽然我觉得自己很不该,可是半点儿地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我总觉得外祖母对于我们,对于母亲,并没有她嘴上说的那般疼爱,我也只是为母亲不值罢了!”
林修和听得这话,哪里不知道她还有不实未竟之语呢?只是黛玉不说,他也不好强逼着罢了。冷笑一声,在黛玉疑惑的眼光下,道,
“你却是呆了,外祖母再疼我们,又怎么能及得上贾府呢?你可是忘了,外祖,外祖,本来就不是至亲之人,为了这个,你将自己折磨的一身病,又累的母亲身子也不康健,可不是魔怔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病的,若果真是因为这个,那还真是愚不可及!你若再这样病下去,只怕母亲也快要撑不住了,你可别犯了糊涂心思,白伤了至亲之人,届时,只怕你后悔也是晚了。”
瞧着黛玉若有所思地模样,林修和也不再狠劝,默默地退了出去。半晌儿,黛玉才像是醒转了一半,抱着被子,狠狠地哭了一场。倒是将百般地心思都放了下来。
很快地,不再多思多想地黛玉便恢复了康健,瞧着神色疲乏的母亲泛着喜色,她才觉得自己是舍本逐末,太过愚笨不堪,也怨不得被人家骗呢
自此地,倒是将一腔地心思都放下了,只是那梦还在继续,黛玉也算是汲取了些许地教训。
贾敏只觉得自家女儿的心思过重,可劝又不知从而劝,每次提及这个话题,黛玉都是一脸微笑,默默不语的模样,她也没法子劝说开解,好在黛玉虽心思重,可身子却比往年更好了几分,她也就不大关注那些了。
等林如海回到京里之后,别提众位主子了,就是奴才们也是喜气洋洋地模样,一扫之前的颓气,更遑论是主子们了。
贾敏对于林如海死里逃生,发下了宏愿,日后开始,一辈子吃素也是要感谢佛祖对林家的眷顾。(..info好看的小说)
她算是看明白了,若是没了林如海,别说是外人,就是自己的娘家,只怕也不会让自己母子三人好过吧!当然,这亲人之间的算计,才更让人寒心呢。她从来不知道,母亲的面目也会那般狰狞,到底是自己太过单纯了还是这个世界就是这般黑暗呢?
想到母亲那些□□裸地算计,简直恶心的要死,她一辈子顺风顺水,除了在子嗣上有些艰难外,再是没经过那些黑暗的,结果没想到,人到中年了,竟是在自己母亲面前经历了这么一回。贾敏只觉得血都要凝住了,真是寒到了骨子里了。
没二年呢,就在黛玉将将地议亲完毕时,上皇宾天,林府众人都暗呼,好险。
虽说上皇的孝期只有一年,可黛玉好歹也是十五的大姑娘了,等着出孝,却是不大好呢!
上皇龙驭宾天,皇帝心中却是满腹地复杂,瞧着自家父皇青灰地面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周围伺候的奴才们可是半点儿也不敢惊扰。半晌儿,皇帝才醒悟过来,瞧着低眉顺目地奴才,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哼,瞧着吧,这个帝国,可都是自己的!日后,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是没有人能来阻拦了。
戴权是个精乖的,自是知道自己这种人,知道太多的秘辛,只怕是活不久地,前脚儿御医说上皇没了,后脚儿地他就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这个麻利劲儿,倒也不枉是个聪明人。
等皇帝的人找到这老东西时,尸身已经硬了,瞧着这面目狰狞地模样,几个小太监差点吓的失禁了。瞧着这几位没出息的模样,皇帝身边儿的首领太监夏秉忠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去报信了。
皇帝闻言,倒也无可奈何,一个阉人罢了,自己难不成还容不下么?正好儿地,让他给自家父皇陪葬好了。打发了人将戴权的尸身收拾好了,一起地葬入了先皇的陵寝,算是主仆相得好了。
皇帝因着先皇宾天之事,罢朝三日,然后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孝期,皇帝这般孝顺的作为自然是让众位谄媚之人得了好机会,不停地就有各层级地官员上了折子,赞誉皇帝孝感动天,就是一向洪水泛滥的黄河今年都是风调雨顺,皇帝闻言,果然高兴。
可这股子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呢,西南地藩属小国,茜香国竟然造反了。可也不知道这西南守军是个什么情况,好几万人呢,竟是被一个屁大点的岛国给打的落花流水!
皇帝自然震怒,自己才算是真正地掌权了,这茜香国就敢犯上作乱,这是不满自己?
皇帝一怒,底下刚刚过了两天好日子地朝臣们自然就是战战兢兢地了,王仁也是发现了,皇帝只怕是在上皇手底下压抑的久了,也不敢说有些变态,但是绝对是不正常地。
听着那些关于贵太妃的流言,皇帝的暴戾竟是暴露无遗。上皇死了,宫中的妃子除了太后之外,皇帝都下了旨意,让有子嗣的妃嫔们出宫颐养天年,唯独没有提到这位贵太妃。
即便是一向不大理事,成日里吃喝玩乐地忠顺亲自去宫里求了一回太后,这事儿也没成。很快地,便有贵太妃被打入冷宫,受尽折磨的小道消息在神京传的沸沸扬扬。
皇帝虽是出来辟谣了,可是成效不大。好吧,皇帝越是辟谣,大家私底下越是认为那传言就是真的。
一月间,五城兵马司已经抓了十好起地这种散播流言之人了,可是流言没止住,反而是坐实了皇帝苛待贵太妃的消息。
直到新年喜宴上,诰命们进宫拜见太后皇后时,瞧着精神还好的贵太妃,这种流言才算是淡了!
可贵太妃的好日子还真是没多久,新年喜宴玩了没几日,十五还没过呢,就传来了太妃娘娘薨逝的消息。
众人都只觉得这是个凶年,年初就出这样的事儿,还能说什么呢?凶年不凶年地,皇帝倒也不大在意,只是甄家的女人胆敢在这个关口上替自己惹事儿,他算是恨透了甄家,很快地,有人开始翻旧账,甄家之前与平安州勾结之事又重新被提起。
皇帝大怒,对于这种不忠不孝之人,自然是要大惩才算是除奸佑善。甄家子孙,自此,三代不许科考。算是彻底地断了甄家要复起的后路。
奉圣夫人因着这个消息,深受打击,便受不住了。老人家活到了九十岁了,瞧着子孙离散,家宅破败,真是将自己的心肝儿都剜出来了。
三五日之后,奉圣夫人在上皇赐下的宅子里,悄无声息地去了。忠顺拐着弯地,找了宁国府与荣国府地二房,替她老人家发了丧。
皇帝逼死了奉圣夫人,可是这一次却是没人敢在说些什么了,大家都保持缄默,只当京中没有甄家这么一户人家也就是了。
对于这事儿,贾府却是引以为傲,觉得这是王爷瞧的起自己的表现。贾政带着贾珍,下了大力气地将奉圣夫人风风光光地葬了。只等着日后的荣华富贵了。
皇帝虽然震怒茜香国敢挑衅自己的威严,可巴掌大的茜香国也只是鲜疥之患,皇帝更加生气的是在这京中,竟然还有忠顺的党羽!一边儿地打发户部工部兵部地研究战局,一边儿地又下令让人秘密地查贾府了。
仔细地翻检了一番贾府的作为,想起了贾赦当初还了国库银子之后,还得了自己的褒奖。瞧着这些人都做的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
皇帝很生气,略微地暗示一番,很快,宁国府与贾府二房的所作所为地便被人弹劾了。
至于秦可卿一事,略微有头脑的人都知道此事涉及皇家秘辛,谁也不提,只是些纵奴行凶啊、霸占田产之类的小罪名。
本来众人都觉得如今领着靖远候的林如海会上折子替贾府求情说项一二,可是林如海又病了,带着全家去了郊外地庄子上养病去了,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
等贾敏得到消息,贾府已经查抄完毕了。她也只是与林如海略微地提了一句,别让老太太受苦,再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有。
林如海自是知道,贾母这位老诰命却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皇帝正因为贵太妃与奉圣夫人之事颇受士林的诟病,定会善待贾母的。
他也说不清这朝堂上的事儿,只告诉贾敏,自己已经打发人去打点了,再者,皇帝仁善,定是不会污蔑了众人的。
贾敏闻言,虽还有些担心,可是只要贾母没事儿,其他人,她还真是懒得管。在京里这么久了,对于自己娘家的作风,她自然是晓得的一清二楚。
一向不得父母欢心的大哥竟然将将军府打点的整整齐齐,据说是颇有才干地二哥却实在是个昏聩的,再加上她与二嫂一向不和,也懒得理会这些事儿了。
宁国府被抄,荣国府二房被抄。贾赦自己吓了个半死,就怕皇帝派人将自家也抄了。
贾琏闻言,很是哭笑不得,安慰了自家老爹半天,这才让他明白过来,自家一向奉公守法,皇帝老爷最是英明的,哪里会如此作为呢?
听了这话,贾赦复又欢喜起来。可是老母亲在牢里,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即便母亲再如何地偏心,她也是自己的母亲啊。贾赦积极地开始了狱神庙的打点,也不说求情之类的,只是让人别苛待了老太太就成。
贾母瞧见了长子,自然是欢喜的,很是威严地让贾赦去向皇帝求情,说贾政是无辜受累,贾赦听了也半点儿不反驳。
这一次回去之后,再来的就是将军府的大总管了,贾赦本人,却是再没出现过。
贾母心下咒骂,自家大儿子果然是个养不熟的,半点儿亲情人伦也没有。
贾府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从来也不遮掩,很快地,就查证清楚了。贾珍因为秦可卿之事,被判了斩首,儿子贾蓉流放,女眷们倒是没大事儿,就地发卖!
贾政这一房,具体地查起来,也是没什么大罪过的,也不过是些子小事儿罢了。大家还颇为讶异皇帝这次怎么会这样严厉呢?
可是瞧着整日黑脸的皇帝,大家也不敢求情。虽没什么大罪过,贾政还是被判了流放,身为举人的贾珠被剥夺了科举出身,成了白身。其他几位小的,都不大懂事儿呢,与女眷们一起,就地发卖。
贾赦与王家林家三府合力,将两府的女眷男丁们收留了下来。其他的就不归王家与林家管了。
贾赦也不是那狠心的,贾母临终之前,竟是将自己的财产公平地分了,也算是让贾赦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贾母不断地求长子要好好地培养宝玉,却是让贾赦又一次地冷心了,他还真是没想到,时至今日,母亲还是想着二房,想着宝玉那个软脚虾一般的人物。
救出了二房一家子,贾赦也没什么好心了,又有贾母的私房,二房饿不死就是了,至于被流放的贾政,他也只当不知道罢了。
没法子在这里立足的贾珠只好带着母亲妻儿回了金陵,日后好好儿地培养弟弟儿子,说不得二房还有复起的那一日。
对于母亲说的,还是宝玉重要,似乎更比贾政重要的样子,贾珠心中很是不忿,当然更多的是无力感。他觉得王氏只怕是魔怔了,成日里地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只怕是没有分辨能力了。
又过了两日,已经准备好了要动身南下金陵地贾珠又得到了另一个惨讯,宫里的元妃娘娘,薨了!
他将这个消息瞒的死死的,半点儿也没敢告诉王夫人。只是仔细地打听了一番,自家妹妹死的也是蹊跷的很,竟是后事也颇为凄凉。贾珠只当她是受了贾府的牵连。
正要四处走动一番的时候,却是得到了自家表兄王仁送来的消息,听了之后,他才晓得这二房的祸事可不仅仅是助了忠顺王的缘故。这样的事儿,他也无可奈何,一向都较为懦弱地贾珠便立即地听下了手上的动作,收拾了各色行李,带着家眷们南下金陵去了。
贾府的这一番惊心动魄,却是吓坏了薛王氏,她如今动不动地就拉着嫂子莫氏的手,感谢一番。若不是自家嫂子阻止,只怕她的宝贝女儿,可就要被姐姐给坑死了!
想着如今自家媳妇儿又怀上了身子,女儿日子也过的平顺,薛王氏心中哪里能不感激莫氏呢?
莫氏征询了王子腾的意见之后,将宝钗说给了自己娘家的旁支。孩子是个上进的,只是家道中落了,本来薛王氏更是中意宝玉一些,可是薛蟠却是不答应。别人不知道宝玉的德行,他这个一向在外面走动的还不知道么?这种坑害自家妹子的事儿,如今的薛蟠却是绝对不会做的,瞧着舅舅与姨妈走的并不亲近,就知道姨妈家只怕是不妥当的很,他还能继续那么傻了么
金陵是四大家族的根基,在那里,贾珠一家子倒也不至于受什么欺凌,再有贾母的私房与王家送的财物,只要不昏了头,日后的日子却是能平顺地过下去。
只是,途经一地,来了一僧一道,竟是将宝玉拐走了。王氏成日里就听着宝玉说的了啊,完的,本就心惊肉跳的不行。如今他竟是跟着和尚道士走了!
这不是活生生地剜了自己的心头肉么!
本就是旅途中,人生地不熟地,即便是报了官,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瞧着母亲的那副模样,贾珠忍下了烦心,又一次地出去找宝玉了。
只是,时长日久下来,也没个什么动静,可是瞧着他们出手阔绰,很快地就有人盯上了他们。
贾珠虽说第一次出门儿,可随行地都是老成之人,将这些不对劲都禀报了主子。贾珠闻言,也赶紧地收拾了行礼,顾不上走失了的宝玉,迅速地离开了此地。
不管王夫人怎么说,怎么骂的,贾珠只埋头赶路,一路上半点儿不停歇地直奔金陵而去!
王氏没了法子,不管是怎么诅咒,怒骂,贾珠半点儿也不分辨。贾珠之妻与贾兰瞧不惯了,即便贾珠是多么地孝顺,可是李纨与贾兰却是不能一直忍受,尤其是李纨,她日常地一直要伺候婆婆,这成日里地是这样的日子,可要怎么是好呢?
虽然做不出忤逆之事,可是李纨的态度还是大变,慢慢地怠慢起来了。如今又正是贾府落魄之时,每位主子身边儿也只有一个伺候的婆子,很快地,感觉到内宅风向变了的丫头婆子们也是开始怠慢起了王夫人,虽不至于饿着,可好一顿歹一顿地,还是让王夫人不停地咒骂贾珠夫妇。
李纨也不会那么蠢的让人抓住明面上的把柄,是以,贾珠也只以为自家母亲因为宝玉走失而糊涂了,只觉得特别地委屈了自家妻子,瞧着李氏温婉的模样,贾珠心中更多地偏向了李纨。
王夫人气的半死,这要是自己的宝玉在,哪里会让自己受这样的苦楚?自家长子果真是个不贤不孝地!
等在金陵过了两月之后,一向身子骨也不大康健地王夫人彻底地瘫痪在床了。
李纨心下也懊恼,这瘫在床上,还不得自己伺候啊!这可是烦的紧,当然,贾珠还是孝顺地,特地地请了金陵最好的大夫替自家母亲诊治,可是,毕竟不是京里,这里的大夫水平也是甚是有限,是以,王氏也只能永远地瘫在床上了。手脚不能动,日常生活不能自立地生活快要将王氏逼疯了。
最后,临死之时,她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宝玉,只是那位,却是再也没出现过,再也没有来瞧一眼她,王氏也只能念念不忘罢了。
等王氏死了之后,所有人都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常地折腾,即便是软懦如贾珠,也是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上皇一年的孝出了之后,又过了半年,京中的靖远侯府办了一场盛大的嫁女喜宴。
靖远候林如海的长女出嫁了,她娘家势大,自家兄弟才将将十四,就已经是苏州案首了,只待着明年参加大比,瞧着林家的小子的这架势,皇帝就算是为了这三元及第地虚名儿,只怕也是个状元的命!
林修和对自家姐夫那是各种地瞧不顺眼,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他师承王仁,自然手底下的功夫不弱,作为吏部尚书的嫡子,又是读书人出身,哪里能想到这小舅子是这么个狠角色呢?他略微地动了动,直觉得自己的肋骨只怕是断了。
苦笑了一番,好在他心心眷恋着林氏黛玉,便是狠命儿地点头了。林修和想起在王府待的那几日,仁大哥哥对自己的那一番教导,他自是感激不尽。就算如今,林家与王家并没有多少的往来,可是自己心里十分地感激,就算是林如海,心下也感激。
瞧着自家妹子这一胎就子女双全了,王仁心中十分地高兴,这双胎十分地稀少,瞧着成家人欢喜的模样,他便想着,这日后,自家妹子只怕能横着在成府走了。当然,依着王熙凤如今的性子,却也不是跋扈的。
“大哥,您瞧瞧,我闺女是不是像我?儿子像凤儿!”
“让我来抱抱我们的宝贝儿如玉丫头。”
对于这成大人请的名字,王仁心中不停地吐槽,可是半点儿也不敢吐露,想着王子腾为自家儿子娶的名字,他想要吐槽的话语便憋在舌头上了。
“瞧着这眉眼儿,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来,舅舅的礼儿,给咱们姐儿挂上,可要平平安安地长大才好呢!”
说着话儿地,王仁就将一块上好地青玉玉佩放进了小外甥女儿的襁褓里。成坤瞧着那玉佩,就知道价值不菲,正要推辞一二呢,就瞧见王仁又翻出了另一块儿,递到了自己手上,
“给,这是另一块儿,是给小子的,你给他戴上,也是个好意头,不值什么。”
“这,倒是要多谢大哥了!”
成坤瞧着他这副模样,倒也不好再推辞了,便收下了。他是知道舅兄一向宠着自家娘子的,是以,很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晚上,将这两块儿玉佩交到了妻子手上,王熙凤盯着那玉佩,却是立即地红了眼眶。成坤瞧着稀奇,这其中又有什么故事不成了?
“这是怎么了呢?”
“没事儿,只是瞧着这个,想起了我与哥哥之间的往事罢了。我与哥哥之间,并不如如今这般亲密,两兄妹间平日里也没个好脸色的!这个玉佩,其实我与哥哥一人也是有一只的,只是后来生气砸了!没想到,哥哥竟是想着了,如今又送了一对儿,就是这个缝儿,也是一模一样的。现在想想,哥哥对我还真是没话说了,你说说,我怎么就那么浑呢?”
“瞧你这是什么话儿,只是年少轻狂罢了,如今都这样大了,还能怎么呢?我瞧着舅兄对你可是宠的很呐,但凡有一口你爱吃的,他都能打发人送来,时常地让我羡慕不已,唉,我怎么就没个妹子呢?”
夫妻之间很快地就换了话题,只是,王熙凤对于自家兄长更是感激了。
想到了马上要去西南平叛地哥哥,王熙凤是各种地不放心。又翻腾了半天,才在自己的私库里翻出了一件儿锁子甲,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王熙凤第二日一大早地,便打发人送去了王家,王仁很是高兴妹子一直想着自己,让人收了起来。
这一场战事,其实就是个捞战功的事儿,谁也不觉得这小小的茜香国会对□□大国造成什么太大的困局。是以,很多的勋贵子弟都在出征之列。
王仁却是知道,这场安南郡王为主帅的的勋贵子弟却是被俘虏了,当然,这是原著的结局,如今么,还不定怎么着呢?
当然,在战场上,瞧着望风而逃的安南郡王,王仁也只能无奈叹气了。还真是没想到,往常里,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安南郡王,竟是这么怂货,好在自己因着知道些子事儿,做了些准备,若不然,只怕是谁也讨不了好儿。
想想越发地暴戾的皇帝,王仁忍不住地打了个冷战,这次若是再败了,皇帝只怕是要杀人了!
等王仁俘虏了茜香女王后,安南郡王又大咧咧地出来,接受这成果来了。王仁虽是面上不显,心下却是冷笑不已。
这个功劳只怕不是那么好抢的,若自己真是那没靠山的,倒还真是自己忍了这口气也就是了。谁让如今,自家伯父是兵部尚书呢?
安南郡王不停地与王仁搞好关系,可惜呢,效果确实不大好,他心下气恼,这王家的小子,竟是个油盐不进的,谁不知道,这四王八公地同是一体,如今这小子这番作为,难不成是王子腾的意思?
想着这几年,王家与四王八公若即若离的模样,心下更为恼恨,只是如今在外面,倒也没法子!
很快地,朝堂上便得了详细地战报,皇帝对于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将领王仁甚是满意,这场胜仗算是彻底将京中的各种阴霾驱散了。
不管是之前查抄了甄家,亦或是宁荣二府的事儿,还是逼死了贵太妃与奉圣夫人之事,都如过往云烟一般,彻底地消散了。
京里如同过年一般地喜庆,本来要大肆封赏茜香的皇帝瞧完了王仁的秘折之后,却是半点儿也不提这事儿了,礼部如今战战兢兢地不知道该如何呢,瞧着皇帝这幅什么都不满意的模样,大家实在是没法子了,还是有人秘密地指点了一番,这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很快地,这茜香国便并入了□□,即便是不毛之地,可也有好多地矿石财产,让皇帝甚是满意。茜香女王也封了护国公的爵位,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得了实权地女眷。当然,更多的也只是象征性地爵位罢了。而且皇帝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这护国公的爵位,也是世袭罔替的,茜香女王很快地找了时间,将爵位让给长子,便搬离了京城,去郊外地庄子上养老去了。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离开京城多少了。瞧着这服侍的下人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皇家的探子呢,她叹口气,已经亡国了,能报下这阖族的性命已是□□皇帝的仁慈了。亡国之君,能得什么好下场呢?
茜香女王没过过久,便病死在了郊区的别院里。皇帝责令礼部为前护国公举办了盛大的葬礼……
黛玉出嫁半年之后,便诊出了身孕,让林家众人长舒了一口气,日后的人生也算是一帆风顺,年老之时,想起了年轻时的那些波折,想起了在外祖家的那些纠葛,黛玉也是释然了,再不纠结过往了。
如今的她,还是与宝钗保持着往来,也算是唯一的一个闺蜜了。宝钗的丈夫是个上进的,靠着王家,等中举之后,没几年地就爬了上来。虽说后劲不足,可谁也不敢小瞧了他,谁都知道,他是王家的亲戚,王仁大人一向又是个护短的。
等大军回朝之后,王仁立即地找了许多的借口,说是旧伤复发,辞了皇帝的好意,一心一意地回府养伤去了。
瞧着他成日里逗弄孩子,钓鱼养花儿的,日子过的比自己都舒服,王子腾心中便不平衡了,没过多久,王子腾便告老了。
皇帝虽然有些惋惜,也挽留了一番,可是王子腾还是坚持地退了下来,王子腾离去之后,皇帝又开始清算老臣了,许多的勋贵老臣人家便遭殃了。可是这一切,与王家并无相干,就是相熟的人家,也都没什么大碍!
当然,也有着与王家相熟人家都已经没落之故。
不过王仁对目前的状况确实满意的很,当然,这样日子不可能长久,可能过一日便是一日吧!
瞧着女儿可爱的容颜,王仁笑的很开怀……
作者有话要说:王仁这一卷完了
第161章 史俊伟
史俊伟这阵子的日子可过的糟心的不行,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从不抽烟的他如今一天两三包的都算是正常地。正在和自己妻子闹离婚呢,为了孩子,人人都劝说自己与她将就将就算了,不瞧着谁的面儿,也要看着孩子的份上啊!当然了,这也只是小范围几个极铁的哥们儿的话,就是父母,他也不敢说太多,这些事儿,还是憋着吧,自己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要继续地让年迈地父母操心不成了?
想到自家才五岁的闺女,史俊伟也是心下一痛,自家闺女是个好性子的,长相又随了老婆,那果真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这下,只怕要变成有爹没娘的了。想着小丫头往日里就爱抱怨妈妈怎么又不回来吃饭,也从来不接送自己放学,撅着嘴巴,说着同学间,谁的妈妈多漂亮,谁的妈妈多能干。她每次都说自家妈妈最漂亮最能干。却是没人相信,只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从来没出现过,小丫头拿了母亲的照片给同学看,大家也会说这是p的,那是美图秀的,让她更为沮丧了。
史俊伟想,若是能凑合,哪怕是貌合神离呢?哪怕是相敬如冰呢,怎么着都成,只要不让自己闺女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他是怎么着也能忍着的。
可是,妻子杨冰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瞧着口口声声嫌弃自己没本事的女人,他能怎么着呢?兢兢业业地在机关单位十年,快要四十的人也只混了副科出身,他真的是尽力了。虽不是大富大贵,可日子也算是能过的下去啊!怎么地,就是没出息了?
有房有车,还有几十万地小存款,在这个车水马龙的京城夜确实不算大富之家,可也没沦落到民工的地步啊!
当然了,和那些土豪们相比,自己果然是很落魄。杨冰在一家外资企业上班,也算是事业型的女强人。众人都隐隐地羡慕自己能讨得这样的能干没人为妻。
当然,很有几个哥们儿很是隐晦地对着自己道,这嫂子长的太漂亮了,日常也忒有上进心,你这个小富即安的性子,往后只怕是笼络不住!
刚结婚的史俊伟正是雄心壮志、志得意满之际,哪里能听的进去旁人的劝说,只以为,靠着自己的人品学识,人格魅力,还怕笼络不住老婆?
只是没几年呢,尤其是闺女降生之后,史俊伟瞧着一日日地,妻子将事业放在了心上,他倒也支持,不拦着杨冰的发展,只是默默地将闺女家事拦到肩上。不是都说了一个成功的女人后面有个默默奉献的男人么?
只要她喜欢,那自己多奉献一些也没什么,一个大男人,虽不至于被说成是吃软饭的,可是史俊伟心中还是很不好受。只是,瞧着自家闺女娇俏地模样,他还能如何呢?只得默默地忍了。
可不想,女儿如今五岁了,已经成为外资企业人事经理的杨冰竟然要和自己离婚,他只觉得这是晴天霹雳!
有些不可置信地史俊伟打翻了为庆祝结婚7周年的红酒西餐,瞧着他这副模样,杨冰似乎有一瞬间地不忍,可是想着自己对丈夫已经没了感情,又有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儿,日后自己的生活只会更好,不会更差,便忽略了那一丝地不舍,面上挂着公式化地笑容,道,
“抱歉,俊伟,我也不想的,只是和你在一起,越来越没有话题可聊了,你成日里说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事儿,我真是无法忍受了!”
“那你想过女儿没?你让芸芸怎么面对这个事儿了么?”
史俊伟略微颤抖地从公事包里拿出了烟,也顾不得杨冰一向不喜欢烟味儿的事儿,点了一支,狠狠儿地吸了一口,这才将心神稳住,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地问道!
“我也只能抱歉了,也不能就因为芸芸而让我的人生不幸福,她是个个体,日后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因为要迁就她的人生,就放弃掉自己的幸福!”
杨冰闻言,略微一怔,咬着下唇,倒也不疾不徐地道。
“你这是想好了?是下定决心了?”
史俊伟知道,每次杨冰这个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她打死也不会改变决定了!
她的倔脾气无数次地将自己气了个半死,可又能如何呢?男儿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语老娘们计较就是了!
这是时常地,史俊伟与杨冰斗败之后,嘴上心里安慰自己的话语。
“是呀,我想好了,眼瞧着我就三十的人了,也没青春了,我已经算是为这个家奉献了许多,再不为自己考虑,我只怕自己将来老了的时候会后悔!”
“呵……”
听到为家庭奉献之类的话语,史俊伟也只能苦笑了,倒也是,杨冰本身是洋派出身的,家里的花销一向都是aa制的,即便是交个电费,水费的,都算的一清二楚,从不沾自己一丝地便宜。这倒也好,经济上竟是半点儿纠葛也没有!即便他想找个经济上的不清不楚,也没有借口了。
“那么女儿呢?芸芸日后跟谁呢?”
“虽然我是芸芸的母亲,可对于女儿,还是你比较尽心尽力,日后跟着你吧,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半点儿也没闲散时间,就算是接送孩子又有保姆,可还是不放心的很。你一向又和她亲,你就多劳累一些,可好?日后的生活费,我会按时地打倒你账户上的。若是我日后想要看孩子,你可不能拦着!”
杨冰似乎是早就考虑清楚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地,竟是半点儿也不落地,都一一地说明了。
到了这个份上了,史俊伟还能说些什么呢?叹了口气,道,
“这事儿暂且压下,马上过年了,等过了这个年,我慢慢地再告诉芸芸,等过完年,上班了之后,咱就去把手续办了吧!”
杨冰倒也没想到他这样利落,微微一愣,立即地就点点头,这次地表情都真挚了许多。
史俊伟瞧着她这副模样,还哪里能不知道呢?这人心不在这儿了,徒留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一心要走,自己若是再做些挽留,那还真是没有男子汉气概了,当然,很多时候,大家都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没男子汉气概的,可是史俊伟自己却是知道的,该有决断的时候,自己还是能狠下心来的。正想说些什么呢?
对面的杨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她的两部电话也已经轮流地响起来了。
“抱歉,我工作上的事儿,我先走了!等过几天,我会回来收拾东西,我那边儿也有个小公寓,日后自己一个人住,上班之类的倒也方便许多!家具之类的,我也不要了,都买了新的,一个人住,那房子里也放不下这许多的大家具。”
“好……”
史俊伟听的她连房子都准备好了,只怕是预谋已久了,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只好叹口气,目送她离去。
史俊伟在屋里,给父母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忙去接一下女儿,自己就着饭桌上的残羹冷炙地,又开了一瓶三两的白酒,吃吃喝喝,倒也痛快。
只是,怎么怎么想,都觉得心痛的不行,从谈恋爱开始,到如今女儿已经五岁了,好歹地也有小十年的时间了。若说自己是半点儿也不留恋,又怎么可能呢?
只是,这挽留啊,哀求地,只是让自己丢了份子,让别人更瞧不起自己罢了!
想到杨冰之前越发地瞧不上自己的模样,还不如痛快点呢。只是想到女儿,他就觉得心痛不已。
虽然杨冰并不如何地关女儿,可是芸芸对她,却是颇为眷恋,想着父母离婚,伤害最大的便是孩子了,他就有些痛心。
只是,如今,却是再没了挽回的余地,当然,也没有要挽回的意义了。史俊伟这一场酒,一直地喝到了深夜。
胡乱地呼噜了一番,史俊伟这次翻到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可是,这个梦,却是让人不舒服地紧,史俊伟只觉得自己被人关在了一个颇为黑暗地小格子里,就算是很温暖,颇为让人眷恋,可总是觉得有些憋屈。空间也太过狭小了,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便尝试性地动动手脚。
却不想,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个体,史俊伟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股子心血相连的感觉从心中泛起。
他目前虽弄不懂这其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心中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到底是什么人呢?有这样大的能量,竟是将自己困在这里,难不成是外星人的世界?
忍不住地,史俊伟便开始胡思乱想了,他时常地与爱看科幻的女儿一起观赏些国外地科幻大片,想起片中那些科技先进的外星人,又想想韩国那位有超能力的教授,史俊伟竟是有些着急起来了。这若是真的将自己困住,要分割,要变成实验体之类的,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只是,如今,自己的力气似乎很小,略微地挣扎分析了这么一阵子,已是疲累不堪,很快地,撑不住地史俊伟便睡了过去。
只是对于自己的境遇,心下自是存着一段心思呢!只是,到底是如何呢?却是半点儿也不知道的,只盼着,等他出来,不会太过怨恨苦心安排了这一切的老天爷。
史芸芸当天傍晚,出去玩的时候,却是在穿马路的时候,被车子撞了,因着抢救不及,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却不知,他这一番地折腾,已经是让是史陈氏苦不堪言了!眼瞧着自己丈夫就这两天地光景了,两位小叔子为了爵位,彼此间都有些不对付,都是她无能,不能为老爷生个孩子,才让丈夫陷入这个境地里。
只是自己肚子里如今有了这两个宝贝,虽不知男女,可也算是对得起老爷了。
丫头婆子们刚服侍自家太太歇息下,可是很快地,就有下人来回话,说是老爷只怕是不行了,让太太赶紧地过去呢!
史陈氏闻言,还哪里能忍的住呢!立即地,眼泪就下来了。在婆子们的服侍下,好容易地上了软轿,去了史家大老爷的病房。
史鼐史鼎带着各自妻子都在,瞧见了大嫂,兄弟俩立即地便往外面退了几步。
史鼐的妻子杨氏与弟妹孙氏立即地就上前,瞧着大嫂这幅模样,心下也是不忍,一左一右地将大嫂搀扶了过来。
即便妯娌中日常有些龌龊,可面上呢,还是一副好妯娌的模样。再者,如今大伯子是这个模样,大嫂又是这个模样,除了叹息之外,竟是再也生不起半点儿的是非之心了。
“太医怎么说呢?”
史陈氏带着一脸地焦躁,问道。
“大嫂,你可要挺住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振作啊!”
杨氏瞧着孙氏低眉顺目地模样,心下一赌,这是什么意思?竟是要自己出来做这个恶人么?
“这……竟坏到了这个地步了?”
史陈氏闻言,还哪里能不知道自家老爷只怕是不中用了,拿帕子捂着嘴巴,立即地眼泪便掉下来了。只是,脚下,却是加快了几步。
只是,她一个孕妇,又是九月大的肚子了,又哪里能快到哪里去呢?
好半晌儿地,才在丫头婆子的搀扶下,到了丈夫的病床前,因着他的病,大着肚子的史氏已经是好半月地没有见着他了,如今瞧着丈夫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史陈氏哪里还能忍的住呢?嘤嘤地哭了起来,又怕惊扰到丈夫,更是压抑了几分。屋里伺候的丫头婆子,瞧着太太大着的肚子,看着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老爷,也是忍不住地有几分凄惶,都忍不住地拿着帕子,哭天抹泪儿起来。
还是陈氏身边儿的嬷嬷老成,瞧着这些丫头们太过不成事儿,如今太太正是伤心之际,不想着劝说主子一二,到底来添的什么乱呢?
低声地喝住了丫头婆子的,只怕太太也堵得慌,便打发了她们去。正巧儿地,老爷醒了。
史陈氏也顾不上自己伤心了,强颜欢笑道,
“爷,您觉得如何呢?我这两日,肚子动的厉害,咱们的孩儿,只怕就要出来了。你可是为孩子想好名字了?”
“咳,咳,苦了你了。名字我想好了。若是个男孩子,就叫俊伟,若是女儿家,就叫湘云吧!”
“好,俊伟,湘云。好名字,孩子只怕欢喜的紧。老爷可要好好儿地保重,日后孩子们地启蒙教养,可实在是不能依靠我这个做母亲的,非要老爷亲自来不成呢。”
史陈氏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地露出了一个笑脸,说道。
史家老大瞧着妻子的面容,心下也苦涩,都是自己拖累了她,若不然,嫁给别人,也不用过着守寡的日子。只是,许多的感情藏在心里,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拉着妻子的手,不停地道,
“苦了你了。”
史陈氏闻言,更是悲苦,这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呢?心中激荡不已。
“你放心,就算日后二弟袭爵了,也不会怠慢你们母子的,你要好好儿地保重身子,将孩子养大,只待日后吧!”
“我都知道,可不许你再说这样不祥之语,我们的孩儿你还没瞧见呢……”
“我已经知会了岳家,虽说我是个不争气的,可是依着岳父对你的宠爱,日后若是有难为之处,那就多多地那边儿府上吧,我这里的私库铺子,也都收拾好了,前儿也都交给你了,靠着那些,外加上你的嫁妆贴补,你们母子二人倒也能过活下去。若是个男孩儿,且记着要好好儿地督促他念书上进,要科举出身,切记切记!若是女儿家,那也要好好儿地教养,日后大了,找个家世清白简单的,嫁过去,日子过的平顺也就是了……”
一腔慈父心,听的史陈氏更加抑郁伤心了。只是为了不让丈夫担心,史陈氏也是强忍了眼泪,不停地点头。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他也是半点儿力气都没了。史陈氏的嬷嬷周氏立即地喂了自家老爷几勺子地参汤,瞧着他没有多少力气地模样,史陈氏又是孕妇,也不好多待。
只好将伺候的人唤来,仔细地嘱咐了。这才又出了里间儿,也顾不得妯娌叔伯的了,立即地坐上软轿,回房休息去了。
杨氏与孙氏也是知道她的情况的,半点儿也不敢勉强。史鼐两兄弟又是求肯了太医一番,无论多少的好药,都用上,只求着能保住自家大哥的一条命。
那太医也只能点头,却是半点儿实话也不给,瞧着他这副模样,史鼐兄弟俩一颗心更是往下沉了。
兄弟俩相互对视一眼,立即地吩咐奴才们将一切地后事都备起来,可别再手忙脚乱了。
这里正忙碌不堪之际,却听外面的管事回话,
“二老爷,三老爷,贾府的老姑奶奶打发人送了根千年人参过来!”
他兄弟二人闻言,立即地就出去了,姑妈这次真是帮了大忙了!只是,太医瞧过了之后,却是摇摇头,道,
“这根参,只怕是用不上了,虽然品相上佳,可也只是徒有虚表罢了。若是胡乱地用了,只怕立时地就送了贵府大老爷的命了!”
史鼐兄弟闻言,俱是一愣,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只怕姑妈自己也摸不清吧!兄弟二人不停地用这话来安慰自己。可是实在是说不通,想自家姑妈,那是什么人物呢,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可是今儿这一出,到底是如何呢?他们可不相信下人有胆子敢这般地糊弄!
只是如今,却是没法子追究这些,如今大哥生死不知的模样,他们也着实地没多少心思计较。最后,还是陈氏的娘家,花费了大心思,才送来了一支五百年的,倒也能用!
却不想,这里刚才稳定下来,却不想,内宅又出事了!史陈氏情绪激荡,又脚下发软,略微地动了几步,便气喘吁吁。很快地,她便撑不住了。
又觉得腹痛难当,强忍着吩咐了丫头婆子几句,周嬷嬷瞧着自家主子的模样,就知道她是要生了。
杨氏与孙氏听的丫头的传话,也是一愣,急忙地带着丫头们过来了。这个当头儿的,孩子竟是要降生了!
史俊伟一觉睡醒来,却是发现自己还在困在这小空间里。带着些许地不安,开始挣扎起来了。
陈氏只觉得疼的要背过气去了,周嬷嬷立即地打发了丫头去厨房烧水,又将稳婆们唤来,仔细地叮嘱了一番,这才四处打发人去报信了。
这一场,生的却是艰难。这位太太的肚子也太大了些,两位稳婆互视一眼,也只能咬牙顶着了。
陈氏的娘家嫂子张氏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地带着儿媳妇儿来了,自家小姑子这一胎,还真是不顺的很呐!
娘家人来了,杨氏与孙氏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到时候拿主意的人,也就多了一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子连心,史大老爷本来已经快要咽气的人了,却是精神振奋起来。在小厮们的搀扶下,下床进内院来了。唬的史鼐兄弟劝了几劝,可他是兄长,又是个倔性子,大家瞧着又是个下世的光景了,也只得随他了。
等史俊伟朝着那亮光之处往外挤之时,却是被绊住了!因着本能,只觉得不想伤害她,只好地胡乱抓住了,又继续地往外爬。
“太太,用力啊!头已经出来了!快些用力!”
稳婆们已是汗流浃背了,只不停地让陈氏用力。
很快地,史俊伟觉得自己撑不住了,便放手了,却不想,一滑,出来了。只觉得视线模糊的紧,又有人在自己屁股上狠狠儿地一巴掌!
也不知怎么地,史俊伟心里觉得凄惶的紧,便扯开嗓子,开始大哭起来。
产房里立即地便有稳婆呼和道,
“恭喜太太,是个哥儿,身子康健!”
就在众人欢喜之时,却听稳婆惊呼,
“这,这竟是还有一个呢?”
陈氏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听着很远处,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呢,她立即地睁眼,却发现,一个小闺女,盯着自己嘻嘻地笑呢。
陈氏心中也疑惑,却不想,她耳边传来了周嬷嬷的声音,
“主子!快用力啊,您肚子里还有个小主子呢!”
陈氏一个激灵,便又醒了过来。周嬷嬷又喂自家主子含了片老参。只是,她才刚生产过,又是弱质女流,哪里还有多少的力气呢?
好半日里,很是热闹地保龄侯府却是陷入了死寂中!谁知道,这大太太这一胎又有这许多的波折呢?
史大老爷自己盯着襁褓中的长子,满脸地喜庆就僵住了。半晌儿之后,才让人将自家长子送进了内室,又低声吩咐道,
“保大人吧!”
若不是那婆子离的近,只怕还真是听不着自家老爷的话呢。立即地,她就奔跑进去了,周嬷嬷与张氏、杨氏孙氏听了,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如今这个主意可是不好拿,有史大老爷站出来,若不然,真是让人为难的紧啊!
周嬷嬷又立即地赶去产房了,只求着自家主子能撑过这一关,若不然,大爷还那么小,日后可要怎么呢?
满腹心事的周嬷嬷又是叮嘱求肯了一番稳婆,让她们照顾好自家主子,只求着老天能保护主子大小都平安!就算自己日后减寿十年,那也是愿意的。
下了决心的史大老爷却是撑不住了,目送着儿子离去的身影,然后胸口一胀,身子一软,只觉得喉头发痒,立即地,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便晕了过去。
两边儿本来就是有人搀扶着的,瞧着主子这幅模样了,立即地开始唤人,
史鼐兄弟二人瞧着自家兄长面如金纸的模样,唬的半死,赶紧地打发奴才们去请太医过来。
好在这几日,他们将太医留在了府里。若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无法下手啊!
在产房生产地陈氏却是醒了过来,严厉地道,
“不,保孩子!”
她半辈子了才得这样两个,可真是比命根子还金贵呢,怎么因着自己,就要舍弃自己的孩子呢?
本来之前就瞧着那个喜庆白嫩的闺女,她心下就喜欢,如今要放弃了自己闺女的命,这如何能呢?
周嬷嬷含泪道,
“主子,这如何可以呢?您想想哥儿啊,他还那么小,若是没有亲娘地护持,如何能平安地长大呢?”
“嬷嬷,哥儿和姐儿就托付给你了,你去告诉我大嫂,求她多多地照看哥儿姐儿,就算是我欠下她的,也只能下辈子再报了!”
周嬷嬷听着这话很是不像,自家主子这是在交付后事啊!可是瞧着她的模样,她哪里能反驳的出来呢只好地含泪应下了。
闭着眼睛,对着两位稳婆点点头,又让人去切参片了,好在太太娘家送来的老参了,若不然,这该如何是好呢?
陈氏又是挣扎了一夜之后,才生下了一位憋的青紫的闺女来!只是这孩子果真是个命大的,出了娘胎之后,很快地就缓过来了。
只是,陈氏却是不成了,好容易地积攒了点子力气,叫道,
“将两个孩子都抱过来,让我瞧瞧!”
立即地,周嬷嬷就让奶娘们抱着两个孩子过来了。一男一女,龙凤胎,多好的兆头,长的又好,她满心地不舍,可是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就着奶娘的手,亲了亲孩子!
这一口气一松懈,却是再也挣扎不起来了。就算是紧急状态,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可是那太医还是摇摇头。
不说他本就不擅长妇科,如今这位奶奶,生机已断,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只怕也救不回来了。
等张氏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嬷嬷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哭了。想到刚刚姑奶奶的求肯,她也只能叹气。
只是,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这前脚儿地,陈氏走了,后脚儿地,史大老爷也撒手人寰!
保龄侯府内外,很快地便是一片缟素!虽然大家对于大老爷的身子状况有心里准备,可谁知,大奶奶也撑不过去呢?
只是留下了两位小主子,日后还不得怎么着呢?
大房的奴才虽人心惶惶,可瞧着周嬷嬷还撑在前面,倒也慢慢地定下了心思。
陈氏虽去了,可不是还有舅老爷么?舅太太不是还在么?也不怕,只等着小主子长大,他们这些奴才才算是出头了吧!
想的多的奴才也不是三两个的,当然,更大一部分地是想着自己是不是有认识什么人,是不是能找个什么门路,调出去,若不然,这大房才两个小的,谁知道日后还有什么前程呢?
可惜,如今不管是你有一万个心眼子,这会子也是不敢拿出来显的,保龄侯府四处地开始发丧,竟是夫妻两个都丧的结果,只留下两个才将出生的稚子,大家想到史大老爷的人品,陈氏日常地风姿,虽是惋惜不已,可这种事儿,却是老天命定的,半点儿也不由人啊。
“这么说,你家老爷和太太竟是都去了?”
贾母目光灼灼地盯着底下报丧的婆子,问道,
“是,老姑太太,我家老爷与太太都去了,只留下了一个哥儿,一个姐儿!”
“唉,我苦命的侄子啊!”
贾母表情却是奇怪地很,似是欣喜,似是悲伤,僵着了,一片地狰狞,可是谁也看不到罢了。
这丧事儿一出,人人都是盯着保龄侯府了,这史家老大一向是个没子嗣的,却不想,临死前,竟是得了个儿子。那这爵位,该是谁得呢?是那襁褓中的奶娃子呢还是史鼐兄弟呢?
可惜,皇帝竟是忘记了此事一般,史家老大眼看着就要扶灵南下了,还没什么动静儿。
史俊伟虽能听到些子声音,可是视线模糊地紧,他也闹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只是,这家出丧,他还是清楚地。只是不知道这死的是什么人呢?他还真是半点儿也闹不明白。
那些奶娘丫头地,在这么两个奶娃子也不敢说这些,瞧瞧之前那些人的下场,谁还敢呢?
想起那日,舅太太竟是发卖了史家的奴才,还真是半点儿面子也不给两位太太留啊。
当然,杨氏与孙氏二人也实在是没有怠慢两个小奶娃子的意思。只是,谁知道,这底下的奴才竟是胆大包天的紧,这什么姑娘“克父克母”之言都出来了。
张氏这一着,虽是打脸了,可是也让杨氏和孙氏对俊伟和湘云更上心了,而且还不能动了陈氏留下的人,也只能时时地敲打一番了。
当然,这也有陈氏娘家势大,杨氏和孙氏不敢得罪张氏的缘由在。
等史鼐兄弟将自家大哥大嫂都发丧完毕,回了京城时,却迎来了皇帝旨意。
虽说先保龄侯有儿子了,可也不过是还在襁褓中吃奶奶的娃子罢了,大家自然是理解皇帝的旨意,大房人即便再如何地愤懑,那也无济于事。
只是,这祸端,却是留下了,只待着日后爆发罢了。
新任保龄侯史鼐还得了一个职责,那就是照顾了父母皆无的俊伟与湘云。虽说这是史鼐的份内事儿,可是这皇帝这旨意一下,倒是让人觉得很是不对味儿的紧。
史俊伟与湘云二人,却是两日里才生出来的,可是不管是洗三还是满月,都因着在孝期之故,都很是低调小范围地办了一场。就是姻亲中,也只有陈氏的娘家人以及贾府中人,贾母带着两位媳妇过来,也算是给足了娘家侄儿面子。
只是,这内宅还好些,可外头,却是冷淡的紧。本来一向甚为亲密地表弟表兄弟的,如今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瞧出来这里头只怕是有些龌龊事儿的。
贾赦是个从小就受尽生母冷淡之人,出门儿应酬这事儿也轮不到自己身上,贾政却是第一次地,受到了人家的冷待,各种地拉不下来脸。他端着读书人的面皮,僵硬地快要撑不下来了。
这满月了,史俊伟好歹地能瞧见了更多的亮光了,可是对于自己的处境,依旧是弄不大明白的。虽然瞧着这富贵满室,可是对于身处的朝代,家世,还是弄不明白。
只是,兄妹俩,湘云却是更为依恋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得,这大姑娘一旦被抱离哥儿,就哭的怎么都哄不住。就是史俊伟,一时地没了妹妹在身边,他也是各种地不自在。
瞧着大爷似乎是个自小儿地就有着护着姑娘的意思,周嬷嬷是又心酸又高兴。这姑娘大爷虽说是个命苦的,可好歹呢,还有个相互伴着的,日后姑娘就是长大了,也是个依靠啊。
她如今就只盼着自家两个小主子能好好儿地长大,日后虽承袭不了爵位了,可能好好儿地长大了,她也就能闭着眼睛去见主子去了。
周嬷嬷就怕人家怠慢了姑娘,各种地不放心,将前一个奶娘打发了之后,便忍痛地断了自家小孙孙的奶,让儿媳妇顶到了姑娘身边儿,做了湘云的奶娘,虽说有人私底下诟病周嬷嬷这是私心,可如今,大房也没个能主事的人,也只能一腔地怨气憋着了。
杨氏虽欣喜自家丈夫能袭爵,可更怕别人说自己苛待了侄儿、侄女儿,日常地,瞧着吃喝不愁,身子也康健了,倒也不大多管大房的事儿。只得任着周嬷嬷处事。好在,她不是个拿大的,又一向地忠心为主,大家伙儿倒也放心的很。
不提王俊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孩子是多么地憋屈,只是如今,说话也不能,就是生理,也控制不得,他除了懊恼之外,也只能努力地吃奶了,希望自己能快些儿地拜托这尴尬的境地。当然,这吃人乳什么的,也是一个很尴尬的事儿啊。只是他如今,年纪又小,又瞧着妹子吃的香,还哪里敢表现的各异呢?只怕人家当自己是异端,只怕结局就不大好了。
这日地,史俊伟却是发现,窗子不知何故地,开了条缝隙,他身上穿的倒也厚,自己身子骨儿一向也康健,可是妹子,却是不行啊。湘云因着在母体里憋的有些久了,虽面上好,可内里弱。
他这会子,不管有多愤怒,也是没法子的,只好撒开了嗓子,大声地开始哭。很快地,就有婆子丫头地进来了。
自然地,就发现了开着的窗子,大家心下咒骂了几句,谁藏奸不知死活的,也不敢报告给周嬷嬷,就怕她再生大气,这一屋子的谁可都得不了好儿。
可惜,这姑娘的奶嬷嬷就是周嬷嬷的儿媳妇啊,哪里能瞒的住呢?这事儿,自然也是个无头案,最后,没人罚了一月的月钱了事!
只是,周嬷嬷立即地盯的更紧了。也不知道这事儿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倒是没了下文。
史俊伟自是发现身边儿一点儿地没了怠慢的,心中欢喜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故事
望你们喜欢
第162章
这无齿小儿的岁月,虽是不知时日,可是一天天儿地,长大了,又能重新地体验一番人生,倒也是一种历练。
想了各种借口,理由之后,史俊伟才开始淡定起来。当然,也有日子过的久了,他再怎么愤懑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罢了。
只是半岁之后,偶然地听着长辈们喊妹妹“云儿”,史俊伟只觉得这个自己闺女的转世,更加地对湘云上心了。
日常就是吃个蛋羹,藕粉的,不见了妹妹他也是不张嘴的。让众人都甚为惊奇,当然,这龙凤胎,自有些奇异之处,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很快地,四个月的史俊伟就是坐起来了,他妹子却是身子骨儿弱的缘故,还只能在四脚朝天地躺着。当然,史俊伟能坐起来,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罢了。
可是他自己却是高兴的很,这意味着什么,自己慢慢地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简直有种喜极而泣之感。
往后的日子里,史俊伟越发地带着妹妹挣扎了,两个孩子虽说爱折腾,可都不是那爱哭爱闹的,只要彼此在一起,整天儿地,婴啼声也不闻。
活动的多,吃的自然就多,很快地,一个奶娘竟是供不上哥儿了,周嬷嬷请示了主子之后,便慢慢地开始添加些辅食给两位小主子了。鸡蛋黄啊,蛋羹地,米糊糊之类的,尝着食物的滋味儿,让史俊伟感动地快要哭了。
瞧着哥儿一脸享受的模样,奶妈妈与众位伺候的都是啧啧称奇,难不成,这哥儿还是个早慧的不成?
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转一圈儿也就罢了,谁都记得之前那些传主子闲话之人的下场!
全家连带姻亲被发卖到煤矿的事儿也太糟心了。
陈氏的娘家嫂子因着自家姑奶奶临终之前的请托,每隔上几日,便来侯府里来瞧瞧自家小外甥儿们一回。
瞧着白白嫩嫩地两个孩子盯着你,那心简直就要融化了。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似的,两个孩子对张氏都颇为依恋,每次瞧见了她,都是各种地欢喜,手脚并用地往张氏身上爬,虽然哈喇子之类的涂的到处都是,可张氏却是甘之如饴的,她只觉得自己这一腔心思并没有白费,孩子果然是知道好歹的,又能分的开亲疏来。
想到自家早早丧命地小姑子,又忍不住地有些心酸起来,那眼泪儿忍不住地就掉下来了。
史俊伟是知道这位舅母是个心软的,对着自己兄妹也好,便引导着妹子与她亲近,好在他现在年纪小,倒也没人会怀疑些什么。
这会子,瞧着舅母眼泪要掉下来了,史俊伟急忙地伸出自己的小手儿,似乎安慰她一般,又似是要替她拭泪一般。直惹的张氏越发地心酸起来,还是周围地人劝解了一番,这才罢了。
这又是半年过去了,眼瞧着哥儿姐儿要周岁了,周嬷嬷就发愁起来了,这可要怎么是好呢?
想着姐儿的生辰便是老爷太太的冥辰,周嬷嬷就忍不住地要流泪了。不知不觉之间,主子走了已经一年了。
哥儿已经能慢慢地扶墙走了,她又忍不住地欢喜起来。
“太太,您瞧,这两位小主子的周岁,可要怎么过呢?”
听着周嬷嬷的问话,杨氏也是一愣,这事儿,自己还真是不好拿主意,思悟了半日,才有些迟疑道,
“若不然,等明日陈太太过来了,我们商议一番,可好”
“唔,倒也好,只是劳累太太了!”
周嬷嬷也不敢太过强求,也只好候着舅太太来了再说吧。张氏来了之后,倒也真是个难题,只是瞧着两个孩子,思量了半晌之后,便道,
“若不然,提前到哥儿生辰那日好了,日后哥儿姐儿都在这一日里过,这样可好?”
“好!这个好!”
杨氏与孙氏闻言,便知道她的言下之意,这是要将湘云的生辰提前一日了,也算是避免了日后那些乌七八糟地流言的事儿,众人也感慨,便当即地应下了。
周嬷嬷自然是欢喜地应下了。这事儿只怕还要劳动自家老爷亲自地来与保龄侯说一声儿,张氏心下默默道。
张氏这是想的更远,要改了湘云生辰的意思了!这可是大事儿,自然不能马虎的。再者,就是史鼐答应了,还要想法子将族老们的口角都要掩下。
是以,即便是史家大老爷夫妇的周年祭马上到了,可是这龙凤胎的满岁宴会也是办的热闹。
这抓周,意味着什么,自然是讨个喜庆儿吉庆。周嬷嬷就怕出现贾府那抓了胭脂的事儿,是以,一早儿地,就开始训练了。
好在哥儿与姐儿都是乖巧的,史俊伟第一次地就抓了一本书不放,湘云只以为哥哥是在和自己玩儿呢,也急忙地抓住了身边儿的书本子,笑的牙不见眼儿的。史俊伟便是大笑着拍手,让湘云更是欢喜了。
这日后,每次见到书本子,纸张之类的,湘云便特别地兴奋。就算这女孩儿家,抓个书本子,有些突兀,可是两个孩子一起,倒是没那么显眼了。这一场抓周礼之后,史家自然又是一番忙碌,史家老大夫妇的周年祭祀,倒也马虎不得。尤其是史鼐,他可是承继了大哥的爵位呢,哪怕是做给别人看呢,也不敢太过怠慢。
周岁过后,史俊伟的活动范围便更大了些,慢慢地,他也开始蹦哒字儿了。湘云只怕是更有语言天赋,过了周岁之后,也没几日呢,她便开始语言流利起来了。
史俊伟心下着急,可是控制不住自己,也只得罢了。再听着舅母嬷嬷们说了,女孩儿本就开口早,他也只能按捺下一腔急切,慢慢地练习了。
也不知怎么地,张氏又来瞧外甥儿时,湘云却是冲着她,脆生生地喊了声,“娘”
众人闻言,却是愣住了!张氏瞧着她稚嫩地眼神,心下发酸,将她搂在怀里,也是应了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湘云却是叫的更欢了,张氏忍着各种地心酸,面上应的也是欢喜。她一向又只得了两个小子,如今湘云这样一叫,更是心软了许多。只恨不得这女孩儿是自己的,那该是多好呢!
自此地,本就对俊伟湘云两兄妹上心的张氏更是喜爱这两位了,尤其是湘云,只恨不得抱回家去了。
过了周岁之后,他们之间的日子过的还算是和美,可不知为着什么,三叔竟是被当今赏了个忠靖候的爵位。这下,就甭说是史家一门是如何地欢喜了,就是京中,也是人人侧目的,这史家老侯爷,大老爷虽不在了,可依旧是欺负不得的,照着这个势头,一门双候,再红火个七八十年地不成问题啊!
贾母闻得此事,亦是欢喜非常,打发了身边儿近身伺候的婆子们带了厚礼,来史家道贺。
杨氏与孙氏两个欢欢喜喜地待客一番,又各自好生地打发了。晚上时分,一家子人吃罢了饭,闲话起来,这才将贾母打发人送来重礼之事各自地告诉了自家老爷。
史鼐是一脸地不耐烦,道,
“你往后与这位老姑奶奶少往来些,总之,她如今是贾府的老太君,可与我们史家不大相干的,这话你也转述给弟妹听。日后就只当是普通人家罢了。”
“这话怎么呢?一向地,姑妈与我们府里也亲厚,两家又是守望相助几十年地,这突然地生分了,可要怎么呢?”
“这外面的事儿,你个妇道人家的,也就崩管了,只记得就成了。既然送了礼来,找个机会,回一份儿平等差不离的回去也就成了。只别让人再误会着我们还是那般亲厚,也就成了。”
史鼐的一席话让杨氏目瞪口呆起来,只是,这涉及到外面的事儿了,她也只能听自家老爷的了,再者,想到之前这位姑妈仗着自己是长辈,很是指手画脚地模样,心下也是有些不自在的,可涉及到侄子、侄女儿,她也只得百般忍耐了。这回倒是好了,有了自家老爷的这话,日后可算是有护身符了。
这日里,刚过一大早的时日,立即地就有贾府的婆子又来给两位侯爷夫人请安了。听着这话,杨氏与孙氏两位都是目瞪口呆起来,这是什么话呢?
赖嬷嬷瞧着两位太太这个模样,心下便有些不喜,自家主子对史家是多大的功劳呢,这又不是多么为难的事儿,只是家里的宝二爷想瞧一瞧龙凤胎的弟弟妹妹罢了,虽说天气稍微冷些,可是包裹的紧些,多穿些,哪里就那般要紧了。
“只是,这姐儿因着难产之故,身子骨儿一向都弱些,这又是天寒地冻地,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地,只怕姑妈也是过意不去吧!若不然,再等几日罢,等过了这一阵子,天气转暖了,我与弟妹亲自带着哥儿姐儿去你们府上,可好?”
“这……倒也好,奴婢回去了会禀报老太太的。”
赖嬷嬷心下有些不虞,可是主子间的事儿,她一个奴才,虽得势些,可在主子面前也不过太过于造次,只好讪讪而归。
宝玉本就等的心焦,可是瞧见嬷嬷是一个人回来的,更是不依了,在榻上哭喊闹腾,贾母对于侄儿媳妇心生不满。不过如今鞭长莫及罢了,等着日后再说吧,又急忙地招来了几位长的漂亮的丫鬟,让她们陪着宝玉玩儿,宝玉才破涕为笑,乐呵呵儿地尝着那位姐姐嘴上的胭脂去了。
一时地,已是大姑娘的元春又进来,带着胞弟进去读书认字去了,才让他忘记了龙凤胎弟弟妹妹的事儿。
这事儿对于史俊伟兄妹俩来说却是半点儿也不知道的,当然,周嬷嬷是知道的,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通之后,这才叮嘱了丫头婆子们,半点儿也不能在姑娘哥儿面前露出口风来。
杨氏为着什么打发人来告诉自己的,她还真是不想深究,可是不能告诉自家两位小主子,她还是十分地确定的。
史鼐兄弟虽然是分家了过的,可因着老侯爷的心思,两家是比邻而居的,日常的,两妯娌便在一起闲聊,做些针线之类的打发时间。
这日的,两妯娌便又说起了自家孩子身上。
“二嫂,你家英哥儿日后可要如何呢?”
话说这史鼐的长子,如今已是十四的少年了,也该是到了要说亲成家的时候了,
“唉,说起这个没笼头的马来,我也愁,在弟妹面前,我也不敢说那些不实不尽之语,你实在也是知道他的,没个刚性儿,又成日里是那副模样,谁家的闺女会许给他啊!”
“瞧二嫂这话,英哥儿自是好的,只不过是年纪小罢了,等日后成亲了,可不自然地就知道上进了。”
孙氏倒也真不是为着侄儿史俊英着想,只是,他是老大,他不成亲,自家儿子也不好说亲的,虽说是堂兄,可总是一家子,这些大面上的事由还得顾念一二呢。
“唉,我是瞧上了娘家侄女儿,最是个可人疼的,又知根知底的,只是不知道我弟妹是个什么心思呢?”
“可是锦乡侯府上的嫡女大小姐?”
孙氏倒也有些惊讶,自家二嫂的眼光果然好,那位杨姑娘自己也是见过一二回的,果然是个美人儿,听说管家理事,琴棋书画地,无一不精呢。
“可不就是她,只是,她一向是我母亲的心头宝,谁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呢?我只怕母亲不答应,再把我给打了出来!再者,还有弟妹呢,也不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对女儿又是个什么规划。这事儿啊,在我心里存了好一阵子了,也不敢和外人说,今儿实在是没个商量的,只好和弟妹说说了。”
“英哥儿日后是要袭爵的,这还怕什么呢?如今又在国子监读书,即便是科举上没什么大的进益,那也不怕的。日后,这偌大的府邸还不都是他的?”
说到这里,孙氏也是有些发愁,自家长子自然是不愁的,有忠靖候府可以承袭,可是幼子呢,想到聪慧可人的幼子,孙氏忍不住地一叹。.info[]
“唉,我娘家也是书香人家,只怕也难呢!可是为了孩子,我也只能厚着脸,回府上去问一问了。”
杨氏打定了主意,再不说了,妯娌俩立即地又换了话题。说起了大房的那对兄妹。
“二嫂,听说俊伟和湘云两个如今已是会走道儿,会说话了?”
“可不是,果真是双胞胎的缘故么,这两位平日里起卧都是一处的,哥儿对着妹妹可是挂心,妹妹也是,一时地不见了哥儿,只怕能哭的背过气儿去。到真是一胎所出呢!”
“唉,只是苦命罢,但凡大哥大嫂有一个在,也不能落到这个田地!”
说了这话之后,孙氏又立即地讪讪地,又怕杨氏多心,立即地又解释了几句。本来没什么多余心思的杨氏听了她的解释,心下也是有几分恼意,只是自己行的正,做的端,哪里还怕人说呢!面上笑容越发地盛了,只是手心里的帕子快要抠破了。
复又想着,这大房留下的两个,自己可真是半点儿也没敢怠慢过,日常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怕人说嘴,都是往大房那里送上一份儿。再者,自家老爷承袭了这保龄侯府,那也不是自己愿意的,那是皇帝老爷的旨意,还能再因为这个缘由,让自己心虚不成,这样想想,面色便和缓下来了。对着孙氏不免地就有些淡了。又后悔自己刚刚说了那一番话了,日后还真是要小心一二,若是这孙氏再在大房留下的那里挑唆一二,才是两个孩子罢了,哪里晓得这许多的道理呢?
若是内宅再起了波澜,让自家老爷忧心,那却是万万不能了。这么一思虑,日后但凡孙氏来这里一回,只说去瞧哥儿姐儿的,杨氏便是再忙,也要放下手头上的事儿,一起陪着了。
周嬷嬷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虽不知道十分,也知道八分了。不过,她倒是乐的三夫人这样行事,便只作不知罢了。
这相互间有个牵制什么的,自家小主子才不会受内宅磋磨,虽然如今二太太对着两位主子还算尽心,可日后才算是真麻烦呢。
又过了半年,元春在宝玉撕心裂肺地哭声中,一顶四乘蓝布小轿抬进了深深宫墙,开始了自己女史生涯。
而一岁半的俊伟湘云兄妹开始了自己第一次地出府之行。目的地,自然是贾府。贾母瞧着自己的乖孙,宝玉自打孙女儿元春进宫之后,便每日地都闷闷不乐,她是各种地法子都试了,也调试不过来。
又在媳妇子的提醒下,想起了史俊伟湘云兄妹来,这次,总要使用了大力气将他们二人带过来才好呢。
贾母想着,这花园子里的两颗玉兰开的正好呢,天儿也暖和,再是没有了这样那样的借口罢,便打发人送了帖子来。
杨氏瞧了,却仍是没应下,只说要请示了自家老爷之后才行呢,好几次都得了没脸,上了面子的赖嬷嬷这次却没来,只打发了手底下的二层婆子来的。听了这话,倒也不敢再说些别的,得了史家的赏钱儿,欢天喜地地出来了。
闻名听了底下婆子的回话,虽是不虞,可也没奈何,这个侄儿还真是铁了心要与自己生分了。
王夫人听了史家的消息之后,心中不满高兴了几分,这晚上,饭都多用了半碗儿。
晚上,杨氏将贾母的帖子告诉了丈夫之后,史鼐愣了一阵子,便点头道,
“既是这样,你便带着侄儿侄女儿一起去吧,瞧仔细了,可别让人欺负了咱们家的孩子。”
“这话还要老爷亲自叮嘱,可见我是个不中用的……”
“好,好,倒是我的不是了,给夫人赔罪了!”
瞧着他番做派,杨氏的那点子抑郁也便不见了。只想着,明儿要叮嘱多少,可不能真让宝玉再欺负了哥儿姐儿去。
等第二日,果然是个风和日丽地日子,杨氏收拾了一通,带着自家女儿,已是十岁的史湘汀,与史俊伟兄妹二人一起去了贾府。
对于第一次出门做客,史俊伟虽是各种地别扭,可是周嬷嬷却很是郑重,瞧着二太太又打发人送来了这许多的好东西,她脸上的褶子因为欢喜而更深了几分。
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将史俊伟与湘云两个打扮了一通,若不是怕他俩人小,力气弱,周嬷嬷差点儿地就将所有的东西都挂在他俩身上了。
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扭扭身子,湘云却是高兴的很,这会子,正把玩着哥哥身上的各色珠子呢。瞧着她没什么不适,史俊伟便也只好将不满都咽下,专心致志地陪着她数珠子了。
史俊伟只觉得这个妹妹与女儿有那么几分像,不管是神情还是小动作,都有些像,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魔怔了,想了各种法子,也不能从这个梦中醒来,那么就认真地在梦里活下去吧。
当然,这也不过是他自欺欺人之言罢了,一早儿地,他就明白自己这是转世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如今,有了这样一个与女儿有几分相似的妹子,史俊伟觉得自己的牵念更少了,当然,也有他选择了一个更深的自欺之语罢了。
进了国公府之后,便立即地就有邢夫人、王夫人两位上前来迎了这两妯娌进去。
下了软轿,进了荣庆堂之后,史俊伟便挣扎着下地了,湘云一向是个照着哥哥模样行事的,自然也不让周妈妈抱着了,哼唧了几下,她的奶妈妈也是知道自家姑娘的这个习惯的,便立即地将她放了下来。
跑了过去,牵着自己哥哥的手,蹦蹦跳跳地,十分可爱,让人瞧着,便是心暖地不成。
史俊伟即便自己在走,可也十分地配合着妹妹的步子,就怕她摔着了,这样的好哥哥,又是玉雪可爱的模样,怎能不让人喜欢呢?
杨氏也是放心的很,知道他俩的规矩那是顶好儿,也有要显摆的意思,便不拦着他二人四处地见礼。
先是上首的贾母,两个小人儿各自地跪拜了一番,又是刑氏,王氏两位,又是李纨、王熙凤两位,再剩下的,便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宝玉了。
“二哥哥大安!”
拜见长辈,又是亲戚家的,也没人告诉他贾府的那些背景,只是,史俊伟这会子却是困惑极了,这越来越熟悉地诡异感是个什么节奏呢?
那头,他正皱着眉头困惑呢,那头,湘云已经被宝玉胸前的那颗大宝玉给吸引住了,不停地拿着眼睛瞄呢。又瞧着哥哥不理她,心下委屈,便憋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架势,瞧的众人好不心疼。
贾母瞧着白白嫩嫩地湘云,也是喜欢的紧,至于史俊伟,则是另一层了,谁也及不上自己的宝玉不是!
急忙地招呼了丫鬟,将湘云抱了起来,搂在自己怀里,心肝肉地叫着。湘云日常地家时,便于周嬷嬷亲,倒也不怕贾母,也是欢喜地笑着,倒是让贾母更喜欢她了。
史俊伟瞧着这个状态,心下闪过好几个年头,偏偏自己妹子叫湘云,而今,又见了一位带着宝玉的哥儿,怎么怎么地都觉得不妙的很。
他如今年纪还小,倒是有什么出格的也不碍的,便端着一张小脸儿,不停地瞄着宝玉胸前的那块玉。
王熙凤只当他是小儿心性,她才新婚没多久呢,瞧着孩子也是眼热的时候,便走上前去,道,
“俊伟,可是喜欢二哥哥的那块儿玉?”
“也不是,只是觉得亮闪闪地,只怕是个好东西呢!”
他一愣,立即地就应答道。众人听了这样的稚子之言,还哪里能撑得住呢,便笑了起来。湘云瞧见人家笑了,自己也咯咯地乐。
史俊伟嘴角一撇,脑袋就耷拉下来了,显见是知道人家是在笑他。这般早慧的表现,让众人心下反应不一。
王熙凤揉揉笑的发疼的肚子,颇有几分长辈地模样,说道,
“你宝二哥哥的那块玉,可是个金贵玩意儿,他自生下来,便带着的,是以,才起了个宝玉的小名儿。”
史俊伟闻言,便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问道,
“那这样说,二哥哥倒真是块儿宝玉了?”
王氏闻言,却是高兴,这稚子童言,最为真实可信,她可不相信谁能教导一岁的孩子说这种话,是以,王氏倒是更喜欢史俊伟,瞧着也是顺眼了几分。至于喜欢么,倒也不至于,总归是亲戚家的孩子,与自己家并没有什么相干不是,也没有利益冲突,若果真是个好的,日后也配和宝玉一起多处处。总比那个下流种子的环儿好上万倍呢。
想到贾环,王夫人面上慈和的面容便有些崩不住了。只如今,正人多呢,倒也不敢太过表露,只得强压下去罢了。
几个小人儿都颇为有趣,又是自己实地亲戚家的,贾母怕将他们几个拘着,再闷着了。急忙地让人将他们送去了偏厅,又唤来了迎春和探春两个来陪着玩。
史俊伟最是烦人家将他当个孩子对待了,可是长辈面前,也只得撒娇卖弄一番,到了人后,或是同龄人面前,却是老成的紧,半点儿也不显露情绪。
他身边儿伺候的几位,也是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倒也不大理会。当然,也是知道这位爷除了姑娘之外,其他的哦度不大理会便是了。
听着史家的丫头嬷嬷这般说,宝玉的奶妈妈李氏便笑道,
“这还真是表兄弟呢,与我们家的宝二爷也是很想象呢,宝二爷啊,最是喜欢和女孩子一处了!”
史家的丫鬟闻言,却是一愣,然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和不屑,心道,
“自家哥儿明明是最为看重姑娘,照这婆子的话,却是成了个什么呢?”只是在别人家呢,却也不敢太过张扬,便隐下了那些要出口的话。只是一个不错眼儿,就瞧见自家哥儿怒目而视,姑娘也是大哭起来了。
外面伺候地几位急忙地掀起帘子,走了进去。宝玉自己急的团团转,嘴边儿不停地道,
“不是,不是这样……”
可到底是怎样呢?他人又小,也说不清楚。迎春一向是个木讷的,这会子只呆呆地看着哭闹的三人,明显的,她也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探春也是与湘云兄妹一般大的模样,瞧着湘云哭了,她自己也是扛不住地哭天抹泪了。
一时地,宝玉自己也是着急了,不知怎么地,也委屈上了,顿时地,扯开嗓子也哭了。
这哭声震天地模样,哪里还不能惊动前面的大人呢,众人都是手一紧,立即地停下了叙谈之语,立即地起身,加快了脚步往后面去,就是一向养尊处优的贾母,也在丫头们的搀扶下,往外面去。
史俊伟一瞧见婶娘进来了,就像是见到救星一般,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可是极为地晶亮,他眼睛又大,倒是像星子一般灿烂。
“婶娘,登徒子!二哥哥!”
小人儿家说话也不清楚,只含含糊糊,反反复复地就是这几个词,湘云更甚,乳燕投林一般地扎进杨氏的怀里,再不抬头,只一个劲儿地重复哥哥的话,“二哥哥,登徒子……”
几个小人儿的话语,却是让大人们哭笑不得。当然,更多的是心疼自家孩子的意思。这两个,可真是从不大哭的,今儿云丫头哭的这样狠,只怕真是惹着了!
贾母沉着脸道,
“到底都是怎么伺候的?主子竟是都哭了!”
李氏周氏几个便有些讪讪地,谁让她们只顾着自己受用,也没大看着主子呢。
“二哥哥怎么就是登徒子了?俊伟,好孩子可不能说谎话呢,告诉婶娘,可好?”
因着史俊伟一向地厌烦人家喊他什么“伟哥儿”,是以,大家都唤他俊伟,这样才不会让他生气。
“二哥哥要吃妹妹嘴上的胭脂,我明明说了,妹妹年纪还小,何曾用什么胭脂了,可二哥哥愣说,妹妹身上香,嘴上定是有胭脂的,便舀往上凑,我不服,二哥哥就骂我是臭男人!婶娘,我不臭!”
说到最后一句,竟更是怒了三分,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臭,使劲儿地嗅了嗅,道,
“香。”
听的大家更是哭笑不得了,正巧儿,宝玉这会子也在王夫人的怀里探出头来,道,
“你不是臭男人,我说的是那些,哎呀,说不清楚!”
史俊伟也是很认真地点头,
“对,我才不臭呢!我日后是顶天立地地大男人,才不臭!要和叔叔那般,做个大将军才威风呢!二哥哥你呢?”
听着史俊伟话语中对丈夫的推崇,杨氏心下满意,两个孩子又和好了,也没什么大事儿,大家自然就揭过了这事儿,只等着宝玉的回话,虽是童言稚语,可也显得最为真性情,不是吗?
宝玉皱着眉头,半晌儿之后,才道,
“依着我的性子,成日里和姐姐妹妹地待在一起,便成了!只是如今,大姐姐去了那见不得人之处,日后再是见不着她了。”
情绪复又低落下来了。史俊伟闻言,急忙地问道,
“见不得人之处?那是哪里呢?”
众人一听,这还了得呢,急忙地将他们抱开了去。正巧儿地,婆子禀报说,酒席已得了,请太太奶奶们入席呢。
大家对于宝玉刚刚的话语便是不提了,只是心下腹诽,一个才三四岁的孩子,哪里能晓得那许多,显见的是大人教的吧,至于是谁干的,大家倒是不便探究了。
王夫人与贾母各自心中都有些猜疑。贾母只想着,这王氏只怕是存了怨怼了。
王夫人却是觉得,贾母这番作为,倒像是自己是个卖女求荣的一般,这决定,明明是老爷与老太太定下来的,只可怜了她的女儿,金尊玉贵地长大,如今却是受着那般地苦楚,日后还不定要怎么着呢?再想想,身子骨儿又弱了几分地贾珠,更是悲伤了几分儿。
她的珠儿,活生生的是被老爷逼的啊!若不然,慢慢地读书习字,过上一两年,蟾宫折桂,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这只不过是一件儿小事罢了,只待日后,对景儿的时候就发作出来。史俊伟本不想招惹宝玉,谁都知道,这贾府的宝贝疙瘩,心肝肉的命根子就是宝玉。
可是这人太让人憎恶,又想着原著中,湘云与他若有若无地什么麒麟啊,爱哥哥的,不由地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次见面就不畅快了,自家妹子,日后自有自己操劳,可轮不上让别人说三道四地。
当然,湘云原著中做过的那些脑残事儿,护短的哥哥表示,自家妹子,哪里会那么愚蠢呢。
湘云人小力弱,又哭了一场,便伏在杨氏怀里睡着了。杨氏立即地就打发人将她好生地放在暖阁里,又打发了丫鬟婆子们好好儿地照看着,这才跟着众人去了前面,吃酒席去了。
史俊伟很是不放心妹妹,便打发了自己身边儿的丫头不时地去瞧瞧,众人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这孩子心性儿不错。
才一岁多的孩子,本身精力也是有限的,很快地,他自己也困倦不已,想长辈们道恼儿之后,便任由奶娘抱着,睡了过去。
贾母笑着赞道,
“哥儿姐儿都是知礼懂事的,瞧着也是知道疼人的,你可算是有福了,日后他们出息了,还不好好儿地孝敬你这做婶娘的?”
杨氏闻言,自是欣喜,不管如何呢,这位姑妈算是认可了自己,即便这日来做客都是彼此间的熟识的亲戚,可自己也是半点儿不吃亏的,这贤良的名声自然是会传出去的。不为别的,只为了英哥儿、汀姐儿几个的亲事,那也只有好的,没有坏的,
思绪转的到快,只是嘴上却是仍旧谦虚,道,
“哪里就值当姑妈这样说了呢?我也不求别的,只为着我的一颗心罢了。”
众人闻言,便纷纷称是。不管为着什么呢,这一场宴请,倒真是宾至如归,人人都满意的紧。
等史俊伟睡醒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了。周嬷嬷正在仔细地打听第一次去贾府的经历呢,瞧着小主子醒了,她立即地丢下那几位婆子,倒了蜜水,递到了史俊伟嘴边儿。
就着周嬷嬷的手,喝了两口,润润有些干哑的嗓子后,他便摇摇头。今儿在贾府的那一场哭,还真是将自己的嗓子哭坏了,这会子正想开口说话呢,就觉得干噎噎地疼。
瞧着他皱着眉头,周嬷嬷顿时心疼起来,刚想出声儿问这是怎么了呢,就瞧着史俊伟指着自己的嗓子。她便是立即地知道了缘由,对于贾府的那位哥儿,下意识地就印象不好了。自家哥儿她可清楚,从不会撒泼哭闹,干那些个无礼的事儿,如今成这副模样了,定是那位宝哥儿招的。
她便想着,立即地去请个太医来,可不想,杨氏今儿才得了贾母以及众人的赞,正在兴头上呢,自然精心,熬了上好的枇杷膏送了过来,说是进上的东西,好容易得了,给大爷姑娘留着润嗓子。
周嬷嬷听了,自是感激不尽,这杨氏虽有邀名之嫌,可自家两位小主子是真得了实惠,这就足够了。
杨氏其实也算是个厚道的了,立即地,这保龄侯府的人人都知道太太慈和,对着大爷大姑娘好的紧呢。
杨氏听了嬷嬷们的禀报,心下满意不已。可是对于周嬷嬷能掌控这许多的人脉,她还是有些不爽地,只是暂且装作不知罢了。好歹地,这大哥大嫂死了才一年罢!
第163章
周嬷嬷做了这样的事体之后,虽心中有些后悔自己竟也是那些眼皮子浅,骨头轻的,竟是沉不住气了?
可复又想到前几日听到的那个传言,想着果真舅爷一家子去了湖广任职,在这京里,大爷与姑娘自然是举目无亲的地步,若不露出几分峥嵘来,只怕人人都只当大房是好欺负的,这样一想,便又心顺起来了。
她也不为别的,就是想着好好儿地带大自家哥儿姑娘,日后再如何呢,自己死了也是能含笑去见主子了。
周嬷嬷这里思虑好了,倒也不以为忤了。却说她儿媳妇儿,湘云的奶母周妈妈却也是个心细的,晚上用饭时分,很是仔细地将主子在贾府的遭遇一一地告知了一遍。
周嬷嬷果然又是心疼自己主子,又是咒骂伺候之人不大精心,又是说着贾府这位哥儿实在是不像话的紧。总之,絮絮叨叨地一大堆话,听的那媳妇子心下好生懊恼,果然是自己多言了么惹的婆婆这样动气,若是有个好歹,可要怎么呢?
周嬷嬷说了这样一通之后,也算是个发泄了,倒是气息平和了许多,这才又进了内室,去伺候主子们用饭去了。
日常地,俊伟就爱吃些粗粮之类的,湘云的胃口自然也是这样好养活的,今儿厨上进上来的桂花山药泥,也是喜欢的紧,两兄妹才一岁多点,也是个有性子的,也不让别人喂,只自己一勺一勺儿地抿着。
吃了这个,又拣了几筷子地青菜,用了半碗儿糙米粥,便放下了筷子。丫鬟婆子们立即地要收桌子了。
俊伟便将桌子上的几盘儿好菜一一地赏了下去,这第一的,自然就是周嬷嬷了,其他的至于湘云身边的婆子,大小丫头的,都各是有分赏的,让众人觉得贴心不已。
俊伟如今也只能用这些小道儿来笼络丫头们,虽说周嬷嬷是个能干的,可是天长日久地,人心难测,自己与妹妹年纪还小,等长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虽说小恩小惠的,可好歹地能笼络住一两个的,让大家别散了心,这便是造化了。
瞧着主子年纪虽小,可心里是有成算的,周嬷嬷自是欣喜,可又想到,若是主子在,哪里能轮着这样的小人儿操劳呢?又是一番心酸。
当然,陈氏与史家大老爷的安排,这会子却不是很显眼,谁也不晓得史大老爷夫妇俩为了自己的孩儿安排了些什么,只待着主子们长大了。
这之后,没过几日呢,张氏果然地又上门了,她这次是来知会一声儿的,自家老爷领了皇差,要出京公干三年呢,听老爷说了,这湖广只怕也是很有些不平之事,是以皇帝才会派了自己出去,虽说陈家简在帝心,可出京之后,人走茶凉那也不是一句随口能说说的事儿。虽说次子留在京里国子监读书,可张氏哪里能放心呢?
他一个男孩儿,只怕自己都照顾不好呢,还如何能照顾表弟表妹呢?带着这种种地心事儿,张氏进了大房的门儿。
却不想,这兄妹俩正玩什么积木呢,这自然也是俊伟想出来,找了外面的木工,好生地做了,又只上了清漆,这才送了进来。这些吃的玩的,杨氏一向地也不大管,尤其是这账是走大房的,也不用自己出钱,听着是哥儿姐儿玩的,也不大管了。
瞧见舅母来了,二人立即地扔下了手上的玩意儿,扑到了张氏身上。湘云自然是满口地喊“娘”。虽然旁人们都纠正过,可是哥哥没发话,湘云自是不改口的,张氏又欢喜,便随着她去了。
听了湘云的话,张氏心中高兴又心酸地,急忙地让众人脱下了自己的首饰,抱起了湘云,狠狠地亲了两口之后,亲的湘云咯咯儿笑,这才算是好了。
抱着张氏地脖子,湘云便不撒手了,有婆子来抱,张氏也不准,只自己抱了,往花厅去。俊伟也是紧紧地依偎在舅母身边儿,神情孺慕,让张氏心暖不已。
“舅太太来了,哥儿和姐儿可算是高兴了,这两日,一直地念叨着呢。云姐儿还说留了自己最爱的藕粉桂糖糕,要给舅太太吃呢,那碟子点心,到现在还不让人动呢!”
张氏闻言,果然熨帖不已,这俩孩子,果然是知道好歹的,也知道该亲近谁,若是姑奶奶还在,不知道该怎么心疼呢!
“好,这就将我们云丫头留的点心呈上来吧,我果然地要吃一大块儿呢,若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云丫头的一番心意,是也不是?”
一边儿地说话,一边儿地用额头碰碰湘云的丫头,这样亲昵的举动,果然逗的小丫头又咯咯儿地乐!
这一时地,立即就有了丫头奉上了上好地老君眉与各色地茶果点心来,果然有一盘儿地藕粉桂糖糕。只是,这厨下刚做出来的,还热腾腾儿地,一股子桂花的甜味儿,湘云瞧着又想吃了。
可是哥哥一向不许她多吃这甜物儿,也懂事儿,不敢伸手要,只眼巴巴儿地瞧着。
张氏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可也没有贸然地开口。俊伟瞧着自家妹子不停地瞅着自己,心下一软,便点点头。湘云果然欢呼一声儿,立即地就有丫鬟捡了一块儿,送到了手边儿。
张氏立即地就接了过去,湘云就着舅母的手,小松鼠一般儿地吃了小半块儿,她人小,肚子自然不大,便饱了。又眼巴巴儿地瞧着,虽是不舍,到底吃不下了,只好放下了。
“俊伟,湘云,舅妈过两日里,就要随着舅舅南下去湖广任职了,最快的,也是要三年才回来的,你们二表哥虽在京里,可我总是担心你们,若是有个什么事儿的,也来不及照应,这可怎么好呢?”
史俊伟闻言也是一愣,这舅父舅母离开京城,希望自己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变动才好呢!
“舅母,那湖广可是个好地方,舅舅这一次出去,再回来,只怕就要升大官了!”
“咦,哥儿是怎么知道湖广是好地方的?”
“我,我偏就知道。”
他这话,透着几分调皮,在张氏眼里,却是亲切的很,一向地知道俊伟是个懂礼的,即便是杨氏孙氏面前,也不会这样亲密,只对着自己这个舅母罢了。
这一次过后,果然没多久呢,陈家老爷便带着全家南下湖广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真是天知道了。
京里也只留下了一位还在读书的二公子,也不过是个半大的人,再者便是留了几位老仆在家中。只怕遇到事儿了,再不顶用,虽拜托了几家子世交,可陈老爷就张氏还是不放心,可也没别的法子,只得不停地叮嘱了自家儿子,一定要好好儿地照顾表弟表妹,若不然,腿打折了你的!
陈家的小公子,唤作陈永安,听着父亲这话,也只得喏喏地应了,只是,对着这表弟表妹的,虽是有些感触,到底没大相处过,感情也不大深,只不过,为着父母不再忧心,他便是满口地应下了。
陈斌知道自家二小子倒也不算那种轻狂的,是个妥当人,也不再罗嗦,转头地,又说起了其他的事儿。
这京里,虽说新帝即位,自应该有一番新气象的,可是因着上皇在,新皇也是个孝顺的,便不大动作。
这陈家是新皇的心腹,瞧着主子境遇不好,自然要出力一二了,便是这样,陈斌才会去湖广,瞧瞧此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做一任地地方官儿回来,他的资历也够了,再四处地落腾一番,只怕就能入阁了!
想到这儿,便是心热了几分,就再挣命三年,等着入阁了,虽不说是光祖耀祖吧,倒也对的起父亲的一番期盼了。
陈斌满是豪气地带着家眷南下了,这前一日地,置办了酒席,俊伟湘云两个又打发了婆子,置办了各色地礼物,亲自地带着妹子,送去了陈家,这倒是他兄妹二人头一回地上门拜访,又是这样知事懂礼,陈斌自是喜不自禁地,倒是比往日里,更疼爱了兄妹俩几分。
送走了舅母,最为不舍的便是湘云了,她虽人小,可也听了丫鬟婆子们的话,知道这好几年地要不见舅母了,只扒拉着张氏,哭了一回,把张氏招哭了,才算是完事儿了。屋里人人也都是不好受,拿了帕子,捂着嘴,哭鼻子,掉眼泪儿一通之后,这才劝了。
湘云在舅母走了之后,蔫了好几日地,才缓过来了。小孩儿家,本是忘性大的,可她却是不一般,时常地要问上两句,舅母可是有书信送来了?
史俊伟瞧着她这样,便引了她,说道,你若是自己个儿认字儿了,日后家常与舅母写信联络的,可能自己做了,你道可好?
湘云听了,果然欢喜,便嚷嚷着要读书习字儿。周嬷嬷知道自家主子是聪慧老成的,倒也不拦着。
才将将儿三岁的两个孩子,便开始了他们的启蒙之旅。虽说周氏是个下人奴婢,可她一直跟在陈氏身边儿,也是识文断字的,不说别的,只为两位小主子启蒙,倒也能成的。
若不是陈氏身边儿的丫头们如今已经打发出去了,或是配了府里的小厮们,或是出去配了小户人家,做了正头娘子的。总之地,四个大丫头,没剩下一个了。
当然了,配了府里的还继续在这里当差就是了。只是主子启蒙这事儿,周嬷嬷又不是太放心交给别人,也知道自己老天拔地地亲自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瑤非魚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10-0311:03:23
游手好闲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0420:05:49
多谢二位
加更致意
第164章
好在湘云兄妹都不是那愚笨的,尤其是湘云,史俊伟自己有作弊器,自然不愁,可是湘云的表现,真是让他大吃一惊,这小姑娘可真是了不起的很,竟然是个过目不忘的。
却不知,周嬷嬷更是欢喜呢,这小主子两个都是过目不忘地,日后定是有大前程的,至于大造化这话,却是不能胡乱说的。
虽是启蒙了,可也只是亲近几个人知道罢了,就怕再传出去些什么,碍了杨氏的眼,谁不知道,杨氏的长子史俊英是个读书不成,习武不能的纨绔子!
湘云一早上,学了半片儿地三字经,便很是骄傲地,要写家信给舅母了,可惜,她自己还不会握笔呢,只好苦着脸,不高兴起来了。婆子丫鬟地足足哄了半日,这不见这小祖宗高兴,最后,还是史俊伟想了法子,让人新制了热腾腾地点心,送了上来,这才又高兴起来。
却说这日子,也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过去了。只是,到了这一日,周嬷嬷气狠狠地就进了,嘴里也不知道骂的甚么,众人瞧着她面色不善,也不敢太过上前,只由着她一个怒气冲天地。
到了主子的院子里,这才转了面色,可一时之间,几个丫头子还是瞧见了几分,都是周嬷嬷调教出来的,虽说如今在两位主子面前有几分颜面,可也不敢太过放肆,青枝也不过依仗着自己是大丫头,便笑着问道,
“嬷嬷这是怎么了呢这样气呼呼地,大爷和姑娘瞧见了,只怕是要担忧的!”
周嬷嬷闻言倒是一怔,面上露出了几分气苦,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内室的史俊伟稚嫩地声音传了出来,
“可是周嬷嬷?快些儿进来吧!”
周嬷嬷也只得换了面上的颜色,进屋去了。
“怎么着?老王是为着什么才被婶娘打发出去的?”
这几年地,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杨氏不停地找了各样地法子,将大房地老人都一一地打发了出去。如今剩下的,也不过是些外围之人,要说忠心,倒也是一般罢了。
“主子,也不为着什么,只是老王自己作的,谁让他值夜的时候吃了酒呢?二太太还不是名正言顺地就发作了!”
“吃酒,我记得,从三年前开始,大房的下人,就不许在上夜的时候吃酒了,老王何以会如此?”
史俊伟倒也不着急,提着笔,头也不抬地问道。
“嘿,我哪里知道呢?听的让人传来的话,竟是受了别人的诬陷,到底事情是怎样,奴婢也是不知道的。”
周嬷嬷很是有几分气恼地道。
“既是这样,那么婶娘发作了,也是该当的,早早儿地我就说过,一定要谨慎,这样轻易地被人算计了,那只能说是活该了,打发了也就算了。您先家去歇着吧。别为了这样的小事儿再烦心了。”
周嬷嬷听着自家主子这样漫不经心,哪里就真能放心呢,正要说些什么呢,就瞧见自家小主子冷着一张脸,眸子也亮的惊人,她所有的话也只能压下去了。
退出去之后,立即地就有另一个丫头唤作绿意地,进来伺候主子笔墨了。
绿意也是周嬷嬷选上来的,日常地比青枝稳重些,是以,史俊伟倒是多倚重她几分。
瞧着她进来了,手上又换了新茶,便放下了手中的笔,任由她收拾去了。
“爷,姑娘那里刚刚让人送话过来了,说是今儿就在贾府歇下了,明日再回来,您瞧着,可要送些姑娘日常家用的东西去那边儿府上么?”
“这却不用,姑祖母最是慈和地一个人,哪里会怠慢云丫头呢,她贪玩,那便让她松快一日罢了。你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吧,我今儿也乏了,不想再写了。”
“爷,这夫子交代下来的,您还缺一章呢,怎么就能不写呢?”
绿意甚是有些奇怪地问道。
“多嘴多舌什么?让你收就收,若不然,明日里就让你妈上来,把你领家去吧!再者,他算是什么夫子呢?不过是个爷发了善心,收留的落魄子罢了,爷心情好,唤一声儿夫子,心情不好,屁也不是!”
听了这话,绿意便红了眼眶,可又不敢露出痕迹,手脚麻利地收拾了这些玩意儿,便又低着头出去了。
青枝瞧着她这副模样,便知道,主子又无端地给她气受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不会羡慕绿意,再怎么受主子重视,这成日里吃排头的事儿,自己还真是受不住,亏的绿意是个好脾气的。
青枝略带同情的眼神让绿意心里更堵了,可是惯常一起住的,谁不知道谁的脾性呢?也只得装作没瞧见,背着身子,进屋去了。
史俊伟对于丫头间的这些眉眼关系很是懒得理会,如今他与妹妹,困在这内宅,步履艰难,一个两个的丫头,还真不值当自己上心的。尤其是存着二心的。等着吧,总有一日的,自己能一一地讨回来!
可惜,自己如今才多大点子呢?才六岁,这正式启蒙上书房的资格都没有,空有一番雄心壮志,也是半点儿没用啊!
如今又怎地成了这幅境遇呢?且慢慢地告知。
自打四年前,陈斌带着阖家去了湖广之后,杨氏便为自家儿子定亲了,这之后,自然是有一番非常地热闹地,这是保龄侯府唯一的嫡子啊,自然是各种是各种风光的。
可谁知,一朝之间,杨氏与媳妇儿同时地怀上了,她虽说年岁大了些,可是有好医好药地保着,十月后,虽是费了一番周折,可还是生下了一位身子康健的哥儿来。(..info无弹窗广告)
自打这以后,杨氏的行事便有了变化。有了亲子,又是个奶娃子,自然更是尽心尽力了,对着侄儿、侄女儿,就没那么上心了,好在,湘云和俊伟又各自大了,也不大在乎这个,平日里本也没多亲密,更是不在意了,谁成想,这人心不足蛇吞象呢,想着长子可以袭爵,有立足的根本了,又才将将得了个女儿,当然,也并不担忧就是了。
只是,这小儿子呢?日后可要怎么样呢?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命根子,只能分得侯府的三成家产,然后移居出去,在这偌大的京城,吃喝发愁,杨氏的心就跟油煎似的,半点儿也不能轻松啊。
可是,保龄侯府的家底就放在这儿,自己的嫁妆虽丰盛,那也是有限的,到底该如何呢?
一连几天,杨氏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她身边的陪嫁嬷嬷,自然要为主子分忧了,况且,主子在忧心什么,她自是能知道一二的。往日里,大房里为了能笼络二太太身边儿的稳重人,偶然地替自家两位小主子说项一二,可耐不住这人心啊。得了,就想要更多的。欲壑难填,说的便是杨氏身边儿的这位嬷嬷。
眼珠子转了几转,让杨氏身边儿地小丫鬟觉得寒心之际,果然附着杨氏的耳朵,说出了一番让人寒到心底之言。
杨氏听了,虽还有些迟疑,可是嬷嬷说的也很有道理啊,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者,自己为了大房的那两个小崽子,这些年也算是填补进去了多少的好东西呢。
再者,如今却不比往年,陈氏的娘家已经落败,想到流放塞北的陈斌,已经四处发卖,不知道踪迹的张氏,陈大。这还有什么发愁的呢?
况且的,这俩孩子才多点子年纪,若是自己这做婶娘地不替他们操持着,被那起子小人奴才地欺负了去,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大哥大嫂呢?
杨氏的门面一向做的好,这此次一出手,自然也是滴水不漏,尤其是史鼐那里,说的是泪意涟涟,一向慈和婶母的模样,被说是这不管内宅事务的史鼐了,就是之前晓得些前事而的小丫头,听的也是一愣一愣地,不停地在心里唾弃自己,这嬷嬷心肠虽坏,可太太可真是一片慈心啊。
史鼐闻言,也是欣喜的紧,自家妻子果然是那好的,为了侄儿,侄女们,这样费尽心力,果然是大家主母作风啊。
史鼐心下高兴,便也不大去几个姨娘通房的屋子里了,与发妻过上了蜜里调油的小日子,外加上老来子的分量,更是看重了杨氏几分。
杨氏这里自有了史鼐的尚方宝剑,那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啊。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不得不做些另外的功夫。
这首先的,就要剔除那些还忠心于大房的奴才下人们,只要把持好了奴才们,她还不相信了,两个奶娃子能逃出自己的手心儿去。再者,那年周嬷嬷一呼百应的事儿,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一个奴才秧子罢了,还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当家太太么?
果然地,不断地就有忠心大房的奴才为着这样,那样的理由被发作了。一刚开始,周嬷嬷也并不在意,这偌大的府邸,哪里就没有几个淘气的奴才呢?
可这半年下来,便不停地有大房的奴才被撵,周嬷嬷也不是个真笨的,又有她往日里小恩小惠收买的各处上的丫头婆子地,略微地露露口风,她哪里能不知道这二太太果然是变了呢。
周氏心下气苦,可是又能如何呢?若是之前,打发人去舅爷家求救不就成了。可如今,舅爷办砸了差事,触怒了皇帝,被流放塞北,生死不知呢。
就是舅太太,若不是自家哥儿机灵,还不知道要沦落到什么地步呢想着自家舅太太往日里是如何地疼着哥儿姐儿的,周氏就忍不住地心中发酸。
周氏即便是再能干,可也不过是个下人,好多的事儿她真是不方便出面儿的,本是想着自家哥儿姐儿还小,也没想着能讨着什么好主意,也不过是想与主子们说上一二,让他们不会受人蒙蔽罢了。
却不想,自家哥儿果然是个天赋异禀的,即便是姐儿还懵懂,可哥儿却能听出来这其中的意味。
史俊伟皱着眉头,半晌儿地,才轻声道,
“若果真是好的,嬷嬷打发人告诉他们,去这个地方。只说,他们是来投奔亲戚来的,要看一看一位叫“芸芸”的,那里自然地就有人接待了。”
周嬷嬷闻言,却是极为地诧异,甚是有些惊疑不定,这主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着,也不曾出过府门几回,年纪又摆在那里,何曾有过这样的见识了?
瞧着嬷嬷诧异的模样,史俊伟却是风轻云淡地道,
“嬷嬷,居安思危这个话儿,还是您老教我的。”
周嬷嬷虽惊疑与自家主子的聪慧,可更多的是含着骄傲的心酸。这样的孩子,若是老爷太太还在,即便是舅爷一家还在,谁会不下了死力来教导呢?可是如今,却要一步一步地在这内宅受到磋磨,又想起了旧年里陈氏的托孤之意,周嬷嬷咬牙切齿,却是发下了宏愿,定要守护好了两位小主子。
周嬷嬷是大房最为忠心的奴才,又掌着大房不少的财务,杨氏自然是看的紧。她自己也是深知的,可是太太在这府里经营了二十几年,可也不是杨氏这小手段就全能笼络了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很快地,又考察了一番之后,周嬷嬷便想了法子,将这个暗号递了出去,主子说了,这人贵精不贵多。她深觉有理,便只是留下了五六人罢了。
又有府里觉得风向不对的,又是往日里忠心于大房地,想了各种地法子,各样地念头,又是请辞的,又是自赎的,几月下来,竟是只留下了十之一二罢了。瞧着俊伟与湘云的在内宅的日子越发地艰难了,周嬷嬷一边儿心疼的同时,一边儿也高兴。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暂时蛰伏一时,待着日后,爷大了,再一飞冲天,那也真是不碍的。
“嬷嬷,您最近就出去荣养吧,将手上的伙计重要的都交代给绿意,不大要紧的,都交给青枝吧。妹妹那里,却是无碍,有周妈妈在,我也放心。”
“大爷,这如何能成呢?我在这府里了,还能周旋一二,若是我一旦出去,大爷和姑娘,还不知道该如何受磋磨呢!”
“嬷嬷,你这番心自然是没错的,可是谁都知道,这大房里,您是最得用的,又掌着母亲的嫁妆呢,您在,只怕有心人不放心啊!”
史俊伟虽没说的透彻,可这话,却也是明了的不行。周嬷嬷闻言,深觉有理,心下更为酸楚了。不觉间,便有那眼泪儿不停地掉下来。湘云闻得嬷嬷要出去了,十分地不舍,可这其中地凶险,她一时虽不能理会,可自家兄长说的一定是没错的。
湘云便率先地抱着嬷嬷哭了起来,即便是自觉狠心的史俊伟,也是默默地躺了几滴泪。一时间,这屋里悲戚满布,大有生离死别之感。
最后,还是绿意率先站出来,与青枝两个,各自地劝服了周嬷嬷,几人又哄好了小主子湘云。
“嬷嬷,您年纪大了,也该到荣养的时候了。再者,您出去了,也不是没事儿做了,我这里有几件最为要紧的事儿,要托付给您呢。”
史俊伟眼色一瞧,青枝与绿意很快地会意,一个去外面院子里与小丫头说笑了,一个拿着针线,坐在窗子底下,聚精会神地扎着花儿。
周嬷嬷正要听自家主子说些什么呢,却见史俊伟却是微笑不语地模样,她一时地有些怔愣,可是很快地,便沉吟不语。半晌儿之后,瞧着自家爷胸有成竹的模样,虽还有些担忧,可还是略微地放下了半颗心。
倒也是呢,自己出去了之后,很多事儿反而更为便宜了。周嬷嬷一则是自己想明白了,一则是史俊伟劝说了,又委托了她重任,很快地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弊,便找个时间,打算去找二太太请辞一番。
好在她的身契一早儿地自家主子就将她一家子换成了平民身份,只是,谁也不知道罢了。
果然地,第三日,周嬷嬷便去了主院儿,想杨氏请辞。杨氏心下虽欢喜,可面上却是十分地迟疑,道,
“可是怎么了呢?难不成是哥儿与姐儿气着你了?这可怎么好呢?再有什么,也不该请辞不是,我还想着……”
“却不是呢,太太,我年纪也大了,孙子孙女也大了,正巧儿地,就求了两位小主子,日后荣养了,也算是去享几年子孙的福去。”
听着杨氏差点儿地将脏水泼到了自家小主子身上,立即地,周嬷嬷便打断了她的话,虽说这样极为地失礼,可实在地好过诬陷了自己主子,不是吗?
果然,杨氏面上闪过一丝不虞,很快地,又调试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为着什么,或许是拉拢周氏的意思,或是是有别的心思,杨氏对于即将要出去荣养的周嬷嬷极为地礼遇,不仅不要赎身的银子,还赏了好几匹地棉布,好些地尺头,各式各色地炸面果子。总之,零零总总地,却是有小一车的玩意儿了。
周嬷嬷闻言,自是各种地感激,逢人便说,
“太太果真是个慈和的,有了这样好的主子,若再不真心地当差,那果真是良心让狗给吃了。”
杨氏听了这话,果然满意。对于周嬷嬷将自己积攒下来的私房运送出去,也不大在意了。
虽是派了婆子细细地翻检了一番,到底也不敢太过,最后,周嬷嬷甚是顺当地出了保龄侯府的大宅子,在自家儿子置办的小两进的院子里,开始了自己的养老生涯。
虽然这周氏忠心为主了一辈子,可这两位小主子也并没有赏下多少地东西,瞧着好多都是大太太在时给的物件儿,众人便隐隐地有些唏嘘,这样一辈子为了大房付出的老人儿,都得不到主子的敬重赏识,可见主子们的狠心劲儿。
这样的流言隐隐地在保龄侯府传了一阵子,不过瞧着俊伟与湘云没多大反应,也便是销声匿迹了。
“哥哥,人心怎么会是这样呢?”
湘云听了哥哥将整件事儿都告诉了自己,又一一地分析了各人的立场,各人的心思之后,湘云颇为低落地道。
虽然疼惜自家妹子,觉得这样的龌龊事儿不该玷污了她的灵透,可俊伟更为担心的是,自家妹子一直纯良,这个世界却不纯良,如今她还小,自己还能护持的住,等日后呢?她长大了,可要怎么好呢?迟早地要面对这些肮脏,他反而愿意自己将她染色,而不愿意湘云被别人狠狠地伤害之后,才跌跌撞撞地学着长大。
那简直就是自己这个做人家兄长的没用,他绝对不允许,就算是至亲之人,对自己这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妹子的算计!
隐下了眼里的阴霾,史俊伟颇为柔和地摸摸妹子细软地头顶,轻声道,
“人心难测,说的就是这样。虽然我们自己不去伤害算计别人,可是学了这些手段,为的只是自保罢了。人是要善良,可是再别人欺负了你的时候,就要学会狠狠地反击回去,让他疼到骨子里去,再也不敢伤害算计你。”
湘云闻言,虽是心中颇多地不赞成,但还是乖乖地点头了。史俊伟瞧着她这模样,哪里不知道自家妹子的心思呢。到底是自己护的太紧了些,历练不足,若是自己有一日,顾缠不上。那么,湘云只怕是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呢?
想着这里,心下一叹,好在妹子还小,好生地教导几年,等着再大些了,想法子地找个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导那些女儿家该知晓的事儿,那也还来得及吧!
自己想通了,史俊伟倒也不着急着要扳正湘云的心思了,吩咐了丫头们,去让小厨房准备姑娘爱吃的点心来。果然,湘云甚是欢喜。
虽然各种地在算计,可在吃食上,杨氏也不大敢太过了,这是做给众人看的,门面上的事儿,怎么能差呢?
况且,大房的吃食,一向都是由他们自理的,陈氏在的时候,立的各项规矩,如今众人还是不敢违背,史俊伟表示,这就很好。他这世地母亲还真不知道是何等地手段了得,即便是逝世这样久了,还能这样笼络住人心,只怕是不凡的紧。
不过再多的手段,也架不住她已经离开了自己兄妹的事实,日后的岁月,只怕是更为艰难了。
想着,下月,自己便舀除服了,三年的孝期满了,自己也是四周岁的人了,也该到启蒙之时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又是什么样的风波呢。
俊伟湘云兄妹的除服礼,虽也盛大,可有心人自然能看出来,这侄儿婶娘之间的那一丝丝地不和谐,想到这几年里,杨氏传遍了贵妇圈子里的好名声,大家不禁地心中不屑起来。
这是怎么说的,为了求名,竟是连小孩子也不放过了。
出了孝期之后,俊伟便四岁了,这世家子弟,一向都是这个年岁上启蒙的,杨氏的长子史俊英,当年可是聘请了京中最为有名的大儒来启蒙的,可谁知史俊英自己是个不争气地,没出两月呢,那大儒就被气走了,自此,史俊英顽劣不堪教育的名声便传了出去。
虽然史鼐下了大力气,将此事捂了下去,可史俊英也没学好过,跟着京中的纨绔子们,学了一肚子地斗鸡走狗。
如今就算是成了亲,有了孩子,可也不大长进,史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瞧着他还是不上进,也是丧气灰心了,竟是不大管他了。
史俊英的日子这才好过起来,就是如今,也不过是仗着家中的权势,捐了虚职,领个空饷儿罢了。
史俊伟如今对自己的启蒙事儿担忧不已,却不知,史鼐也担心呢。这侄儿,要是教育不好,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啊。他承袭了大哥留下的职位,若再不好好儿地待大哥留下的骨肉,就是自己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虽然这两三年里,杨氏不断地灌输着史俊伟身子骨儿较弱的事儿,可史鼐更为精心地想为史俊伟找个好的蒙师这事儿,让杨氏气恨不已。
这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就算长子不成器,可自家小儿子不是最为乖巧伶俐么难不成老爷这是要培养大房的那个?
杨氏脑补了一番日后保龄侯府被史俊伟承袭了去,自家两个儿子四处打秋风的情景,真是不寒而栗啊!
不过,史鼐虽然着急,可总归是个大忙人儿,很多事情顾虑不周全也是有点。杨氏嫁给他这些年,自然是清楚他的脾气秉性的。
很快地,破了相,很是暴戾不堪地陈均,在各种人的引荐中,被史鼐领进府来了。
杨氏也不知道哪里打听来的,为史俊伟聘请了这样一位面相难看的,史鼐瞧了一眼他的面相,就颇为不喜。只是推荐他来的那位是世交,说是这位可别小瞧了,功课扎实,又是中过举的,若不是意味,出了变故,破了相,只怕如今已是进士出身了云云。
史鼐也不好太驳了世交的面子,只好带着他进府一试罢了。若果真教的好,那也就罢了,教的不好了,自是打发了他。
杨氏得知陈均已经进府的消息之后,乐不可支,欢喜地,饭都多吃了两碗。
陈均听着这位太太明着为侄子出头,实地里却是将侄子贬低的一无是处,心下了然,便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地微笑来。表示,自己定会好好儿地教导这位小公子的,还请太太放心。若是自己太过严厉,史家受不了的话,那么自己此刻便是要请辞的!
杨氏闻言,对于他的上道,果然满意的紧。本想直接给银子的,可又怕读书人的迂腐性子上来,再落了自己的面子,那可就很是不妙了。便将自己大力气搜寻来的米襄阳的字贴儿,送了一副给他,算是见面礼了。
陈均真是没想到这位太太这样大的手笔,掩下眼里的嘲讽,很是赞赏了一番杨氏。他这一番文绉绉地话语一出,杨氏更高兴了。当晚,便兴冲冲地将这一番事体都一一地告知了史鼐。
史鼐听说了,自也是丝毫不疑地,甚是高兴自己得了贤内助,便是这样,陈均便在保龄侯府待了下来。开始教导俊伟湘云的启蒙事宜。
当然了,湘云也就是个随性儿,好了她读两天书,不好了,便回内院去了。一个女孩子家,陈均自是不会过多地计较。
对于一向顽劣地男弟子史俊伟,陈均自是丝毫地不手软,这三不五时地,就传来了哥儿又惹夫子生气了,又被打了手板儿,又被罚了功课,又是读书习字到了三更了。
这样的消息自然让杨氏欣喜不已,当然了,在外面还是一副好婶娘的模样,时不时地打发了人送些药膏啊,药贴地送到了史俊伟的院子里。
每次这时,陈均与史俊伟都是一副嘲讽的嘴脸,仔细一瞧,这两人眉眼,轮廓间,竟是很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略微有些邪魅的眼睛。
绿意心中惊疑不定,这日常送大爷上学的事儿可轮不到自己来,也是偶然地顶替罢了。可转眼一想,只怕是自己多心了,大爷何等尊贵的人物,哪里会认识这样面目可憎地亲戚呢?
瞬息间,想通了的绿意便放下了心思,也不再关注陈均了。陈均瞧着绿意的表现,心中却是满意。虽说人少,可能顶事儿,那自然是很好的。
夫子授课,一向是不要下人们伺候的,独处的时间到了,这二人自然是抓紧了时间的。
史俊伟将昨日地功课交到了夫子的手上,然后心中不停地默诵今儿要背诵的功课,这位夫子,果然不负他的声名,是个狠的,只要错上一星半点儿的,从来也不会瞧在自己年纪还小的份上有半点儿放松。
史俊伟虽说是成年人的心智,从小顶着个过目不忘的名声,可也丝毫地不敢怠慢,就怕夫子再找了茬儿,收拾自己。
翻检了一番史俊伟的功课,陈均心下表示满意,可是面上却是半点儿不显,这小孩儿,哪里敢有半点儿地放松呢?想着自己的一腔心事,陈均便有几分发呆。
史俊伟瞧着他又陷入了沉思,嘴角默默地撇撇,又怕他瞧见了,立即地又低下了头。
“功课虽是不错,可是这诗,却是半点儿灵气也无,生搬死套罢了,重新写了来,明儿再交给我吧!”
史俊伟闻言,也只得点头应了,诗词什么的,他还真是不大在行,学了这许久,也只落了个“灵气全无,生搬硬套”的评语。
想到妹子在诗词上的灵气,越发显的他不中用了。史俊伟下了狠心,一定要好好儿地积累,他就不信了,自己真是个愚笨的。
瞧着他这副样子,陈均倒也不再说些什么了,开始了今日的授课。虽然桌子上摊着的是三字经,是百家姓,可史俊伟正儿八经的功课,却赫然是《四书》了。
他的进度快,陈均自是高兴,对着弟子的聪慧,更是欣喜了。可惜,又是另一番地心思了,若是……若是……
陈均心中气恨,可是事儿已经如此了,可该如何呢?这日,该教的都教了。可是哥儿顽劣,又完成不了功课,让夫子打了手板的事儿又出来了。
陈夫子虽然年轻,也是个破相的,可耐不住他架子大啊。气狠狠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小童的服侍下,走人了。
绿意瞧着大爷红肿地手心儿,又忍不住地要开始咒骂这位夫子了,真是不知道是个什么阿物儿,大爷多金贵呢,就甭说是打了,那真是一个指头儿也没人碰过啊!
瞧着她愤愤不平地模样,史俊伟心下微微地有些发暖,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又是狠狠地皱了起来。
绿意瞧着他这样,又担心起来了,是不是夫子又罚大爷什么了,依着她的意思,大爷那个性子,那个聪慧劲儿,真是半点儿也不要人操心劳力的,这夫子明显地就是吹毛求疵。
隐隐地,这府里就有传言,说是这夫子是太太想方设法儿地弄进府里的,想到太太如今对于自家主子的那副儿模样,她还真是担心的不行。
只是,一个丫头,尤其是大爷身边儿的丫头,何时能不战战兢兢地呢?又哪里能管主子之间的事儿呢?
负气出府的陈均离开了保龄侯府之后,立即地便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了。史俊伟可真是个妙人儿啊,日后可真是不可限量啊。
捏着史俊伟塞给自己的东西,陈均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小院子。等着吧,总有一日,总有一日的……
这样的日子,便是两年的光景儿了。直到史俊伟与湘云都是六岁的模样了,他们在这府里的处境也是越发地艰难了。
想着前几日,婶娘让自己将母亲的嫁妆都交给自己打理,之前的那一部分,也因着世道不景气,又是落败了。史俊伟自然知道落败了。
杨氏伙同自己娘家,将那铺子里的东西低价地抵给了别人,这样三五月下来,怎么可能不落败呢?
只是,这铺子的契纸都在自己手里,不能卖了,婶娘只怕是更挠心挠肺吧!
史俊伟冷笑一番,却是装傻充愣,压根儿就不接话。杨氏也不能撕破了脸皮,只能想其他的法子了。
再者,自家父亲的私房才是大头,母亲的嫁妆即便是再多的丰厚,那也不及父亲的私房啊。杨氏的目标自然是在这大头上,母亲的嫁妆,如今已是有些满足不了婶娘的胃口了。
想着前几日,丫头们的闲话,说起来了自己的姑祖母家,京里赫赫有名的荣国府,将女儿的女儿,林家的闺女接到了京里来。
史俊伟觉得,自己也该是时候动动了。就算是利用别人,可不能任由别人算计,把自己当成是傻子一般!
第165章
话说这史俊伟听闻六七岁年纪的黛玉进了贾府了,自然又是另一番心思了。(..info)自己兄妹比黛玉小个一二岁的状况,如今到了这个境地了,还能略微地当成孩子哄着,可是再过一两年呢?在这个人人都早熟的世界里,只怕不管是叔父还是婶娘都不会将自己当成孩子了吧?
想着现在她的手段还温和,若是再过一两年,瞧着他不是真的如现在表现的那般鲁钝,只怕还有一场风波的吧。
陈均出了保龄侯府之后,又是两日的光景,瞧着没什么大的动静儿了,这才绕着弯,雇了一辆车,去了一趟外城,仔仔细细地将事儿办妥帖了,这才在旁人心心念念地叮嘱下,又返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这也就是两个时辰的光景儿,等他回来的时候,保龄侯府送来的那小厮喝的正是酩酊大醉之时,听着他不停地吹嘘自家侯府是多么地风光,陈均忍不住地撇撇嘴,刚刚还有些洋溢的情绪这会子也是提不起来半点儿了兴致了。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不知到甚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呢?想着亲人们七零八落地,他也只能忍不住地叹气了。
这日里,虽然宝玉新得了个神仙似的妹妹,正在兴头上呢,可袭人却是在宝二爷耳朵边儿不停地提起了云姑娘。
宝玉这才愧疚了,林妹妹虽然很好,可是若是忘记了云妹妹,那可真是大大的不是了。只是想到了表弟,他又不乐意了。
“这,表弟只怕也是要来的……”
宝玉蹙眉道。
“二爷这是什么话,表少爷就算是来了,那也是亲戚罢了,还真能怎么着不成了?”
袭人想起了前几日太太说给自己的话,林家的那个狐媚子丫头,勾的宝玉成日里地围着她转之类的话语,她也是有些着急的。
这老太太把自己放在了二爷的身边儿,是个什么意思呢?自然是清清楚楚的,瞧着林姑娘这幅小心眼子的模样,日后若果真作了宝二奶奶,只怕自己的好日子也是没了。再者,二爷还那般地看重林姑娘,还哪里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呢?
虽说袭人才多点子年纪呢?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罢了。可是女子一向早熟的紧,再加上贾府这里,耳濡目染之下,还哪里能不知道什么呢?
也不知道一时地想到了什么,袭人竟是耳红面赤起来。宝玉瞧着她神情奇怪,面上发红,只以为她是生病了,担忧不已。又是找太医,又是拿茶端水的,竟是当成了小祖宗一般地伺候起来了。
对着贾母,也不一定有这般用心呢。
却说黛玉,听着众人都提起了什么史家大爷、姑娘的,竟是人人都是称赞不已的模样,心下便有些发酸,又是暗暗地垂泪了。紫鹃新得了老太太的嘱托,要好好儿地照顾林姑娘,是以事事经心,处处留意的。
这会子,瞧着姑娘又是伤心垂泪的模样,便使了了眼色,将小丫头们打发了下去。走上前去,问道,
“姑娘可是怎么了呢?还是宝二爷又出了什么事儿,惹着姑娘了?”
“哪里又有什么事儿了呢?宝玉自是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惹我,我只是一时地想起了些子糊涂事儿罢了。没大碍的,你出去吧,我一个人躺着歇会子。”
瞧着她这副模样,紫鹃还想再劝,可这才服侍了没多久,彼此间并没有多熟识,对着她的脾性虽是知道,可也深知她的小性子,不敢狠劝,便拿了手头上的针线,出去了。
既然这袭人提起了湘云,宝玉即便再不喜欢俊伟,也是想起了湘云,便蹦蹦哒哒地去了贾母处,扭股糖一般儿地腻歪在贾母的怀里,一迭声地让老祖宗去接了云妹妹与表弟来。正好儿地,自己也与表弟可以一起研习功课。
贾母虽深知他要玩闹,可是听着他这话语,心下也高兴,便立即地打发了婆子们,套了车,去了史家。
湘云与俊伟才刚刚上完课,正说着闲话呢,就听到下人回话说,
“贾府老太君打发人过来了。”
二人立即地正经危坐,让人将人请了进来。来者却是赖大家的与林之孝的媳妇儿。
这主事儿的自然是赖大家的了,她一个国公府的管家娘子,婆婆又是老太太身边儿的红人,自然是有些脸面的。
请安完毕之后,便将老太太的意思说了,又说了侯爷夫人已经准了,如今就等着哥儿和姐儿的示下了,若是今儿就能成行,那她们俩便等着,若是今儿不能成行,明儿再打发了人马来接。
俊伟一向都是厌恶贾府的,此次贾府之行,虽说是有些目的的,可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了,反而引人注目。
沉吟了半晌儿之后,又瞧着湘云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下一叹,妹子只怕是憋的紧了,杨氏如今正好儿地借着老来子年纪还小之故,压根儿就不带湘云出门,别无他法。
史俊伟心下一软,便胡乱地点头应了,湘云果然高兴的紧,她早就听翠缕说了,林府的那位姑娘可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不管是诗词还是人品,皆是比府里的三位姑娘还要好了几分呢。只是性子太过傲气了些子,且对着宝二爷,平常里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让太太十分地不喜了些子。
湘云听了这话,心下闪过嘲讽,却是不露。这个翠缕虽说是贾母送给自己的丫头,为了什么呢?自己和哥哥却是一概不知的,只当是老太太疼惜晚辈的心意罢了。
当然,平日里出门子之类的,都是由着翠缕出面儿,可在自己府里,自己的吃穿用度,却是半点儿地不让她沾手,高高儿地供起来也就是了。
偏生贾府的奴才们有个传统,这长辈面前伺候的,或者是屋子里的猫猫狗狗地,也比年轻主子们身边儿的心腹得用的尊贵些子。
翠缕也不觉得姑娘这样对待自己,有什么不对,只当是时日还浅,等过一段儿时间,将姑娘地私房把持在手里,那才算是风光呢。
想到了林姑娘院子里的紫鹃与宝二爷屋子里的袭人,翠缕心里闪过一丝丝地羡慕,等着吧,总有一日,自己会将绿沫等人挤下去,真正地成为姑娘身边儿的心腹大丫头。
湘云得了哥哥的准许,立即地让丫头们开始收拾东西,又亲自地准备了给黛玉的见面礼,这才欢天喜地地带着丫头们来了俊伟的院子。
他们兄妹二人一直住在一个院子里,便是史大老爷没袭爵之前的那个小院子,至于主院儿,在史大老爷病重的时候,便早早儿地让了出来。可是前些日子,也不知道婶娘是个什么意思,竟是颇为慷慨地为俊伟准备了个颇大的院子,这个小院落,自然就有湘云一个人占了。
俊伟也不管杨氏的那些小算计,这大院子,可实实在在地让自己住着了,这就成了。再者,眼看着他要七岁了,也该是搬到前院儿的时候了,只怕妹子不适应,提前地搬出来,倒是让湘云体验一阵子。
湘云带着翠缕与几个小丫头子,蹦蹦跳跳地,一路上又是采花儿,又是折柳的,速度着实地不快。
等到了史俊伟的院子时,他已经收拾好了。男人家,也没多少东西,一件儿衣裳,一本书罢了。
“哥哥,你可要快些,我听人说了,姑祖母那里,来了个神仙似的姐姐,又是钟灵毓秀地,可要早日地拜见一番才好呢。”
史俊伟也不恼,摸摸柔软地发顶,道,
“不着急,等着小厨房带着咱们府上的特色点心吃食了,再去辞了婶娘,这才能去呢。”
“带那些子做什么呢?哥哥最麻烦了!”
湘云听了,撅着嘴道,点心的蒸制可要花不少时间呢,这还要自己等到几时呢?
“你想想,那位林姑娘是哪里人士啊?”
“这还要哥哥问,自然是扬州人士了。”
湘云一副“你好笨”的模样,让史俊伟抑郁,转瞬地,她便反应过来了,拍着巴掌,喜道,
“难不成,哥哥竟是让陈妈妈做自己拿手的苏式点心了?”
“孺子可教!”
这陈妈妈可是点心师父,最为拿手的便是苏式点心了,这人,还是陈家人,陈家下人发卖之日,史俊伟也是听了旁人的指点之后,想法子将她买了下来,又改头换面一番,想了好多地法子,好容易地,才进了保龄侯府。
“这可好呢。我最爱吃了,想必林姐姐也喜欢的紧,哥哥果然细心。”
“你呀,这样大咧咧地性子,日后可要怎么好呢?”
想着自家妹子,前几日里,还穿着自己的衣裳去了前院儿去逛了一圈儿,史俊伟心下就是又好笑,又酸楚。
“怕什么呢?总归还有哥哥的,难不成哥哥还会让谁欺负了我去?再者,妹妹也不是个傻的,谁都觉得我是个傻大姐,那才好呢,哥哥,你说是不是?”
史俊伟瞧着她挤眉弄眼地模样,心下也是好笑不已,脸上的表情亦是更为柔和了。幸好自己这一世,还有个湘云陪着,若不然,他只怕早就风魔了。
自家妹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大智若愚地,说的便是她吧。再者,过一阵子了,若是真能弄两个教养嬷嬷来,那更是不愁了。
兄妹俩说笑了一程,又等了两盏茶的时间,就瞧见绿意提着点心盒子过来了。瞧着姑娘眼巴巴儿地望着自己,绿意忍住脸上的笑意,
“大爷,这点心都准备好了,几时走呢?依着我的意思,还是快些走吧,趁着才出锅,热热儿地才好吃呢!”
“你说的也有理,即是如此,便去太太院子里吧,我们辞别了太太,这就出发吧!”
湘云瞧着这主仆俩,一唱一和地,压根儿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顿时地就不依了,跺跺脚,道,
“哼,我还没吃着点心呢。哥哥是坏蛋!绿意姐姐也是坏蛋。”
绿意颇有些委屈地道,
“姑娘这话,奴婢却是不敢领呢。姑娘的那一份儿,已经交给绿沫了,说是已经放在车上了,只等着姑娘路上吃上一口半口地,解解馋,还有爷已经吩咐了厨下,陈妈妈也是做了她拿手的猪油年糕,也是送去了姑娘的院子里。”
瞧着自家兄长一副揶揄的表情,绿意也是似笑非笑地模样,湘云也是有些羞恼了,只是还是忍着羞意,问了一句,
“可有哥哥喜欢的云片糕?”
瞧着绿意点头了,她这才转身跑了,几个丫头婆子地也是慌脚鸡似的跟上了。
史俊伟瞧着众人这般行事,面色便沉了下来,对着绿意道,
“你去告诉周妈妈与绿沫一声儿,姑娘身边跟着的,规矩若是再这般松散,那么她二人就等着领罚吧。别想着姑娘会替她们求情,我会让他们开不了口的。”
绿意听了,便立即地应下了。又瞧着青枝在,大爷也没什么要吩咐的了,便转身出了院子,顺着小径,去了姑娘的院子。
湘云的奶娘周氏与她身边总揽大丫头绿沫闻言,面上都是羞惭不已,虽然绿意说的婉转,可谁也能听出来大爷的怒气来。(..info无弹窗广告)
周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恨声地骂了几句,
“这些骨头轻的,也不瞧瞧自己的分量,也敢跟那些轻狂的学,看我不揭了她们的皮去!”
绿意闻言,便知这话说的是翠缕,便立即问道,
“可是贾府送来的那位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倒也不是,只是瞧不上她成日里一副比谁都高贵的模样,也不瞧瞧,同是做丫头奴婢的,也不过是主子看重了几分,就狂的没样儿了!”
“唉,你们忍忍吧,各自地约束好了手底下的,我瞧着大爷这次,只怕是真生气了,可别给自己招不自在了。”
这些事儿,绿意也不大好说,只得这样劝了一句,便离开了。她还是回去准备准备吧,去了贾府,其他人不能跟着,姑娘身边也只有一个翠缕,到时候只怕爷不放心,自己可不就得照顾姑娘去?
也不敢惊动了屋子里的湘云,便是原样地从小路上返回。听着山石后面,有些吱吱呀呀,气喘吁吁之声儿,绿意哪里还敢逗留,心下有几分后悔,自己这么就找了这么个平日里不大来人的路段儿呢。
蹑手蹑脚地过了那一段儿路,这才放下了心来,想着那些羞人的声音,绿意立即地去打了盆水,洗了脸之后,听着有人唤了,这才放下了手里的帕子,去上房伺候去了。
再没半晌儿地,湘云又带着丫头们来了,瞧着她披着野鸭子毛的大氅儿,衬得粉雕玉琢地,史俊伟心下满意了。亲自地将自己特地寻来的手炉递到她手里,将她手里那个又大又笨重地放在了一边儿,这才牵着她手,一起去主院儿,想杨氏辞行。
杨氏和颜悦色地说这两位说了几句,又瞧着贾府众人等着的心焦了,便放心了。
湘云虽是有一肚子地话要与哥哥说,可也憋到了出了杨氏的院子,这才低声道,
“哥哥,我总觉得婶娘的那张面皮快要崩不住了,你还一个劲儿地与她说些感谢之语……”
“促狭丫头,婶娘是个慈和之人,哪里会与我们这些小辈儿计较呢,你说是吧?”
史俊伟说着这话的同时,也是严厉地瞪了一圈儿周围伺候的丫头婆子们。大家也是立即地地下了头,只当自己是个聋子,压根儿就没听到大爷与姑娘的话。
史俊伟瞧着满意,湘云却是觉得哥哥好笑的紧,咯咯儿地笑了。
史俊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不识好歹地丫头,想到了刚刚杨氏僵着的面皮,也是好笑不已,撑不住地笑开了。
这兄妹俩在院门口的这一出,虽是听不清楚他二人说了些什么,可情形却是瞧的真切,不多会子,杨氏便收到了底下的禀报之语。听了丫鬟的解释,她也觉得是这般,既然这兄妹俩都与贾府亲近,那么自己还能拦着不成了?
想到了那位慈眉善目的姑妈,杨氏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由着他们去了!
这京里的富贵人家,住的都是一个城区,虽说是不大多近,可也没多远呢。
半个时辰之后,就在湘云刚刚放下手上的半块儿云片糕之后,就听外面的婆子道,
“爷,姑娘,我们到了荣国府了。”
“知道了,直接进去吧!”
他们俩再是不管了,湘云刚刚吃了几口糕点,又喝了一盅茶,这会儿正由着丫头们打理呢,就怕自己仪容不整。
等进了二门后,史俊伟兄妹俩才下了车,他自是去前院儿拜见大老爷、二老爷去,湘云直接地去了内院儿。
听着底下伺候的人说了,大老爷这两日偶感风寒,只怕是没法子见哥儿的,史俊伟不置可否,端着一张笑脸儿道,
“表叔果真病了,可更应该去瞧瞧了。”
听了这话,奴才们也不敢太过拗着,便套了车,将这位送去了大房那里。
史俊伟虽说日常地也是来过这里的,只不过都是走马观花罢了。从来没有仔细地瞧过,这次,却是由着他的性子了。这里的山石花草地都甚是精致,可略微地显着小家子气,也不知道是谁人的手笔。
贾赦这会子正在书房里把玩古扇呢,瞧见了史俊伟,也是随便地应和了几声,便让人好生地送回了这边儿。
贾政这日,却是去上衙了,不在府里,正好儿地免了史俊伟四处地奔波了。
刚到了老太太的院子,就瞧见一个穿金戴银的丫头候着,瞧着他来了,欢喜地上前见礼,
“老太太可是等急了,史大爷总算是来了。快进去吧!”
史俊伟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儿,对着她道,
“多谢姐姐了。”
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儿碎银子,放到她手上,算是谢过了人家的相告之情。
那丫头果然眉开眼笑起来,这样没经见过世面的玩意儿,也配来迎接大爷,绿意在门口儿瞧见了这一幕,心下唾弃道。
好在这不是自己府上,她也是知道轻重的,放慢了脚步,又回去了。
史俊伟抬脚就进了屋子,一屋子的女人,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竟是笑声四溢的模样。
瞧见了他进来了,这才略微地收敛了几分。湘云瞧见了哥哥,更是欢喜了,立即地就从贾母怀里下来,走向了史俊伟。
众人瞧着他两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即地,又是哄堂大笑起来。史俊伟却是不明白,不过也不打紧,只任由着众人发笑。
再之后,便是拜见了姑祖母,两位表婶,两位表嫂,几位表姐表妹的,竟是忙了个不停。
众人厮见了之后,贾母这才将自己的心肝宝贝儿,玉儿介绍给了史家的两位侄孙、侄孙女儿。
“果然是林妹妹么!”
史俊伟借着行礼之际,略微地打量了一番林黛玉,果然是风姿过人,自己一贯娇养出来的妹妹,竟是比不上这位林姑娘。当然,这也不是他在嫌弃湘云,人么。对于人家的好孩子,虽是欣赏,夸耀的,可心里最疼的还不是自己的亲人!
厮见过了,又互送了表礼之后,湘云这才将自己带来的糕点让人呈了上来,瞧着这各色地苏式糕点,个个儿又是小巧精致地,众人自是赞叹不已。
贾母想着,玉儿可不就是南方人么,瞧着这样的东西,自然是能缓解思亲之愁的,对着史家的两位,也算是满意了几分。
黛玉日常里脾胃弱,胃口也小,并不大多吃这些点心面果子的,今次,瞧着这些熟悉的东西,心下欢喜,便多吃了几口。贾母瞧着,又是欢喜了几分。
这里,品尝完了这些之后,便将这些小人儿打发去了里间,这大冬日里,也没什么能玩的,外面又是天寒地冻的,个个儿都身娇肉贵的,若是再得了风寒感冒的,可如何了得呢?
宝玉瞧着了湘云,又是个爽利地性子,一时地,便忘记了林妹妹。只缠着湘云说些她家时的好玩事儿。
黛玉便有些不高兴了,可碍于第一次见面,也不好动气儿。湘云对于宝玉,却是厌烦的紧,应付了几句之后,便拉着黛玉,问起了各色各地地景致。
“什么夕阳晚照,雷峰塔的。”
黛玉虽是没出过门儿,也没见过,可她书读的多,也听人说过的,便是将故事一般地,一一细细说来。说的也是精彩,别说是湘云宝玉三春了,就是在一旁看书的史俊伟,也是半天儿地没翻页了。
湘云果然听的聚精会神,面上又是羡慕不已。黛玉瞧着她这样,便停了话题,道,
“日后,若是有机会了,云儿便跟着我南下,我自己虽是没去瞧过,也是羡慕不已呢恩。若是能亲自地瞧上一回,这辈子也是没甚么遗憾了。”
“这可不行,南下甚么的,万万不可提起。林妹妹来了咱们家,就要一辈子地待在咱们家了。”
宝玉听了甚么南下的话,立即地就急了,伸出手来,就要拉黛玉,却不想,爆碳性子的湘云不依了,拉起了林黛玉,指着宝玉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姐姐日后自是要家去的,她家又不是没人了,为何要一直留在你们家,人家是来做客的,又不是你们家的,难不成你还能留林姐姐一辈子了??”
宝玉听了这话,哪里就能依了,只是他一向是个温柔性子,又多番地让着女孩儿家,也不与湘云辩驳,只不停地念叨,
“才不去林家呢,天长地远地,回去做什么呢?还是大家在一起,时常地聚着,这才好呢。”
本来还有些笑意妍妍地黛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儿地,笑意就收了起来。
史俊伟也不搀和他们这些闲话,继续地开始读自己的书了。湘云嘴快,抢白了一番宝玉之后,自是洋洋得意。又有众人劝说了宝玉一番,这一番事儿,才没有起什么大的风波。
过了一会子,又有李纨打发人将三春姐妹带走了,这屋里,就剩下了湘云兄妹,宝玉与黛玉二人。
湘云也不耐烦一直地与宝玉这些臭男人待在一起,便拉着黛玉的手,与史俊伟说了一声儿之后,去了黛玉的房间。
宝玉与黛玉都住在贾母的碧纱橱里,隔的也真是不大远,只不过是里间儿与外间儿罢了。
这里说话声音略微大些,哪里就能听见的。湘云自己有些知心话想要说给林姐姐听,便吩咐了丫头们将门儿掩上。又打发了人在门口守着,可千万地不能让宝玉进来了。
绿沫自是忙不迭地应了,自打进了贾府,翠缕便不见了,这会子,谁知道她野到哪里去了呢?绿沫心下恼恨,回去之后,定要嬷嬷将她的皮剥了,这才解气儿呢。
紫鹃一向是个稳重的,为两位姑娘上了茶,端了点心盘子之后,这才拿了针线,与绿沫二人一起地在门口守着。
听见两位姑娘嘀嘀咕咕地声音,相视一笑,便不再理会了。瞧着紫鹃手上的鞋垫子,做的颇为精细,她便问道,
“可是给你们主子的?这样鲜亮的活计,可真是不多见呢!”仔细地瞧着,又觉得不大像,似乎要略微地大一些呢。
紫鹃半晌儿之后,才道,
“这是袭人姐姐委托的,哪里能是我们姑娘的了,是宝二爷的。”
绿沫面上闪过一丝了然,又瞧着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便不再追问了。
紫鹃瞧着她没说些什么,松了一口气儿的时候,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这会子却是顾不上了,袭人过来了。
这位贤袭人的名头,绿沫自然是听说过的,也不敢怠慢,立即地与紫鹃站了起来、
袭人手上端着杏仁茶,道,
“呶,二爷吩咐的,说是给两位姑娘送来的,喝着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正巧儿地,里间儿,两位姑娘又唤人了。众人便停下了寒暄,立即地推开了门,进去了。
瞧着湘云的造型,大家哪里还能撑得住了,便笑开了。还是袭人略微地稳重些子,将手中的托盘儿放在了桌子上之后,这才笑开了。
“哎唷,我的姑奶奶们,可都别笑了,再把人招来。”
湘云立即地就急了,急忙地说道。众人也怕她恼了,急忙地收了笑声儿,只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奇怪的很,黛玉自己已经笑的软在了榻上。
“快些,绿沫儿,你会梳头,赶紧地,照着哥哥的那个样式,给我来个一模一样的!”
却原来,湘云找了绿意,将自家兄长的衣服要了一套过来,这会子与黛玉两个,也不知道怎么换上的,只是,这头,却是为难住了,才出声儿唤了人。
黛玉瞧着她与那位史家弟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模样,不说话的时候,竟是分辨不出谁是谁来。
“好姑娘,您这样,可得确保了大爷不会恼了?”
绿沫拿着梳子,一边儿地替自家姑娘梳头,一边儿问道。虽说自家大爷最为疼宠的便是姑娘了,可这样出格的事儿,难保大爷不会生气。
到时候大爷生气了,姑娘是无碍的,自己这些做奴才下人的,可不就要倒霉了么!
能做到姑娘身边的第一人儿,绿沫自是聪敏的,也是知道自家大爷绝不像表面上那般温润可亲。
湘云却是满不在乎地道,
“你放心吧,哥哥那儿,自然有我担着呢,才不会牵连你们呢!”
绿沫听了这话,有些讪然,可再不好说什么了,又有黛玉也保证道,
“好丫头,放心吧,这事儿,不独是你们姑娘,还有我一份儿的,史家弟弟那里,自是不会让他迁怒你们的。”
听了这话,绿沫才笑着点头了。她手巧,动作有麻利,很快地,便整治好了。又替自家姑娘将大爷的各项配饰、项圈儿、荷包地一一地戴上。果然,与大爷一模一样地。
众人瞧着她板着脸,学着史俊伟走路的模样,再是崩不住了,笑的更为欢畅了。
这下子,宝玉可再是耐不住了,刚刚史俊伟与他说了一通地经史子集,这会儿正头疼脑胀呢!听了那边儿的笑声,赶紧地一溜烟跑了。
史俊伟摇摇头,也不理他,任由他去了。自己继续地看书去了,这页书还没翻呢,就听见了脚步声,正要抬头时,却立即地瞠目结舌起来!
“哥哥……”
“你,你这是……”
湘云先是行了男人们相见时的揖礼,果真颇有几分男子汉的味道。
后面的黛玉与宝玉哪里还能忍的住呢?都笑的不行。宝玉却是道,
“云妹妹,赶紧地,我们去前面儿,让老太太瞧瞧!”
史湘云也是觉得好玩的紧,立即地拉着黛玉的手,往前面儿去了。史俊伟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瞧见他们几个,已经不见了!摇摇头,有些莫可奈何地叹口气,也只得随她们去了。
不大一阵子,前面便爆发了巨大的笑音儿。史俊伟刚放下手中的书,宝玉的丫头,也不知道是唤作甚么的,笑着对他道,
“史大爷,老太太请您过去呢!”
史俊伟便点点头,随着他的脚步出去了。贾母这里,刚刚离开的三春姐妹也是回来了,只以为一向冷面的史家表弟怎么与林姐姐拉着手呢。大家很是疑惑呢,就听见湘云开口了。
这一出声儿,还哪里能不知道是个丫头呢?众人笑的不行。就是老成的几位王夫人李纨,也是笑的眼泪儿都要掉下来了。
贾母歪在榻上,笑的快要起不了身儿了,后面的丫头立即地扶着,又是揉背,又是端茶地,忙了不停。
黛玉也是个促狭的,想到刚刚云丫头与史家弟弟会面时的情形,立时地便在贾母身边儿耳语一番,便有了贾母让人去唤了史俊伟前来这事儿。
史俊伟随着丫头的脚步,到了前面儿,正要说话儿呢,湘云便立即地过来了,牵着哥哥的手,走了两步,到了正厅当中儿,
“弟弟见过哥哥!”
这一下,可不止是动作,就是声音,也是与史俊伟没多少差别了,众人听了,又是笑声不断。
众人瞧着史俊伟虽然无奈,可是没有半点儿责备的意思,也是放心下来了。尤其是黛玉,心下颇为羡慕,这位云妹妹,虽然没有父母,可是有个至亲的兄长在,也是强过自己这孤雁一般的人物。瞬息地,情绪就低落下来了。
宝玉将她这一番情景地瞧在眼里,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本要说些什么,可瞧着黛玉摇头的样子,又闭嘴了。
别人倒也罢了,王夫人可是将这一番眉眼官司瞧的真切,心下就有几分怒气,只是碍着老太太屋子里,又是众人前,并没有什么动作。
史俊伟虽然和湘云两个站的远,可一直关注王夫人的他,还是瞧着王夫人转的越发快的佛珠,淡淡地笑了。
湘云就知道哥哥是不会与她生气的,更是得意了起来,越发地与学着哥哥往日里的模样,逗的大家乐不可支。
这一程之后,湘云才随了黛玉,去了里间换了衣裳。史俊伟瞧着她略微有些胆怯的模样,虽深知,她是装的,可还是忍不住地心软了,恶狠狠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这才算是揭过了。
湘云皱着鼻子,扭着身子道,
“鼻子日后塌了,谁也不怨,就要怨哥哥的!”
史俊伟也不理会她,笑了笑,转身继续去看书了。黛玉在家时,也是林如海请了正经的蒙师开蒙过的,又因着聪慧,读到了四书。瞧着史俊伟的那本四书,心下想了一番,这才招手唤来了丫头雪雁,叮嘱了一番,这才继续地与姐妹们玩闹了。
第166章
贾府的这次出行,却是让史家两兄妹颇为满意。临行之前,黛玉也是颇为不舍地拉着湘云的手又叮嘱了半日,这才目送着他们离去了。刚回到屋子里,就瞧见紫鹃过来了,回话道。
“姑娘,那包袱送到了绿沫的手上,姑娘放心吧。”
林黛玉闻言,头也没抬,继续读书去了,紫鹃做事儿,一向让人放心的很,定是无碍的。
话说绿沫接了林姑娘送的这一包袱的东西,心下也有些惴惴的,这没经过主子允许,这样收了真的好吗?
刚上了车,离开了贾府,绿沫就告诉了湘云,湘云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倒也不在意,只说下次再送一份儿差不离的回礼也就是了。
瞧着主子浑不在意的模样,绿沫也就放心了。反正,只要主子愿意,大爷自也是愿意的。
回到了家中,浑不在意的湘云却是抱着那堆东西,欢喜地笑开了。
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地让丫头抱着那几本书,自己率先跑去了哥哥的院子,丫头哪里敢怠慢,自然是立即地便跟上了。
“哥哥,哥哥,快瞧瞧,我给你送什么东西来了!”
“慢着些,小心脚下。”
史俊伟才将将儿晨读完毕,这会子正在院子中散步呢,瞧着自家妹子一大早地就这般欢快,也是高兴。
“哟,送了什么好东西给哥哥呢?”
“快,快,我们进屋说。”
湘云这个时候,却开始买起了关子,头一杨,却是立即地进屋了。
史俊伟心中好笑,面上也不敢太过怠慢,随着她的脚步,进了屋子。
“瞧,这是什么好东西呢!”
史湘云扬扬手中的书,对着自家兄长道。
“这是什么好东西呢?四书,咱们家还哪里缺这个了?”
青枝与绿意二人都是识字儿的,瞧着问道。
“说你们是没见识的,果然不差,这书咱们家自是不稀罕,可若是一位探花郎手里的书,你却说,稀罕不稀罕呢?”
她这话一出,史俊伟便立即知道了,
“这是林姑娘父亲的东西?”
“可不是,林姐姐书里夹着的便条,哥哥瞧瞧吧!”
史俊伟接过了湘云手里的纸条,这位林姑娘果然是灵透过人,瞧着这一笔簪花小楷,可比湘云的好上许多呢。
先不着急打开,对着湘云道,
“瞧瞧林姑娘的笔迹,再看看你的,日后可得好好儿地练字了,万不可偷懒!”
湘云对于哥哥褒奖别人之语,也是不大高兴,可是对着黛玉,她实在是佩服的紧,便不好开口贬低她,只好皱着眉头,对着自家兄长扮鬼脸儿。
瞧着她这副模样,史俊伟也只是摇摇头不语了。也不再理会她了,打开了林黛玉的所书的签子。三目两行地读完了那短签之后,史俊伟心下感叹,这位林姑娘果然是个玻璃心肝儿的。
瞧着宝玉是个不爱读书的,她也不想着当着面儿让宝玉不高兴,让那府里再起风波。
瞧着史俊伟手不释卷的模样,黛玉又是感念他与湘云二人特地送了一份儿苏式点心给她,这是旁人所没有的。便将林如海往年读过的四书五经包了几本,借给了史俊伟,只说这上面有林如海的笔迹,也不舍的送人,只让史俊伟抄录一遍,然后再设法送回来便是了。
史俊伟略微地翻检了一下,果然,上面的笔迹新旧不一,显然地也不是一年两年的笔迹了,对于黛玉的这份儿情谊,他记下了,日后再报答吧!
本来一腔地心思要利用黛玉之人,这会子难得的起了一丝羞愧之意。
虽然不知道自家兄长在想些什么,可是略微地想想,湘云也猜的差不离了,自家兄长,嘴上说的可狠,可心地最是良善的一个。只怕此次,他对林姐姐那是感激不尽了吧。
当然,还有些什么心思,湘云却是怎么也猜不着的,这且是史俊伟自己的一腔心思罢了。
这里,史俊伟花了三五日的光景,没昼没夜地将那几本书上的注释感悟抄写了一遍。他本来就快要学完四书了。这会子,得了林如海的感悟,竟是觉得自己大有进益,各种感激,更是深了几分。
黛玉却是不知道,自己一辈子,只这么一个举动,便结识了一个大大的助益,日后再是怎样呢,还不知道呢。
只说史俊伟从贾府回来之后,又是四五日地光景没有上学,杨氏心下高兴,可是面上还是亲自过来,说教了一番,瞧着史俊伟眼圈儿发黑,她还真是被唬了一跳。
又听了些有心人的话,说是大爷最近也不知道得了一本什么好书,这几日,没白天,没黑夜的待在屋里,也不大出来走动,就是日常早上的晨读之类的,也再没继续了。
杨氏只当是些话本子之类的,心下更高兴了。颇为慈和地说教了史俊伟一回,便自己回去了。
这天傍晚,却是史鼐身边儿跟着的小厮前来传话儿,说是老爷在书房等着大爷呢。
史俊伟闻言,便知道杨氏又玩的什么把戏了。只是他不大在意罢了。这史鼐虽在自家儿子跟前是严父,可在侄儿俊伟面前,可是最为慈和不过的一个人了。当然,也有史俊伟是侄儿,不是亲儿子,不大好管教之故。史俊伟也不大在意,只要面上你好我好,也就行了。
到了书房前,史俊伟已经调试好了心绪,掩下了心中的嘲讽之意,颇为恭敬地进了史鼐的书房。
见礼之后,史鼐虽还板着脸,可情绪早已平和下来了,让史俊伟坐下来之后,便详细地过问了他的读书进度,又略微地考校了几句。史俊伟自然是答的头头是道。
因着长子不爱读书之故,史鼐一向比较心疼这个聪敏的侄儿,瞧着他又爱念书,读的也不错,又想到了如今快要到启蒙年纪的幼子,一时地豪气顿生,自家若是能出来两位读书人,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瞧着史俊伟面上的已经有些掩饰不住的孺慕敬佩之情,史鼐更是高兴了。往日里,就算是幼子,对着他这个老子,也只有害怕的分,何曾这样亲近过了。
想着侄儿又是个没爹没娘的,自己如今又是承担着这教养之责,神情更是放缓了些。叔侄俩好生地说了一通话,又留了史俊伟在书房用饭,又是将自己往日里的收藏着的上好的徽墨送了两块儿给他,只说,往后用完了,只管自己过来拿,或者打发了人要找书房的管事儿的要就是了。
史俊伟自是忙不迭地谢过了。这样的好东西,他还真不承望着能多得,只是能拿一回算一回罢了。
吃过饭,续了茶,又聊了些外面的趣事儿后,史俊伟这才告辞了出来。
史鼐往日在家,却是不曾享受过这样的天伦之乐,今儿十分地尽兴,便打发人将侄儿送了回去。
不大一阵子的功夫,这侯府上下,谁不知道大爷因着书读的好,又是得了老爷的好墨,又是老爷留饭了。
杨氏偷鸡不成蚀把米,气的胸口直疼,让婆子们替她顺气儿。就是如今已经成家立业的史俊英,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自己一个人去了书房睡,难得的没有与小妾通房们厮混,让史家大少奶奶长舒了一口气。
史俊伟回去之后,心下难免地就有些不好受,他也不知道这叔叔是真不知道内宅的事儿还是假装的,可是自己心里真是不好受的很。
明明自己能感受到他的一腔拳拳之意的,可是自己还这样欺骗他,心下却是十分地纠结。
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便草草地洗漱了一通,在丫头的伺候下,胡乱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儿的,史俊伟又早早儿地起床了,开始了自己往日的生活。
白日里,他去上学了,湘云借着要给宝玉送些玩意儿的机会,将黛玉的那几本书又装了进去,原样儿地送了回去。
绿沫亲自去了黛玉房里,再三地替自家主子谢了又谢,黛玉只说不妨事儿,瞧着她满面的谢意,黛玉微微地有几分不自在,好在紫鹃是个知事儿的,知道姑娘一向不在乎这些,立即地拉着绿沫出去吃茶了,这才算是解了黛玉之围。
黛玉仔细地将那几本书瞧了一遍,发现还是旧时地模样,觉得自己果然没识错人,心下满意。
只是刚刚那绿沫丫头,递给自己一个纸包,也不知道是什么,竟是连紫鹃也逼着,黛玉心中惊疑又觉得好玩。
正巧儿地,紫鹃这会子和绿沫出去了,她放下了书,将那个纸包打开,上面是短短地两句话,却让黛玉眼泪汪汪儿地了。
雪雁觑着姑娘房里没人了,只怕她要茶要东西的,也没个人理会,便立即地掀起帘子,走了进去。
黛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先是一愣,立即地便把那团纸又胡乱地团了起来,塞到了枕头底下。
瞧着是雪雁,她才略微地舒了一口气。胡乱地拿着帕子拭泪,雪雁瞧着她这样,也不以为然,自家姑娘一向是个迎风流泪,见月伤怀的,劝了又如何呢?也不见姑娘能半点儿地改了这性子。
“姑娘,擦擦脸吧。”
雪雁也不管她,只顾着自己兑了温水,浸了帕子,递给了黛玉。她正觉得脸上僵的慌,闻言也不推辞,用帕子擦了手脸。
斟酌了半日之后,这才低声问道,
“雪雁,自打我们进府这些日子来,爹爹可有打发人来过?”
“这,我却是不知,从没听说过。姑娘可是想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
多谢两位的打赏
游手好闲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0610:53:20
aque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10-0710:12:13
第167章
雪雁自以为找到了自家主子哭的缘由,问道。
“是呀,有些想爹爹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今是个什么境况了。”
“自然是上衙当差,然后回府歇息罢了,还能如何呢?”
雪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这样接话道。黛玉闻言,却是默默。
也不知道这云丫头送来那两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呢,是胡乱地猜疑呢还是真有其事呢?
再想想,云丫头虽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可信口雌黄这样的事儿,只怕她也是想不出来的,舅母果真不喜欢她,那也不该是这样的行事啊。往常里,人人都说太太是个慈和的,可她总是本能地觉得太太并不是太过喜欢自己,
以往只以为自己是多心了,可如今看来,却是真有其事儿的,连云丫头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儿,可见舅母已经是不大掩饰了。
也许,果真是自己与宝玉太过亲近之故?黛玉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到底地存了一段儿心事在心里。只想着,自己日后留心一二,瞧瞧真假也好。总不能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当然了,舅母不大喜欢史俊伟兄妹的事儿,她也是隐隐地能感受的到的。
这里再不提这些烦心事儿,只说湘云继续快乐,俊伟继续苦逼,黛玉继续观察贾府的一切。
过了年之后,俊伟与湘云便彻底地是七岁的大人了,再不能似以前那般,万般地没有似如今这样肆无忌惮的了。
至于史俊伟,更是要过上一阵子,便搬去外院儿住了。史鼐因着这事儿,特地地与杨氏说了一通,杨氏忍着心下的不高兴,憋着气儿应了,定要为侄儿准备一个四角俱全之地。
史俊伟对于这些并不大在意,他如今忧心的却是湘云。自打湘云五岁之后,便开始学习针线了,往日里,不管是为着什么,杨氏并不大管这些,可这阵子,却是不知道怎么了,在外面找了两个极为严峻死板的婆子进府,据说是要教姑娘针线和规矩的。
这规矩啥的,针线之类的,他是半点儿不懂,可是世家里,不都是从小耳濡目染才来的么?哪里会这般呢?
有心想去杨氏面前为妹子分辨一二,可被湘云拦下了,
“哥哥,这些事儿就不该是你操心的,即便是再如何严厉呢,只要我自己做的好,学的好了,我还就真不相信,那些婆子真敢欺负了我去。再者,这是婶娘为我好的意思,你若是再去找了婶娘,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用心么?”
史俊伟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憋闷了,连自己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就算再有那许多的雄心壮志,又有个屁用呢!
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被蒙师陈均瞧见了,又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挨了几句训。
杨氏闻言,更是欢喜了几分。一个小丫头罢了,自己当真不与他们计较也就罢了,这真要整治起来,手段自然多的是呢。
湘云的日子便不顺畅起来了,那针线师父果然是个狠的,借着各样地借口,便罚她,一天下来,湘云的手指头便被针扎的红通通儿地,别说是史俊伟心疼了,就是身边儿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是心疼不已,对着那黑心烂肠地,咒骂不已。
史俊伟面色阴沉地可怕,湘云院子里,人人都是低着脑袋,埋头做事儿,就怕大爷再发作了谁,那可真是自找倒霉啊!
“妹妹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苦楚,你暂且地忍耐一二日,总有法子的!”
正巧儿地,第二日就是学规矩的日子,正好儿地,能让湘云养养手上的伤。
这婆子,虽说面上颇为严厉,可行事,却并不如传言那般严苛。对着湘云,也是依着规矩来的,好在湘云的规矩不差,只是有些小毛病罢了,那婆子也是一一地指点了过来。
自家主子不用受苦了,身边儿伺候的各位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直念了几万个佛,感激不尽之意。
第三日,又是学针线的日子,一整天下来,湘云别说是休息一时半刻了,就是喝个茶,也要被那婆子讥讽几句。
史俊伟碍着事儿还没办妥,这婆子又是杨氏娘家找来的,心中颇为着急,嘴上便起了两个大大的水泡,疼的开不了口说话。
周围的小厮下人们自然知道主子是为了什么才着急上火,也不敢说太太什么坏话,将那婆子咒骂了个半死,又是找了太医开了降火的药丸子,又是让厨房弄些败火的吃食,总之,不一而足。
杨氏听了下人禀报,果然开怀,带着身边的婆子们就来了,颇为慈和地对着史俊伟道,
“哥儿既然病了,那就清肠几日罢,我问了太医,这是方子,我已经打发人去抓药了,就是陈夫子那里,我也已经派人去告假了!好好儿地休息几日,上学这事儿,可是不着急呢。”
史俊伟端着一张笑脸儿,心中快要冒出火来了,咬牙谢过了杨氏之后,又拖着病体,将她送了出去。
果然,杨氏让大厨房停了大房这里的供给,那些米面存货的,只够湘云用的,众人很是诅咒了一番那烂了心肝儿的,可没法子。
史俊伟这次,是深切地感受到了,这内宅妇人的手段。一直以来,颇为平顺的他却是遭受到了这样的打击,虽说不至于一蹶不振,但是自责不已。
尤其是瞧着妹子两只手肿的跟小萝卜一样,心下更恨了。好,好个杨氏。自己果然太过小瞧这古人了,让自己吃了这样的亏,总要找补回来的,等着!
两三日之后,史俊伟喝了半碗儿地小米粥,便放下了筷子,果然,这吃饱了肚子的感觉,还真好!
瞧着自家大爷这副模样,众人忍不住地有些发酸,又怕他瞧见了,都低低地抹了一把眼泪儿。
要说这大房的供给,一向都是大房自己出的,何曾由着府里的供给过了。这也是史俊伟自己作的,本想将杨氏一军,多支出一笔,让她肉疼一番,可不想,今日,却将自己给装到里头去了。
史俊伟暗暗告诫自己,再不可大意,若不然,只怕这条小命儿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收敛了自己自穿越以来,那些莫名其妙地优越感和高高在上之态,史俊伟越发地努力了。
舅家的冤案,自己与妹子的前程,可都在自己身上呢!史俊伟的病好了,当然,湘云那边儿,教针线的婆子也是自己请辞了。
她唯一的儿子,不小心地跌落山崖,断腿了,要赶着回去伺候儿子了。杨氏苦留不住,也只得由着她去了。
既然送走了这人,杨氏也懒得再操心湘云的针线,压根儿就没再提起要请个针线师父的事儿。
当然了,也有自家老大又玩弄了个丫头,巧的是,是媳妇儿的陪嫁丫头,正好儿地,这媳妇儿又刚刚诊出了三月的身孕,这一下子,胎就有些不稳。
谁知道,这丫头却是个有骨气的,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小妾姨娘地,她家主子已经答应了她,再过一阵子,便放了出去,嫁给平头百姓,做个正头娘子。
这一下,失了清白,谁还会娶呢?一辈子的人生,就这样完蛋了。那丫头便舀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闹的很大,整个府里都是议论纷纷,史鼐也是隐隐戳戳地听到了些,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自然清楚,也不给他分辨的机会,抡起马鞭子,抽了一顿。
这儿媳妇儿,是杨氏的娘家侄女儿,一向都是杨家老太太的掌中宝,这事儿一出,立即地就打发人回了娘家。这下子,快七十的老太太,带着儿媳妇,便上保龄侯府上,向女儿问罪来了。
杨氏忙的手忙脚乱,还哪里能顾的上史俊伟兄妹呢?
至于那个要做姑子的丫头,被杨家老太太带回去了,这样的好丫头,自然是要好好儿待承,可不能让人寒心了。
史俊伟听说之后,冷笑了一番,再不做理会了。却要知道,那丫头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只是往日里门面功夫做的好罢了。
绿意上次在花园子里听到的那些隐隐戳戳的事儿,后来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她么!
这次,史俊伟顺手地,就将她给用上了。可惜,本来想给姑爷做贵妾呢,可谁知,杨家老太太稀罕她,竟是带回杨家去了。
那丫鬟便顺水推舟,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从此,自梳了!做了老太太身边儿的嬷嬷。还放下了狠话,这一辈子,自己就不嫁人了,若是死在了老太太前面,那是自己的福气。若是死在老太太后面,她就拿刀子抹了脖子。
这话一出,人人都觉得她是个风骨之人,十分地可敬。却是将她之前的那些事儿,一概地不提了。日后,风风光光地度过了这一辈子。
史俊伟闻言,想了法子,将那块儿帕子送给了那丫鬟,自此,再也没有理会过了。
这为了自家妹子出了一口恶气,史俊伟自然高兴不已。杨氏这半年多的光景儿,只怕是没好日子过了。也是顾不得自家妹子了,史俊伟想到这些,心里高兴,晚上多吃了一碗饭,让伺候的几位高兴不已。
这事儿告一段落之后,史俊伟也是放心了,他也能放下心来,好好儿地攻读了。
至于湘云的嬷嬷,不管是针线上的,还是规矩上的,他都仔细地让人打听了一番,这才请了两位脾气温和,手艺又上好地,请进了侯府。
杨氏虽然恼怒,可是忙着伺候儿媳妇这一胎呢,她还真是有些顾不上,只好放任那两个小崽子了。
湘云自这之后,日子也是过的不咸不淡的。虽然没法子出门子去,可府里不再起什么波澜,哥哥也不用再为了自己着急上火,这就够了。
这日里,在黛玉的撺掇下,宝玉又在贾母身边儿提起了史湘云兄妹二人。当然,对于表弟,他更加地不待见了,只是想起了云儿,又在黛玉面前放了大话,怎么能失信于黛玉呢?
想着这几日,林妹妹对着颇为冷淡,好容易地拜托了自己这事儿,宝玉还哪里不能尽心尽力呢?
两个玉儿之间的眉眼官司,贾母自然是心明眼亮地知道的,可小孩儿家之间,有个矛盾啥的,她还真是不大当回事儿,宝玉越是看重黛玉,她才越高兴呢。
至于王夫人,这两日也是极为高兴,还打发了自己的亲信周瑞家的送了两匹衣料给黛玉。
虽颜色鲜亮非常,可黛玉还是不得不谢一番二舅母的好意,其中的各种憋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自己可是在孝期呢,二舅母这是什么意思呢?默默地哭了一通鼻子之后,黛玉也就只能放下了。好在如今雪雁略微地知事了些,劝导了自家主子一通之后,让黛玉心下安慰不已。
这既然是自己的宝贝心肝肉儿宝玉发话了,那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由着他的性子来。
贾母立即地打发了人去侯府去请表少爷,表姑娘过来。杨氏也压根儿不想理会这俩人,便忙不迭地同意了。
正巧儿地,史俊伟也有些子心事儿要商议一番,便应了下来。喊人收拾东西,又去辞别了杨氏,两兄妹便做了车,去了贾府。
这好歹地有小半年地光景没见了,自然是有另一番地热闹。贾母瞧着史俊伟眉眼略显坚毅,心下一愣,这孩子,日后只怕是个了不得的,对于自己挑拨侄儿媳妇算计这位的事儿,她压根儿就什么都不知道的。
寒暄见礼之后,便打发他们小一辈儿地自己去玩了。使了眼色,湘云立即地拉着黛玉的手去了她屋子里,还颇为嫌弃地道,
“宝二哥哥,你还是去和我哥哥待着吧,你这样的臭男人,我们可不愿意与你一起呢!”
史俊伟与宝玉闻言,都是苦笑不已。宝玉自己还要跟上去,就被史俊伟给拦住了。
“二哥哥,我前几日里瞧了一肚子的好书,今儿说与你听听罢!”
“呃,也好!”
宝玉压根儿就不想,可谁让史俊伟力气大,他压根儿就掰扯不过史俊伟,丫头们又挤眉弄眼地笑话他,无奈之下,宝玉只得随了史俊伟去。
湘云进了黛玉的屋子,瞧着丫头们送上茶水点心之后,便让人下去了。
郑重地谢过了林黛玉的送书之意,黛玉直笑她太过客气,这真是不值什么。
虽然她施恩不图报,可哥哥说了,这人生在世,若是连感恩也没有,那还真是猪狗不如了。
黛玉瞧着她这样郑重,倒也敛了脸上的笑意,也回了礼,算是了了这一段公案。
瞧着湘云有些为难的模样,黛玉只以为她又想替哥哥借书,只以为她不好意思了,便笑着指指桌子的那摞书,意思是,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湘云却真不为这事儿,哥哥的要求,在她看来,却是有些为难人的意思了。可他坚持,自己又能如何呢?
“林姐姐,我哥哥想与姐姐私底下见一面,说两句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本来吧,依着贾府的规矩,这事儿不提,倒也没什么大碍,也不知道这史俊伟存着什么心思呢。
果然,黛玉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有些怒意了,只是一时地,找不到话语,只好这样僵着了。湘云瞧了,立即地解释道,
“我与哥哥都是七岁了,在人前,倒也无碍,可是人后,却实在是失礼的很,这不,哥哥实在是有些事儿要请教姐姐,我也是没法子……”
“罢,罢,这次就瞧在你的面子上吧。”
黛玉心下也有些好奇,这史家弟弟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呢?但是,一个更为尴尬的事儿出现在了黛玉的面前,宝玉可是十岁的人了,为何往日里外祖母并不说些“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这三春姐妹是贾家女,自然没什么大碍。可自己呢?自己可是林家的女儿,这可要如何是好呢?
黛玉心下纠结不已,面色也有些僵硬了。性子粗豪的湘云却是没发现这个,自己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黛玉的各色装饰物件儿。
正巧儿地,三春姐妹从李纨那里得了消息,听着湘云来了,便结伴而行,来找她玩闹了。
听着这几位唧唧咋咋地样儿,黛玉便放下了自己的纠结,也投入到姐妹中的话题中去了。
晚膳毕,众人都在贾母处说笑儿表孝心呢,贾母一手搂着宝玉,一边儿地听着三春说的今儿又学了些什么东西,又有湘云在一旁儿插科打诨的,这一时地,不见了黛玉,倒也不大在意。
黛玉与紫鹃出了贾母的正堂,又皱着眉头道,
“你回去将屋里的手炉拿过来吧,这会子却是有些凉了。”
“姑娘,你一个人行么?”
紫鹃略微有些迟疑地道。
“这怕什么呢?就在府里,我就在附近转转,你可要快些子回来。”
“哎,姑娘,我晓得了,这就去。姑娘,你可别乱走啊。我这就回来的。”
又是仔细地将披风给她系好了,这才转身离开了。黛玉对于欺骗紫鹃,心下略微地有些不自在,可是那边儿绿意已经在招手了,她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林姑娘,大爷就在那边儿,我就这边儿瞧着,您别怕,爷只是问几句话罢了,万不敢让姑娘为难的。”
绿意这番话,算是安了黛玉的心了。她也是加快了脚步,瞧着前面儿的那道身影,不知怎么地,却是定下心来了。
林黛玉又走了几步,史俊伟听到了脚步声,便回头了。瞧着傍晚朦胧夜色中的黛玉,却是愣了一下。
好在有夜色地掩饰,黛玉的脚步声惊醒了过来,否则,他只怕是丢尽脸面了。
史俊伟立即地行礼道,
“林姐姐,冒昧请你来,实在是有一件要紧之事,要求着你帮忙。”
“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你也知道,我是个内宅女子,又是人小力单的,只怕是误了你的事儿,若是真有什么为难之事,你可以告知外祖母一二,只怕比我顶用许多呢。”
黛玉这话说完,却不想,史俊伟却是苦笑一番,道,
“这事儿,只怕姑祖母是不会插手的,妹妹所受的苦楚,你怕是也晓得一二,为了这个,我也只能厚颜相求了。林姑娘,还望你襄助一二,日后就算是结草衔环,必当厚报!”
“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帮上忙呢?”
“事儿也不算大,只是我能求的人却是不多,只得麻烦林姐姐了。能否求林姐姐书信一封,送给江南的林大人,让他想法子一二,为妹妹请两位宫里出来的嬷嬷,跟在妹妹身边儿,也是教导妹妹一二的意思。”
这话,却是实在地惹起了黛玉的一番心事,半晌儿地,黛玉才道,
“史大兄弟,这事儿我虽能应下,书信我也能写了,可是谁去送信呢?瞧着你们这样艰难,只怕要送出去,也是不容易吧!”
“虽然艰难,可送信之事,却是不难,外面就时常地镖局,还是各地经商的船队,只要托付对人,却是不难的。正巧儿地,我就认识这样一位,也是先前的老关系了,不怕的。”
“若果真是这样,那我这两日里,就将信写好,然后交给云丫头,你想法子寄出去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多了。若是不奏效,那只能说一声儿抱歉了。”
“自然是感恩不尽的,哪里还敢有怨愤之意,林姐姐人好,性子也真,只是这世上,却最是不容真心之人,林姐姐很多事儿还是多多地注意一二罢!”
忍不住地,史俊伟又说了这样一句,便行礼离开了。黛玉咀嚼着那几句话,忍不住地,眼眶儿又发酸了,默默地在原地又站了半晌儿,这才在紫鹃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
却不想,站的有些久了,脚下发软,立即地紫鹃与众人将她扶了回去。
果然地,过了两日,黛玉趁着别人不注意,将信塞给了湘云,湘云得了这信,立即地湘云就打发人送去了哥哥那里。得了这个之后,他反复地瞧了瞧,可并没有打开看的意思,立即地将自己的信儿,一起地放进了信封,又用火漆封上,让青枝送了出去。
贾府的下人虽大没规矩,可是在亲戚人家面前,一向是不失礼的。瞧着史候府上的这位丫头要出二门,立即地就有几个婆子欢喜地围了上来。
青枝一向是个较为张扬的,立即地就抓了好几把地大钱,各自地递给了那几位婆子。
这几位,更是欢喜起来,各种奉承地好话不停地说,让青枝总算是有了种满足感。可是,想起了大爷的嘱托,她立即地又收敛了脸上的情绪,道,
“各位大娘,行个好儿呗,我家大爷要打发人去我们府里找一本要紧的书,这会子正等着呢,烦请各位了,去那边儿叫一下我们家的小厮,车夫。”
那几位婆子才收了人家的钱,又是来做客的,自然是客气的紧,立即地,就有手脚麻利地去喊了史家的车夫小厮来。
瞧着是青枝,那位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再者,青枝长相明艳,大家自然也乐意多瞧几眼的。
“大爷嘱托的,说是交给你,你自然是知道该如何做的罢?”
“成,我知道了,放心吧,一定误不了爷的事儿。”
那小厮将信笼进了袖筒里,立即地转身走了。青枝又与那几位婆子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身进去了。
听了青枝的回话,史俊伟却是半点儿不动,青枝瞧着他没什么嘱咐了,便离开了。
一月后,刚从衙门里出来的林如海就被人当街拦下了,这人自然也不是个傻的,当街拦官儿,说不得就要被差役们给乱棍打死了。
可是这人却道,
“林大人,我有京里荣国府的消息。”
听了这话,林如海只以为是黛玉出事儿了,便让人将他带了进去。这一招虽限,可好歹成功了不是吗?
若是搭上了扬州巡盐御史,自己的那点子儿小事,还不是林大人随手就能打发了的事儿?
林如海先是问了两句,自己的黛玉果然是好好儿地,这复又问起了,这已经傻掉了的人才将怀里那封捂的热热的信套了出来,林府管家立即地接了过去,瞧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之后,这才交给了自家老爷。
林如海瞧着这字体却是稚嫩的紧,真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写信给自己,又想着,只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挥挥手,却是没有立即地将那信打开,让管家先将这送信之人扣押下,若果真有事儿,这人知道真相的几率虽小,可略微一点儿地线索,对于自己,那都是至关重要的。
林管家很是值得自家老爷的意思,亲自地拿了帕子,堵了那人的嘴,然后让人将他托了出去。
这人,只是想借重一番林大人的势力,谁知道,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呢他心里后悔死了,只盼着自己能活着,这就成了,否则,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怎么活哟!
林如海反复地瞧了一番,没觉得有诈之后,这才打开了那封信,里面却是又掉出了一个纸包。
这上面的字体,他却是更为熟悉,自家闺女的字儿,如何能认不出呢?
林如海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地拆开了黛玉的信。看完之后,这才将史家哥儿的信读了一遍。
林如海心中的那个怒气啊,真是忍不住地就往上冒,岳母这是什么意思?虽说自己与她达成了共识,黛玉日后是要嫁给宝玉的,这也是死去的妻子的心愿,可是这样养着黛玉,真的好吗?半点儿管家理事的手段都不告诉黛玉,自己往日里打发去的人也是没瞧见过黛玉,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怪不得呢?自己往日里的问话,那些奴才们有些眼神儿闪烁,这其中,只怕还有些什么事儿呢!
聪明人最爱干的可不就是脑补么?如今,自己在江南颇为凶险,林如海立即地就脑补了一些子那些人通过贾府之人,向着自己的玉儿下手的情形,将自己唬了个半死。
又一次地读完了史俊伟的信,林如海却是发现,这孩子有趣的紧,虽是略显稚嫩,可能瞧出来,是个聪明人。
又瞧着他对着妹子的各种爱护,若是自己的儿子还在世,也是这个年纪了,林如海想到自己没站住的那个庶子,心下有些凄苦之意,对着史俊伟,下意识地就有些不喜了。
这样的迁怒之意,却是史俊伟半点儿也没有意料的到的。虽然欣赏他一番疼惜幼妹之心,可并不代表有人算计自己,自己就该欢喜的。
林如海各种心思乱飘,面上不显露。管家进来之后,瞧着自家老爷面色沉的可怕,心下惴惴,难不成,大姑娘真的有事儿?
“往日里,去京里见姑娘的那些人,去找个过来,我问几句话。”
“好,奴才这就去!”
不大一阵子,就进来了个婆子,林如海瞧着面善,略微一想,这是往日里伺候过贾敏的婆子,想到了死去的妻子,林海的面色略微地好了一点儿。
“你去京里,可在贾府见过姑娘?
那婆子见礼之后,跪在地上,低眉顺目地,也不敢乱瞧,听见老爷的问话,半晌儿地,也不见回话。
林如海却是等不得,立即地又问了一句。那婆子才弱弱地回了一句,
“往日里见的都是姑娘的奶母,王嬷嬷,从不见过姑娘。”
林如海听了这话,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是被一群奴才耍着玩了呢?
“说实话,老爷考虑放你们一家子一条生路。”
林如海为官已久,官威日盛,却不是一个下人婆子能抵挡的住的。那婆子,很快地便汗流浃背了。林管家上前踢了她一脚,道,
“还不赶紧地与老爷说实话,这是等死呢?”
那婆子如梦初醒,立即地磕了几个头,战战兢兢地对林如海道,
“奴婢每次去那府里,先是拜见了当家太太王夫人,这才去拜见贾府的老太君,接着,才能与王嬷嬷见面,每次也只是一盏茶的时间,王嬷嬷说了许多姑娘很好,老太太与太太,那府里的各位主子,如何如何地与姑娘慈爱和睦之事,我们便被送了出来,从来没不同过。”
“那贾府,果然与王嬷嬷所说的那般好么?”
“奴婢,奴婢却是不知道呢!老爷,再如何呢,奴婢也是不敢欺骗您的!求老爷绕过奴婢的贱命吧!”
“呵,这倒是好笑了,你去过京里好几回了,这几年里,我也是瞧着你稳重,这才让你去瞧瞧姑娘,谁知道,竟是这样子,说,若不然,想想你小孙子的命吧!”
果然,提起了这个,那老婆子便是一个瑟缩,小孙子可真是自家的唯一一根独苗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只怕是到了地下,也无颜与祖宗相见!
“老爷,其他的我也不大很清楚,只知道,旁人都说的,那荣国府,也只门前的那对石狮子比较干净些!”
这话一出,那婆子再是不敢抬头的。林如海瞧着,她果然还知道些什么的模样,心下气恨,竟是不顾身份,抬脚就踹了那婆子一下,林如海在气头上,这样一脚下去,那婆子立即地就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只觉得喉头发甜,只是不敢抬头,略微地动动,可那道寒光让她又立即地僵住了。
“说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是你真的把握不住,那可就真的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快说!主子这是给你面子了,若不然,将你这背主的东西打杀了,又有什么呢?”
林管家很铁不成钢地道,真不知道这贾府给了她什么好东西,竟是这般冥顽不灵!
“虽是没见过姑娘,可见了贾府老太君与府上当家的二太太,均有厚赏,又有王嬷嬷的担保,奴婢们也只当是姑娘无大碍的。只是约莫地听说,姑娘比那府上的三位姑娘都受宠些,与那位衔玉而生的宝二爷养在一起。都说,都说老爷这是要将咱们家姑娘许给那位宝二爷了,大家虽然心下还有些疑惑,可王嬷嬷说了,姑娘很是满意,我们也没有见过姑娘,也不敢再做其他的揣测了……”
那婆子忍着满腹的疼痛,将这些往日里下人间的揣测都一一地告知了林如海。
林如海这会子怒极反喜,很是平静下来了,面上瞧不出半分儿喜怒了,倒是更让人觉得可怖了。尤其是一向知道他脾气秉性的林管家,颇为那些胆大包天,敢欺瞒主子的奴才们默哀了一番,当然,他也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而已,并不见得真有多仁慈。果然,半晌儿之后,就听见了林如海淡淡的吩咐,
“行了,管家,将那几位去过京里的奴才一一地绑了,然后问了口供,若是能对上,那就留着婆子一命,若是对不上,就全家发卖到北地里的矿上去吧,再若不然,卖到盐矿上也是个不错的地儿。”
那婆子闻言,更是后怕了几分,立即地要表一番自己的忠心,可管家已经招来了手脚麻利地粗使婆子来,将嘴给堵上了。这会儿,她呜呜咽咽地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半点儿也没机会了……
却不停管家是怎么审问那些下人的,林如海想想,真是百般地不甘心,即便是自己与岳母有了默契,想将自己唯一的女儿许给宝玉,可贾府的这番做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而且,听着那婆子不尽不实之言,这贾府似乎有许多的不妥贴之处,如今他在江南颇为艰难,又是离京日久,可总是有些人脉手段能用的上的,之前信任贾府,也不曾打探过,却不想,只怕是自己误了女儿呀!
林如海左右一脑补,这后果竟是将自己吓的一身冷汗出来了,所以说,这聪明人,最是多疑,又爱多思,林如海父女二人皆是一脉相承……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每次都要将林家算上
这是个什么毛病
第168章
暂且不管林如海怎么查这些事儿,只说京里,那日之后,史俊伟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可是瞧着黛玉一副无事人一样,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又不是真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之事。(..info)再者,自己与黛玉两个才多大呢,况且,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了,还胡乱地想这些做什么呢?
替自己做了这样的一番心里建设之后,也便自在下来了。
其实黛玉也并没有他认为的那般不在意,只是,瞧着他一副正人君子,不自在的模样,黛玉反倒是踏实下来了。自己果真没有做些什么失礼逾矩之事,也不过是帮了一个小忙罢了,怎么就这般不自在了呢?果然史家表弟是个正人君子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着了,越发地不待见了成日里守在女孩堆里的宝玉了。
宝玉也正因为林妹妹越发地不待见自己不自在呢,谁让这些丫头们又粗手笨脚的呢?
这样一想,那样一想的,总是很不顺心的很。当然,这打骂丫头的事儿,一向怜香惜玉的宝玉却是不会做的。可就倒霉了伺候他的那些婆子们,尤其是一向爱与丫头们掐尖要强的奶母李嬷嬷。
众人本来早就瞧着她不顺眼了,如今宝玉有意要发泄一番,可不就是现成儿的好机会么?
面上忠厚的袭人与日常里就爱争个尖儿的晴雯两人相互地一挑拨,宝玉更觉得这鱼眼珠子一般的女人着实地可恶了。
但这三两日里,李嬷嬷就吃了好几通挂落了,这还是宝玉顾念这往日里曾吃过她几口奶,为她留了面子的。
回到家中的李嬷嬷就对着儿子抱怨了宝玉一听,她的儿子唤作李贵的,比宝玉大许多呢,平日里充作小厮长随地跟着宝玉,可实在是不得宝玉的心,让另一个小厮,唤作茗烟的拔了头筹。
往日里,人人都私底下笑话李贵一二呢,这本该与宝二爷是最为亲近的,却还不如一个小小子儿了。这一回,却是连他的母亲都受了宝二爷的嫌弃,又是摔茶盅子,又是沾毛带刺儿说那些闲话的,谁不笑话李贵啊。
就李贵自己,也只当是自家母亲不尊重,又惹了那位小爷呢。回到家里,瞧着嘴上嘟嘟囔囔地李嬷嬷,李贵心气儿也不大顺,他今年刚成亲,虽说稳重,肯定也到不了哪里去。
“妈,您可是能别招惹宝二爷了么?”
李嬷嬷听了儿子这话,心下更气,都是那些小骚蹄子们挑唆的,有些狐疑地瞧瞧伺候儿子吃茶的儿媳,难不成是她?
李贵媳妇任由婆母打量,低眉顺目的,要照着她说,这个婆婆还真是个没成算的,瞧瞧旁人,靠着自家女儿在宝二爷屋子里当差,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自家婆婆好歹也是哥儿的乳母,那是何等的情分呢?竟是笼络不住一个小主子,任由几个丫头片子拿大,还作践自己,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这是甚么话?我哪里招惹过那个小祖宗啊!也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左不过就是林姑娘,或者四姑娘罢,却来我这儿撒气,你说说,袭人、晴雯那几个小蹄子,竟然合伙儿地蒙我,瞧着吧,我那天不告诉了老太太,狠狠地收拾了她们,那时候才知道我呢。”
李嬷嬷还待愤愤不平地说些什么呢,瞧着儿子冷肃的面孔,声音慢慢地放低了下去。
李贵瞧着她这般,又不大忍心了,便苦笑了一番,道,
“妈,你可别找袭人与晴雯的麻烦了,谁都知道,那是老太太给的,日后是要做哥儿的房里人的,你这般下去,再得罪了她们,日后,咱们家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想着宝二爷这几日对着自己淡淡的,更加地倚重茗烟儿了,李贵只得这般那般地叮嘱一番李嬷嬷,一定要和袭人、晴雯交好,哪怕是其中之一也成啊。不交好,那也成,也别结仇啊。
瞧着儿子说的郑重,李嬷嬷便也应下了,只是她一万个瞧不是那个一副主子作态的袭人,倒是晴雯,倒还罢了,她颜色比袭人更好,日后只怕更有造化些,想到了这里,李嬷嬷自是忙不迭地应下了。
李贵瞧着她应的认真,可也不敢太过抱什么希望,只想着,真别再惹事了,那可就好了。
这些小事儿,也不过是一阵风儿吹过也就散了,谁还真能和主子计较不成了,过了两三日的,宝玉心气儿转顺了,又有林妹妹给了自己一个笑脸儿,立即地就将前两日的那些心事儿都扔了。
瞧着李嬷嬷,他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让丫头们斟茶,亲手地递给了嬷嬷,说是赔礼的。
难得的,李嬷嬷并不像之前那样拿大,也不大狠劝着爷们儿读书上进,宝玉心下满意不已。昨儿老太太屋里送过来的几个金灿灿地芒果,就送了两个给李嬷嬷,让她拿回家去。
李嬷嬷千恩万谢了一番,让宝玉心里越发地顺畅了,倒是袭人,若有所思地盯着李嬷嬷远去的背影,有些想不明白,她这是哪里不对了。
林如海在查看了管家送上来的那几页纸之后,可是半点儿气也没生,这让一向颇合他心意的管家也有些摸不准了,老爷这幅菩萨式的表情,莫不是……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那头林如海就吩咐了,一连串地话语,管家正在出神发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在他修为不错,虽是没大仔细,可是老爷的吩咐却是一字不漏地都听进去了。还煞有介事地重复了一遍,林如海瞧着他还没糊涂,也就不计较他走神儿的事儿了。
贾敏旧年从贾府带来的奴才们,不管是送到庄子上的还是依旧在府里当差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细细地彻查一遍,林家的这些老仆,也难保没有那坏了心肝儿,吃里扒外的,林如海自诩端方君子,可做事起来,却是手段狠辣,若不然,他也不能在这江南盐政上待这么些年。
听着老爷竟是要大动干戈的模样,林管家心惊不已,可林如海吩咐下来了,用的又是那几位,他还真的不敢狠劝,略微地说了几句,让老爷别生气之类的,林管家便躬着身子出去了。
只希望那些人好命罢!
林如海虽不是扬州的最高长官,可盐政,多么惹眼的地儿,别说大阵仗了,就是个风吹草动的,都能掀起大波浪的。
林如海手上有几个了不得的人物,若不是这次事涉亲女,他还真不会轻易地请他们出手。
当然,等到日后,林如海却是非常地感念自己的这一动作就是了。
既然史家的哥儿送来信了,不管他是真如此地纯良,为了自家亲妹子着想还是想借着黛玉的手,搭上自己,林如海宁愿相信是前者,若不然,这才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心智计谋也太可怕了些。
这事儿,他还是承情的,给史家姑娘找嬷嬷,那么自己也能替自家闺女找两个嬷嬷啊,既然贾府老太君不教女儿管家理事的手段,那有宫里出来的嬷嬷也是一样的,只怕手段与贾府老太君也没多大差别呢。
林家虽然离开京中这么些年了,可姻亲旧故还是有几位的,即便没有,林如海的同年同窗还是有的,只是久不走动罢了。
林如海思来想去地,这样的私事儿还真是不好太过劳动别人,只有那一位了。
林如海长叹一声,自己与他,也是十几年没见了,若不是阴差阳错,只怕如今,人家比自己风光许多罢!又想着,自己当年因着各种地顾忌,没有出太多力,实在愧对两人之间的交情。只是,如今,也唯有麻烦他了。
无奈之下,林如海便书信一封,写的自是哀怨凄惨的紧,他知道谢温的性子,最是心软不过了,他又是个爱操心的琐碎性子,只怕自己这信一去,他就能打发谢夫人亲自上贾府去瞧瞧黛玉去。
若果真黛玉受了委屈,只怕比自己还急呢。林如海想到了早年的好友,与自己同科出身的状元郎谢温,忍不住地唇边逸出一丝儿笑意来,倒是略微地驱散了存留与心中的烦闷
谢温在衙门里,却是连连儿地打喷嚏,小吏们都是捧茶递水的,他自己还纳闷呢,这到底是怎么了呢?难不成真是有人在念叨自己了?
谢温如今官职虽不低,可是个冷衙门,工部又是最没油水的,他当年与义忠老千岁的那一架,闹的堂堂一个状元公,在翰林院窝了几十年,好容易地,当今即位后,知道这位是有大才的,可碍于太上皇,也不敢大用,只好将他提拔到工部,做些实事儿,好过继续地在翰林院蹉跎了。
谢温虽是工部侍郎,可是因着不受上皇喜欢,各种掣肘、绊子地不断,在翰林院窝了这许久,谢温别的没有,这养身的功夫却是大成。
不管你说的再有理,若是差事没办好,我照样与你过不去,即便你是个锯嘴的葫芦,这事儿办的漂亮,我就高看你一眼。他这副做派刚开始大家还觉得别扭,可是时间长久下来,却是最为舒坦不过了。
这差事本来就是作熟了的,大家谁不知道呢?没有人扯皮,占功劳的,反而比往日里更轻松了。
大家反倒觉得这谢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想与他近乎一二,可谢温耷拉着一张脸,瞧都不瞧你一眼,让那些想要巴结之人闹了个没趣,只怕人家给自己小鞋穿,心中各种忐忑呢,可到了后来,你做事勤谨了,谢温照样儿地不昧下你的功劳,真是让人长舒一口气儿!
工部侍郎这个位置,不高也不低,坐的正是舒坦的时候呢,谁知道,会有小风寒呢?
去了上官那里,告假一声儿,坐上官轿,在长随车夫的伺候下,回府去了!
他前脚儿地刚进了府门,后脚儿地林家来送信的小子就到了谢府的门房。
听的是江南盐政林如海的家人,那门房也不敢怠慢,只是心下疑惑,这从来没有交际的人家,怎么会来自己府上呢?
一边儿地往里面送信儿,一边儿地就将那小子招呼进了屋里,让人上茶,若真是亲友,老爷保不定地就要见的。
林家前来送信的是林管家的儿子林大,知道老爷打发自己来是为着什么,对着谢府之人他也不敢拿大,自然,傲倨之类的自然是没有的。
那门房一向地见惯了各色人等,瞧着这林家的下人这副不卑不亢之态,心里暗赞一声儿,好规矩!
果然没多会儿呢,谢府的大管家亲自地上门房这儿来领人了,那门房默默地擦了一把汗,好在自己一向是个规矩的,从不敢怠慢了谁,这若是再惹着了不该招惹的,那自己只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默默地,这门房就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听着那人是谢府的大管事儿,林大自是更不敢怠慢了,态度颇好,寒暄之后,听说是老爷正等着呢,林大也再是无话,立即地后脚儿就跟上了。
略微地打量了一番林家来送信之人,谢温便接过了那书信,揭开火漆,然后默默起来。
一时间,书房颇为安静,林大跟着自家老爹在老爷面前伺候了那许久,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这样平静,倒是让谢府的大管事更加确定,这位只怕是林如海颇为看重的奴才。
谢温放下了书信,淡淡地道,
“你家老爷说的事儿我竟知了,你回去吧,让他放心就是了!”
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转脸儿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拉着一张脸,冷哼一声,竟是背过身去了。
林大颇为尴尬,有些傻眼地瞧着谢府的大管家。要说他尴尬,谢管家更尴尬呢,自家老爷虽是个执拗的脾气,可从来没当着外人发脾气的啊,这如今,却是能对着林府的一个小管事儿露出这样的面容,看来,这个林家,只怕是世交啊。
可若是世交,自己却是没大听说的,到底是如何呢?他还真是有些拿捏不住了。
苦笑了一声,默默地一伸手,将林大请了出去。本要安排住处的,可林大说了,林家在京里是有宅子的,既是这样,那谢管家也不就勉强了。好生地让人将林大送了出去,这才又转身进了老爷的书房。
这一回,却是谢管家也是糊涂了,瞧着老爷并没有生气啊,这到底是怎么呢?
谢管家不停地瞅着自家老爷的神情,谢温又不是死人,哪里能不知道呢,若是往日,他还能解释一二,可今儿个,他才懒得开口呢。
将那书信揣进怀里,提脚就去了内院儿。谢府的大少奶奶正在婆婆这儿说些家务事儿呢,听着下人传话,老爷过来了,急忙地带着小姑子,避进后面儿去了。
谢家太太也诧异,这青天大白日的,老爷进内宅,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了?正是心中各种疑惑呢,可谢温的表情告诉自己,自家老爷很是高兴。谢太太也便放心了,接过了丫头们递上来的茶,问道,
“老爷可是有什么欢喜的事儿?说来让我们也乐乐!”
“如海来信了,这老小子着实气人的紧。”
“哦?林大人只怕是心结解了罢,倒也是好事儿。”
谢太太对于林如海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的,当年自家老爷与先太子,已经逝去的义忠老千岁打了一架,上皇偏疼爱子,为了给太子爷出气儿,差点将老爷打了个半死。
想到那时候,人人瞧着谢府是瘟疫一般,躲的快的很,只有林如海等几个同窗好友伸手了,这其中,林如海出力最多,可他自己因着许多不得已的缘故,不大出面,只觉得自己对不起两人之间的交情,心下惭愧,竟是慢慢地不与谢温往来了。
谢温也只当他与那些人一丘之貉,他又是那么个暴脾气,自然地,一怒之下,与林如海断了往来。
后来,义忠老千岁坏了事儿,上皇因着亲儿子图谋大位一事儿,气的在床上瘫了半年,这才在不得已之下,让位给了当今。
时间久了,许多的往事也慢慢地浮上水面了。谢温与义忠老千岁打架倒霉的事儿,还是林如海求了自家老岳父,与老谋深算的贾代善达成了日后照看贾府这样的承诺才让贾代善出面保下了他。
当然,这些内情,自然是没人知道的,可当年,有人想上皇求了情,才将谢温发配到翰林院做学问一事,自然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
谢温经过多方打听,这才知道林如海出面的,想着自己之前的那番作态,到真是不好意思的紧。他光明磊落,当即地就与林如海书信一封,感谢了一番。
可林如海在江南盐政上,最是凶险的时候,却也不敢太过于他联络,就怕自己那天倒霉了,再连累了谢温,那可真是不该了。
如今,却是该到自己报恩的时候了,谢温将林如海书信递给了谢太太,这样的信任,自然是谢太太当年与他同甘共苦换来的,谢温自小聪明,也从没吃过什么苦头,一直顺风顺水地。
家里为自己定下了谢太太,瞧着她颜色平平,谢温有老大一段时间,都是不大乐意的,宠着两位通房,与谢太太置气不少,若不是谢老夫人手段强硬,只怕庶子庶女都弄出来了。
到了后来,差点家破人亡,倒是谢太太一直不离不弃地伴着他,也从没有抱怨过,谢温这才算是不犯浑了,处置了两位通房,好生地与谢太太过日子了。
谢夫人生了两子一女,如今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就是老来女,如今才十岁左右的模样,一家子宠的不行。
好在谢府的这位大姑娘自己是个拎得清的,若不然,只怕又是一位跋扈的,即便不是搅合的家宅不宁,定也不会这样平和。
谢太太瞧完了那书信,道,
“我往日里,也是听说过贾府最没规矩的,却不想,到了这个田地了。”
“你若是得空了,上贾府拜访一番,见见这位侄女儿,若果真是好的,便往来一二,若不然,那就算了。省的带累了咱们闺女!”
谢太太闻言,心下更是舒坦了,即便林家的姑娘再好,可是自家姑娘还是重要些。
“你放心,两位嬷嬷,我过几日,就去打听一下,若果真有合适的,就送去贾府。再不行,我去母亲那里,要两位张家的老嬷嬷送去,你瞧着可好?”
谢温听了,自是满意,这些内宅的事儿,他还真是不想搭理,任由着谢太太处理就成了。
这些闲话说完,也到了掌灯的时候了,一家人备饭用膳,不在话下。
他们家是文人,一向地与这些武将世家没什么往来,尤其是勋贵间,更是各有各的圈子,随便地下帖子啥的,可不突兀的很么。正巧儿地,这两日,就是东安王妃的寿辰,谢太太知道,贾府中的女主子们肯定会来了,想了法子,王妃特地地在帖子上注明了要见贾敏的女儿。
王夫人心中虽不喜,可是贾母却高兴,这贾敏与王妃是闺阁好友,要见玉儿,也真是没什么问题的。
王妃即使下了帖子,那么王夫人再不情愿,也只得带着黛玉出门做客,贾府的女孩儿一向不大能出门去,这次听着太太要带着林妹妹去王府做客。
别人都还好,一向心高气傲地探春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只是,太太不主动提出来带着她出门子,她还能厚着脸皮自己提呢?
瞧着黛玉,真是好命的很,有些阴阳怪气儿地说了几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羞红了脸,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自打黛玉来了,养在贾母院子里的三春就被贾母给挪了出去,如今正主子王夫人屋子后面的小抱厦里。
这里逼仄不已,让人憋屈的很,探春想着今儿自己的失态,忍不住地就红了眼眶儿,又怕别人瞧见了,又立即地打发了侍书弄了水,重新洗漱了一番,重新上妆,一直待在屋子里,就没出去过。
迎春与惜春二人面面相觑,虽晓得探春的心事,可这样甩脸子,还真是头一回,瞧着黛玉低着头的模样,这两位也是讪讪地,不知道因着什么,总在黛玉面前有些不自在,告辞了一声儿,便带着丫头们离开了。
黛玉也不挽留,只是心里不大好受,默默地垂泪一番,紫鹃被贾母叫去了,雪雁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姑娘,也只能陪着黛玉抹泪了。
等紫鹃带着老太太给的首饰头面回来的时候,就瞧着主子两个哭的这样,只当是怎么了呢。
听完了雪雁抽抽噎噎之语,紫鹃真是无语的紧,黛玉是主子,不好说也不能说,可雪雁呢,合该好好儿地教育一通了,这主子心里不好受,你不开解,添的这是什么乱啊。
好容易地,紫鹃才劝好了黛玉,又说了明儿出门,要穿什么衣裳才好配老太太给的首饰。
将雪雁带进去内室,去找姑娘的荷包这些配饰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说教的,可这之后,雪雁对于紫鹃更为佩服了,几乎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地步了。
黛玉自己也是没意思的紧,在小丫头的服侍之下,洗漱之后,便也兴致勃勃地与紫鹃雪雁一起搭配起明日的衣饰起来了。
第二日,吃过了早饭之后,贾母便将王夫人叫来,好生地嘱托了一番,这才让她带着黛玉出门了。
到了东安王府,自然是花团锦簇,各位诰命,夫人们带着自家女儿或者儿媳地,各自地寒暄着。
几乎地,就算是王夫人是荣府的当家太太,可她的诰命也是最低的,五品宜人罢了。几乎人人都比她的诰命高,王夫人很是憋屈的行礼之后,听的王妃有请,这才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步履匆匆地离去了。
王妃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谢太太为何要让自己请了这林家的姑娘,可是不是个什么大事儿,她也不大在意,可是今日瞧着这位林姑娘,却是风姿过人。
荣国公府上与东安王府也是世交,尤其是贾代善与老郡王那是生死之交,即便如今贾府没落了,可东安王府一向也是看重世交的缘故,彼此间也是亲切的很。
好半晌儿地,在王妃的问话中,调适好了自己情绪的王夫人听着众位诰命夸赞着黛玉,又不大高兴了。
尤其是这谢太太,往日里最是个清高不过之人,今日不断地拉着黛玉的手,说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谢温是工部侍郎,自然就是贾政的上司,自然有些交际的,可是谢家并不大理睬贾府之人,如今这般行径,真是打脸!
只是,想到了贾政的前途,她还真不敢得罪谢太太,只好僵着面皮,陪着笑,不时地应和谢太太一二。
王妃瞧着黛玉,道,
“你再是心热,那也没用,你是有女儿的,小心你家沁姐儿喝醋,不理你这个母亲了,倒是我,正好儿地缺个女儿呢,林姑娘若是不嫌弃,往后只管往府里来玩。”
“多谢王妃厚爱,沁姐姐那样好的一个人,谢夫人哪里会心热我呢。”
黛玉却是不骄不躁,回话道。今日里遇见了谢沁,她也是欢喜的很,两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一见如故,本来瞧着她面容出色的谢太太更是喜欢了黛玉几分。
“王妃这话却是不错,我若是能再有黛玉这样好的闺女,那才好呢!往后里,你与沁丫头多来吧,可别只待在府里,闷着了!”
“多谢谢夫人!”
“叫甚么夫人呢?多生分啊,喊伯母即可。我与你母亲,虽不是至交,可也是熟识的,往后多来往吧,我们沁丫头,也止她一个,孤单着呢。”
黛玉吃不准,这王妃与谢家太太是个什么意思,也不敢太过热络,只面上不失礼也就是了。
瞧着她谨慎,王妃与谢太太两人都更是另有一番思量了。这林家的女儿,果然不凡。
回去之后,谢太太在谢温跟前,好生儿地将黛玉夸赞了一番。谢温却是另有一番思量,
“这样的谨慎,只怕林姑娘在贾府过的不大如意罢!”
谢太太闻言,先是一怔,借着便认同了自家老爷的评论。叹口气道,
“希望不是我们想的这样,这两日,我已经打发人去打听了,贾府那里也要派人去,若真是不妥当,老爷还是提早通知林大人,早作准备吧!”
“好!劳烦夫人了。”
过了几日,听着黛玉在贾府的生活情形,谢温自是生气,可还能保持一分理智,可谢太太就不一样了,这内宅的事儿,男人哪里知道那许多的厉害之处呢?只怕林姑娘在贾府内宅艰难的很吧。
不提谢温如何地写信回江南,告知林如海各种详情,只说这谢太太,找到了两位嬷嬷之后,便让人通知林大了。
林大很是欢喜,早上谢家人来通知了,他下午就到了。这几日,他在京里仔细地调查王嬷嬷的前尘往事,又打听自家姑娘的日常起居,真是气的半死.
如今有了宫里的嬷嬷,就算老爷一时地不能接姑娘回家,可总能改善一番吧。
依着约定,林大让人将一位嬷嬷连同身契一起送去了史候府上,一位,自然是要随着自己去贾府的。
这一路上,不说林大是怎么允诺的,又是怎么威胁的,只说那嬷嬷面色竟是半丝儿不动的。让林大心中不由地咋舌,果然是宫里出来的么?真是大大地不同啊。
这里,史候府上,来了一位投奔的婆子,是大房大爷房里伺候的绿意的远方亲戚。可是,众人都觉得,这位不像是落魄之人啊,这一身的气派,若不说是来投奔的,他们只当是亲戚来了。
绿意闻言,也是各种地疑惑,可是大爷说了,这就是自己的远亲姑姑,自小失散了的,如今找上门来了,你去接待一番吧。
带着几分疑惑,绿意去了二门上,瞧着那位嬷嬷,果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绿意只当真是自家亲戚,她人小,不知道也是有的。
只是,她家里人都不在了,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了,可该如何呢?
最后思量了一番,两人又说了亲疏之后,绿意便求到了大爷跟前,将自家姑姑留在府里当差,史俊伟懒得管这些闲事儿,看着她精细,手艺也不错,便留在湘云身边了。
杨氏听说之后,虽然不大高兴,可是大房的小崽子说了,这人的月例由着大房自己出了,她便撒手不管了。
当然,还是打发了婆子们出来查探了一番这婆子的来历,这侯府里,可也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
这次,有了宫里的嬷嬷,虽然对外是来投奔绿意的,可大房亲近之人,都知道这位嬷嬷是从哪里来的,又见识了她的手段之后,瞧着大爷与姑娘都满意的很,大家也只好闭上嘴巴了。
绿意与这姑姑倒真是成了姑侄两个了,在她身边儿,学习了许多的手段,日后,定有自己的好处罢!
却说,林家突然地打发人来请安,而且就在荣庆堂,就要见自家姑娘,这可真是欺人太甚,贾母气的手脚有些发软,可林大压根儿就不吐口,这姑娘,自己定是要见的,贾府敢再拦着自己见姑娘,那就别怪他了。
却不想,那位一直不大开口的嬷嬷却道,
“贾老太君,这几十年不见了,您老人家还硬朗,却是可喜!”
贾母本就觉得这位很不寻常,瞧着也面善,只是她时间久了没出府过了,却真是不知道她是谁了!
“这位嬷嬷,瞧着面善,可一时不大能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了,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奴婢是先太后宫里伺候过的,曾经在慈宁宫见过贾老太君一面,您贵人事多,自然是不大记得了。”
这下子,贾母倒真是记起了,她进宫请安的时候,还真是见过,
“可是孙姑姑么?”
“太夫人记性果然好!”
孙姑姑不咸不淡地赞了一声,倒是让贾母颇不是滋味儿。既然是先太后身边儿伺候过的,那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林大又说了,
“可否让奴才等见一见我家姑娘,回去之后,也好给与老爷有个交代。”
这话出口之后,贾母却是再拿不出其他的借口了。吩咐人将黛玉请去花厅,又安排了屏风,让黛玉主仆相见。
黛玉听着鸳鸯的话,虽是诧异,可更多的是高兴。这在外祖家好几年了,也不曾见过父亲打发人来,也不知道这突然打发人来,是福是祸!
黛玉捏紧了帕子,脚步又加快了几步。见过了贾母之后,便立即地又加快了脚步,去了小花厅。
“来者是何人呢?”
黛玉声音中带着些许地迫切,
“小的林大,给姑娘请安。”
林大干脆利落地磕了头,给主子请安问好。黛玉很是欣喜,紧着的自然是要问父亲可安好了。
林大诡异地带着些许地欣慰,说了老爷一切都好,黛玉这才放心下来了。又担心父亲瞒着自己,又是仔细地问了一番府里的情形,果然没大差别之后,这才不再追问了。
“那你此番上京,可是有要事?”
“老爷打发奴才来给姑娘请安,再者就是请了一位宫里出来的嬷嬷,日后负责姑娘身边儿的事情,老爷说了,暂时在这府里住着,日后等他进京了,就接姑娘家去……”
第169章
“见过嬷嬷!”
“见过姑娘!”
“嬷嬷姓孙,是老爷花大力气托人找来的,日后姑娘身边儿的事务就交给孙嬷嬷了,王嬷嬷跟着奴才要回扬州了,她家才新近得了小孙子,她家儿子求了老爷,让奴才这次带着王嬷嬷回去呢。却不知道,王嬷嬷这会儿在哪里呢?”
“这……”
黛玉却是略微地有些为难,她还真是不知道呢,这王嬷嬷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态,自打到了这府里,成日地就找不着人了。好在她一向有紫鹃和雪雁的服侍,倒也用不上她。
雪雁瞧着姑娘为难,便主动地应了一声儿,
“奴婢去找,我知道的,她与府里的婆子们在后院儿吃酒斗牌呢。”
林大听了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别人没瞧见,那位孙姑姑却是看的十分清楚。这林家,果然不一般呐。
本来送到荣国府上,她还是有些不乐意的,可是这会子,孙嬷嬷竟是高兴了,只要主儿家不昏聩,这位林姑娘瞧着也不是个傻子,再想想,林家的后院儿更简单,只要教导好了林姑娘,她相信,林家人定会如承诺的那般,为自己养老送终的。
自己这一辈子,在皇宫内院儿,见识了多少地肮脏事儿,如今能服侍这样一位眼神纯净之人,也实在算是幸事了。
王嬷嬷听说扬州打发人来了,姑娘这会子已经在见了,王嬷嬷急忙地扔下了手里牌,满口地酒气,就问道,
“来的是谁?是林成家的还是贾二家的?”
雪雁厌恶地皱皱眉头,倒也不敢太过得罪她,便道,
“是林管家的儿子,林大。”
也不知怀着什么心思,雪雁并没有将老爷为姑娘请了宫里嬷嬷的事儿告诉王嬷嬷。
果然地,听见是林管家之子,王嬷嬷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是喝了一下午了,她稍微清明了一丝的脑袋又浑了。
带着略微踉跄的脚步,王嬷嬷便往自己屋子里赶,倒还有最后一丝清明,知道不能这样去林大。若不然,任由他在老爷面前编排自己几句,以老爷的性子,自己只怕真是落不着好啊!
想到林如海的手段,王嬷嬷更清醒了几分,只是,喝了这久了,还真是没多大的效果啊。
林大瞧着孙姑姑已经与姑娘说上话了,而且还颇为和睦,放心了许多,虽然自家老爷信任谢大人,求了他,可万一找来一位僵硬的,姑娘日后再吃了亏,自己只怕命不长久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才等来了双目赤红,两颊酡红的王嬷嬷,虽然收拾梳洗了一番,可满嘴的酒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了的。
黛玉倒是初次见到她这副模样,有些厌恶地皱皱眉头,又后退了两步,可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奶娘,她觉得实在是丢人的紧。好在孙姑姑察言观色,没有露出鄙夷来。否则,黛玉只怕是要羞死了。
“林大,怎么是你来了?老爷怎么能打发你来呢?这姑娘的事儿,你一个男人,可不大好办呢?”
林大还没开口呢,王嬷嬷就已经先开口指责道。林大只觉得自己憋着一口气了!这样的刁奴,还有理了!
老爷想着她是姑娘的奶母,又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儿出身,自然地,就能好好儿地照顾姑娘。谁又能知道,这位竟然是这个德行呢?
紫鹃因着听说了是林家人来的缘故,倒是避嫌没有来,雪雁这个林府的家生子便陪着过来了。黛玉这会子越发地感谢紫鹃了,亏得她没人,否则,林府的脸面只怕是要丢光了。
“嬷嬷的好日子来了,前儿,王大哥得了哥儿,特地地求到了老爷身边儿,说是想接嬷嬷回家荣养看孙子呢,这不,老爷的亲笔信,刚刚已经交给了姑娘,姑娘也准了!你回去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会儿就跟着我走吧!明儿,咱们就回扬州了!”
林大深吸一口气,
王嬷嬷闻言,果然欢喜的很,立即地上前几步,一脸惊喜地问道,
“果然么?我有孙子了?孩子可还健康……”
布拉布拉地问了一大堆,本就有些心思的黛玉瞧见她这副态度,更是心冷,对着众人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孙姑姑与雪雁立即地跟上姑娘。
瞧着自家姑娘走了,林大也不耐烦应付这老货,皱眉道,
“还不赶紧地收拾去,我可还有要事的,在贾府待不了多会儿,快点吧,我在二门上等你!”
王嬷嬷低声咒骂了一句,瞧着他的背影,又狠狠地啐了一口,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指使着小丫头子将自己的衣裳包好,他自己将自己的首饰,月例银子以及姑娘这几年的打赏都一一地亲自收拾好,又拣了一套很是鲜亮的衣衫换上,这才去黛玉的屋子里辞行了。
黛玉瞧着她满目欢喜,竟是半点儿留恋也没有,自然不会强留人家,又让紫鹃拿了早已准备好的程仪,交给了她。瞧着王嬷嬷脸上的欢喜和得意,黛玉心下烦闷,转身去了内室!孙姑姑默默地摇摇头,对着雪雁使了个眼色,自己也进内室去了。
雪雁虽有些迟钝,可紫鹃哪里能不明白呢,即使这嬷嬷不大信任自己,而且又是宫里出来的,她这个贾府之人还是别在这儿惹眼了,自己对林姑娘,可是没有半分儿地怠慢的,日久见人心罢了。
心思坦荡地紫鹃吩咐了丫头们为姑娘上了热茶、点心之后,回去休息去了。
相交而言,这紫鹃更让人满意一些,孙姑姑只盼着她果真是个好的,若是个藏奸的,只怕比王嬷嬷还更伤人。她可是瞧见了姑娘对于紫鹃的信重。
叹了口气,到哪里都没有太平日子过啊!好在林姑娘还小,瞧着又是个聪慧的,若不然,她还真是想请辞的。
也不知道,和自己一同出来的,那位的日子怎么样呢!只盼着她的日子没有自己这样糟心才好呢。
她们虽非姐妹,可比亲人还亲,相互在别人的倾轧下,替对方挡过灾,可真是比亲骨肉还可靠。
却说,王嬷嬷到了贾母的屋外,也知道自己喝了酒,不大光彩,便死活地不进去,只在屋外给老太太磕了头。
老太太闻言,让丫头们赏了她二十两银子,一包旧衣裳,算是谢过了她伺候了林姑娘一场。
王嬷嬷果然感激,出了荣庆堂,顺着甬道,就去了王夫人院子,王夫人也是十分地慈和,她一向又是敬僧致道的,哪里会和一个亲戚家的婆子过不去呢?
只是一向地怠懒见人,便打了自己的心腹周瑞家的,赏了十五两银子,算是程仪的意思。
王嬷嬷果然欣喜,又在院子里磕了几个头,只念府里的主子们宽厚。本想再去辞别了当家奶奶,可林大已经等着不耐烦了,又求了二门上的婆子来催了。王嬷嬷这才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离开了。
亲自地将她送了出去的周瑞家的回来之后,对着自家主子耳语了几句,王夫人便放心了。
离开了贾府的林大与王嬷嬷二人上了林府的马车之后,回了京中林家的老宅中,只是,王嬷嬷酒喝的太多,又是这样一番折腾,自是尽力不足,立即地就睡了过去。
立即地,就有媳妇子上了车,将她的包袱拿走了,又踢了那婆子一脚,没想到,她睡的还真死,竟是没半点儿动静。
那媳妇子撇撇嘴,这样该死的东西,敢怠慢主子,真是不晓得自己是要怎么死的!
翻检了那包袱之后,却是被里面的钱物晃花了眼,服侍姑娘,果然是个肥差啊!比自己一家子在京里看老宅子,丰厚多了。只是,旁边的林大虎视眈眈,那媳妇子却也不敢心生贪念。这倒是无意识中救了她一条老命,再之后,这媳妇子一辈子心存善念,倒也平安终老了。
“去,将那老乞婆用凉水泼醒了,还真以为自己要去享福?真是天真的紧。一辈子的见识,都活到狗肚子身上去了!”
林大有些厌恶地吩咐道,立即地就有婆子们将王嬷嬷如同死狗一般地拖了下来,这样大的动静儿,她还没醒,真是让众人觉得不可思议。
泼了一桶冷水,那王嬷嬷还是挺尸一般儿地不动,众人刚想发笑,林大的面色却是凝重起来了。
自己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头,在王嬷嬷的鼻子底下一叹,果然,没气了!
林大对自己的轻视感到恼怒,更加可气的是,人却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死的,这贾府,果然欺人太甚!
只是这死人了,后事如何料理,他还真是有些犹豫,这世家大族,一时死一两个人,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可王嬷嬷的死,却是非比寻常,又涉及这样隐秘隐私之人,他一时地就有些拿捏不住。
可有一件事儿,他却是十分肯定,这贾府之人,定是为了毁灭什么,这才杀人灭口的!
是什么依着林大的意思,自然是苛待了他们家姑娘的事儿了,这最大的怀疑对象,不是贾母,就是王夫人了,绝对逃不出这两人,再者,根据他这一阵子在京里的奔走,自然更为怀疑王夫人。
贾府下人都知道,她最为不喜欢自家姑娘,可这位太太却也贪婪的紧,将自家送去给姑娘的钱物大部分进了自己的私库。
只是,如今在京里,这事儿要怎么处理呢,还真的是要谨慎为之了,想到临来之前,自家老爷的嘱托,若是有为难之事,便去找谢大人。林大这会儿如梦初醒,让人看好了王氏的尸体,也别胡乱挪动,便骑上马,往谢家飞驰。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竟是任由林大来去自如的,估计是对自己的手段颇为满意,或者是自诩清白,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
都到了掌灯时分了,林府的下人竟然又来了,瞧着林大凝重的面孔,谢管家也不敢怠慢,立即地带着他去见了自家老爷。
林大见了谢温,自觉着是有主心骨儿了,也没那么慌张了,定定神儿,将事儿从贾府开始,都一一地告知了谢温。
谢温还真是没想到,这竟是出了人命,皱着眉头,问道,
“你可是露出了甚么马脚亦或是不满?”
“大人,那位老太君拦着小的不让见我家姑娘,奴才便坚持了一番,这算是不满么?”
“唔,走吧,我们去看看,管家,你去后院儿,找太太身边儿的老嬷嬷过来!”
谢管家听了,立即地就告退出去了。谢温又问了一些贾府的见闻,林大听着这半点儿不与王嬷嬷之事相关,心下着急,可也不敢露出些来,只好谨慎措辞,只怕误导了谢大人,那自己就该死了。
不大一阵子,那管家进来道,
“老爷,一切就绪,可要出发?”
“唔,走吧,给林大也准备车子,别让他再骑马了。还是小心为好!”
谢温又吩咐了一声,便打头儿出去了。谢管家与林大两个,又立即地跟上了。(..info)
谢温实在是没想到,这事儿竟是这样复杂了!那嬷嬷手段也算了得,是谢太太的陪嫁嬷嬷,在药物上颇是有些见识的,可是她也只能验出来,这王嬷嬷是喝酒喝多了,醉死的,其他的一概查不出来!
这越是简单,越是显的不简单了,当然了,也许有他们太过紧张之故,只是这一桩悬案成了定局。
为了不影响江南的林如海,谢温也不敢太惊动了别人,只命林大将那婆子葬了就是了。
林大这是头一回出来办这样的差事,没想到,还搞成这样子,心下略微地有些忐忑,一边儿地打发人往江南送信,一边儿听从谢温之语,将王嬷嬷葬了。
这里的事儿基本上也就了了,这次,他倒是要瞧瞧,那贾府之人,还敢不敢再诋毁自家姑娘了。
不过王嬷嬷走了,这来的孙姑姑虽面上儿是个和蔼的,可那还真是只对主子罢了,就是一向颇为妥帖的紫鹃都挨骂了,更遑论是雪雁这个小丫头子了。
她一向比黛玉大,又是林家的家生子,很多事儿,按理说,黛玉更倚重她才是,可被紫鹃后来居上,这其中既有紫鹃的缘故,黛玉的缘故,可谁能说,这最大的问题,不是出在雪雁身上的?
孙姑姑恨铁不成钢地指点了一番之后,这丫头才一脸地恍然大悟,瞧着还是个有救的,再者,与自己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孙姑姑也就乐得指点她一二,省的紫鹃姑娘以为林姑娘这里,就什么事儿得靠着她了,一副大丫头的模样自居,让人不耻的很。
紫鹃也是感受到了雪雁的进步,可她一向都是以黛玉为主,并不大理会这些。只说,这如今,林姑娘虽然忙,可也不能这样远离宝玉啊,紫鹃心下就有几分小心思了,老太太可是嘱托过自己的,这日后,林姑娘和宝玉是要在一起的,如今林姑娘却是越发地疏远了宝玉,这可如何是好呢?
瞧着老太太和太太对孙姑姑的忌惮,她也不敢太过轻举妄动,只好隐晦地提上一句罢了,黛玉正忙着学苏绣呢,哪里理会得宝玉。再者,宝玉那人,她还能不知道了,你越是不理他,他越是缠着你!
黛玉心下略微得意地想到。
嬷嬷瞧着她这副模样,立即地轻咳一声儿,黛玉和紫鹃互视一眼,立即地专心于手上的活计了。
“怎么?今儿嬷嬷教了妹妹什么?你这样高兴的!”
湘云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由不得他不出声发问,
“唔,才不告诉你呢!”
湘云古灵精怪地道,今儿开始,嬷嬷开始教自己打络子了,她才不会告诉哥哥,自己这学成了之后,第一件就是要做给他的,省的哥哥又自得!
哼!当然了,还有林姐姐,这个世上,自己遇到的好人不多,可也不少,林姐姐就是其中一位。这嬷嬷还是托了林姐姐之福,才找来的。
到了史俊伟七岁了,可该是好好儿地找一位师傅之时了。可是史鼐忙着衙门上的事儿,一时地想不起也是有的,杨氏忙着照顾自己的儿媳妇儿,小杨氏这一胎,果然波折多多,从打怀上之后,就没离开过药罐子,三天两头地就要请太医,那安胎药没吃了十框也有八框儿的,更遑论各种补品了,即便是这样,小杨氏的脸色还是蜡黄的,不大康健。
小杨氏这副样子,杨氏不仅要照顾她,还要约束长子,又要照顾幼子,活生生地瘦了一大圈儿,再没了之前富贵雍容的模样,倒是有那么几分地尖酸之像,神情也是越发地阴郁了。
史俊伟瞧着这样,只怕她黑化,心下更是警惕了几分,将妹子周围的伺候的人敲打了有敲打,又好生地拜托了一副那位嬷嬷,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该做的自己也已经做了,也只能到时候见招拆招了。
却不想,这头一件事儿,就是自己拜师之事,一直拖着没有什么动静。
陈均对他也是满意的,可是自己的水平不高,他也不好再耽误了人家,即便是自己受了杨氏的请托,可是好歹地自己也是略微地有那么点儿良心的,还是早早地请辞吧,别耽误了这等良才美质,只怕自己一辈子要受到良心谴责了。
“谢温谢大人,虽说如今他是工部侍郎,可他在翰林院待了小十年,人品又好,学问自是没话说的,若是能拜在他门下,你日后便是不愁了。再有,就是京郊的寒山书院,只是那里,却是一月才放假一日,平日里要住在书院的,依着你的情况,我觉得你还是去寒山书院吧,谢温大人那里,往日里最是瞧不上武将之家,又没有人引荐,只怕不行!”
“多谢先生!”
“不用这样客套,只希望你日后别心存怨恨就好,我那里可是有一大筐儿地打折了的竹板!”
陈均说着这话,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嘲讽,只是,史俊伟低着头,却是没大发现。
陈均辞馆之后,史俊伟便自己在家里读书习字,也算是勤勉,可是他发现,这积攒的各种疑惑却是越来越多了!
他心中焦虑,想要去前院儿拜见史鼐,可是很不巧,史鼐被派出去公干了,据说要半年才回来,他只得垂头丧气地回来。
湘云也是知道自家兄长最近在发愁什么,她也发愁,可一个闺阁女子,又哪里能有什么好法子呢?只得陪着他一起愁罢了!
“不要紧的,大不了我就真去那什么寒山书院好了!”
“这可怎么行,我们不是让人调查了么?那里夫子又严苛,环境又糟糕,就是吃食,也是粗糙的很,哥哥虽然没享过什么大富贵,可也没有受罪啊!去了那里,可怎么好呢?”
“也没有坏到那个田地呢,大不了我就自己在家学习上一阵子,等叔父回京了,拜托他去找一位德才兼备之人罢!”
“哥哥,要么我拜托一下林姐姐吧,怎么样呢?让林大人想法子罢,可以吗?”
“不大好,不能太过麻烦人家,再者,这是咱们家的家事儿,不能太过让叔叔面上无光,他对咱们两个,还是很上心的。”
“假惺惺罢了,谁稀罕呢?若是真上心,怎么出京前不提哥哥找好先生呢?”
湘云才不领情呢,她反而觉得史鼐这个叔叔更加可恶,明明知道自己与哥哥在内宅过的不好,也不想着管管那个阴森的婶婶。
瞧着她一副厌恶皱鼻子的模样,史俊伟也只能苦笑,这其中之事,也唯有史鼐知晓,到底是真是假的,谁也不知道了……
当然了,也许湘云说的对,叔叔就是装的,故意忽略自己兄妹二人,可人家表面功夫做的好,也没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
又过了两月,觉得没法子这样继续下去的史俊伟决定还是去报考京郊的寒山书院了,只是,湘云一个女儿家,在内宅,他还真是不放心。
好生地将各种道理说了,好容易地才让湘云答应了。对于自己的安危之类的,湘云表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哥哥一向大惊小怪的很。
史俊伟要去京郊的寒山书院,杨氏听了他的说辞之后,不停地摩挲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半晌儿地不说话,史俊伟的腿站的有些僵的时候,她才抬头,笑容和蔼地道,
“哥儿要上进,这是好事儿,婶娘还能拦着不成了,只是这往后,一概地花销,可别怨婶娘,只怕要你们自己承担,而且,湘云丫头也大了,这各项地花销也多了起来,这府里,又是进的少,出的多,日益地拮据起来了……”
“婶娘放心,府里的一概开销,都有我们自己出,婶娘毋须忧心。”
“这就好,这就好,我知道哥儿与姐儿都是懂事的,可好,明儿,锦乡伯府上举办了女眷们的赏花儿会,咱们府上,也就湘云丫头一个女孩儿了,我正好儿地带着她出去走走,也让人瞧瞧咱们保龄侯府上的女儿,是多么地出色!”
这是给的甜头了?史俊伟掩下眼里的嘲讽,诚恳地道,
“多谢婶娘操劳了,别说是我,就是妹妹,也一向地十分感激婶娘的教导之恩,日后,妹妹还要多劳烦婶娘了。”
说完了这些,两个相看两厌的人也没有别的话语要说了,史俊伟便带着丫头们出来了。
“那个红宝石的戒指,我瞧着眼熟的紧,在哪里见过呢?”
青枝嘴快,对着宝石首饰这些的也是知道的多,立即接话道,
“那是咱们太太的陪嫁之物,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二太太的手上!还有她今儿头上簪着的那根上好的白玉簪,也是咱们大房的,我在太太的陪嫁册子上曾经见过一回!”
“那这些东西,怎么就到了婶娘头上,手上了?难不成,是咱们这里出了内贼,有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了?”
史俊伟语气正常,可青枝与绿意谁都能听的出来其中的怒意,只怕又要有一番动荡了!
只是,这些东西一向都是周妈妈收着的,她可是姑娘的奶嬷嬷,又有周嬷嬷的情分,若果真是她背主,那可真是大风波啊!
“周妈妈,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史俊伟端着青瓷茶杯,这也是父母用过的,他们一向爱惜,可也觉得这东西,用着才算是一种缅怀。是以,特地地让人从库房找出来的。
“这,爷,您就别问了,可好?奴婢发誓,绝对没有背主!”
周氏却是有些含糊,对着史俊伟道,这事儿,怎么就让大爷知道了呢?
“说,背主没有,我自有判断,往日里,瞧着周嬷嬷的面上,我对你一家也是优待的很,莫不是,养大了胃口,要吃里扒外了?”
史俊伟略微冷淡地瞥了一眼,周妈妈只觉得自己后脊梁发寒,额头上的冷汗也是不断地掉了下来,
“这是姑娘让我送给二太太的,只盼着她收了这东西,能给大爷找个好师傅。可是二太太东西收了,却借口二老爷出门子了,将此事一拖再拖。姑娘已经气的暗地里哭了两回了,又怕大爷知道了,这几日,都不大开怀呢。”
“唉……”
闻言,史俊伟也只得叹气了,湘云是为着自己好的意思,他是知道的,都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用罢了!
“行了,青枝,将周妈妈送回去吧。此事,别让姑娘知道了,将昨儿庄子上送进来的哈密瓜再送过去一只给姑娘。”
“奴婢们晓得了。”
周妈妈与青枝两个,立即地就出去了。冷风一吹,自己又刚刚出过汗,周妈妈只觉得冷的慌,加快脚步,提着小篮子,回去了。
“哥哥找你,所为何事呢?”
“这不,庄子上送了甜瓜来,大爷让我拿过来了两只,这不,姑娘要不要吃,我去切了拿过来?”
“算了,还是留着吧,味儿也就那样,留着在屋子里,倒是比熏香好些呢。”
“呃,好!”
这样金贵的东西,城里一颗快要卖到一两银子了,姑娘还觉得一般,果然是金尊玉贵长大的,哪里知道这些呢!
史俊伟的温泉庄子上好容易地种了这几十颗出来,买了三四十颗,留了十几颗给两位小主子用,史俊伟对水果也是一般,往日里瞧着湘云爱吃,便都留给她了。
又过了两日,史俊伟在下人的带领下,出了史候府,去了郊外的寒山书院,参加考试,
到了这书院之后,他才晓得,这个世上,竟是有这样多的寒门子弟,当然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聪慧之人了。
他的家世、穿着,气质都是一副世家子的模样,众多的学子们也只是远远儿地看着,就是有几位世家子,可谁都有些傲气的,瞧着史俊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也只留的远远儿地,头一扬,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史俊伟也懒得讨好别人,走高冷路线才好呢,与那些小屁孩儿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自家妹子,那是不得已,才要好好地儿哄着,这些人,与自己并没有什么相干,他才懒得搭理呢。
对于这入学测试,考了第一名的是年纪并不大的史俊伟,大家有些诧异,可并不惊奇,第二名才是个五岁的小孩儿,可是瞧着他单薄的衣衫,冻的红彤彤地脸颊,这才是稀奇呢。
结束了考试之后,今儿的事儿便结束了,史俊伟听着夫子们的训话,却是在发呆,可那一份儿沉静却是让人以为他在认真听罢了。好吧,经过义务教育的孩子们都有这样一副本领,各种发呆不会被人发现!
回了府里之后,听说哥哥被录取了,自然就有湘云十分地高兴,亲自地下厨,又是张罗点心,又是茶水地,替哥哥准备了一桌颇为丰富的酒席,兄妹俩就着庄子上送来的果酒,又有周嬷嬷,又有王姑姑,倒也是欢欢喜喜地。
“嬷嬷,您身子骨儿还硬朗,这样我和姑娘也是放心许多,日后等着我有出息了,再好好儿地照顾嬷嬷!”
瞧着周嬷嬷健朗的模样,史俊伟心里也高兴,端着酒杯道,
“好好,大爷和姑娘也要好好儿地,瞧着爷如今进学了,奴婢也高兴的紧,只怕离着蟾宫折桂,也不远了,若是老爷太太只得了,不知道该多高兴呢!”
“是呀,希望爹爹和母亲保佑哥哥罢!”
湘云也是念念有词地道。三人在其他的说辞中放下了那些伤感之事,开始吃酒谈笑起来。
第三日,史俊伟便带着铺盖卷儿去了寒山书院,整个大房也就只剩下湘云这么一个主子了。
杨氏瞧着史俊伟走了,一个湘云,还不由着自己磋磨么很快地,杨氏就有了新花样了。如今湘云也是大姑娘了,怎么能不体谅家里的艰难呢?
杨氏说的也是颇为可怜,这日后,针线上的人都要裁减了,她堂堂侯爷夫人,也是要做针线呢,更遑论湘云这个晚辈丫头了。
说完了这个,杨氏又瞧着湘云身边儿的四个大丫头,两个嬷嬷,觉得真是不顺眼的很,自家闺女待字闺中时,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用的上这么多人呢?
可是,略微有些麻烦的是,这些人的身契和月钱都不归自己负责,是以,一时地,倒也没什么好借口呢。
想到这样,杨氏便悻悻地离开了,只是,这打发婆子送来的针线可不是姑娘一个人的份儿,就是王姑姑,也是包括在内的,湘云气狠狠地咒骂了几句,往日里,都是哥哥宠着她,何曾这样过了?只是如今仗着哥哥不在,欺负自己罢了,等着吧,哥哥回来之后,有婶娘的好儿呢!
虽然这样咒骂,可是湘云却是严令内宅众人许将这事儿告诉哥哥,再让他分心了可该如何是好呢!
王姑姑瞧着她这样,也是好笑,只是这位杨氏太过欺人,听说大姑娘在婆家甚是受宠,也不知道那些嫉恨她的妯娌们知道自己母亲的作为之后,这位汀姑娘还能不能那般得意了?
王姑姑细细地想想,很快地,史湘汀就气急败坏地带着丫头婆子上门了。
“母亲,我听人说,您可是又欺负大房的那个孤女了?”
“你这是什么话?回来之后一句别的也不问,弟弟也不瞧上一眼,就来指责我,一个出嫁的姑奶奶,来娘家搅风搅雨地,算什么呢?”
史湘汀虽然不是最受宠的,可往日里在保龄侯府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过怠慢的,如今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说了在娘家搅风搅雨,如何能受的住,又想到这两日在夫家受到的冷嘲热讽,就是一向慈和的婆婆,也对自己冷淡了几分,她还是想方设法地才知道,原来是母亲磋磨人家一个小丫头,又做的不密,暴露了出来。
如今,瞧着几位弟妹嫂子的那副模样,她真是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的,糟心透了。
史湘汀一向顺风顺水的,如今受了这样大的气,母亲不说想法子平息流言,为自己出一口气,竟然还这样指责自己,这样一想,史湘汀哪里还忍的住呢?
扑到榻上就开始哭了,哭天抹泪的模样倒是让杨氏心忧了,略微地有些尴尬,问了女儿身边伺候的嬷嬷们,这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儿!
杨氏简直就是勃然大怒,这是谁造谣生事的?这样的话也能说么?
自己何曾亏待过那两个了?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闲亏心的慌,杨氏瞬间地就忘记了自己做过的事儿……
第170章
好半天地,费尽了口舌,才将自家闺女哄好了,杨氏又对着湘云气恨了几分,日后再说,总有机会的,如今你年纪小,就这样诋毁侯府,诋毁婶娘,等再过几年,你长大了,总要说亲,我倒是要看看,顶着这样一个不敬尊长的名头,你有什么本事能嫁进什么样的好人家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氏心下气狠狠地想道,又想了好些地法子,要提湘云扬扬名声才好呢。
还有什么比贾府的丫头婆子更合适的呢?杨氏将自己身边儿的老嬷嬷唤来,两人将下人打发了,嘀嘀咕咕了半日之后,这才又重新地唤了人来伺候。
晚饭时分,借着四处忙乱不堪之时,又小丫头子来找翠缕玩,众人也不大在意,这个丫头就是个蠢的,日后再有她的好果子吃。绿沫略微地叮嘱了几句,可千万地别淘气,若不然,就罚月钱之类的惯例话,便让翠缕走了。
翠缕瞧着众人羡慕的神情,颇为得意,帕子一甩,便跟着那小丫头子出了院子,往花园子里去了。
“杨嬷嬷,您这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你可是太太身边儿的呢?我一个小丫头,哪里敢收您的礼呢?”
“别,这是太太瞧着你伺候二姑娘伺候的好,所以特意地赏下来的,你这丫头,瞧着就是个聪明的,可别不识好人心,白白地辜负了太太的一片慈心啊?”
瞧着这丫头一副贪婪的模样,杨嬷嬷心下鄙夷,面上笑的更是慈和,立即地劝道。
翠缕闻言,欢喜地将银钱装进了荷包里,谢了又谢,赞了又赞的,果然让杨嬷嬷心里舒服了几分儿。
“太太的意思呢,是这样的……”
巴拉巴拉地吩咐了翠缕几句,便让她回去了。瞧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有想巴结的问道,
“翠缕姐姐,你可是哪里发财了?”
翠缕闻言,一巴掌地就甩了那丫头,小丫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招惹来了这样的麻烦,心下气恨,又看着周围人带着嘲讽之意,更是羞惭,捂着脸,嘤嘤地哭着跑开了。
翠缕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瞧着四处无人,将太太赏给自己的银钱放进了匣子里,又数了又数,这才去了史湘云的房间里伺候姑娘了。
这匣子也是不同寻常的,只有姑娘身边儿的丫头有,史俊伟为了让她们能更精心地照顾妹子,也实在是费了一番心思,找了外面的好匠人,才打了这么几只,总之用了的人都说好。
又是配着锁的,钥匙也是小小巧巧地,自己随身带在荷包里,再不怕丢的。
绿意听了丫鬟的禀报,皱皱眉头,这事儿只求着她自己警醒些,千万别作死,否则,只怕不用大爷出手,王姑姑就能让她脱层皮了。
不过,还是慢慢地告诉姑娘一声儿吧,省的日后她知道了再伤心,好歹地也在姑娘这里伺候了这么久,就是一只猫儿狗儿的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绿沫将这话说了,又将自己的猜测也道出,就等着姑娘的意思呢。湘云冷笑一声,却是不作声。
王姑姑虽然进来的时日短,可她人老成精,哪里能不知道姑娘的意思,这位姑娘只怕人人都小瞧了她,往日里掩在人后,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如今看来,还是有几分城府在的,若果真纯白善良,王姑姑觉得自己会更发愁的。
屋里一片儿默默,随后,屋外的脚步声惊动了众人,大家这才各自地动作了起来。
湘云拿着一本儿从哥哥书房里找来的地理志,瞧的津津有味的,再没管过这些琐事儿。
可不想,过了两日,又出事儿了,杨氏的小哥儿,湘云的小堂弟,如今才四五岁的模样,虽说到了启蒙的年纪,可杨氏一向娇惯,身子骨儿也不大好,便求情,将启蒙的事儿推迟了一年,当然,也有怕陈均会赖在自己家里,再欺负了自己宝贝儿子的意思。
这史俊熙便可以再逍遥一年,杨氏偏宠幼子,更过于如今只挂了个虚职,从不干正事儿的史俊英更甚。
这史俊熙在父母长辈面前是个可人的性子,可除了史鼐与杨氏二人,他还能将谁放在眼里了?就是自己嫡亲的兄长,他也觉得那只是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罢了,更遑论史俊伟与湘云这两个了。
这前一阵子,史俊伟要去外面念书,就怕留着妹妹一个人在府里孤单,花了大价钱,淘换了一只狮子狗,让人调教好了,送了进来供湘云逗乐打发时间。
湘云瞧着他眼神儿懵懂,很是喜欢,再者,又是哥哥费了心思找来的,更是上心了。日日地就要带着它在花园子里走上一圈儿,倒也是个放松的意思。
可不想,今儿天气好,史俊熙的奶娘婆子们一大堆的抱着自家小主子也出来花园子里散步。
瞧着了史湘云,本来也是爱理不理的,可她的丫头抱着的那只小狮子狗,却是投了史俊熙的眼缘,立即地就不依了,让奶娘将那小狗儿给自己抱过来。
那奶娘虽然略微地忌惮这二姑娘,可史俊熙的可不会,站在花园子的椅子上,叉腰抬腿的,本是一副玉雪可爱的孩童模样,那一张口,简直就是臭不可闻,
“快些,小贱种子,识相地就将那小狗送给小爷,若不然,小爷告诉了母亲,将你卖到窑子里去!”
一个才四五岁的孩子罢了,知道什么呢?只是往日里听见过大人这样骂罢了。果然地,瞧着大家一副震惊非常地模样,史俊熙只当人家是怕了他了,更是洋洋得意了几分。
湘云心中的怒火快要撑不住了,冷淡地吩咐了一声儿,
“西桥,将小狮子抱回去吧,我们也回了!”
大家就怕他俩起冲突,听了湘云的吩咐,赶紧地掉头抬脚走了。史俊熙还从没受过这样的挫折呢,如何能依了?
从凳子上下来,蹬蹬几步,跑到了湘云面前,狠劲儿地推了她一把,湘云一个没注意,一屁股地就坐到了地上,大家急忙地去看自家主子了,史俊熙便让人从西桥的怀里将小狮子抱走了。
绿沫瞧着自己带的人少,不能明吃了这个亏,再者,姑娘刚刚被推到,也不知道伤者没有,也顾不得那小狗了,还是人重要。立即地打发人去找了软椅来,又慢慢地将湘云扶起来。果然地,慌乱间,湘云就歪了脚。现在,只要略微地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等软椅到的时候,那脚腕子已经肿的不像样了。瞧着她疼的紧,大家都更加忐忑了,若是姑娘骨头再断了,那可是麻烦大了。
回去之后,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却是骨头无碍,只是伤了筋罢了。只要冷敷上了药,将淤血散开了就无事。
绿沫还不大放心,想让人去请了太医来,瞧瞧也是好的。可被湘云和王姑姑给拦下了。
“行了,也不过是小事儿罢了,也别那么大的动作了,再让人说我轻狂,打发人去俊熙那里,将小狮子要回来吧!”
“成,要么明儿再去吧?今儿先让二爷新鲜着,说不得明儿他就腻了,这样麻烦也少些!”
“唔,你考虑的周到些,那就明儿吧!一个小孩子都交不好,如今便这样飞扬跋扈的,也不知道往后又是个什么德行,只怕又是大哥哥那样,成日里就知道玩女人,略微平头正脸的也不放过,真是不知道臊的!前日里,竟然大喇喇地跑到我这儿来,说是哥哥如今不在府里,用不上绿意青枝了,能不能把青枝给他!你说说,这话该多恶心人,我一个姑娘家,还能管到堂哥的房里的?再者,那是哥哥的丫头,凭什么要给他呢?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青枝伺候呢!”
湘云只怕是气的狠了,若不然,这样的话平日里是无论怎么着,也不会说的。
瞧着她怒气比较大,就是王姑姑在内,都是屏气凝神地,不敢去触撞了霉头。
湘云脚疼,刚又吃了药,这会子药效上来,便困了。大家赶紧地收拾让她睡下了。
一夜无话。
等第二天一早起来,吃早饭的湘云又发话了,打发人去将小狮子要回来,史俊伟一向得宠,这会儿肯定还没起呢,杨氏也是疼惜他年纪小,让多睡一会儿,平日里的请安之类的都推迟一个时辰,若是他不爱来,那也就算了,下晌儿来,也是使得的。
绿沫只怕打发小丫头子去不合适,再得罪了人,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自己亲自地带了两个小丫头,去了史俊熙的院子。
可谁知,一进院门儿,就瞧见了被剃了毛,全身脏兮兮地小狮子这会儿尾巴被拽着,凄惨地呜咽着!
史俊伟躺在美人榻上,笑的欢喜,不时地扔着也不琉璃球儿,往小狮子的身上招呼。
绿沫心下一紧,这即便是抱回去了,只怕也是一场风波,可不抱回去,怎么和主子交到呢?
史俊熙瞧见了绿沫之后,道,
“这贱狗,不修理它,就不知道好歹,夜里嚎了半晚上,小爷让人将它的毛剃了,又修理了一通,果然老实许多了!还敢咬我,今儿将它皮剥了,炖着吃肉吧!你回去吧,告诉二姐姐,这狗啊,小爷要了。”
绿沫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就有几个壮硕的婆子上前,将她和一同来的两个小丫头子推了出来。
一向好脾气的绿沫也是气恨了,这还是个爷们儿呢?心胸比针尖儿还小,与那么一条子小狗儿过意不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回去之后,瞧着她阴沉的脸,湘云心下也有几分了。问道,
“可是他不还还是小狮子已经死了?”
“姑娘,这二爷可真是欺人太甚,您是没瞧见……”
绿沫虽然恼怒,有心添上几句,可是瞧着王姑姑在一旁,倒是忍下了,颇为详实地将小狮子的惨状与史俊熙的话告诉了湘云。
她虽然不会添油加醋,可伺候了主子这许久,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气的。果然,绿沫说完之后,湘云更是生气了!
“果然是这样?”
“是呀,姑娘,那小狮子只怕是要不回来了。若不然,我们暂且忍忍,等大爷月底回来了,再做理论,可好?”
湘云更气了,自己就像是个废物一般,什么都得靠着哥哥么?这一本子,难不成没了哥哥,自己就不活了?
“不行,我亲自去要,就是要瞧瞧,这位有多能为?”
“姑娘,你的脚伤着呢,哪里好轻易挪动的?没有请太医,那也是因为青枝知道些子医术,我们也算是放心,可您要出去,却是万万不能的,青枝也说了,没有三五日的,您实在是不好下地的。”
绿沫苦劝道。
“都是你的道理,那你说,依着你的意思,小狮子就活该让俊熙吃了锅子?快去吧,若是你不听吩咐,等哥哥回来了,禀告他一声儿,让你老子娘带你出去吧,我这里可是容不下你这姑奶奶了。”
湘云一向心胸宽广,从不与丫头们置气,今儿,发了这样大的火儿,自然人人不敢多怠慢的,王姑姑一眼不发,略微地有些神神叨叨的,让人摸不清她的意思。
湘云发火了,自然地就不敢怠慢,很快地,软椅就找来了。湘云年纪还小,身子骨倒也轻,婆子们背着她倒也使得,将她放上了软椅之后,便被人抬着,去史俊熙院子里去讨一口气来。
瞧着二姑娘这样怒气冲冲,一路上众人都是躲闪不及,也有心明眼亮的,立即跑去了正院儿,这可是个拿赏钱的好机会啊!
等湘云到的时候,小狮子只剩下一口气了,浑身染血,就是呜咽也没多大的声儿了,这副惨状,就是那听了吩咐,作弄的小厮下人们也心生不忍,可是史俊熙却是看的津津有味的。还不时地指点那小厮几句。
“哟,二姐姐果然好矜贵,在府里还要坐着软椅,要人抬着!还真当自己是侯府的嫡长女吗?也不过是个旁支罢了。如今这府里,可是我们这一房的!”
“就算我不是,你也不是,日后这侯府也轮不上你来继承,不过是个要在哥哥身边儿打秋风的罢了,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湘云也是冷淡地道,虽然知道如今史俊熙定是听不懂这些话,可总有一日,他会懂的,不让自己好过,那么他日后也别好过,!
气氛凝滞,下人们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这位二姑娘果然是个硬茬子,瞧着这眉毛倒蹙,怒目圆睁的模样,可真是一番气度。
“哼,你一个丫头片子罢了,日后嫁出去,让你日日地受婆家磋磨,丈夫厌弃,这才算好呢!你放心,母亲说了,定要好好儿地给你找个五毒俱全的人家嫁过去!”
这话一出,杀伤力果然非常,湘云气的脸红脖子粗,可不想让人看低了,便死命儿地忍着眼泪!
等杨氏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模样!
“哎唷,云丫头,这么怎么了呢?让人抬着来的,可是哪里受伤了还是路程太远了?往日你可没有来过你兄弟的院子里,今儿来,倒是有什么事儿?若是他做的不对,你放心,我自会罚他!”
明明是一番挤兑湘云的话,可是听在史俊熙耳朵里,就是母亲偏袒那死丫头了,这如何能依!
“母亲,这死丫头的狗被我弄死了,昨儿我还推她歪了脚,为你报仇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同的是,湘云身边儿的丫头嬷嬷脸上满是愤怒,其他的都是低着头,谁也瞧不见到底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了。
湘云调试好了情绪,瘪着嘴,默默地掉眼泪儿,真真儿地让人觉得能心疼死了。
杨氏面上的尴尬一闪而逝,笑着说,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与你二姐姐,何时有仇了,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却是不能乱说呢!”
“哼,你明明说了,大房的两个,都是吃里扒外的兔崽子,一点儿也不和咱们亲的,而且还占着那许多的好东西,若是能都弄过来,那我日后就吃喝不愁了!你昨儿和杨嬷嬷说的时候,我就藏在桌子底下,我都听见了!”
史俊熙从来没有听过母亲反驳过自己,这一时地,就有些接受不了,想要证明自己,便很是最快地将他母亲给卖了!
这下,杨氏就不是尴尬能掩饰地过去了,她也是渐渐地收了脸上的笑意,僵着的模样真是可怖非常。
史鼐与自家侄儿站在院门外,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话语都听到了耳里,长叹一声儿,只怕妻子再爆出更大的丑闻来,让俊伟更加嫉恨了,便清咳了两声儿,众人一回头,看着是侯爷回来了,二爷也站在院门口,一时地惊呆了。
杨氏正要咒骂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呢,就瞧着杨嬷嬷死命地冲自己摇头,正是疑惑间,就听见了脚步声。
回头时,却发现了史鼐带着史俊伟走了进来。杨氏心下忐忑非常,也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心下忐忑不已,想要笑,可是张不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被史鼐那黑黝黝地眼珠子一瞧,竟是不敢了。
湘云瞧见了兄长,满腹的酸涩哪里还能压的住呢,嗫嚅着叫了一声儿“哥哥”,再是憋不住了,扯着嗓子开始哭了起来。
听着她哭声中的委屈,史俊伟拳头攥的很紧,他发誓,这是妹子最后一次受这样的委屈了!
红了眼眶儿,史俊伟却是顾不上去安慰湘云,“噗通”一声儿,史俊伟也顾不得地上的小石子,就跪倒在地上,哑声道,
“求叔叔给我们姐弟一条活路,让我们分出去过吧!”
史鼐闻言大惊,上前要将他扶起,
“俊伟,你这是什么话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啊!而且如今你和湘云两个还小,分出去了,可怎么得了呢?”
“求您了!”
史俊伟却是赖着不起身,又使劲儿磕头求肯,没几下,他头上便是青青紫紫地,衬着他肤色白,更是可怖。
湘云瞧着哥哥这样,哪里还能坐着,让人扶着,慢慢地移到哥哥身边儿,也是跪了下去,又不敢大声哭,只是呜呜咽咽地,让人忍不住地觉得凄凉的紧。
大房的丫头婆子们也是哭天抹泪的,就是府里其他的下人小厮,也多有不忍,纷纷地转头。
“俊伟,你先起来,让人将云丫头送回去,她脚上还有伤呢,若是留下个后遗症,你不得后悔一辈子啊!”
“叔叔,我不要紧,只求着你准了我们兄妹俩分出去,日后不沾这府里一分一毫地,我们兄妹俩是生是死的,我们自己受着!”
湘云忍着脚疼和心酸,咬牙对史鼐道。
史鼐长叹一声,瞬间老了几岁一般,狠狠地瞪了杨氏一眼,道,
“俊伟,云丫头,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我就答应你们了,快起来吧,这事儿,我们慢慢再商量吧!就算是要分出去,也不急于这一时。”
史俊伟听着他答应了,也是忧心湘云的伤势,立即地就手脚并用地站了起来。可是,他自己的伤也不轻,估计是太过用力之故,这会儿却是撑不住了,眼前不断地冒火花儿,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立即地就有机灵地小厮扶住了他。
瞧着妹妹担忧的眼神,史俊伟咬牙摇摇头,以示自己无事。史鼐瞧着他二人兄妹情深,都是相互关怀担忧的模样,心下长叹,打发管家去请了太医过来,这家是要分,可怎么分,还真是个问题啊!
这没好的理由,谁能相信呢偌大的侯府要将才七八岁的侄子侄女儿分出去呢?显然的就是容不下人啊!即便是杨氏真的容不下人,可是自己还得为她找一块儿遮羞布,这个败家桑德的妇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想到杨氏,史鼐就恨的牙痒痒,总有和她算账的时候。
“哥哥,小狮子!”
湘云这会儿了还心心念念她的小狗儿,让史鼐瞧着好笑,对于她与俊伟要分家这事儿,也是略微地放心了些,即便是再怎么早熟,聪慧,也不过是两个孩子罢了,只怕是受了别人的挑唆吧,若不然,这分家的话,两个孩子如何能得知呢?只盼着那出主意的人真是为这孩子考虑,若不然,要是有旁的心思了,他还真是不敢让两个孩子出去呢。
史俊伟听着妹妹的话,瞧着那只奄奄一息地小狗,对着身边伺候的小厮点点头。
他快步地上前,要抱起那小狗,可是史俊熙却是不干了,这爹爹每次回家,都对自己很好,可是这次,一眼也没看自己,就对着那两个下贱种子嘘寒问暖地,这怎么能成呢?本来因为这肃穆的气氛而吓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史俊熙又发作了!
蹬蹬几步,就一脚将小狗儿踢飞了,狗狗在最后呜咽了一声儿,直愣愣地掉在史俊伟的脚边儿,便是一动不动。
这可真是欺人太甚!史俊伟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儿疼,牙齿快要咬出血来了,几方面一来,他就晕了过去!
这一下,可真是乱套了,还是史鼐动作快,抢在前面儿,将他抱住了。怒狠狠地瞟了一眼史俊熙,史鼐也不知道这大侄儿到底是怎么了,不敢耽误,喊着让人去请太医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了,史俊伟总算是醒了过来,却是前太医院医正,王君效老爷子,就在隔壁府上,正巧儿地就被史家人给请了过来。
他的脉息,医术,人品的,大家自然放心的很,一针扎下去,史俊伟便醒了过来。老爷子年纪大了,也怠懒搀和这些闲杂事儿,笑眯眯地道,
“侯爷放心吧,哥儿只是怒火攻心,气血不畅罢了,如今醒了,就不碍的了,头上的伤,也是外伤,照着我开的方子,吃上半月,养上一月,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多谢老大人了!”
史鼐态度谦逊地谢了人家,又让人取了诊金,好生地将老先生送了出去。
王君效也是丝毫不留恋,抬脚儿就走。这些内宅上的事儿,可真是烦心的紧,他还是早早儿走吧,别讨人嫌了。
至于湘云的伤,更是没大碍了,就是好好儿地休息半月罢了。
“叔叔,您回去休息吧,我这儿没事了!”
略微地挣扎了一下,史俊伟只觉得头晕的慌,脸色又白了几分,史鼐哪里敢让他动弹呢,赶紧地让他躺好了,又叮嘱了丫头婆子们好好儿地照顾,这才走了。
“妹妹呢?妹妹如何了”
史俊伟知道自己其实没多大事儿,只是更为挂心妹妹,便问道,
“姑娘也没事儿,刚刚王姑姑打发人来说了,这会儿姑娘已经服了药,睡下了。大爷,您还是先顾着自己吧,奴婢们可是瞧着悬心的很,周嬷嬷刚才回去,若不是府里各处要下钥,只怕她还不走呢。”
“唉,怎么就惊动她了?”
“动静这样大了,只怕这府里人人都知道罢,周妈妈和她的小孙女儿又在姑娘哪里当差,能瞒得住她才怪呢。”
青枝心下恼怒,气大爷不顾自己的身子,这若是留疤了,日后可该如何是好呢?前程尽毁!
史俊伟也懒得理会小丫头子的心事儿,听着各处没事儿,吃了药之后,便睡了过去,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这样沉不住气儿,实在不是他史俊伟该做的,可是符合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心态,早早儿地分出去吧。
湘云一个人在府里,他真是各种不放心,昨天听了湘云被欺负了事儿之后,史俊伟差点儿就半夜要从京郊回来,可是城门早就关了,他也进不了城啊。
却不想,今儿,等他回府之后,在府门上瞧见了史鼐,打着兄弟情深的名义,要去探望一番堂弟,可谁知,会遇到这样一码子精彩呢?
这样的机会,可真是不多。立即地,史俊伟便有了念头,分出去,就算自己要面对的是两旁世人的各种算计,他也能忍受,成日里在一个府里待着,却是防贼一样,有什么趣儿呢?
就是分家的借口,他都想好了,自然地,就会有人能安排好了,以前自己布置的各种后手,就算今儿都用光了,他也乐意!
三五日之后,史俊伟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便带着妹子去了史鼐的书房,又提起了分家之事,史鼐瞧着过了这几日,他兄妹二人还是这样坚持,倒也不再狠劝便同意了。
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史俊伟的,可造化弄人,也只能叹一句命不好罢了。
史俊伟对于财务之类的并不大在意,只是杨氏拿去的母亲的嫁妆却是要收回的,亲自地列了单子,即便是一个红宝石戒指,他都不会留给杨氏的,更别说是上好的白玉簪子了。
“这是这几年里,婶娘说是我兄妹二人的花销,可是这上面很多都是母亲的嫁妆,我们兄妹俩人小,也不敢多要什么,只求着叔叔将这些铺子和首饰给我们就行了。靠着这些,我们兄妹二人也是衣食无忧了!”
史鼐难得的红了脸,瞧瞧,人家的嫁妆她都要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史鼐好容易地安抚好了俊伟湘云二人,瞧着他俩出去了,桌子上上好的雨过天青的笔筒就遭殃了!
听着哗啦一声,史俊伟很是高兴,那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跑到了伯父桌子上!
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碎了,史鼐也是心疼起来了,拉着脸,让人将碎渣子收拾了,这才捏着史俊伟给的单子,去后宅找杨氏算账去了。
这是人家夫妻的事儿,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底是怎么折腾的,只是杨氏很快地就生病了,管家权也是交给了如今挺着大肚子的大少奶奶小杨氏。
她如今七月的肚子了,本就不大康健,还哪里能有什么力气管家呢?也不过是些婆子下人的在看着罢了。
杨氏窝在府里养病,却不想,爆发了一件让她更愤怒的事儿。史鼐的一个姨娘,竟然怀孕了!更让杨氏愤怒的是,肚子到了五月,已经藏不住了才在史鼐面前暴露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瞧着老爷高兴的模样,杨氏一口银牙快要咬碎,听着史鼐隐隐地指责自己不慈,不贤,不大度!她恨不得上前去咬两口。
咬牙为那贱人安排各种安胎事宜,杨氏真是恨的半死,可是如今自己办错事儿在先,可不仅仅是让史鼐丢了面子那么简单。她从大房那两个小崽子那里扣来的钱全部地都吐了出来!
想想这个,杨氏更是疼的心要滴血了。几方面下来,杨氏果然就真的病了。她病倒了,也只好静养了,本想下个绊子,让史俊伟俩兄妹吃些小亏的事儿就这样停手了。
小杨氏听闻婆婆病了,挺着大肚子,让丫头们端着熬煮了一宿的各种补汤,去孝顺自己的好姑妈去了。
哼,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当初要聘自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如今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瞧瞧丈夫成天里和那些丫头粘三惹四的,她就心烦的紧。
之前母亲本不大同意自己嫁给表哥,可姑妈说了,可是不许表哥纳妾的,就是之前的两个房里人,也会早早儿地散了。
她进府之后,倒真是散了,可是自己新婚三月,又有丫头爬上了表哥的床,更妙的是,这丫头就是姑妈赐下来的。
小杨氏去姑妈哪里哭诉,可自己的好姑妈是怎么说的?
“大家子三房四妾的也多,偏老大就使不得,虽说你是我的侄女儿,我也不能向着你呢,这事儿啊,走到哪儿呢,都是个说理的事儿,你且说,你自己成日里霸占着老大,不让他上进,可哪里能行呢?嫣红是个好的,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丫头,你放心吧,总不会是那些下流种子就是了,即便是你厌恶庶子,只每日里赐下避子汤也就是了!”
小杨氏自打受了这一遭之后,一时地还真没想到自家姑妈这个德行的,怪不得丈夫是个不上进,成日里混鸡斗狗的混账行子,她总算是找到了源头。
只刚进门,一个新媳妇子,也不敢太过了,只好咬牙将这委屈受了,她那时就发誓,日后定要一报还一报!
到了后来,性子较裂的小杨氏几乎与丈夫相敬如冰,可自己只有一个女儿,日后可去靠谁呢?
思来想去,又在众人的劝说下,小杨氏又笼络了史俊英几日,自打坏上了这一胎之后,小杨氏就将史俊英和他的行李卷儿一起打包,送到了前院儿书房,在那里,自己瞧不见的地方,不管你是和男人鬼混还是和女人鬼混,只要自己瞧不见了,那就成了!
小杨氏的这这个作为还真是让暗中观察之人颇为佩服,这古代的女人,其实个个儿都很是有趣,史俊伟表示,说不得,自己可以和小杨氏合作,坑杨氏一把,那绝对是没商量的呀!
这样的人,他也是佩服的很。等要合作之时,小杨氏的目标也很明确,她要掌控这侯府后院儿,就算丈夫不争气,那也不代表她就不要为自己的儿子留后路了,瞧着公公婆婆对幼子的宠溺,若是有朝一日,发生了贾府那样的糟心事儿,她还不如一头去撞死。
史俊伟才不管这些烂事儿呢,他日后定是要带着妹妹分出去的,这些内斗,与他何干!
两方都不是主子亲自出马,可是都心知肚明的,小杨氏对史俊伟湘云两兄妹也算是助益良多,当然,她自己也不吃亏就是了。
这次,很多的巧合之下,就爆发了这样的事儿,两方人都很满意。
瞧着儿媳妇儿带着鸡汤来了,杨氏很是欢喜,还是自己挑的儿媳妇儿好啊,正好儿地,自己也饿了!
就着鸡汤,又吃了些子小杨氏带来的各式点心,杨氏这才有了力气骂大房那两个黑心烂肺的小崽子,骂自己后院儿那个奸猾的姨娘,都是些黑心的下流种子!等着吧,等侯爷消气了,瞧她怎么收拾那些玩意儿。小杨氏斜靠在美人榻上,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任由姑妈发泄。
好半晌儿地,杨氏骂的口干嗓子哑的,这才罢了。瞧着低眉顺目的儿媳妇儿,道,
“你如今肚子这样大了,我瞧着也是危险的很,管家之事,只怕你也是吃力罢?杨嬷嬷是我身边儿得力的嬷嬷,你将她带回去吧,等着你生产之后,身子骨儿康健了,用不着了,再送来了好了!”
“是,太太,那日后,可要偏劳嬷嬷了。”
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却发现儿媳妇儿面上没有一丝不情愿,甚是欢喜的模样,杨氏也高兴,这个儿媳妇儿选的太对了,果然是个好孩子呢,这样的孩子,她怎么能不疼呢?将自己往日里一匣子上好的宝石就送给了小杨氏,让她生产完了,做几件首饰带,儿媳妇也太过节俭了,这样不施粉黛,也怪不得儿子不喜欢呢?
小杨氏虽然不知道婆婆想的什么,可是瞧着她的表情,也能猜个差不离的,将一腔心思掩下,小杨氏是孕妇,杨氏也不敢太过劳动她,便让她回去歇着了。
第171章
史俊伟才不会说自己当初买这个庄子,就是因为刘姥姥,只是从没想着,有一日能派上大用场。.info[]瞧着史俊伟面上并无半点儿地嫌弃之意,张氏更是欢喜起来了。
虽说自家的孩子自己知道,可是谁能确保那些黑心肠的恶人会不会将哥儿教坏呢?
这内宅的手段,可真是防不胜防啊,她绝对不相信,杨氏对着小姑子留下的钱财不动心,定是自家哥儿姐儿心地好,这才没让人给骗了。
经历了一番家破人离散之后,张氏对于人性,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往日里,那些和老爷称兄道弟的,谁出现过了,若不是小外甥,只怕自己与儿子还不知道要落到什么境地呢。
想想这几年的这些波折,张氏又觉得一腔地心酸泪了。好在,很快地,刘姥姥就进来了,张氏便收了自己的心事,与她寒暄,
“这乡里乡亲的,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呢?你老也太过客套了!”
“这不是听说你家来了为尊贵的亲戚么?我想着,这冬日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也只是秋天晒了各样干菜罢了,虽然你府上也有,可好歹地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啊,只要你别觉得寒酸,那就是了。”
“多谢你老想着了。哝,我的外甥儿,从京里出来,正巧儿地就遇上了,我家永安便带着他回来了。俊伟,这位是刘姥姥,往日里对着咱们家,也是百般照顾的。”
“姥姥好,多谢你老人家了!”
史俊伟端着笑脸儿,郑重地行礼道。
“哎,哎,这可使不得,瞧着哥儿就是高门大户上出来的,我一个穷婆子,哪里受的了你的礼呢?”
刘姥姥连忙地摆手,又是往后退了几步。板儿却是认出了这位是谁,书院里每次考试,头一名的那位,从不与他们来往,都是独来独往的,谁知道,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史俊伟并不知道这位也是寒山书院的,只是略微冷淡地点点头,史俊伟这副模样,又想着他往日里在书院都是高冷的模样,板儿也不敢叙同窗之谊,对着史俊伟,也是行了平辈间的礼之后,站的远远儿地,并不热络。
刘姥姥心下抱怨这孩子上不得台面,瞧着这哥儿,家里定是大富之家,也不说攀附的话,只是结交一二,往后也是个助力不是?
人一辈子,谁还没点儿难处了,往往不经意间结交的朋友,说不得才会帮了你大忙呢。
刘姥姥的这些心事也只是她自己放在肚子里转转罢了,这既然来了,又是提着礼过来的,张氏自然是要留了刘姥姥祖孙来吃饭的,可刘姥姥自己又不白目,知道人家是团圆之意,她还哪里能那么没眼色呢?立即地,就带着孙儿告辞了。
张氏留了一程,瞧着她是真心不留的,这才没法子了,将锅里新出来的点心放了两碟,肉菜又放了两道,这才让人好生地将她送了出去。
史俊伟瞧着新鲜,又觉得这样才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倒是很有几分自己小时候的情形。
只是,那样的场景也只能在梦里出现罢了,而且随着自己越来越融入到现在的生活,现在的身份,对于过往,也是越少地能想起来了。
瞧着小外甥满脸地好奇,张氏便很是好笑地解释了一番,“这乡下生活,其实比城里更加地舒心,人与人之间,也是透着赤诚,若是两家交好,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这刘姥姥,自打我进了这庄子,三番五次地告诉了我好些的事儿,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难免就有那些黑心地想要欺骗我与你表哥,还是多亏了她呢。(..info)”
“我瞧着这位姥姥,也是个好的,性子又好,说话儿也有趣。”
史俊伟说了这话儿,张氏还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下人们回说,饭菜已得了,可要上菜?
张氏怕饿着了俊伟,便立即地让人上菜了。乡下人家,自然也没有那精细地好厨子,张家也算是入乡随俗,就算往常里吃着略微有些粗糙的吃食,如今也是另有一番滋味儿的。
史俊伟自己吃的也是津津有味的,便半点儿也不见嫌弃的意思。张氏只当他是吃个新鲜,也不大在意,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
吃完饭之后,众人这才又好好儿地叙话起来,史俊伟又旧事重提,略微地带着几丝委屈和害怕,张氏听了,哪里还能不应呢?即便知道史俊伟怕是有夸张之意,可她还是忍不住地心疼了。
瞧着在自家母亲面前一副娇憨小儿之态的史俊伟,陈永安冷笑一声儿,这位可真是多变的紧,想着往日里他的狠辣,果然是天生的么?
舅母既然答应了,史俊伟就更加地迫不及待了,立即地就吩咐了人回去府上报信,又让湘云给舅母与表哥准备院落,他这样的欢喜,竟是与往日里的冷静截然相反,陈永安这才信了他真是毫无芥蒂地接纳自己与母亲的。
本来还有些小心思的陈永安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心下对着史俊伟就有了两分儿地愧疚,这日后,自家这位表弟但凡说的在理,陈永安都从不辩驳的。
却说长随们打马回府,将自己一行人是如何遇上了舅太太与表少爷一事儿告诉了姑娘。
不说湘云是如何地喜极而泣,即便是哥哥再如何地与自己保证了,可是她还真是揪着心,就怕表哥与舅母有个三长两短地,这一辈子,可要如何安心呢?
想起舅母对自己的爱护,湘云心下更是悲伤了。又听着哥哥明儿会带舅母与表哥回府。湘云更是庆幸了,这好在时搬了出来,若还在那府上,别说婶娘不同意了,就是叔叔只怕也不会答应的。
湘云立即地带着婆子们亲自地为舅母和表哥准备住处,这一向都是些上好的东西,姑娘平日里也是满意的紧,怎么今儿个,就是这般地嫌弃呢?
丫头们心下略微地腹诽几句,可也不敢说出来,只被湘云指挥的团团转,这个帐子不配舅母,那个摆件儿太小了,总之,湘云是万般地瞧着不顺眼就是了。
好容易地,收拾出了两个还略微能看的过去的院子,湘云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端着茶杯,她就觉得,自己这又何苦呢?明儿才能见到舅母呢,若不然,她也和哥哥一样,去城外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却是怎么地也止不住了。留下了王姑姑在府里留守,湘云便带着绿沫青叶两个,在小厮长随们的护送下,出了西直门,直奔小王庄而去。
听着表姑娘到了,众人都是大惊。张氏却是等不得了,立即地放下茶盅子,抬脚就往外走,一边儿走还一边儿数落史俊伟,
“这丫头胆子怎么这样大呢?都是被你给纵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呸呸,瞧我这乌鸦嘴。总之,俊伟,我和你说呀,你可得有分寸呢!”
史俊伟默默然,舅母的心思压根儿就没往自己身上放,他可是在舅母的左手边儿,她对着右手边儿的表哥说话呢。
湘云往里走,这里张氏往外走,两拨人就在当院儿会面了。湘云瞧着老了不止十岁的舅母,竟是“噗通”一声儿就跪在地上了,也不管地上到底不平整还是有石子儿。张氏更是心疼了,上前两步,就将湘云半搂半抱在怀里,娘俩瞧着彼此,都是心酸不已,便是“心肝肉”地哭了起来。
史俊伟与陈永安二人互视一眼,也是有些心酸的,只是男人家,也不能大喇喇地掉眼泪啊,只得极力压了下去,将二人劝说了。
哭了好半晌儿,史俊伟觉得自己都快要撑不住要掉眼泪了,张氏才与湘云俩停住了眼泪。
进屋之后,又是说一程哭一程的,刚开始,史俊伟陈永安两个还想着劝说一二,到后来,都是淡定的很了。
张氏瞧着他俩在这儿也不自在,自己与湘云也说不痛快,挥挥手,将儿子与外甥打发了出去,又叮嘱了陈永安带着俊伟在附近走走,也算是散散心了。这才回头来与湘云又叙前情。
听着两个小孩儿在内宅受的各样苦楚,张氏更是心疼了,真是没想到,那杨氏面上瞧着是个慈和的,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好生地安慰了一通湘云之后,才轻描淡写的说了些自己自老爷出事儿之后的际遇。
史俊伟托人将他们一家子女眷以及陈永安买出来之后,她当机立断地就让大儿媳妇儿带着孙子孙女儿回了娘家,虽然儿媳妇儿想着要陪着婆婆同甘共苦之意,可是她如何能忍心孙子孙女儿受苦呢?
好在亲家还算好,也是顾惜自己的女儿与外孙外孙女儿,她又将史俊伟打发送来的银钱,一大半儿都给了儿媳,想着她生活不至于艰难。
如今,自己在京里也是吃穿不愁的,只是担忧流放北地的老爷儿子,再者就是想念孙子孙女儿了。
各种苦楚也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又是个心窄的,但凡有点事儿,就会闷在心上,如今又是这样的,真是说也没个地方说去。
如今这一场哭泣,也算是发泄之意,将往日里那些存在心里的郁气也算是排解了些许。
等她二人哭啊说啊笑的,直闹了个精疲力竭,这才算完了。立即地就有婆子丫头们赶紧地劝了。张氏瞧着湘云有些萎靡的模样,就知道她耗神太过了,心下也有些自责,又是懊恼,自己好歹是个大人了,怎么还这样和个不知事的孩子一般呢。
梳洗一番之后,湘云便依偎在舅母身边儿,不大一阵儿就睡着了。张氏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云丫头呢?”
史俊伟瞧着舅母身后并没有妹妹的身影,略微有些奇怪地问。
“她呀,说累了,便睡着了!”
张氏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干哑的紧,果然是说话说的太多了么?
“母亲,喝点这个,润润喉吧!”
陈永安想着刚刚吩咐人泡的菊花茶,便立即地倒了一杯,递给了张氏。张氏接过喝了一口之后,才觉得好了许多。
“嘿,这丫头!”
史俊伟一副无奈的模样倒是逗笑了张氏与陈永安,瞧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平日里对着云丫头宠的不行。
“舅母,准备一番之后,明儿便回家吧,我与妹妹两个,可真是孤单的紧。”
“好,已经应了你了,自然是不会反悔的,你也不用再装可怜了。”
瞧着他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张氏打趣道。
呃,这大人们都这样精明,都是一副打趣看笑话的模样真的好咩?略微地带着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让张氏与陈永安笑的更欢了。
当夜,便是宿在了这小庄子上,湘云也是各种地满意,这样有趣儿的地方可要多来才是呢。当然,这姑娘也不是完全白目的,并没有说出来。
第二日一大早,史俊伟也是早早儿地起床,想舅母和表哥辞别之后,便去书院了。
陈永安便在天气暖和之后,护着母亲和表妹,一起去了史家兄妹俩现在居住之地。
张氏瞧着这住了好一阵子的地方,还真是舍不得的紧,可是湘云怕舅母再变卦,便不停地催着丫头婆子们赶紧地收拾东西,然后赶紧地走人。
张氏也不戳破她那点儿小心思,便任由她施为了。当然,瞧着才这样大点儿的小姑娘,说的仅仅有条的,张氏心下也是满意的很,只是,又想着,只怕她也是吃了大苦之后,才会这样懂事吧!
想着,外甥儿的担忧果然是有道理的,内宅再没有个支撑的,也不知道湘云丫头该多辛苦呢?
这样一番下来,她走的心思倒是比湘云更迫切些了。叹了口气,想到了刘姥姥,又吩咐人包了些礼,等自己走了再送去王家,也算是尽了两人的情分了。
“等日后哥哥有空了之后,我们再出来庄子上玩吧,也算是散散心的意思了。”
瞧着张氏上了车子之后,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瞧着渐行渐远的小庄子,笑着安慰道。
张氏闻言,回头之后摸摸湘云的小脑瓜儿,但笑不语。
等到了府上之后,瞧着宅子虽然小,可是收拾的还不错,她这才信了儿子和外甥的话,这两个孩子,果然是没吃亏。
“舅母,瞧瞧,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院子,表哥的在前院儿,和哥哥的院子挨着,咱们俩的院子也是挨着的,这样彼此间都有个照顾,可半点儿都不孤单了,您说可好?”
“好,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胡乱地摆出来呢?还不赶紧地收回去了!”
张氏瞧着多宝阁上摆着的那个白玉瓶,知道价值不菲,又是小姑子的嫁妆,嗔怪道。
“才不要呢,我瞧着好看的紧,便摆了出来,给舅母用,只怕母亲也是乐意的,我从没见过母亲,瞧着舅母,和我娘又有什么区别呢?”
张氏闻言,也在不说那些了。
自此,张氏与陈永安便住了下来,本来是要拜访一番史家的两位主母的,可是史鼎前日里带着妻儿家眷南下了,杨氏与他们又交恶,湘云便不想去,张氏自是不会勉强她。
张氏进府之后,对于湘云和俊伟来说,算是有种主心骨儿的意思了,一家四口,倒也和乐。
好容易地,有了休息的日子,正巧儿地,贾府就派人下了帖子,说是贾府老太君请表少爷表姑娘前去做客。
沉吟了半晌儿之后,又瞧着湘云跃跃欲试的模样,史俊伟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史俊伟便带着湘云去了贾府。果然,宝玉又装病不用去学里了,正好儿地,他又认识了一位唤作秦钟的小爷,两人正热乎着呢。若不是黛玉想见湘云,撺掇他,只怕他压根儿就想不起来湘云两个来。
“表弟比之前越发地不讨喜了!”
这是宝玉见到一本正经的史俊伟之后的第一念头,贾母瞧着低头不瞧几位丫头的史俊伟,果然满是赞叹。
如今黛玉在那嬷嬷的撺掇下,越发地与宝玉生分了,这可怎么好呢?还有林如海,之前说好的和宝玉的婚事,可是如今呢?却是只字不提这事儿了,这如何可以
想着日后还要他好好儿地提携宝玉呢,若真的这样生分下去,还得了呢?
再者,还有忠顺王爷的大事儿呢,林如海身处江南,把持盐政,那可是肥差,想着林府的家产,又是累世仕宦,就是历代主母的嫁妆也是不少了。
想着贾敏生前曾经说过些隐隐戳戳的话,贾母心更热了,这一切可都是黛玉的,日后带进了贾府,可不就是宝玉的么?
有了林家的家产,又有林如海的全力提携,自己的宝玉又是个有大造化的,他日封相入阁可本就是手到擒来之事么?
贾母不知觉之间,思绪就跑远了,想的有些多了。等她回过神之后,就瞧见史湘云和黛玉两个一起在挤兑着宝玉了。瞧着宝玉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她也觉得好笑的紧。
“俊伟啊,我听说陈家太太和少爷如今住到了你们府上?”
王夫人颇为慈和地将史俊伟拉到身边,低声地询问道。史俊伟没想到这些人消息还是颇为灵通么,顶着一张无辜的表情,说着气死人之言,道,
“是呀,我和妹妹俩个,住着多孤单啊,正巧儿地遇到了京郊的舅母和表哥,他们也算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二的亲戚了,又是那样的境地,若我不帮扶一把,只怕人说我凉薄呢。”
“哥儿果然是个宅心仁厚的。”
想到老太太那些话语,她也只能继续套着问了。总之是个小孩儿罢了,都是杨氏太蠢,连一个小孩子都糊弄不了,真是没用透了。
“我听说,哥儿将你母亲的嫁妆交给了你表兄打理?虽说是亲人,可是哥儿还是略微地留点心眼儿才好呢。”
怕史俊伟年纪轻,听不懂那些暗示之语,王夫人说的颇为直白,史俊伟当然是听明白了,可是颇为奇怪地瞧着王夫人,道,
“为什么要留心眼儿?我表兄是我母亲的亲侄儿,不交给他,依着我现在的年纪,只怕就被那些下人奴才给骗了,如何能对的起母亲的一腔慈心呢!”
“呃,那也是呢,只是怕呀,陈少爷也被下人给欺骗了呢。”
王夫人也真是没想着这个竟然这样难缠和不懂人情世故,继续循循善诱道,
“那依着表婶儿所言,却该如何呢?若不然,我去求了二表舅,让他派几个人,帮我一把?”
这话王夫人果然爱听,急忙地接话道,
“哎,哪里就需要麻烦你表舅了,你只要说给表婶听,我呀,手底下就有几个颇为能干的奴才,你若果真不嫌弃,那我就将他们派过去,跑腿儿总是行的!”
“啊,这样也行,到时候表婶将那些人的身契也一同让人送给侄儿吧,省的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要是弄巧成拙,那可就糟糕了。毕竟,我母亲留下来的那点子东西,可是我和妹妹安身立命的根本了,这个世上虽不能说人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可总有那么些子人,见不得别人好,就想算计人家!表婶儿,我不是说您,可千万别多心呢。嘿,瞧我,越说越混乱了。总之,侄儿谢过您的爱护了!”
王夫人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史俊伟那些指桑骂槐之语给憋死了,真是没想到,一向瞧着言少之人竟然是个牙尖嘴利的。看来,不止是自己瞧走眼了,只怕老太太也没看明白吧!
或者,老太太是看明白的,就是要自己碰个钉子,好摆弄自己的宝玉,这老太婆,着实可恶。
第172章
王夫人瞬息就想明白了贾母的意图,瞧着她笑的可亲,咬牙咽下了心中的郁气,瞧着史俊伟一副单纯懵懂的模样望着自己,也只好胡乱地岔过话题,再不提什么送人的话了。
史俊伟看着她不说了,也不再追究,也真是没必要将人得罪死了,王氏他不怕,可王子腾却不得不防,若果真王夫人不要面皮地跟自家哥哥哭诉求助,他相信,王子腾要是弄死自己姐弟,那还真是分分钟的事儿,别说旁人了,就是自己的亲叔叔婶娘,只怕也只有拍手称快的意思。
想着史鼐虚伪的那个德行,史俊伟就想吐,还不如史鼎呢,一开始就摆明了你这侄儿别来沾我的,我自然也不会打你们主意的架子,倒是让人觉得还光明磊落一些。
瞧着王夫人没别的吩咐了,湘云,黛玉,宝玉又相携出了老太太的屋子,他便是一礼之后,也是后脚儿地就跟上那三人的脚步,他还是要略微地顾着些妹妹的闺誉呢,也不知道这林如海是个什么心思,自己家的女儿留在这儿,也不说往家接,也不说将宝玉黛玉隔离开。
那样的人,或许自己之前将他想的太过高洁了?忍不住地,史俊伟就在心中诽谤诋毁起了林如海。当然,只是因着前面儿,宝玉已经对着林黛玉说着什么制胭脂膏子的话了。
瞧着晚辈们都出去了,贾母望着王夫人,王夫人忍着种种耻辱感,将史俊伟的对答一一地告诉了贾母。
贾母低着头,认真地瞧着自己手上的那串子檀木珠子,这还是杨氏为了求得自己的支持与指点,特地去相国寺花了大价钱求来的,她之前只当杨氏太过愚蠢,没想到,几番试探下来,这个侄孙还真是有过人之处。
若不是,若不是……她还真想好好儿将史俊伟笼络过来日后也好成为自家宝玉的臂助,瞧着四大家族也好,四王八公也罢,子弟都是不大上进的,至于荣宁二府,除了早逝的珠儿外,竟是没有一个成器的,若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只是因为宝玉带着玉,又长的像他祖父才会这样疼着偏着宝玉呢。
自己又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行了,我知道了!往后与史家的哥儿姐儿保持距离吧,咱们还是与史候府上和忠靖候府来往多谢就成了。”
就在王夫人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之际,就听见了婆婆淡淡地声音在耳边响起。贾母想的好,这俩孩子,尤其是史俊伟,自己也不打压,就任由他发展,瞧着日后若果真出息了,那自然是要依靠家族的,依着他的聪敏,哪里能瞧不出来史家不是能依靠的呢?
到那个时候,自己这个姑祖母再出面,她就不相信了,合着荣宁二府的人脉,又有四王八公的老交情,她就不相信了,这样大的诱惑,岂是一个年轻人抵挡的住的?
尤其是史俊伟兄妹俩受过杨氏的欺压,再有与宝玉一起长大的情分,到时候,定然让他靠着贾府,也算是为宝玉拉来一个臂助,再有元春在宫里,使上一把劲儿,那个时候,宝玉有才学,有人脉,又有元春在后宫的影响,还怕什么呢?
想好了之后,听着王夫人的絮叨之语,贾母忍着厌恶,仔细地将这一番话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了王夫人,这蠢货,不说明白了,就怕她坏事儿,再让人嫉恨上,那可真是白白算计了。
王夫人虽然心里很是不服贾母之言,可是瞧着她凌厉的眼神儿,也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下。只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宝玉出息了,她也要如同老太太这般,享着老封君的福气。
偶尔间,夜深人静之际,王夫人也曾想过将林黛玉聘给宝玉,贾敏的女儿伺候自己,那可真是一桩没事儿。可是瞧着宝玉对林家的那个小丫头片子的态度,王夫人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了一般,从脚底到头顶,再无一丝丝地期盼了。
这可不行,要是让那小丫头片子拿捏住宝玉,再和自己叫板,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王夫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对于林家找了宫里的嬷嬷之事,王夫人虽然很讨厌,可也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有了教养嬷嬷,林黛玉更忙了,也没时间与宝玉歪缠了。
当然了,她没想到的是,自家儿子对着林妹妹越发地上心了。只是宝玉虽然白目的很,可也能察觉出母亲对林妹妹的不喜,是以,并不大在王夫人面前提起林黛玉罢了。
可怜王夫人,一腔心思全放在宝玉身上,哪里能料到亲儿子也会和自己耍心眼儿呢?
在史俊伟这里碰了大钉子,即便贾母严令别再去招惹他们兄妹,可是王夫人还是瞧着他二人不顺眼,如今已经是和林黛玉的可憎程度持平了。不,比林家的那丫头更讨厌,想起史俊伟顶着一张纯真的面孔,说着那些戳人心窝子的话,她就更气了。
周瑞家的作为王夫人的心腹,自然是略微地知道些她的心事的,瞧着太太这样一副模样,便也收了一向挂在脸上的笑容,悄声地道,
“太太,可又是林姑娘招惹了二爷?”
王夫人对着她的愚钝感到不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是老太太的院子,一向地将那丫头片子护的紧。若是有一言半语地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到时候,吃老太太排头的可是自己!
周瑞家的话出口之后也是后悔了,好在她们主仆两个说话声音放的低,那些丫头婆子地也离的远,若不然,自己只怕是又惹祸了。
主仆俩再不说话,周瑞家的略微地退后了两步,讪讪地跟着王夫人回去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王夫人也是憋的狠了,狠狠地咒骂了一通史俊伟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之后,这才觉得渴的慌,又狠狠地灌了几杯温茶之后,这才觉得心里顺畅了。
“太太,这还不好办么?我听人家说了,这位表少爷可是在京郊的寒山书院读书的,一向都是那些穷人,泥腿子才去的地方,若是我们这般这般……,也不是说要什么动作,只是略微地给他个小教训就是了!”
虽然嘴上咒骂的紧,可是要动手教训一番,王夫人还是觉得有些下不了手,周瑞家的瞧着主子眼眉间的意动,知道她是千肯万肯的,只是怕后事料理的不清楚,再牵累了她而已。
急忙地,拍着胸脯,就将自己的女婿供了出来,说是他是做着几分小买卖的,往日里太太的仁慈,他一向是感怀的,是以,这为太太出力的事儿,哪里还敢怠慢呢
被她这番奉承下来,王夫人心里也高兴,又找金钏儿称了五十两银子出来,算是活动资金了。
周瑞家的本意并不在这银钱上,只是想着为女婿攒些好感,日后再有事儿了,也好借着这府里的权势人脉好脱身罢了。
既然主子赏了钱,这倒真是意外之喜了,女婿家的日子过的不差,也不大在意这点子银钱,正好儿地就落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为自己的小孙子买个甜嘴儿的东西罢了。
感恩戴德地谢过了王夫人之后,周瑞家的便抱着那些银子出来了。打发人将她家女儿女婿请了过来,只说是有要事相商,冷子兴便带着自家婆娘一起上丈母娘家来了。
他一向是个心中有成算的,若不然,也不会娶一个下人之女,虽说自家婆娘自打落地就是个良民的身份,可是做老子娘的却是世仆,又有多光彩呢。
只是如今这高门大户的世仆的日子可比平民百姓好许多了,而且荣国府的规矩又是那样的,主子们也是宽和的,是以,背靠着荣国府,冷子兴的日子过的越发地好了。
他听着是太太的意思,就略微地有些打鼓,这真是要简单地教训一通打折腿了还不是伤筋动骨?虽然史家的这位哥儿现在瞧着是个没人管的,可他还是觉得有些玄乎!
“太太干嘛要和一个孩子过意不去呢?再者,那史家小爷和太太也没什么纠葛啊!”
周瑞的女儿瞧着丈夫的神色,就知道他是不愿意的,这嫁人了之后,自然要为自己家考虑,万一出事儿了,太太一推三不知的,倒霉的可不就是自己当家的么?
周瑞家的嘀嘀咕咕地将事儿大概地说了一番,虽知道太太肯定不是她面上那般地慈和,可再也没想到会这般阴森可怕。
周瑞家的将女儿护的很好,也不大接触过这样阴毒的东西,瞧着她面皮都白了。
她自己也有些后悔自己鲁莽了,当着女儿的面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心下懊恼,又看出来女婿的不乐意,周瑞家的就拉着一张脸,颇为不悦。
冷子兴得罪不起贾府,可并不代表他就搞不定丈母娘啊,三言五语地下来,一推二五六,将周瑞家的哄的高兴,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可他是谁,一向最会吹嘘自己能为之人,黄汤灌多了,就立即地现形了,陈永安坐在茶楼包间里,听着小厮禀报着自己听到的消息,面上平静,只是略微地一用力,手上的茶杯就碎成了粉末。
这小厮是新跟着陈永安的,一向地也知道自家主子是个文弱的读书人,可如今一瞧,却是差点吓尿,我的个天皇爷,这真的是读书人能做出来的事儿么?
陈永安冷淡地瞥了一眼那没出息的小厮,冷笑一声,就打发他出去了。这贾府二太太,还真是个好样的,既然要教训,那也成啊,她的心肝儿宝贝肉的,依样画葫芦,来上一份儿,到让她知道疼是个什么意思。
对着一向变脸著称的史俊伟他自己也不大喜欢,可这并不代笔着自己就喜欢人暗算他!
想着自家落魄之后,人人避之不及,就这小孩儿,想法设法地样子,又是花钱又是托关系的,他这个因着家变冷了心肠之人才算是将他兄妹二人放在了保护圈内。
当初,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进了史候府上亲自替他启蒙。当然,自己的目的也没有那么单纯,只是,这孩子就是个傻的,也从来不怀疑自己,陈永安觉得除了家人之外,也只有湘云和俊伟两个才能让自己略微地上心一番了。
可怜史俊伟,虽然是后来知道表哥进府是别的目的的,而且还为他大开方便之门,谁知道,到了今时今日,陈永安还只当他是懵懂呢。
往后几十年之后,表兄弟俩说起这一段成年往事,听着表哥嫌弃自己之语,史俊伟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将自己淹死,他只以为自己和表哥达成了无言的默契,谁知道会是这样的误会!难不成自己果真是那般驽钝的史俊伟略微地有些心虚地想着。
话接前头,陈永安无意中得知了王氏的小图谋,却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家表弟身上,他却是要想个妙巧的法子来,作弄一番贾府的那个凤凰蛋,让她们也忙乱忙乱,省的整日里闲的无事儿,只想着算计人了。
巧的很,真是好机会啊!看着金陵薛家要进京的消息,陈永安笑的略带着几分邪气,真是让人侧目不已。当然了,这偌大的茶室,也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又想了想,陈永安慢吞吞地将那一壶好茶享用完之后,便又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走出了茶室,外面的小厮瞧着自家主子这样样子,想起了他在密室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只怕是眼花了。
果断地摇摇头,那包粉末还在自己荷包里呢。这位爷果然不是个好惹的,自己日后还是继续这样乖巧为妙。能跟着主子面前,做了小厮的,自然都是些精明人,谁都不是蠢蛋,那小厮摆正了心思,倒也一直平平安安的。
出了贾府,史俊伟上了车之后,便再也没见过笑脸儿,他可一点儿都不相信,今儿王夫人这是临时的意思,他虽然不怕王氏的算计,可最忧心的是后面那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的主意,若果真是她要出手,只怕自己兄妹真是逃不过去。
如今也只能祈祷贾母是个真善心的老太君了,瞧着他表情严肃、阴郁,绿意和青枝两个头也不敢抬,一路上只默默地回去了。
这事儿,史俊伟也无处可说,只能与自家表兄陈永安商量一番,他是知道这位表兄有些神通的,好些事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果然,听了史俊伟的话之后,陈永安半点儿也不惊疑,只是让他安心就是了。
有了他兜着,史俊伟乐得清闲,这事儿就这样罢,总之,两兄弟很是默契地没有往内宅透露。
瞧着外甥回来时不大高兴,这会儿又眉开眼笑的,张氏只当他耍小孩子脾气,也不大理会。当然,也有她更关心湘云之故,听着湘云说着自己想要请人上门做客,林姐姐是头一位要请的,再者,就是贾府的三位姑娘了。
她兴致勃勃,兴高采烈,可张氏却是满腹酸涩,若陈家没出事儿的话,有自己带着,只怕云丫头已经有好些个子闺蜜了吧,哪里像现在这样,只有贾府的几个女儿来往呢。
听着舅母的主意,湘云果然高兴,这冬日里,也没什么可玩的,果然,要是能弄些东西,自己亲自上手烹制一番,那大家自然是欢喜的紧,她自己想想,往年冬日里哥哥带着自己亲自上手烤肉吃,又是好玩儿又是有趣。
立即地就答应了,让人去厨房各处通知一声儿,将各色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往后她要用的。
因着史俊伟的关系,他们大房的奴才自然就很是知道这些材料器具的,就是烧烤的各种酱料,史俊伟也让人置办了不少,没有十种也有八样儿的。
听着她兴致勃勃之言,张氏也是被引起了兴致,左一个主意,右一个主意的,让湘云更高兴了,不停地拍手赞同。
最后,只怕自己记不住,让人找了笔墨来,将这些都一一地写了下来,这才算是成了。
亲自地写了帖子之后,就等着下雪了。可又想着林姐姐身子骨儿一向较弱,只怕雪天贾母不会放她出来,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个晴好的日子,将帖子送去了贾府。
黛玉与三春果然高兴,她们出门子的机会几乎没有,就是王夫人出门子,也不一定会带上她们,更何况,王夫人压根儿就不出门呢。
偶然地回个娘家,那也是带着自己的宝玉去,带着庶女侄女之类的,真是碍眼的很。
只怕老祖宗不答应,便一齐地望着黛玉。这位可是老太太的心尖子,有时候连宝玉都要靠后的,黛玉自己也想去玩,便点头应了下来。
惜春瞧着林姐姐答应了,乘热打铁,闹着她赶紧地去找老祖宗,让她同意了这事儿,自己才好早作准备呢。
黛玉瞧着迎春与探春二人也是同样的意思,便点头了,众人出了黛玉的屋子,去了前面儿贾母的屋子。
闹了半天之后,又有三春敲边鼓,去的又是自己娘家侄孙女儿那里,贾母也是放心的,便答应了下来。瞧着她四人高兴的模样,贾母自己也高兴。
又打发了人去找了凤丫头来,让她这当嫂子地为小姑子们准备出行的东西。
凤姐儿自是忙不迭地应了,几个姑娘才能花用多少呢,这讨好人的事儿,她从来不让人的,在几个丫头满满地感激中,凤姐儿打发人去准备各色礼物车轿了。
过了三两日的,便是湘云请客之日,果然是难得的晴好日子,贾母更加高兴了,因着宝玉听着了这样的雅事儿,哪里能放过呢?
求了老祖宗,让他一起去!贾母对于宝玉,一向是有求必应的,宝玉如愿以偿地跟着三春黛玉一起去了史家。
因着去的都是些孩子,便打发了贾琏送了他们一程,等送到了之后,贾琏复又自己回来。
瞧着三进的院子,虽然小,可格局却是另有一番味道的,几位都不大出门子,除了宝玉外,都是瞧的津津有味的。
拜访了张氏之后,湘云便带着几位姑娘去了自己的院子。至于宝玉,呵呵,有陈永安的府里呢,连拉带拽地,就将他弄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好为人师的陈永安拿起了往日里教导自家表弟的模样,与宝玉说着四书五经的学问,真是将宝玉给气了个半死。
这位兄弟瞧着也是个光风霁月之人,怎么就能和史家表弟一样,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呢?
陈永安变换着词句,将宝玉骂了个底朝天儿,可真不知道这位是真懵懂还是怎么地,面上依旧是一片纯善嫌弃之色,倒是将陈永安自己噎的半死!
好在张氏是个体贴的,打发了人说是准备了酒席,就少爷陪着宝二爷一起用些府上的粗茶淡饭,这才让头脑发懵的宝玉解脱了。
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模样,宝玉就蹦跶出了陈永安的书房。陈永安哭笑不得地带着宝玉去了听风阁,今儿的酒席就摆在那儿。
宝玉果然喜欢这个地方,想着夏日里,也不知道是何等美妙,吃着府上的厨娘烧制出来的各色美食,宝玉才算是少了许多的闷气。
只是,这临风阁的对面,就是女孩儿们的烧烤之所,听着各种地娇俏声音,宝玉那个心痒痒啊。瞧着这位八风不动的模样,又想着他是个迂腐的性子,怎么都不会同意自己过去的,宝玉也就没了法子,只好自己憋着,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他还真是猜对了,陈永安压根儿就没有将宝玉要送去那边儿的意思,本来就是闺阁女孩子的聚会,你一个臭男人搀和进去,算是什么意思呢?
贾府的几个女孩子虽然各有各的特色,可是最为出色的却是林氏黛玉,这位林姑娘,就是一向觉得自己所见颇多的张氏也是赞叹不已,这样灵透的孩子,怪不得湘云那丫头喜欢呢。
这见面礼,自然也是大大地不同,黛玉与东府的惜春是一样的东西,迎春与探春是一样的东西。
别人不觉得有什么,可敏感地探春却仍是觉得人家瞧不上自己,对着自己庶女的出身更加地介意了。
日后一旦提到赵姨娘或者贾环,探春必定是要翻脸的。黛玉虽然也喜欢探丫头直言直语是个爽利人,可是对着她这样的态度,心下颇多地不赞同,再如何呢,赵姨娘和贾环都是探春的亲人,若是自己有这样一个弟弟,哪怕不是一母所出,是个庶出的,她也高兴。
“云丫头,这是谁想出来的,可真是妙的很!”
黛玉自己烤着一串儿蔬菜,肉食的东西她脾胃弱,也不敢狠吃,吃个蔬菜倒是不妨事,只是没想到,这大冬日的,竟然还有绿菜。
“还不是我哥哥,我前年吵着要吃个时蔬,哥哥就想了法子,这不,今年才得了,不过也只够我们一家子吃,还不是每天都能吃着的,三五日里,十天八天的,打个牙祭也就是了。”
“表弟果然能干!”
探春话语中略带着羡慕地道,她与湘云俊伟同岁,也只是略微地大几月罢了。
听了这样的赞许之词,不知为何,湘云只觉得自己高兴不起来,便也没有回话,只是埋首烤自己的手上的鸡翅。
本来有些热络的氛围便僵掉了,探春也羞恼自己那话,又觉得湘云太过小家子气了,气氛就更僵了。
黛玉等人本要转圜一番,可是这两人都不给别人机会,便又自己和好了,这才让众人舒了一口气。
湘云是记着自己是主人,怎么能使性子呢?探春知道自己口误了,也有悔意,这样一来,二人倒是和睦起来了。
自己动手烤制了一回吃食,可不是生的,就是没味儿,要么就是焦了。最后,闹到婆子丫头们上阵之后,这才坐了下来,好好儿地享用起来了。
黛玉略微地吃了几口之后,便放下了,她还是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只怕自己的脾胃又受不住,喝着湘云准备的各式果酒,瞧着她们玩的开心,自己也高兴的很。
玩了一阵子之后,瞧着太阳有些偏西了,大家也不敢再让各位主子在外面受风坐着了,劝了几声,便回到了屋子里。
史俊伟一向宠着湘云,她的屋子也不小,东西也齐全,就是棋,也是好几种,就是象棋,跳棋这些的,史俊伟也都替她制了来,大家瞧着新鲜,便听着湘云说了规则之后,自己闹着玩儿。
过了一阵子,厨房又送来了解腻的茶水点心,大家又略微地吃了一阵子,这才在婆子们的催促下,不舍地告辞了。
出了二门,也没瞧见宝玉,探春便打发人前面去问,却说宝二爷酒吃的有些多了,已经上了车了,姑娘别担心就是了。
陈永安少不得要自己去送上一番,送到了宁荣街之后,瞧着贾琏打马过来了,寒暄几句之后,他才自己回家了。
宝玉自己吃多了酒,也不敢让老太太和太太知道,史家自然也是备下了醒酒汤的,这会儿宝玉已经是有些清醒了,自己快手快脚地在小厮的服侍下,通过了父亲的书房,回了自己的屋子。
贾母自然是知道宝玉的情况的,吩咐丫头婆子们好生的照看着就是了,装作不知,也不过是为宝玉留着面子罢了。
仔细地问了跟着的小厮,知道宝玉在史家的待遇之后,知道他没受委屈,贾母也就不计较了。
送走了姐妹们之后,湘云指挥着管事的媳妇子将院子收拾好了,这才带着丫鬟去了舅母的院子。
张氏在屋子里闲着无聊,正瞧着闲书打发时间呢,史俊伟找了好多的戏本子回来,就是为了给舅母解闷儿。果然,张氏喜欢的很。
听着湘云来了,急忙地放下了这些东西,不停地向外张望着。
“舅妈,怎么样林姐姐是难得之人罢?”
听着外甥女儿言语中的炫耀得意之意,张氏也是赞同的,便称了她的心意,点点头,
“果真是个难得的,就是贾府的三位姑娘,也是少见的。没想到,贾府的爷们儿不大出色,这女儿家,倒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拔尖儿的。”
“宝玉很好玩的,就是不大爱念书!”
史湘云也不大了解其他的,只说了这么一句,瞧着舅母满是不赞同的模样,立即地就闭嘴了。
“不爱念书,日后可要拿什么立足呢?”
“总会有姑祖母和表婶儿安排的,那怕什么呢?依着姑祖母对宝玉的偏疼,拿银子给他捐个官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傻丫头,捐官出身,你觉得宝玉的仕途能走多远呢?”
湘云吐吐舌头,道,
“反正不与我相干,我管他呢!”
张氏听了,也不理她的歪缠,就此打住了。
“下一次,就单单请林姐姐一个过来,我还是喜欢林姐姐多一些,和她待在一起,也舒心些。”
“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直白呢?人啊,在这个世上,要学会外圆内方,见到你不爱的,不喜欢的,心里知道就成了,何必要表现出来呢?那些心胸宽广的,自是不会和你计较,若是遇上小心眼子的,只怕找个机会就会给你小鞋穿,钉子碰。说不得,你无缘无故地就替你哥哥招惹了一个敌人,人家不能将你怎么样,说不定就会找你哥哥的麻烦。”
“好,舅母,我记下了,再不会任性了。您放心,定不会给哥哥招惹麻烦的!”
涉及到自家哥哥,湘云也不敢大意了,便痛快地应下了。再者,她也是有分寸的,只是与贾府诸位较为相熟,这才略微带着些小性子罢了。
张氏显然是知道她的,说了这么两句,又怕小丫头臊了,便闭口不说了。
“舅母,我今儿让人送进来的鹿肉,您可尝了?那是我亲自烤的,用的又是哥哥让人秘制的酱料,味儿最好不过了!”
“自是吃了,果然我们云丫头手艺最好了,厨艺精通。”
说到这个,张氏自己先是撑不住地笑了。湘云自己也是忍不住地有些想对手指了。
她虽然爱吃也想着要下厨,可是想着自己几次三番地差点将厨房点着了,又是忍不住地红了脸。她这副窘态逗的张氏更是乐不可支了,爱怜地点点她的额头,张氏也是无语地摇摇头。这天赋这种东西,还真是玄乎的紧,她觉得只怕云丫头与厨房犯冲。
好在,世家里的姑娘,并不以厨艺为要,也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的意思罢了。
“哥哥会做就成了,而且哥哥的手艺可好!只是哥哥并不大下厨,只有每年生辰之时,才会下厨一次,我就盼着生辰快些来呢。正好儿地,今年我和哥哥生辰的时候有舅母和表哥陪着,到时候舅母就能尝到哥哥的手艺了。”
“胡说什么呢?你哥哥一个男子,如何能下厨呢?这“君子远庖厨”可不是说说的,若是让人晓得你哥哥下厨,是会遭人诟病的,就是日后仕途,只怕人家也会攻讦。日后,可千万不能提起,知道吗?”
说到最后,竟是有几分严厉之色。张氏又严肃地盯着周围的丫头看了一圈儿,众人都是赶紧地低着头,就怕被迁怒了。
湘云吐吐舌头,一副后怕的模样成功地让张氏心软下来了。可是她还是硬着心肠让湘云答应了下来,这才道,
“你是年纪还小,并不知道这其中的艰难,日后你就知道了,舅母这是为你好!”
“好,我记下了,再不会吵着让哥哥下厨了。”
湘云也是郑重地道。
月底之后,听着舅母的训示,史俊伟无语地摸着鼻子,每年也只有那么一回而已,再者,身边儿伺候的这些人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是,舅母,我记下了。只是我和妹妹二人那日出生,又是父母的丧日,并不好庆祝,我便下厨,替我和妹妹煮一碗面,取个庆生的意思罢了。”
瞧着史俊伟说的可怜,张氏还哪里有什么责备之意呢?立即地红了眼眶,想起了自己可怜的小姑子,瞧着两个孩子,更是可怜了。
瞧着舅妈心软了,史俊伟成功地度过了一次劫难,对着自家妹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是这个小惹祸精闹的。
湘云回了他一个鬼脸儿,压根儿就不怕他。无奈的史俊伟也只好转过身去,不瞧她就是了,这气人的小鬼丫头!
当然了,这每年一次的生辰,史俊伟还是会下厨的,会自己做一碗母亲最拿手的手擀面,炒个女儿最爱吃的滑蛋虾仁儿。巧的是,湘云也爱吃,许是哥哥亲手做的,许是巧合吧,总之,湘云的捧场对于史俊伟来说,真的是个莫大的安慰。
他在这个世上,真的只有湘云这样一个亲人了,往日里不大能想起自己的前世,可是生辰这一日,史俊伟就放任自己肆意地想念一番自己的曾经,自己的亲人。
这样七八年下来,史俊伟已经颇为淡定了。陈永安表弟的这副模样倒也是惊奇,不过他一向这样温润习惯了,除了张氏,湘云两兄妹可是瞧不出来表哥的情绪变化。湘云甚至一度觉得表哥只会微笑,不会其他表情了。但是这个温柔的表哥却是给人一种招惹了很可怕的感觉,这只怕就是所谓的小兽的直觉了。
好在她与表哥之间并无太多交情,日常就是见面也是不多了,就算见面,也是有其他人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自己犯了那样的错误
强烈地求个真爱,加一下群吧。
省的又出现这种蠢事
多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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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砖:慕容
第173章
平地一声惊雷起,这和和乐乐的日子里,林大又一次地到了贾府来了。听着自家姑爷病的不行了,贾母也是大惊,听着林大要带黛玉回去,贾母也是同意的。
只是,这姑爷家也没个亲近之人了,这料理后事之类的,一个黛玉,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成的,瞧着凤姐儿,贾母便有了主意。
既然黛玉要南下,这虽是三四月的天气了,可今年的天气却是反常的很,让人觉得冷到骨子里去了,这林黛玉一个女儿家,日常里身子骨儿就不大康健,要南下,要远行,可实在是马虎不得。
贾母一边儿吩咐王夫人凤姐儿替黛玉准备各色行李,车马,又要想着陪着南下的男女仆妇,真真儿是一腔慈善心肠,不知道贾母心肠的众人都觉得,除了宝玉之外,果然也就林姑娘是老太太的心尖子上的人了。
王夫人这次也是颇为积极,想着老太太说的那些话,想着贾敏的那十里红妆,那一百多台的嫁妆,全副紫檀的家具,想想,更是心热了。
江南盐政又是肥差,想想那些可都是宝玉的了。当然了,这会儿王夫人可不会提什么林姑娘身子单薄,林姑娘和她那个娘一样,都是个狐媚子!总之,这会儿,王夫人就是个满为外甥女儿担忧的好舅母!
可惜了,如今的黛玉可不是个傻的了,在孙姑姑的教导之下,将贾府众人的嘴脸瞧了个清楚,往日里舅母是个什么情形,如今又是这样的热心,真是让还是个小姑娘的黛玉忍不住地心里发寒。
本来因为父亲的病情而忧心不已的黛玉,这会儿子却是更伤心抑郁了。还没出发呢,短短几日,她就瘦了一大圈儿,众人只当她是忧心老父,倒也能理解。
偏偏儿地,宝玉又是个不省事儿的,这不,又在贾母面前开始闹了,“妹妹不回去,妹妹是咱们家的,姑父好端端儿地,怎么要妹妹回去呢?妹妹走了之后,可要怎么办……”
巴拉巴拉地一大堆,成功地激怒了黛玉,父亲生病,她本来就忧心忡忡的,如今宝玉的意思却好像是父亲无事生非一般,自己唯有父亲这样一位亲人了,宝玉显然是刺着黛玉的神经了。立即地,就冷了脸,蛾眉倒蹙,怒道,
“我自是林家人,自然是要家去的,我如今来府里也只是客居罢了。再者,父亲又是病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宝玉,我才算是认识你了!”
黛玉说完,也不管贾母阴沉的脸色,行礼之后,便带着丫头转身出去了。
宝玉这会儿已经傻眼了,林妹妹即便是使小性子,也不会这样犀利啊,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贾母死命地攥着手里的檀木珠子,才忍下了胸口的那口闷气!虽然她是喜欢黛玉不假,可真是不能让她就这样明目大胆地指责宝玉啊,竟是隐隐地有陷于宝玉于不义之意。
垂下眼皮,她也没有要留下黛玉的意思,又是安慰,又是摩挲的将宝玉哄好了之后,这才让人好生地将宝玉送了出去,交给了袭人。
黛玉哭的红肿的眼睛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可是林姑娘一向都是这么个性子,谁也不在意罢了。
回到了自己院子里的黛玉,立即地扑到床上,又哭了一回。孙姑姑与紫鹃雪雁好生地劝说了一番,这才将他哄转过来。
好容易地,贾府的准备工作才完成,黛玉也是盼了好久的南下之行总算是启程了。
湘云在听说了此事之后,准备了好些的药丸子,各色的路上能吃用的东西,打发人送去了贾府。
黛玉谢过了前来送东西的绿沫,让人好生地送了出去。陈永安瞧着自家表弟的模样,一副颇为坚持的模样,很是无奈地道,
“这可不行,你别想,我是不会陪着什么林姑娘还是树姑娘南下的,她与我何干呢?”
“林姐姐算是这个世上除了表哥一家之外,唯一一个对我和妹妹真心诚意好的,既然有这个能力,自然是要帮她一把了!表哥,拜托你了!反正你闲着没事做,就陪着南下吧。若是林大人真的有什么事儿,你也能帮上些忙,即使不做别的,就是替林姐姐保住些家产财务,那也是好的啊!”
“林姑娘身边既然有宫里出来的嬷嬷,手段定是不差的,你放心吧!再者,林如海还不一定会死,你忧心什么呢?”
“唔,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知道些什么□□?不对,难不成你不是无所事事之人,你是皇帝的密探之类的?”
脑洞顿时大开的八卦模样让陈永安更加无语了!
“行了,闭嘴吧,有些话,即便是在家里,也不敢胡说的,小心隔墙有耳!”
“不会吧?表哥,莫非你真是皇帝密探?”
“闭嘴,你若再胡说八道,瞧我怎么修理你!”
陈永安这话却是吓不住史俊伟,他这副并不否定的态度,却是让史俊伟更加肯定了。自家这位表哥,果然非比寻常啊。
“表哥,这密探什么的,可不好做,你还是早日地退出来吧!”
想到了那些“良弓藏”的事儿,史俊伟立即地皱着眉头道。他一时间最为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这让陈永安心里暖了不少!
他自家破之后,经受了许多,阴差阳错之下,便进了皇帝密探营,监察那些勋贵之家,顺便地找些要紧的东西!也算是间接地替自家出了气儿,报了仇。
这次,其实他已经得到了南下的密令,偶然地露出了一点子踪迹。没想到,自家这个聪慧近妖的表弟果然精明非常,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行了,我的事儿我自由分寸,你别担心了。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可是我以什么身份随着林姑娘南下呢?你想好了没?就算成功南下了,林如海凭什么相信我呢?贾琏才是人家正经地内侄,你说说,只要林如海不是个傻的,肯定不会相信我这个外人的,这些问题,你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么?”
“好吧,那算了,是我想的简单了。只是觉得贾府中肯定没人会真心替林姐姐操心的,她一个弱女子,被人家得了家产,日后只怕也只能任由贾府中人摆布了!”
史俊伟也觉得自己过于热心了,只是一时地,就忍不住地想插手了,实在是不忍心林黛玉那样一个鲜活真实之人被贾府给吞了。
“只当我没说过吧,我回去了。表哥,你忙吧,我走了。”
史俊伟垂头丧气地走了,瞧着他这副模样,陈永安没好气地又将他喊了回来。
“行了,这次就瞧在那位林姑娘帮过你和表妹的份上,帮她一回。”
“表哥,谢谢你!”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史俊伟略微得意地在心中比了个剪刀手,继续耷拉着嘴角,问道,
“这样会不会太难为了表哥?”
“行了,瞧你眉梢的喜意都快压不住了,你就别装模作样了,我可不是母亲和表妹,不会再上当的。”
陈永安没好气地回道。
“呃……表哥,这个,呃,谢谢你!”
继续傻笑了几声,史俊伟才讪讪地离开了,不过,比着之前的脚步,却是轻快了许多,陈永安也懒得理会他的那几分算计了。
史家表弟一向地就是个老成的模样,能在自己这儿轻松几分,倒也不赖。
林家南下的船上有一位神医,当然,这是谢温透过各种渠道,才为老友请到的。林家人对谢大人真是各种感激,果真这才是世交呢,想着贾府,那也是京里的高门大户了,怎么就不想着为自家老爷求个太医呢?
这样想着,林大的心就更冷了几分。瞧着一副富家公子出行模样的贾琏,林大的心里真是各种地不得劲儿,想着姑娘的交代,这才忍住了。
只是这位神医,脾气也太冷硬了些子,对着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脾气实在是古怪的紧。
可是人家是神医,自然是傲气的资本,大家也不敢太过招惹他。好在这位神医倒也算是个省事儿的,每日的三餐都是让下人送进船舱,他自己也不大出来,才让林大等人长舒了一口气。
一月之后,林家马力全开的船只终于到达了扬州码头,林如海日日地派了小厮下人们在码头上等着,就想着能接到黛玉。
这日,正好儿地林管家就候在码头上,远远地瞧着那挂着林家标记的船只,林管家激动不已,又怕自己眼神儿不好,让后面的小幺儿瞧瞧,是不是咱们府里的标记。
那小幺儿立即地点点头,林管家这才带着人急忙上前,林家在扬州,那可真是说一不二的人家了,自然地,码头上其他的人很快地就让开了。
“姑娘,我们到码头了,收拾一下下船吧!”
紫鹃这次肩负着某些重任,跟着黛玉南下的。所以这些日子,紫鹃都时常地出神,黛玉正忧心林如海的病情呢,哪里顾得上一个小丫头的心思了,雪雁劝说了几回,发现收效不大之后,她也就住嘴了。
对于紫鹃姐姐,她虽然感激,可是颇多的事儿上,她还是多不赞同的。孙姑姑雕琢之后的雪雁如今真是脱胎换骨一般,再不是之前的那个懵懂傻姑娘了。
孙姑姑虽然能瞧出来紫鹃有心事,可是贾府的奴婢,自己也是略微地劝说过一二,可是并不见效,她又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便不大理会了。
这到了扬州了,若是姑老爷好好儿的,那就好了。紫鹃心里祈祷着,随着黛玉的脚步一起往外走。
黛玉将手里的帕子攥的紧紧的,就怕,就怕……
“奴才给姑娘请安!”
林管家带着众多的奴才们齐齐地跪倒在地,这会儿,他还真是没多少心思搭理在一旁的贾琏。
贾琏眼中闪过一丝不虞,自己作为国公府的嫡长孙,即便是在京里,也没人敢这样轻视,这林家之人,真是失礼的紧。
“管家请起,爹,爹爹怎么样?”
好半晌儿地,黛玉这才敢开口问道,虽然瞧着管家的神色还算平静,可是黛玉总是忍不住地有些心焦,就怕有个万一……
“老爷,老爷……姑娘还是先回府吧!我们回去了之后再说。”
林管家一时地就有些拿捏不住该怎么措辞,便这样道。黛玉只当是父亲不好了,顿时痛彻心扉,泪眼就掉了下来。瞧着似乎是吓着姑娘了,林管家想要安慰,可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安姑娘的心。
这样纠结不安的神情瞧在贾琏的眼睛里,那就是林姑父确实不好了的确凿证据,心下一喜,可面上却是半点儿不露。这点儿城府,他还是有的。他又不真是傻子,若果真姑父不好了,头一个要稳住的,并不是黛玉这个表妹,却是林府的这位大管家,才好方便自己行事呢。
当然了,日后,第一个要处置的也是这位大管家了。贾琏想到这儿,也是神色肃穆了几分,众人只当他是为林如海忧心,倒是散了些刚刚的那点子不虞。只有林管家,却觉得不大像。
“姑娘,我们还是赶紧回府吧,咱们船上不是有位神医么,定能治好老爷的病的。”
雪雁出声提醒道。黛玉听了这话,果觉有理,便立即地催着林管家回府。他的动作也不慢,将姑娘送上车轿之后,又让人搬各色行李物件儿,这才在前面打头,掉头回府了。
她如今,对着雪雁,也是越发地重视了,因着王嬷嬷南下回家之后,半点儿口信也没有,让黛玉还伤感过一阵子。再如何呢,好歹主仆了一场,怎么就这样心硬呢?
孙姑姑说的在理,紫鹃千好万好,可有一点不好,她是贾府的奴才,如今虽然伺候自己,可日后自己家去了,紫鹃的父母亲人都在贾府,自然没有随着自己去的道理。
黛玉虽然是倚重了雪雁几分,可是对着紫鹃,是愧疚也好,是补偿的心思也罢,总之,还是亲密无间的。
紫鹃一心地在姑娘身上,倒也不大在意这些事儿,引得黛玉更加地愧疚了,就是老成持重的孙姑姑,也是有几分拿捏不住这个小丫头的心思了。
回了林府之后,黛玉在二门上下轿之后,也顾不得请安的下人们,随着嬷嬷的脚步就往林如海的书房而去。
“爹爹……”
瞧着床上面色蜡黄,眼眶内陷之人,黛玉大惊,扑到林如海的床边儿,哽咽道,
“爹爹,玉儿回来了!”
林如海强撑着病体,睁开了眼睛,瞧着女儿跪倒在床前,颤巍巍地伸出干瘦的手,摸摸黛玉的头顶,神色间倒是欢喜,喃喃道,
“果然是我的玉儿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呀,爹爹,女儿回来了,再不离开了,就一直陪着爹爹,您可千万要好起来,别丢下女儿一个人!”
“好,好。玉儿别怕,爹爹不会丢下你的。”
父女俩才叙说几句呢,林如海就咳嗽了好几回,还是旁边的嬷嬷喂了好几次的温水之后,方才好些。
“爹爹,可别说话了,等着病好了,咱们有多少话不够说的呢!”
“是呀,是呀。玉儿只怕也累了吧,先回去洗漱休息可好?”
“好,我回去了。”
黛玉瞧着林如海只怕是撑不下去了,立即地行礼出去了。听着父亲在里面咳的厉害,像是老旧的车子一般,干巴巴儿地,支支轧轧的,黛玉只觉得一颗心似是被攥住了一般难受的紧。又怕父亲担心,她加快了脚步,进了内院。
自己的院子与之前并无二致,保持的甚是干净,这样清雅的布置只怕是出自爹爹之手!
果然,就有谄媚的婆子道,
“这可是老爷听着姑娘要回来了,亲自布置的,老爷说了,姑娘要是有什么不惯的,打发我们为姑娘取来,重新换上就好。”
“不,没什么不惯的,一切都很好了。”
显然地,黛玉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上,她如今更多的是担心父亲的身体。瞧着收拾屋子的紫鹃和雪雁,就吩咐道,
“雪雁,你去问问管家,看琏二哥与那位神医是怎么安排的?可是已经安排妥当了?等神医略微休息上一阵子,就让他为父亲诊脉吧。”
“好,姑娘放心吧,奴婢这就去。”
雪雁放下了手里的匣子,转身儿就走了出去。林管家这会儿才打发了人将表少爷送去了客院休息,自己带着那位冷面神医去了老爷的书房。
谁知道谢大人怎么会推荐这样一位呢?好吧,只希望这位神医大人果然医术出众,能彻底治好老爷的病才好呢。
“林大人这病,是操劳太过所致,若是要彻底根治,那么林大人日后一点儿也不能劳心劳力,只能静养。再这样操劳,只怕林大人也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这位说话果然也直接的很,半点儿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林管家听了,却是白了脸。至于林如海,也只有苦笑的份儿,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油干灯尽之像!
“那神医,还请你下方子吧!”
林管家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地接话道。
“林大人,请屏退左右,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说。”
林管家与林如海二人皆是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位先生还有什么惊人之言,便对着林管家点点头。林管家立即地挥挥手,屋子里伺候的丫头婆子们立即地就低眉顺目地走了出去。
那神医站起身子,背对着林如海,却是换了一个声音,道,
“巡盐御史林海接旨!”
林如海闻言大惊,也顾不得病体,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可怎奈,这身子骨儿太弱,还是不成。那人似乎压根儿不知道林如海的情况一般,略微的有些神神叨叨地,将那通旨意念完了。
林如海半趴半跪地将当今的旨意听完,却是高兴非常。也不知道那路神仙在保佑林家,这真是好事儿啊!
林如海这一次,是真心诚意地谢恩的。
“林大人,快些早日做准备吧!”
“嗯,我晓得了,自然不会耽搁了皇上的大事儿.”
听着林如海中气十足的声音,一时地,还真是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真病了呢!
过了许久之后,林如海才开口喊了人,那一通惊天动地的咳嗽,林如海咳的鼻涕眼泪的,这样一副狼狈之相,好在玉儿不在跟前,否则自己这个当爹的可就丢死人了。
“林大人,你也是蛮拼的,这样的药你也敢乱吃,真是不要命了!”
那神医淡淡地出口道,等林管家进去之后,就瞧见那冷面神医手里捻着两尺长的银针,在替自家老爷施针呢。
瞧着林如海的精神,却是好了许多,看来果然是神医,林管家自然是高兴非常,心下对着自己之前编排谢大人和小神医,就有几分尴尬。
林如海却是没想到,这位还真是个神医,刚刚那一瞬,他还是有些怀疑这位的身份的,瞧着这副模样,倒是拿捏不准了。
皇家一向地有些神奇的人和事儿,林如海自然是心中各种猜测,但也不敢深究,这若是知道了什么皇家隐私之类的,那才是真的找死之举呢。人活在世上,还是有些子敬畏才好呢,那样活的长久。
自己既然能活下来,那干嘛还要去送死呢?林如海可是想看着自家闺女嫁人成亲的。对于岳母家,那是一点儿也不敢相信了。
林大那次回来之后,将王嬷嬷直接喝死的事儿告诉了林如海,他相信,这绝对是幕后之人杀人灭口之举,半点儿也不相信谢温与林大的结论,只是如今自己远在江南,鞭长莫及。
等着吧,此次回京之后,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欺负了自家人,昧下了自家的东西,还想着逍遥度日,做梦呢。
林如海对于自己之前愚蠢地将贾府当成了至亲一般地依靠,将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托付他们的举动,实在是后悔不迭。幸好并没有酿成大错,否则,他要以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与贾敏呢?
虽然夫妻俩一辈子也有过争执,也闹过脸红,也吵过嘴,可人死皆空,如今林如海心里眼里,贾敏就是白玫瑰了,样样儿皆好,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是贾敏最先与贾母达成默契,将黛玉许给宝玉的。
当然了,即便是贾敏先提议的,那也是贾母欺骗贾敏在先,否则,依着妻子那个爱女成命的性子,怎么会明知是个坑,还将女儿许给什么宝玉呢。
不说林如海的动作,只说第二天一早,起了个大早的黛玉略微地睡了一阵子,就起床了,她昨晚本想去书房瞧瞧父亲的,可是听管家打发人说,那位神医为父亲施针呢,她也不敢过去。
今儿一早上,几乎是天蒙蒙亮的,黛玉就醒了。草草地洗漱之后,便带着丫头去了前院儿。刚进了林如海的院子,却发现昨儿还躺着不能起身的父亲竟然在下人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步!
这果然是神医么?
黛玉惊喜地道,
“爹爹,你全好了?”
林如海听着女儿的声音,缓慢地回头了一下,对着黛玉点点头,还是有些吃力,缓慢地道,
“爹爹并没有大碍了,玉儿毋须担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爹爹会没事儿的,这次,可真是要好好儿地谢谢谢伯父了,他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林如海只但笑不语,谢温自然是要感谢的,不为别的,就为他与谢夫人照看自己的女儿。能看的出来,黛玉是脱胎换骨一般了。
“爹爹,还是回屋休息吧,这晨起的天气,可还是有些凉的,可别再着凉了,那可糟糕!”
瞧着林如海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黛玉急忙地劝导说。林如海也觉得腿软的紧,便顺水推舟,进了屋子。
贾琏总觉得这林家的客房让人觉得别扭的紧,这也太素了些,虽然雅致,可也略显压抑。
也不知道为着什么,这人半夜才睡下。也是一大早儿地就醒了。也没有找林府的丫头伺候,旺儿亲自地服侍自家主子梳洗。
“怎么样?姑父的病,可是打听清楚了?还有,姑妈之前的那些陪嫁,如今在何处,了解了吗?”
“二爷,奴才这次还真是辜负了二爷的信重了!”
旺儿拿着帕子的手就是一滞,随即回话道。
“咦,怎么说?可是林府的奴才嫌钱少?按理说五十两银子可不少了啊!”
“并不是这样,奴才那钱,压根儿就没递出去。奴才总觉得林府对咱们有戒心。伺候的奴才都是些嘴紧木讷的,奴才要在这府里走动一番,那些人也是这也不能去,那儿不能进的。”
旺儿走到贾琏身边儿,将帕子递给他,压低了声音道。贾琏听了,踹他一脚,骂道,
“该死的奴才,没本事就说没本事,何必这样遮掩自己呢?”
“爷,奴才哪里敢说谎呢?欺瞒谁,也不敢欺瞒主子您啊!”
旺儿忍着腿上的疼痛,扯着面皮,略微带着一丝僵硬地,继续腆着笑脸儿道。
“行了,你慢慢打听,先别问林姑父的病了,先问问姑妈的那几个陪房的消息吧,早日地打听清楚了,咱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好,您放心,定是不会耽误了您的大事儿的!”
“呸,屁的我的,那是老太太,太太的大事儿,我才能得多少?”
贾琏说起这个,就觉得满是怒气了。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儿,即便是旺儿,也听大清楚。
这一番话,却是悉数地被林如海的奴才给听到了,忍着各种愤慨,将贾琏与小厮的对话学给了自家老爷和姑娘。
果然,林如海面上淡淡的,却是黛玉,气的涨红了脸。当然,也有可能是羞惭所致。
“父亲,琏二哥这是……”
“玉儿,别着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你既是大了,又是我和你母亲唯一的骨血,这林府的一切,自然是要你继承的,很多事儿,爹爹便不瞒着你了。这几日里,你就跟着林管家,照着这几本册子,了解一下咱们府上的状况吧。”
“好,女儿晓得了。”
如今的黛玉,虽然依旧有些厌烦这些,可不会拒绝,她知道这是父亲的一番慈心,绝对地不能让林家的东西落到那些恶心人的手里。
想着自己出发之前,舅母的那番作态,黛玉就略微厌恶地皱着眉头,林如海只当自己的女儿清高依旧,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一副果然是我林家人的骄傲感。
让默默观察的神医差点憋成内伤,吐出一口老血。
“玉儿,你回去用早膳吧,我见一见你琏二哥,这样大老远儿地,将你送回来了,好歹地也要感谢一番的。”
黛玉听了,便告辞了林如海,回去了。
“管家,去将那位琏二爷请过来吧,我瞧瞧,这位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是,老爷。”
管家应了一声儿之后,出了书房,亲自前往客房了。对于贾府,最为厌恶生气的却不是林家父女,是管家父子。
好些话林大不敢说给自家老爷听,可敢在自家老爹面前吐槽。在林大的描述中,贾府简直就是五脏剧毒,坏的流脓了。
他自然厌恶,这位琏二爷是贾府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这样的印象,对着贾琏,管家不冷不热的,也就能说的通了。
贾琏也只当他是忧心姑父的病情,也并不计较。听着姑父要见自己,贾琏便连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往外走。
“表少爷,您稍后,奴才去回老爷一声儿。”
“你请便。”
贾琏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这副面皮,倒也真像那么回事儿。
“表少爷,您请进,老爷在里面等着您呢。”
林管家虽然瞧着年纪不小了,可是手脚还真是麻利,很快地就出来了。让贾琏自己进去了。
林如海瞧着他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心下厌烦,难不成这位南下,还带着姬妾了?可是没听管家说起过这事儿啊,林如海只当是管家怕他烦心,这样的小事儿就不惊动他了。后来,知道真相的林如海再瞧着贾琏,那简直就是吞了苍蝇一般地恶心,膈应的慌。
贾琏行礼之后,林如海淡淡地叫起了,又谢过了他护送黛玉南下的辛苦。贾琏急忙地道,
“姑父这是哪里话?林妹妹是我亲表妹,送她哪里就值当姑父说一声儿谢字了,咱们可是至亲。”
这话说的亲切,林如海似也是赞同的,颇为满意温和地对着贾琏点点头。贾琏似是受到了鼓励一般,略微地得意了几分。
林如海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在对于林大得来的欣喜,心下有了些数儿。
“你父亲如今在家里成日里做些什么呢?”
等问候完老太太,两位舅兄及贾府的诸位主子之后,林如海特地地问了这么一声儿。
“就是在府里待着,也不大出去交际,平日里府里的事儿都是二叔在打理的,我也是帮着二叔二婶儿跑跑腿,管些庶务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算得意的贾琏在林如海鼓励的目光中,越说越是觉得憋屈的慌,还略略地带着几分委屈。
林如海自是能听出来贾琏口中的得意,还真是个傻的,可见王家的女人打的一手的好算盘,当然了,更可怕的是那位岳母吧!
这样挑拨着长子与次子之间的争斗,她自己正好儿地居中调和,贾府尽在掌握之中。
这手段,简直和官场上的各种争斗有的一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么当然了,这内宅妇人即便手段再怎么厉害,可眼界却显得有些低了,或者,贾母压根儿就不在意贾府的传承?
可是瞧着林大的消息,与谢温的那些嘲讽之言,老太太似乎是将所有的宝都投注在了宝玉身上?
就那样一个懵懂稚子,学识还不如自己的玉儿,人情世故自然也比不上贾琏,真是不知道贾母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难不成就是那块所谓的通灵宝玉之故?
“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为正统的儒家子弟,林如海自然是不会觉得有个宝玉,就真的会有大出息的。
相对于宝玉,他更看好贾琏一些,虽说也是个混账纨绔,可好歹这人世情通达,又是世家出身,若果真有人好好地培养调理一二,说不得能将贾府的水搅合的更浑些呢。
林如海脑子里想了这许多,可是面上不露,瞧着姑父一副沉吟不语的模样,贾琏先是摸不着头脑,后面么,就是陷入了忐忑之中,莫不是,自己说的不对了?还是说自己哪里露陷了?
瞧着他脸上的忐忑俞盛,许是有装模作样之嫌,可对于林如海来说,这就够了。
只要不是真的驽钝不堪,那么就有的救。
“这些日子,我身体不大好,衙门里也不大去,你若是有空的话,就替我跑跑腿儿,处理处理文书之类的,可好?”
乍然之间,贾琏听到这话,不喜反惊,连连摆手,道,
“姑父,我只怕是不行,虽然日常家时处理些庶务,可是这衙门里的事儿,我确实两眼一抹黑,只怕侄儿给姑父添麻烦啊。”
“不大要紧,谁也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我手底下暂且地有几个幕僚清客的,你若是不嫌弃他们出身低微的话,那么就学习一二,依着你的聪慧能为,自是很快就能上手了。就这样定了吧,我身子骨不好,我先去休息一会儿,让管家带着你去府里找宋先生。”
“是,侄儿遵命!只是勉力一试罢了。”
瞧着林如海面露疲态,贾琏也甚是有眼色地告辞出来了。这贾琏两夫妻,心眼儿还算不错,就算王熙凤是个心狠手辣的,可是她在内宅理事之时,对着自己的女儿颇为照顾,那自己就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若是烂泥扶不上墙,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也就是这样几天罢了。
依着宋先生的性子,贾琏只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也算是对他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的一番教训吧。
若不然,还真当林家是好欺负的了。哼!
想着贾母和王夫人的那些盘算,林如海不屑地想道。
“林大人,我劝你还是少操劳一二,虽然这毒我已经解了一些,可是淤积在体内的那些,却是要折腾三五年方能完全地排除体外,若是你再这样劳心劳力,我相信,再过两三年的光景,别说是人家出手,你自己就将自己玩死了!”
这大夫,最厌恶那些不听医嘱,自作主张地病人,神医一向又是个冷肃的性子,说话的时候,语言就更不好听了些。
黛玉在屏风后面,听了这些话,被唬了个半死,眼泪扑簌簌地就下来了,雪雁与紫鹃二人,一左一右,立即地低声安慰起自家主子来了。
神医对着林如海冷笑一声,然后拔下了他穴位上的针,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箱,转身出去了。
林如海听着女儿的脚步,苦笑不已,这遇上一位睚眦必报的,可真是糟心死了。
“爹爹,好容易地,谢伯伯才找来了这样一位,您就听他的,别再劳心了,可好?咱们向圣人请辞吧,不做官了,回京里或者苏州老家养着,可好?”
“玉儿你别担心,没有先生说的那样糟糕,爹爹这病啊,并不严重的!”
“哼,爹爹骗人。神医之言,我都听见了,爹爹,您怎么能骗我呢?我已经是个没娘的了,难不成您还能让我也失去父亲么?留下我一个人孤魂一般,又有什么趣儿呢?到时候,我也不活了,随着爹爹一起去了罢!”
黛玉为了让林如海转圜心意,说辞也是哀婉凄楚的很,又抽抽噎噎的,林如海心里还能好受了?
好半晌儿地,出了一身冷汗的才连连地答应了黛玉的求肯,让她才转嗔为喜,破涕而笑。
果然,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玉儿是女子,那位皇帝派来的就是小人了!
林如海狠狠地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第174章
林家这里折腾不休,贾琏只觉得这几日虽然身上苦,可是心里却是爽快无比。但凡男人,就没有不爱权的,谁都有个要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可是贾琏一是无人教养,二则贾府那样的环境里,就算是棵好苗子,也会长歪的吧。
宋先生得了自家老爷的暗示,自然地就在日常中带出了几□世,而且,他的身世其实与贾琏颇有几分相似。
贾琏打发旺儿去探听宋先生之事。这一次,旺儿的运气不错,花了五两银子,颇为顺利的就打探到了宋先生的身世。
听着这些话,贾琏若有所思,就是旺儿自己,也是觉得这个故事有些邪乎!不对,整个林家都很邪乎,好伐?对于旺儿来说,他们贾府那就是顶顶富贵的人家了,以往也没觉得这林姑老爷家是有钱人家啊,可是如今这样瞧下来,还真是不像穷人,真是闹不懂了。
这日后,贾琏行事就与宋先生更为亲近了。贾琏若真是想要讨好一个人,那还真不是能费多大的事儿。
他又是世家子弟,能折节下交,宋先生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的。再者,这位可是国公府出身啊。
这日,两位就在一起在林府的小花园子里摆了一桌儿。当然,是贾琏让林家厨房准备的,拿着二两银子,什么好东西还置办不来呢?
“宋先生,这是上好的山西汾酒,您尝尝。”
“好,好,滋味儿不错!回味悠长,这样的好东西,只怕是几百年了吧!”
“您果然是行家,可不是么,这可是杏花村出来的,我算是花了大力气,才得了这一小壶儿。”
贾琏捧着宋先生,当然了,这宋先生也果真是行家。酒的年份,产地的自然是瞒不过他,任由贾琏炫耀。
“唔,那就多谢琏二爷了!”
他是林如海的幕僚,对贾琏倒也算是客套。本来就想要套话的贾琏自然是热情非常,几杯酒下肚,这酒又是烈酒,宋先生就有些醉了。
“嘿,琏二爷,和你说句心理话,我也是世家子出身,当然了,我们宋家与炫炫赫赫地荣国府可不能比,可宋家,那也是传承了百年的小世家了。可惜,我父亲昏聩不堪,我母亲早亡,世事如棋啊!唉,哪里会想着自己会沦落到给人做幕僚的一日呢?”
这些话,果然与自己之前让旺儿打听来的一样,可是贾琏也是存着些心眼子的,就怕别人是诳他的意思,并不接话。宋先生醉眼惺忪,瞧着他面上似是有不信之意,冷笑一声,道。
“不信我做什么?我一个孑然一身的糟老头子罢了,若不是瞧着你与我的身世有那么几分相似,谁还会说这些与你呢?我现在,可是沦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了!堂弟霸占了本该是我这个嫡长孙的家业,我死里逃生,被林大人给救了,这才藏身林府,算是将小命儿保住了。当然了,这都是些二十年前的往事了,说这些做什么呢?来,来,喝酒!”
他这样一番话语表态之后,贾琏倒真是有些吃不准了。还想说些什么呢,就瞧着宋先生又是半壶酒下去了,许是心思郁结,成功地醉倒了。
贾琏还想再问什么,却是不能了。
吩咐人将宋先生好生地送了回去,贾琏自己坐在凉亭里,自斟自饮起来。
心里有事儿,喝着酒,自然而然地,贾琏自己也醉了。
宋先生被人送回去之后,眼神发亮,还哪里有半分醉态!
“先生,您说老爷费了这么多心思,为的是什么啊?难不成真的要将这位扶不上墙的给掰正了?”
“得了,老爷的心思你也别猜,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就成了!”
宋先生打发了那小童,自己收拾收拾去休息了。那山西汾酒,果然后劲不小,算了,他还是先睡吧。别的事儿,等着明天再说吧。
贾琏被旺儿几个奴才服侍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又梳洗之后,迷迷糊糊间吃了醒酒汤之后,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贾琏自己醒了过来,摸着头胀的紧,有些怒气,骂道,
“都是死人么?主子醒了,一碗茶也没有!”
下人们赶紧地进去伺候了,也不知道这位爷哪里又心气儿不顺了,还是小心些子吧,否则,吃了挂落儿可怪不得旁人。
“宋先生,还请您教我,我该如何呢?”
贾琏收起了那些小心思,老老实实地请教道,他算是彻底地没法子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要是想和自己耍心眼子,只怕两个贾琏绑在一起,也不成。
宋先生倒是一怔,还真是没想到,这个贾琏倒是有几分意思啊。
“琏二爷求什么”
“求什么?”
贾琏略带着疑惑地问道,
“是呀,你求什么?自己往后的人生,你要什么?想好了再来问我吧。”
宋先生自己泡着功夫茶,带着些神神叨叨地意思,打发了贾琏。贾琏自己也是有些疑惑,他之前只想着如何地避免落得宋先生一样的下场,如今,宋先生这一问,倒真是让他有更多的想头了。
莫不是,莫不是,自己还能有更进一步?
想着这些日子,在巡盐御史衙门里,那些人对着自己毕恭毕敬的模样,又想着,自己又学习了颇多的理财的手段,想着若是自己也能有照一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好吧,还是醒醒吧,想的太远了,还是想个切实的目标。否则,这一次,宋先生会教导自己,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贾琏越发地庆幸了这一次,自己能来江南,送林妹妹回家。果然,林妹妹就是福星。
“先生,我也不求别的,只想着能继承了我们府里,也不敢再求别的。”
贾琏之语,成功地让宋先生苦笑起来了,这话,听着简单,却不想,是最难的。别人没见识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瞧着宋先生苦笑的模样,贾琏心下一紧,面上也紧张起来了,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什么为难的?
“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么?子承父业,这最是正常不过了啊!”
“琏二爷,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所求的,我也是尽知的。可是,这事儿,只怕不是这样简单的,我劝你,还是想法子,早日地和你们府里划清界限,当然了,能分家,那是最好的!”
“这是什么话?我是真心实意地求您的,你这样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琏二爷,我这次真是和你说句心里话,勋贵人家只怕是长久不了,现在上皇还活着,皇帝还能忍着,等上皇归去的那一日,就是勋贵们分崩离析之日,你若是真的要保全自己,那就早日做准备吧!”
瞧着贾琏惊疑不定的模样,宋先生也有些后悔自己失言了,立即地就闭口不提了。
带着自己随身的小茶壶,走人了。贾琏自己变成一座泥像一般,半晌儿地也没甚么动作。
最后,还是站的腿软的旺儿上前去,才惊醒了他。
“二爷,宋先生早走了,咱们可是要去那衙门里!还有,今儿甄家的打发人来,说是甄家老爷要再见见二爷,咱们可是去还是不去啊?”
“甄家,什么甄家!走,咱们去见姑老爷去!”
贾琏似是有些魔怔了一般,将旺儿推开,拔步就走。旺儿急的什么似的,在后面不提地唤道,
“二爷,二爷,您可是慢点儿啊,奴才跟不上了。”
贾琏压根儿就不管旺儿,继续往前走,走到林如海的书房前,他才带着几分迟疑,“这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却不想,林管家一路小跑出来,对着贾琏道,
“表少爷,我们家老爷有请。”
贾琏不得已,只好停下了要回转的脚步,面目笑容地随着林管家,去了林如海的书房。
“琏儿见过姑父。”
“坐吧。琏儿,你们府上来信了!”
“哦?可又是老祖宗想念林妹妹了想让侄儿将林妹妹带回去的?”
贾琏在林如海面前,自然是打起了十分地精神,说道。
“并不关玉儿之事,是你们府里的元大姑娘,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林如海一字一句地说道。贾琏本是十分欢喜的意思,可是等着林如海的话语,却是让人觉得怪异的很。贾琏又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听出来其中的味道。只是,他还有些不是很清楚,便立即地收了面上的欢喜,迟疑地问道,
“姑父,琏儿觉得有些不妥……”
“哦?怎么个不妥了?”
林如海这话,问的贾琏却是有些瞠目结舌起来,他也只是试探着一问罢了,哪里知道哪儿不妥当的呢。瞧着他支支吾吾的模样,林如海也不卖关子了,道,
“你觉得不妥,倒是有几分见识,我且问你,这位元大姑娘是否才貌过人?是否德才兼备?是否深受皇帝宠爱?”
“大姐姐自然是容貌过人的,老太太一手教导出来的,学识自然也不差,只是进宫这许久,却是没听说皇帝特别地宠过那位宫妃啊!谁人都晓得,当今颇为敬重皇后娘娘,皇上也是以国事为重,并不大多去后宫的……”
越是说,贾琏自己越是没底儿了。林如海闻言一笑,继续道,
“你可是听说过妃子的加封是双字的?而且,一个凤藻宫尚书,是个女官罢了,怎么地,就是妃子了?贾妃的品级呢?而且这后宫之人的晋封,要么是太后,要么是皇后下旨。今次,越过了后宫的主子,皇帝直接地下旨了,你说,太后和皇后还有那些妃子们对着贾妃,是个什么态度?”
林如海既然是要策反贾琏,让贾府彻底地败落了,还有什么比兄弟阋墙更好看的大戏呢?
老太太既然心心念念地要将国公府传承下去,要让国公府恢复往日的荣光,他倒是要瞧瞧,老太太还想如何!
只要想想自己的计划,林如海顿生豪气,热血沸腾起来。瞧着贾琏越发凝重的面庞,林如海心下更是得意了几分,只要想要活命的,只要不是完全没救的,他还真是想拉贾琏一把的,日后贾琏过的越好,就能越发地承托出老太太的选择错误,越发地能让老太太戳着心窝子地疼!
一下子弄死了人算什么本事呢?想想贾府那一大堆的事儿,他还真是没有那许多的心思,钝刀子杀人才更疼不是吗?
林如海这里越想越远,贾琏却是吓的冷汗不止,只有死了的才会封为双字儿!
这,当今是将娘娘当成死人了?
贾琏被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测吓了个半死,若真是这样,那么贾府岂能不受牵连?
难怪宋先生那般说,他还以为宋先生是酒喝多了,胡说八道呢!
林如海话也不说全,甚至很多都是他诱导贾琏自己脑补出来的,可正是这样,才会让贾琏更加信服,不是吗?
果然地,满脸都是汗的贾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请姑父赐教,琏儿如今该如何作为?”
“唉,你且先起来吧,此事说来话长,也不是小事儿,只能慢慢计较。”
林如海长叹一声,瞧着他面色可怜,心下一软,说道。贾琏瞧着林如海并没有要撒手不管的意思,顿时就来了力气,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恭敬地站在一边儿,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如海。(..info无弹窗广告)
“琏儿,有几件事儿。你要好生地去筹谋。”
“侄儿谨听姑父吩咐。”
“这第一,你要去金陵一次,重新地规整一番祭田。我前些日子,隐隐戳戳地听说,府里的有人将贾府的祭田给卖了,还有些祖产铺子之类的,也是低价出售了。你不是那些无知妇孺,自然知道这祭田何等重要,关乎一族的生存。这事儿我也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恍惚地有个叫冷子兴还是谁的,大咧咧地酒楼上宣称自己有门路能搭上关系,我也只是在和人应酬之际,听着涉及到金陵贾家,这才听了一耳朵,具体的,则是半点儿不知的。”
贾琏闻言,却已经认为这是真的了,冷子兴只是一个小古董商人罢了,依着林姑父的官职也圈子,只怕是不将这等小人物放在眼里,可是他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冷子兴的名字,可见其事之真。
姑父不知道冷子兴是谁?自己还能不知道了?不就是周瑞的女婿么?看来此事定是二太太所为,就不知道是不是有二叔的手笔在了。
“侄儿知道了,多谢姑父指点。”
贾琏诚心诚意地谢过了林如海,继续地听着他要说的第二件事儿。
“唉,按理来说,这事儿我是不该说的,有挑拨你夫妻情分的意思在,可是玉儿说是琏二哥哥颇为照顾她,就是凤姐姐,也是对自己很是关切,所以我才开这个口。”
“不管是什么事儿,姑父你只管说吧,琏儿能承受的住。”
“唉,说起来,还真是不知道王子腾的女儿这样的胆大包天,府上的琏二奶奶竟然在外面公然地放着印子钱,这是个什么罪责,你只怕心里也清楚的很!”
“什么?印子钱?”
贾琏闻言,若是如遭雷劈一般,呆愣在地!
“是呀,孙姑姑,就是黛玉身边儿的那位老嬷嬷,她私下告诉了玉儿,玉儿才告诉我的,真假,你一查便知的。”
贾琏如丧考妣的样子让人也是唏嘘不已,只是,最大的打击还没到呢,等着吧。
“侄儿知道了。多谢姑父指教。”
贾琏心灰意冷地谢过了林如海,然后颓唐地走了出来。林如海书架后面,走出了一位身长玉立的年轻人,道,
“林大人,你可真是不厚道的很,而且这样爱操心,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我劝着你还是多保养些子,贾府怎么着都逃不过一死,你还是别费着心思挽救一二了。一个小小的贾琏,还真是个不成大气候的!”
林如海闻言一怔,当然,对于别人看透了他的心思也是略微地带着几分不爽,想为女儿或者是林家报仇不假,可想着为贾府众人留一条后路也是真,若不然,到时候,贾家倒霉了,缠上了林家,他是能见死不救还是落井下石啊?
将贾琏摘出来,日后有了什么麻烦事儿,自然有贾琏担待的,关林家什么事儿呢?
别说他凉薄,他还想落井下石呢!
“唉,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也实在是不忍心罢了,即便贾府再怎样,对着小女还是尽了一份教导之责的,我如何能撒手不管呢?”
对于林如海这番虚伪之言,那神医也是不管,冷笑一声,手里捧着两本书,出去了。
林如海对于他神出鬼没的模样也不大在意,更何况,知道这个年纪不大的人却是不容小觑的紧,还是别惹着了,自己也不求着他什么。大家都是为皇帝效力罢了。
贾琏失魂落魄地回去之后,这才忘记了自己去林如海的书房是为了什么,这次,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的行李翻翻捡捡一番,那些信笺之类的放进袖筒里,嘴唇紧抿,似是要去赴死一般,重新地返回了林如海的书房。
他如今就在书房歇着,公务也在这里处理,听着贾琏又来了,林如海也不大放在心上,便让他进来了。
“姑父,请屏退左右,我有要事要讲。”
林如海瞧着贾琏神色郑重,也没多大反应,只是让管家将奴才们带了下去。带着贾琏又往里面儿走了几步,这才坐定,道,
“有事儿说吧,能帮上的,姑父自然不会吝手。”
“此事说来惭愧,我也不敢说些自己是清白之言,姑父只瞧了这个,便明白了。”
贾琏满目地惭愧,将两封书信放在了林如海的小几上。林如海慢慢地也是收了笑容,翻开了贾琏递上来的东西。
打开之后,却是贾母写给甄家的,王夫人写给甄家的!这样满目的荒唐之言,果然是贾府之人才能做的出么?
林如海讽刺地想到,好吧,其实真是差点儿地就让她们得逞了不是吗?
自己果然就是个蠢货,被两个女人耍着玩了,是吧?越是愤怒,越是冷静。就在贾琏忐忑不安之际,听着林如海淡淡地道,
“琏儿,我知道了,此次多谢你了。这份情林家记下了。你先回去吧,我累了。”
贾琏听着他这番不辨喜怒之言,觉得自己就是个猪脑子,冲动之下,竟是办了这样的蠢事儿,这简直就是在作死啊!
贾琏的懊恼林如海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他还真是没精力去管这个了,贾琏走了之后,林如海嘴角就逸出了几缕血丝,将管家吓了个半死。
立即地,去了客院儿,将神医请了过来,这番动静,在内院儿的黛玉自然也能知道。
带着丫鬟,黛玉步履匆匆,赶到了书房,瞧着父亲面如金纸一般,心下发沉,这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可真是没法儿活了!
“管家,父亲怎么样?神医可是诊脉了?”
“姑娘,且别太过忧心,老爷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罢了,这会儿神医已经去煎药了。”
林管家颇为沉着,将事儿交代了一遍。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是贾府的那位琏二爷过来了一次,也不知道和老爷说了什么,老爷就成这样了。”
黛玉闻言,手里的帕子攥的更紧了,抬脚儿进了父亲的小书房。自然地,就瞧见了小几子上的那几页单薄的纸。
事权从急,黛玉也没多想,便拿起了那书信,上面的字体却是陌生,这些字儿她也都是认识的,可是连在一起,为什么自己就看不明白了呢?
这果真是慈和善面的外祖母写的?黛玉身子本就单薄,哪里能受的住这样的打击呢?
好容易地,倚靠着椅子,将贾母的信读完了,又拿起了王夫人的,瞧着上面更多的恶言恶语,黛玉反倒是好过了一些,二舅母一向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喜欢林家呢?
她这样的安排自己还真是不太意外,只是,外祖母实在是让人心寒的紧。
倒也是,外祖母罢了,又不是亲孙女儿,怎么会真心实意地替自己打算,替林家打算呢?
就是贾府的那几位亲孙女儿,也不过如此,似乎是养着逗乐子的一般!
黛玉本来就不是个好性儿的,气恼非常之间,竟是对着对她疼爱非常的贾母都开始诟病了。
林如海瞧着女儿消失的背影,张开了眼睛,略微担忧地望着里面。只是,帘子隔着,谁也不知道黛玉在里面的状况。
林如海略微带着几分压抑的咳嗽惊醒了在里面呆愣的黛玉,
“是呀,爹爹还病着,自己纠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是爹爹罢了。”
这样安慰自己之后,林黛玉才算是好了些子,听着父亲的咳嗽,她立即地放下了那两页满是肮脏算计的东西,又出来伺候林如海来了。
“爹爹,喝口温水压压吧!管家,打发人去瞧瞧,看那药可煎好了没?”
瞧着黛玉面色还算好,林如海便是放心了不少。要说女儿一向是个重情的性子,他还真怕女儿受不住打击呢。看来,这是长大了啊。
想着林黛玉在贾府中所受的那些苦,林如海又是另一番心思了,这才狠心地将黛玉贾府的感情断开,也是非常地不得已,只怕日后贾府家破人亡的时候,她才更伤心呢。早早儿地断了,这才好呢。
不一阵子,听着丫鬟说药煎好了,神医过来送药了,黛玉便抬脚去了后面儿。
“林大人,你还是少算计些子,只怕还能多活两天呢。”
那人又是这样冷淡的话语,却是充满了嘲讽。
“唉,我又能如何呢?我膝下也只有这样一个单薄女儿,若是我再不提她考虑一二,日后等我一朝归西,谁都欺负了去,我还不如死的时候带走她呢,省的她在这人世间受苦了。”
“呵,别说的那样好听,我还真是没发现你是心存死志的!”
不紧不慢地揭穿了林如海,果然,他喝药的手便是一顿,立即地就呛着了。
神医这才满意了些,仗着如今自己有求于他,还想算计自己,这样有恃无恐的模样,真是让人不爽的很,即便自己有药到病除的能力,那也不给他治。
想着自己多加了半钱的黄莲,那药要比往日里苦上十分了,神医就高兴了。将自己的各项东西归拢归拢,然后一一地物归原位,然后背着药箱出去了。
在京里,史家,或者是张氏,今儿接到了一个让人欢喜不已的消息,陈家大老爷,陈斌起复了!陈家父子俩,要回京了!
张氏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喜极而泣,朝北跪下,不停地念着“菩萨保佑,皇上圣明。”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让人觉得好笑的紧,又酸楚的紧。陈家的家产原样送回,就是张氏的嫁妆,也是一同地返还。
张氏捧着那些契纸,哭的撕心裂肺地,湘云和史俊伟两个,好容易地才将张氏劝好了。
“舅母,这是好事儿,我们该高兴的,怎么能哭呢?是不是,去吩咐厨房,好生地置办一桌,我们今儿好好儿地庆祝一番。算了还是让厨房将各色东西都准备好,我亲自来吧!”
高兴过头了的史俊伟吩咐道。绿意与青枝两个,便下去吩咐众人去了。
忙忙乱乱之间,张氏也没大主意这事儿。等吃到嘴里时,却发现,今儿的菜是另一个味道了,张氏疑惑道,
“什么时候换厨子了?”
瞧着史湘云挤眉弄眼的模样,她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假意嗔道,
“俊伟,日后可不许如此了,今儿高兴,就饶了你!”
史俊伟得了这话,自是连连感谢不止。一家子,这顿饭倒是吃的高兴的很,陈永安对着母亲道,
“母亲,既然咱们家的府邸被送回来了,这两日,我便带着人去收拾吧,您看看,有什么要求?我去改改,难不成是咱们府上的风水不行,这才招惹了小人?”
张氏对别的不大在意,可若是说到风水上,还真是不敢马虎,连声儿道,
“好,你去请城南的王瞎子,据说他的风水瞧的好,若是真有什么妨碍的,就改改。你父亲和大哥还有三月才能回京呢,到时候也能搬进去了!不对,你不是应该进国子监念书了吗?八月的春闱,你还参加么?”
“国子监,我不去了,春闱,自然是要去的,等八月的时候,父亲和大哥也都进京了,若是我不去考试,爹只怕把儿子腿能打折了。”
因着家变,颇为严肃的陈永安也是开起了玩笑,瞧着儿子恢复了少年人的心性,张氏自然高兴。
说起来,他才是十六七的小孩子罢了,若不是被逼的,又哪里会那样老成了?
再瞧着史俊伟与湘云两个,格外地懂事,湘云还好些,俊伟半点儿也没有个孩子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老气的很。
张氏就觉得伤感不已,只是在孩子们面前,却是不能表露罢了。爱怜地替史俊伟拣了一筷子菜,瞧着他吃下去了,这才欢喜起来。
陈斌被贬的也是蹊跷,这起复也是充满着蹊跷,大家都是暗地里猜测不少,可面上,却是皇帝圣明。
是呀,能不圣明吗?
陈斌父子还有三五月地才能回京,这日后的职位是个什么状况呢,皇上没说,自然也没人敢问,大家都说,不过是个官复原职罢了。可是略微有几个能揣测到皇帝心思的,却不是这样想的,陈斌此次怕是要入阁了。
想着他虽然受了大苦,经历了大波折,可是一朝入阁,年纪也不大,才五十几罢了,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不已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中,心绪起复最大的只怕就是杨氏了吧,当然,或许还有贾母!真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兔崽子又有靠山了。贾母和杨氏同时想到了这个!
不过对于贾母来说,问题并不是很大,与自己并没有多少关系,侄孙罢了,她现在是贾府的老太君。
可是杨氏就不怎么好过了,听着丈夫吩咐人去给那两个小兔崽子去送些东西去,她就心肝儿肉一起疼。
只是,如今,自己的管家权还没拿到手呢,也不敢太过顶撞史鼐,只得不甘不愿地看着婆子去儿媳妇院子里去传话儿去了。
小杨氏听了,没多大会子,就拟写了单子,让人送了过来。史鼐对着儿媳妇自然是满意的。外加上小杨氏生了儿子之后,地位更加稳固,就是一向混不吝的老大,也是稳重了许多,史鼐还哪里能不满意呢?
听着杨氏偶然间隐隐地抱怨,史鼐也直接装作听不懂,将杨氏气个半死!
要么就直接回一句,“这媳妇儿可是你娘家侄女儿,又是你亲自挑选的,你还要怎么着?”
杨氏闻言,噎的半死,只能苦水自己往肚子里咽了。
史鼐瞧着单子拟的很是合自己的心意,又添了几样,打发人去送了。
好东西谁不喜欢,史俊伟也不管叔叔婶子这送礼是个什么意思,只当他们是疼侄儿侄女罢了,吩咐人将东西收下,又好生地让人待茶之后,才将人送走了。
别说是个上等的封儿了,就是一把大钱也没给,那小厮婆子的巴巴儿地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家赏赐,自己又不能开口要吧?
恼羞成怒地回去了,想着要如何如何地添油加醋在老爷那里说上一番呢。却不想,太太又和大奶奶置气呢。人人都是低头肃穆的,谁还敢在这当口上挑事啊?
杨氏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儿其中之一就是给儿子说了娘家侄女儿!这真是作死啊。
本来孙子生下来之后,她想着照着贾母那般行事,将孙子养在身边儿,笼络好了,还能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么?
隐晦地暗示了一番侄女儿,可是小杨氏一副木讷的模样,似是压根儿就没听懂婆婆之言。
杨氏也拿捏不住她到底听懂了没,便特地地说明了,自己想养个孩子在身边儿,这样也是个打发时间,热闹的意思。
没过两天呢,史鼐就让人将自己的庶女抱到了杨氏身边儿,
“你不是想要养个孩子么?正好儿地,婷姐儿就放在你身边儿吧,族谱上,也是记在你名下的,日后议亲名声上也好些。”
史鼐这是通知,不是劝说。杨氏气的半死,可没法子,庶女什么的,实在是碍眼极了,更别说她记在了自己名下,日后出嫁就要等同自己的汀丫头了,这如何可以?
在史鼐身边儿哭闹了一番之后,史鼐也只是不耐烦地甩袖子走了。无奈之下,杨氏将史湘婷放的远远儿的,眼不见为净。再者,你听听这名字,婷姐儿,汀姐儿,与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差呢?
越是想,越是生气,整治不了小的,那大的总成吧,史湘婷的姨娘就遭殃了。本来以为自己能生个小爷出来,却没想到是个丫头片子,那姨娘撺掇着让女儿记到了太太名下,正是得意的时候,却没想到,史鼐会将女儿教给太太教养。简直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好吗?
那姨娘正想着要闹腾呢,可谁知道,杨氏比她更恼怒。出了月子之后,这但凡打帘子,伺候饮食茶水的活计够归了她。正好儿地,也是个体贴儿媳妇儿的好名声啊。
那姨娘刚生产,也没大恢复过来,又仗着年轻,混闹了一阵子,就落了一身的病,糟蹋了身子,容貌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妾么,本来就是个玩意儿,史鼐之前是贪着她的颜色,这会儿,杨氏给他找了个容貌姣好的小姑娘伺候,还哪里记得起旧人呢?
没多少时间呢,那姨娘就香消玉殒了!留下了史湘婷这个让杨氏碍眼不已的丫头片子,似乎到目前为止,还摆脱不了的样子。
至于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小杨氏淡淡地笑了。只是让大爷去了老爷书房走一趟的事儿罢了。老爷即便再不待见大爷,那也是他的长子,依着老爷的性子,最求的不过是家和万事兴罢了,姑妈要算计自己,掌控了自己的心肝肉让自己俯首帖耳,做梦!
小杨氏对着婆婆那是一点儿的好感都不存,将自己弄进这个火坑里了,她倒是要享福,做梦!
第175章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呢?”
“还能如何呢?先在翰林院待着吧,我年纪有些小了,先在谋官还是太轻率了,太过惹眼了,殊为不智!”
“唉,表哥自己心里有数儿就好了。”
“你呢?成了秀才了,林如海那老家伙只怕得意的很吧!”
“表兄,先生他是文雅君子,性子很好,又博学,请你不要这样诋毁他。”
“切,什么君子,你是没瞧见过他算计人的那一肚子坏水的模样,真是枉称君子!”
瞧着表弟的面色似乎不大好了,那人立即地又住了嘴。这年头,做人家哥哥的,日子都够苦逼的,想着陈家从上到下都对着兄妹俩的态度,他也只能也将这人当成祖宗供起来。
“听说贾府那位凤凰蛋又去林家了?”
“呵,只当他还是那个金尊玉贵的宝二爷呢,没有半点儿自知之明,先生也没法子,总不能将他在林府大门口就赶走吧,那样也未免太过凉薄了。如今等着抓林家把柄的人可多,都眼红林家的权势罢了。”
“切,林如海又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还怕人说?”
陈永安一副苍白书生的模样,谁能知道,就是这个家伙,隐在幕后,将所谓的四大家族一举铲除呢?想想自家那个好叔叔史鼐的下场,史俊伟对着笑的邪魅的表哥就有些胆怯了。
陈永安与林如海两个在江南先是坑了甄家一把,等贾母反应过来时,甄家已经被罢官夺爵,家产查没,虽然阖族老少的性命都留下来了,可是活着,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甄家比贾府略微好些的地方也没多少,祭田也够那些贫寒族人罢了,如今甄家老少回到了祖籍,哪里还会把祭田的产出再放过呢
甄应嘉仗着自己是族长,又是做过官儿的,宫里的太妃是自己的妹子,自然当仁不让地要分大头,可甄家的其他几位爷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又不是小娘养的,凭什么大哥就要占大头?
因着祭田的这点儿出息,甄家几位老爷脸红脖子粗了一回,至于内宅的那几位养尊处优的太太们,更是大打出手了一回。
皇帝老爷体谅他们,将甄府所有的奴才都查没财产,然后另外地又发卖了一回,哪儿清苦哪儿贫寒往哪儿卖!
自然地,就有那好地方让这些往日里财大气粗的老爷太太们去享福的。
当然了,这财务,自然是上缴国库了!真是没想到,就这些奴才的收益,竟也顶得上甄府的一半儿家产了,可见这些人之贪婪!
陈永安想着,只怕四大家族的奴才都一个德行,所以自家表弟才会给自己出这个主意吧,否则,他一个小人儿,又从没有离京过,又哪里去知道江南甄府的奴才是个什么德行呢!
对着这奴才家里比主子还富裕之事,倒真是给了陈永安一个启发,说不得,这奴才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啊,有了这个感悟之后,很多的东西就迎刃而解了。
比如说这贾府,两代主母跟前儿得力的奴才赖嬷嬷与周瑞家的可不就是很好的突破口么?
尤其是赖嬷嬷,她的孙子据说还是个所谓的读书人呢,这种人家,定是十分地要摆脱自己奴才秧子的身份吧?自大又自卑的很,唔。还有周瑞家的,她家女儿可是平头正脸儿的百姓,那个冷子兴也不是个甚么好东西,小辫子简直一抓一大把,之前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罢了,若果真来真的,他还真就不相信了,谁能挡得住呢?
史俊伟不想出头,一是他年纪小,二者们自己的身份太过敏感,好多事儿别人能做,可是他不行,那是会被人戳脊梁骨儿的,这个世界,名声若是坏了,那管你是不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呢,绝对就是不被众人接纳的。
自己和湘云如今就是小透明地长大,他自然要更谨慎了,妹子还没出嫁呢,总不能为着自己,没人和自家结亲吧,或者是那些破落户儿吧。
当然了,等着他拜师林如海名下之后,倒也是瞩目了一阵子,大家似乎才认识到,史鼐的这个侄子似乎不是个简单的啊,若不然,林如海怎么不收自己的内侄儿,那位京城闻名的凤凰蛋,贾宝玉呢?
当然了,贾宝玉的顽劣大家也是尽知的,可是这位史家的哥儿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的
现在一跃,成了阁老的弟子,真是让人羡慕嫉妒的很。很快地,事关史俊伟的事迹就摆到了各位有心人的案桌上。
谁也没想到,这史家还真能出一位读书人啊,而且还小小年纪,城府就这样深,真是不可小觑!
瞧瞧这位,仅仅是出手两三回罢了,却是让自己与妹子的境地变换了不止一个台阶儿,简直就是大跨步啊。
找了一个宫里的嬷嬷出来,让史杨氏没法子找妹妹的茬儿。史湘云的一只狮子犬罢了,竟是闹的他与妹子直接地分府出来单过了,真是会算计的很呐。
而且,这其中,他是一点儿也没显出什么特别来,将史鼐夫妻耍的团团转。
倒真是有趣的很呐!
这林如海还真是个秒人儿,找了他当弟子,这明显地就是在给他家闺女找女婿呢。瞧着史俊伟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只不知道是真不知还是在装傻了。当然了,史俊伟自己也略微地有些心动,只不过林如海压根儿就没提,他也不敢开口,只怕坏了两家的情分,只是,心下的悸动却不是一时半刻的,夜深人静之际,史俊伟总会想起年幼那会儿,自己在夜色中瞧着黛玉的模样,心顿时柔软的不行。
当然了,这个猜测过了两月之后,就在皇帝下旨让世家女子进宫参选的前半月,林如海的独女火速地与北疆宋氏的嫡长子定亲了。
这宋家,虽是低调,可是难得的传承已久的世家了。林如海这个人选,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很呐。
谁也没想到,林如海竟然能攀上宋家!大家虽然面上恭贺一声,可私下谁不说上两句酸话呢。
林如海自己压根儿就不在意那些,只要自己闺女嫁的好,他才懒得说呢。
再者,是宋家人亲自来求的,又不是自己上赶着要将黛玉嫁给他们家儿子,林如海更加不会理会那些事儿了。
听着黛玉定亲了消息,史俊伟整个人埋首在暗处,让人瞧不见他的神情,摸不准他的心思,半晌儿之后,已经出嫁的青枝才听到大爷的吩咐,
“加厚三成,算是庆贺之意吧!”
“是,奴婢知道了。”
青枝听着大爷淡淡的声音中略带着些伤感,她只当是自己听错了,立即地与姑娘商议了。
湘云也曾经想过有朝一日,林姐姐会成为自己的嫂子,可是自家与林姐姐家的差距那般大,她还真是不太敢有过多的奢望。终于,等到林大人收了哥哥为弟子之后,湘云这才敢这样想了,她与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心思,林大人只怕是在□□女婿吧。
谁知,林姐姐竟然不声不响地就与人家定亲了。好在哥哥与林姐姐并无多少交集,否则,还不得如何伤心呢。
正在庆幸的湘云可是半点儿也不知道史俊伟心中的那丝丝不对劲儿。对林黛玉动心,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儿,虽然有一次失败的婚姻,可是史俊伟还是没有汲取教训,喜欢上了林黛玉。他一度也是想过的,可谁知,就在他打算找舅舅去与先生商议之时,却传来了黛玉定亲的事儿呢!
史俊伟摩挲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那枚对戒,也只能长叹一声,造化弄人!旁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可陈永安却是知道的,只怕自家表弟有什么想不开的,又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陈永安提着二斤花雕酒就上门了。
听着自家大爷在书房,陈永安冷笑一声,转身去了书房。瞧着他阴阳怪气的模样,史俊伟也懒得理会,只聚精会神地在自己的那副作品上。
当然,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只不过是湘云让哥哥为自己画几个花样子罢了,可史俊伟的态度,却是虔诚非常,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因为湘云说了,这是自己要给林姐姐做的,做四个炕屏儿算是贺礼了。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我来陪你喝酒了!够意思吧.”
“这好好儿地,喝的什么酒呢?你可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名头?否则,去舅妈那里告状,说你无缘无故地灌我酒,我相信,你的日子肯定会非常精彩的,五颜六色啊!啧啧。”
想着自家偏心到没地界儿的母亲,与幸灾乐祸的史俊伟,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陈永安冷笑一声,道。
“怎么着?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是不是?爱喝不喝,不喝我走了!哼!”
“行了,又何必呢?你这样一副缺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
“绿意,去告诉姑娘一声儿,让她收拾一桌好菜出来,让我也尝尝咱们家表少爷带来的好酒。再打发人去陈府上去告诉舅妈一声儿,今儿表哥就歇在咱们家了,让人将他的院子收拾好!”
“奴婢知道了。”
史俊伟也是感激他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因着某些特殊的缘故或者说是自己的心结吧,除了湘云之外,对着谁都是淡淡的,就是张氏,也是因为她完全包容之故,这才接受了她。
朋友是有,可是全心全意能依赖的,却是半个也无。不对,除了陈永安之外。
两人之间,很是有些狐朋勾结之时,二人又都是经过风浪之人,倒是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把柄和心性儿,也都不是那些轻狂的,倒是能说到一起来。
人心换人心,陈永安对自己的用心,他也是知道的,慢慢地,倒是觉得这位表兄是个秒人儿,两人之间,亦师亦友。
“呵,你这个睚眦必报的。成日里一副高冷的模样,又是正人君子一般,谁能知道你私底下就是满肚子的坏水呢?就如同你那位先生林如海一样,果然人以群分啊!”
陈永安的酒量并不大,瞧着他吩咐丫鬟的意思,只怕自己今儿是走不出去了。倒也罢了,偶然间放纵一次,问题却也不大。
湘云听着是表兄来了,也不管,只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上等席面就是了,随他们去吧。
她最近也觉得哥哥心事重重的,只是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就是哥哥身边儿伺候的,她也是叮嘱了几句,只是没什么头绪。
如今表哥来了,倒也好,不管有什么事儿,与他商议一番。
“怎么?忠顺亲王还没咽气呢,这贾府又想投到当今门下了?”
听着陈永安提起了所谓的四大家族,史俊伟冷笑一声,问道。
“嗨,不作死就不会死,我还真是没想到,这贾府的女人这般地能折腾呢。不过俊伟,我最近还真是发现了些很是了不得的东西。事关姑父,只是,我还弄大彻底弄清楚,过两日,我再来与你分说清楚啊。”
“什么意思?”
“就是姑父的病症,似乎有些不对劲之处。只是,时间久远了,我也是得知了一鳞半爪的,并大很全。不过贾府史老太君与史鼐都参与其中,这却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杨氏知道不知道了,若是她略微知道些,倒是好下手许多。”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的亡故,还有人为因素?”
史俊伟略微地一点儿酒意散了个干净,眸子发亮,灼灼地盯着陈永安问道。
“是呀,只是很是隐秘,而且贾府老太君与史鼐两个似乎分赃不均之故,是以,如今闹出了一点儿首尾。具体的,我可是半点儿不知。”
“好,好的很,好的很,哼哼!”
史俊伟本就郁结的很,这些人倒是不怕死的就撞了上来,
“这样说来,我母亲怀着双胎的,是直到生产之时才知道的,对不对?双胎的肚子那样大,太医怎么会诊不出来呢?当初是谁替父亲诊脉的?母亲的胎又是给保的,这可都是线索啊!”
“嘿,你说的,我又何尝没想过呢。(..info)可是那两个太医,一个告老还乡的路上遭遇匪徒,全家死光光了。一位去参加忠顺王的寿辰,喝多了,从马上栽下来,喝死了,都没了下场。”
“人死了,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吧?之前我父亲母亲的药方子呢其他人不知道,周嬷嬷总是知道一二的,我们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算了,这事儿,时间久了,周嬷嬷又是那样的年纪了,能记得多少呢,况且,周嬷嬷如今似乎有些颠三倒四了,说的东西,并没有多少用处。”
“唉,这样说来,就是全无进展了?不过,盯着史家与贾府,总不会有错的。”
“是呀,前一阵子,借着元春在宫里犯错,皇帝抄了荣府,虽然最后是无罪释放,可是财产可没退回去,官爵也给。如今,大房与二房因为老太君的那点儿私房,正闹的很是不可开交呢。不怕他们不露破绽。”
“哼,贾琏受了先生的指点,还没将二房打死,果然是个没用的。”
史俊伟想着贾琏那副窝囊样,他气就不大一处来。
“你行了,林如海本也没有想着一下子弄死贾府,若不然,你以为贾府众人能逍遥到现在?”
“好吧,你就别这样阴险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先生那是念旧罢了。总之,贾府是他的岳家,总不能真的就一下子弄死吧。”
史俊伟虽然知道林如海做了许多的事儿,或许是受了后世的许多影响,再者,林如海对他有教导之恩,是以并不大很是愿意将林如海往那些黑暗的方向猜度。
陈永安却是不同,在江南,他就与林如海合作过,对着他虽然也有敬佩,但是并无其他心思,倒是看的清楚。
只是,史俊伟对林如海的维护他倒也不大在意罢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永安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意味,让史俊伟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你说,这林家姑娘定亲了,贾府的那个凤凰蛋怎么没去林家闹腾一番呢?”
“呃,我哪里知道呢?总归是又有什么‘宝姐姐、好妹妹’罢了、”
史俊伟摸摸鼻子,略带着几丝心虚的道。他才不知道自己阴了一把宝玉,涉及着贾政将宝玉打了个半死,左不过又是些《西厢》之类的惹的祸事罢了。
当然了,一起倒霉的还有个唤作茗烟儿的小厮。当然,胜利者也有另一个唤作李贵的,瞧着他装模作样的那个德行,如今总管了宝二爷身边儿的各项事务,又是老爷亲口吩咐的,谁不巴结地叫一声儿,“李总管”啊!
就是李嬷嬷,也因着儿子时常地提点,如今的地位可是与袭人能持平,就算日常有人私底下在宝玉跟前说些李嬷嬷的不是,宝玉也不大狠信,自己的奶嬷嬷,他还能不知道了,虽然是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可是对着自己,却是全心全意的。
“呵,你不知道,我确实知道的清楚。如今,这位宝二爷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儿呢。政老爷被褫夺了官爵,又被今上斥责无才无德,正是满心抑郁,又没脸见人之际。这位宝二爷可真是挑了个好时间啊!”
“是呀,表叔总是为着宝二哥好啊,他可是二房唯一的嫡子啊,贾府如今又是这样的现状,若是再不上进一二,日后可要怎么着呢!”
听着史俊伟装模作样地叹息,陈永安也只能感叹这位表弟脸皮之后,算了,总归是外人,他不认,自己还能逼着了不是?
听着表兄不再纠结这个了,史俊伟很是舒了一口气,
“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书也不便宜,茗烟儿一个小厮哪里来的那许多钱财孝敬他主子呢?”
“我出了五十两呢!多少书买不来?”
史俊伟话脱口而出之后,脸色便是铁青一片!阴冷地瞪着陈永安!好,好的很,这就是亲表兄啊,给自家表弟下陷阱,果真是好的很。
瞧着陈永安怡然自得,半点儿没受影响的样子,史俊伟更气了。赌气地,就让人换了大杯,他就不信了,说不过你,也没你阴险,喝酒还喝不死你了!
陈永安瞧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也不敢再撩拨了,要是真恼了,他相信,最后一定是自己讨不了好儿。
“好表弟,我吃的有些多了,缓缓,缓缓咱们再来。”
陈永安觉得自己可真是没骨气的很,先服软啥的,真是丢份儿的很呐。很是殷勤地替史俊伟拣了几筷子他爱吃的,史俊伟拿着架子,又让陈永安服侍了半日之后,才算是消气儿了。
听着绿意说哥哥与表兄喝的很是高兴,湘云这才放心下来了,回头去理事了。
这二人,一直喝到三更天,陈永安早早儿地就醉死过去了,史俊伟又自斟自饮了一阵子,觉得没意思了,这才罢手。
临睡前,还是让人明天去林府说一声儿,自己请一日的假,绿意连连答应了,他这才放心地睡了。
最后,睡过去之前,史俊伟看着前方亭亭玉立地黛玉,嘴里喃喃一声,
“林姐姐”
绿意听的分明,也是一惊,急忙地收拾好了各色物事,又将帐子放下,才存着这些心事出去了。
唉,林姑娘已经定亲了,也只能苦了自家大爷了。
绿意已经决定好了,她要学着王姑姑,不想嫁出去,日后就在大爷身边儿待着,等年纪大了,就自梳,嫁人之类的,嫁的不是自己的心里人,又有什么趣儿呢。
自己的一腔心思也只是颓然罢了,谁人也不知,亦是无处可托。
第二天,头疼欲裂地史俊伟在湘云略带着几分心疼与解恨的目光中,捏着鼻子灌了两大碗的醒酒汤下去。府里本是有醒酒丸子的,可是因着哥哥这样放纵,一点儿也不将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湘云很是恼怒,吩咐厨房为自家兄长准备了许多好料,味道十足地醒酒汤,而且还是两碗。
当然,陈永安那里也逃不过去就是了,陈永安又是最怕喝这些的,简直就比吃药还痛快,不是吗?
来的又是自家母亲派给湘云的嬷嬷陈妈妈,他也不敢太过马虎,只好捏着鼻子,在丫头们憋笑的表情中,将那玩意儿灌了下去。
陈妈妈又是唠叨了一番,听着陈永安发晕,这才算是放过了他。王姑姑虽然好,也算忠心,可是张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派了陈家的一位老嬷嬷过来,也是个牵制的意思。
王姑姑也不大在意这些,自己所求也不过是个安身养老之所,争权夺利的那些,压根儿就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先生那儿,可是打发人去了?”
史俊伟洗漱过后,这才想起了林如海那里,
“爷放心吧,林大人说了,让爷好好儿地休息一日,只是功课不能耽搁了,若不然,让爷试试他的手段。”
史俊伟听了,急忙地连连点头。林如海这人,面上温润非常,可是,可是,谁能告诉自己,他是什么时候有了毒舌这个功能的?
想着他面带微笑,口若悬河地将自己说的恨不得钻进地里的窘态,史俊伟赶紧地摇摇头,算了,他还是去默功课吧。
“二爷,你说,这老太太,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还不是要保着二房的意思,偏宠着宝玉罢了。”
王熙凤听了丈夫的冷言,着急地问道,
“那怎么该如何?不为别的想,我也要为了大姐儿和哥儿着想,都是二房作死,这才让咱们大房受牵连,怎么还能让二房继续地住在咱们府里呢?这样小,一大家子挤在这样小的屋子里,大姐儿与弟弟就是想去玩呢,也没地方啊!我瞧着都心疼的紧。”
“你放心,也就这几天了,你当老爷不气恼啊,好容易地,听了林姑父的提点,才住进荣禧堂几天呢?就让人罢官夺爵,只怕他比你还恨呢。等着吧。”
“唉,你说说,这两府地供着她一个,还犯那样大的错误,连累了咱们,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若不然,只怕咱们如今只有喝西北风了。”
想着贾琏手上的那些私房,王熙凤总算是好受了许多。
“是呀,这都是林姑父的指点之恩,林妹妹定亲了,你准备一份儿礼,让人瞧瞧儿地送去林府吧,算是咱们的心意了。”
王熙凤是个伶俐的,哪里用的着贾琏的吩咐呢。
“二爷放心吧,这会儿,送礼之人只怕是要回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就听着平儿道,
“奶奶,去林府送礼的人回来了,您要叫进来问话么?”
“行了,让她进来吧,让二爷问问,省的人家又要怀疑咱们主仆两个了。”
贾琏闻言,急忙地又是安慰了一番娇妻,王熙凤也是见好就收,两人不在纠缠这个。
果然,知父莫若子。没过两日,贾赦便开始闹了,这如今住的地方可是自己的儿子置办的,怎么能便宜二房呢?老太太把持着自己的私房,不就是想贴补二房,贴补宝玉么?
瞧着琏儿前两日那样为难的样子,老太太也不说替琏儿着想,即是这样,那就让二房彻底地分出去吧,他就不信了,老太太真能那样狠心地不给大房一点儿财务,若果真是那样,就别怪自己真做个不孝子了。
贾赦自己是个混不吝的,当然没有多少的策略,之前还会顾忌点儿,这阵子,宫里的元妃失势被贬,二房还有什么可依靠的呢?不就是老太太了?
“老太太,您也好歹地为琏儿考虑一二啊,他也是您的亲孙子啊,而且还是嫡长孙啊,如今,咱们的落脚之地都是琏儿想法子弄来的,您好歹地拿出点儿来,让琏儿出去活动一二啊。这一大家子,总要吃喝啊,这没出息,坐吃山空,可该怎么办啊?”
“行了,这二十顷地的庄子,也够咱们阖府吃喝了,你也别来我这儿哭穷,不就是想算计我那点子私房体己么,你给我滚,真是个混账儿子,连老娘也要算计,你个不孝子。”
“老太太,你要是不答应,那二房就分出去吧,这庄子是琏儿弄来的,二房自己出去找宅子住吧。”
自己本就没有谋略,既然这样,就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目标。果然,贾母脸色铁青地瞧着长子,这个混账东西,还真是不孝子,这是要气死她啊!
“大哥,咱们如今正该同心协力啊,怎么能起内讧呢?”
贾政痛心疾首地道。
“行了,别和我说那些大道理,瞧着你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就恶心的很,我是长兄,你的恭敬呢?”
“呃……”
贾政并不擅言辞,贾赦这样胡搅蛮缠,他还真是无话可说,只得在地上团团转。
贾母瞧着贾赦洋洋得意的模样,沉声道,
“你是一定要分家了?”
“那是自然,我得为琏儿着想,可不能牵连了他,再者,我现在还有孙子呢,如今连个玩的地方也没有,多可怜啊。”
“那我的私房你也别惦记,我都交给二房,你可也同意?”
“老太太,你真是这样狠心么?”
贾赦带着震惊道。
“还不是你先逼的,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贾母垂下眼皮,略带着几分淡漠地道。
“好,好,好的很,那老太太日后也跟着二房去吧,既然您一直骂我是个不孝子,我就彻底地做一回不孝子好了!”
没法子的贾赦,也只能这样恼怒。
“好,你宽限几日,让你兄弟去找宅子,尽快就搬出去,可好?”
“成,最多五日,五日之后,若是不搬出去,咱们再说。当然,从今儿开始,二房每日交二十两银子的伙食和住宿费用,我可是不白养着闲人的!”
“成,这是一百两的银票,你拿去吧。”
贾母冷漠地拍给贾赦一张银票,贾赦满心悲怆,还真是没想到,老太太真是对自己没有半点儿的母子情分了。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了。
他虽是个不中用的,可是自家弟弟更不中用,好吗?想着贾政那副道貌岸然的德行,贾赦掩下了眼中的那一丝厌恶,竟是诡异地泛起了一丝笑意。
贾母虽然觉得贾赦有些奇怪,可是也不大在意,主要是长子一向都是个没出息的,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罢?
贾政拿着贾母那里得来的三千两银子,想着也找一个这样的庄子,一家人又能得出息,又有居住的地方。当然了,这自然是有心人的指点了。
好在,贾政的运气不坏,竟是遇上了故人。当然,若是在以前,依着他的性子,哪里会理会这些小人物呢?只是,如今,落魄了,也只好寒暄周旋一二了。
“政老爷,您这是去哪儿呢?”
瞧着他对自己还算恭敬,贾政的心里好受了许多,便停下了脚步,与古董商人冷子兴说道一二。
“是呀,我正要出去找找牙人呢,想置办个庄子。”
“咦,这倒是巧了,我也去牙行,正好儿顺路了。我和您说,您可千万小心一二,别被那些人给欺骗了,现在这人啊,真是可怕的很呐。”
贾政闻言一怔,有些感激地道,
“说的是呢,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说的是呢。府上虽然大不如前了,可有两位老爷齐心协力,宫里还有娘娘在呢,只怕不日就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届时,让那些小人瞧瞧!”
几句话,就捧的贾政心悦不已。可惜,他没发现的是,冷子兴眼里闪过的鄙夷之色。
两人联袂去了牙行,说了各自地要求,冷子兴的古董铺子开不下去了,说是要兑出去。这个倒也好办,不一阵子,就说完了。
贾政的倒是麻烦些子,等冷子兴出来的时候,贾政还与牙人说着要求呢。
听着这人这样多的要求,那牙人就知道他是个有钱主顾,很是推荐了些子自己手上的好货。自然呢,银钱也是不便宜的,贾政捏捏自己荷包里的那三千两银票,也只能降低要求了。
冷子兴在一旁儿听了一阵子,觑得牙人去拿另一本子记录的空子,走上前去,道,
“二老爷,你若不急,那就多去走几家吧,别只在这一家。”
贾政听着有理,谢过了牙人与冷子兴之后,便告辞了出来,冷子兴自是一同地跟着出来了。
“政老爷,若是您要的急呢,我这里倒是有个庄子,只是朋友的,他家并不在这里住了,阖家去外地谋生了,产业处理地就有些急,价钱吗,倒是要三千两罢了。”
“咦,这样么?那一起去看看吧!”
贾政听了,当然高兴。两人便一起地去了冷子兴朋友的庄子上。这个庄子,倒真是不错啊,瞧着这荷塘,瞧着这凉亭,贾政很是满意,连连点头。
瞧着他满意,冷子兴便暗暗地有些得意,这样好骗,真是个废物点心。
贾政付了定金之后,便兴冲冲地回了庄子上。指手画脚地说了那庄子有多大,又和何等好的景致。至于出产么,若不是冷子兴说项一二,他还真是忘记问了。
暗暗地摸了一把冷汗,贾政觉得这个冷子兴是个可交的实诚之人,心中感激更甚。
贾母听了小儿子的话,虽然是半信半疑地,可是贾政连连地保证,又有贾赦一副半点儿不信的质疑之色。
贾母觉得这长子定是嫉妒二子,倒是将那些疑惑给放下了,略微地带着些赌气,贾母拍板定下了这宅子。
贾政很是高兴,便兴冲冲地带着银票,与冷子兴两个去了衙门过户。负责过户的小吏略带疑惑地与贾政冷子兴一二又确认一番,听着双方都点头说没问题,也不管那许多了,又有冷子兴之前的打点,自是不会那样多管闲事的。
很快地,这过户的手续便办好了。贾政拿着地契回去了,冷子兴拿着银票,也是走了。临走之前,又往小吏手上塞了一块儿银锭子。
“琏二爷,事儿办好了,这是银钱,我先走了。”
“好兄弟,谢过你了。若是以后还有什么事儿,只管找来,我们家虽然落魄了,可好歹地还有几门子亲戚呢。”
贾琏拍拍他的肩膀,又拿出了二十两,算是谢意了。冷子兴知道,这钱不收下,只怕贾琏会不放心,倒也是欢喜地收下了。
贾琏瞧着,果然眉目又舒展了几分。他还真是没想到,这史家表弟这样本事,一个冷子兴罢了,就能让二叔上当。
哼,若是老太太不那样偏心,自己哪里会使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算计自己的亲人呢?
当然了,二叔一家子只怕也没有将自己当成亲人吧,自己也别自作多情地往上贴了。
冷笑一声,贾琏将钱装进荷包,回去向自家老爹交差了。虽然父亲也是个贪心的,可那是自己的亲爹,孝顺他,那是自己该做的!
第176章
贾赦听了贾琏的话语,又瞧了一眼桌子上的那碟银票,对着他道,
“行了,这些你拿去吧,为我的孙孙攒些家产吧。”
贾赦拿了两张之后,其余地都交给了贾琏,倒是让贾琏颇为意外。只是一向地他有些畏惧父亲,也没多大的交流,自己拿了那钱,便出去了。
贾赦自是瞧着他的神情了,也不愿意多做解释,他即便是再如何地混不吝呢,也不至于到连子孙都不管不顾的地步,像母亲那样,对着幼子偏疼的没边儿了,将自己这个长子坑成了这副模样的老人还真是少见的很呐。既然母亲能那样偏心,怎么怎么就不能算计弟弟了?
再者,贾政只怕是没当自己是兄长吧,若不然,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住在荣禧堂那许久呢?
想着自己现在的这憋屈生活,贾赦就更气了,非要想个法子,将贾母的私房都弄过来,那才解气儿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很清楚,自家妹夫也是个好的,就怕自己被骗了,特地地给了自己一份母亲的私房清单,这要分家了,竟是一点儿也不给自己,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心狠了。
这是母亲先逼自己的,怪不得之前林家要将鸳鸯那丫头赎出去呢,这会儿贾赦倒是想明白了,作为母亲身边儿的大丫头,她有什么,可不就是鸳鸯最清楚了么?
贾赦也不是个彻底糊涂的,只是一项糊涂习惯了,难得的有些细密的心思,但是大家也瞧不出来不是,当然了,就是看出来了,大家也不会相信啊。
既然贾政的宅子找好了,那么着急着将弟弟一家子扫地出门子的贾赦那是一天也不能等了。
三两日之后,他也不管那庄子到底能不能住人,到底要不要找人修葺,要不要置办家具之类的,直接地开口赶人了。
贾政没奈何,贾母也想着,早日地搬出去也好,这如今的奴才可不是之前的那些人了,谁知道是不是老大的人,那个心怀鬼胎的德行看着人就烦。
她老了,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再管东管西了,只是想着将自己的这庞大的私房留给宝玉就是了。
再者,就是想拜托王子腾或者林如海,最好是自己的女婿,想想法子,使使劲儿,让元春复宠就好了。
这一次地,贾母最是看出来了前朝有助力的好处,当然了,也许她老人家一早儿地就是知道的,只是一直将自己埋在国公府往日的荣光里,不肯面对现实罢了。
想着自打贾府抄家之后,林如海好歹地还亲自上门来瞧了一次,可王家呢?似乎是没有自己这门亲戚一般,自家亲妹子也不顾了。
这也是王夫人不敢太过蹦哒的缘故,自家哥哥这摆明了是要站在女儿那一边儿了,不管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子了!
王子腾夫人因着王夫人坑凤丫头之事,将王夫人恨了个半死,还哪里会让王子腾管她呢?
想着,凤丫头的事儿出了之后,王夫人一推三不知道模样,王夫人与王熙凤两个就恨的半死。
王子腾夫人也实在是没料到自家闺女这样胆大包天,可仔细地一问,却是姑妈教的,而且这收上来的银钱,也是多半儿地都填补了贾府的窟窿,少些儿的才落到了王熙凤的口袋里。
贾府的大窟窿是哪儿来的?还不都是送给了宫里的元春,还有他们一大家子的吃吃喝喝,若不是女儿正好儿地怀孕,琏儿又是个念旧的,贾府只怕是将凤丫头休了的事儿都做的出来。
而据她所知,这其中王夫人不仅没想着救救侄女儿,更为可恨的是,你漠然也就罢了,竟是撺掇着琏儿休弃了凤丫头。
贾琏将好二婶的对话告诉王熙凤之后,她先是没想到,后是嚎啕大哭,最后么,就是恨的咬牙切齿了。
立即地,贾琏夫妇就回娘家了,王子腾虽然也恨,也生气,可好歹是自己亲乖女,又能如何?
只得出手将此事抹平,花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自然就只有王子腾知道了。想着自己送出去的那些东西,王子腾对着女儿也是冷了心,自己一辈子才能挣出来多少呢?这个蠢货,这样明晃晃地把柄也往别人手里送。自家那个妹子,别说是王子腾夫人哭闹不让他管了,就是不说,只怕王子腾也不会管了,省的养出个白眼狼来,再反咬自己一口,那可糟糕的很呐。
林如海和陈永安,借着贾琏、王熙凤,成功地将王子腾给牵扯了进来,这可真是极好的,皇帝高兴的很。
王子腾这个京营节度使可不就是做到头了吗?京中的大防,还是放在自己人手里比较放心些,上皇还能如何呢?都是王子腾这个不中用的。结果呢?
皇上反手地就将王子腾给卖了,王子腾卸任了京营节度使,升了九省都检点,奉旨出外巡边去了。
众人都道王子腾这是得了圣上亲眼了,皇帝这是保护王子腾的意思,不让他在朝中受双方胶着的气呢。
王子腾自己更莫名其妙好吧,听了别人的这些传言,他也只好这样信了。他又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了?
四大家族里头也好,四王八公里面也好,王子腾这条线,算是彻底地废了。别说勋贵们不爽了,就是上皇,心中只怕也恨的紧吧。
可王子腾能如何呢?只能认命地当了这个棋子,当然了,也是暗暗地祈祷,皇帝果真是念着自己的半点儿功劳,好歹地为王家留个后路啥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子腾离京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儿,贾母也觉得王子腾是深受皇帝信重的,若是他能在前朝力挺元春的话,那自然不在话下的。
再者,就是如今已是“林阁老”的林如海了,贾母总觉得林如海是个念旧的,自己也算是精心地养育了一番他的女儿,黛玉也是个好孩子,如何不能帮忙呢?
这林家无论远近,都没人了,这贾府,可不就是黛玉日后的靠山么?筹谋的也还算不错,可是林如海竟然会不声不响地先是收了自家娘家侄孙史俊伟为弟子,没想到,黛玉定亲之后,林如海竟然将史俊伟认成了义子!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众人都想不明白林如海这丫的,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当然了,也有人能瞧的明白,林如海这是为了自己闺女找个依靠罢了,日后等他归西了,这位史家的哥儿也长成了,林黛玉在宋家过的好也就罢了,过的不好,这不是还有个义弟可以为他出头吗?
要知道,这史俊伟的身份可不是单单是个义子那么简单的,他还是林如海唯一的弟子呢。
这也算是成了一家人了的意思了,倒也罢了,成了一家人,自己日后就将她当成亲姐姐吧,日后像照顾湘云那样,好好儿地照顾她,别让她在婆家受到欺负也就是了。
总之,她一辈子的平安喜乐虽然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可好歹地,也与自己有些关系了,对吧?
史俊伟颇为安慰地想,林如海瞧着史俊伟的性子,行事,都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可真是不错的很呐。
得意洋洋地林如海好生地摆了几桌儿,庆祝了一下,也算是将陈家,林家,史家这三家联系在了一起,又都是同朝为官的,自然是守望相助了。
就是陈家,也是满意的紧,自家这个外甥,还真是个能干的,不声不响地,就自己弄了这么大个靠山,果然不简单。
陈斌本来就心疼外甥外甥女儿,哪里会嫌他能干呢?只有陈永安,瞧着史俊伟那张谦虚的脸,眼中满是戏谑。
史俊伟也只能视而不见!
湘云虽然高兴能和哥哥能有助力,日后的仕途走的更顺畅些。可并不见得她是有多欢喜的,总有一种将自家哥哥出让了的感觉,这真是让她不爽的很。瞧着人人都是欢喜非常的模样,湘云只好地将自己的委屈都藏在心里,一向非常了解她的史俊伟与张氏等人又怎么瞧不出来呢。
只是,这也就是被俊伟宠坏了才会使这样的小性子罢,张氏也不管这兄妹二人之间的官司,总之,最后头疼的肯定是史俊伟就对了。
张氏也是有些不得劲儿的,自己好好儿的外甥儿,和另外一家更亲近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张氏与湘云的心思也是让人觉得好笑的紧,这天晚上,史俊伟从林家参加了宴席之后,回到府里,抬脚儿就往湘云的院子里走。
“爷,我们姑娘说了,大爷也是有姐姐的人了,以后自有好的来照顾爷,以后别来见我了。”
青叶拦下了史俊伟,对着他轻声地将湘云的话说了一遍。史俊伟皱着眉头,目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青叶,她就赶紧地自动地让开了前面儿的路。
史俊伟抬脚就走了进去,果然,听着了外面儿动静的史湘云在屋子里哭鼻子抹眼泪儿呢。
本来还有些生气的史俊伟瞧着她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还哪里能生的起来气呢?
无奈地叹口气,挥手将丫头子们打发了下去,道,
“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可算什么呢?我是你哥哥,我们在一起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了,从没红过脸,从没置气过,就是舅妈也是时常夸赞的,就是表兄,也是时常地羡慕我有一个贴心的妹子,你这样说,可真是伤了哥哥的心了。再者,林姐姐是什么人,与咱们家的关系如何,你还不清楚吗?日常里,你与她的来往的就更亲姐妹一样,我还觉得自己的妹子被抢走了呢,唉,你若是不乐意,早前儿我和你商量的时候,就应该说啊,只要你不高兴,别说是林姐姐了,就是皇帝的女儿,我也不认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哪里忍心你伤心了?”
湘云闻言,听的更是不能自已了。她只是觉得哥哥被抢走了,可拦着不让的事儿,她又做不出来。只能自己委屈了。
史俊伟说完之后,也不再劝,他知道湘云心里难过,索性地就让她哭一场,发泄一番也好,甚的憋在心里,日后有了心结,再与自己生分了,那可真是自己该死了。
黛玉再好,再亲,再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也比不过自己与湘云的情分。亲兄妹之间,哪里就有隔夜仇了,听了哥哥的解释,又狠哭了一场,湘云本就是个心胸宽广之人,很快地就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半点儿也不能告诉了林姐姐,知道吗?”
擦干了眼泪儿之后,湘云瞪着红肿的眼睛,偏着头,嘟囔道。史俊伟先是一怔,完后便觉得好笑,可又怕她恼了,憋着笑连连点头,
“这自然是,再者,我就是要说,也要能见着她啊,你说是不是?”
这样一说,湘云倒是放心了许多,是呀,自己愁什么呢?总之,还是自己和林姐姐来往的密切些,哥哥还哪里会再见着林姐姐呢?
史俊伟也只能苦笑,他还真是想再见林黛玉一面呢?可是没有机会!这要不是史家父母都过世了,自己与湘云两个独自在这宅子里生活,只怕也不会这样便宜罢。
林如海认了个义子,又是开了祠堂,祭告了祖宗的,这份量便很是不同了。当然了,史俊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了不起,好得意的,依旧是之前的那副模样,不骄不躁的,倒是让人高看他一眼。
这也与史俊伟的教育缺失有关,虽然和叔叔婶婶身边儿长大的,可是在史候府上,史俊伟兄妹基本上就是小透明罢了,也没有人巴巴儿地想着要好好地教养他兄妹二人,他也不知道这个义子的份量。
这就是史俊伟能淡定的缘故,倒是林如海,也是有些惊讶他的定力呢。复又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人,前几日,宋家那老家伙虽然答应了让玉儿的二子姓林,林家算是香火得继。
可是,想着宋老头的那副模样,他就烦的紧,瞧着史俊伟,灵机一动,这成了义子,可不就解决了好些麻烦事儿了?
当然了,他也是仔细地考虑过的,依着史俊伟的心性儿,林府的财产自然是由着自己的外孙儿继承了的,而且只怕对着那孩子,比自己的还要上心呢。
想着这些,他更得意了。也算是放心了,日后自己没了,自己的玉儿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史家的丫头他也见过,难得的是个爽利大气的好孩子,与黛玉的关系也很是亲密,这样就更好了,不是吗?
贾母的筹谋还没落到实处呢,当然,也有正忙着搬家,顾不上来实施的缘由,贾赦如今也不顾面皮了,既然要分家,那就分的清清楚楚的。
贾母虽然说了这私房半点儿不留给长子,可到底也不能真正地这样狠心不是,迎春、大姐儿、贾琮的嫁娶银子,给凤丫头的体己银子,给琏儿的过日子的银钱,邢夫人的私房,零零总总地,贾母留了十万两给大房。
当然了,还真如她自己所言,贾赦那儿,是一分也没有。别人还觉得有什么,就是邢夫人,也怕贾赦抢自己的银子,很是有些忐忑,可是贾赦自己,却是半点儿也不理会老太太的偏心。
他一早儿地,就死心了,不是吗?
不管贾母公允不公允吧,这都是她老人家的私房钱,大家自然只有感激的份儿,想着自己之前的算计,贾琏竟是难得的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贾赦瞧着自家儿子没出息的那样儿,冷笑一声,转身出去了。
大家只当他是恼怒了,也不敢去触霉头,别说是邢夫人了,就是贾琏,也是默默然。
贾母等人还没上车呢,就听见了外面的惊呼声,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儿一样,吵嚷的厉害,贾母打发了人出去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进来回话的小丫头子脸色非常地奇怪,不过口齿倒也伶俐,将外面的事儿一一地告知了各位主子们。
大家听完,皆是震惊之色,谁也没想到,这花了三千两银子买的宅子,竟是个假的,就是地契,房契,也是假的。
“这不可能啊,不是去衙门里过户了吗?”
还是贾母老辣,张嘴问道。
“人家说了,那房契上写的就是五间宅子,不是五进宅子,这并不算是欺诈!”
“那么那地呢?”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瞧着那丫头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贾母挥手让她去找贾政过来问清楚了再说。要不行,那就报官。
其实贾政自己也是目瞪口呆的,这会儿,五进的大宅子,怎么成了五间了,他反复地看了契纸,上面果然是五间!再翻那地契,千两地良田,怎么就变成了百亩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喃喃自语,贾赦闻言,冷笑一声儿,
“不相信你侄儿,活该被骗,还是赶紧地报官吧,什么冷子兴,暖子兴的,果然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
贾政这才反应过来,差人去报官了。衙门倒也是来的迅速,问了话之后,却是摇头,
“这种案子只怕放到猴年马月了,再说那冷子兴,一早儿地就带着家眷南下了,有说去了广东的,又说是去了扬州的,谁知道呢?这天大地大的,上安儿找这么个人去,老爷们也就当是认了倒霉吧,再者,三千两银子罢了,贵府上还差这么点了?”
衙役们这样冷嘲热讽地,让贾政气了个半死,那老差役本来就要退下去了,心气儿正不顺着呢,又接了别人的指点,正好儿地,将自己的怨气都撒在了贾政头上。
这人啊,一对比,果然觉得自己的幸福度好高,这一趟出来,又有五两银子的进账,自家儿子一年的学费花销可是不愁了。
差役很是满意地回去了,贾政却是不能善了,贾母第一次的,将小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办的是什么事儿啊!
自己本想靠着小儿子孝顺,去享清福的,谁知道会是这样呢?想着贾赦那副样子,贾母心气儿就更不顺了。
贾政自己倒也是惭愧的紧,一言不发,任由母亲说骂。贾母瞧着他一点儿机变都没有,也没法子,算了,还是省省自己的力气吧
将贾政打发了,又唤了贾琏进去。这样那般地吩咐了一番,拿出了一万两银子来,让他去找个合适的地儿,二房一大家子呢,可不得个大宅子安置吗?
贾琏这会儿倒也是感激贾母的,想着那十万两银子的份上,忙不迭地应了,排着胸脯地让老祖宗放心,此事一定办理的妥妥帖帖的。贾母这才展颜……
二房既然无法立时地就搬出去,也只能继续憋屈地和长兄挤在一起,两人也都是无事可做之人,也都没什么兄友弟恭之意,贾政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儿,可不就是现成儿的取乐吗?
瞧着贾赦的各种挤兑嘲讽,贾政自然地也就是烦上加燥。终于地,忍不住地,两兄弟就动手了。
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两个人,像是两个孩子一样,竟然动手打架了!再者,即便是小时候,俩人也没动手过啊。
贾政仗着自己身子骨儿比大哥好些,又年轻几岁,自然地,就占了些上风。瞧着贾政那副洋洋得意,贾赦怒不可遏,不要命地,只攻击贾政的腹部。
这还真是人身体上的弱点,贾政虽然没吃亏,可也没占到便宜。正好儿地,家里唯一的一位成年男子出门儿了。
剩下的宝玉,贾环,贾琮几个,都是没什么大用的,日常见了老子,只怕比老鼠见了猫躲的还要快些呢。
众人也不敢去拉,无奈之下,只得惊动了老祖宗,贾母听说了两个儿子动手打架了,差点儿气的背过气儿去。
在邢王两位的服侍下,急忙地赶往前院儿。即便贾母来了,这两位爷还是没相互撒手,这手上的动作依旧迅猛的很。
“都给我住手!”
贾母的拐仗“砰”地一声落地,两兄弟总算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瞧着贾赦满脸的青黑,贾政倒是还好,头上脸上倒是没伤,贾母与王夫人就先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吃亏就好了,可邢夫人就不成了,这,这,二老爷竟是要杀了自家老爷么?
瞧着贾赦的惨样,邢夫人还哪里能忍的住呢?这贾赦再怎么不好,那也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啊,也顾不得别的了,邢夫人扯着嗓子就往贾赦身上扑。
“哎唷,我的天啊,您说说,怎么下手这样狠啊,要是我家老爷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我该怎么活啊?老天爷啊,你开眼吧,这哪里有亲弟弟对着兄长动手的啊?”
贾赦本来还觉得丢人的慌,可是邢夫人这句话一出,成功地让贾赦觉得邢夫人算是个能干的了。这不管是谁先挑的头儿,邢夫人这话,就将罪名儿订到了贾政头上了。
贾政腹部疼的也说不出辩驳的话来,再者,刑氏又是他嫂子,他自诩为端方君子,怎么会与女流妇道人家一般见识呢?只觉得哭天抢地的刑氏真是粗俗的紧,半点儿见识也无,诡异地,贾政心里对着哥哥升起了意思同情。
贾赦还不知道这些呢,瞧着贾母阴沉的脸,他就知道,自己定是又逃不过一顿骂了,或者,还有几拐杖?
“行了,别嚎了,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老大媳妇儿,将你家老爷扶起来,成日里地没个体统,算是什么呢?”
只当是贾赦是挨的狠了,赶紧地让贾赦起来。王夫人觉得自家丈夫没吃亏,那自己也便进去,只站在门口,贾政瞧着王夫人躲的远远儿地,有些庆幸的同时又有些生气,难不成王氏这是嫌弃自己的意思?
也不知怎么地,贾政就是这副心思忍不住地冒了上来,复又想着,王氏的娘家如今势大,王子腾虽然不大理会这个妹子,只怕还是容不得别人欺负的,也只好忍着了。
“老二家的,去打发人请个太,呃,请个大夫回来吧!”
本想说是太医的,可是如今的贾府,还哪里有什么资格请太医呢?王夫人听了,立即地就转身走了,就怕自家老爷羞恼。可是,她的这一行为却是坐实了王氏是嫌弃自己的!
瞧着贾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贾母也是觉得老二装的有些过了。贾母难得的对贾赦有了几分同情之意。
“行了,这里没外人了,说说吧,两兄弟加起来一白多岁的人了,丢不丢人?说吧,为何要动手?”
“儿子也不知道哪里惹着大哥了,竟是不停地揭着儿子的伤疤,儿子本来就因为买庄子的事儿就羞愧,可是大家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是以,是以,儿子一时没忍住,没想到惊扰了老太太,是儿子该死!”
贾政跪在地上,低着头,谁也没瞧见他的神情,只觉得其中的悔意非常。贾赦却是一副谁能奈我何的模样,依着贾母,也是爱答不理的,贾母虽然知道是贾政的不对,可是下意识地就训斥了贾赦一句,复又觉得不对,便又将兄弟俩一起骂了一通。
“兄不兄,弟不弟的,瞧瞧你们,百年之后如何去见祖宗,如何去见你们父亲,自己还是好好儿地想想吧!老大,你弟弟过几日也就搬出去了,你略微地忍忍。老二,此事本就是你做的不对,难道你兄长教训你几句,你还有道理了?”
“是,老太太!”
这次,兄弟二人倒是齐心地认了错。很快地,大夫就来了。贾母便停下了训斥之语,先让大夫诊脉息。
“两位老爷都是外伤,只要敷药就不大要紧了。还请老太君放心。”
山野乡村的,哪里还能有什么好大夫了,这位也是个半调子,不过,治伤倒是拿手,因着这乡间最多的伤病不就是这些跌打损伤的么?
开了外敷的药,内服的药之后,那人便拿着贾府赏的要钱,很是高兴地走了。
今儿还真是出门见喜,遇上财神了。
等到王夫人替自家老爷擦药的时候,才发现他腹部的青黑,又是一番哭天抢地,这下,贾政的心里才算是平衡了。王夫人略微地诅咒了几句贾赦,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
贾赦兄弟开始了养伤的日子,贾琏出手,自然是非同凡响,很快地,就在隔壁村镇,找了个二十倾地的庄子,这主家要价也算公允,又瞧着贾琏谈吐不俗,自是有相交一二的意思在,二人好生地磋商了价格,很快地就达成了协议。
当下,贾琏也不敢做主,又在附近打听了一番,确定没事儿了,这才与主家去了衙门,过户了之后,才将银钱如数奉上。
那人觉得贾琏很是痛快,果然觉得自己的眼光再是不差的,对着贾琏,又是热情了几分。
贾琏回去之后,从王熙凤那里听着了自家父亲与二叔两人打架之事,竟是一副目瞪口呆之像。当然了,这也不怪他没见识,这事儿,走到哪儿,只怕都是奇闻吧。
这世人,不管是闹到什么地步,也不会公然地动手啊,大家哪怕是后面恨不得将对方弄死,面上也是兄友弟恭,一派和睦啊!好半晌儿地,贾琏才回过神来,急忙地问道,
“老爷没事儿吧?不行,我还是去请个太医给老爷瞧瞧,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地,可要怎么好哟!”
贾琏抬脚地就出门子了,这老太太那里的差事儿还没交代呢,王熙凤这话也只能咽下去了。
想着老爷前几日让二爷带回来的那些银票,他那样儿地替自家儿子着想,那么二爷再如何地孝敬他,那也不为过。
王熙凤爱怜地亲亲自家儿子,这般想到。
“什么?琏二哥,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史俊伟一副震惊非常地问道,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两位,竟然能动起手来。可是瞧着贾琏面上没有一丝玩笑之意,也由不得史俊伟不信。随即,似乎觉得自己的表情不对,便有些讪讪然,
“抱歉,琏二哥!我这就打发人去请一位来。这位,和你们贾府还是有几分渊源的,你放心用就是了。”
“多谢表弟了,我如今说那些虚话闲话也没意思的紧,只能说,往后表弟有用的着哥哥的地方,只管开口罢!”
“琏二哥这话却是过了,你往日里对弟弟如何照顾呢,我怎么能是那样绝情的?你们府上虽然如今有些难处,可还没到那个地步呢不是,再者,谁家没个难处呢?依着我说,琏二哥还是早作准备为好,总之琏二哥这一房受的牵连总是多些。”
“嘿,没想到表弟还真是个明白人,又有什么办法呢?老太太偏疼二房,我们也只有吃亏的份儿。好在日后就分家了,谁也牵扯不到了。”
贾琏说了几句,也并不在多言,总归是家丑,也没什么意思不是。不大一阵子,王太医便来了。
“王大哥,这是我姑祖母府上的,你也知道,贾府的,求你去一趟,多承情了。”
“行了,你小子找我,我还能推辞了不成?哟,琏二爷,一向少见了,可是府里那位带玉的哥儿又不好了?”
这位是谁?却是王君效的侄孙,如今太医院当值,听着史俊伟相请,还哪里能不来呢。谁知,竟是往贾府去的。
“王太医见谅,我厚颜求了表弟,这才劳动您的,这回,却不是为着宝玉,是家父病了,求你过去一趟。”
“成了,你们兄弟二人都请了,我还有诊金可拿,又哪里有什么可推辞之礼呢?这就走吧!”
他倒是痛快,这才算是让贾琏保住了几分颜面,对着史俊伟还是小王太医,都是颇为感激。
史俊伟亲自将二人送到府门上,这才打发人去陈府上去请表哥来,这样一出好戏,若是没有人分享,真是憋的慌啊。
又乐滋滋地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上等的席面儿,又是吩咐小厮去酒窖拿自己私藏的竹叶青,送去隔壁王君效府上两瓶儿,算是谢礼了。
老爷子最好这一口儿,这是如今年纪大了,因着保养之故,倒也不大能喝上了。他家老夫人管的可严着呢,想着自己过几日只怕又要受到这位老夫人的一顿数落了,史俊伟也只得苦笑。
“老爷,二爷去外面求了一位太医上门,说是要为老爷请个脉息,您是见还是不见?”
刑氏站在帐子外面请示贾赦道,贾赦因着脸面青紫之故,窝在房内,谁也不见。听了邢夫人之言,便道,
“还不赶紧地请!”
这次,他倒是愿意见人了,当然了,也有着略微地得意,自家儿子就是个孝顺的,瞧瞧,就算贾府没落了,无官无职的,自家儿子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不,太医就请到了,不为别的,就为着儿子的这份孝心,自己就算是被人笑话两声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越发兴了的贾赦嘴里还哼着小调儿,让小王太医与贾琏好笑不已,请脉之后,却道,
“老先生不大要紧,也只是外伤罢了,之前上的药一般,我这里有上好的棒疮药,还有内服散淤血的,照着上面的方子用便是了。”
“多谢您了,劳累了。琏儿,将王太医请过去,也给你二叔瞧瞧,也是你的一番孝心不是。”
“儿子知道了!”
第177章
贾琏听着自家老子摆谱让他送王太医去给二叔请脉,觉得好笑非常,对着自家老子的那点子心思他也是尽知的,这扎心窝子之事他也乐意的很呐。.info[]
王太医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一个也是瞧,两个也是瞧,还能看一场好戏,如何就能不去呢?
因着自家叔祖之故,对着贾府的事儿他知道也甚是详细,就是贾府兴盛时,他也是那府里的常客,那位含玉的公子,即便是房里的丫头病了,也是要请自己过去的,如今他老子病了,倒是没多大的动静儿。
当然了,依着贾府如今的地步,如何能请到太医呢,王太医可不会想这些,心下尽是鄙夷。
“二叔,我请了王太医过来,请请脉!”
他的话果然地让贾政岔气儿了,咳了好半晌儿地,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儿。王夫人也是很高兴,这还有太医,果然,琏儿是个好的。总比那个吃里扒外的凤丫头强上许多。
当然了,这会儿她只顾着高兴,却越发地显得自己的宝玉是个没用的了,这事儿王氏却是没想到的。
等着宝玉被贾政责备的时候,她倒是想起来要怨恨贾琏了,可这话如何能说出口呢?
人家是一片好心善心地请了太医,为自家二叔瞧病,这再怨恨上人家,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
“没多大事儿,只是皮外伤罢了,只是伤在内里,要好好儿将淤血散开了,也就没事儿了。”
王太医诊脉之后,摸着自己下巴上的那点儿小短胡须道。
“多谢你了。”
贾政还端着他贾府二老爷的架子,不咸不淡地道。王太医眼里闪过一丝不虞,贾琏在一边儿瞧的真切,心下也有些恼怒,这是个什么意思,又不是他请来的,真是不知所谓。
当然了,这次得罪了王太医,那还真好了,日后再有事儿,自己可不就是现成儿的借口了?
贾琏心思急转,面上半点儿不露。将小王太医打发了之后,贾琏便拿着之前的房契地契,与太医之言,去贾母那里复命了。
听了贾琏之言,贾母颇为赞赏地道,
“果然还是琏儿有出息,如今咱们府里,虽然落魄了,好在这些世交还给些面子。”
贾琏但笑不语,让老太太再做些春秋大梦好了,真真儿是与自家二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果然不愧是母子啊。
“老太太,这是地契和房契,您收好了,等着二老爷的身子大好了之后,再说搬家的话儿吧。如今又是这样的天气,一时挪动起来,还真是不大好呢。”
总归,贾政这一房,不是明儿就立时地要搬出去的,让老太太高兴高兴也是好的,要是再手底下露些出来,自己儿子的私房不就更多了么?
“好,好,果然,我的琏儿是个好的,这才是兴家之象啊!”
贾母果然高兴,又将自己的一匣子珠宝递给了贾琏,
“拿回去给你媳妇儿和姐儿做首饰吧,瞧着她头上半点儿珠翠也无,倒是可怜的紧呐。”
贾琏谢过了贾母之后,便捧着那匣子走了出去。
老太太还真是个让人没话说的,既然能得了好处,那自己多奉承奉承,其实没啥问题,想着以王熙凤的伶俐,多往老太太这儿走走,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多的好物件儿了?
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贾琏的胃口,果然一次次地就被养大了,以至于到了最后,与自家父亲一起算计老太太,那也是心安理得的很呐。
贾母本是为了笼络贾琏才出此下策,谁能知道,竟是养虎为患,真是时也命也!
到最后,贾母颇为不甘愿地咽气了,到底,也没瞧见自己心心念念地宝玉能有多大的出息,瞧着他仍是一团孩子气,也不知道贾母后悔不后悔!
“宝玉呢?”
贾政服药之后,便是问起了自己身边儿唯一的儿子。王夫人只怕他又要磋磨宝玉,连忙道,
“他如今正苦读功课呢,老爷要找的话,我这就让人去喊他过来。”
往日里这么说,贾政自是儿子的功课要紧,并不会真的就叫人来,可是今儿个,却是不同,王夫人瞧着贾政竟是点点头,她也无奈,这老子管儿子,还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只能好生地吩咐了丫头,赶紧地将那个小祖宗带过来。
宝玉听着老爷又叫他,唬的脸都白了,可是如今又没有那许多的丫头去替他求救了,这府里的丫头,主子可不是他,都是琏二的,琏二吩咐了,只要二老爷传宝二爷,就一定要盯着他去二老爷房里,千万别去后面儿惊扰了老太太。再者,这府里又不大,去老太太那里也是要经过贾政的屋子的,没奈何了,宝玉只得怏怏儿地跟着丫头的脚步,去了他老子的房里。
早就听着老爷的心气儿不顺,他也没敢淘气,没敢闹着玩的,好生地做了一番功课。可是贾政成心找茬儿,还能让他逃过去了?
“啪……”这一板子下去,别说是宝玉了,就是一旁的王夫人都觉得疼的慌。果然,宝玉已经疼的快要背过气了。
“求老爷别生宝玉的气,我现在可只有这样一个儿子了,要是再打坏了,日后我可要靠哪个去啊?”
说起这个,王夫人心下就恨起了已经离家去找自己姨娘的贾环了,这要是那个孽畜在,自己的宝玉还有个分散老爷注意的人在,如今呢?那个下贱玩意儿竟是离家出走了!可真是苦了自己的宝玉了,她不求情,让贾政出气了倒还真是好了,求情之后,贾政却是打的更狠了,没几下,宝玉就面如金纸,汗将整个儿人给煮透了!
贾政瞧着这样,倒也觉得不好,只怕老太太知道了又伤心,又责备自己,立即地就让宝玉滚蛋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宝玉咬着牙,告辞了出去。王夫人也顾不得丈夫了,后脚儿地就跟上了,徒留贾政一个人在屋里,孤鬼一般清冷。
“琏儿,你能不能再去请那王太医来?宝玉被你二叔打了,这会子却是发热了!”
半夜时分,王夫人打发人将贾琏从床上叫起来,他本就奔波了一整日,累的半死,如今还哪里管的上什么宝玉,宝石的。
“二太太,我劝你还是找人去找个附近的大夫来,那是太医,你当是咱们家现在能随便请来的啊?我没那个能力,请不来太医,就是今天白日里,也是托了史家表弟的福,这才能请来的。我告辞了!”
贾琏还真怕宝玉有个什么事儿,王夫人再赖到自己头上,那可糟心,忙不迭地就闪人了。
将王夫人气了半死,又别无他法,只好让下人们去请附近的大夫来。那大夫擅长的是跌打损伤的,这发热,却是一般的很,开了些虎狼之药,便拿着诊金走了。
王氏并不大通晓这些,便急忙地让人将药给煎了,然后给宝玉灌了下去。这药倒是见效的很,第二日,宝玉就退烧了,可是也伤了他的根基底子,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第二天,得知消息的贾母狠狠地将贾政收拾了一通,这才亲自地去了宝玉屋里,瞧着这逼仄的屋子,还真是不习惯的紧,还是早日地搬过去为好,真是苦了自己的宝玉了。
贾母的心思也奇葩,不说别人,到现在,也是满心满眼地都是宝玉。宝玉又有了借口依靠,越发地不将书本子放在眼里了。成日里就是捣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贾琏精明,王熙凤也不差,拿着宝玉捣腾出来的各式方子,竟是开了个脂粉铺子,虽然不是日进斗金,可是一家子的花销还是能供的上的,也是为着自己的女儿添了个嫁妆铺子。
贾琏瞧着又有了进项,果然高兴,拿了几十两银子,送去贾赦的屋子里,说是他给的日常的零花,贾赦觉得儿子孝顺,也更高兴了。
他虽然年纪大些,因着刑氏照顾的周到,又有贾琏孝敬私下开小灶,竟是好的比贾政还要快几分。
等他出来四处走动的时候,贾政才堪堪儿地能下地,这让贾赦更是高兴了,不时地就去贾政那里显摆一通,儿子今儿又孝敬自己什么好菜了,明儿又孝敬自己零花了的,将贾政气了个半死。
终于到了贾政康复之日,再也受不住的贾政也顾不上贾赦的相留,很是利索地收拾了东西,搬了出去。
瞧着这样的大宅子,这样舒坦的地界儿,他才算是能好好儿地呼吸了。可是想到了贾琏,想到了宝玉,也无语,只能不时地督促一番,让宝玉好生念书。
可是宝玉读书,并不得其法,又没有人指点,只不过是白混日子罢了,哪里就真的读进去了?
一直到他离家出走,当了和尚,宝玉也没有读通那些让自己憎恶的经济仕途之言。
这里的故事不断地通过各样儿地渠道传去了史家林家那里,高兴的可不是史俊伟一个了,就是林如海,时常地也要拉着义子,喝上一回,算是庆贺了。
林黛玉定亲了,越发地忙碌了,越发地不露面了,就是出门子,也不过是与湘云小聚一番罢了。
湘云瞧着这样的拘束,竟是半点儿成亲的念头也兴不起来,想着如今舅母已经四处地为哥哥相看了,接下来,可不就是自己了么?
要过着一直束缚的日子?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啊,当然了,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地意动的,若是有一个合心之人,与林姐夫那样玉树临风的,其实甜甜蜜蜜地过上一辈子,也很是不错啊!
湘云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又觉得女儿家这般真是太不矜持了,复又面红耳赤地停止了。
对着自己的另一半儿,刚刚中举的史俊伟并没有多大的要求,只要人是个温柔和善的便成。
这个时代,也不可能让自己恋爱啥的,那就相敬如宾好了。找一个陌生人,从头开始,好好儿地过日子罢了。
张氏听了这话,也知道俊伟的性子,温柔和善是不错,可作为女主人,要是没手段了,那是万万不成的,再者,这见识也不能短浅,若是没见识,那日后内宅夫人之间的交际,自家哥儿可不就吃亏了?
张氏从小看着他俩长大,与自己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者,陈家遭难之时,史俊伟也是帮了大忙的,这成亲的事儿,她自然是不敢有半死的马虎,不为别的,就为着与孩子们之间的那份儿感情罢了。
不想,史俊伟倒真是个吃香的,这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妹子,显见的,他只要一成亲,很快就要嫁出去了。这样一个人选,真是好的很呐,自己又是个上进的,虽然没有父母,可是内宅更干净呢,各家的夫人都是消息灵通的,史俊伟自小儿就不爱与丫鬟说笑这样的事儿也能打听出来。
果然八卦的力量不可小觑啊!
大长公主也是其中之一,她的小女儿,只比史俊伟小两岁,如今也是到了适龄之时了,也不想着女儿要嫁入何等显赫之家,再者,再显赫,还能有皇家那样的显赫了?可是谁能知道那显赫之下的肮脏呢?
大长公主与当今是一母同胞的,关系自然就好,再者,她嫁人之前之后,对着当今这个弟弟,那都是颇为照顾的。(..info好看的小说)自然地,当今也感激,登基之后,就封了姐姐为长公主。
听着她想将女儿许给史家的哥儿,当今还以为是忠靖侯府的,还特地让皇后找了她来,说项了一二,史鼎虽然还不错,可是他的两个儿子都是不大成器的。
长公主自然是喜悦弟弟对自己的关心,急忙地将史俊伟拉出来,夸了又夸,赞了又赞地。
皇后也是附和不已,她娘家母亲,承恩公府上的老太太,也想将孙女儿许给史俊伟,是以,皇后便听过一嗓子。既然公主有这个心思,她还是赶紧地给娘家传话吧,可别与长公主抢人了,反正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了,好儿郎多的是呢。
史俊伟,皇帝倒是略微地有些印象,在皇后与姐姐的提点之下,才想起来,这是陈斌的外甥儿。便是没想法了,陈斌的外甥儿,那定是极好的。
这样的,大长公主更加地心热了。可是这儿女婚事,却不能是女方主动啊,若不然,自家女儿多没面子!
皇后笑道,
“正好儿地,我想做个媒呢,也不知道姐姐乐意不乐意呢”
这是顺手的事儿,又能与大长公主交好,皇后何乐而不为呢?想着自家儿子日渐长大,虽然皇上也重嫡子,可是历代里,就真没几个嫡子上位的,皇后自然更加地想要拉些盟友助力了。
“这自然好,那就劳烦皇后娘娘了。”
二人说这些事儿,就在当今跟前,瞧着她二人相处的好,皇帝也高兴,顺嘴就道,
“到时候,让心悦那丫头,以公主之礼,从宫里出嫁吧!”
这可真是恩典了,大长公主当即地就好生地拜谢了一番皇帝。女儿这一辈子,可就不发愁了。
她膝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府里的都是庶子,庶女倒是没有,丈夫倒也宠着女儿。
两个庶子,自然地也只能捧着嫡妹了。想到府里的庶子,她的面色又有些不好。只是,不好表露出来,也只好憋着。
过了没几日,那些隐晦地得到消息的,很快地就退散了,与大长公主抢女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张氏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呢,就接到了皇后娘娘的宣召。从宫里出来,张氏将士就是喜悦不已,这可真是天降喜事儿啊,再想不到,俊伟竟然有这样的好运气。
这门婚事儿,只待合过八字儿,就这般定下来了!
张氏回府之后,就打发人将陈斌请了过来,瞧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陈斌就玩笑道,
“莫不是公主下降了?你这样高兴!”
“咦,难不成老爷也听到了风声?”
张氏疑惑地道,陈斌摇摇头,他一个大男人,听什么风声去,去哪儿听去。瞧着自家老爷摇头的模样,张氏也就放下了那些无畏的纠结,将今儿去宫里,皇后娘娘说给自己的事儿,一一地告知了陈斌。
陈斌听了,也是替外甥高兴,俊伟这孩子,果然是个有后福的。很快地,过了几日,皇后娘娘赐婚的旨意便下来了。
陈家与史家都是兴高采烈的,就是一向缩在府里养病的杨氏,也是撑着病体,亲自地出来,到侄子府上,道贺了一回。
瞧着史俊伟不咸不淡的模样,杨氏心下更恨了。这可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若不是自己与老爷,他如今还哪里有命来娶公主呢?
若是没有史俊伟,这样的好事儿,是不是就轮到自己的幼子身上了?想着如今在寒山书院受苦的史俊熙,杨氏心里就更疼了。这一切,可都是史俊伟作的啊!
史鼐下了狠手地要管教儿子,想着侄儿都能去寒山书院,那儿子自然是可以了,透过人脉,又找了人狠狠地特训了史俊熙一阵子之后,倒还真是让他给考上了,成绩也不是太差,至少不是倒数。
倒是让史俊伟与湘云两个颇为诧异,这个史俊熙,在父亲的严苛之下,也是换了性子,以往的霸道变成了现在的阴沉,倒真是不知道那个更好了。
不过史俊伟心里还是暗暗地留着心思的,就怕他记恨自己和妹妹,要是反咬上一口,那可真是糟心透顶了。他在史俊熙身边儿放人的事儿,陈永安也是知道的,对着自家表弟的警惕心,他很是赞同,就该这样,否则,让人欺负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听着未婚妻是个郡主,史俊伟先就不大高兴,很怕是个刁蛮的啊!瞧着外甥的脸色,似乎不是那么欢喜,张氏就有些困惑,她与史俊伟之间,自然是没有什么嫌隙的,当即地,就问了出来。
史俊伟自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听着他的意思,张氏与湘云两个,却是笑弯了腰,让史俊伟摸不着头脑的很。
“这个你可是一点儿也不用担忧,若是这位心悦郡主有半点儿不好之处,只怕舅母这会子比你还担心呢。”
史湘云笑的解释道,史俊伟闹了个大红脸儿,很快地就出来了。这晚,史俊伟一个人又躲在书房里,喝了酩酊大醉,算是彻底将自己的过去放下了,连同这那些美好的,伤感的,统统地扔下了,若不然,又能如何呢?
自己也是即将要成为别人丈夫的人了,当然了,作为一个才十六的孩子,史俊伟总觉得有些别扭。
好在心悦郡主年纪不大,还过及笄,大长公主也是想多留女儿在身边儿,倒也不着急成亲,当然了,也有等着史俊伟明年过了大比的意思。
若是榜上有名,那么自然是锦上添花之意。若是名落孙山,那倒也无碍,依着史俊伟的心性才学,也不过是好事多磨罢了。
所以说,这丈母娘瞧女婿,那是越瞧越欢喜,可是老丈人就不一定了。
这日,史俊伟刚刚从林府出来,林如海对着义子和弟子的功课那抓的可严。再者,史俊伟也不是个愚笨的,他更是欢喜几分。
史俊伟想着刚刚先生说的,虽然是义父了,可是史俊伟还是习惯性地称呼林如海为先生。顿时满腔地都是喜悦了。
可谁知,上马没走多少呢,就被一为穿着得体之人拦下了。
“史少爷,咱们家主子有请,就在前面儿的茶楼。”
史俊伟眼睛略微地眯了一眯,然后挥手让要上前理论的小厮退下,肃着一张脸,问道,
“你家主子是哪位?”
“史少爷,别难为奴才,我也是听着主子的吩咐的,这偌大京城,总有些故人的,史少爷一去便知道。”
“好,你头前儿带路。”
史俊伟瞧着他嘴还严,又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思急转,倒真是起了探究一番的心思,即使要见自己,左不过就是那些人罢了,去瞧瞧又何妨呢?
那下人瞧着史俊伟答应了,也不见多欢喜,看来他是有这把握能将史俊伟请去的。倒真是让史俊伟有了跟多的探究之意,这位,是何方神圣啊?
到真是没多远儿,跟着那小厮的脚步,又走了一盏茶不到的地方,便到了这名唤,一间茶楼的地界儿。
谁都知道,这个一间茶楼出现的突兀,红的也是突兀的很,可是这京中不管是权贵还是清流,都爱来这儿,不管是吃茶还是点心的,都是红火的不行,茶还好说,点心,你若是去的晚了,那就没了。
这其他人倒是还好了,可是女眷们可不好这一口么?是以,经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追捧,又有外省的那些暴发户商人的抬价,更是红火了几分,让人眼红不已。
也有人动过这一间茶楼的心思,可是瞧着这规模,再瞧瞧往来的达官富人,还是算了,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再把自己搭进去,那可真是不划算的很呐。
是以,这茶楼便是越发地红火了。当然了,许多的包间儿都是不开放的,因着是旁人家已经包走了的。
史俊伟随着那小厮的脚步,走进了天字号的茶室,这里的消费可不低,就单单这包间儿费,就是二十两啊。当然了,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二十两也不算什么就是了。
史俊伟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小厮将他迎进茶室,便退了出去。史俊伟瞧着中间坐着的那位肥胖肥胖之人,心里翻了个白眼,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道,
“晚辈请国公爷大安。”
这位孟国公,说起来,就是大长公主的夫婿,心悦郡主的父亲,史俊伟的未来岳丈。
“史家哥儿,过来坐。咱们爷俩,往后可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呢。”
史俊伟闻言,觉得身子骨儿就僵硬了一下,立即也是透着股子亲热劲儿,道,
“多谢国公爷赐坐。”
顺势地,史俊伟就坐在了孟国公的下首,孟国公姓田,其实就是个混不吝儿的,早年又是个男女不忌的,直将大长公主气了半死。
若不是后来当今出宫分府,为姐姐撑腰,只怕心悦郡主还不一定能生下来呢。
这位的盛名,可是比如今的忠顺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忠顺王也不过是喜欢着小戏子、伶人的。这位田国公爷,年轻的时候,捧出来的角儿可比现在的琪官儿有名许多,而且数量也多啊。
“行了,小子,我今儿叫你来,是有要事要叮嘱你几句的。”
“晚辈谨听。”
史俊伟也不怕,只是面色略微一怔,回道。他还真是不清楚,这位老丈人特地地找自己过来,所为何事。可史俊伟想的明白,左不过那些事儿罢了,自己表现的恭敬些子,让他摆足了老丈人的威风,事儿不就过了?
“小子,我就是个混不吝的,可是咱们府上的姐儿,那可是个好的,大长公主亲自教养出来的女儿,可是没半点儿差错的,你可认同?”
史俊伟一怔,倒是觉察出了些什么,急忙地点头,
“是,人人都知道心悦郡主不论是脾性还是规矩,都是上好的。”
孟国公闻言,却是狠狠地送了一口气,想着早上妻子对自己的抱怨之意,他还真怕,这个史家哥儿会在日后诟病自家女儿的教养。
如今,瞧着史俊伟言辞恳切,倒是长舒一口气,也是觉得没意思的很,这往日里放在嘴里喝着正好儿的茶水,这会子,却是有些寡淡了。
意兴阑珊地田家国公爷,对着史俊伟挥挥手,就将他打发了。史俊伟对着未来的老丈人,也是有那么几分地不自在,便告辞了出来。
站在门口,史俊伟也是略微地有那么几分好笑,又感慨他的一腔慈父之心,便回去了。
“你放心吧,我已经去了史家小子那儿,他也是认同爷的话的,绝对不会嫌弃咱们女儿的,你放心吧!”
大长公主瞧着自家爷得意洋洋之态,先是一怔,立即地觉得酸涩的紧,这人,也是个随性之人,又是最为讨厌和读书人往来的,如今为了女儿,倒也真是能拉下这张脸。
想想这几年他小意温存的模样,又想着夫妻间这几十年的相敬如冰,也只能长叹了。算了,随他去吧,总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儿就行了。当然,再荒唐,还能比那些年更过分了?
有了前些年他的那些事迹,如今这位,可真是瞧着比小猫儿还温顺啊!
当然了,这其中有多少真,多少假的,她自己也根本就不想去探究就是了。
史俊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自顾自地回去了,这很多事事儿,其实他也是没地儿去说的,总不能和湘云说吧?也只好憋着罢了。
这亲事儿定下来了,可接踵而来的,也是许多的事儿。最为要紧的一件,便是要搬家了。
才三进的小宅子罢了,哪里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委屈呢?大长公主想着这个,就满心地不自在,可又怕史俊伟那里手上不宽裕,他与叔叔婶婶的又不亲,虽然有亲舅舅照拂,可是陈家本就是清贵书香之家,又哪里有那许多银钱来支援外甥儿呢?
大长公主满腹地心事,又想着女方这里出个宅子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这样,会不会让史俊伟觉得不自在呢?他又是少年人,又是读书人,自然自尊心就格外地高些,可这怎么好呢?
好在张氏是醒事儿的,知道这其中很多的不便之处。没过几日,大长公主就听闻史家在前门附近置办了新宅子,如今正装修呢,下月就搬进去。这才算是略略地放心下来了,她往年里就是个最为清冷的性子,一般地也不大出席京中贵府之间为着显摆、攀附举办的各种酒宴花会的,如今为着女儿,也只能出来应酬一番。
史家既然有能力花这许多银钱买宅子,那底子自然不薄,只怕不仅仅是早逝的陈氏的嫁妆那么简单了。
大长公主就将这事儿与丈夫嘀嘀咕咕一番,谁知,田国公爷差点儿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说你啊,也太过操着这样那样的闲心了?早干嘛去了,没有打听好史家的家底子,你就敢那么胆大的将女儿许给史俊伟那小子,若果真他家是真的贫寒的,这会儿,你是后悔呢还是满意呢?”
大长公主闻言,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这心悦,难不成就不是他的女儿了?这会儿,如今看自己的笑话,是个什么意思?
瞧着妻子恼怒了,田国公爷也就停下了,立即地正色道,
“我的太太,你可放心吧,那府上,再不是那么贫寒的,史俊伟那小子,别瞧着面上温润书生的模样,家底,只怕不必咱们府上薄呢。史家老大的私房,似乎也没落到史鼐的身上,这去了哪儿,还不是明摆着的吗?就说没有父母的遗产,依着那小子的生财手段,你还怕饿着咱们闺女么?”
“嗷?这样说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别的隐情不成?”
大长公主也顾不得自己还在省着闷气了,立即地就问道。果然,瞧着她兴致来了,也不生气了。立即地,田国公爷就将史俊伟的老底子都给倒了个干净。
“这京里,凡是带着‘一间’字号的,不管是酒楼还是茶室,饭庄布庄的,可都是他的产业,你说他会是个穷小子吗?”
“爷莫不是在哄我?他才多大的年纪,这‘一间’的名号虽说不是老字号,可也不少年头了啊。再者,之前他兄妹两个处境艰难,哪里又有这样许多的钱财,这样手段呢?”
“所以才说这小子就是个精怪,我也是费了好生一番力气,才将他的老底子翻出来,当然了,也不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还有陈府那位小公子搀和在内,至于其他的,水太深了,也翻不完。”
田国公爷没说的是,这其中,还隐隐绰绰地有当今的影子在,这事儿,却是不能轻易吐口的,这“与民争利”之类的,皇帝却是绝对不会背上这个名头的。
“这就好,这就好。我还担心呢,你说,他这样手段多,要是对着咱们闺女不好,那可要怎么着呢?”
说起这个,大长公主复又担心起来了,一番慈母心肠,真是让人动容的紧。
“这你也不用忧心,这小子,虽然手段了得,可对于亲人,也是护持的紧,瞧瞧史家的那位大姑娘,无父无母的,却是个天真娇憨的性子,说明了什么?还不是史俊伟那小子惯的?咱们的女儿,也不用担心,若是他敢对心悦不好,自有我这个老丈人上门管教一番的。再者,他的心性若是不好,你又怎么会为心悦定下这门儿亲事。”
“倒也是,却是我糊涂了,唉,我只有心悦这样一个女儿,不为她操心,还能如何呢?
说起这个,田国公爷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事儿了,这都是他早年作的,若不是大长公主手段强硬,只怕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糟心的事儿呢。瞧着他颇不自在地出去了,大长公主也不管,与嬷嬷们兴致勃勃地去为自家闺女准备嫁妆去了。
虽然大件儿地是一早儿地就准备妥帖了,可是但凡首饰啊,衣料的,可不是事儿还多么?
想想儿女都是债啊,不过父母都是心甘情愿地付出而已……
第178章
要说这宅子,还真不是一时地就能置办的起来的,这京城中,那地价儿,简直就比什么都贵重值钱,好宅子就算是你有钱,还不一定能置办的起的。
这一处,却是很久之前的史大老爷偷摸地弄下来的私房。这不,就到了史俊伟的名下了。史俊伟本想着日后将这个宅子陪嫁给湘云使。可是张氏却说了,他在一个小三进的宅子成亲,却实在是不像话的很。再者,他如今可不用再害怕杨氏了,趁着这个机会,也好好儿地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张大了狗眼,好生地瞧上一番,自己可不是那些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酸破落户儿。
史俊伟与湘云两个对视一眼,就知道这话是针对杨氏的。前一阵子,隐隐戳戳地就有些很不像的流言从老宅子里流传出来了,史俊伟与湘云并不大在乎,可是张氏却是气愤难耐,这是瞧着自家外甥没人撑腰,要作死的意思?
张氏因着前一番的家变,对着史俊伟与湘云两个越发地维护了,让两人心暖。
既然舅母发话了,又听着她要张罗着找宅子之类的,史俊伟也不好太过违抗了她的一番好意。
立即地,就将这宅子拿了出来,既然是自家死去老爹的一番未雨绸缪,那么自然就要好好儿地用上了。
可这搬家什么的,也不是立即地就能进行的,那宅子即便是每年都有维护,可也不是立时地就能搬进去的啊。史俊伟想着,日后既然是要作为自己的家的,那肯定要好好儿地规整一番了。就是郡主那儿,只怕也得送去一份儿图纸,让她自己也瞧瞧,规划一番,总之人家也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吧,就更遑论湘云了,虽然要搬家让人伤感,可是想着那是新宅子,人人对着乔迁,那都是向往的,是有着步步高升这样的好兆头的,湘云想着,哥哥明年就要春闱了,又要娶亲,可不就需要些好兆头吗?
对着即将而来的搬家这些事儿地,也就更加地上心了。再者,史俊伟忙着读书呢,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操持这些啊,这会子,作为妹子的湘云,自然是头一等的好人选,好好儿地替哥哥分忧,又与心悦郡主往来的频繁些了。
史俊伟也是乐的自己清闲的,想着湘云日后自是要嫁出去的,如今和未来的大嫂多接触接触,总是没甚么坏处的,自己是男人,这日后的很多交际,可不就得心悦郡主帮忙看着些么?即便她比湘云还小呢,那也是长嫂如母,担着责任呢。
大长公主瞧着史家哥儿这样重视自家女儿,连新宅子的图纸都送过来了,心里的那点子担忧也就不存在了。对着上门的湘云,自然是客套热情的很,湘云又是个难得的大气的女孩儿,与心悦郡主的沉稳心细倒是互补了一番。
瞧着姑嫂两个处的和睦,关心之人自然是长舒一口气。凌晨时分,史俊伟打发着各色地管家们,管事儿地们偷摸地往新宅子里运家俱物件儿的,陈永安虽然觉得好笑,可是瞧在他谨慎的份上,倒是大开方便之门,让史俊伟的行动更加地自如了。
等着众人都发现的时候,史俊伟与湘云两兄妹自己偷摸儿地已经将贵重的东西运完了。这可真是让人无语的很,这两人搬的新宅子是个什么情形,其他人还能隐瞒过去,可史鼐确实知道的清楚,这是大哥留下来的。大哥的那些金银私房,看来真是落到了侄儿身上。
史鼐垂下眼睑,对着史俊伟却是颇为忌惮,这才多点子的年纪呢?就有了这样的心计,可真是不简单啊?
想着自己的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史鼐也是有几分后悔的,若是早几年,趁着他年纪还小,好生地笼络一番,必定不会如如今这样了。
可是现在也是无奈的紧,只好再想些法子了。再者,如今他是大长公主的女婿,自己就算要算计,那也要想一想惹恼了大长公主的结果啊!
史鼐的各种纠葛谁也不知,听着丫头说,那边府里,二老爷身边儿的小厮来了。
史俊伟也不大在意,这位叔叔时常地要表示自己的一番慈和,送些小物件儿笼络自己兄妹一番,他也只当是今儿又送什么东西来了。
结果,却是史鼐要见他,史俊伟听了,也有些奇怪,这史鼐,却是很少召唤自己,少不得的,要去一趟了。
听着他满口的慈爱,似乎全身上下的心思都是为着侄儿侄女的着想,史俊伟就按捺下心里的嘲讽,谢过了史鼐。
“俊伟,这你们府上也没个操持的,让你大哥夫妻两个过去,帮衬几日,可好?
“二叔,内宅自有舅母,外院也有表兄与先生府上的管家,自然料理的开,并不劳烦大哥大嫂子了。”
“这怎么能说是劳烦呢?一家人罢了,你又何必这样生分呢?”
史俊伟也不知道史鼐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婆婆妈妈的小心思了,忍着不耐推辞了几遍,瞧着史鼐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史俊伟也不高兴了。
只是默默地端着茶喝,并不接话,史鼐拉下脸来和一个小辈儿说了这许久,他还不领情,何等恼火。
“俊伟如今翅膀硬了,又是阁老的义子,又是阁老的弟子,又与公主府的郡主定亲了,自是不将我们这些穷酸的叔叔婶婶放在心上了,倒也罢了。你走吧!”
“叔叔婶婶的好意,我从来就是感激的,就是我父母,只怕也是感恩不尽吧!”
听着他这话,史鼐还真是生气了,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华,王云。(..info)二叔若是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侄儿找了他们回来,与二叔好生地分说一二?”
史鼐听的这话,心下顿生惊涛骇浪,面上地,不免地就带了几分出来。史俊伟瞧见了,也只是嘲讽地一笑。一点儿也不掩饰,直愣愣地盯着史鼐。
史鼐更为震惊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竟是丝毫不掩饰地问道,
“你是从何而知的?”
钱华是谁?是贾府一个很是不起眼的小管事儿吧了。王云是谁是史家大老爷生前贴身伺候的小厮。
就是这样两个小人物罢了,竟是能合起手来,将他父亲给弄死了,为的,就是给自己兄妹二人按上“克父克母”的名声。
若不是后来陈斌的各种努力,只怕湘云还真是落的这个名声。史俊伟之前倒也不在乎。可是如今呢?
在林如海与陈斌两人的教导下,自然与前日不同了。对着这罪魁祸首之人,更恨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二叔只以为自己与贾府那位老太太的谋划精明隐秘的很吗?谁知道呢?那两个奴才,两板子下去,别说是主子了,就是祖宗也都卖了个干净。”
“好,好。我果然看错你了。当初姑妈还说呢,让我斩草除根的,只留下湘云那个丫头罢了,一个丫头片子,还不任由我摆弄了。我确实心软了一番,总归你是大哥的血脉,给你留了一条性命。却没想到,今日却是铸成大错了!显然地,我连一个文弱妇人都不如啊!”
史俊伟没想到,这位倒真是光棍的紧,略微地一诈,什么都交代了。他与史家老爷,这具身子的生父,还真是没多大的感情,只不过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自然地就要尽心力一二了。
肃着一张脸,史俊伟从史鼐那儿回来了。瞧着丫头传话,说是大爷回来了,湘云急忙地带着丫头们出来了。
“哥哥,可还好?叔叔有没有为难你?”
“妹妹放心吧,并无大事儿,只不过是随便地闲聊几句罢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些琐碎的事儿没料理干净,等会儿,咱们一起用晚饭吧。”
三言两语地,打发了史湘云之后,史俊伟满身疲惫地回到了书房。真是没想到,父亲之死果然与贾母与史鼐有关,当初陈永安听着影影绰绰地消息之后,他还是打死也不信的。如今,却是活该打嘴了。
只是,身为人子,这仇怨却是不能不报,贾府倒也好说。只是如今的史鼐自己还真是没多少法子呢。
史俊伟揉揉发胀的眉心,既是暂时地没了法子,那就先从贾府那里下手罢,总归,这个主意不管是谁出的,他相信,贾母总是得利的一方,这定是不会差的,若不然,依着她的精明程度,定然不会只出力吧!
这要让贾母说实话,有什么比贾宝玉这个目标更好用的呢?算了,还是别自己动手了,有个万能的表哥,真是好啊。史俊伟听着丫鬟们的传话,听着陈永安来了。
他略微得意地想到……
“你不会是疯了吧?用贾宝玉来威逼贾府老太太,就算是他疼爱孙子,也不会将这些罪责供出来吧,你可要知道,这事儿一出,贾府只怕再没有翻身之地了。”
“不会,老太太一直最为看重的就是宝玉。如今,只怕更甚。贾府没落了,正是需要宝玉奋起之日啊,若是咱们能想法子让她相信宝玉的前程无忧,那么,相信我,我们想知道什么,她都会告诉咱们的。当然了,若是能借助宫里的那位贾府的娘娘一二,那可就更好了……”
瞧着他一本正经地算计人,陈永安无奈叹气,这只能默默地替他收拾这烂摊子,只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日后他若是再管史俊伟的闲事儿,那自己就是头猪。
史俊伟笑眯眯地算计了人之后,自己的心情就大好了,也不管表哥的纠结了。送走了陈永安之后,转身去内宅,找湘云用晚膳去了。
果然地,三五日过去之后,皇帝发了善心,将在冷宫的元春又拉出来,废物利用了一番,成了贾嫔。
这一朝冷宫之行,让元春的争斗之心更甚,她一定要抓住皇帝的心,好好儿地经营一番。若是再沦落到那个地步,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着皇帝还赏给了二房两处宅子,元春就更欢喜了。果然地,皇帝还是颇为念旧的。
贾政得了皇帝赏的宅子,可比往日里在国公府更夸大了几分,谢恩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母亲妻儿搬了进去。这四进的宅子,虽然比郊区的五进宅子更小,不宽敞,可是这可是皇上钦赐的,虽嘴上说着谦虚之语,可是贾政眼中的得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是掩饰不住的。
贾赦的脸色更为阴沉了,当初琏儿所言之语,他还有些不相信,可是如今,这样啪啪地打脸,真是让人无语外加气愤的紧。
瞧着在地上团团乱转地贾赦,贾琏也不敢催促,只是眼巴巴儿地望着他。
这二房可都搬去内城了,可是半点儿也没有要将那一处宅子送给大房的意思,就是一向颇为慈和的老太太,也是半点儿也没想起来自家长子还在郊外受苦啊!
“成,我去找老太太问问,若是能知道,那最好了,若是不行,那就算了吧。.info[]总之,那是人家二房的事儿,与咱们不相干。”
贾赦在儿子面前,也不顾面皮,将自己的所思,都告诉了贾琏。贾琏闻言,倒是没想到老爷这样想的开,面上就有些不忿。贾赦瞧了这样,踹了自家没出息的儿子一脚,道,
“你还没瞧明白吗?这历来,就是二房享福,咱们大房受牵连受苦罢了,你如今可别被眼前的那点儿浮华给迷住了眼睛,说不定那日,二房就能又一次地跌落下来,到时候你瞧着,只怕今儿捧着二房的那些人,都会上来踩上一脚了。你还是踏踏实实的找你史家表弟谋一份差事吧,再不行,我就去求你姑父去,总归为了你,我这张老脸扔出去也是不大要紧的。”
“是,倒是儿子一时地相差了,还是老爷清明。”
贾琏回过神来,就赶紧地捧了自家老子几句,省的他又对着自己撒气。就算老爷子说的再好,可是心气儿不顺,却是谁都能瞧出来的。
“还有,迎丫头眼瞧着就到了年纪了,让你媳妇儿好好儿地参详一番,找个妥帖的人家嫁出去吧,也不要太寒酸了。紧要的是子弟要上进,若是咱们如今交往的那些人都不行,那就去找姑父,让他帮帮忙,这不,明年就是大比了,她可是拖不得了。”
“儿子晓得了。”
想起迎春,还真是一个老大的难题呢。这人选,还真是不好选的很呐,瞧着她都要二十的老姑娘了。左不过就是那些路数罢了,贾琏虽然羡慕二房有个姑娘在宫里做娘娘,可是对着迎春这个庶妹,依旧地不大放在心上。再者,迎春自己也是个木讷的,并不大知道如何讨好兄长嫂子的,大家的感情还不如身边儿的亲近之人呢。
瞧着贾赦再没吩咐了,贾琏便自己出去了。听了丈夫的话,凤姐儿便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可是又怕婆婆有其他的想头,到时候再生波折就不大好了,便去了刑氏哪里。
儿媳妇儿恭顺,又是自己往后的依靠,邢夫人也是收起了往日的那些尖酸,变的和顺了许多,王熙凤又是个有手段的,没几日下来,邢夫人就觉得自己这个婆婆做的真是顺心极了。
“你瞧着办吧,有老太太留下的嫁妆银子,咱们迎丫头也不差什么,好好儿地找上一户人家,往后呢,也是给琏儿拉几分助力的意思,你可千万别马虎了。”
刑氏叮嘱了王熙凤几句,觉得自己做的也够让老爷高兴的了,便撒手不管了。
迎春的嫁妆银子在贾赦那儿,又不是在自己手上,依着贾赦如今的性子,只怕还要倒贴上许多,她才不要接手这烫手的山芋呢。
刑氏能想到的事儿,凤姐儿自然也能想明白,只是没奈何,这是自家爷的妹子,自己两口子也只能苦巴巴儿地应承下来了。
等迎春真的嫁出去以后,对着兄嫂的感激,那还真是让王熙凤大大地得意了一阵子。
史俊伟既然决定好了要搬家,那就是要出风头的意思,省的再让人看清了,风风光光地搬进了五进的大宅子之后,却不想,人人都说是大长公主倒贴女婿的意思。
史俊伟闻言,也只是一笑,并不多做解释。大长公主瞧着他性子阔朗,倒是高兴的紧。
两家约好了之后,便上门量尺寸了。她闺女的家俱,还没打呢。两位嬷嬷来这府上,自然不单单是量尺寸,瞧屋子的意思。
瞧着这未来姑爷身边的丫头,这容貌却是不一般呐,心下就有些打怵,绿意瞧见了她们的神色,也不大在意,自己打定了主意,一辈子不嫁人的,等着奶奶进门儿了,那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要教给奶奶的,只要自己行的正,做的端,别人还能如何呢!
想到这儿,绿意的神色就越发地坦然了。瞧着她这样,两位嬷嬷倒是有些拿捏不住了。
后来,还是略微地打探了一番,才知道这位的选择,两位嬷嬷心下也敬佩,一颗心就放下了。
回去之后,对着大长公主说了史家的各项见识之后,又说了几位丫鬟嬷嬷的做派之后,大长公主才算是放下心了。
自己的选择果然是没错的啊!只求着女儿成亲之后,能和美顺畅,那就好了,可千万地别走上自己的老路。
这不管有多么地纠结,日子还是要一日日地过下去的。贾府二房又回到了京城权贵的视线中,就是史鼐这个侄儿,也是带着妻子去了一趟姑妈府上,算是庆贺之意。
可是,影影绰绰地,似乎贾母与这位侄儿闹的很是不大高兴就是了。当然了,这些都是些流言,谁也不会相信的,依着史鼐如今没什么职位,守着一个侯爷的空爵位,又有多大的出息呢?
谁也不放心上的事儿,却是将贾母气了个半死。她可是没想到,自家这个娘家侄儿,会蠢到这个地步。这些本是密室之语,竟然能大喇喇地问了出来,真是让人不省心的东西。
史鼐对着贾母拿就是另一番的心思了,这位姑妈自诩智计过人,又觉得自己做的隐秘,可哪里晓得那个小兔崽子早就知道了呢?
如今,既然要决裂了,那也好,他倒是要瞧着,自家姑妈要怎么应付那小崽子,也好,可别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烂事儿,谁知道那小崽子会如何呢?
史鼐现在也是心急太过,竟是失去了往日里的谨慎了。他这里前脚儿走了,后脚儿地,史俊伟那里就知道了。
贾府如今,那就是个漏风的筛子一样了,简直就是什么秘密也藏不住啊。虽然贾母谨慎,可是挡不住有心人太多啊!
史俊伟掩下心里眼里的嘲讽,就让人将这消息递到陈永安手里。也就不大管这事儿了。
想着黛玉下月要出嫁了,他还是想想,要送什么东西来的好些。与湘云两个,参详了好半日,这才拟了一份礼单子出来,觉得依着史家如今的地位,送这个不丢人,那就成了。
当然了,实用至上的史俊伟还是私下地将自己的私房银子拿出了两万两,算是给黛玉的私房银子了,也是他这个当义弟的一番心意。虽然钱不多。
林如海瞧着史俊伟亲自送来的那礼单子,还有那两万两的银票,心下满意,这个时节,嫁女儿能花上一万两,再多两万两就已经很多了。想林家这样,为黛玉置办了至少十万两的嫁妆,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了。就是史俊伟这个义子,送来的这些银钱,也是重视黛玉的意思,当然了,也许这小子还有讨好自己的意思,这些小心思,他也不想太过猜疑,只是,这礼,是不是太重了些。
史俊伟本就是坦荡荡的意思,压根儿就没瞧见林如海的神色。林如海瞧着他自在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自己这一阵子,心思是不是太过阴暗了?都是贾府那些人闹的,想到贾府那位老太君,又开始出来蹦哒了,林如海掩下心里的嘲讽,真是打不死的蟑螂一般啊。
总之,对于贾母拜托自己照顾宝玉之事,林如海压根儿就没当一回事儿,这事儿,怎么可能呢?也只有贾母才觉得理所应当罢,就是一向脸皮厚的贾政,都觉得自己是没脸开口的。
可是为着儿子好的事儿,贾政还是积极地附和了贾母一番,又让人准备了车架,亲自送了老太太,去了林府。
林家今儿是送亲的大好日子,贾府众人上门了,众目睽睽之下,倒也不好太过冷淡,虽然大家都知道,林贾两家差不多就是决裂的模样,缺的也不过是广而告之罢了,可谁也没想到,这贾府众人,脸皮倒是厚。
贾母一品诰命夫人的品级还是在的,当然了,这是皇上的恩典,好歹地这史氏也是一把年纪了,倒是不好与一个女流之辈计较,就怕人家诟病皇帝刻薄。
其他人,尽皆白身。最为尴尬地却是贾政夫妇。贾赦让贾琏前一日就送了礼物过来,到了正日子,也知道自己是上不了台面的,也就不来讨嫌了。倒是让林如海很是感激,主动地开口让王熙凤过来帮衬着待客。
贾琏自是喜出望外地回去了,今儿个,王熙凤跟在张氏后边儿,忙的马不停蹄的,不过她一向是个明媚大气的,大家倒是刮目相看了。
瞧着贾母与二太太进来了,王熙凤似是没瞧见一般,转身就从另一个门儿里出去了,贾母与王氏也正尴尬呢,倒也没大注意到。
最后,还是张氏瞧不下去了,这才让人将贾母与王氏两个安置在了林如海下属夫人一起。
“我想去瞧瞧我的玉儿,陈太太,可晓得玉儿这会子忙不忙?”
贾母开口了,张氏倒也不好推辞,打发了丫头去里面问问黛玉的意思,若是她相见,自己自然不会拦着人家做这个恶人的。
黛玉低头了好半天,就在那丫头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之时,却听黛玉道,
“将外祖母请过来吧!”
总之,那丫头立即地就出去回话了。湘云等几个闺蜜,屋子里伺候的婆子,全福太太等几个正在打趣黛玉的夫人们也是极为有眼色地让了出去。
当然了,也有大家一点儿也不想面对贾府女眷之意。
“我的玉儿,长大了,日后就要为人妻,为人母了,可要好好儿地啊!”
贾母对着黛玉,倒真是有那么几分疼爱的,只是莫名其妙地,林黛玉就和贾府疏远了。
贾母对于贾琏将自己和王夫人卖了的事儿可是半点儿也不知道。想着林如海对着贾府也是一副不咸不淡之态,贾母倒是更加气苦,这要是女儿在,林如海还哪里敢这般呢?果然是人走茶凉啊,就算是夫妻,哪有如何呢?
本想提点黛玉两句,可是疏不间亲的道理,贾母比谁知道的清楚,今儿又是外孙女的好日子,说那些哟也没意思的很。
黛玉羞红着脸,只不抬头看外祖母。她现在也不是之前的无知少女了,经历了这许多之后,黛玉深知自家是不可能与外祖家有更亲近的关系了。可是瞧着贾母偌大的年纪还四处地奔波,黛玉心下也是有些不忍的。
“外祖母日后好好儿地保重身子,别四处走动了,在府上好好儿地享福吧,总归家里有舅舅舅妈掌着,也出不了岔子的。”
说着,便又对着王氏致意一番,算是谢过了她孝顺外祖的意思。王氏笑的特别慈和,瞧着黛玉与贾敏越发神似的外貌和行事,心中越发地不喜了。
黛玉也不管她的真心假意,只要她好好儿地孝顺外祖母那就够了。至于自己,日后就是宋家妇了,与贾府何干呢?
“这是我的陪嫁,当初本想着给宝玉媳妇儿的,可是如今还是留给我的玉儿吧。好好儿地过日子吧!”
瞧着黛玉的神色,贾母也晓得自己这一趟,只怕是白来了,黛玉虽然有感动,可是对着王氏依旧是,不,是比以前更加疏离了,就是自己这个外祖母,也是面子情罢了。
心下一叹,倒也罢了,将那添妆之物留下,瞧着二舅妈震惊的模样,就知道她之前是不知道外祖母会送什么给自己的,其实黛玉也并不缺这些,可是外祖母送了这样贵重的东西,只怕是另有所求吧,自己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能让外祖母算计的呢?左不过是像求着父亲什么了。
黛玉好生地让人将贾母和王氏两个送去了前面,好生地安置在席上,将那匣子首饰收拾好,让人去拿去前院儿,让自家父亲过目一番,可别再让他为难了。
林如海瞧着那一匣子首饰,脸上神色晦涩莫辩。等了半晌儿之后,史俊伟才开口道,
“义父,可是有哪儿不对了?我瞧着,这些东西,可真是百年难见的好东西啊。姑祖母对着姐姐,倒真是有一番疼爱的。”
林如海闻言,目露嘲讽,轻声道
“什么疼爱,左不过是拿着我们林家的东西来笼络我的玉儿罢了,可真是好笑的紧。这支白玉簪,上面还刻着林家的印记呢。行了,你先出去替我招待着吧,就说我随后就出去,省的那些老家伙又不省心了。”
林如海的面色恢复了过来,史俊伟也就不留下来了,省的林如海今儿嫁女被贾府之人添堵了之后再拿自己填补,那可真是冤枉的很呐。
应了一声儿,立即地就出来了。正好儿地,就有官家过来找林如海,说是陈斌陈大人来了。史俊伟听着舅舅过来了,也顾不上其他了,就去了前面儿。
林如海也非常人,今儿这样大喜的日子里,确实也不是缅怀故人之时,便亲自地将那些东西收了起来,暂时地搁在了自己的多宝阁上。
听着管家又打发人来催了,林如海便整整衣衫,走了出去。黛玉的出嫁,倒是顺利进行。史俊伟瞧着远去的轿子以及高头大马上宋子文潇洒的背影,也只能祈祷黛玉日后能和睦美满了。
这之后的好一阵子,林如海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史俊伟没法子,也只好多来林府上叨扰,再者,就是略微地犯些可大可小的错误,让林如海转移一下注意力罢了。
林如海虽然甚至也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可是对着史俊伟这样的举动,却是半点儿不领情,那惩罚,可真是又狠又多。史俊伟这下可是半点儿地也顾不上林如海到底是不是还伤感,还是心情不好了,总之,他如今正对着那两摞书发愁呢。
罚抄书啥的,林如海的惩罚可真是没新意的很呐。他愁眉苦脸了一番,又这样吐槽了林如海几句,便只能乖乖儿地就去抄书了。想着林如海的警告,若是发现有半点儿地不认真,那就等着惩罚翻倍!史俊伟才不会在心底承认自己是被威胁到了!
抄了好半月之后,这才将功课交了上去,林如海却是瞧也不瞧一眼地,就打发他出去了。
史俊伟却是颇有一股子失落感,就跟小时候每个假期,老师布置了一大堆的作业,可是到开学的时候,他却是翻页不翻一下那样,只是觉得自己的满腔热情都被浇灭了啊。
当然了,很快地,史俊伟就顾不上这些了。陈永安与史俊伟的谋划竟是出现了成效了。果然,有了元春的复宠和宝玉的前程这两个保证,贾母还什么事儿不说呢。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让自己或者贾府能伤筋动骨的事儿,她自己,最多也就是个帮凶罢了,又不是主谋,也不是拿大头的那个,就算史俊伟要找麻烦,也轮不上自己,是吧!
杨氏就是贾府老太君和史鼐共同想到的,最好的顶罪之人。
杨氏到底都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却是这样狠心之人,她虽然自打与史俊伟湘云两个闹掰之后,便在府里养病。如今爆出病逝,倒也不让人觉得突兀。
史俊伟听了陈永安之言,冷笑一声,
“将我父亲弄死的,可不是杨氏。就杨氏那德行,不是我小瞧她,她只怕没那个手段呢。再者,史俊熙出生之前,杨氏对着我和湘云,还算上心,虽然偶然地忽视,那也真是小意思罢了。”
“史家与贾府以及杨家,已经达成了协议,杨府的老姑奶奶虽然去了,可是往后那府里,不是还有个小杨氏么,这史鼐不管是续弦与否,杨氏掌着史候府这事儿,却是不会有变的。”
“杨家人怎么这样再这样,杨氏也是他们家的女儿啊。”
“锦乡侯府上如今当家的可是小杨氏的父母,对着杨氏这个姑奶奶,坑了自家女儿的行径,小杨氏的母亲恨都来不及呢,还哪里会替她出头呢?”
“不至于吧,史俊英是个什么德行,我就不相信他们不知道。”
“也不过是为自己扯个遮羞布罢了,还不是贪图史家的聘礼,要知道,杨氏当初为了将自家侄女儿娶进门,就是自己的嫁妆,也是贴进去了不少呢。”
陈永安只当这锦乡侯府上还有什么不同呢,也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第179章
随着杨氏的香消玉殒,这事儿也就暂时地这样了了。史俊伟自己其实也并不大想着要如何如何地追究了,可是陈永安却是执着的很,对着表弟的劝解,也不大理会,继续地要将这些人赶尽杀绝了才好。
当然了,这些都是些皇命上的事儿,他也就懒得和史俊伟说了。瞧着表弟就是个心软的性子,还是别让他为难了。
再者,这马上地,就要考试了,也别让他分心了。
史俊伟自己忙着破题,做题,去林如海府上讨骂。林如海自打上次收拾过史俊伟一次之后,似乎是喜欢了这事儿,三两日地,就要找茬儿收拾他一通,当然了,也不是动板子的事儿,却是比动板子让史俊伟更加难受就是了。
因着他一向自诩是成年人,也算是少年得意,自来人都是夸赞他好,从来也没人这般贬低他。他想着,林如海是不是讲黛玉嫁出去之后,太过悠闲了?或者说,他是进入更年期了?
再者,往常里就是舅舅,对着自己那也只有赞的,怎么到了林如海这里,自己就是连狗屎也不如的地步了
当然了,他也是没多少功夫胡思乱想的,林如海的功课又紧,要求又高,可真是怠慢不得啊。
史俊伟自己没发现的是,他这一阵子的焦躁不安却是在林如海的特殊对待中,消散不少。
湘云瞧着哥哥现在的模样,心下高兴不已,还是林大人的法子好,哥哥只怕是紧张太过。
二月初九这日,史俊伟左一层、右一层地,将自己裹的跟狗熊一样,这才提着篮子,在张氏与湘云担忧的神情中,去了贡院儿。
“林大人,您来贡院做什么?”
“呃,国公爷安,我是闲着无事,过来溜达一番,这一番抡才大典,也不知又有多少优秀的人才提□□,那可真是国家之幸啊!”
田国公爷瞧着他这不尽不实之言,心下鄙夷,面上倒也不显,林如海嘴上说的正气凛然,可到底心里不是那么硬气的。很快地就转移了话题。
“国公爷,这是……”
孟国公倒是光棍的很,大咧咧地道,
“长公主不放心俊伟小子,我就过来瞧瞧。”
林如海闻言,便噎了一下,哪里就有这样大咧咧之人。
“呃,这不是还早么?今儿才第一日,依着俊伟的才学,只要他不犯糊涂,应该是没大问题的。”
林如海瞧着他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便出言安慰了一句。孟国公听了,果然高兴,这里的茶可真是寡淡的很,算了,他还是回去吧。反正有林如海的作保,只怕长公主只有高兴的份儿。
林如海瞧着他远去的背影,也是没滋没味儿的很,咂巴了一下嘴,上了轿子,家去了。反正那小子要是落第了,就将他腿打折好了。
心中恶狠狠地想了好些个子折腾史俊伟的法子,这位回府上歇着去了。好在黛玉是个贴心的,只怕父亲担忧,便央告了婆婆,回府上来瞧瞧父亲。
瞧着女儿来了,史俊伟那小子考试啥的,林如海立即地就扔到了脑后去了。
这九天的考试,可真是将人烤焦了!史俊伟稍微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觉得糟心的很,又闻着自己的衣服,真是恶心死了。
瞧着小吏们将卷子收了,他立即地就将自己的东西胡乱地收拾了,赶紧地往外走。
史家的小厮长随们在贡院外已经等候多时了,就祈祷着自家大爷能囫囵地走出来,可别想前头那个被兵丁们抬出来的那位一样。
到处都是人头,可是史俊伟的小厮还是眼尖地找出了自家大爷,瞧着他除了面色有些发白之外,其他的倒还好,急忙地挤了过去,将史俊伟搀扶到了自家马车上。
史俊伟虽然嘴上说着不要紧,可是上车之后,精神一松,便立即地晕过去了。
外面的管家长随们吓了个半死,急忙地往家赶,可是今儿个,这路却是艰难的很,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轿的。
往日里一盏茶的路,今儿硬生生地拖到了快一个时辰,这才进了史家的门儿。
湘云与张氏几个虽然是说说笑笑的,可是人人都是另有心思的。听着丫头们的传话,湘云自己就先受不住了,红了眼眶。
张氏等人这阵子倒是也顾不上湘云,就是她自己,也赶紧地收了眼泪,好在,这府里请了王君效老爷子坐镇,这会儿,王君效已经是诊脉了。
顾不得避讳,当然了,也有王君效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不用避讳女眷的意思,湘云眼巴巴儿地瞧着他。
王君效一边儿地收拾东西,一边儿道,
“只是累的狠了,其他的不大要紧,这是方子,要是不放心,吃上一副,放心的话,不吃也使的。”
湘云知道,哥哥最是厌恶吃药的,既然不要紧,那就别吃了,不过还是打发人备着吧。
“哥哥什么时候醒啊?”
“唔,只怕是要到明天了。等他自己睡醒了就好了。其实睡觉就是最好的药了。”
王君效之言,成功地让史湘云与张氏送了口气。这会儿,又是林府的,又是田家,俱是打发了人来问史俊伟的情况。
湘云便忙着去接待了,少不得要一一地将史俊伟的情形告知一遍,谢过了几家亲近的送来的各色补品。
大家都知道主子着急等消息,自然也不敢多待,自是赶紧地就告辞了。
湘云让人将东西登记收拾了,这才去了后边儿,又叮嘱了一番,千万让人小心些子,可别吵着哥哥,众人哪里还敢不应了,自是忙不迭地就答应了下来。
史俊伟睡着之后,却是糊涂起来了,睁开眼睛,瞧着满屋子的器械,想着自己只怕是回到了现代,听着医生的惊呼声和父母的哭泣声,他想转头,可是发现身子僵硬无力,没法子,只得放弃了。
“您先别着急着动,如今肌肉僵硬,只怕要好一阵子才能恢复过来呢。”
旁边的医生见过很多这种情况了,赶紧地安慰着有些懊恼的史俊伟道。
听了这话,他还能如何呢?只得慢慢来了。瞧着父母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隐隐戳戳地哭音,心中满是酸涩,自己这个不孝子,日后,定要好好儿地孝顺父母。
只是,不知道湘云如今如何了……
他身体太虚,没多大阵子,便又睡过去了。等再次醒来时,他还是睡在自己史家的那张雕花大床上。瞧着满室的富贵,史俊伟自己心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头。
听着他醒了,湘云就忙不迭地扔下手头上的事儿,过来了。哥哥醒了,真好。
史俊伟呆呆愣愣地模样让湘云担忧不已,只当他是考的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是打发了人准备了洗漱的水,和各色吃食,有些坐卧不安地等着了。
史俊伟好半晌儿地才反应过来,还能如何,这一切,都是这贼老天在作怪,既然要回去现代,那么就应该让自己将父母安排好啊!这样耍人玩,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连几天地,史俊伟都是神思不属的样子,时而懊恼,时而后悔,湘云越发地肯定了自家哥哥这是没考好。可是成绩还没出来,她还是抱着一丝微弱地希望的,吩咐了人,准备了酒席饭菜,又有那打赏的铜钱,也是预备了几大筐,省的到时候不够用。
史俊伟的反常也只能等着他自己想通了,当然了,还有就是等着成绩出来了就好了。
过了两日,便是放榜的日子,史俊伟也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湘云没法子,让管家打发人去候着放榜的事儿了,自己忙东忙西的,只是不时地就让绿意两个打发人将史俊伟的情形告诉自己!
大家都不敢怠慢,就是脚步,也是比往日放的轻了些,这若是大爷真的落榜了,那可别指望赏了,没有罚就已经是很好的事儿了。
就在湘云忐忑不安中,第一波儿上门报喜的已经来了。湘云听了,还哪里会有别的心思,立即地,就让人放赏,还有那鞭炮,也是可劲儿地放。
当然了,这自家哥哥到底考的如何呢,还不知道!
府里去瞧榜之人到现在还没回来,还是陈永安比较得用一些,很快地就来护送着张氏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史俊伟的成绩。
二甲三十四名!
这成绩,不多好,可至少不坏。瞧着湘云虽然高兴,可是还略微地带着些忧虑的模样,张氏就有些担心地问道,
“俊伟呢?可是出去看榜了?”
“哥哥,哥哥他在书房,将自己锁在书房,我也没法子劝,只以为他是考试没靠好,如今瞧着,只怕是另有故事了。舅妈,这可怎么好?”
“行了,让你表哥去瞧瞧,什么大的事儿呢,今儿可是高兴的日子,千万别这副模样,省的不吉利。”
陈永安自己很是自觉去找史俊伟了,
“你这是怎么了?”
瞧着他还真是憔悴不堪之像,神色也是颓废不已。陈永安问道。
史俊伟就是勉强地笑的心思也没有,让着他坐下之后,也只是摇头不语。史俊伟是真的没法子和人家说,自己懊恼纠结,放纵自己,可即便是自己这几日天天喝醉,也只是睡死过去,半点儿也没有再回到现代了。
瞧着地上到处的酒瓶子,陈永安心下也是拿不准了,史俊伟虽然酒量不错,可并不是个嗜酒之人,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才让他颓废成这样
“表哥,你说人是不是真的有前世今生啊?”
“怎么会这么问,我觉得没有吧,若是有,那得多累啊。不对,不是说了,有孟婆汤么?喝了孟婆汤,忘记了前程往事之后,再去头胎,重新做人。”
“是呀,还有孟婆汤的……”
史俊伟眼睛发直,喃喃自语道。
“行了,这会儿只怕报喜的都上门了,你还是去收拾一下吧,后面儿有母亲和云丫头,不要紧,可是前院儿没人照应,只怕不行。”
“绿意,让人准备一下,让你家大爷沐浴一番,这副鬼样子,做给谁看呢。”
说着这个,陈永安倒是有几分气愤,表弟这样作践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都没搞明白,听着他的意思,竟也是糊里糊涂的,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将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真是欠揍的很。
史俊伟对着他的安排,倒也不抗拒,将自己扔进水里,洗漱了一番,这才出来,换上了新衣衫,瞧着倒是还精神。
张氏听了儿子让人传过来的话,算是放心些子了。她和湘云想的一样,史俊伟定是担忧成绩,才这般的。
史俊伟倒也知道如今不是任性之时,跟着陈永安,就出去应酬去了。当然,林如海那里,也是要他亲自去一趟的,算是谢谢他的教导之恩了。
林如海也是得意的很,自己的弟子那就是个好的,略微地寒暄一番,收下了史俊伟的孝敬,然后打发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史俊伟自己忙的脚不沾地儿地,倒也没多少的心思去胡思乱想了。让一直担忧的几位略略地放心下来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忙下来,很快地,史俊伟又一次地关门闭户,开始准备殿试了。
即使回不去了,自己被耍了,也只能继续这样的生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不知道父母是多担心呢!
想想,他又恨恨的。林如海是个老狐狸,自然知道皇帝想要什么,对着殿试,自是有自己的一番理解的。瞧着史俊伟如今,比以往更加地稳重了,倒是不担心他。
将各项主意事项说了之后,便撒手不管了。
史俊伟对于要见皇帝之类的那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在一群战战兢兢的人中,果然醒目的很,
皇帝本不大喜欢他史家人的身份,可是又想着他是陈斌的外甥,倒也没那么多的偏见了。
史俊伟自己下笔如有神地将卷子答完,便闭目眼神了。瞧着陈斌一副骄傲非常的模样,林如海就不爽了,这是自己的的弟子,你到底在高兴啥?
当然了,这也就是瞧着皇帝高兴,几人才敢这样登鼻子上脸地给皇帝逗个闷子罢了。
等着皇帝轻咳一声,立即地,众位老大人又是一副老成持重,严肃端方的君子模样了,谁也瞧不出来刚刚那副德行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倒也快的很,史俊伟还沉浸在思绪中呢,就有小黄门上前将卷子抽走了。
本是年纪不大,又是这样的表现,身后又站着两位阁老,自然地,就越发地惹眼了。
好在是糊名的,否则,就是那些瞧着林如海与陈斌两个不顺眼,也不惧他二人倒也不是没人的。
这下子,有个晚辈冒头了,也算是个靶子了。大家心里所思所想都是各异,可是面上一派和醺,似乎再是和睦不过了。
皇帝如今不缺人用,对着这一科也就平平,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致。就算是缺人手,等着这些人成长起来,只怕是黄花菜也凉了。这样一想,皇帝越发地意兴阑珊起来。
皇帝的兴致不高,那其他人也就不好表现的太高兴了,否则,一个对景儿的时候,就是发作的由子。
这伴君如伴虎,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对景儿的时候,可不是罢官夺爵的事儿,家破人亡的还少了
当然了,这些有风险的事儿,大家还是满心地想往皇帝跟前挤,谁都想着升官儿发财,青史留名!
第二日,皇帝的小书房里,瞧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五份儿卷子,皇帝虽然不大有兴致,可还是颇为谨慎地一一浏览了一遍。却是都是锦绣文章,没想到啊,真是有那么一两个的都是妙笔生花,难得的是没有流于表面。皇帝就来了兴致。
随手地拿起了两份儿,问道,
“我瞧着这两个不相上下,不分伯仲,大家都瞧瞧,谁的为佳?”
皇帝都说了,是平手了,大家自然也只能称好。可是谁都有偏爱的,有人喜欢这份儿的上进积极,就有其他人喜欢那份儿的平稳老成。
瞧着众人争执不下的模样,皇帝也有些急了,道,
“打开了瞧瞧,都是何人?”
便立即地,就有人报上了两位学子的称呼,其中一位,就是让皇帝听着很是耳熟的史俊伟,另一位,则是山东举子刘远山。
“果然都是少年俊彦啊,一时瑜亮。”
颇为难得的是,这两位年岁都不大,都是将将儿弱冠的年纪,果然地,很多人都眼前一亮。
这个史俊伟,是大长公主的女婿,大家自然就不指望了,可是这位刘远山呢?
“皇上,臣觉得这状元该是刘远山的,至于史俊伟,自然就是探花了。他可是林阁老的弟子,这也算是一桩佳话不是!”
“不妥,不妥,又不是父子,又有什么佳话不佳话的,我记得王大人你的学生这一课也下场,当初你是二甲,你的弟子,难不成也要是这个名次才是佳话了?”
先前的那位王大人,闻言,却是恼怒不已,狠狠儿地瞪了一眼说话的这人,便不甘地退了下去。
“都住嘴,这里又不是菜市口儿!”
皇帝听着也烦心,便轻声叱责了一声儿,那两位,立即都是面红耳赤,羞愧非常地低头不语了。
林如海今儿因病告假,不在朝上,倒是少了一桩事儿。可是陈斌就逃不过去了。
皇帝盯了半天之后,就在陈斌忐忑非常之中,道,
“史俊伟状元,刘远山榜眼,铁新兰状元!就这样吧。”
剩下的事儿自然就不需要皇帝烦心了,自然地有臣子们搞定的。第三日,这榜就出来了。
对着殿试,虽然自己不大在状态,可是史俊伟还是非常地有把握的,虽然年幼,可是自己好歹在机关单位混了几年的。
这官场的事儿,走到哪儿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罢了。要取悦上峰,自然地是有小技巧的,再者,有林如海与陈斌两个的言传身教,他若是再没些成算,那真是愚不可及了。
等着这一甲的榜单送到了史家的时候,史俊伟已经收拾好了心绪,将这些日子的那些烦心糟心事儿都一一地驱逐出去,开始参与到这一场庆贺之中。
瞧着湘云比自己这个哥哥还高兴的样子,就是舅母张氏,也是颇为骄傲的模样,他只能忍下酸涩,笑的开怀了。
众人瞧着他眼圈儿发红,只当是因着在父母牌位前上香请安之事闹的,也就不大在意了。
这单单铜钱就已经散了三大筐子了,还是有些不足的模样,好在张氏是个老成的,自然地,很早地就让人在外面施馒头了。
京中的花子们这几日的生活很是上了一个台阶,但凡是孩子成为进士的,自然也不会吝啬那么点子东西的。
这事儿完了,便是打马游街之事了。心悦郡主在母亲的带领下,站在街边的酒楼上,等着瞧自家未来夫婿的英姿。
虽然婆子们丫头们简直就将史俊伟夸到天上了,就是父母,那也是满意非常。
可心悦郡主岂是常人了?心中自然地还带着些子别的心思,正好儿地,今儿可不就是个好机会么?
史俊伟还不知道自家未婚妻如今就在路边的酒楼上,对于那些丫头小姐的扔帕子的还好,扔花枝的简直就要恼怒死了。
他娘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这样打着,还真是疼啊!可是为了自己的形象,还得不时地露个笑容,真是糟心透顶。
心悦瞧着那人满面春风,难得的是不是文弱之人,心下便十分地满意。瞧着女儿的模样,大长公主哪里还不知道她的心思了。
只要女儿过的好了,那就成了。
“行了,家去吧,这人都不见影了,还看什么啊!”
说完,便带着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心悦回去了。当然,并不是恋着史俊伟,是出门子一趟不容易,她还想去父亲常提起的那个一间茶楼去品品人家的点心呢。
瞧着母亲不乐意,她也不敢太过执拗,只好不甘不愿地回去了。
这一甲,自然地就比旁人多许多的优惠呢,比如这礼部安排着回去祭祖啊,成家的,这都是有假期的,除了一甲的三人,其他人却是没有这份儿优待的。
史家双候,都在京里,史俊伟的父母却是葬在金陵的,是以,史俊伟兄妹俩商议了一番,便决定南下一趟,去父母坟上走一圈儿也好,祭扫一番也成,都是自己两人的一番心意了。
想着父母虽然没见过面,可是那一腔地拳拳慈爱之心,自己还是感受颇多的,正巧儿地,史俊伟自己也藏着一桩心事,正好儿地一道儿地了了。
去了林家,陈家,田家给各位长辈禀告一声儿,确实十分地应该的,史俊伟自己也不是那不知道礼数的,自然地,众位长辈也不好拦着他尽孝不是,叮嘱了不少,便放行了。
陈斌将自己身边儿的一位老成的管事送到他跟前儿,一块儿跟着南下,林如海亦是如此,将林家的一位供奉,瞧着是个其貌不扬的,送给了史俊伟,只说有什么只管吩咐便是了。
史俊伟也不放在心上,左不过是让长辈放心,就当身边儿放个吉祥物就是了,多养着一两个人的,他又不缺那口饭不是。
那两位,却是十分地相似,都是沉默不大爱说话的,瞧着他们木讷,不大机灵的模样,虽然极力地告诉自己,万不可以貌取人,可是史俊伟心下还是隐隐地有几分不喜。
那两位对着史俊伟的形容自然是看在了眼里,也一贯就是这样的行事,一时之间,倒也不好辩驳,只好装作不知,只瞧着往后罢了。
史俊伟将人交给了管家之后,便不管了。史家忙着要南下,对这两位难免地就有些疏忽,又是来抢自己饭碗儿的,大家也很是瞧不上眼,并不大理睬。
有礼部的安排,史家也不过是略微地带着点子吃用的东西就成了。史家兄妹两个很快地就上船南下了。
“大爷,瞧着从舅爷府上和林大人府上过来的那两位,很是不同寻常啊。咱们是不是太过怠慢了些?”
管家之言让史俊伟先是一愣,这是什么话说的,
“怎么个不同寻常了?”
“我瞧着,这两位只怕是练家子!”
管家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儿一样,略带着些神神叨叨地对着史俊伟道。
史俊伟听了,也不大在意,就是练家子,也不过是手上有些功夫罢了,难不成,还能飞檐走壁不成了?
瞧着他兴致缺缺,管家也不好在说什么了,便退了下去。不过还是好好儿地吩咐了下去,万不可慢待了两位先生。
十几日过去了之后,船便停在了码头上。史俊伟南下祭祖之事,史家这里自然是知道的,虽然族长不在这里,可是还是有族老们颇为重视的,要知道,这状元,可不是随随便便地就能出的。
这是祖宗显灵了,保佑后人啊。这俊伟本是嫡支嫡子来着,如今却是身份有些尴尬。
史俊伟南下,压根儿不就懒得与这些人应酬往来。略微地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借口赶路乏了,回老宅休息去了。
虽然那些奴才极力表现地很是热忱,可是史俊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一时间,倒是想不起来,便不大理会了。
晚上要休息的时候,史俊伟却是瞧见了脸色铁青的管家,后面还跟着那陈林两家的供奉。
“怎么了?”
“爷,这些人也太下作了,这次幸亏两位先生了,若不然,咱们只怕是要吃大亏了!”
史俊伟不过是略微地问了一句,管家就立即滔滔不绝地将今晚的事儿一一地告知了一番。
史俊伟听了,果然面色很是不好。害怕自家大爷再气坏了身子,发泄完了的管家又立即地想要开解一二。史俊伟挥挥手,问道,
“两位可是有所得”
“江南不是久居之地,公子还是早日地回京吧!”林家的供奉道。
“这史家,只怕也是长久不了的,公子还是早作准备吧!”张家的长随道。
史俊伟瞧着他俩也不打算说些别的了,也不好为难,便又安抚了两句之后,这才让管家将人带了下去,好生地安顿了。
这史家,果然是烂到根子上么?真是没想到,这些人为了将自己装进去,竟然能下了这么大的手笔。史俊伟垂下眼帘,掩着眼里的冰寒。
总归,既然人家出招了,也好回敬几分才好呢,否则,只当自己是个软柿子么?
第二天下午,一位与京中嫡支关系颇好的族老唯一的嫡子竟是与人争风,在天香楼与人争窑姐儿,被人踩断了腿!
这还了得,在这金陵城里,竟然还有人敢对着史家的人无礼,真是活腻歪了不是?
史家的那位族老仗着自己的身份,打发人去了衙门报案,也不知道身边儿的那些小厮们是怎么回话儿的,竟是半点儿也没告诉这位傲倨的老爷,与他们家公子动手之人,身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虽然金陵府的公子也在场,可隐隐地就是个陪客罢了,豪客另外有人。金陵府接了这案子,自然不敢轻忽,又是本地的豪绅史家,两下里的关系一向也不差,急忙地让人去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师爷听了自家老爷之言,便略微有些为难地瞧着自家大人,那人知道这师爷是个稳重的,从没有露出这样的姿态,只怕此事另有内情。
便打发退了小吏门子的,询问起了那么师爷。
“老爷,史家这事儿,府上的公子爷也是参与在其中的,想要知道事儿的缘由究竟,只要老爷将哥儿请来一问,便水落石出了。”
那老爷闻言,却也顾不上自家儿子了,急忙地问道,
“那位可有差池?”
“老爷放心,却是没听说有什么,哪里有咱们的人在,若是有不对之处,只怕这会儿已经有消息过来了。”
“这就好,这就好。”
金陵府很是庆幸,连连地拍着胸脯,以示庆幸之意,又觉得自己似乎失了官威,便轻咳两声儿,复又一本正经的模样了。
那师爷自然是个有眼力价儿的,这会儿早就低着头,瞧着地砖里竟然有一窝蚂蚁,合力地搬着一个老大的点心。
却不知,这府衙官堂上,又哪里来的点心沫子了……
“来人,去内院将哥儿给我喊来,我有要紧的事儿找他。”
特地地,这位金陵府说了两声儿是要紧的事儿。为何如此呢?还不是因为自己年过五十就这么一个独子,日常,别说是老妻了,就是快要八十的老母亲,也是将他当成命根子一般地宠着疼着,万是不会让他老子有什么机会打骂的。
好在这位小哥儿自己是个醒事儿的,知道父亲是为着自己好,功课一向也颇为进益。只是,因着祖辈母亲的宠爱,颇有几分单纯罢了。
世人可不就这样,不管自己是个多么黑心肠的,只恨不得自家孩子就是天底下最为纯白之人,对着唯一的儿子,这位府堂大人也没有教过太多的手段,只想着,他年纪还小,等再过上一二年了,中了举之后,才开始涉猎这些。
听着他老子打发人叫,这小公子便立时地就要往前面去,可祖母的听了,却很是不放心,好半天儿地,问清楚了是所为何事,这才打发了孙儿去了前面儿。
可怜的金尊玉贵地孙子,为了陪京里来的贵人,竟是好几日地都没有休息好了,好歹地今儿有空闲日子,他爹又开始不消停了。
都说这隔辈儿亲,金陵的府堂大人真是怎么着怎么着都搞不清楚,这是他儿子,又不是仇人,自己也从不是那等无理随便之人,他家老太太怎么就认定了自己一定是会下狠手收拾儿子呢。
想不明白的事儿他也不大想理会,如今还是这一桩子烦心事儿要紧。京里的贵人固然是得罪不得,可是这地头蛇一般的史家也不能怠慢,前儿个,这史家那位中了状元儿的哥儿才到的金陵吧,只怕这两日,就会上门了。自己还是谨慎些子,眼看着这史家是有后劲儿的,可别得罪死了,再给家族招祸。
想的固然也多的,不过都是些胡思乱想,等着儿子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收起了那满腹的心思,一派地严肃,虽然心下满意儿子的行事举动,可面上不免地就带着几分挑剔。
这小公子虽然年轻,可也不是不知事儿的,自然是知道父亲的性子的,也不大在意,恭敬地行礼问安之后,便站在那儿不开口了。
“说说吧,这天香楼是怎么回事儿?贵人怎么会想着去那种不干净的地界儿的。”
“说着话儿,话赶话地就说起了天香楼今日里来了个头牌还是什么的,据说是琴棋书画俱佳的,儿子也不知贵人的心思,他自己说是去见识一番,我也没法子,只好地随着一起去了。”
“那怎么会和史家的小子起了冲突呢?”
闻言,那小公子却是难得的有一丝地气愤之意,金陵府最是知道自家儿子的,性子太过绵软,一向地不大与人动气,如今这丝丝气愤却是让他大为惊诧。
“那人好不知事儿,仗着自己是什么‘四大家族’的,不将儿子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竟是连老爷,也是有几分编排的,儿子听着不忿,有心出头说几句,可是贵人在,儿子也只好忍下了。谁知道,那小子,竟然和我们比什么财大气粗,要争一争那位天香楼的头牌,这下,恼怒的可不就是贵人了?况且,贵人还没恼呢,那小子就先张狂起来了。几下里的,就动了手,贵人身边儿的那几位侍卫大哥,哪位是好相与的?动气手来,可不是那些纨绔子弟们能抵挡的住的。”
“再者,史家那个小子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侍卫们便弄断了他的腿,说是给个教训,让他日后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贵人被人坏了兴致,我们也就散了。”
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可是涉及到了京里的贵人与地头蛇的史家,金陵府就不得不慎重了。
史家族老等了两日,也没见着府尹大人出面处置这些泼皮混混儿们,心下就不大自在,这是怎么着?在这金陵的地界上,还有人敢不给史家面儿?
第180章
老大不痛快地史家族老便带着人,亲自地去了府衙,瞧着金陵府面色凝重,他还以为怎么了呢。
这人,胆子也太小了些,怪不得这官儿做不大,在金陵府上也没有多少建树。
瞧着他的不以为然和眼底的那丝藐视不尊重,金陵府就有些压制不住火气了,若不是自己一向地周旋,只怕史家的小子小命儿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呢,老子竟是这样,想着,还是尽快地摆脱这史家吧,一群草包罢了,就算京里是一门双候,可自己也并不惧就是了。
想着自己两袖清风,一心为民,在金陵府的口碑还算不错,这位大人也是个有傲骨之人,三言两语地,就将史家族老给打发了。
史家族老即便是再仗着史家的势力,可是人家是官儿,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怀着一肚子的火气儿就回来了。
路过老宅的时候,想着这位状元郎的侄儿,便有了计较。史俊伟听的是族老来访,虽不耐烦应酬,也不得不挣扎了收拾了,让人将他请进了书房,自己慢悠悠儿地过去了。
“侄儿啊,你可替你叔叔,你哥哥做主啊,咱们家的人,在金陵都有人敢欺负了。你哥哥的腿都让人给弄断了啊!”
史俊伟甚是客套的模样,让史家族老更加地有了底气,自家儿子做的那些混账事儿可真是不好开口,含糊其辞了几句,瞧着史俊伟问的认真,便有些不高兴,道,
“哥儿如今是状元了,这点子事儿都不能替叔叔随手打发了,可见是与族里生分了,想着这些年,你父母的坟可都是我仔细地派人看护的,哥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地也顾着些叔叔哥哥的……”
“要说起这话,我每年往族里送来的千两银子,倒是谁拿去了?那些可不就是我为父母坟上怕长草,才想请族里照看一二才送来的么!”
史俊伟垂下眼皮,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史家族老闻言,便是一滞,有些讪讪地,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书房的气氛渐渐地就变的凝重起来了。
就在那人忍不住要开口求肯之时,史俊伟才道,
“我劝着叔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如今这金陵,只怕是不大太平呢。若是你不相信,去打听打听,是不是那天金陵府的公子也在,似乎还有一位贵人,据我所知,当今二皇子如今就在金陵,你可想好了,要作死,可别连累上我,否则的话,相信我,你一定会如愿以偿,死的很惨的。”
“二皇子,二皇子竟然在金陵,为何我们史家并没有接到消息?”
“接到什么消息?二皇子本是微服出行,你可别欠啊,若是泄露了贵人的行踪,有个三场两短地,相信我,只怕不是你一家,就是阖族,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史俊伟没好气儿地对着这位道,还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要作死,那也别拉着自己。再者,也不过是断条腿罢了,有必要这样咋咋呼呼的么?
贵人眼看着也不是像惹事之人,只不过是给个教训就是了,还不知足,若是闹的贵人真不高兴了,那时候才有你的苦头可吃呢。谁不知道,二皇子那简直就是皇帝的心头宝,比义忠老千岁爷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史俊伟冷脸打发了那族叔之后,半点儿也没有因为自己算计了人家而感到羞愧,如今他的脸皮,与他的心态,是越发地厚实了。
史俊伟这里祭祖之事,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不过身为嫡长子嫡长孙,他的身份其实是很尴尬的,即便是状元郎出身了,可是世家族里,也并没有几个要巴结他的,正好儿地,让史俊伟省心不少。
祭祖啥的,对于史俊伟来说,也不过是个形式罢了,最为主要的就是史家老大夫妇的坟茔,两兄妹跪在父母的坟前,将这些年发生的事儿絮絮叨叨地都说给了父母听。
本来湘云是不能进祖坟的,身为女子,本就卑弱,可是有个强势有手段的哥哥,这才能来替父母坟上培一捧新土罢了。当然了,也有史家其实并不大有规矩有关,史俊伟的银子也不是白花的。
瞧着湘云满是肃穆的模样,史俊伟摸摸下巴,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情了些?
湘云泪意涟涟地说着自己是如何如何地长大,哥哥是如何如何地争气,如今已是状元了,回去之后,皇帝就会授官,巴拉巴拉,一直说到了哥哥的婚事,自己未来的嫂子心悦郡主是个多么高雅温和之人,总之,似乎是要将一辈子能说的都告知了史家夫妇一样。
史俊伟站在那儿,静静地听着少女的软语,只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值得自己留恋的,比如眼前的小姑娘,比如京里的陈家,林家。
即使回不去了,那就这样吧,最对不住的,也只有自己的父母了。希望贼老天能真的好生对待他们。
无可奈何之下,史俊伟也只得这般开解自己,在史家老大夫妇的坟前,许是湘云的泪水,许是这肃穆的氛围,总之,史俊伟阴郁的情绪慢慢地散发了出来。
“妹妹,走吧,该回去了!若是日后再有机会,我们再来给父母扫墓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史俊伟与湘云两个都知道,再是没机会了,史俊伟自然可以,可是湘云,这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哪里敢强求下次。
哽咽着点点头,二人又在父母坟前拜了拜,这才有些不舍地离开了。
史俊伟祭祖完毕,又因着这假期只有一月而已,眼瞧着已经过了一半了,还是早日地回京吧。
又是纷纷扰扰地走动了两日之后,史俊伟这才离开了。当然了,是在许多人的期盼下离开的。
虽然史俊伟并不是族长,与京里的嫡支关系并不大和睦,可是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你,总是让你不自在的很呐。这下,史俊伟要走了,大家自然是举手欢送的。
史俊伟并不大在意别人的想法,可湘云就不行了,瞧着这些的那副嘴脸,真是让人厌恶透了。(..info)
她一向觉得自家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了,谁也比不过,可是这些人,哼,活该他们一辈子是穷鬼。
其他的恶语湘云也说不出来,翻来覆去地也只有这样一句罢了。听的周围伺候的都是好笑不已。又怕姑娘恼了,头也不大狠抬,就低着头,缩着肩而已。
启程之后,想着总该是要称埃落定了吧!
果然地,史俊伟回京之后,史家抄家,贾府第二次抄家,薛蟠被流放,王子腾病故。
四大家族,如同昨日烟云一般,消散了。
史俊伟的身份甚是尴尬,好在他打小儿地分了出来,又有陈斌和林如海在身后,才略微地好过了一些。当然了,也有史俊伟是个厚颜之人,对着别人的指指点点压根儿不在乎。
皇帝虽然将这些人抄家了,可是并没有治罪,人人都称赞皇帝是个仁慈的。收获了这许多赞许的皇帝自己其实并不多高兴。
没想到,这四家竟是这样穷,并没有传言中的富庶,再想着国库如今虽略有起色,可是黄河泛滥,数万的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正大批地往京城来,真是糟心的要死。流民过境,那真是连树叶子树皮也不留下,堪称蝗虫。
可是那些人是自己的子民,又如何能放任不管呢?
皇帝心里不爽,瞧着谁,都不大顺眼,就是皇帝的心头肉,二皇子,这三日,已经是挨了两次骂了。
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这储君又有变故?想着除了二皇子之外,还有哪位是潜龙来着?或者自己可以去走动走动?谋划谋划?能落个拥立之功,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皇帝是爱之深,责之切。这里骂了儿子,那头大批的赏赐就下去了。皇帝的这一举动,似是一盆冷水一般,浇醒了那些心存幻想之人,再想着,当今可不是上皇那样宽厚性子的仁君。这位爷,前日里杀人杀的菜市口如今都是一股子血腥气,久久不散。
冷水浇头,大家算是冷静下来了,有些纷纷扰扰地朝堂,也是重归了平静。皇帝对这些小纷争啥的,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瞧了一眼通政司的禀告,冷笑一声儿,再不理会。
史俊伟得了个六品的翰林院编撰,这才六品的小官儿,却是比很多人一辈子的起点都高了。
史家眼看着那副德行,怎么会出了史俊伟这样一个异类?很多人都是心有不忿,可是也不敢太过造次。如今林如海隐隐地有朝中清流砥柱的意思,他唯一的弟子,便是史俊伟,谁敢太过放肆。
可总有那么些子愣头青,和不知世事的人在。别人略微地怂恿一二,便对着史俊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史俊伟在外边儿一向都是高冷的模样,对着别人的挑衅,压根儿就不搭理,将那些人自己气了个半死。
这也让很多围观之人有些失望,至于失望什么,自然地就是自己知道了。
陈永安如今也在翰林院混日子,自家表弟被人欺负了,这还了得,本是个温润之人,口才又了得,三言五语地下来,说的那几位欺负史俊伟的都是羞愧不已。
得饶人处且饶人,陈永安也不是那些不知事的,自然是点到为止,这场风波就这样算了。
贾府第二次被抄了,前些日子贾母为二房置办的许多家产自然地也保不住了,这一次,就是贾母的私产,也是被罚没了。
皇帝瞧着她年纪大了,并没有追究其他,已经是很大度了。贾母心里有鬼,也不敢怎么样。
可是这些人,该如何安置呢?这个时候,自然是想起了老大贾赦,等众人好容易地找到京郊时,却发现这里已是人走楼空。好容易地,才问了附近的乡民,这家人前些日子就搬走了。
至于去了哪里,这谁知道呢?
贾母听了,直接撅了过去,她年纪大了,现在又闹成这样,还真是一时地就承受不住了。
贾母撅过去了,贾政夫妇便慌张起来了,又是人中,又是虎口地,好容易地将贾母弄醒了。
“母亲,如今可该怎么好呢?”
“走,回京,去找你妹夫,他总不会见死不救!”
贾母也是个有决断地,这次,一定要赖上林如海,否则,自己这一房只怕是真的没路可走了。
傍晚时分,一群人才好容易地进了城。其实也没一群人,只有贾政夫妇,贾母宝玉探春祖孙罢了。
一群人衣衫褴褛,又是老的老,小的小,到了这富人的胡同里,自然地就十分地侧目,贾母这一辈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了!她如今年纪大了,城府面皮自然就承受的住,可是王氏与探春可不行。
探春死死地咬住下唇,差点儿就羞愤死了。
到了林如海府门上时,正好儿的林如海从朝上回来,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啊。隐隐地,就有几家的小厮,门房,还有路人之类的围了上来。
虽然林家的下人驱散了一些,可是耐不住人多啊,又是不知底细的,倒是还有许多人围着。
林如海下轿之后,冷眼瞧着贾府这些落魄之人,想着若是自己当初糊涂走了那条路,自己的女儿如今会是个什么下场呢?只怕比这些人还不如罢!
想到这儿,有些发软的心肠便又硬了起来。这是外边儿,倒是不好撕撸清楚,既然这样,那就进府说清楚好了。省的没完没了的,他们没脸皮,自己可还要脸呢。
林如海吩咐管家将这些人带进府里,先送去花厅那里,自己先去内宅换衣衫。
管家听了老大的不情愿,可也不能违了自家老爷的意思,只好板着一张脸,将贾府之人让了进去。
贾府之人虽然瞧着人家不乐意,可也是装作没看到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管家虽然知道这些人脸皮厚,却是没想到,竟是这样不要脸了。
心下叹气,也只好地替自家老爷多看顾着点儿,省的他们又提出什么不要脸的要求来,让自家老爷为难。
进了林家的花厅之后,王氏就盯着一脸的估量,将这里的陈设都估价了一番。
老太太说林家富庶,瞧着一般啊。
瞧着她那副模样,林家伺候的下人们就是瞧不起的很,这位,可真是丢份儿的紧。
林管家让人上了茶水点心之后,瞧着贾家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瞧着老太太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先尽着那位唤作宝玉的哥儿,心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等林如海进来的时候,就瞧着桌上满是狼藉,瞧着他皱眉了,管家麻利地挥挥手,立即地就有手脚麻利的婆子丫头将这些东西收拾走了。很快地,新茶就送了上来。
略微地填了填肚子,贾母等人也有了精神说话。老人家快要八十的年岁了,还要为这些不肖子孙操持,林如海想想,就觉得没滋没味儿地,那些心思,也是略微地就放下来了。
“不知老太君带人上门,有何贵干?”
林如海温雅依旧,问话也还算客套,可是在贾母听来,却是十分地不顺耳。
“女婿,我们如今走投无路了,老大那个混账,竟是丢下我,自己带着儿孙跑了。如今,只得厚颜求女婿收留了。”
“……”
林如海听了,竟是一时地没话说了,这位老岳母,还真是个老而弥坚之人。
“怎么?难不成林姑爷也似那些势利之人,不想收留落魄亲戚了?”
王氏瞧着林如海端着茶杯,沉吟不语地模样,便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林如海头也没抬,道,
“按理来说,老太君求到我这儿了,我自然不能不伸手,可是我这里,还有一桩公案,想知道,若是老太君能替我解惑,那么收留个把人的,林家还是有几个闲钱的。”
“是什么事儿?”
“前几年,玉儿的奶嬷嬷本是要南下回去照顾她小孙子的,可是除了贾府之后,便没气了,我家的奴才找了衙门,说是喝酒醉死了,我却是不信,时间久了,许多事儿也是查不出来了,我也没心思追究,只是想问问,这王氏,到底是真的醉死啊还是?”
“自然是醉死了,还能有什么?那婆子就是个好喝的,成日里喝的人事不省的,别说是照顾外甥女儿了,就是她自己,也是靠着手底下的小丫头子服侍的。”
王氏瞧着贾母不开口,便急急地说道。
“喔?竟是这样么?我这里有份口供,却是与贾二太太的说辞完全地不一样呢。”
“什么人的口供呢?姑爷也太过轻信了,什么人的话语都能信!”
在贾母的厉色中,王氏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不可闻。林如海冷笑一声,略微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确实如此呢,我是太过轻信了,不过,这位可不一样,是贾二太太身边儿的陪房嬷嬷,唤作周瑞家的,也不知道她说的那些事儿,能不能信呢……”
这话,却是立即地,让王氏半边身子就僵硬了。
“那上边儿说的清楚的很,她是奉命而为。这王嬷嬷,是死于非命的!如今这周瑞家的,就在顺天府衙关着,若是不信,咱们去牢里瞧上一瞧,可好?”
王氏更急了,可是瞧着贾政与贾母的意思,竟是半点儿也不着急,难不成……难不成这两个竟是要将自己交出去,换取日后的富贵么?
王氏经历过这样多的波折之后,对着贾母与贾政二人,再是了解不过,便隐隐地有几分绝望愤恨。对着贾政破口大骂道,
“贾存周,你别妄想用我顶罪,别妄想用我来换取你们的富贵!”
“你这妇人,瞎咧咧什么呢?我们几时说了那样的话了?还不闭嘴,这般无礼失态做什么!”
贾母端着婆婆的架子,也是不愿意太过显得落魄,贾政也是好面子的,虽然是这样的心思,但是被人家戳破了,那可真是羞恼的紧,当即地,就呵斥道。
他不解释倒好,可是开口解释后,王氏却是更加地肯定了。瞧着贾母低着头,瞧着茶盅子,竟是半点儿不语,就知道,这母子俩是一个德行的。
愤怒之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茶盅子,就朝着贾政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贾政猝不及防之下,倒是被撒了一头一脸的热茶。
这骤然之下,竟是疼的要紧。
“王氏,你失心疯了?”
“母亲……”
众人惊呼,瞧着王氏阴沉着脸,宝玉探春两个便低着头。
“女婿,既然那嬷嬷是王氏指令杀的,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了,你要如何地处置王氏,我也不管。随你吧,我们贾府只当没有王氏这个媳妇便是了。”
林如海听着这样冠冕堂皇之言,心下冷笑不已。
“是呀,是呀,妹夫,王氏一向是个奸猾的,尤其是瞧不上外甥女儿,对她有所苛待,这都是她的不是,与我们可没相干的。”
一直以为,自家这位二舅兄是个端方君子,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瞧见他这般丑态毕露之时。
林如海这半日地不说话,贾政还以为是筹码不够,还待说些什么,让他再出出气,却是王夫人手里捏着半截儿残瓷,对着贾政,就划了过来。
贾政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没大在意,死命地将王氏踹开,贾政自己脖子上插进去了半片儿残瓷。
这样的大戏才好看啊!林如海倒也不想出人命,府上供奉着大夫呢。打发了人,替贾政包扎了一番。
当然了,王氏的伤口也是略微地处理了一番。
“老太君,你们今日的来意我是尽知的,放心吧,既然求到了我们府上,自然是没有让你们空着手就走的意思,正好儿地,我这里有前日里玉儿孝敬我送来的点子东西,这是一张银票,你们去找个地方,安生地住下来,日后督促着宝玉好生上进读书,总有一日能起复不是!依着宝玉的聪慧,科举之事,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
听了这话,贾母已经是喜出望外了,拿着林如海给的银票与让人置办下来的各色东西,略微地谢过了林如海。
出乎意料的是,林如海并没有将王氏怎样,依旧地让他们走了。人家不留客,他们也没法子,只好,出了林府,去找了一个略微还能看的过去的客栈,歇息了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在那小厮的惊呼下,众人隐隐地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竟然是出了命案!
客栈老板虽然嫌晦气摊上了这种事儿,可也怠慢不得,急忙地打发人去衙门报案。天子脚下,京畿重地,竟是出了这种事儿,府衙哪里敢轻忽呢?
瞧着已经死的硬邦邦的老妇人和一对中年夫妇,还有吓傻了的一对姐弟,或者是兄妹,衙役们也是觉得棘手的很啊。
仵作验尸之后,很快便真相大白了,先是杀人,然后是自杀,这一切地都是这已经死去的妇人所为。
探春瞧着死的不能再死的祖母父母,再瞧着傻愣愣地哭也不会哭的二哥哥,眉眼里闪过一丝坚毅,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对着几位差役道,
“我们是林阁老家的至亲,烦请差役大哥去林府通报一声儿,自然地就有人出面料理此事了。”
众人听了是林如海的亲戚,更是不敢怠慢了。当然了,也是隐隐地有些不信,林家何等富庶,怎么会有这样寒酸的亲属?不过瞧着探春谈吐不凡,大家也不过太过放肆,很快地,就打发了差役们上林家去报信了。
林如海上朝去了,府里也没个正经主子,哪里还敢管这种事儿呢?正发愁呢,就瞧见了史俊伟,骑着高头大马地过来了。
林管家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史俊伟刚下马,就噼里啪啦地将这些事儿说了。
史俊伟听了,也是诧异不已,可是这既然林如海不在,他少不得去一趟,将首尾料理干净了,省的再有什么波折的,让人厌烦。
那差役虽然不认识史俊伟,可是瞧着他衣料不凡,后面有跟着这许多的长随,心下高兴,这一会子,只怕赏银就不少。
果然地,林家送上了一个上等的封儿,里面足足地有五两!
等史俊伟到的时候,就看到傻子一般的宝玉和忙来忙去的探春。瞧见了他,探春如同瞧见了救星一般,扔下手上的帕子,立即地迎了上来。
“史家表弟……”
“三姐姐,别怕。”
瞧着小姑娘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史俊伟也是有些不忍,安慰了她一句。探春刚刚还好好儿地,听了这句安慰,却是泪如雨下。
“来人,将表姑娘送回家去,让姑娘瞧着安置,这里有我和二哥哥就行了。”
立即地,就有小厮去外面车行雇了车,将探春领走了。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史俊伟心下一叹,对着宝玉,他可没那么多怜香惜玉的意思,上前去,“啪啪”两巴掌,就打醒了宝玉。
“二哥哥,身为男儿,不能顶门立户,如今又是这副情形,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去?至少地,老太太与表叔表婶的还需要你安排下葬吧!”
“是呀,要我何用呢?这下好了,一切都好了!”
宝玉怔愣了一番之后,说了些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之语。有史俊伟出面,衙门也不想多事儿,这事儿,很快地就了了。
林如海送的那些钱,又有史俊伟地帮忙,好容易地将贾母贾政夫妇下葬了。史俊伟瞧着日益阴沉的宝玉,便是一叹,然后就很是瞧不起这位。
宝玉似乎是知道人家看不上他,平日里话也不多。这次事了之后,对着史俊伟一揖,然后走了……走了……
史俊伟将其中的各种详情告诉了探春之后,探春自己也叹息哭了一回,便不大追究了。
虽然家里多养一个人他不在乎,可是还真不是那么方便的,
“三姐姐,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呢?”
湘云这话,让探春做针线的手就是一顿,苦笑道,
“等我出孝了,也是二十的老姑娘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呢?如今家破人亡,就算是小门小户的,只怕也不愿意娶我这样一个老姑子罢,也不怕,总还是有路可走的。云妹妹,这是我这些日子做的针线,也不算是白吃饭的,只望你不嫌弃罢了。”
史湘云瞧着她拿出来的针线,也没法子了,想着哥哥说的那个法子,真是没法出口,便又斟酌了几句,道,
“姐姐,我们在京郊有个小庄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就让哥哥将庄子过到你名下,日后也算是有个依靠了,你瞧着如何?”
“云妹妹与表弟大恩,我是永世不忘的。”
探春听了,便知道了湘云的未竟之语,便住口了。等到史俊伟拿着那地契之后,送给了探春,探春没两日地,就搬去了京郊,倒是让史俊伟长舒了一口气,可是湘云各种地不高兴。
她虽然也不喜欢贾府之人,可是如今烟消云散了,对着一位小姑娘这样,哥哥实在是太过了。
可是史俊伟做事,一向都是有分寸的,自然地,也只能将这些抱怨隐在心里罢了。
张氏这日过来,是与史俊伟商议婚事儿的,如今他已经是六品官了,年纪也不小了,自然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后面的湘云可要怎么好呢?
湘云的婚事也是与人家说好了,只等着过一阵子,就下定。好吧,都是贾府的这一桩事儿闹的。
张氏对于史家兄妹将探春打发去京郊之事,非常地赞同,不说别的,就为了彼此间都自在些。
半年之后,史俊伟从衙门里回来,立即地就有丫头传话,
“郡主找爷呢。”
史俊伟听了,也顾不得换衣服耽搁了,正好儿地回内院儿换罢。对着这位心悦郡主,史俊伟还算满意,他虽然是要找个搭伙儿过日子的,可也不想找个无颜女或者刁蛮的。
这位郡主的性子是个温和的,与湘云处的也好,史俊伟便放心下来了。湘云再过两月,也要成亲了,这要商量,左不过就是那些事儿罢了。
湘云的嫁妆颇为丰厚,因为有史家老大的前车之鉴,是以,史俊伟很是睿智地将湘云的嫁妆一分为二。
一份儿只交给湘云知道,而且为了防止有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发生,这些人只认印章不认其他。
而这印章,便是湘云与史俊伟贴身戴着的那块儿龙凤玉佩。那是陈氏留给子女的念想,自然地也是好物件儿,史俊伟将这东西作为象征,倒是能说的过去。
湘云自是知道哥哥的一番好意,这事儿既然哥哥连嫂子也瞒着,那她自然会嘴巴闭的紧紧的,就算是日后的枕边人,也不会露出半点儿口风的。
“怎么了?你这样急着找我?”
“唉,爷,妹妹的嫁妆,是不是太过减薄了些?”
心悦郡主拿着史湘云的嫁妆单子,略带着些忧愁地问道。
“不少了啊,我瞧着这有六十四抬了吧!马家老大媳妇儿也只有六十九抬,也不好太多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咱们是不是该私底下贴补妹妹一些?那嫁妆银子,多加上几万两,这样可好?”
想着自己九十九抬的嫁妆,瞧着湘云才六十四抬,她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了。当然了,许是有讨好丈夫的意思。总之,史俊伟也不探究,只要她与妹子处的好,那就成了。
“还是算了,妹妹的嫁妆够她吃喝一辈子的了,马家并不富裕,也不注重这些,钱财过多,反不是好事儿。”
史俊伟想了想,还是否定了。心悦听了,也不多言。她进了门子之后,这第一件事大事儿,操办的就是妹子的出嫁事宜,总是要打点好了才不辜负丈夫的一番信重。
湘云这些日子,就将自己困在屋里,成天地针线不离手,就是史俊伟想着让她多出来走走,也是不成的,女儿家腼腆,他也不好太过逼迫了,只得随她去了。
只是吩咐妻子多照看着些,别让她眼睛熬坏了就是了。心悦自是忙不迭地应下了,她是知道湘云的份量的,也愿意与小姑子处好关系,若不然,为难的便是丈夫,心悦对着史俊伟早前就有那么些心思,如今嫁给了意中人,更是欢喜无限,什么事儿都是听的吩咐,一副“以夫为天”的模样,让史俊伟的男子汉心里,得到了无限的满足,对着她,倒是更有几分真心了。
等湘云出嫁之后,史俊伟便醉死在了书房,今儿忙了一整日,心悦是极累的,知道他身边儿伺候的是妥当的,也不大在意,便自己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儿地,史俊伟阴沉着脸,对着妻子,发了脾气。心悦心下委屈的很,便红了眼眶。
史俊伟瞧着她这样,也是软了脾气,可是这样的事儿却是不能纵容。
“爷要发脾气,也要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若不然,我也只是个糊涂鬼罢了!”
史俊伟闻言,也是一愣,好吧,自己发了这样半天火气,还真是没有告诉他,到底是怎么了呢。
史俊伟对着那婆子使眼色,婆子麻利地就回话了,
“昨晚,奶奶身边儿的大丫头玉墨端着醒酒汤,说是奶奶为爷准备的,咱们也不敢拦着,却不想,那丫头却在汤里加了些料,亏的爷警醒,这才没酿成大错。”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爷喝没喝啊!”
“喝了半碗儿,我总觉得那汤不对味儿,又瞧着那丫头神色有些不对,便放下了。”
“其他的事儿,你自己处置吧!”
说完之后,史俊伟便甩手出去了。新婚这许久,两人正是甜言蜜意之际,何曾有这样甩脸子的时候呢?
心悦忍着心中的羞恼,命人将那丫头押解了上来。瞧着她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心下更气。
“三妹妹,也不知道往后该如何地撑下去了……”
黛玉心肠软,好些事儿也是半点儿不知道的,是以,对着贾府的惨剧,还是有些心中不忍的,当然了,对于王氏,却也只有厌恶的。
“不容易又怎的,这个世上谁又是容易了?就是咱们这些,说是从富裕人家出来的,自小到大也没吃过苦,可是谁家还没经过几件不如意之事了。要我说,就是她现在那样,才好呢。我上次和爷两个路过那个庄子,瞧着打理的甚是有声色,三姐姐也比往日更有生气了,这便是极好的。”
心悦不以为然地道,谁家还没几件糟心事儿呢?就她自己,说起来,身份何等尊贵,可还不是照样有烦心事儿呢?就是出嫁之前,瞧着母亲的日子,也不是糟心的很。要说舒心日子,还是自己嫁人这一阵子,那才是真的舒心呢。
与丈夫琴瑟和鸣,内宅也简单的很,只有自己一个人处事儿,就算有些小风波,也不过是些小事儿罢了。
想着这些,心悦脸上更是显出来了几分满意来。
瞧着她这样,湘云和黛玉便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心悦自己也是忍不住地笑了。
史俊伟回府之后,听了妻子说的黛玉哪儿哪儿都好,宋家将她当成了宝贝一般,护着,半点儿事儿也不让做,只是好好儿地养着就是了。
史俊伟听着她满是羡慕,便调笑了几句,一直闹到心悦恼了,这才罢休。
第181章
车子失控的那一瞬间,他只来得及将身边之人推开,便人事不知,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再次醒来之时,浑身发僵又是酸软无比,又觉得眼皮子有千斤重的样子,好半天儿地,他才张开了一点点儿,却是觉得讶异非常,似乎别困在哪儿一般。想要略微地动动手脚,可是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是被捆在一辆颇为陈旧的马车里。
等吴元泽挣扎着将身子屈起来的时候,低头瞧着自己的一双儿小手,他只觉得脑子成一团浆糊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人的手好吗?瞧着这样软白的模样,似乎是个小孩子罢了,不对!不是似乎,是肯定是小孩子的手。
有些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可是头脑中一阵一阵地犯晕,没过多久,便在惊恐中晕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晕过去之后,立即地就有个三角眼的汉子上来,又翻弄了一番,这次,果真是发财了。
瞧着这几位粉雕玉琢,可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要不是自己本着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只怕是送到那些脏地方去,现下地,自己就能得了好大一笔钱啊。
当然了,暂时地这些都还是别想了,等出了这姑苏城之后,再说吧。瞧着睡着死死的三四个孩子,那汉子又立即地收起了满脸地精明,变成了一个憨厚老实的赶车乡下人。
这元宵节,可不是全城热闹吗?人人都爱进城瞧个花灯啊,看个夜景儿的,就是乡下人,做些家常的小吃食,去了城里,找个临街儿喜庆的地界儿,做个小买卖,赚几个零花钱,这也是极好的。
这元宵节,一向就是热闹非常时候,当然了,也是那些拐子坏人做恶之际。每年的,在这个时节,都会走失几个孩子,是以苏州府衙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打起了精神,来应对这些闲散事儿。
果然地,今年又有四个孩子没了。瞧着还有两家儿,是本地望族,甄费算是一个,还有一位,就是低调非常的吴家了。
瞧着两家的下人来报案,苏州府的王大人也很是关注,听着一位是他们家的姑娘走丢了,一位是他们家的少爷不见了。王大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好在他做官已久,倒也有几分城府的,立即地让差役们封锁了城门,四处地盘查,又让人将吴家与甄家的下人领了过去,让录了口供,再说一番自己的姑娘或者少爷的形容相貌,若是有画像,那就更好了。
甄家自上到下都乱的不成,再者下人都是天聋地哑的,哪里会识字作画呢?
只是他们家姑娘生的奇特,眉间有颗胭脂记,倒是极好的标识,这却是谁也没法子改变的不是。那官差闻言,果然欣喜。
吴家的下人相较于甄家的慌脚鸡似的下人,却是沉稳了许多,并不很大慌张,肃着一张脸,让人也看不太出来他的神情。
许是早有准备,将自家小公子的画像掏了出来,交给了官差,瞧着这些人,他还真是不敢多抱希望,只求着老天垂怜,别让自家公子吃苦太多罢了。
苏州府这里全部的五六十位衙役都出动了,成日里那些客栈啊,码头的,城门的,脸生的,成日里好吃懒做的闲汉,偷鸡摸狗的混子,这些都是官衙的侦查对象,当然了,这些人虽然是没大用的,可是他们的消息却是最为灵通。
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此言果然不差。这日里,二门街外的闲汉李三儿就提供了一个非常得用的消息,他是瞧见过那个有胭脂记的丫头过的。
众人听的这个消息,果然是欣喜非常,这都三日过去了,半点儿音讯也没有,却不想,竟有这样的好消息传来,甄士隐也顾不上其他,带着下人就去了衙门,听着李三说的,有一位憨厚非常的汉子,抱着个金童玉女一般的女娃子,他还纳闷儿呢,那汉子道是他家小主人,众人也就不大在意了。可是,后来的言语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用处,那汉子抱着这女娃子,往西城门而去。
这下,可不仅是衙门众人,就是甄士隐自己,也觉得自家女儿凶多吉少了,只怕是找不回来了。
要知道,这西城门一出去,交通那是便利非常,因着这姑苏,河流非常的多,水路更是比陆路便利的更多,若是那拐子带着孩子上船,却是要哪里去找呢?
衙门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吴家的老爷们也是没见来一个,这次来的依旧是管事儿的,听了这些话,默默了半天之后,让苏州府王大人挥退了左右,才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块儿令牌。
王大人瞧着那牌子,双腿一软,立即地就跪了下去,这次,这可真是麻烦大了。
“行了,全力搜捕那拐子吧,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儿,总会有人知道的。咱们家少爷若是找不回来,王大人,你这官儿只怕是做到头了。你还是快着点儿吧,我们家公子自小儿可是金尊玉贵地长大,别说吃苦了,就是磕着碰着也不曾有过,如今,还不知道受了多大的苦呢。唉!”
“好,好,您请放心,我这就让人全力缉捕这汉子,您放心。”
“多谢大人了,日后自有厚报。”
瞧着那王大人谄媚的嘴脸,吴家的管事心下有几分不耐,可是如今多有依仗,也不能太过,只好耐着性子,与那人寒暄周旋几句罢了。
王大人在官场挪腾,自然是能瞧出来人家的不耐,也知道他担忧什么,便有些讪讪。
府衙一旦认真起来,还真是有些效果能为的,瞧着这三五日不到,就已经发现了那拐子的来历,落脚之处,与谁家亲厚的,还真不算是草包啊。
马六的婆娘还想抵赖一番,可是衙门的一番杀威棒下去,丢了半条命,还哪里敢再隐瞒呢。
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就将马六的落脚点儿都告诉了衙门的各位大人。当然了,她自己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隐隐戳戳地这些罢了。就算如此,衙门众人,也是非常高兴,这顺藤摸瓜地,还不简单。
可惜,众人高兴的过早了。这马六既然是个老手了,自然不会像衙门众人想的那般愚笨了。这狡兔三窟的道理,他还真是摸索出来了。
远远儿地瞧着这些人有些不对劲儿啊,马六立即地就改了主意,只怕这水路上已经被人控制了,还是往大山里乡下去才安稳些吧。
想着这些,马六立即地就打着马,换了另一条小路,往那头疾驰而去。这官道本就颠簸,更遑论是乡间的小路了。就在吴元泽觉得自己的骨头架子快要颠簸散了的时候,他终于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瞧着一旁的那个要哭不哭的小丫头,他却是没什么意思要去管上一管。
自己的处境非常地不明了,还是弄清楚了再说吧。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就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哑异常,竟是半点儿声音也没有,吴元泽这下子却是慌张起来了。本来就不大安稳,这会儿更是惊疑不定,难不成自己是个哑子?
惊怒之下,一头撞到了车厢内侧,惊动了外面的人。三角眼的汉子本就不畅快呢,总觉得自己将这个小崽子弄来,徒增了许多的变故,可是自己贪图一时地便宜,真是不该,不该啊!
心下有些动摇之际,谁知道这小崽子还不安稳消停呢。马六将车子停在矮树林中,掀起帘子,等着三角眼,恶狠狠地看着这两小崽子,那丫头只怕是之前被吓怕了,这会子瑟瑟发抖,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忍的很。
马六瞧着她那副模样,心下满意不已。再瞧着角落里的小子,也是一脸儿地惶恐之像,他冷笑一声,道。
“都给我乖巧一二,否则,就等着饿肚子吧!我可不是良善之人,若是惹着了我,就把你们卖给花子!”
瞧着两人的眼神都是害怕之色,心下便满意不已,惶恐之心稍减,自己已经出了姑苏城,还怕什么呢?
这天大地大的,还哪里不能去呢?
这样想着,往日里的智计也算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又想着自己车厢底下换下的那些的首饰项圈儿,就是那些上好的绸缎儿衣衫也能换不少的银钱啊。
将这俩小崽子弄死,自己这一趟也不吃亏不是!若不然,找个脏地儿,将这俩给卖了,也能脱身。
又胡乱地安慰了自己一通,他总算是沉稳下来了。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块儿冷硬的馒头,撕开两半儿,一人一块儿地,往两个小孩子嘴里塞了进去。
吴元泽也顾不上别的,使劲儿地嚼嚼,只是一时半会儿地还真是咽不下去,这馒头,可不止是冷硬,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他只顾着保存些体力,可是吃了这会儿了,还能觉察不出这馒头有问题,那可真是蠢货了。
立即地,就被那馒头噎了个半死。马六“嘿嘿”一笑,显然地,对着他俩的表现非常地满意。就算是五岁又如何呢?在自己的调教下,还不得乖乖儿地。
小丫头嘴里塞着半块儿馒头,也吃不下去,只好这样含着。瞧着旁边的人被噎了,更是鼻涕眼泪的就下来了。
马六嫌弃地瞪了一眼吴元泽,扔下小半碗儿水,便转身地出去了。过了一阵子,就在吴元泽佝偻着身子,要碰到那碗水的时候,结果,马车又开始行使了,立即地,吴元泽就像是皮球一样又滚回了马车的角落里。他恼怒极了。使劲儿地踹了一脚马车,可谁想,却是将自己地脚丫子弄的生疼。这次,眼泪真是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小丫头瞧着他的模样,面露担忧,也跟着哭了。一个不会说话,吴元泽还能觉得自己是个哑子,可这小丫头也不会说话,他自然是能知道些不对来了。
只怕自己与这小丫头都被喂了哑药了吧!这外面的,定是花子无疑了。有了这样的认知,吴元泽也有些慌张了。这可怎么好呢?被人捆的结结实实的,照着自己的力气,只怕是解不开,思索了半晌儿,还真是没个法子,吴元泽懊恼地皱着眉头。
瞧着那丫头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可是眉间的那颗胭脂记鲜亮非常。看着这个,他只能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香菱。
复又觉得自己好笑,肯定不会的,那可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自己再怎么倒霉,也不会穿越到雪芹先生的书里的,绝对不会那般倒霉的。
越是安慰,越是心绪不宁起来。不会吧,自己真的有这样倒霉?绝对不会的。
没多久,那小丫头熬不住,昏睡了过去。只剩下吴元泽一个人还死撑着。
可惜,他如今也没多大,撑不了多久,在他的懊恼中,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与那丫头两个躺在一个破破烂烂的炕上,这会儿,倒是没被绑着了。可是,他是被冻醒的。
身上的衣衫本就单薄,又是粗布烂裳的,自然更加不抗冻了。吴元泽瞧着旁边那丫头脸上闪着一抹红晕,总觉得有些不正常,手伸了过去,果然烫的惊人。
吴元泽吓了一跳,立即地爬了下去,还是先想法子给小丫头降温吧。刚要开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
瞧着站在地上,还光着脚的吴元泽,马六冷冷瞧了他一眼,道,
“小崽子,你要做什么?”
“她,她好热,好像要死了。”
立即地就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又伴着些要哭不哭的声音,马六也不管他,在这里,他还真不怕这小崽子能逃出去呢。
这是自己最为隐秘的一个老巢了,就直接地在山上,深山老林倒也算不上,可是人迹倒也算稀少。在这里,躲个十天半月的再说吧。
他这一次,时不时地就有些心悸。这样不祥的预兆可是好久地没出现过了。马六一向非常地依赖自己的直觉。当然了,这直觉也是救了他无数次了。
皱着眉头,走了过去,果然,小丫头烧的满脸潮红,马六暗骂了一声晦气,这丫头,还真是个麻烦精。
走到角落的一个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裹,胡乱地翻了翻,从一堆地药丸子里翻检出一颗,然后硬塞进了小丫头的嘴里,灌了半碗儿冷水,再不管了。(..info)
虽然是自己的衣食来源,可是马六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精心,这次,总觉得烦心不已,对着这两个,也并没有以往那么精心了。
瞧着眼珠子黑黝黝地吴元泽,马六恐吓了几句这附近有狼,千万不可出去之言,吴元泽很是乖巧地点头之后,然后就出去了。他还是去山下打探一番吧。若是有三场两端地,他还是早作准备吧,弄死这两个,自己也好早日脱身不是。
早日回金陵好了……
马六用锁子将木门锁上之后,便很是放心地下山了。透过没有窗纸的小木窗,瞧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吴元泽这才仔细地搜索起着小木屋来。
只有两间,还是套间儿,四处翻检了一番,别说是把菜刀了,就是个利器,也没见半截儿了。折腾的自己一身汗,又半点儿收获没有,吴元泽气恼异常。
却不想,这番动静,终于还是将炕上的那小丫头惊醒了过来。瞧着她面色正常起来了。吴元泽也高兴,这好歹是自己的同伴儿,没有别的想法,可是不想让她死的心思总还有有的。
立即地,吴元泽就放下了自己的懊恼,奔了过去。关怀地摸摸小丫头的额头,果然,烧已经褪下去了。
这丫头,果然是个福大命大的很。
“你叫什么?”
瞧着吴元泽摸来摸去的,那小丫头怯怯地不敢抬眼瞧他,低低地道,
“英莲。”
“那你姓什么啊?”
“甄。”
“我叫吴元泽。”
“你父亲可是叫甄士隐?”
“……”
摇头。
“你母亲可是姓封?”
“……”
摇头。
“你几岁啊?”
“三岁。”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道。
这番对话下来,吴元泽还是不知道这位到底是不是香菱呢,只是确定了是甄姓罢了。
“你家旁边是不是有个庙?”
“……”
半晌儿之后,那丫头才道,
“葫芦庙。年画儿,关老爷。爹爹,我想爹爹了。”
听了这话,吴元泽基本上就知道这是香菱无疑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不叫香菱!
还是要想个法子先逃出去,否则,只怕自己与这小丫头即将面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英莲,你听哥哥说,咱们俩被坏人抓来了,现在,咱们要想法子逃出去了。你要听话,跟着哥哥走,好吗?”
“好,我想爹爹。”
半哭不哭的模样,让吴元泽也软下了心肠,轻声安慰道,
“别怕,哥哥带着你去找爹爹,可好?”
“好。”
倒是乖觉,吴元泽也是长舒一口气,这若是个闹腾的娇小姐,只怕自己就要扔下她,自己跑了。
胡乱地将所有的衣裳穿上,又裹了几层地大人的破烂衣裳,两个人只露出了两只眼睛,这才算是完工了。
可是,可是,这要如何地出去呢?吴元泽盯着那个小木窗,有了主意。可是,瞧着裹的像是粽子一样的两人,吴元泽也只得苦笑。
又将衣衫都脱了,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在吴元泽的指挥下,总算是让那小丫头爬了出去,听着外面“噗通”一声,小丫头似乎是掉了下去,
“你还好吗?”
“哥哥,没事儿,我掉了下来。”
“我将你的衣衫扔出去,你先穿上啊,我马上就出来。”
“好。”
虽然自己不会穿衣服,可是英莲还是乖巧地应了下来。吴元泽听着甚是欣慰。
史俊伟瞧着倒也不为难,胡乱地将那些东西垫在底下,然后爬了出去。瞧着英莲咬着下嘴唇,一副为难的模样,他也知道自己有些为难了人家。两人同心协力之下,又裹了起来,成为了粽子模样。
不过这一次,吴元泽还是藏了个心眼儿,似乎穿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自己两个又是要逃命,还是少穿些为好。
吴元泽瞧着两人收拾好了,便开始跑路了。
可是两个都人人小腿短的,这一时之间,还真是走不了多远儿就累的气喘吁吁了。
“不行,得坚持。”
半哄半抱地,两个人又走了一阵子,瞧着她面色苍白,嘴唇发干,吴元泽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脚下生疼,而且因着鞋子不合脚,这会儿似乎被磨破了。
具体地时间他还真是不知道,只是瞧着太阳,快要中午的光景了。那人是早上走的,走了之后,他们没多久就动身了,如今总会有一两个时辰了吧。
总不会那么倒霉地就落到他手里,吴元泽安慰了自己两句,就带着英莲来到了河边儿,略微地喝了两口冷水,润润嗓子,他也怕这大冬日里再坏了肚子,那可糟糕的很。
如今这山上,也没个啥能填肚子的,只能饿着肚子了。
“哥哥,饿。”
小丫头一副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惹的吴元泽也心软,可是自己哪里去弄点儿吃食呢,别说是她了,就是自己,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妹妹,我们沿着河岸走,总会有人家的,到时候就有吃的了,你现在忍忍,行吗?”
吴元泽想着,若是她要哭闹的话,那就行非常手段好了。可是,这小丫头还真是听话非常,点点头,站起来,继续跟着吴元泽开始走了。
他的运气不赖,还正巧儿地,就遇上人了。
上山砍柴李老汉今儿很是高兴,收获不错,这柴拿进城里去,总能为一家大小的换来些吃食。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就在岔路口,遇上了两个狼狈非常的小娃子。
李老汉正想说些什么呢,就瞧着那个背着一个的男娃子就一头地栽倒了下去。他也顾不上自己的柴禾了,急忙地扔下,去看看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这样淘气,竟是跑到山里来了,这若是遇上了豺狼,被生吞活剥了,那还不是要了一家子都命么。
吴元泽硬撑着那老汉到了自己的跟前,微弱地说了一声儿“救命”之后,这才晕了过去。
李老汉心肠也软,将两个孩子抱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这才又抱起自己的那一捆柴禾,回村儿去了。
他家离着村里其实还是有二里地的,一家子住在东边儿,日常里也不大爱与人家往来。主要缘由是李家是外来户,并不大被村里的人接受。
好在李老汉一家也不大爱走动,儿子如今在城里做工,老两口带着儿媳女儿第操持着家里的几亩薄田,日子还算能过的去。
冬日里农家正是清闲的时候,李老汉便日日地去山上拾些柴禾,让儿子带着去城里买掉,也算是填补些家用的意思。
今儿他回来的到晚,让李婆子有些担忧,那山上可真是有狼的啊,若是有个三场两短的,可要自己怎么活哟。
不停地打发了小孙孙去村口瞧上一瞧,看着自家爷爷的身影,这娃儿也是个憨的,转身就往家跑去,还高声地道,
“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
李老汉抱着一捆柴禾,又背着两个小娃子,还真是累的不行,好容易地,才进了院子,立即地,就将那扇小柴门给掩上了。
今儿这事儿,总是有些不寻常。瞧着那两个娃子,似乎不像是穷困人家的,细皮嫩肉的,虽然脏兮兮的,可是瞧着就与农家的孩子不一样。李老汉虽然憨实,可是人生的阅历在次,倒也不敢马虎,就怕救回来两个麻烦来。
李婆子瞧着他胡乱地将柴禾一扔,背着背篓往上房走,只以为他今儿是有大收获的,立即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可是打着野鸡了?还是逮着兔子了?”
“都不是,先进屋再说。”
李老汉心下有些拿捏不住,同样是压低了声音道。李婆子听着这样的话,更是提心吊胆起来。
两口子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立即地,帮着当家的将背篓放了下来。李婆子瞧着在背篓里昏睡的两个孩子,果然大惊失色,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两个娃娃?”
“路上拣的,你先弄盆水来,我要洗洗,给两个娃儿也擦擦,等他们醒了咱们再问。”
李老汉一向是个寡言少语的,可在家里,却比唠唠叨叨的李婆子有权威多了,基本上,只要他发话了,就是下了最后的决定。
李婆子虽然还处于震惊中,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立即地就去厨房灶上弄了温水过来。
替当家的弄了一盆儿,让他好生地洗漱一番,自己端着一小盆儿,去替自家热炕上的两个孩子去擦脸了。
这一擦,才晓得当家的郑重异常的原因,这两个孩子,只怕是富户里出来的吧,瞧这白嫩嫩的,比没出月子的小婴儿还水嫩几分呢。
心下也是叹息几分,仔细地将脸上头发上的枯叶收拾干净,瞧着他俩睡的还熟,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李老汉瞧着她出来,询问了一番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李婆子摇摇头,两人对视一眼,都颇为凝重。
他们又不是那些无知之辈,瞧着这样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如何会无端地出现在深山之中呢?只怕是遇上了什么变故罢!
暂且地,两人心里都带了些事儿,便沉默了下来。吴元泽与英莲两个,这一觉,睡的也不长,小丫头因为脚疼走不动了,一早儿地就爬上了哥哥的后背,早就睡过去了。吴元泽虽然蒙人所救,晕了过去,可是还是很快地就醒了过来。
瞧着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醒来,心下大惊,连忙地翻身坐了起来,可是脚上的伤口碰着了,疼的他眼泪就下来了。
外间的李老汉李婆子两个听到了里间儿的动静,急忙地撇下了手上的活计,去了里间儿。
“娃子,你醒了,可有不适?”
李婆子慈眉善目地问道。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在这里?”
吴元泽却是不敢大意,蹙眉问道。
“你这娃儿,忘记我了。”
李老汉急忙地出声道。吴元泽这才看见了隐在暗处的李老汉,神色间平和了许多,问道,
“老爷子,这是哪儿?”
“这里是王家庄子,你们怎么会在山里的?”
固然地,吴元泽怕自己遇上歹人,这李老汉也怕自己惹上麻烦啊,自己一家子可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可别闹到最后,家破人亡就不好了。
吴元泽虽然人小,可并不傻,瞧着这老两口倒也不想坏人,便神色黯然了下来。
“我们元宵那日在外面看灯,却不想,被拐子抓来的。好容易地,我和妹妹逃了出来。”
听了这话,李老汉与李婆子两个都是大惊又大怒,
“那些伤天害理的狗东西,真真儿是该死啊!”
李婆子嘴里诅咒道。
“行了,你先别吵。你这娃子,可晓得你家的住处?”
“老爷子,我们是姑苏城里的,家住葫芦庙旁。”
听了这样两句,李老汉算是放心不少,只要知道家里,父母长辈的,这就好办许多了。
吴元泽其实压根儿就没自己这个小身子的父母长辈之类的记忆,全部都是自己的记忆,如今,他也只能往甄家说了,先将这小丫头护送回去了自己再说吧。
打定了主意之后,吴元泽复又开口道,
“老爷子,您能送我们去苏州城吗虽然家里不富裕,可是我们兄妹二人是父母的心头肉,如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着急呢。”
听了这样文邹邹的话,李老汉更加地确定了这个孩子出身不一般,这才几岁的孩子呢。就这样条理分明了。
“你放心,明儿一大早,我就送你和你妹妹进城去。”
吴元泽闻言,果然大喜,对着李老头就鞠躬一番,以示谢意。
“老头子,你这样……”
“放心吧,儿子今晚和儿媳从亲家回来,明儿他不是正好儿地要进城么,就让他带上吧,总之是行善积德之事。”
“唉,我说不过你,这样也好。瞧着可怜的紧。”
听了老两口的这样几句对答,吴元泽才算是放松下来了。可是脚上的伤口疼的厉害,小心翼翼地将那双不合脚的破鞋子拉拔下来,吴元泽硬生生地疼出了一身的冷汗,李婆子端着半碗清汤寡水一般的米粥,走了进来。
瞧着他鲜血淋漓的一双小脚,竟是有些不忍直视,再看着他疼的满头是汗,立即地就心软起来了。
将那碗粥放下,转身出去了。他们农家人命贱,生病了也瞧不起大夫,可人的智慧真是无穷的,总会有法子的吧。日常的跌打损伤,总要有些法子治疗不是。
老祖宗留下了许多的偏方儿,农家人总知晓一二的,将自家积攒下来的那些药材弄了些出来,挑挑拣拣地,找了半把,又转身进了屋子。
吴元泽正对着自己的伤口发愁呢,就瞧见了那婆子进来了,露出一口黄釉的牙,笑着道,
“哥儿别怕,咱们有偏方。”
说着,就从嘴巴里将自己嚼好的药材吐了出来。佝偻着身子,将那团黑糊糊的东西敷到了吴元泽的双脚上。
虽然被恶心了个半死,又疼的要命,可是吴元泽心下还是十分地感激的。自己落难之时,有这样无私之人相助,自己一定要好好儿地记着人家的恩惠,日后有能力了,将这份儿恩情还上了才好呢。
果然,这药不赖,没多一阵子呢,就觉得脚底下凉飕飕的,舒服了不少。
吴元泽谢过了那婆子,婆子囧的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然后便出去了。吴元泽觉得好玩的很,这老两口,倒是质朴的很。
将英莲的鞋子脱了下来,检查了一番,小丫头的倒是还好,不过是磨的发红,倒是没破。这样真好。
吴元泽瞧着那半碗儿米粥,摸摸自己的肚子,端了起来,喝了几口,又放下了,瞧着剩下的那些,也够让小丫头垫垫肚子了。
摸摸英莲的头,没发热,睡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吴元泽也觉得累,便躺在她身边儿,将小丫头圈到自己怀里,睡了过去。
下一次,等他醒的时候,英莲已经不见了。吴元泽被唬的不行,可是听着外面“咯咯”的笑声儿,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胡乱地穿好了衣衫,鞋子,一瘸一拐地就往外屋走去。果然地,英莲和另一个小丫头不知道在玩什么,眉飞色舞地,正高兴呢。
“哥哥,你醒了。”
瞧着哥哥的身影,小丫头立即地欢呼道。众人这才注意到掀起帘子的吴元泽来。
“哎唷,小哥儿,你可别乱动,脚伤成那样子了,还怎么好乱动呢?这要是落个什么不好,日后可怎么好哟?”
李婆子连忙地奔了过来,将吴元泽抱了起来,放到了外间的炕上。吴元泽略带着几分羞臊地谢过了那婆子。
“妹妹,我们明儿就回家了。”
“嗯,好,回家。”
英莲这会儿已经不大害怕了,歪着头对着哥哥点头道。
傍晚,李老汉的儿子李大带着媳妇儿儿子从岳家回来了,进屋之后,才发现了有两个孩子在。
英莲见到了生人,怯生生地往吴元泽身后躲了躲。吴元泽自然是往前挪了几步,将她护到身后。
“爹,娘,这是咋回事儿?”
“唉,说起来造孽哟……”
虽然李大压低了声音问的,可是李婆子却是立即地扯着嗓子回了,最后又诅咒了一番这夭寿的拐子。
李老汉坐在一边儿,抽着旱烟,对着儿子征询的目光,点点头。李大虽然也是个乡下汉子,却是比他父亲精明许多,吴元泽想着,只怕是在城里做工之故。
瞧着他审视的目光,吴元泽对着他,颇为沉稳地点点头。瞧着他虽然穿着普通,可是气度不凡的样子,李大就自己先软了下来,颇是不好意思地对着他点头致意。
吃过了晚饭之后,当然了,依旧是清晰见底的糙米粥。吴元泽便带着英莲去里间儿睡了。临睡着之时,又觉得脚底凉飕飕地,甚是舒服,想着只怕又是李婆子在帮自己敷药,心下更是添了几分感激。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黑幽幽的,吴元泽便被人唤醒了。
“起来吧,吃过了早饭,我和我爹送你们回家。”
“多谢了。”
听了这话,吴元泽还哪里有睡意呢,立即地就醒了,一骨碌地翻了起来。又推了推自己身边儿睡的正熟的英莲。
小丫头听着可以回家找爹爹妈妈了,用小手揉揉还困倦地眼睛,也翻身起来了。
吴元泽帮着小丫头穿戴好了之后,又替自己穿好了,两人这才下地。胡乱地擦洗了一番之后,两人便安静地坐在小炕桌前,等着早饭。
今日的早饭竟然还有贴饼子!
这让喝了两顿糙米粥的吴元泽与英莲两个都很高兴,虽然这贴饼子闻着味儿很香,可是放进嘴里,却是拉嗓子!
两人也都知道不是任性的时候,逼着自己啃了一小块儿,然后喝了半碗粥,算是填饱了肚子。
李家人瞧着他俩的表情,心下纳罕不已,这得是多么富贵的人家才能养的起这样的两个孩子啊。
吃饱喝足之后,李老汉便与李大两个收拾要进城了。本来李老汉是不去的,可是如今有了这样两个孩子,他们还真是不放心,便觉得自己亲自走一躺。
吴元泽与英莲两个继续躲在背篓里,又被一床破被子彻底裹了个严实之后,这才被放上了李老汉的后背。
至于李大,自然有那捆柴禾等着他呢……
第182章
从天黑幽幽地,走到了天大亮起来,吴元泽与英莲两个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地,渐渐地,便热闹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里的喜悦。
这热闹意味着什么?人多啊。
进了城之后,李大便去了往日卖柴的地方,收了钱之后,又打听了一下葫芦庙的所在。
众人以为他是去庙里奉菩萨,也不多问,指点了之后,便不理会了。
李大回来之后,吴元泽英莲两个才放下了担着的心。这次,换了李大来背着这篓子。
两人走走停停,又问了好几遍的路,这才来到仁清巷,打听了一番,知道这里确实住着一位姓甄的老爷,这才欢喜起来。
就是英莲,瞧着熟悉的街景,也是喜笑颜开地。
甄士隐夫妇两个因着女儿走失之事,忙的浑浑噩噩的,这会儿正在吃茶休息呢,封氏哭的眼睛肿的烂桃一般,听着下人的禀报,说是自家姑娘回来了。
两人听了,却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继续僵坐着,直到那下人又禀报了一声儿,这二人才醒过来一般,立即地往外跑。
李老汉父子两个瞧着这高门大户的,都有些腿软,果然是富贵之家啊。
“英莲,我的儿啊!”
听着这声音,英莲自己也忍不住了,可是又不敢动,只是紧紧地攥着吴元泽的手。
等士隐夫妇两个到了前厅时,就瞧着自家女儿被一个小子牵着。封氏还哪里能忍的住呢?立即地哭天抢地地扑了上去。英莲似乎是被吓住了一样,竟是往吴元泽身后躲了一躲。
瞧着女儿怯生生的模样,他夫妻两个心中都不好受,甄士隐一个大男人,倒是还好说,封氏就受不住了,又拿着帕子开始抹泪了。
“英莲乖,去妈妈那里罢。”
吴元泽摸摸英莲的头,对着她道。哥哥既然发话了,英莲也知道是母亲,便挪了过去。封氏将女儿抱在怀里,哭的不能自已。小丫头似乎也是有感而发,哭了起来。
甄士隐这里正与李家父子寒暄呢,人家救了自己的孩子,又送了回来,这可真是天恩啊。
李家父子对着甄士隐,那简直就是窘的手脚都没地方放了。吴元泽走上前去,介绍了双方之后,便不说话了。
甄士隐暗暗称奇,这只怕就是吴家的那个孩子了,果然不一般的很呐。
让下人取了五十两纹银,打发了李家父子俩,看来女儿能脱离麻烦回来,还是依靠了这位小哥儿。
“坐吧,我打发人去吴家报信,让你父母家人来接你,可好?”
吴元泽闻言,皱着眉头,喃喃道,
“父母家人?”
“是啊,城西吴家,也是走失了一位小公子。咦,莫不是你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
甄士隐瞧着他并没有开心的意思,眉头皱的更紧了,问道。
很是难得的,吴元泽脸上出现了一番羞涩,点点头,算是承认了。甄士隐想着,这倒是麻烦了。不过人家救了自己的女儿,他还真不能撒手不管。
“别着急,我已经打发人去请大夫了,咱们瞧过了再说。你们是怎么逃出拐子之手的,先与我说说这个吧。”
甄士隐说道。
吴元泽听了,就将自己与英莲两个,是如何地从小木屋里爬出来,如何地遇上李老汉的事儿,一一地告知了甄士隐。听的他泪意涟涟,虽然自己是个不通世情的,可也晓得,这其中的艰难之处,对着吴元泽,更是感激了几分。
又瞧着他小小年纪,可是谈吐不凡,又是条理分明,更是觉得这吴家只怕是不凡的紧。
这大夫,与城西吴家之人,竟是同时到了!
吴元泽听着下人的回禀,心下有几分忐忑,这,这要是自己露陷了,可该如何呢?
瞧着他面有隐忧,甄士隐也知道他的担忧,轻轻摇头,以示安慰。吴元泽低着头,却是不让人看到他的神情。
吴家来的,似乎也只是两个下人,一位是管家,一位是奶嬷嬷身份的人物。
瞧见了自家小主子,这两位也是顾不上其他了,直奔着吴元泽来了。吴元泽顿时头大起来了。傻愣愣地立在那里,却不知该做何种反应。
瞧着自家哥儿没了往日的灵透,那奶娘已经哭的不能自已了。吴元泽闹不清楚这些,只以为这是自己的生身之母呢,刚要开口应承一声儿,就听着甄士隐替他开口解围了。
“贵府公子因为之前受了些小伤,是以,他并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你们稍安勿躁,还是别吓着他为好。这不,我请了大夫过来,是儿科圣手,替你们家公子诊脉一番,你觉得可好”
甄士隐是本地望族,颇有贤名,吴家的管家与那妇人也不敢太过放诞无礼。再者,自家公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到了这甄府的,只怕是有着救命之恩的。
那大夫既然是被甄士隐请来的,自然地就有些手段的,吴元泽也只是惊惧太过,疲累了一番,如今有些亏了内里罢了。
好在他年纪小,好生地调理一番,也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就是脚上的伤,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吃了,敷上药膏,便没大事儿了。
当然了,吴元泽丢失记忆之事,他也是束手无策的,也只能说是惊惧太过罢了。
奶娘与管家听了,又是气苦又隐隐地有些恐惧,让甄士隐和一直默默观察他二人的吴元泽两个都有些奇怪。
好半晌之后,那大夫留下了方子,吴家人也要立即地接着他们家公子回府上去修养,再者,家里人也是担忧的。
甄士隐闻言,也不好留着女儿的小恩人在自家府上修养了,只好让管家好生地将他们打发了便是了。
吴元泽虽然觉得这奶娘很是慈和,可总是有些不大对劲儿的,可是这副身子心底隐隐地有些欢喜,他还是能觉察到的。
管家抱着吴元泽,奶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些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之类的话语。
虽然絮叨,可是显着诚恳的很,吴元泽便又对着这两位亲近了几分。自己在这个世上,孤独无依的,那些惶恐还是存在的。
上了马车之后,吴元泽便睡了过去。奶娘瞧着自己抚养长大的哥儿,想着他的身世,叹口气。
谢天谢地,总算是找回来了。若不然,只怕自己对不起主子的托付啊。
回到了吴家,可是奇怪之感更甚,这偌大的府邸里,也只有吴元泽这样一位主子,其实下人也不过是十来人罢了。
吴元泽不是懵懂小儿,脑袋里已经转了许多的狗血事儿了,既然不知道,那就问呗。
“奶娘,我父母呢?为何我就一个人在这儿?”
奶娘闻言,手便是一顿,立即地,便是啜泣声。吴元泽有些头疼,皱着眉,冷脸道,
“为什么我一个人在这儿?他们不要我了?”
“我苦命的哥儿啊!”
那奶娘的哭声更是大了几分,只是瞧着他不开怀,慢慢地便停下了哭泣声,红着眼眶道,
“老爷太太已经过世了,如今咱们家,就只有爷一个人了。今年元宵,本不想让爷出去看灯的,可是爷将跟着的小厮甩开,一个人偷溜了出去。等咱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找不见了。好在现在终于平安归来了!”
“难不成吴家再没族人近支了?”
“哥儿,但凡吴家还有个亲族,哪里还能让哥儿这样一个人孤苦无依么?”
“那么母家呢?舅舅姨娘的,也没有了?”
“你母亲,本是独女,生下你难产而去,你外祖外婆受不住丧女之痛,也撒手人寰。还哪里有什么亲戚啊!”
许是想到了自家太太,那婆子哭的更凄厉了几分。吴元泽听了,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了,不过心底还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就怕,就怕……
吴元泽也累了,主要是心累,身上倒是好说,在奶娘的伺候下,便睡了过去。奶娘瞧着睡梦中还皱着眉头的哥儿,叹了口气,替他掖掖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在花厅,就遇上了管家,也就是奶娘的丈夫。吴管家瞧着妻子红着的眼眶,晓得她又想起了往事,心下一叹。
“怎么样?哥儿可是睡着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往日里哥儿何曾这样过了,可是淘气的紧……”
“你行了,哥儿受了多大的苦啊,你还这样编排他,要知道,那再小,也是主子。”
“好,好,我知道了,你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罢了。父亲遇难,母亲难产而亡,只余下哥儿一个罢了。唉,虽然是个主子,可也是苦命人啊。”
“说这些做什么,前日里,四爷打发人送了些玩意儿过来,你明儿拿过来,看着小爷有没有喜欢的,便留下罢。”
“哥儿都五岁了,是不是该安排启蒙了?四爷是个什么打算?”
“谁知道呢?还真是不好说,等我下次写信回去,问问四爷是个什么安排吧。”
想着自家哥儿的身世,两口子对视一眼,好在还有四爷,若不然,能不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好说。
他两口子半点儿兴致也无,虽然找回了哥儿,可是四爷那一关,只怕还是不好过吧。想着自己的疏忽,两口子顿时不寒而栗。
吴元泽回了家,甄家的闺女也没甚么大事儿。这最为高兴的,除了两家的父母亲人之外,便是苏州府的王大人了。
隐隐地摸了一把汗,想着自己头上的顶戴算是保住了。不过,这拐子还没抓住,却是不好交代啊。
想到这里,这位王大人却又开始苦逼了。不知道那位吴家的小公子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想着吴家的那位管事儿,他还是立即地打消了这年头,还是去问问甄家的那个小丫头罢。
定了主意之后,王大人才算是长舒一口气。这地方上的官职还真是不好做啊,他还是让族里想想法子,将自己调回六部吧,在哪里打转转,也比在地方上倾轧的好。
不过想起了自家位高权重的堂兄,他还是别去京里了,在地方吧,省的堂兄又三天两头地训自己,跟三孙子似的,那又有什么趣儿呢。
这位王大人的心思也是复杂的很,却实在是抵不过吴元泽的心思。瞧着家里吃穿都颇为精致,就晓得这是富足之家。可是无父无母,连个兄弟姐妹也没有,还真是无依无靠的很。
想着红楼里的那些下人都是些贪得无厌,哄骗主家,却是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是个什么情形了。
想着这家小主子才五岁,若是底下人真是存了别的心思的话,自己的小命儿能不能保住都两说呢。
脑洞打开的吴元泽立即想着,自己这次被拐子抓走,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儿在呢?
当然了,他还真是猜对了,不过那小厮已经被处置了,而奶娘与管家两个是不会将这些脏事儿告诉自家小主子就是了。
吴元泽刚回府,许多事儿一时半会儿地也搞不清楚,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这样混下去了。
日子过的很快,他与英莲两个回府半月之后,甄家送来了帖子,说是要上门拜访。谢谢吴元泽对于他们家女儿的救命之恩。
奶娘吴氏与吴管家两个如今也不敢太自转,这帖子自然是让吴元泽过目了的。
想着英莲要来,吴元泽很是高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又乖巧又讨喜,哪里能不见呢。
急忙地就应下了,又让奶母去准备些小姑娘爱吃的,爱玩的。瞧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又想着他日日孤单地长大,奶娘吴氏心下一软,到嘴边儿的阻拦之语也咽了下去,点头应了。
甄士隐夫妇对于女儿的小恩人也是郑重已对的,并不以他年纪小就有所请示。
封氏更甚,她一个女人家,心思更细密些,相信地问过了女儿,听着女儿吃过的那些苦头,吴元泽对着女儿的爱护,心下的感激比甄士隐这个男人更加的多。
夫妇两个一大早地就套了车,带着已经恢复了往日模样的英莲去了城西吴家。
谁也没料到,这家里只有吴元泽一个小主子,瞧着他小大人一般地招呼甄家三口。
奶娘与管家两个又是骄傲又是心酸,竟是百感交集之态。虽然略微地让人打听过吴元泽的身世,可是亲眼瞧见了,别说是封氏了,就是甄士隐这个大男人,也是觉得不好受的很。
当然了,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只有经受过苦难的孩子方能在遇事儿的时候那般镇定。可贵的是,这个孩子并没有丢下那些良善,对人以诚,颇有古君子之风。
甄士隐此人很是恬淡,并不以功名为念,每日里喝茶赏花儿,吃酒作诗,日子过的再是逍遥不过了。可惜,美中不足的便是自己唯一一个女儿罢了,而且就算想要充作假子养,可是这女儿方三岁,也太小了些。
士隐虽然宠溺女儿,可心中若是半点儿遗憾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如今瞧着小大人一般的吴元泽,心下便有了许多的计较,可是如今他们彼此间还略显生疏,倒也不着急。
甄士隐瞧着他才家来十日半月罢了,却是比初次见时成长了许多,可是听着却也不像是有了记忆,倒也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儿,只说些自己往日里的见闻旧识。却不想,这小儿般的吴元泽竟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虽然童言稚语地,可是略一深思,竟是大有道理可言。
甄士隐本就对他心热几分,如今瞧着这般,更是积极不已了。瞧着这位目光灼灼,大有癫狂的意思,吴元泽有些无语地瞧着甄士隐,就是一旁伺候的奶娘与管家也有些提防。这位老爷,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可是要对着自家哥儿下手了?
士隐被几人的目光瞧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封氏掩口笑了起来,又有英莲一旁的打趣,才算是解了他的尴尬。
之后,士隐便略微地有些收敛了,若是将人家吓坏了,可也不好。再者,他虽不是迂腐之人,可是若要自己开口,还拿真是端着些读书人的架子呢。
“你如今业已五岁了,可是拜师启蒙了?”
吴元泽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瞧着管家。管家躬身回道,
“甄爷,我家公子还不曾启蒙,因着这蒙师并不好请。再者,咱们吴家小门小户的,那些大儒们也瞧不上,是以,我家哥儿便拖到了今日。”
他没说的是,自家公子别瞧着面上十分地有礼,可是私下却是最为厌恶读书不过,往日里谁要是提一句读书之言,竟是要拖出去打死的话都会说出来,谁敢提那些?
再者,哥儿的身世堪怜,四爷也是个宠着的,因着不好放在他身边儿,这才送到了姑苏来,却不想,哥儿只觉得人家是嫌弃他之意,从此,倒是更加地自卑了几分。
若说起来,还是多亏了这次的绑架之事,回来后的哥儿虽是前程往事尽忘,可是以往的那些顽劣性子也都改了。如今瞧着哥儿的模样,哪里还会让人联系起往日的那个小霸王呢。
“喔,这样……”
甄士隐听的了事情的原委,便沉吟不语。吴元泽自己又不是个傻子没眼色的,自然地能看出来甄士隐对自己的欣赏,又闻得他提及自己的启蒙事宜,便起身拜了下去,
“求先生收我为徒吧!”
“唔,你先起来,我这收徒可非同一般,若是你做不到了,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先生这是应了?”
吴元泽虽然欣喜,可还是觉得有些意外,略带着些狐疑地问道。
“……”
甄士隐这才觉得吴元泽有几分孩子的模样了,也不忍心再逗他,便点点头。果然地,吴元泽甚是高兴,这不仅意味着,自己可以读书习字了,更多的自己与甄家的往来,也有了由头。
虽然与英莲有着救命之恩,可是总是两姓之人,现下年纪小,倒是没多少问题,可若是再过几年呢就别说是见面了,只怕是通信,也是不大可能的。
对着英莲,许是在这世上第一次睁眼便瞧见的是她,是以吴元泽心里总是觉得非常地不同。
虽然不知道父母等人高兴的是什么,可是瞧着哥哥笑的欢喜,英莲便也高兴,拍着手在一旁应和。
瞧着女儿欢喜,封氏自然更是没有反对之言了。吴氏夫妇虽然还有些顾虑,想着写信去请示一下四爷,可是瞧着自家哥儿欢喜的模样,依着四爷对哥儿的疼宠,只怕也会应下的吧。
想着这些,吴氏夫妇便放心了许多。也是欢喜非常,吴氏两个琢磨着拜师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还要挑个吉日才成呢。
甄家一家三口的拜访也是略微坐坐,吃了酒席之后,便告辞离去了。瞧着甄家人远去的背影,吴元泽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可以读书习字了,并不用成日里装作无知小儿状了。对于自家哥儿老成非常的模样,吴氏总是自责非常,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哥儿,让他受了大苦,才改了性子。
吴元泽也是感受到了她的拳拳之心,这才略微地淘气了几分,就是想着别让她太过劳神。
可是成日作小儿状,还真是无趣的很。总不能自己一个成年人,对着玩沙子,躲猫猫的有太大的兴趣吧。
不过骑马射箭的倒是有趣的多。瞧着府里有箭靶子,想着自己的身子骨儿并不大康健,吴元泽便起了习武的心思。吴氏夫妇对于他的决定,并不干涉,这也是让吴元泽能忍受他们的原因。
“哥儿,今儿已经一百支了。歇歇吧!”
吴管家瞧着自家哥儿性子坚毅,从前几日地五十支到今儿的一百支,进步也算快了。
吴元泽闻言,便停了下来,略微地动动有些酸胀的肩膀,这还真不是好练的,可是为了自己的日后有保障,还是要继续加强。这一次是自己命大,可是总归不能每次都靠运气吧。
虽然吴氏夫妇对自己的身世说的简单,可是瞧着这两位,总觉得很有些不同,只是还弄不清楚哪儿不同罢了。
对于这些,吴元泽倒也不大探究,日后总有知晓的那一日呢,着急什么呢!
可是,他却是明白一个道理,要自己有实力了才能应对变故,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哥儿,厨下新制的点心,过来尝尝吧,就是按着甄家的方子做的。”
那日,在甄府吃了人家的一块儿槽子糕,也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怎么地,总是念念不忘那个味儿。吴氏听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打发人去甄家向甄太太封氏要了那方子来,让厨房做了几日,今儿倒是头一回地端上来。
吴元泽闻言,很是心悦,将湿帕子扔给了一旁伺候的丫头,然后坐到了小炕桌前,捻起了一小块儿。
略微地吃了几口之后,便放下了,摇摇头,
“不是那个味儿,奶娘和丫头们分着吃了吧!”
吴氏听了,也顾不上那些,急忙地问道,
“哪里不对了?是按着甄家的方子做的啊!”
“许是厨子不同罢,多大的事儿呢。大不了日后去甄府的时候,多吃两块儿好了,这若是拜师了,先生还能不让我吃块儿槽子糕了。”
吴元泽擦手之后,端着茶杯,对着略微有些紧张的吴氏道。吴氏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瞧着地上的几个丫头眼巴巴儿地样儿,白了一眼之后,让她们几个将那碟子的糕点端了下去,分了。
众人都是知道吴氏的性子,最是个心软的,还哪里会怕她呢?嘻嘻哈哈地谢过了之后,便你争我抢地在外间儿将糕点吃完了,打发人将盘子送去了厨下了事儿。
“行了,你们可是悄声着点儿,大爷性子好,纵的你们越发地上头了,看我那天闲了,皮不揭了你们的。”
瞧着自家哥儿又拿起了书,吴氏急忙地走了出去,骂了小丫头们几句。大家倒是也不敢太过,立即噤声不言。
吴氏觉得自己的权威还在,一时半刻地大爷只怕是用不上自己,便转身出去了,还是想想大爷晚上的饭菜罢,将菜单子定下来才好呢。
吴元泽之前的性子,那是无肉不欢的,可是自打这一回遭难之后,却是喜好也改了。如今厨下的也忧心呢,这要是再被挑刺了,还怎么活?
这些琐事儿吴元泽并不大上心,他如今才算是好好儿地适应了这富家少爷的生活,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别人伺候着,倒是比自己动手要好许多呢。略微地有些腐败地想想,吴元泽地心思便立即地又放在了书上面。
想着明儿就要去甄家拜师了,还真是略微地有些紧张,复又觉得自己毛头小子一样,有些好笑。
摇摇头,点点头的,丫头们也觉得自家大爷好玩的紧,也不敢惊扰到他,捂着嘴,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倒还真是吴氏挑拣的好日子一般,天气晴好,瞧着隐隐地草绿色,从树丫上泛出,吴元泽也觉得新鲜,就是心情,也是好了许多。又想着今日便是拜师之日,往后总要为自己在这个世上找一个理由,找一份担当地活下去才好呢。
这样一想,更是振奋了些许。底下伺候的丫头们瞧着自家主子这副要去模样,也觉得好笑,可是谁也不敢发声儿,就怕他恼了。
吴元泽收拾好了之后,吴氏自然地就已经摆好了早膳,象牙眼包子,碧粳米的粥,还有两碟子小菜。
虽然身处江南水乡,可是吴家的吃食却是显着些怪异,这小菜可是北方的口味。
吴元泽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并不大探究,该自己知道的,总有一日,会知道的……
怀着心事,这饭就吃的不是那么个滋味儿,好在他现在年纪小,饭量倒也不大。胡乱地拣了两筷子之后,便搁下了。
瞧着他吃好了,大家也是立时地就收拾干净了。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盅子清茶,将今儿拜师的各项事宜在脑子里捋了一遍之后,这才起身往仁清巷来。
吴家的马车虽然外边儿朴实的很,可是内里那真是大有乾坤的,这样舒服的马车,真的是小富之家能撑的起的?
想着自己这些日子下来,略微地旁敲侧击得来的消息,吴元泽心下更是沉重了几分,就是即将的拜师礼,似乎也没多大的兴致了一般。
吴氏瞧着他的神色有些意兴阑珊,只当他是太过紧张所致,便不停地找些话题,来安慰他。
吴元泽听着奶母的絮絮叨叨,心下也好了许多,面上更是振奋了些,让吴氏放心了。
甄府虽然是乡绅之家,可是因着他的人品,甚多推崇的,是以,这郑重地告之要收弟子了,却也让大家对他的弟子颇为好奇。
可是能收着他的帖子的也不过是那么三五人罢了,这苏州府王大人便是其中一位。作为本地的父母,来见证一番,倒也是给吴元泽脸上添光之意。当然了,这是甄士隐的想法。
王大人自己也是有些自己的心眼子的,这吴家既然有那位的照佛,若是自己能慢慢地靠上去,那升官儿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么?
王家虽然不富裕,可并不缺钱财,再者,有了这高官,厚禄还会远么?最重要的是,他要为自己的儿子,后人找条路子不是?
总不能一直依靠嫡支吧,即便嫡支的堂兄是个能干的,可是侄儿却是个纨绔啊。
日后,谁求着谁,还不一定呢?想着自己每年往嫡支那里送去的那些财务,王大人心下便有一股子地怨气。
听着吴家的公子来了,士隐与三五的好友便停下了说笑,一本正经起来。众人瞧着他拿腔作势的,也是隐隐地有些好笑。可是为人师者,自然不好一副闲散的模样,大家倒也是能理解的。
吴元泽瞧着这屋里的几位,也不大怯场,彬彬有礼地问安之后,这才在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的主持下,行了拜师大礼。
这事儿甄家准备的郑重,吴家自然也没有半点儿怠慢之意,这拜师礼,也俱是上乘的,而且还是让在座的几位都眼热的东西。
米襄阳的字,赵佶的画儿,广陵散的曲谱,这三样,那样不是价值连城之物,这吴家,竟是大喇喇地拿出了三件儿来。虽说是对着士隐的重视之意,可是众人隐隐地还是有些嫉妒。
瞧着士隐一副得意洋洋之态,大家更是气的牙痒痒了。只是没奈何,这是人家的弟子孝敬上来的,大家也只能叹息了。
品鉴了一番之后,众人也只能压制住心下的痒意,出去吃席了。王大人却是因着衙门有事儿,提前退场了。可是他对着士隐,却是更加亲密了,隐隐地有几分尊敬的意思。
士隐虽然不耐烦与官场中人往来,可是这位王大人的操守还算不错,又有出手抓了拐子,替女儿报仇的恩惠,倒是也能耐着性子,相交一二了。
对着王大人的示好,士隐虽然觉得诧异,不过也不大在意,亲自地将王大人送了出去。复又回到席上,与知己们喝酒吟诗,畅快的紧。
又有收了一个聪慧上进的弟子,士隐更是高兴,没多久呢,他便醉了过去。这主人家醉了,客人们便不好赖着不走了。
纷纷地,便告辞了。吴元泽身为弟子,自然地就要替老师料理这些琐事一二。与甄府的管家一起,将这些客人好生地送走了之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甄管家心下也高兴的很,这老爷有个弟子了,可顶半个儿子使呀。若是日后,再将姑娘许给了泽哥儿,可不是正好么?
管家想的倒是远,当然了,他这也是揣摩甄士隐的心思之意,这样一想,对着吴元泽更是亲近了几分。
吴元泽也不觉得有什么诧异的,对着甄管家,只当是老师吩咐的。这些都是些小事儿,他并不用太过放在心上的。
可是这拜师之后,却是让人为难的事儿来了。既然拜师了,那么自然地这甄费就要负责起来弟子的启蒙之事了吧。
可是真甄府与吴家,却是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的,即便是日日地坐车出行的,可是十天半月地下来,吴元泽还是瘦了一大圈儿,甄费想让他住在甄府,可是吴氏夫妇两个哪里敢让自家哥儿离了自己的眼啊。总不能让甄费一个做老师地,又是上了年纪地,成日里两头跑吧。
没奈何地,只有吴元泽自己继续委屈了,他在奶娘这里强打着精神,在马车上眯上一阵子,在甄家也是苦读不已,半点儿也不见萎靡不振。可是眼底那两个老大的黑眼圈儿,却是一日日地重了起来。
别说是封氏了,就是甄士隐自己,也是心疼的够呛,这可要如何是好呢?
甄士隐思虑了半晌儿,也不得其法,还是英莲的童言童语解开了甄士隐的麻烦事儿。
“对呀,可不就是么,咱们搬家好了!”
甄士隐拍着手叫好儿。封氏听了,却是有些不乐意,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一时地说要离了这里,她还真是舍不得。
瞧着老妻的神色,甄士隐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略微地劝说了一番,封氏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便点头应了。又瞧着英莲高兴的紧,自己也便无所谓了,这只要一家子好生地在一起,那还怕什么呢?
这要搬家,可也不是个简单的事儿。吴家听了甄府的消息,知道甄老爷为了自家哥儿,竟是要搬迁,心下十分地感动,协助着找个宅子啥的,总是一番心思吧。
就这样,两府的管事儿找遍了姑苏城,当然了,是城西。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界儿。
这南方人就爱收拾个园子啥的,这里也是一处好去处,主儿家因着要进京任职了,着急用钱,便舀快速地出手处理了这一处地产业,正好瞌睡就有枕头来送。
甄家着急找宅子搬家,两家一合计,价格彼此地算计了一番,彼此都不吃亏,倒也是公平的很,都是爽快人,一个等着用钱,一个着急搬家,很是痛快地去了衙门过户。
第183章
虽然对着自己忽悠甄家搬家之事略微地有些愧疚,可是想着不久的将来,那无情的大火,吴元泽还是非常淡定地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丝愧意。自己这可是积善之事啊,对吧,对吧?
至于那个走脱的小厮,叫做霍启的,也得不了好儿去。他虽然走脱了,可是家眷老小呢,总能守株待兔地逮到他罢。
甄士隐虽然是仁善君子,可是对着自家女儿这样不经心,还真就不相信了,他还能是个菩萨了不成?对着霍启,只怕甄士隐比自己更恨吧。略微地问了两句管家,果然,霍启的父母、婆娘、孩子都被看管起来了,当然了,面上还是原样,就等着落网呢。
三月头上,甄家搬到了新宅子里,这贺喜啊,暖房的,虽然各地风俗不同,可是意思也就是那么意思罢了。
吴元泽自然地跟在甄士隐后面折腾了整整一日才算完了,回到自家府里之后,使劲儿地让丫头们给自己揉揉,这其他还好,路走的多了,这一整日的,腿僵的慌。
吴氏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可是甄府的老先生是为了自家哥儿才闹腾搬家的,不为别的,但只是这份心,倒也不枉自家哥儿那般敬重这位老先生了。
甄家搬家了之后,别说是别人了,头一个高兴的就是英莲,这里的花园子更好看了,又大,不管是躲猫猫还是摘花儿的,都方便了许多。瞧着女儿欢喜,老爷也满意,封氏自己自然没那么的意见了。
虽然这宅子是将城外的两处处理了才换来的,可是过两日,将仁清巷的那处宅子卖了,再填补些产业,倒也便宜。
封氏已经盘算着要买田置地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却不想,这葫芦庙却是突然着火了,隔壁的甄府自然是第一个受累的,这个时节,崩说是庙宇了,就是各处的府邸宅子,都是木头所建造,这庙宇各处的灯油加上香烛,灯油的,外加上的一夜的风不断,即便是众人救火救的急,可架不住火势又急又大。
第二日晨起时,算上衙门中人,街坊四邻的,这才将大火扑灭了,可是除了残垣断壁之外,其他的就是焦黑一片了。
虽然大家警醒没伤着人,可是好几家的财务都化为灰烬,就有那妇孺受不住,相互抱头痛哭起来,除了心疼财务之外就是满满地庆幸了。
甄家自然能得到消息,他们仁清巷的老宅子里还留了一位老管事的看守宅子呢,听着老管事的回话,众人也是庆幸不已,好在,好在他们搬家了啊。
这,若不然,甄家只怕是阖府都要完蛋了。封氏从原先地略带着不愿意到现在的满是庆幸,连连地念了好几声佛,这才好些。
甄士隐也是庆幸不已,这财务没了倒是不要紧,可是要是伤着人了,那可糟糕的很。
老管事一家虽然居住在老宅,可是因着他的警醒,倒是一家子平安。甄士隐听了他的回禀之后,赏了二两银子,算是压惊之意。
这家当没了倒也好办,回头再让封氏赏一份就是了。苏州城也不大,这葫芦庙的香火一向地也算是鼎盛,是以这大火一烧起来,大家都觉得是菩萨的警示,至于警示什么,要么是天灾,要么就是吏治了。
这苏州的官场上就有些奇怪了,苏州府王大人的官声不错,自然地就怀疑不到他的头上,至于其他的么,自然是不好说了啊。
大家之间彼此相疑,这差事可不就是彼此间推诿了。王大人虽然也知道这些传闻,可是他并不大相信这个,斥责了几个属下几回之后,瞧着他们略微地收敛了一二,便不插手了。
甄家的宅子没了,可是人倒是没有大碍,大家自然是庆幸不已。这府里的方丈要扩建葫芦庙,自然地,就想从甄家那里低价将这块儿基地弄过来。
甄士隐听了之后,便依了方丈之意。不到原价的一半,将这地半卖半送给了庙里,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了。
封氏听了,虽然不乐意,可是她一向是个以夫为天的性子,倒也不会拗了丈夫的心思,索性地丢开手不管了。
避开了甄家的家破人亡的大祸事之后,吴元泽自己很是自得了几日。有着先见的好处就是在这了。
瞧着他得意非凡的模样,甄士隐却是以为他因着自己的聪慧而自傲了。想着依他的程度,再加重两层的功课,倒也不吃力。这边府里,正在写大字的吴元泽突然地觉得这身上有些冷,想着,只怕这春日里的天气便是这般罢,若不然,打发小丫头去取件儿外衫过来?可摸摸自己的衣衫,并不薄,这才罢了。
吴元泽很快地就没了胡思乱想的时间,很快地那些典籍书籍地将他埋了起来。
当然了,还有骑射,虽然文人不重视这个,甄士隐自己还隐隐地有些鄙夷武人的粗鄙作风,可是对于弟子能每天日更不辍地练习骑射,他还是高兴的。倒也不是想着文武双全的意思,甄士隐并不是那样的人。
不为别的,就为了有个好身体。别人不知道,他却是下过考场的,自然晓得这科考有多熬人,若是没有一副好身子骨儿,只怕是撑不下去。
自己的弟子即便是不做官,可这做学问也要做个模样出来,还有什么能比进士及第更好的呢?
吴元泽自然是不知道先生对他的要求的,只是每日里的功课也太多了些,本来之前还略微地有些玩闹的时间,自己也能去内院儿去找英莲玩,可是现在呢,别说是玩了,就是自己睡觉的时间,也并不大多了。.info[]虽然不知道甄士隐这是怎么了,可是他还真不敢去说项一二,只得咬牙受着。
甄士隐平日里对着吴元泽与英莲两个,那可真是慈和的不行,可是涉及到学问时,竟是有股子的虔诚的刻板。
吴元泽但凡有一丝半刻的怠慢,那就等着挨板子吧。甄士隐自己准备了竹板子,打在手上,那滋味儿真是让人销魂的紧。偏偏,这个世上,推崇的就是严师。虽然心疼小主子,可是吴氏夫妇两个对士隐的手段却是半点儿指责也无。好在吴元泽自己不是个愚钝的,否则,只怕那手掌就不是自己的了。
甄士隐自己对着唯一的弟子也是满意的紧,当然了,面上也是批评多于夸赞,就怕他尾巴翘起来,没了谦虚谨慎,这做学问如同做人,可是半点儿也来不的虚的,若不然,到头来,糊弄的可就是自己个儿了,谁也替代不了的。
吴元泽听着老师嘴里的念叨,还能如何呢?心下腹诽不已,面上却是恭敬地点头,以示受教。
士隐也知道他人小鬼大,自己心里是有主见的,说了几句,瞧着他神色越发认真,便知道他听进去了,住口不说了。
他本来也不是罗嗦的性子,只是因着收了这么个弟子,竟是有那么几分训儿子的意思了。他自己欢喜的同时却是让封氏心酸不已,心下想着,是不是要给老爷纳个妾,寻个通房啥的,说不得,生个一儿半女的,那也是福气不是。
可是士隐却觉得此事不妥,他与封氏两个恩爱半生,虽然只得了一个女儿,心下遗憾,可是找个通房小妾啥的,他还真是从没有起过这种心思,这闹的家宅不宁的事儿还是少折腾。再者,自己都五十的人了,何必呢。
士隐这一推辞,封氏虽然面上不显,可是心下还是很高兴的,既然老爷不愿意,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做什么贤良人了,对于老爷的弟子,吴元泽,她也甚是喜欢,本就因着对英莲的一份儿救命之恩罢了,如今,却是多了些什么,封氏自己心中微微地有些想头,可是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也只好就这样僵着罢了。
吴元泽这日下学之后,带着自己淘换的各色小玩意儿去了后宅,因着英莲的走失,士隐老两口儿都有些杯弓蛇影之意,对着英莲,看护的更紧了,别说是出门子了,就是在府里,也是丫头婆子成群地跟着,若是一时半会儿地不见了闺女,封氏就有些受不住,非得将英莲抱回来,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士隐虽然觉得妻子做的有些过了,可也体谅她的一腔慈母之心,劝了两回之后,便丢开手了。
英莲倒是个乖顺的性子,只是日常地在吴元泽面前才会显露出些羡慕来,吴元泽虽然也知道这些,可是对着士隐夫妇的心结也是尽知的,没了法子,也只好在这些外物上下功夫了。外面但凡是什么有趣儿的小玩意儿,哪怕是个鸟笼子,花篮子的,吴元泽也会打发人买下来,送去内院儿,让英莲打发时间。
对着这些,士隐夫妻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的,直觉得元泽这孩子不错。吴元泽自己,倒是没那么多的心思,这些,也不过是自己该做的罢了。
想着那个软软糯糯地小姑娘,他的心里就能软上几分。英莲也是极为欢喜这些小玩意儿的,就是前日里,吴元泽让人送进去的那只麻雀,也比父亲找来的会说话的鹦哥儿尊贵,让人挂在屋檐下,好吃好喝地供着。
“哥哥来了,可又带老婆饼来?”
英莲瞧着他,眼巴巴儿地问道。吴元泽这里还在与师娘寒暄呢,听着英莲的问话,急忙地点点头,让丫头们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打开。
各色的点心,尤其是英莲爱吃的牛舌饼,老婆饼的,各种味道的都有。瞧着这满当当地点心,封氏嗔怪一声儿“浪费了,糟践东西”之外,再无二话。
瞧着吴元泽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叮嘱小丫头子,可不许姑娘吃多了点心,若是吃不下去饭,那可不好。
她就觉得可乐,心下的那个念头,却是愈发地盛了。只是,这事儿,只怕还要与老爷商量商量再说。再者,这吴家千好万好,就是家世太过单薄了,竟是六亲倶无的,不过,自己能瞧上这孩子,也正是有这一点啊。若是世家大族,只怕人家还有挑剔自己的闺女呢。
瞧着两个孩子玩的好,封氏便亲自去厨下张罗晚膳了,吴元泽今日的功课结束的早,还有时间能在这府里吃顿饭,封氏自然就要好好地张罗一番,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嘴也挑剔的很,最是厌烦吃青菜的,若是做的新鲜了,倒还是吃了几口。
封氏心下转着这些念头,带着两个丫头下去了。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丫头,年岁也不小了,也该是婚嫁的时候了,先问问个人的意愿,然后瞧着有好的,就指婚吧。
晚膳时候,自然是一家子一起吃的,封氏很是了解吴元泽的喜好,吩咐了厨下做了几个北方口味的重口菜。果然,吴元泽不停地往那边儿拣。
士隐也知道弟子的这点儿喜好,倒也不搭理,只要不是太过挑剔了,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对着老妻点点头,封氏自是知道老爷的心思,亲自地夹了两筷子时蔬,放在了吴元泽的碗里。
瞧着哥哥愁眉苦脸的模样,英莲小丫头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挤眉弄眼地看着哥哥苦着脸将那些青菜吃了下去,简直比自己吃那些苦药汁子还要痛快几分。
小丫头复又想着,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该了,哥哥对自己的好,她还是记在心上了,纠结的小模样,让众人甚是心疼,吴元泽安抚地对着他笑笑,面上也收了那些痛苦勉强之意。
吃过了饭,吴元泽也就告辞了,现下两府住的近,就算是步行,也不过一刻钟的路程罢了。
封氏等人也不留他,只是好生地让人将他送出去便是了。
“老爷,瞧着元泽如何?”
听着妻子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士隐放下了手中的案卷,抬头问道,
“什么如何?可是元泽又带着英莲淘气了?”
“唉,不是这个,他那样懂事,也只在英莲面前才会有两分儿孩子气,我说的是,若是咱们给英莲定个娃娃亲,您瞧着元泽如何?”
士隐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儿,问道,
“怎么起了这个心思,他们才多大呢,谁知道日后的秉性如何,怎么加的闺女,也不求着要嫁入富贵之家,只要求孩子上进便行,再差,招个上门女婿也成啊。”
士隐心里考虑着妻子的主意,嘴上慢慢道。
“我也是胡思乱想罢了,瞧着元泽这孩子不错,对着英莲也宠的很,咱们两个年级也不小了,谁知道还能看顾女儿多久呢,这不,元泽是老爷的弟子,又有与英莲患难的情分,人品也不差,所以,我就想着,这女婿也是半子,日后咱们没了……”
“说那些做什么,咱们现在身体康健,女儿的事儿却也不急,元泽虽然品性不差,可是谁知道日后呢,等过几年罢,若是他真的好,那自然是先紧着咱们女儿的。”
士隐虽然也有些动心,可是还是拒绝了,这事儿,还是暂缓吧,主要是吴家没个长辈,也没个商议的,这议亲,总要男方主动才好,若不然,显的他们的闺女成什么了?
封氏瞧着士隐的神情,就知道他心下有主意的,便闭口不言了。亲自地服侍了丈夫宽衣,夫妻俩歇下不提。
本来士隐是颇为慈和之人,可是因着封氏的那个提议,这两日的,瞧着吴元泽就有些不顺眼,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先生,也只得咬牙撑着。还是士隐自己觉得没意思了,这才罢手了。
如今一切平顺,吴元泽也慢慢地融入这个世界,好在他还小,很多事儿还真是不急。
可是这两日,管家与他的奶母却是双双地上火了,嘴角的泡让人瞧着就疼,虽然已经请了大夫,吃着败火的药,可还是不大见好,吴元泽也是劝了几句,让他们好好儿地保养,可是这两口子哪里能放的下心来啊。
瞧着自家主子懵懂的模样,吴氏夫妇心里更苦了,就盼着四爷能一举成事儿,日后,主子也好苦尽甘来,再不用这般躲躲藏藏……
十天半月之后,吴氏夫妇的病才终于算好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他二人眉开眼笑的,可是只要他们自己高兴,吴元泽也就不大理会了。
苏州府的王大人却是亦喜亦忧的,百般纠结。谁知道,这位是这样大的造化的,往日里的,自己接近他,也不过是一些小心思,这次,这宝还真是押对了!
只是,想着家族的策略,王大人又是心下一紧,这在官场,最忌讳的便是鼠首两端了,这位爷虽然瞧着是个面善的,可是只怕也容不下墙头草的臣子吧。
王大人心中颇有沟壑,这次,却实打实地要做出决断了。他也难,一边儿是家族,一边儿是皇帝,如何选择?对着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王大人也觉得没意思的紧,刚刚的那丝丝窃喜,半点儿不剩……
四皇子新登大位,虽然上面还有个上皇。可是许多的事儿,也是忙的手忙脚乱地,别说是回府了,就是睡觉,也没超过两个时辰,这父皇逊位是好事儿啊,逊位给自己也是好事儿,可是依着自己对于父皇的了解,只怕这位老爷子不甘心就这般隐退吧,想想,他又觉得腻歪的慌。
人老了,就应该服老,这样占着不撒手,可算什么呢?只是,想着,还是半点儿轻慢不得,还是去清溪书屋去请安吧,否则,老爷子心情不好,只怕也够自己受的。
这孝道,束缚的可不止是帝王,就是平常人家,也是半点儿不能。诸如现在的荣国府当家人,老大贾赦。
听着老太太说的那些话语,贾赦还能如何呢?只得胡乱的点头应了。弟弟已经在荣禧堂住了十几年了,如今他的女儿,府里的大姑娘也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女官儿,若是能更进一步,倒也是贾府的造化,为着家族,他也只得忍着了。当然了,对于那几位贵人的娘家满满的羡慕,也是贾赦不会阻拦的缘故。若是真的成了外戚,自家说不得就能更进一步呢。
虽然老大是个混不吝的,可好在是个孝顺听话的,贾母心下满意不已。可是想想王爷的那些嘱托,她又有些忧心,别人挑不知道,林如海的性子,还是略微知道一二的,就怕自己说不动他啊。
可是林如海掌着江南盐政,又是上皇的心腹,这样的人物,只怕不是王爷想收服就能收服的,贾母虽然自大,那也只是在贾府的事儿上,对于别人家的事儿,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瞧着在榻上,与众丫头玩乐的宝玉,贾母慢慢地有了几分计较。或者,或者还可一试?
当然了,还有甄家,也是联络有亲的,算是几辈子的世交了,南边儿的关系也不能落下了,还是打发人去走一趟吧,这人选,自然就是落到了刚刚定亲的贾琏身上了。幸而琏儿这孩子与他老子不一样,还是有几分机变的。贾母心下颇为欣慰。
虽然身处红楼的世界里,也算是见着了一位两位的红楼中人,可是对于吴元泽来说,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也许,还有几分游戏的意思。他虽然面上是积极地融入这个世界,可是总有那么几分游历在外的感觉,让人觉得有些飘渺不踏实,这也是甄士隐有些踌躇的缘故。
这个弟子,虽然面上谦和谨慎,可是总有那么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在,除了英莲之外,竟是谁也不放在心上的疏离感。士隐只当他是那场绑架的后遗症,心结没有解开,他如何敢将唯一的宝贝女儿许给他呢?即便自己看中他的资质,看好他的前程,在英莲的事儿上,士隐真是半点儿也不敢轻忽,就怕自己一时地抉择,坑了女儿一辈子,那样的话,只怕百年之后到了地下,他也放心不下。
只是这些话语却是不能对着妻子说的,还有吴元泽的身世,也是颇多的蹊跷,瞧着他的管事儿和奶母,虽然是下人,可是气度不凡,就是吴元泽自己,尽管是遭逢巨变,可性子也比同龄人早熟了太多,这一切的不寻常,让士隐更是拿不定了主意。
封氏的性子太过绵软,自家老爷做的决定,她是从不辩驳的,这一次,瞧着这些时日下来,老爷还是没有决断,隐隐地有些着急。可也没有催促士隐的意思,只是自己私下垂头叹气一番,也就罢了。
吴元泽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这样正好儿,虽然是小门小户的,可是吃喝不愁,自在的很。
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即便是皇帝,也掌握不了这人心,更何况是小小的吴元泽呢。
就在新帝在京中理顺各种烦乱的朝政之际,吴元泽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另一个坎坷。
这晚,却不知是怎么的,这雨凄凄沥沥地下个不停,雾蒙蒙的,让人心下也有几分烦闷。
巷子里,却是时不时地传来犬吠声,吴管家觉得很是不寻常,带着自家的大狗,带着几个面生彪悍的家丁们,在府里四处巡逻,吴元泽也是因着下雨,心情不大好,这会儿还没歇下,听着这雨声,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总之是不大高兴就是了。
奶母瞧着他的神色,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下去了。哥儿现在的脾气可不是之前了,弄不好,自己也讨不了好去。
吴氏一腔地心思全都在吴元泽这儿,对着他的疏离自然是有着几分伤心的。可是,比起这些,她更心痛的是哥儿遭受了大难,变了性子。虽然如今懂事上进的很,可是吴氏却是更加伤感了,相较而言,她还是喜欢那个小霸王一样的孩子。
听着犬吠声,她也有些诧异,可并不大在意,这府里,还怕什么呢。等着吴管家带着众人来到后门上,瞧着死的硬梆梆的那两只看门狗时,脸色很是不好看,这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呢?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就是不时地瞧上一眼管家,想知道他是怎么决断的。吴管家皱着眉头,半晌儿之后,才让人将那两只狗拖下去埋了,又在各处加强了戒备,这才回去了。
也不知道这是无意中还是就是来试探吴家的,府里只有这样一位小主子,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当然了,得了四爷嘱咐的吴管家也不需要和人商量……
第二日,吴管家去了一趟苏州府衙,然后,又去了一趟甄士隐府上。自己主子的这位先生,倒也是个妙人,能托付一二。
不管是为着甚么,吴管家拜托的郑重,那甄士隐自然就没有不应的道理,再者,事关唯一的弟子,再如何地谨慎,都不为过。
听着甄士隐答应了下来,吴管家连连地道谢,士隐并不喜理会这些琐事,勉强地应付了两句之后,便好生地打发了他出去。
“先生?”
听着要留自己在甄家住上几日,吴元泽很是诧异,目带疑惑,出声询问道。
“我最近有出门的打算,府里没个主事儿的,你师娘就算是内院的事儿可以处置,可是外面的事儿,我有些放心不下,能否托付给你?”
“先生放心便是了,我一定将事儿都料理的妥妥当当的,不让先生操心。”
听着先生对自己委以重任,吴元泽很是高兴,郑重地点头,又拍拍胸脯,以示决心。瞧着他小大人儿一般的模样,甄士隐忍着笑意,郑重点头。
等出了士隐的书房,吴元泽撇撇嘴,对自己的装嫩行为非常地不耻。就这样的,他打发人去家里说一声儿,又让长随们将自己日常要用的东西送过来。
大家听了,自然是忙不迭地就应下了,自家哥儿挑剔的性子,大家都是清楚的,若是住的不舒服了,只怕吴嬷嬷就饶不过大家,就更别说是管家了。
再想着府里那些隐隐戳戳的传言,大家颇为赞同哥儿在这边府里住上一阵子。这些事儿,料理清楚了,让大家踏实下来,可不比什么都强。
第二日,士隐便轻装简行,带着一个书童去访友了,说是三五日方回,这是常有的事儿,封氏也不在意,只是英莲有些不舍。因着她的变故,士隐对着女儿比以往更宠,虽说不上是有求必应,可也差不离了。
如今爹爹要出门了,却是不带着自己,心下就有些不自在,怏怏不乐了半日,士隐为女儿的欢喜,订了许多的城下之盟,这才让她欢喜起来。
当然了,英莲听着哥哥这几日都在家里住着,可以陪着自己玩儿,她顿时就放弃了要出门的老爹,跑去找哥哥去了。
士隐略微地有些不悦,狠狠地瞪了一眼颇有得色的弟子一眼,心中记下了一笔,然后背着双手,踱着官步,出去了……
三五日过去之后,士隐才回到了府上,确实隐隐地带着些疲色,瞧着吴元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吴元泽并不知道这些,可是封氏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既然先生回来了,吴元泽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待在甄家了。当天晚上,吃过接风宴之后,他便向先生、师母两位长辈请辞了。
士隐与封氏也不客套虚留,反正吴元泽每日里都要来府上的,倒也不打紧。
第二天,甄士隐授课之后,他便告辞回去了。回去了家里,却发现管家不在,他问了两句,说是管家染了风寒,回家歇息了。吴元泽听了,也有几分紧张,忙问有没有请了大夫,大夫是如何说的,可开药了之类的。
吴氏听着哥儿关怀丈夫,心下熨帖,红了眼眶儿谢过了吴元泽,吴元泽瞧着奶母的神色不好,只以为她是惦念丈夫,便放了四五日的假期给她,让回去照顾吴管家几日。
吴氏连连摇头,自己走了,哥儿可该如何呢?吴元泽说了好久,这才让她应了下来,叮嘱了屋里的丫头们许多,也是放心不下丈夫,吴氏便回去照顾丈夫不提。
吴元泽虽然年纪轻,可是被人当成傻子一样哄着玩也不是太高兴。只是如今一切都像是迷雾一般,他还真是不能轻举妄动,还是慢慢地积攒实力吧。总要自己有实力之后,就不会被人耍着玩了。
默默地下了这个决心之后,吴元泽的时间就更加地紧迫了,他成日里不是读书习字,就是在府里的小花园里练习射箭,很是勤快。
过了几日之后,痊愈的差不多的吴管家夫妇便回到了府里,又开始当差,瞧着吴管家消瘦的面庞,吴元泽有些不忍,又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别太操劳了,还是好生地修养才好呢。
等着吴管家感激涕零地谢了主子之后,吴元泽又觉得没意思的很,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虽然他极力掩饰,可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在老成的吴管家面前,哪里能掩藏的住呢。
吴管家心下惴惴,这位小爷,是恼了自己了?只是,他有口也难说啊,很多的事儿真是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也只能默默。
自此,倒也是相安无事的。吴管家心下还是诸多的别扭,往四爷那里送的信里,自然地就提了这样一笔,希望四爷能解开小主子的心结才好呢。
果然地,他本就没想过这个皇帝是好做的,可是如今这样艰难,却也是他没有预料的到的。
父皇哪里是太上皇啊,简直就是比自己当皇帝的时候还过分,说话间也从不顾忌自己这个做儿子的难处,成日里地,就惯着那几个小的,再加上朝堂上老臣勋贵林立,自己这个新帝的话语,还真是没几个人听!
想着今儿朝上的动静,皇帝就忍不住地扔了茶杯,真是欺人太甚,总有一日,总有一日的……
皇帝恼怒不已,可是还要顾忌着上皇,这脾气发的也不过瘾,越发地憋的难受了。
这宫里,什么最为灵通呢当然是这小道消息啊,不到半晌儿,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皇帝心气儿不顺的事儿了。就是上皇,也派了自己身边儿的太监总管过来,问了一声儿,皇帝的身子是否不舒坦。
皇帝拳头攥的更紧了,谢过了上皇要给自己传太医的好意。带着人回后宫去了。
这哪儿都让人不放心的很呐,除了皇后宫里。皇帝对着这位与自己结发二十几年的发妻颇为敬重,是以,时常地便歇息在皇后的坤宁宫里。
瞧着端着茶,颇为端庄的丫头,皇帝心情很好,笑着点点头,就挥手让她退下了。
“果然还是你会调教人,这奴才都透着一股子端庄劲儿。”
皇后听了,也并不高兴,摇摇头,却道,
“这位,可不是我调教出来的,这是京里荣国府的嫡长女,二房的长女。”
“……”皇帝听了,却是没有欢喜的意思,皱着眉头,道,
“日后我来了,就打发下去,贾府的丫头,我可不觉得是好的。”
皇后听了,便点点头。对着元春,她还算满意。当然了,只要不要老是往皇帝跟前凑,那就更好了。
当然了,她还是得优容一二,这位可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奴婢,身后靠着两大国公府呢,还有个手握兵权的舅舅,轻慢不得。
皇后想到这些,神色更缓,一边儿地与皇后聊些家常,说说孩子们的趣事儿,也算是让皇帝别那般憋闷之意。
第184章
吴管家捏着自己手里的书信,也只能苦笑了,还真是没法子不是,四爷如今自顾不暇啊。看来,这日子还只能这样懵懂地下去了。
时间真是如水流一般,再不回头地往前奔了。三年过去了,如今的吴元泽已经是八岁的大人了,瞧着面容更加地坚毅,没有半点儿的孩子样。虽然知道他的性子一直如此,可是甄士隐还是时常地在老妻面前感慨两句。
五岁的英莲也是出落地更加地粉妆玉砌一般了,五岁过了之后,封氏便开始安排女儿启蒙,学习针线,人情上的往来这样的事儿了。
当然了,甄家家世简单,这样都没有什么大的纠葛,英莲又是个聪慧的性子,自然难不倒她。
只是这姑娘听着要读书习字了,却是最为高兴,因为士隐就是个饱学之士,吴元泽也是勤恳之人,不管是受士隐的熏陶还是吴元泽的影响,对于读书习字这事儿,她都高兴的紧。
士隐亲自替女儿开蒙,自然是让她更高兴了,发誓非要学出个状元才好呢,等得知女儿不能科考之后,英莲便是闷闷不乐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封氏安慰她,让哥哥考出个状元来。
英莲听了,就跑来吴元泽这里,好生地叮嘱了一番,若是不得个状元,那么自己就不理哥哥了。
在士隐戏谑的目光下,吴元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远在江南的林如海今日却是高兴非常,有那么点子毛头小子的意思。林府的管事儿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家老爷轻浮不稳重,只觉得心酸的紧。当然了,这其中的高兴自是不言而喻的。
虽然是个姑娘,可总算是有后了!林如海喜的可有可无的,女儿生的模样也好,就是身子骨儿太过单弱了。不过不怕,好生地补着,总会健康起来的。
林如海听了大夫的言语之后,这样想着。
林如海府上有喜事儿,这样扬州的盐商们甚是高兴,林如海是个严正清廉的性子,是以大家一时地找不到机会,如今他有孩子了,虽说是个女儿,总不会将大家拒之门外了吧?
这些人猜测的也没错,林如海此次高兴非常,竟是来者不拒的意思。盐商们准备了各式的奢华礼品,也让林如海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是心生警惕,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贾母听着女儿生了个闺女,虽然郁闷了一阵子,可是这“先开花,后结果”也是有的,只要能生,那就好。这一胎是女儿家,下一胎,保不准的就是小子了。
这样想着,遗憾也是少了许多。急忙地吩咐了王氏,开了府库,找了好些补身子的药材,上好的补品,送去江南,给自家女儿补一补,月子里最是补身子的时候,说不得,女儿这个月子坐出来之后,身子骨儿还要再强健上几分呢。
贾母很是欢喜,这让王夫人有些不虞,可是老太太独断习惯了,并不是再和儿媳妇儿商量,只是打发了院子里的丫头,过来说一声儿罢了。
这个丫头不是别人,是刚刚成为老太太身边儿的总管丫头的鸳鸯。让人好生地将鸳鸯送走之后,王夫人便带着自己的亲信周瑞家的去了后面的库房,为小姑子准备贺礼去了。
贾敏出嫁这么多年,对于娘家的依恋却是越发地深了。想家思家之情不减,瞧着母亲打发人送来的东西,忍不住地又掏出帕子来摸了摸眼睛。
这女人家,只有出嫁之后,方才知道在娘家做姑娘的日子有多美好。为人妻,为人媳,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而且很多时候,都要将酸涩往肚里咽,这面上,自然得露着笑脸儿。
虽然上无公婆,下无小弟小姑子,可是贾敏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的,为的就是,她嫁入林家这许多年,并未得一子半女的。
林如海虽然嘴上说着不着急,再等等,可是眼底的期盼她如何能看不懂呢?早几年,贾敏想着自己还年轻,还能撑着不给林如海找通房纳妾,可是过了二十五之后,她是再无安慰之词了。
只得含泪忍痛地找了几个看起来好生养,宜男相的丫头开了脸,给林如海做通房,可是不管是林如海多努力,这些年下来,却是半点儿动静也无,眼瞧着,府里的东厢就快要住不下了。
就是林如海夫妇快要绝望之际,主母贾敏却是有了。这一下,贾敏简直就是府中的宝贝了,谁也不敢在这当头上有什么动静。瞧着林如海高兴的模样,简直就比自己中了探花,游街还要高兴了。
夫妻俩战战兢兢了十月,却不想,是个闺女,林如海心中的遗憾一闪而逝。有个孩子,那就好,就好。
瞧着黛玉,那可真就是天下最好的了。林如海半点儿也不嫌弃是个闺女,让贾敏既是高兴,又是心酸的紧。但凡她有用一些,也不至于让林家断后不是。
这样想着,贾敏又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了,心下对着这个女儿有些失望,有些隐隐地,说不出口的抱怨。
妻子的表现,林如海自然是瞧在眼里的,安慰了好几回之后,放才好些。可是贾敏对于黛玉的不喜,不仅是林如海,就是婆子们,丫头们也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林如海的重视,只怕那起子下人就能怠慢了他的宝贝闺女了。
等林如海看着女儿着凉受寒之后,发了雷霆之怒,就是贾敏这个主母,也并没有给多少的面子,林如海第一次不过问贾敏的意思,直接插手内宅事务,这本来就是打脸的行为。
夫妻俩的关系很是僵硬,贾敏本是个纤悉敏感的性子,这下更是觉得老爷不喜自己,埋怨自己了,成日里地自怨自艾,这月子里,本就身子虚弱,这样动静下来,更是直接地做病了。
等他们两个冷静下来后,却是晚了。大夫说了,贾敏只怕是很难再有子嗣了,就是她的身子,也是糟践的差不多了。
贾敏听了这话,还哪里能受的住呢。对着丈夫,心下也有些抱怨了。瞧着他对黛玉掏心掏肺的,忍不住地,贾敏就有些吃味儿。又觉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很是不该。对着自己的闺女,她倒是也上心,想着自己这一辈子只这么一个骨血了,贾敏就更精心了。
林如海一个大男人,也顾不了多少的内宅事务,这一次出手之后,便又撒手不管了。
贾敏少不得耐着性子,又要出手震慑一番底下的丫头婆子,管事媳妇子的。劳神劳力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折腾,到底图了个什么。
黛玉的身子不好,成日里吃着补药,别说是其他了,就是奶娘的奶水,也是吃不了几口的。
有了女儿之后,这番操心,让贾敏很是感叹母亲的不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话很是。若有所思的贾敏对着京里的母亲越发地孝顺,三节以及贾母的寿辰,那可真是大把大把的好玩意儿往京里送。
贾母得意女儿的孝顺,对着贾敏自然也就更好了几分。这一来一往之间,本就不大和睦的贾敏与王夫人心结更深,对着彼此之间,那简直就是一丝的好影响也没了。
贾敏是个出嫁的女儿,按理说,这娘家的事儿,本就不该是她能搀和的,当然了,贾敏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并不大理会贾府的事儿,只是偶然间地在母亲哪里抱怨一二罢了。
贾府的下人那可真是没有半点的秘密存在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这话就传到了王夫人的耳朵里。
本来懒得理会小姑子的王夫人这次却是真正地记仇了,只是如今两人两处里住着,谁也碍不着谁,也无可奈何就是了。
回转苏州,这些事儿与甄家和吴家无干就是了,至于日后会不会又纠葛,谁知道呢?这世事无常,老天爷的安排谁也弄不明白。只有怀着敬畏之心,方能自在……
这最后一句话,是甄士隐告诫弟子之言,可是吴元泽却是不相信这贼老天,他招惹谁了,将自己弄到这个地方来,如今的吴元泽,宁愿当年的那场车祸,让自己灰飞烟灭了,也不愿意从一个无知小儿又重新开始。
这不是自己的人生,就算重来一次又有什么意思呢?再者,这个吴元泽的日子,哪里能算的上是自在呢?
吴氏替自己的编造的身世,也就是能哄哄无知小儿罢了,当然了,即便是现在的自己,在长辈的眼里,也不过是无知小儿。可是谁能知道,这其中有自己这样一个变故呢?
他本想下场去考个童生试,可是甄士隐压根儿就不让他提这茬儿。有些苦闷的吴元泽也只能在校场上发泄多余的精力了。
按着甄士隐的话了,少年成名,要背负的太多,他实在是不愿意自己的弟子过那种日子,还是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好些。
知道甄士隐是一片好意,吴元泽其他的说辞也就开不了口,只得继续自己苦闷了。
吴氏夫妇两个瞧着自家哥儿这两日闷闷不乐的模样,也没法子。本以为四爷那边儿会好生地教导自家小主子一番,可谁知道,如今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呢。
“说说吧,我真是的身世到底是怎么样呢?”
吴氏夫妇两个听了这话,都有些震惊,夫妻两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良久,瞧着他越来越不耐烦的模样,吴氏先是忍不住地抹眼泪了。吴氏的眼泪也是让吴元泽的心肠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道
“既然你们不爱说,那我就不问,总有那么一日,你们是会告诉我的,对吧?”
“会,自然会的。”
吴管家忙不迭地应道。这却是承认了吴元泽身世有问题了。吴元泽也并不见得有多高兴,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年,还要继续懵懂到几时呢?袖筒里的手使劲儿地攥攥,他总要有些自己的依仗才好呢。眯着眼睛,吴元泽的思绪飘远了。
吴氏两口子瞧着哥儿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便悄声地退下了。
吴元泽思虑了半晌儿,却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去找个依仗去,就是金银钱财,自己手上也并没有多少。
想着前些年为了甄家谋划之时,封氏想给自己一份子,可是自己却是脸皮薄,没好意思要,这下,却是后悔了,也没法子了不是。
少不得呢,自己再去挣扎筹谋一番好了。想着这些年,自己积攒下来的那点子私房,吴元泽动了心思。
江南,文风鼎盛,文人多,园林也繁多,这里只怕自己也插手不上,弄个小饭庄子,说不得还能赚几个私房钱呢。
不好,不好,很快地,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一时半会儿之间,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
若不然,就是将自己这几年哄孩子的手段拿出来,弄个玩具铺子好了。
想着英莲的反应,倒还真是个好营生呢。越是想,越是觉得有道理的很。人人都说,女人和孩子的钱好赚,自己怎么就能那么蠢呢?
这都耽误了三四年的光景才想起来这茬儿,可是这人手呢?这些人尊敬的可不是自己这个主子的命令,实在不行,还是求先生罢。依着他对自己的疼爱,若是开口求一两个得用之人,还不简单?
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女人一般,磨磨唧唧的,真是不畅快的很。
自我唾弃了一番之后,他才算是振作起来了。
对于他这般开门见山,半点儿不见外的模样,甄士隐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气恼,这小子,还真是拿自己不当外人啊。
可是撒手不管这样的事儿他还真是做不出来,恼不得的,就要操心一番,对着这经营上的事儿,他虽然不通透,可是好歹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瞧着自家弟子要开的铺子,他面上就透着几丝的古怪。吴元泽压根儿地就没想那么多,这会儿甄士隐的神色有些不对,他只当是士隐不同意自己行商贾之事呢。.info[]倒也有几分忐忑了,因着如今重农抑商的厉害,商户出来的,即便你家里再如何地富贵,都是要受到读书人的鄙薄的。
本想解释一二,可是一时间,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呢。士隐却也没多想,只是淡淡地应下了。这不管是置产还是买地的,在士隐瞧着,都是小节罢了,最主要的还是要博一个好的出身才是呢。
想着老妻的提议,这几年越发地瞧着这小子顺眼了,可是因着他的身世不明,士隐怕坑了女儿,一直就没提过这一茬儿。可是对于吴元泽的欣赏,却是比以前更甚了。
三年的时间,也足够让他看清楚弟子的性子了。唉,人世间哪有完美呢?天地本不全,若是英莲是个有福气的,即便是没有吴元泽,那自然也另有他人疼着她,照顾她,若不然,那也只能感叹她自己福薄了。
士隐自己本是个不信命理之人,可是如今人到了只天命的年纪,倒是没有往日里那么执着了。
士隐做人,虽然迂腐些子,可是做事儿,却很是能让人喜欢。瞧着这两人的身契,吴元泽很是欣喜,郑重地谢过了老师之后,便带着这两人回去了。
既然是甄府送的,吴管家两口子虽然有些纳闷儿,可是自家小爷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们也只能憋着不问了。
对于他们的识趣儿,吴元泽倒是满意的很。
吩咐了两人之后,又找了丫头,将自己积攒下来的私房都弄了出来,却也不多,只有小一千的模样,他心下觉得有些不足,可是听了那两人的谋划,知道开个小铺子倒也过的去了,便不多想其他了。
全权地委托了人家,这位倒也不是撒手不管了,将自己写的那封计划书丢给了两人之后,便让他二人全力施为了。
甄家的这两位,原本就是铺子上出来的,自然是有过历练的,虽然这一行并没有经过,可也不是鲁莽之人,仔细地调差过之后,又来与主子对了一遍之后,听着吴元泽并不拿大,对着两人的意见也能听的进去,放心了许多。
吴元泽自己不在意这些细节,吩咐下去之后,便让他两人去置办了,自己只等着验收成果就是了。
对于自己的动作,他并没有多少的隐瞒,吴氏夫妇自然也能得到消息,只当他是小打小闹,闹着玩的,也不大在意,吩咐账房,将他的私房银子又补上之后,便不管了。
只是,这往四爷那儿的信笺中,自然是要告诉清楚的。本以为四爷会介怀,可是压根儿就没半点儿反应。
吴管家拿不准四爷的心思,只当他是默许了就成了。这样一想,对着吴元泽的折腾并不大管了。
很是低调地开了张,吴元泽往甄府上送了一桌儿上好的席面,算是答谢了。
却不想,这钱没挣着,事儿倒是不少,很快地,就有模仿品出现了,这种盗版的东西压根儿就没法子禁止,吴元泽也并不大在意,只要自己的东西好,定位准确,他还真是不怕挣不了钱。
当然了,自己当初还在英莲那儿夸下了海口,说是她日后的脂粉钱哥哥给你两分份子。
是以,英莲在铺子开业之后,央求了封氏,带着她特地地去了那铺子上瞧了一回。
生意倒真是不赖,一向对着吴哥哥很是信任的英莲心下更是欢喜了。就是封氏,也觉得这孩子可靠的很。也不知道自家老爷到底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她前日里还听其他夫人打听元泽呢,若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还不得后悔死啊。
本来就满意吴元泽的封氏想着,家去之后好生地问问老爷,若是元泽有瑕疵不可靠之处,那就算了。若是老爷也找不着不好的,纯粹是在挑刺的话,那恼不得自己要拿一回主意了。
听着一向贤惠的妻子说起了这话,士隐先是一愣,复又觉得好笑的紧,这臭小子,这两年,什么都没做成,只是将自己的妻女都笼络了过去。瞧着老妻这副维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将那臭小子怎么着了呢。
无奈之下,士隐只得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一地告知了封氏,果然地,封氏听了之后,也有顾虑了,这还真是不好办的很呐。果然是老爷考虑的周到,若不然,这定了之后,坑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么?
这样一想,封氏也只有遗憾了,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的波折呢?求着菩萨保佑吧,封氏晚上的时候,特地去了小佛堂,在慈眉善目的菩萨前面,喃喃地祷告了一番,求着她保佑自己的女儿,顺带地,保佑保佑元泽那孩子……
这第一月的盈利下来,却是成本儿就回来了,吴元泽喜的眉开眼笑的,府里伺候的下人们赏了一月的月钱,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缘由高兴的,可是有钱拿,大家伙儿还真是高兴的很,纷纷地感叹主子的大度慈和。
吴管家与奶母两个亲自地过来,替奴才们谢过了哥儿的赏赐。吴元泽面上虽然谦虚着,可是眼底的得意却是怎么地都盖不住。
吴管家两个心中也替他高兴,主仆间虽然有心结隔阂,倒也算是缓和下来了。
吴管家自己也为难的很,这两年,也不知道四爷是不是因着太忙之故,对着哥儿这里没有以往那般上心了,对着他几次三番的求肯,也是没有个明确的指示,唉,也不知道等到哥儿忍耐不住地时候,可该如何呢?
“父皇,江南盐政林如海已经任了两期了,他的发妻贾氏刚刚过世,是不是该将他调回京中,歇上一阵子,也是个体恤之意。”
“唔,林如海么……还是让他再兼上一年吧,明年了,找到妥当之人了,再将他调回京里罢!”
上皇沉吟了一阵子,却是不赞同,江南盐政,何等重要,如今国库空虚,可不就全指望着江南盐税银子么。林如海是自己人,不靠着他,自己还能信任谁呢?
不对,就是林如海也不能完全信任,想着林如海的岳家,宁荣二公,那也是自己手底下的老臣了,确实是值得信任的。
上皇便问起了贾府的诸位来,皇帝对着勋贵厌烦的紧,哪里知道这两个的光景,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上来什么,却是突然想起来,皇后宫里有女官儿,是贾府的嫡女,便对着自家父皇禀告了。
上皇听了,果然高兴,自己体恤老臣,皇帝也是个孝顺的,自然对着老臣有诸多的优待。
这阴差阳错之下,皇后身边儿的女官儿元春便成了皇帝后宫中的一员,虽然位分低,只是个贵人,可是因着她是上皇特意指的,又是皇后娘娘身边儿伺候过的,自然地,大家就高看她一眼。
元春在宫里的日子也并不难过,皇后虽然恼怒自己宫里出了这样一位打脸的,可是涉及到前朝,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不理睬她就是了。
元春在宫里这么些年,总算是熬出来了,可是她比之前却是更加地谨慎了,并不轻易地出门子,每日里向主子娘娘请安之后,就缩在自己的宫里不出去,谨言慎行的模样倒真是让皇帝欢喜了一阵子。
这果然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子,教养很是不一般,她出身不低,自然是琴棋皆通的,皇帝很是高兴能在宫里找到这样一位才女。
可是这话却不知怎么地,就传地走样了,说是她贤惠大度,一个贵人,要贤惠大度做什么呢?
就怕主子娘娘觉得自己是个心大的,元春还想着去坤宁宫解释一二,可这本就是无据传言,特意去解释是不是显得自己才是别有用心的呢?
元春短短几日地,就消瘦了一大圈儿,皇帝心疼不已,云雨之后,特地地问了,才知道她的心事。
对于元春的隐忍知礼,皇帝很是喜欢。连连地让她放心,知道皇帝不会怪罪自己,元春自是欣喜的,只要抓住了帝王的心,那么在这后宫,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果然地,第二日,皇帝就下旨,晋了元春的位封,成了贾嫔。这下子,元春更是炙手可热起来了。
这成为了一宫主位,自然是件可喜之事,可是囊中羞涩的很,恼不得要麻烦府里了。
打发了自己宫里的太监总管,想法子带口信给母亲,让她想法子筹措些银钱,捎进宫来,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
贾府听了宫里的消息,知道自家姑娘得宠,自然是高兴的紧,银子啥的,府里何曾缺过了?
即便是府里周转不便,可也没要让宫里的贵人手上缺钱的道理,不过是为了什么,这往宫里送钱,贾赦自己也是乐意的,这不,王夫人四处落腾了五千两,都换成了小额的银票,以供女儿在宫里打赏之用。
贾府这里的纠葛别人是不知道的,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儿,大家也不能插手不是。
听着贾嫔这两日出手又阔绰起来了,皇帝也只是冷笑一声儿,再不做理会。这后宫的女子,再怎么蹦哒,也不过是要看皇帝的意思罢了,还能翻出来什么风浪呢。最怕的是和前朝有什么勾连,那才是糟心呢。
好在贾府在前朝并不没有什么助力,就是她的父亲,也不过是个五品的员外郎罢了,这贾政都五十的人了,还是个五品小官儿,自然地,这一辈子地前程也就那样了。
皇帝这样想想,心下平复了许多,再不关注这些了。
听着下面的奏报,他忍不住地,又想拍桌子发火了。可是想着清溪书屋的上皇,还是再忍忍吧,总有那么一日的……
如今朝上分为上皇派与新帝派,虽然现如今的该当家的是新帝,可是谁知道如今皇帝的日子正经儿地不好过呢。上皇在朝中几十年,自然不是二三年的当今可比的。再者,当今还是做儿子的,不管是规矩还是礼法上,都矮了一截。老臣勋贵们仗着上皇的势,就不大将这位性子颇为和善绵软的当今放在眼里。
当今因着各种原由,也只能继续扮着孝子状了。这日里,下晌儿的功夫,皇帝也不知道有了什么喜事儿,竟是心情好的很。平日里并不外露的皇帝今儿嘴边也挂着一丝笑意,别说是外人了,就是日常在皇帝身边儿伺候的几位近侍也瞧着稀奇的很。
不过皇帝高兴就好啊,他高兴了,大家的日子也好过不是,谁也不敢追究这皇帝是为着什么才这般高兴的……
皇帝的糟心事儿可不止是这些呢,就瞧着他那位非要邀名的父皇,只怕他的日子还会这样难过几日就是了。
当然了,皇帝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倒也等的来,不用发愁,总会有熬出头的那一日的。
这样安慰了自己一通之后,又吩咐了御膳房,替上皇置办了一桌子大补的晚膳,这年头,什么玩意儿金贵皇帝就紧着上皇那儿供。
上皇最爱的一口就是鸭子,往年里因着各式各样的缘故,也不敢贪嘴,如今,他退下来了,这口腹之欲自然是不再限制了。
皇帝听了父皇用了小半只的鸭子,很是高兴,都说了这能吃是福,父皇吃的好,说明身子康健,他这个做儿子的,只有高兴的份儿。
这几句话一出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说皇帝是个至孝之人,虽然政事上还瞧不出来有什么建树,可就这个孝顺劲儿,上皇选择逊位与当今,果然是没选错人的。
不管如何,皇帝与上皇都是满意的,臣子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这上头有两层婆婆,那个煎熬劲儿可比自家的小媳妇儿难受多了。
这些朝堂上的是是非非,不管是日子好过不好过的老大人也好,真孝顺假邀名的两代帝王也罢,都是影响不到老百姓过日子的心情的。吴元泽如今自己手里有钱了,便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了,这做学问又如何呢?考了进士当官又怎么样呢?若是自己学着先生这样,在乡下置办几倾地,做个老财主,娶个媳妇儿,生几个孩子,似乎也是不错的,何必要纠结自己的身世呢?
说不得又是些狗血淋头的烂事儿罢了,吴元泽这样一想,便心平气和下来了。对着前些日子自己对于吴氏夫妇的逼迫和隐隐地疏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总之,不管是为了什么,这夫妻俩对着自己那可真是没话说的,自己这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作态即便是自己也瞧不上的很,就更遑论是别人了。
鄙夷了自己一番之后,吴元泽便摆正了态度,日后再怎样,也不过是水来土淹,兵来将挡罢了。
瞧着自家哥儿似乎是放下了心结,吴氏夫妇两个也高兴,当初受了主子的恩惠,照顾小主子,如今他大了,却是对着自己有了心结,不说别的,除了惶恐之外,更多的却是心酸。
如今吴元泽又能不动声色地亲近起自己来,吴氏夫妇哪里还敢有别的心思呢,主仆总算是相得了。
这一缓和下来,再去思量自己这些日子的作为,他只觉得好笑的很。这般作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身世之故?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安全感的缘由?
吴元泽学着孟老夫子自省了一会子,又意兴阑珊起来,瞧着什么,也不得劲儿。
打不起精神,也不过是两天的事儿,甄士隐对着弟子的纠结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依着他的性子,那就是弟子闲的了。
很快的,他就各种地功课给埋了进去,就是以往甄士隐拦着不让下场的童生试,如今也是开口了。
吴元泽虽然不知道先生这番出尔反尔是为了什么,可是有个目标了也好,只要能让自己摆脱这个浑浑噩噩地近地,那就成了。他是不想再追究那些了。
埋头苦读,英莲那里知道了哥哥要下场的事儿,自然是悬心的,听了母亲的话语,还果真地去下了一回厨房,瞧着她满头满脸地都是面,封氏就有些好笑的紧,可是小姑娘家的面皮薄,好日能够以地借着元泽的名头让她学着了解厨房的这些事儿,封氏自是忍着笑,让丫头们将她收拾干净了这才看着她去外面书房给父亲和哥哥送吃食去了。
这一早上的功课上来,别说元泽这个半大的小子了,就是甄士隐自己,肚子也有些空,瞧着女儿过来了,两人自然地就停下了手边儿的事儿。
瞧着英莲一脸的献宝模样,这两人却是谁也不开口,就等她显摆呢。
果然地,英莲替他们煮了一碗汤面,巴掌大的碗罢了,闻着味儿,吴元泽觉得自己更饿了,眼巴巴儿地瞅着士隐,瞧着他点头了,便自己动手了。
士隐那里,自然是有贴心的好闺女服侍,比自己这个弟子可真是强了许多了。
吴元泽也顾不上那些抱怨,端着碗,拿着筷子,看着先生动筷子了,自己也急忙地开动了。
英莲自己也忐忑,就怕味儿不好,父亲和哥哥再嫌弃了可就糟糕了。
三两口地,士隐便与元泽两个将那小碗儿面下肚了。瞧着他俩吃的欢喜,英莲自己也高兴,收了碗筷之后,便带着丫头去内宅去向母亲显摆去了。
这里,士隐与元泽两个急忙地让丫头上了凉茶,灌了好几杯下去,这才觉得嘴里没那么咸了。
两人互视一眼,想着英莲说的,明日再送来新花样儿,两人心有戚戚然……
不过既然是英莲的一片好心好意,就算是砒霜,那也得咬牙灌进去了。
晚上临睡的时候,士隐将女儿厨艺告知了老妻,希望她能劝导一二,封氏瞧着自家老爷一向万事不盈怀的淡定模样早就不见了,忧心忡忡的,也算是逗笑了封氏。
只怕他再恼了,封氏急忙地应了下来。士隐闻言,这才放心下来了。
当然了,他也放心的太早了,英莲如今正在兴头上,怎么会听了母亲的劝告呢。兴致勃勃地英莲一早儿地又带着丫头下厨了……
这是她的一番孝心,士隐还真是不好拦着,还是元泽想了法子,让她在一旁指点众人就是了,就怕弄伤了自己,不得累得父母担心劳力。
英莲听了,果觉有理,便不在执拗着要自己动手了。吴元泽瞧着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这才默默地擦擦头上的虚汗。哄个小姑娘啥的,还真是很不容易啊……
这有了专门的人动手,自然不会再让士隐与吴元泽两个的胃受罪了,这两人除了每日授课之外,竟是期待起了英莲每日送来的吃食,这样的天伦之乐,却是士隐一向喜欢的。
乖巧的女儿,上进的弟子,还有什么不足的呢?士隐对着自己以往的执着也是悉数地扔下了,越发地超脱了,很是有几分名士的风范了。
吴元泽瞧着也是羡慕不已,这样活着,才算是自在呢。只是,人生在世,又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心境,这样的定力呢?不为外物所惑,说的好听罢了,但凡人都是有贪欲的,不是求名,就是求财,更甚的就是财名两得的,这样的一般都是没啥好下场的,可是世人都觉得自己是精明的,不会被人家识破的,仗着各种的手段,这水可不就越发地浑了。
江南的时局便是如此,如今几方的人力都在这里胶着,作为扬州的盐官儿,虽然是肥差,可是林如海的日子并不好过。想着家里病歪歪的庶子与发妻,他就忍不住地想要抱怨这贼老天了。
复又觉得自己失了本心,林如海一向不大信奉神佛,如今也是忍不住地打发人去城外的几处寺庙里,添了丰厚的香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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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神佛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不管是慈悲的还是做恶的,悉数地都逃不过她的法眼,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林如海这里刚刚丧妻丧子,自己隐隐地老了十岁的模样让管家心酸不已。可又能如何呢?
林如海想着岳母的书信,将玉儿托付给她,倒也便宜。再者,江南的这个烂摊子越发地让人揪心了,将女儿送进京里,也是个法子,总之,要避开这些乌七八糟的才好呢。
黛玉才五六岁的光景,刚刚失母,如今又要抛父进京,如何能不惶恐忐忑了,可是父亲已经发话了,她还能如何呢?
少不得在林如海哪里哭上一鼻子,然后随着贾府的几房奴才下人们一起进京了。
这里不说林黛玉是如何进京,如何地与外祖母相依为命,如何地众姐妹相处,如何地与宝玉斗气耍闹。
只说如今已经是二十岁的吴元泽今年才过了童生试,名次倒也不低,是苏州的第七名,人人都夸赞士隐的弟子聪慧非凡,士隐自己却是但笑不语地瞧着吴元泽越来越通红的模样。
吴元泽丁点儿也不觉得大家的夸赞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想着他前些年拿大,执拗非常地非要下场的情形,吴元泽只觉得脸烧的慌。
两年前,士隐算是彻底地压制不住弟子一心想要下场的性子,便随着他的性子去了,结果,自然是自己的预料之中,最后一次院试,却是没考过。
吴元泽自觉羞愧,无颜见人,自己也是颇受打击,想他堂堂一个成年人,学习了这许多年,却是连一个童生试都过不了,真是无用的紧。
一时之间,这位倒是钻了牛角尖儿。士隐的性子一向都是随和的很,可是对着弟子没有考过童生试这事儿,怒气冲冲的,将吴元泽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这一顿骂,倒是让吴元泽并不像往日那般托大了,就是隐隐地那些优越感,也是减少了不少。瞧着他日后的行事越发地谦虚谨慎了,士隐心下欢喜,面上却是越发地严厉了。
吴元泽自己觉得丢人羞愧的慌,一连好些日子,都是闷闷不乐的模样,难得的展颜一笑也只是在英莲小丫头跟前,只是如今他们都大了,再不能像过去那般随便了,见面啥的根本就是妄想,听着哥哥名落孙山,英莲自己也是不高兴的很,在她心里,哥哥那是无所不能的,这次的失常,要么是主考官有眼无珠,要么就是哥哥发挥失常了。
打发了自己身边儿伺候的,带了些自己准备的各项吃食之类的,算是安慰。
英莲自打前些年学习厨艺之后,却是实实在在地喜欢了下厨,平日里有事儿没事儿地做上一两道菜,煲上一锅好汤,送给父母兄长,也是讨他们欢心的事儿。
一家子骨肉,虽然不用如此,可是英莲自己却是欢喜的,大家便不勉强了。
士隐更是高兴非常,自家闺女果然能干的很。
吴元泽经受了一次落第的打击之后,倒是沉稳下来了,既然是自己的学问不扎实,那就更加努力便是了,左不过自己年纪还小,也不怕什么。只是,让士隐失望了,这也是让他觉得羞愧的缘由。
士隐瞧着他踏实下来了,便不在搭理了,不过功课上面,却是抓的更紧了,尤其是这馆阁体,每日里非要写上个百篇才好。
吴元泽的字儿虽是不错,可是馆阁体却是一般,还是需要加强练习才好呢。
至于府里的那些琐事儿,吴元泽一早地就撒手不管了,既然自己的身世有问题的,瞧着也是吃穿不愁的,银子要的多了也是罪过,还不如就这样算了,那间铺子,也一早地就低价折给了甄家,因着里面有两份儿是英莲的脂粉钱,是以,士隐与封氏两个一商量,便做主将铺子放到了女儿名下,契纸也是交给了英莲自己保管着,算是替她置办嫁妆了。
内有管事嬷嬷的帮衬,外有掌柜的打理,英莲的小生意做的也是有声有色的,她是女儿家,自然更了解这些玩意儿,除了点子之外,并不比吴元泽差。自然地,那些点子,吴元泽一早儿地就写下来,让人交给英莲了。
英莲虽然不爱这些算计上面的劳什子,可是这是哥哥的一番心血,又到了自己手上,自然地,就要好生地打理了。
封氏瞧着女儿这样,叹气一声,任由她去了。
这一次,吴元泽过了童生试,成了远近闻名的小才子,众人隐隐地追捧也没让他飘着,士隐也算是放心了。
封氏却是觉得更加惋惜了,这要是定下了是女婿人选,该多好啊。吴元泽已经十二了,再过不了几年,也该到议亲的时候了,他又没有亲长,到时候,还不是要求甄士隐做主么。
吴元泽既然是过了童生试,这两年之后的秋闱自然也是想去下场一试的。只是如今时日尚早,也不想说出来,让人以为他轻狂说大话,便埋头苦读罢了。
士隐对着弟子的性子是知道七八分儿的,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对着他的着急,倒是不置可否。可是也不拦着就是了。
京里的情况越发地晦暗不明了,这两年,上皇的身子大不如前,虽然看着胖,可是也虚啊。太医劝着了好几回,让饮食清淡,可是上皇哪里能受到了那些清汤寡水的饭食,太医们没法子,也只好弄些子药物,好生地调养罢了。
就为着这事儿,上皇还找茬训斥了皇帝几次,说是皇帝克扣他的饮食。
瞧着皇帝无奈的模样,大家自然知道是谁人的不是,不过这天家的事儿,大家谁敢开口呢?陪着笑,将这些烂到肚子里就是了。
上皇老了,只怕是有些糊涂了。
这样的传言不免地就在京中上层人家传开了,虽然大家都是斥责的模样,可心下,也是觉得有些可信。
这样一来,老臣勋贵们就越发地急迫了。皇帝的几位兄弟们却是更加地猖獗了。
许是有那么一句话“老天欲其亡,必使其疯狂。”如今上皇诸子,当今手足中,不乏有那么几位,顶着亲王的爵位,干着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皇帝为了“友爱手足”,“孝顺上皇”的名声,却是半点儿也没有薄待过几位兄弟。
各个儿得封亲王之尊,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其中最为疯狂的不是自小就乱七八糟,男女不忌的忠顺亲王,却是上皇的幼子,忠勇亲王。
这位爷,因着上皇的宠爱,一度地大家都觉得是他有机会问鼎大位,却不想,皇帝竟是将帝位传给了不声不响的四皇子。这下,即便是兄长封为忠勇亲王,掌管宗室,这位爷心气儿也是不顺。
正好儿地,皇兄看重他,上皇喜欢他,宠着他,串联了宗室,不为别的,就是想着给皇帝添乱一番。
至于谋夺大位啥的,他还真是没想过,有上皇看着,也不能太过了,小打小闹的,别说上皇不放在眼里了,就是皇帝,也压根儿不管,一笑而过。
近日,这位爷竟是低调起来了,似乎是收敛了往日的那些张狂性子,开始修身养性起来。
上皇听说了,还颇为高兴,自家小儿子长大了,颇有慈父之态,将皇帝恶心了个半死。上皇欣慰,皇帝可是半点儿也不敢马虎大意。
皇室无亲情,都是仇人。为了这把椅子,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呢?
平日里看着他在父皇面前撒娇卖乖的,就能将人恶心个半死,现在说是收敛了性子,人人都信,唯独皇帝不信。
果不然地,没过了几日,皇帝收到了密探的汇报,险些气了个半死,果然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竟然敢算计自己,那就等着自己的收拾吧,皇帝气恼归气恼,可是更加担忧的却是远在千里之外之人。
吴元泽一身是血,瘫坐在地上,双目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竟然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虽然是失手反抗,可那真是活生生地一条命啊!
“元泽,快点儿,将这里料理清楚了,咱们走啊!傻站着干什么?”
听了旁边之人的嗔怪,吴元泽才回过神来,立即地动气手来,帮着白坤诚料理了起来。
两人虽然都是生手,可因着下边儿奴才的帮忙,还是很快地就将这些事儿料理清楚了。
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的,就是两人身上,染血了的袍子也是换了下来,扔到了火堆里,烧了个干净。
白坤诚比他年长五六岁的模样,今年刚中了举,两人倒是至交好友,在这个世上,也有七八年的功夫了,朋友也不算少了,可是有过命交情的还真只有白坤诚一个。
白坤诚面上瞧着是个谦逊的,可是内里却是傲气非常。当然了,身为江南白家的嫡子,也确实有傲气的资本,人人都说白坤诚是个温雅君子,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这位绝对是不好惹的。
小小年纪,手段心计都不缺。作为白家下一任的家主,白家老太爷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这不,作为苏州的小三元出身,白坤诚还是照旧地谦和,半点儿不见傲气,让人夸赞白家的教养。
白坤诚与吴元泽的相识非常的狗血,两人都不是好事儿之人,却是因着些许的误会而大打出手了一回。小小年纪的吴元泽将白坤诚揍了鼻青脸肿,可也算是弄了个知己好友,这倒是也不亏。
白坤诚自诩是文人,不与吴元泽这种莽夫计较,可私底下,也是加紧了骑马射箭的修习,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报仇回来,省的那小子又笑话自己是屁的文弱书生。
两人之间的交往大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士隐与白家都是查过对方的底细的。
虽然白家声名显赫,可是士隐也不差哪儿去。吴家只不过是小门小户罢了,这唯一的主子倒是不错,又有士隐的教导,自然地就是不凡了。
白家虽然在江南的一亩三分地上有些子份量,可是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轻重,半点儿也不是轻狂之人,反而更加地小心谨慎了。这也是他们传承了两朝不到的秘诀。
自家孙子心高气傲的性子白家老太爷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如今竟然有了挚友,惊奇之下要见见吴元泽,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正好儿地,白坤诚要与祖父显摆自己的好友,便有了吴元泽的白家之行。
白家身为江南的文人之首,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可即便如此,吴元泽的态度还是很平和,也不过是一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模样,不卑不亢,倒真是让白家老爷子高看一眼。
就这样,便默许了孙子与吴元泽的往来。白坤诚好容易得了一至交,又得了祖父的认可,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的模样。
吴元泽虽然面上嫌弃非常,可是心底里也高兴,这交友可不是单方面的,他自己对着白坤诚也是满意的紧。
两人的往来便更密切了起来,就这样,白家与甄家也慢慢地有了走动,士隐是个风流人物,自然地就与白家老太爷成为了忘年交,颇有几分通家之好的模样。就是封氏,与白家的女眷们也有了淡淡的走动,英莲自然地也能交到一二的闺中好友。
这次,白坤诚约了吴元泽,去城外三十里外的庄子上去赏花儿的。.info[]当然了,这也不过是个名头,说白了,就是两个懒人不想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物,来这里躲清闲来了。
在庄子上玩乐了三五日之后,两人这才慢悠悠地回城了,却不想,两人遇袭了。
两人自己身边也都带着七八个长随的,其中不乏好手,可是竟然不是那三五人的对手。很快地,他们就有些撑不住了。
吴元泽与白坤诚两个面色凝重,也不能坐以待毙,指挥着长随们,将那几人分隔开来,逐个料理了。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可是他们有些失算,这些人,压根儿就是些亡命徒,哪里会顾忌到自己的生死呢,竟是放手不要命地攻击了。
吴元泽他们带的,虽然有好手,可是更多的却是些略通拳脚的。这不,有人跃出了包围圈儿,冲着吴元泽来了。吴元泽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短匕首,往日里也曾经切过肉,杀个兔子,可是这杀人,倒是头一回。
白坤诚将吴元泽护在身后,他觉得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自然不能让吴元泽受连累,吴元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是隐隐地觉得,这些人要对付的是自己。
两人联手对敌,总算是撑了下来,等吴元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的那人已经眼神涣散,倒了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而他手上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不见了,插在那人的胸前。
吴元泽脑袋里一片空白,隐隐地竟然有几分雀跃,几分惶恐。等其他的护卫过来时,吴元泽就是这副模样了。
虽然对方的几位人手全歼,可是他们也是损失惨重,一行二十多人,竟是一半儿不到了。尤其是吴元泽手底下的,只剩下了三位。白坤诚那里,倒是还有六七位。
白坤诚瞧着他的模样,只以为是被吓傻了,倒也是,才多大的人呢,遇上了这样的事儿,也是自己连累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一番,可是又觉得矫情,便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干点儿活儿,先别胡思乱想的好。
吴元泽收神回来,帮着几位长随们打下手,将那些歹人弄到一起,然后放火一把,烧了。至于他们手底下的死伤者,自然是要入土为安的。
两人虽然没有开口商议,却是极为默契地没有提起要报官经衙门的意思。白坤诚与吴元泽两个,心下都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都隐隐地有些自责。
将痕迹清理干净了之后,吴元泽默默地将之前自己弄到手里的那块牌子放进了怀里,然后上马,回城了。
白坤诚不放心吴元泽,想劝说他去自家去住几日。可是瞧着吴元泽一副不放在心上的表情,也只好闭嘴不言了。况且,他还真是有大事儿,要回去和父祖商量。
将吴元泽送回了吴家,白坤诚便带着小厮长随们回去了。吴元泽这会儿隐隐地觉得有些头晕,在众人的惊诧中,撅了过去。
吴嬷嬷哭天抹泪儿地让她家男人去请大夫了,她自己亲自地守着小主子。
对着吴嬷嬷,一起随着吴元泽回来的那三位也不敢隐瞒,一一地将自己等人遇到的事儿告知了吴嬷嬷。吴嬷嬷眉头皱的快能夹死苍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虚,她与吴元泽的判断是一样的,这压根儿就不是冲着白坤诚来的,是冲着自家小主子来的。
想着吴元泽纠葛的身世,这些年的坎坷,吴氏忍不住地悲从中来,用帕子捂着,也不敢哭出声儿来,眼泪很快地就打湿了帕子。
吴管家带着大夫进来,瞧着自家娘子这副模样,只当是吴元泽不好,心跳的厉害。
等大夫把脉之后,说是受惊过度,心力交瘁之下,不堪重负,休息几日,好生调养一番便不碍事儿了,这才放心了下来。
大夫留下了方子之后,便被管家好生地送了出去。至于抓药煎药这样的事儿自然地有吴嬷嬷接手。
吴元泽睡了两个时辰之后,在夜幕降临之际,醒了过来。瞧着吴氏肿的烂桃儿一般的眼睛,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挣扎着身子,坐了起来,吴氏急忙地将一个半新不旧的大引枕放到了他背后,让他靠着。
“总算是醒了,可真是吓死奴婢了,这样朗朗乾坤的,怎么会有那样狠心的歹人呢……”
“奶娘放心,我并没有什么,只是有些累罢了。”
吴元泽摁着眉间,安慰道,对着自己刚刚所做的鲜血满布的噩梦只字不提。
“哥儿,还是先吃饭吧,然后大夫开了静气凝神的药,喝上几剂再说吧。”
“好,我还真是有些饿了,不拘什么,让他们随便上点儿东西吃吧。”
吴元泽摸着空瘪瘪的肚子,说道。听着他还有胃口吃饭,吴嬷嬷甚是高兴,急忙地打发丫头们上菜。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是在厨房温着。
简单的四样小菜,一碗白饭。不知道为什么,瞧着那道鱼,吴元泽变了神色,推开了小炕桌儿,爬在床边,一阵的吐。直到将胆汁儿都呕出来了,这才算好些。
接过了吴氏手里的清水,漱口之后,吴元泽并没有多少力气了。吴氏已经让人将这些东西连同那一桌子吃食都收拾了下去。
瞧着自家哥儿的模样,心下更是担心了。吴元泽就是想要开口安慰两句,吴嬷嬷也是不会信的,况且他这会子也没有多少力气开口说话。
胃里空荡荡的,更加难受了,可是嘴巴里一点儿东西都不想进。吴元泽心里将那些人骂了个半死,又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不就是杀了个人吗?那人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自己随手反击了一番,到底有什么错呢?
这样唾弃了一阵自己,便耐不住地睡了过去。瞧着他这样,又不许人去请大夫,吴嬷嬷也没法子,只好让人好生地照看着,自己出去找管家商量了。
外面的吴管家寒着一张脸,仔细地询问着那三位幸存者。事儿也太过凶险了,好在哥儿没事儿,若是有半点儿差池,自己两口子只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别说是四爷,就是自己这一关,也过不去。再者,公子身边儿还跟着一位,为何那位没出现?
暂时地联系不上那位,吴管家又是气恼又是紧张,就怕自己安排的人手出了问题,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那就真是糟糕了。
听了妻子的说辞,又有三位长随的称述,他自然是知道公子的问题所在,只是,有些事儿,自己出面只怕是不大好用。
“先别担心,我去一趟甄府,让甄家老爷明儿一早就过来一趟,开导一下公子吧。”
“这样好吗?甄府的那位老爷……”
“放心吧,没事儿的,他人老成精,对着公子又有教导之谊,由他出面,最是恰当不过。”
“唉,既然你说行,那就试试吧,总不好一直这样下去,瞧着哥儿的模样,我这心里就难受的慌。你说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哥儿也渐大了,总不好一直这样瞒下去吧?总有一日,哥儿再开口相询,咱们可要如何应对哟!”
吴氏对着自家公子的前程却是更为地担心,虽然在她眼里,哥儿有大才,就算是入阁拜相都不为过的。可是,可是,这其中的事儿只怕是不好办的很呐。
“这话能是咱们做奴才的说的么?还是少操心吧,主子自由思量,咱们还是安分些子,好生地当差吧。若不然,主子的手段你可是知道的。”
“我知道了,唉,只是替哥儿有些惋惜罢了,若不是大人造孽,这关哥儿甚么事儿呢?好端端一个金尊玉贵的哥儿,如今成了这样,真是造孽啊!”
听着妻子说的越发地不像了,吴管家轻咳一声,止住了吴氏嘴里的牢骚。
吴元泽继续沉沉地睡去,入梦便是一片血色,记忆很是凌乱,嘈杂的人声,明黄的袍子,哭泣的大人小孩儿。这样的梦境持续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大早,揉揉有些发懵发胀的脑袋,吴元泽想要仔细地探查自己的梦境一番,却发现,空空如也!
只是,觉得好累。
吴氏怕他今天还有影响,也不敢弄些复杂的东西,只是煮了一碗燕窝粥,清清白白的,吴元泽自己倒是好了许多。在吴氏的殷切的眼神下,用完了一小碗儿粥。
吴氏喜的念了好几声儿佛,然后端着汤药上来了。吴元泽也不管是为了什么,安自己的心也好,安别人的心也罢,也不矫情,端起那碗药就直着脖子灌了下去。
瞧着他发皱的眉眼儿,吴氏急忙地递上了旁边的蜜饯。可是这蜜饯,也太甜了些,竟是隐隐地有些发苦。
吴元泽自然是不会为难自己的,吐了蜜饯之后,用清水漱了好几次的口,方才觉得好了些。
对于昨日的事儿,他不知道该如何了,对着吴氏夫妇,也不是不信任,只是他们对于自己,一直当做是孩子,什么实话真情地也不吐露,久而久之,吴元泽便不过问了。
如今倒也好,有个白坤诚,倒是可以指望他那头了。吴元泽只希望他能查出些实情来,也好过让自己做个糊里糊涂之人。
士隐听了吴管家的话语,知道吴元泽被围攻之事,对于吴家不去报官而让自己去开解吴元泽的事儿实在是想不明白,可是瞧着吴管家的样子,只怕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士隐隐隐地不满吴管家自然是能察觉的,可是又能如何呢?如今只能这样了。主子哪里已经有一月多没有让人传来音讯了,他还真是拿捏不住主子的心思了。
虽然对着吴管家不满,可是对于吴元泽,他还真是不能撒手不管,让管事儿去内宅找太太准备些补品,然后他便动身去了吴家。
听着先生来了,吴元泽还有些诧异,他已经打发人告假了,难不成是先生不放心自己之故?
急忙地让人替自己换了衣衫,总不能这副模样去见先生吧?士隐却是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意思,直接地就进了吴元泽的院子,瞧着他的模样,倒不算太差,便放心下来了,自己的弟子他是清楚的,并不是仁懦之人,只要自己想明白了,这就很好。
士隐本想劝说几句,可是瞧着吴元泽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便住嘴不提了。只是告诉他,自己路过,要去城外访友,放假十日,过来是布置功课的,若是有半点儿地怠慢,那就等着挨罚吧。
吴元泽听了,很是无语地应了。瞧着那一摞摞地书,吴元泽头都大了几圈儿。可是没法子,也只好应下了。
亲自地将先生送了出去,站在门口良久,这才又回来了。
对于白家那边儿的查探,他也没有过问。白坤诚肯定会告诉自己的,只要他有了消息。
这样笃定的吴元泽并没有得到半点儿地消息,白坤诚似乎是忘记了那日的遇袭一般,闭口不提此事。
吴元泽有好几次要开口询问,可是话一出口,便被白坤诚岔开。瞧着他的模样,似乎是极不愿意提及,吴元泽倒也不好勉强他,只好不提了。
这事儿,竟然就这样诡异地平息了,两人虽然还是一样地亲密,可是总有些不对劲儿。
白坤诚想着祖父之言,实在是没法子,这里头的水太深,可不是白家能搀和的起的。
隐晦地提点了吴元泽几声,瞧着他懵懂的紧,他便有些拿捏不住了,这到底是个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啊?
对于别人对于吴元泽的恶意揣测,白坤诚自己很是恼火,可是心下也觉得有些不对。
吴家虽说是小门小户,可是瞧着吴元泽日常的吃穿用度,样样不凡,就是他的谈吐教养,也是不凡。
自己之前只当是他老师所为,可是去了吴家两次之后,见着吴家的管家与嬷嬷的气度之后,就知道吴元泽不凡的缘由了。
只是,他与吴元泽的交往,只是本心罢了,并不想探究人家的私隐。是以,白坤诚并不多想。
如今,祖父既然提及了,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懵懂么?白坤诚这样想着,便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就是自己虽然一直疏远众人之故,自己是白家子,要考量的不仅是自己的一切,更多的还是家族啊,不能为家族增光就已经很让人愧疚了,如何还能为家族引来麻烦呢?
这样,对不住的只能是吴元泽了。
想着他的性子,只怕自己这里略微地一露出苗头,那小子就会立即地与自己疏远了吧。
白坤诚这样一想,心里竟是有些厌烦,不管是自己,还是家族,还是吴元泽那里的那些麻烦事儿。
想着自己若是能随心自在,那该多好……
果然地,对于白坤诚的疏远,吴元泽是瞧在眼里的,略微地试探了几次,吴元泽便撤退了。依着自己对白坤诚的了解,只怕他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这为难之处,要么是家族,要么是……
吴元泽便慢慢地与白坤诚两个淡了下来,自是不能让他为难了。
白坤诚虽然料到了此事,可是心中还是难过的不行,借着过节,过年的,大喝大闹了几回,可醒了之后,也知道不是自己能任性的,便停了这种可笑的举止。
吴元泽倒是想的比白坤诚开,成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对于士隐的功课,却是更加地刻苦了。
英莲是个十岁的大姑娘了,不能像之前那般任性地与哥哥联络了。这样想着,便有几分惆怅。
封氏自然能瞧出来女儿的心事,可是老爷一直不吐口,自己还能如何呢?也只好装作不知罢了,否则,她怕自己说开了之后反而惹的英莲开窍,事儿只怕是更不好办了。
英莲一直被父母宠着,倒也不是那些骄纵之辈,在长辈面前,从不露出这些愁苦之态,让士隐与封氏欢喜的同时,又觉得亏欠了女儿。
即便是这样,士隐还是让封氏慢慢地打听了,若是有清白上进的子弟,开始为英莲找婆家了。
封氏虽然觉得老爷操心的过早了,可是自己与老爷都是将要六十的人了,膝下只有这样一个女儿,还真是不敢大意,便开始注意世交往来的人家了。
虽然封氏极力地小心,可是有些人还是能发现一二。甄家要为独生女儿相看女婿之事,便慢慢地传开了。
吴家自然也能得到消息,可是听了嬷嬷的封口令,却是谁也不敢在内宅提起,吴元泽自然就被蒙在鼓里,半点儿也不知道。
这日,吴元泽去了外面街市上乱逛,想着下月是先生的寿辰,这寿礼,还是要自己亲手准备的,方显得的心意。
谁知道,在茶楼的吴元泽便听到了些子闲话。瞧着自家主子波澜不惊的面容,小厮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直打转,想了好久,都想好了要怎么应对主子的问话了。可是,自始至终,吴元泽都没有发问。
小厮平安隐隐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更担心了。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当甄家的那位姑娘是未来的女主子,两位青梅竹马的长大,自家主子对于甄姑娘的上心程度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这骤然地听到这种消息,也不知道心里该多难过呢。
这样想着,平安竟是隐隐地有些埋怨甄家夫妇了。这人都有远近亲疏,自然是自家主子更为要紧,虽然甄老爷是公子的先生,可是这事儿做的真是太不地道了。
平安的心思没人知道,吴元泽的心思自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英莲,他一直都是当妹子的,从来没想过其他乱七八糟的,这些年下来,两个人处的也很融洽。
吴元泽今儿乍然地听了师母要为英莲选婿之事,他突然觉得没滋没味儿的,心中只觉得揪心的很。
还是有些弄不懂自己的心思,可是这种不爽还是成功地让他回府去了。
寿礼啥的,还是再说吧,总归还是有时间的,再不行,就让吴嬷嬷准备算了。
吴元泽意兴阑珊地回府了,吴嬷嬷瞧着平安的眼神儿,就知道有事儿发生了。
瞧着丫头们服侍他换衣衫去了,吴嬷嬷便拉着平安问了几句。果然,还是瞒不住么!
吴氏叹气一声,这事儿只能装作不知了,若是贸然捅破,只怕哥儿更不好受。再者,甄府的那位姑娘她是见过的,虽然颇为不俗,可是门户太低,配不上自家哥儿,吴氏一点儿也不看好英莲能成为大家主母。
出身决定眼界,这位甄府的姑娘虽然样貌谈吐皆不凡,教养也好,可是想要成为哥儿的贤内助,只怕差的不是一丝半点儿的,只求着哥儿如今也是懵懂状态,否则,哥儿只怕得要伤心一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打赏,
么么哒!
今天去取我家儿子的女装照,好期待
第186章
吴元泽虽然躺在床上,可是了无睡意,眼前闪现的一幕幕都是自己与英莲这些年的事儿。.info[]
最初的那些震惊,后面的各种逗趣儿的事儿,到现在她被束缚在内宅,自己在外院儿不得见的,这些往事,并没有因为时间而褪色,却是更加地鲜活了起来。
想着最初英莲小丫头的模样,虽然害怕地半死,可还是听着自己这个陌生人的指点,一路上也不叫苦,也不哭闹的模样真是懂事的让人欢喜到骨子里了。
当然了,那个时候的自己与英莲只想着要逃离人贩子,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吴元泽却是知道,若不是当初有那个小丫头陪着自己,不说别的,就是初临异世的那些惶恐就能将自己压碎了,他虽是成年人,心智成熟,可是也是有着惶恐不安的。
好在身边儿有一位全心全意地倚靠着自己的英莲,小丫头虽然没做什么,可是那样的依恋和信任,就能让他沉稳下来了。
吴元泽没有时间慌张,没有时间去留神自己的好坏,只想着逃出去,否则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吴元泽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有多少是一心地为自己着想,多少是为了英莲着想的,总之,面对苦难时他并没有想着丢下一个小丫头,独自逃生,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知了。
想着那些波折,苦难,吴元泽心下早感知不到那些苦啊疼的了啊,如今想起来的满满地都是自己与英莲的相依为命。
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许是有道理的?
自打安全回了苏州城之后,英莲自是受到了父母的宠爱,吴元泽自己也是不例外的。虽然家里并无父母,可是对于唯一的主子,这些人还是没有半点儿怠慢的。
吴元泽现下想想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那些谨小慎微,都觉得有些好笑。
英莲虽然年纪小些,可小丫头主意倒是很正,之前士隐夫妇对她也是宠爱非常,这会儿自然是更加地宝贝了。英莲很快地便在父母的关爱下恢复了之前的活波,除了夜里做些噩梦之外,竟是没任何其他的不适。
吴元泽自己则忙着适应新的环境,倒也没时间去理会什么拐子之事。
等后来,苏州府的差役们将那拐子捉拿回来,判刑之后,吴元泽更是丢到脑后再也不理会了。
这之后,便有了吴家与甄家的往来,到后来士隐将吴元泽收为弟子,更是让两家的来往亲密了。
这个时候,吴元泽才得以和英莲继续往来。对于英莲来说,在吴哥哥身边儿,总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似乎什么事儿都难不到他的样子,对于吴元泽来说,英莲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一眼看的人,意义果然是大不同的,更遑论小丫头颇为知礼,也是个体贴的人了。
英莲与吴元泽两人的往来虽然平淡,可是感情却没有淡下来,似乎更加地融洽了。英莲说起吴元泽那是满脸的笑意,吴元泽瞧着英莲是满满地温柔,这也是封氏为何想要为两个小的早早地定下来的缘由。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舍不得她受苦,若是真的定给了吴元泽,可真是美事一桩了。
可惜,吴元泽的身世复杂,即便是疼他爱他的士隐都不敢定下,比较吴元泽再怎么亲,都是外人,怎么着也越不过英莲去。
吴元泽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不大平整的络子,这是英莲送他的第一个物件儿。他一直挂着,没放下来过,后面这几年送的荷包儿,其他的针线都收在匣子里,好生地让人收了起来。
借着淡淡的月光,吴元泽抚摸着有些褪色的络子,心下一叹。与其这样纠结,还不如亲自去开口求了先生呢,若是自己真的有什么让他看不上的地方,改了就是,再不然,就只能当自己与英莲有缘无分罢了。
这样一想,竟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可是这夜也太长了一些,什么时候到天明呢?
吴元泽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外间榻上值夜的丫头问了几句,他是否要吃茶,吴元泽低声打发她回去睡了,自己便停了下来,没了动静儿,
最后折腾来折腾去,快要四更时,才挨不住疲乏,沉沉地睡去。第二日一大早,瞧着面色不是很好,可是精神亢奋的吴元泽,众人都觉得有些诧异。
吴氏本还想问几句,可是被吴元泽打岔让她去准备些东西,自己要去甄府。吴氏看了几眼旁边伺候的丫头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便应下了,出去自去准备不提。
吴元泽虽然有心事儿,可好歹还能耐着性子,慢条斯理地收拾洗漱了一番,又让人将前儿针线上新作的衣衫拿了出来,仔细地比对了一番,这才选定了一套宝蓝色的,等着各色配饰齐全之后,吴元泽才在不大清晰的铜镜儿里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瞧着人还算看的过去,这副皮囊也是仪表堂堂之态。
若是没有眉眼间的那点子忐忑,只怕是更好了。
吴元泽对于自己今日之行确实没有多少的把握,自然便是有些不安的。可是想想英莲,他又觉得精神大振了。
吴元泽一向不大打理自己,这样郑重其事的,让屋里几个伺候的丫头们很是诧异,可是主子们的事儿,哪里有插话发问的份儿呢?
想着前年被撵出去的青儿,有两个嘴快地急忙地咽下了到嘴边儿的言语。
吴元泽收拾的簇新,便去了前面的小花厅去用早膳。虽然今日的早饭与往日里也多大的差别,可是吃在嘴里,总是没啥滋味儿。
匆匆地用了一碗紫米粥之后,吴元泽便放下了筷子。听着吴氏说各色礼品已经备好了,他点点头,又让人去小书房拿了自己的功课,这才动身去了甄府。
自打上次出行遇袭之后,吴元泽身边儿的人手便重新安排了。有两个其貌不扬的,却是身手不凡之辈,隐在吴元泽身后的那位,生死不知,到现在吴管家也没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也不敢再托大,又重新安排了两个隐在身后,算是彼此间有个牵制也好,互助也罢,总之不能让哥儿再涉嫌。
不大一阵子,便到了甄府,对于弟子每次出行都是身边儿十几个人的行为士隐如今已经习惯了。
看着他略微地有些不自在,士隐就有些奇怪,只当他是功课完成的不好,怕自己责罚,便也不大在意了。
听查完了吴元泽的功课之后,发现完成的很好,这下,倒是让士隐有些奇怪了。
瞧着他带着些羞赫,大是惊奇,不过却是不动声色地将弟子的笑话看了个够。
吴元泽虽然能看出来士隐略带戏谑的笑,可是此事事关重大,他还真是不敢轻忽。
支支吾吾了半晌儿,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还没说出个三五六来。这倒是让士隐更为惊奇了。
本是书房密室,他这样支支吾吾结巴就让士隐有些不喜了,耷拉着眼皮,士隐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呷了一口之后,淡淡地开口了,
“说吧,有甚么事儿能将你难为成这样?总是要说出来,不管是多大的事儿,商量着办,总会有解决之道的。”
“我,我听外面人说,师娘开始为妹妹相看人家了……”
说到最后,竟是有几分底气不足一般,声音又低了下去。士隐瞧着他的模样,心下有些计较了,这事儿他也知道,很是自然地就点头承认了,
“是呀,我们两个都是快要六十的人了,你妹妹也十岁了,这人家,自然是早些相看的,若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还是要好生地□□几年呢。”
士隐说的郑重非常,自然是一颗拳拳父子心。听了这话,终于鼓起勇气的吴元泽便脱口而出,
“我日后会好生地照顾妹妹的。”
“那是自然,你是我的弟子,与英莲又有救命之恩,这几年你们兄妹俩处的也好,等着我与你师娘百年之后,英莲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自然还得靠着你这位师兄呢。”
甄士隐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担心英莲的婚事,笑眯眯地道。虽然说的轻松,可是话中的沉重吴元泽也是听的出来的。这世道不易,女儿家更是艰难,士隐有这样的担忧也不足为奇。
“先生,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娶妹妹为妻,而且终身只要妹妹一个,求先生成全!”
说完之后,便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垂到胸前,等着宣判。
士隐闻言,半晌儿地没有回话,就在吴元泽心中的忐忑俞盛,越发地沮丧之时,听到了士隐的话语,
“唉,其实你的心性学识,我也是尽知的,你师母也很是喜欢你,就更别说你与英莲也算是青梅竹马的长大了,我与你师母前几年也是有这个心思的,可怎奈,世事不尽如人意啊!”
“先生,可是我有哪儿做的不对的了?您尽管说,我会改的,我不会辜负先生与师母的信重的……”
瞧着他急的脸都白了,甄士隐的心下更是叹息不已,这样好的孩子,错过了该是多可惜啊!
“也不尽是你的事儿,元泽,你家里的那些不寻常之处,你可曾留意过?”
吴元泽低着头,还寻思着到底是什么会让先生和师母弃了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大好女婿人选呢,这会儿听了士隐之言,还哪里不晓得他的言下之意呢。
吴元泽的头更低了几分,袖筒中的拳头攥的更紧了,果然是因为这样么?
他就说么,依着先生与师母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撇下自己,去相看那些外人呢?想到这里,他便是苦涩地说,
“先生,这事儿我不能说自己半点儿不知道,可是前方总是一团迷雾,若是因此,那么我,我,也罢,还是拜托师母为妹妹找个稳妥的人家罢。我日后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着妹妹好的,好在有我这半个娘家哥哥撑腰,他们懂事不敢欺负妹妹的!”
说到最后,竟是低不可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有八苦,求不得不知道是不是其中之最!
第187章
士隐虽然爱惜自己的女儿,可是对着唯一的子,也并不是没有疼爱之心的,听着他强笑着说出了这样的话,心里极是不好受。(..info)
可面上,却是更为严厉起来了,
“婆婆妈妈甚么,左右你妹妹还小,这些事儿也做不得准,我与你师母也只是提前准备罢了,儿女都是债,尤其是英莲,不仅是我与你师母两个宠,你更甚,如今那样一个娇小姐的模样,我哪儿还敢大意呢,只望着她后半生平安喜乐,我这一辈子也算是没白活了。”
说道最后,自己竟也是伤感起来了,吴元泽听了,也顾不上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了,急忙地安慰起了士隐。
瞧着他这副样子,士隐更是伤感了,这要是没有那些乌七八糟之事,多好的一个女婿人选啊。就算吴家是小门小户,又有什么呢?
依着元泽的学识,为女儿赚个诰封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最后,此事便这样不了了之了,吴元泽放下了心中无谓的纠葛,想着赶紧地将家里的闲事儿料理清楚了,再托了官媒过来,向先生提亲好了。
这样一想,顿时地又振作起来了。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点儿自怨自艾,这倒也好,省了士隐再费口舌了。
既然这里之事再没有自己自怨自艾的份了,吴元泽也是心智坚韧之人,并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自是告辞了士隐,家去了。
士隐本想留他用饭,可是想着他之前的那些话,叹口气,点点头,让他走了。
士隐自己,则带着一个小书童,去了内宅,将元泽求娶英莲之语,一一地告知了封氏。
封氏帕子攥的更紧了,她倒也不是怕老爷一时心软就应了下来,只是担心元泽那孩子一时地受不了,虽然吴元泽是士隐的弟子,与甄家并无血亲,可是元泽是个孝顺的,又从小没有父母教养之故,封氏对他与英莲并无二制,如今,确实到了真正为难之时了。
“老爷,元泽可还好?”
“唉,瞧着精神还好,并没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到底如何,我却也不知,你也知道,元泽是个心思重的。”
士隐说到最后,竟是带着几分怒气,这个弟子,也太过婆妈重情了,不像是大男儿所为。
虽然不知道老爷在发的哪门子邪火,可总归与元泽离不了关系,封氏嗔怪道,
“老爷,这话什么意思,元泽那样好的孩子,老爷还要挑刺,也未免过了!”
“嗨,说这些什么,算了,摆饭吧,我下午去白家一趟。”
“好,我让人去准备礼品。”
封氏闻言,立即地打发丫头传饭了。
至于士隐去白家之事,她也只当是去与白家老太爷下棋吟诗罢了。虽然白坤诚与吴元泽两个越发地淡了下来,可是士隐与白家老太爷的关系并没有淡下来,两个都是洒脱的性子,并不大管这些小辈之间的事儿。
一时午饭毕,士隐便回了小书房歇晌儿去了。封氏则带着婆子丫鬟们去了英莲的院子里,这两日,她有些苦夏,不思饮食,封氏便有些放心不下,每天非要过来瞧上一两回方好。
英莲听着外面的请安声,放下了手中的书稿,往门口去迎母亲去了。
“快别出来,外面这样的天气,你身子弱些,可要小心了。”
“女儿哪儿就那样娇气了?母亲也太过小心了,老爷与太太才更应该小心些呢,如今这样的天气,可要保重为上。”
听着女儿的关切之言,封氏心中及时熨帖,可是想着女儿的婚事,她心下一叹。
又问了几句她的起居饮食,母女俩便坐了下来,英莲打发人送上了凉茶,瞧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封氏既是骄傲又是心酸。
女儿家大了,还能留多久呢。(..info无弹窗广告)
被封氏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英莲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脸上现出几分红晕来,更是娇艳了几分。
瞧着女儿的娇态,封氏不喜反愁。母女俩又对答了几分,便带着婆子丫鬟们回去了。
英莲虽然有些诧异,可也没有发问,将母亲送出了院门口,这才回去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中的书稿也是看不下去了,意兴阑珊起来,打发人收了起来。
王摩诘的诗稿,还是自己当初学诗之时,哥哥费了大功夫才找来的,如今掂在手里,却不是当初的那份儿滋味儿了。
母亲为自己相看之事,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可是女儿家,说到了终身大事,自然是不敢有多余之言的,也只能装作不知了。
英莲想着这些年下来,哥哥对自己的好,心中更是沉重起来,也不知道父母在担忧什么,她才多点子年纪呢。
不过想着父母年岁不小了,英莲也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对着自己这个女儿,父母也算是劳心劳力,也尽够了。
这父母的生养之恩,还无法偿报,再闹出其他事体来,别说是惹的父母伤怀了,英莲只要想想,就觉得心下绞痛不已,只当是无缘罢了。
也是,无缘罢了……
瞧着自家姑娘红了眼眶,丫头们本想安慰一两句,可是被姑娘嬷嬷一瞪,众人很是不甘地退了出去。
内室只余下英莲一个,脸上的笑容俞盛,却是没几下,一方帕子就被打湿了,帕子上的花儿却是愈发显的娇艳了……
※※※
白府,前厅
白家老太爷陪着士隐,两人从山川大河说到了诗词歌赋,谈性正浓,白坤诚想要问一番吴元泽的近况,却是半点儿都插话不上。
白老太爷瞧着孙儿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想着自己与士隐两个也并不用人陪着,便挥挥手,让白坤诚退下了。
白坤诚不得已,对着士隐行礼之后,便退出去了。
“白老先生,士隐此次前来,却是有个不情之请……”
“士隐兄,这样外道做什么,有什么白家能效劳的,自然是尽力而为的。”
老爷子人老成精,自然不会将所有事儿都揽到身上,士隐一向是个爽利人,也是个不爱管闲事的,如今这副样子,倒是让白老爷子有些诧异。
“唉,说起来,这事儿确实不该拿来烦您老,可是士隐也是没法子了,才想着拜托府上一二,就是元泽那孩子,我瞧着他家并不寻常,往年他年纪小,也不碍的。如今,他已经是秀才了,今年八月又要下场参加秋闱了,我想着,孩子糊涂,大人可不就得要操劳一二么。我想求着老太爷,看白家能不能想法子查一下他的身世,不为别的,就想着孩子一个太过单薄,不拘是父母那一方,有亲族照应的话,我也放心许多。”
士隐这一番话洋洋洒洒下来,倒也没有一句假的。可是白老爷子却是不能,也不敢应承下来,这其中所涉之事,实在不是白家能搀和的起的,更遑论是小乡绅的甄府了。
“士隐,我劝你一句,元泽这孩子的事儿,你却是不要再追问了,他之前与坤诚相交,白家自然也是探查过的,其中有很多的不同寻常之处,只怕与天家有些关系,到底实情如何,却是年代久远,也是有心人掩盖,白家无能无力了。”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白老爷子也不会将自己所知都一一地告知士隐,士隐闻言,却是颓丧了半晌儿,这样的话,却是糟糕的很,天家之事,多半儿都颇为凶险,士隐这样想着,神色更加郑重,
“多谢老爷子了,让您为难了,是士隐的不是。”
瞧着士隐的神情,百启也是有些不忍,可是这事儿还真是他们这些人搀和不起的,还是早早地抽身为上。
正事儿说完,其他的就没滋味儿起来了,士隐略微地坐了一会子,两人说了些孩子的闲话,便告辞了。
白启也不拦着,自己将士隐送到了二门上,这才叹口气,转身回去了。
士隐的震撼其实要比表面上的更甚,虽然知道元泽身世不简单,可是半点儿也没想到会与天家扯上关系,这样一来,元泽府上的不凡倒是能说的过去了。
这些事儿,涉及天家,别说是士隐,就是白家,也是避讳更多,这样一来,其实也就等于没什么线索了,士隐叹了口气,还是告诉元泽,让他自己有个心理准备才好呢。
若果真是龙子凤孙,那么,自小之事,只怕也是不同寻常的很,就是元泽被绑走,大了被刺杀这些事儿,是不是也涉及到京中的人事了?这样一想,对于要将弟子变为女婿的心思,更是淡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士隐的思绪便飘远了。
回到家里的元泽,郑而重之地将吴氏夫妇两个请到了小书房,外面的人也是打发的远远儿的,他不能再继续做个糊涂鬼了,许多事儿,现在就要有打算了。
吴氏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小主子这是要做什么,只是他郑重,他二人也不敢怠慢,神色也是严肃,心中惴惴。
可是吴元泽不开口,他二人也不好贸然地说话,主仆三人,便在书房里缄默。
吴元泽手中捧着茶杯,目光深远迷离,似乎是在透过什么看什么一般,一副很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味道。
吴氏夫妇只觉得自家哥儿这一刻离自己很远,人虽然近在眼前,可是有股子摸不着,抓不到的虚无缥缈……
吴氏夫妇心下惶恐,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恐惧,吴管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想要开口,就听公子开口了,可是这话,却是让吴氏夫妇面如金纸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送上。我现在边码边发,这样才有些动力。嘤嘤,咋办!!!
第188章
“我父亲是皇家的哪位?”
听了这话,吴氏夫妇两个俱是一愣,看着他面容严肃,却也平和,并没有什么怨愤或者激动,两人面上愣着,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他继续发问,
“莫非不是皇室,而是宗室?”
吴元泽皱着眉头,继续发问道。
这话一出,吴氏还哪里能忍的住呢?眼泪立即就扑簌簌地下来了,从袖筒里掏出帕子,捂着。
室内一片压抑,只余下吴氏压抑的哭音。吴元泽并没有指责之意,可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吴管家怕他再恼了妻子,便扯扯她的袖子,吴氏自己也是有数的,只不过是一时激荡罢了,立即地,就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她本是个利索之人,平常又是温和之人,若不是红着的眼眶,还真是瞧不出来她哭过的样子。
“说说清楚吧,我前些年也问过,瞧着奶娘与管家为难的样子,便没再过问了,如今我也是大人了,再不能像往日那样糊涂下去了。总要知道清楚,才好行事。”
说的不疾不徐,语言也并不激烈,可是话语中的坚持却是明明白白,他的性子,吴氏与管家两个哪里还不清楚了。
对视一眼,如今只怕是没有选择了。
“主子确实是宗室中人,而且身份不低,只是,这事儿,奴才身份低微,还真是不好说。且容奴才慢慢说,可好?”
吴管家口中的主子,显然不是吴元泽,吴元泽也是能听出来的,对着他点点头。
接下来的事儿,就是一场狗血大戏罢了。听的吴元泽目瞪口呆起来,实在是想不到,这为了女人,人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吴元泽的生父是当今的堂兄,肃亲王府上嫡长子,娶的江南吴家的嫡长女。夫妻俩个一个多情,一个温柔,正是琴瑟和鸣,肃亲王妃对于长媳也是满意非常,四处地夸赞媳妇儿是个好的。
好景不常在,好人不长命。.info[]
肃亲王年岁大了,不耐应酬,嫡长子是自己的继承人,自然地,这各项地应酬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肃亲王世子,也就是吴元泽的父亲,徒正言也不是个孬种,自小儿地就长在老王爷的身边儿,言传身教也罢,家学渊源也好,待人接物,自然是另有一番从容气度的。
肃亲王觉得长子业已成才,朝中又乱糟糟的,太子地位不稳,下面的几个小皇子渐长,只怕到时候就更加乱了。他不想自家搀和进去,想着依长子的性子,倒也无碍。便上书皇帝,将王府交给了长子,自己带着老王妃去了京郊的行宫,养老去了。
新上任的肃亲王徒正言对于父亲的教导牢记在心,他们本是宗室,又是亲王爵,封无可封,掺和皇室之事不仅不会为自家招来什么福缘,更多的却是祸端。
受了这么多年父亲的教导,徒正言觉得自己若是还揣摩不透这其中之事,只怕是榆木疙瘩了。
对于徒正言的退避,皇帝是满意的,晓得不搀和皇家事,倒还算是个知道轻重的。
对于肃亲王一脉,尤其是徒正言,皇帝很是礼遇。
这下,却是让徒正言遇到了更多的拉拢,别说是太子了,就是甄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心高气傲的徒正晨,对着堂兄,也并不摆着自己得宠皇子的架子,颇有贤王礼贤下士之态。
只是这个徒正言却是个不知好歹的,谁的拉拢都不给一句实话,成日里一副以皇上为重的模样真是惹人厌烦。
徒正晨的满腹牢骚,对着自己的母亲自然是没有什么隐瞒的。甄贵妃心疼儿子,便心出歹计。
太子爷这几年,越发地昏聩了。当然了不仅是昏聩,还贪色!东宫那边儿,侧妃通房的已经快要住不下了。
皇帝宠爱长子,赐几个女人自然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再者,还有下边儿属官的巴结,这送什么也比不上温香软玉啊。
是以,太子爷那边儿的女人就更多了,若不是太子妃是个有手段的,还有太子亲母,皇后娘娘的辖制,只怕成日里的女人官司,这位太子爷忙不过来了吧。
太子的几位兄弟私下里这样嘲笑,就是赫赫有名的“双插头”徒正顺也觉得自己比那位太子哥哥靠谱许多。
这样一来,众人便知道该如何地巴结太子了。江南盛产美女,自然地,大家就会想着往江南这里找了。
这日里,太子正听了自己的近侍太监的闲言碎语,说是肃亲王徒正言的发妻,现任的肃亲王妃是个绝色美人儿,若不然,肃亲王怎么会为了她,将府里的其他女人散光呢。刚被父皇训斥了一顿的太子便是眼前一亮,只觉得满腹的烦躁气儿都散了不少。
虽然知道那是自己堂兄的妻子,可是太子爷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是瞧上一瞧罢了,自己外头行宫里,可是有两个江南的头牌,不知道谁更俏丽些。
借着太子妃的名义,就给肃亲王妃吴氏下了帖子。
虽然有些往来,可是太子妃与吴氏的关系并不亲密,这好端端地,不年不节的,并没有什么要与太子妃往来的理由啊。
肃亲王妃虽然诧异,可也不好太过怠慢,脸上满是温柔地打发了两个送帖子过来的老嬷嬷,只是其中一位的眼神,却是让她有些不喜,太子妃身边儿的嬷嬷,怎的如此地没有规矩。
打发了宫里的嬷嬷后,吴氏又让自己身边儿的婆子去外面探问一番,是不是别家也有下了帖子,这赏花还是看宝的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谁知道是不是太子那边儿又要行拉拢之事,这里自家王爷那边儿不撒口,才把主意打到了女眷头上。
她拿了帖子,又让乳母抱着自己将将儿两岁的小儿子,元泽,一起去了丈夫的书房。
她与丈夫恩爱,成婚七载,生了两个孩子,长女与幼子。长女如今已是六岁的大姑娘了,幼子方两周岁罢了。
对着王府下一任的继承人,高兴的可不只是肃亲王夫妇,就是老亲王夫妇也是极为高兴的。儿子不纳妾,就是侧妃也不要,他们又有什么法子呢。
媳妇儿也是个好的,对着他们夫妻也是孝顺非常,可惜,子嗣上略微地艰难些。
这不,有了元泽之后,肃亲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对于吴氏再没有半点儿挑剔的地方了。老肃亲王两口子算是放心地回归了天上。如今,肃亲王府上就是这位王妃的掌中物了。
这位王妃可不只是长的漂亮,手段自然也不差,性子也并不像是外界所传的那样绵柔,反而是个烈性子。
只是她处事极为公正,一对一,二对二的,倒也不刻意为难人,是以,不管是各处的外管事还是内宅的管事儿婆子媳妇子们,对着王妃那自然都是心服口服的,可不敢有半点儿地不服。
当然了,这其中有吴氏的手段,也有肃亲王的支持。若不然,女人再如何地强势,要是没有丈夫的爱重,也不过是白给罢了。
听着下人回禀,王妃带着小世子来了,徒正言很是高兴,掩下了脸上的不爽,亲自地迎了出去。
也不管别的,先一把地捞过儿子,玩起了父子间的游戏,抛高高,听着儿子咯咯的乐,肃亲王两口子都觉得心中的烦心事儿也没那么沉重了。
待听完了妻子的话语之后,无奈地摇头,这还真不好不去。
“去看看就是了,只当是平日里亲戚走动,略微地坐上一阵子,我就去接你,如何?不管是什么事儿,你都推作不知,推到我头上就是了。太子妃是个厚道的,不会过于为难你的。”
“也只能希望于此了。爷,我明儿带着元泽去,就算是有什么事儿,也可以借着孩子,倒也容易脱身。”
吴氏瞧着笑的欢喜的儿子,对着丈夫道。
“这也好,这也好。太子妃如今正怀着身子,你带着他去,正好儿地眼热,两人说说育儿经啥的,就赶紧地回来吧。”
夫妻两个定下了章程之后,对于婆子们所言太子妃并没有请其他女眷之事,倒也不大理会了。
第二日,吴氏妆扮一新,便坐上王府的马车,进宫去了。不过她倒也不是完全地没心眼儿之人,再去东宫之前,特地地去了皇后娘娘宫里,请安问好。
这侄儿媳妇一向是个不爱出门子的,这贸然然地上门,皇后还有些拿捏不住什么意思呢。
听闻是太子妃的宴请,皇后与吴氏的看法是相同的,对着儿媳自然是满意不已。
这才是太子的贤内助,肃亲王势力雄厚,若是真能拉拢到太子这一方,还真是大大的助力。再者,肃亲王自己学识不凡,若是能真的成为太子的隐谋,那才是真正地助力。
皇后这样想着,面上越发地和颜悦色起来。对着吴氏怀里的小小子儿,也是喜欢不已。
挑了几样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统统地赏了下来。吴氏谢过了皇后的赏赐之后,这才带着儿子,随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嬷嬷身边儿,去了东宫太子妃处。
可不巧的是,在东宫岔路口,遇上了正在四处闲逛的太子爷。瞧着这明黄的袍子,宫里除了皇帝外,也只有太子了,吴氏不敢轻忽,心下也是惊疑不定。面上半点儿礼仪不落,请了安,见了礼。
却是好久地不见叫起,吴氏怀里抱着儿子,这半天下来,便隐隐地有些支撑不住。
虽然没有看到全部,可是这位容貌确实不俗,太子这会儿已经面上露出了几分来。
吴氏略微地抬头,瞧着太子的模样,复又赶紧地低下头,将怀中的儿子抱的更紧了。
太子的眸子亮的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咦,好容易地有了第三章。呼……
第189章
这里人多眼杂的,太子倒是也没有再多说甚么,便转身走了。(..info)吴氏半晌儿之后才在后面奴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心中的不安俞盛。
打发了身边儿的丫头,暗暗地叮嘱了几句,那丫头瞧着主子说的郑重,便低眉顺目地走了。
随着老嬷嬷的脚步,去了太子妃的寝宫,却不想,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子妃,有的,仍旧是明黄袍子的男人……
等徒正言带着皇帝皇后太子妃来到太子妃的寝宫时,已经晚了,里面并无一人,也不对,是有母子俩。
洪然不知愁的元泽在母妃身边儿爬来爬去,脸蛋上还染着一两滴的血珠子。
至于他的母亲,面容祥和,躺在血泊里,似乎嘴角还带着笑意,竟是不觉得那是死人,只觉得他是睡着了。
太子东宫,除了这样的事儿,即便是皇帝皇后将宫人清洗了一番,可是太子受了皇帝的鞭打,吴氏得了急症,没了的事儿还是隐隐戳戳地让人联系在了一起。
徒正言失了发妻,正是悲伤之际,想着皇家所谓的那些恶心的安抚,他就忍不住,忍不住地想要将那个男人杀了!
可是女儿才七岁,儿子才两岁,正是需要父母之时,可不能让儿子女儿失母之后再丧父,那他们可真是半点儿依靠也无了。
太子失德,这样不堪的事儿也能做出来,自然地,就有御史上折子弹劾了。
外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太子越发地不合圣意,自己似乎也深知这一点,竟是一点儿收敛也没有了。自此,更是比往日里昏聩了十倍。
不管是皇后娘娘的苦口婆心也罢,还是皇帝的雷霆手段,都唤不回儿子的心智了。
失望透顶的帝王可不是个心软之人,很快地,太子便被圈禁了。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真的就那么无能昏庸么?谁也不相信。
只是如今太子被圈,成了皇长子,储位空虚,人人都盯着几位皇子,就想着是否能瞅出来哪位是真龙,得个拥立之功,那样的话,泼天的富贵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就是一向低调朴实的四皇子府上,送礼来往之人也比往年多了好几成。
一时地,也顾不上再关注凄凄惨惨的肃亲王府上了。肃亲王世子徒元泽得了重症,送去江南求医之事也没有几个人关注了。
送走了儿子,又安置好了唯一的女儿,肃亲王徒正言便去了宫里,想皇帝求了恩旨,去了圈禁废太子的东宫。
等众人发现不对之时,废太子已经死的透透的,而肃亲王徒正言自己,也是死干净了,可是很诡异的嘴角含笑,与死去的吴氏一样的表情。
皇帝是见过吴氏的死状的,只觉得浑身有些发寒。可是丧子之仇,却也不能不报,东宫又死了一批宫人,发配了一批侍卫。罪名也是现成的,伺候大皇子不周,怠慢了他。
众人腹诽皇帝喜怒不定之时,人心惶惶地,对于肃亲王府的丧事儿也就顾不上了。
用肃亲王府历代的家产,换了四皇子日后保全自己儿子女儿之事,徒正言并不后悔,只盼着他们能平安喜乐地长大。
肃亲王死了半年之后,司缮郎中秦邦业的长女终于养好了身子,从郊外的庄子上回到了秦家。
肃亲王死了,儿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女儿也小小年纪,便过世了,竟是绝嗣了。
皇帝本没有那么大度的性子,正好儿地,将肃亲王的爵位收回,家产归了内库。自此,世界上便没有肃亲王这一脉了。
皇帝独断乾纲,这事儿又是宗室之事,宗人令都没有站出来说话,其他人更加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肃亲王在世时,又是个清高的性子,懒得和人交际,如今竟是一个求情的也没有。
皇帝倒是满意自己的这一番作为,又发了一笔横财,才算是将心中的郁气散开了。
至于肃亲王与吴氏的骨骸,也没有葬入宗室的墓地,四皇子出面,将二人葬在了青山绿水,算是对好友的交代了。
得了肃亲王府的这笔浮财,四皇子不管是拿来做什么都好,总之没人会嫌弃钱多的。
过了几年之后,四皇子便脱颖而出,皇帝让位四皇子,成了新任皇帝。
对着吴元泽这个侄儿,却是没有前几年那般尽心了,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想过河拆桥。
当然了,这只是吴氏夫妇两人的私下猜测,谁也拿不准四爷的心思,尤其是上次吴元泽遇袭之事。
若说吴元泽被拐,那是意外的话,吴元泽的遇袭,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可他们也不能认定这就是四爷所为,吴管家之前是肃亲王身边儿的得力之人,自然地对这位四爷比较了解,知道他是个有谋算之人,若是真要将小主子解决了,那他定要安排的妥妥儿的,别说是小主子了,就是他与吴氏两个,也绝对是要灭口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其他人要置哥儿于死地了,这个人选,也实在是不好确定。
最大的可能,就是甄贵太妃与当初的二皇子一系,再者,就是如今的忠勇亲王了,这位可不是那些无知之辈,本是皇室中人,如今又掌着宗室,自然地,许多的内幕就知道了,更遑论他之前曾经参与过谋划肃亲王府之事。
这一通地狗血事件外加上吴氏夫妇的猜测,听到后面,别说是吴氏夫妇了,就是吴元泽自己,也是沉重起来了。他还真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世如此地狗血。
现在要紧的却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在这个世上竟然不是孤零零的,竟然还有个姐姐的,她比自己大五岁的话,如今也是十七的大姑娘了,也不知流落何方了。
吴元泽这样一想,便问道,
“既是如此,你们可知道我姐姐如今在何方么?”
“大姑娘,大姑娘如今已经嫁人了!我前几年听京里的消息,姑娘嫁的不错,南方也是公侯之家,四爷安排的很是妥帖,姑娘的嫁妆丰厚,那家人也是厚道人家,也是知道姑娘身份的,自然不会怠慢咱们姑娘的。”
吴管家自然是知道的,先是这样安慰了一通,对于肃亲王府郡主的下落却也没明说。
吴元泽却不想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若是姐姐过的好也就罢了,若不然,总要想法子的,不管如何,那都是自己的亲人!
就算他是个凉薄之人,可也不至于此!
目光灼灼地盯着吴管家,吴管家只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急忙地道,
“姑娘是替了司缮郎中秦邦业从养善堂抱来的那个女儿,后来与宁国府贾家做了亲,嫁给了他们嫡支长子,是宁国府的宗妇。这门亲事虽然是低嫁,可是依着姑娘现在的身份,却实在是高攀了。”
听了这话,吴元泽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姐姐,竟然是与公公有染的秦可卿?如今,只怕是性命也不保了吧!
事情说到了这儿,竟是没意思的很了。
“姐姐那儿,有安排人吗?”
“自然是有的,有个婆子,还有个管事儿的,姑娘那时候也是大姑娘了,能记事的年纪了,自然地安排地更为妥当。”
这样一说,倒是让吴元泽有些想不明白秦可卿的所作所为了。既然她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怎么会做下那样的事儿呢?
“姐姐,可是忘记了前尘?”
斟酌了半晌儿,吴元泽才开口问道。
“是的,姑娘临走之前,老爷给她服了望尘。”
吴嬷嬷插话道。
这样一听,秦可卿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莫名地,吴元泽觉得自己似乎浑身轻松了一些。
“既是如此,那么如今四皇子已经登基为帝,可是有什么旨意下来么?”
“最近这一阵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是半点儿消息也没有了,对于哥儿的身世,自打您第一次问起之后,咱们也是请示过四爷的,可是他并没有特别的指示下来。是以,我们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吴管家略微地替自己解释了几句,这虽然不敢自己的事儿,可是到底是自己经手的,若真是让小主子心中心存怨恨的话,那可糟糕。
“事关重大,不敢说也是应该的,我年纪还小,有些不知道轻重的地方,还请奶娘与管家多担待!”
吴元泽虽然心中沉重,可还是略微地安慰了吴氏夫妇两句。瞧着他两人极为感激的模样,吴元泽却是无法轻松,长叹了一口气。
“你明日里去打听一下,宫里贾府二房的那位大姑娘如今是个什么位分,打听清楚了咱们再说其他,可好?”
“贾府二房?”
吴管家闻言一愣,立即地便反应过来了,是荣国府的那位嫡长女了,早先听说是在皇后娘娘身边儿当做官伺候的。
“是,主子,奴才知道了,自然地会打听清楚的,苏州里有许多南北经商之人,他们的消息最为灵通,明日早上,我便出去打听一下。”
“这样便是大善了,若是要用银钱,虽然那不是我挣来的,可还是要厚颜说一声,管家自去账房支取吧!”
听着他说这话,吴氏夫妇都极为地酸涩,金尊玉贵地哥儿,如今落到了这个境地!
“奴才知道了。”
瞧着他再没吩咐了,吴氏夫妇便出去了,听着他吩咐,没事儿别来打扰自己,吴氏夫妇应下之后,便让书房这里的奴才们听着动静儿,若是主子有什么需要,可要及时地供上。
吴元泽一个人待在书房,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也没人敢去问一声儿是不是要掌灯了。
吴氏两口子在外面等的心焦,可是他没动静儿,他俩也不敢去打扰。一直到月亮升到半空了,厨房又打发人来问这甚么时候传饭了,吴嬷嬷这才忍不住地进了书房。
吴元泽却是睡着了,瞧着他蜷缩成一团,脸上干巴巴儿地都是泪痕,吴嬷嬷只觉得自己心里堵的慌。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可怜自家小主子了,轻轻地唤了丈夫,将吴元泽抱到了书房的小床上,又仔细地投了帕子,擦了眼泪之后,这才熄了灯,出来了。
吴元泽其实在吴嬷嬷进书房之时就业已醒了,可是他极累,半点儿也不想睁眼,便任由她作为了。
等他们都出去了之后,吴元泽便睁开了眼睛,做了起来,抱着被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放空,脑袋里面乱糟糟的,竟是不知道自己要如何了……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大家的打赏了。么么哒!
第190章
身世这样复杂,确实是吴元泽之前没想到的,他所有的猜测,都是来自于自己遇袭那日得来的那块木牌。.info[]却不想,这样狗血之事,还能轮到自己身上,真是让人无语的很。
享受了快要十年的平静生活,只怕是要被打破了吧!
吴元泽想着之前自己立下的那些宏愿,只觉得可笑的很,他还是别在纠葛这些烂事儿了,尤其是英莲,让师娘好生地找个敦厚之人,嫁了吧,反正跟着自己,是不可能平静度日的,自己一个人受苦担心,总好过两个人担惊受怕吧。
肃亲王自己信任了四皇子,将自己姐弟两个托付给他,可是瞧着如今的情势,只怕他还顾不上自己这一头了,又有了另一波人要置自己于死地,尤其还是当初害死了父母之人,吴元泽就更不想将甄家牵扯进来了。
这样的事儿,可不是甄家这样的乡绅之家能搀和的起的,弄不好,丢家丧命也不过是贵人们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这样一想,自己与英莲,也只好是有缘无份了,好在她对于自己也不过是当兄长一般地敬着,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吴元泽缩在黑暗里,思考了半晌儿自己的将来,却也是没有多少的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不过,想着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皇帝在朝中的日子不好过,这是肯定的,至于日后等着老皇帝过世了,他会如何做,这才是让人关注的。
吴元泽定好了日后的章程,好在他过不了多久,就去参加秋闱了,等中举之后,便举家迁入京城吧,这样一来,正好儿地就将甄家摘了出来。
先生与师母年纪大了,对于英莲的将来,自己自然是要安排好的,总不能自己走了,再让别人欺负了她,那实在是糟糕的很。
想好了方方面面之后,吴元泽便也不纠结自己的身世了,即便出身显贵又如何呢?自己又不是原主,也不过是占了人家身子的孤魂野鬼罢了。
再如何地纠结往事也不会让死复活,若是秦可卿还活着,那么说不得自己上京之后还会探望一二,若是她已经死了,那就更好了。自己就是个凉薄之人,自扫门前雪便好,可不指望去搭救别人,哪怕是亲姐姐呢。
当然了,嘴上说的这样狠,可是吴元泽还是想着,若是秦可卿还活着,那也好。这个世上,总归还有血脉亲人在,不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即便她的处境不堪!
第二日一大早,吴元泽便又开始了往日的生活,若不是他的神色倦怠,整个人更加地沉稳了,吴氏夫妇还只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一般。
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极为地不赞成吴元泽对于甄府的那些安排,即便甄家的那位小姑娘是个可人疼的,可是这样分散主子身边儿的护卫,殊为不智。
可是吴元泽这次却是铁了心,对于吴氏夫妇的反对,并不应答,只是强硬地吩咐了他们遵从即可。
吴氏夫妇听了,少不得去安排一二。只是心中却是没有多少真心的,对着甄家,也是存了一些怨气的。
虽然甄家对于自家主子,实在算是有大恩的。甄士隐这些年的教导之恩,维护之情,吴家夫妇虽然感动,可也没有吴元泽那般地感同身受。
这事儿了解了之后,吴元泽便去温习功课了,他现在要抓紧时间,若是八月的秋闱过不了,那还要在江南滞留一年,这实在不是他所愿。
这样想着,吴元泽更加地刻苦了。这之后,再去甄家,他便有各式地借口,赖在甄府吃吃喝喝。
瞧着他惫懒的模样,士隐虽然嘴上嫌弃不已,可是心下却是欢喜的很,就更遑论封氏了。
就是英莲,只要听着哥哥留在府里用饭,便会亲自下厨,替前院儿添一道两道的菜。
吴元泽吃了这许久,哪里能不知道是出自谁之手呢。这盘菜,便成了师徒俩之间的官司,每次都是争锋相对的。
士隐固然可以仗着自己的辈分,可是元泽偏偏地是个手快的,那菜也不过是以小碟子罢了,手快的吴元泽几筷子就拣到了自己碗里。
对于士隐横眉瞪眼之态,吴元泽只当自己没瞧见便是了。他诚心地耍赖,士隐也拿他没辙,只得放下师父的架子,自己去争抢。
对于父亲与兄长对自己手艺的赏识,英莲自然高兴,便越发地卖力了,日日地去厨房里,为他们煮菜。
后来,还是封氏怕女儿的手弄粗了,才不允许她每日下厨,两人商议一番之后,便定下了三日下厨一回的规矩。
吴元泽自然是有法子能知道的,之前他就能晓得,更何况如今自己有人在英莲的身边儿,更加地便利了。他蹭饭的日子也变成了三日一次,士隐夫妇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也无可奈何。他二人又是豁达之人,便放任不管了。
士隐是知道吴元泽秋闱之后要进京之事了,吴元泽的借口非常地拙劣,可是士隐并没有多问,便同意了,让吴元泽长舒了一口气。
士隐这样,自然是猜测吴元泽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回京自然是认祖归宗了,那是皇室之人,自然与甄府的距离越发地差距大了,他还真不敢将英莲托付给吴元泽了。
是以,除了对吴元泽更加卖力地教导之外,士隐对于元泽,再没有了其他的要求了。
吴元泽自己似乎也是知道士隐的高要求的,除了一丝不苟地完成先生布置下来的各项课业之外,他也是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了,额外地完成些自己该完成的。
除此之外,便是在江南开始找寻自己外祖家残存下来的遗迹。虽然吴氏夫妇说了,上皇找了借口,将吴氏族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可是自己似乎还有一个年幼的小舅舅在别人的照顾下,活了下来,可是如今流落在何方,却是不知道了。(..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说是年幼,可是依着他的年龄,如今算下来,却也是二十左右了,如今的社会,却是能独挡一面的大人了。
吴元泽打发了人私下查访,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吴家之前也不是那些没名没分的人家,即便是如今的白家,当初也不敢在吴家面前龇牙,可想而知,吴家之前在江南的名声地位。
吴家倒台之后,白家顺势崛起,好几代人的努力,到了如今才总算是显出了成效。
白家的家规却是从不搀和皇家事,若是有女子入选宫廷,那么白家阖族,不管是多大的官职,都要卸职回乡。
这样的谨慎,自然是好处多多,白家从前朝起,到现在屹立不倒,就能看出来其中的妙处了。
再者,白家结亲,从不看对方的家世,历代主母的选择,要求的是品行。
是以,白夫人想要为儿子白坤诚求娶英莲的事儿其实也并不多稀奇。就是白夫人自己,娘家也不是高门大户,不过是中等人家罢了。
白家长子的性子有些仁懦,老太爷不放心,查访之后,便为长子定下了这个性子泼辣的白夫人。果然,白夫人很是厉害,将白家内外打理的妥妥帖帖,就是与丈夫的关系,也处的极好,即便是有几个小妾通房的,也不过是摆设罢了,白家的两子三女,都是白夫人所出。
她自己性子泼辣爽利,到了儿子身上,却不是这样想了,主要是因为白坤诚主意太正,要是再找个能干争强的儿媳,那么两口子势必不睦。
英莲的性子颇为柔顺,可也不显得怯懦,正好儿地应了那句话,以柔克刚。白夫人自打见了英莲几次之后,便喜欢上了这个玲珑剔透的姑娘。
士隐夫妇对于女儿的教导,自然是极为尽心的,就算是有些不足,那也是瑕不掩瑜。白家书香大家,自然不会要求儿媳妇儿是睁眼瞎,英莲饱读诗书,做的一手的好诗,更是让众人喜欢了。
封氏之前也曾经想过与白家结亲,可是白家的门第太高了,英莲出身小户,只怕高攀不起。再者,这门户之见并不是谁家独有的,他们虽然想将女儿嫁的好,可也不想着女儿去别人家受苦受累,还是小门小户的简单。
这样一想,虽然高兴于白家对英莲的看重,可是士隐还是推了这门亲事,白夫人满以为这事儿即便不成也是□□不离十的,可谁想,不仅是甄家不乐意,就是自家儿子,也不乐意。
这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到底要白坤诚自己与妻子过一辈子,他自己不乐意,那么这媳妇儿娶进门来,势必会起些波折,凑成一对儿怨偶,坑的可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对于长子,白夫人比丈夫更爱重些,是以,白坤诚这里露出了不乐意的口风,外加上士隐的婉拒,便不了了之了。
白坤诚是知道吴元泽心思之人,对着他的小师妹,自己若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怕那臭小子会套麻袋揍自己一顿了吧。
不管这个小师妹是个多么出色的,哪怕是个天仙呢,在白坤诚眼里,也抵不过自己与吴元泽的交情。
哪怕两人现在疏远了许多……
士隐与封氏两个拒绝了白家的婚事之后,老两口惋惜了半日才调节过来,实在是因为白坤诚是个不可多得的,而且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女儿嫁到了白家,那也是享福不受罪的。
想着齐大非偶,封氏便淡了心思。总归苏州城里的适龄男子多的是,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惜的是,英莲的婚事却是不大顺利,对于甄士隐的学识人品,大家是知道的清楚的,封氏也是个柔顺妇人,可是事儿就坏在英莲是独女了。
甄家成婚的条件里头,有一条让大家很是不能接受,英莲日后的第二个儿子,要承续甄家的香火。
这一条,就让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自家的血脉,实在是不能那般大方地就送出去。
养育孩子不容易,大家对于血脉更是看重的多,尤其是与甄家相同阶层的,更是如此。
再比甄家高的,那自然不会与甄府结亲,比甄家低的,士隐夫妇还嫌弃呢。
事儿便这般地僵持下来了,英莲才十岁,离着她及笄还早呢,士隐夫妇倒也不着急了,按捺下百般地心思,继续享受着天伦之乐。
八月桂花香,吴家前院儿里有一株大桂树,到了八月,自然地就有糖桂花,桂花糕,桂花蜜可以吃了。
尤其是入夜时分,花香更浓。
每年,吴元泽都会打发人往甄家送好几回。今年却是有些顾不上,他要去下场考试了。
秋闱虽说不轻松,可好歹地比春闱好过许多。能叮嘱的士隐一早就叮嘱过了,就是考官的性子,喜好,他也一早地就托了白家人打听过了。
对于吴元泽,士隐还算是放心了。在甄府用饭之后,士隐便打发他回去了,好生地歇息一日,明天便要下场了。
要考试的各色东西,不管是吃食还是蜡烛的,甄府都备了一份儿,英莲照着往年的习惯,准备了两个香包,不外是薄荷之类的提神醒脑的药材。
当着士隐的面儿,吴元泽胡乱地将那两个东西放进了篮子里,等出了甄家的大门后,却是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些日子,吴管家压根儿就不敢将自家姑娘已经没了的消息告诉给主子,就怕他伤神太过,再耽搁了考试。
却不知,他这样遮遮掩掩,依着吴元泽的聪敏,只怕是早就猜到了。不过他既然不说,那吴元泽也就只好装作不知了。
对于明天的考试,说不紧张还真是有些假,可说紧张么,吴元泽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一场考试罢了。
这样开解着自己,他便乘车回府了。这样紧要的关头,也实在是没人敢放心让他骑马,若是有个一差二错的,谁担待的起呢?
吴元泽躺在马车里,将怀里的那两个香包拿出来,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立即地脑子清明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不过,英莲做的,自然是好的。吴元泽自己这样想着,又郑重地将香包收了起来。
回到府里之后,却是无所事事起来,该做的自己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天意了。
吴嬷嬷准备了一桌儿席面,算是替他壮行了。吃过了晚饭之后,吴元泽又去书房,写了一篇大字将自己的心绪调整到最佳,这才回内院儿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醒了,却不想,他并不是最早的,他刚洗漱完,士隐便上门了,而且还是携家带口的,一家三口,外加上护送的,管事儿的,人倒是不少。
心中泛起了感动,对于自己劳动了先生与师母他有些惶恐,想着英莲也来了,又有些窃喜,一时间,思绪十分地复杂。
士隐瞧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个大概齐了,笑骂了几句,吴元泽自己也调试过来了。
用过了早膳之后,辞别了师母。吴元泽便与士隐两个上车,往贡院那里去了。
对于士隐执意要送自己的事儿,吴元泽拦不住,便不拦了,反正这是最后一次罢了。
士隐目送着弟子的背影,见他顺利地进了考场,也不再罗嗦,吩咐了车夫,掉头回吴家。
妻子女儿还在吴家,一起接回去吧。
进了考场的吴元泽瞧着这小单间儿,无语透了,师母让自己带一件冬日里的大氅,果然是有道理的很呐。江南的八月,天气还算好,有件儿大氅,日子就更好过了。
考官们带着考生,朝北谢过了皇恩之后,复又告知众位考生考场纪律之后,这才开始发卷子。
吴元泽拿到卷子,也不着急开动,慢悠悠地磨着墨,脑子里在琢磨考题。
琢磨了半晌儿之后,他又觉得饿了,弄了点已经碎成渣儿的糕点吃了。进门检查的时候,这些点心之类的,都被那些凶残的兵老爷们摁碎了,就怕有夹带。
江南科场舞弊,并不是一时的新鲜事儿。每年都有,若是弄不好,考官们别说是论功了,就是罢官抄家的也不少见,皇帝能找个替死鬼平息士子们的怒气,那自然是不会将考官们放在眼里的。
这一科,皇帝重视非常,自然地,下面的人也更为精心了,就怕弄出点儿麻烦来,惹恼了上面,只怕前程有碍。
苏州的两位考官一位是本地的,另一位却是京里派下来的。今年才从北地里调进京的。之前是名不经传之人,也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竟是能来苏州做考官,实在是不简单的很呐。
两人虽然面上甚是平和,可是说话都极为地谨慎,就怕闹出什么把柄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第191章
两位考官,一位姓房,一位姓武。都是世家出身,尤其是这位房姓的,据说是房玄龄的后人,祖上显赫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儿,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不上进的不肖子弟来说。
房大人这些年在官场的日子并不好过,刚过不惑年纪的人,瞧着却像是五十上下了,官场上这些年的浮浮沉沉,也让这位房大人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子。
人在宦海,无论多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瞧瞧那些张狂,可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房大人这样不骄不躁的,倒是入了皇帝的青眼。
当今自己就不是个张狂的,自然是瞧不上那些性子急躁不稳当的。房大人这次在江南主持科考,等回京之后,只怕就要高升了,不论是吏部还是户部,那可都是肥差。
想到这里,房大人心里便轻松了一些,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武大人虽说也是考官,可更多的也不过是给房大人做陪客罢了,他还年轻,也没必要就要立时地有多么大的长进,徐徐图之,这才是中庸立身之道。若不然,官场倾轧岂是那么好化解的。
武大人虽然年轻,可很是通晓这些道理,话不多,可都能说到点子上。房大人之前心里的那点子不忿早已消失不见。笑的更加和蔼,就当结个善缘,说不得日后还要得人家的照佛呢。
两位考官你好我也好的,可是不见的里面的士子们日子也好过。不知怎的,这天气却是越发地闷热了,又湿又潮的,闹的好不焦躁。
吴元泽之前的那点子淡定也不见了,双目无神的时候也多了起来。强打起精神来,将自己的草稿誊写在试卷上。
考试完毕,江南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一般。当然了,事实也是如此。这科考可是大事儿,尤其是文风鼎盛的江南。
三日后放榜,吴管家自然是早早儿地打发了人去候着桂榜了。对于自家主子的读书,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自然是准备了许多的后手。
至于会不会落第之类的,却是没人想过这事儿,要是他们家哥儿落第了,还有天理么?自然地就是那些人舞弊了!
吴元泽面上淡定非常,可是半天了看着的书也没有翻页儿,就知道他的心并不静。
倒也是,这次的科考事关自己日后的安排,自然地要有认真对待的。
等小厮从二门上兴冲冲地回来,众人就知道是好消息了,瞧着众人目光灼灼,那平安也是唬的不行,不过知道大家关注的是什么,便立即欢喜道,
“公子中了第四名。”
“果真?这样好?”听到了喧闹的吴元泽这会子已经走出了书房,倚在门口问道。
“我还能撒谎了不成,这自然是真真儿地,我是想着哥儿只怕是等着急了,就赶回来了。这会儿一口水都没喝上了!”
“行了,小崽子,别表功了,自然少不了你的赏!”
吴嬷嬷瞪了一眼平安,说道。
“嘿嘿,这不,咱们家出了一个举人,大家伙儿都高兴不是么!”
平安讪讪的模样惹的大家伙儿都笑了,吴元泽自己摇摇头,将身上的荷包扯下来,扔到了平安的怀里。
这荷包里装的,都是他日常出门时要打赏的,里面的至少有十两银子,平安立即地眉开眼笑了。
“谢公子赏!”
“行了,等会儿你去账房上领个上等的封儿吧!”
“谢公子了。”
听着还有赏赐,平安笑的更为欢畅了。
“大家都有赏,多加一月的月钱,管家和嬷嬷也是一个上等的封儿。有安排人去甄府报喜么?”
吴元泽想起了这个,急忙地问道。
“您放心,刚刚已经打发人去了。我也准备好了礼品,公子是不是要自己亲自上门去谢过甄先生的教导?”
“嗯,有理。那我去换衣裳,然后去先生那里罢。”
吴元泽也知道这是常情,便不推辞,更何况,也该是时候去找先生说说自己的打算了。
吴元泽这样想着,心下便多了许多的离愁别绪,对于自己中举的喜悦倒是轻了几分。
对于他的上门,士隐自然是高兴不已,弟子争气,小小年纪,就是举人了,自然是让人喜悦之事。
如今的吴元泽年纪也不小了,若不是他身世复杂,自己还真想将他招为女婿啊。想着英莲的婚事并不顺利,士隐的高兴就淡了几分。
英莲是个好孩子,大家也都喜欢,可是甄府确实在是太过单薄了些,这结亲,是想要拉些助力,甄家有什么呢?就算是薄有家资,可是也是低不成高不就了。
瞧着他面带隐忧,吴元泽心下即便是知道几分,可也没敢言说。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先生是知道的,还是别再给士隐添乱了。
听着他要进京,士隐却是不大赞同,
“进京做甚么?现在还不安心下来,好生地读书三年,然后去参加大比,这样才是稳妥。”
“先生,也并不是为着那些,先生也知道我的甚是,京里还有一位姐姐,我想进京寻亲。”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前两日才得到的消息,具体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呢,等进京了之后才能知道。”
“唉,这样倒也好。”
士隐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应承了下来。既然是进京寻亲的,虽然吴元泽说的不明不白的,可是士隐还是没有能留下他的念头。
师徒两个又说了些没滋没味儿的话,便停下了。正好儿地,内宅已经准备了酒席,为吴元泽庆贺之意。
两人便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去了前面花厅,入席吃酒去了。
这一顿酒,吃的倒也算是高兴,封氏与英莲两个也不过是过来略微地说了几句话,便依旧去了内室。
分开两桌儿,吃的倒也还算是尽兴。
饭毕,封氏与英莲两个,便奉上了庆贺之物。封氏是全套的衣衫,英莲的则是各色地配饰。
吴元泽郑重地谢过了师母与英莲的礼物,这才带着各色物品回去了。这两日,他们这些新科举子便要去拜见房师了。
吴元泽的礼物则是一方是上好的端砚,这些东西,文人最爱了,也不是太重,倒也不差。
房大人对于学生们的态度差不多,颇为和蔼地过问了几句。吴元泽现在才十四,年岁虽不是最小的,可也不算大了,仪表人才,又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起了爱才之心的房大人自然地就多问了他几句,这虽然不是大事儿,可也引的几位年岁比较大的侧目不已。
与这样一个小屁孩计较,大家又觉得失面子的紧,可是又有些不甘心,便隐隐地有些隔离他的意思。
吴元泽并不大理会这些人,自己一个人还自在呢。瞧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房大人更是喜欢了。复又想着,让人打听一下,瞧着打扮教养不俗,只怕家境也不差。
若是真的好,那么自己还有个嫡幼女没有说亲呢,说不得,就有一个大好的女婿了。
这样想着,瞧着吴元泽的目光中又带了些挑剔。
大家虽然不知道房大人的心中所想,可是不免地还是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吴元泽倒是淡定的很,这场谢师宴之后,便与众人辞别,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武大人瞧着吴元泽的模样,竟是与那人一个模子里长出来的。只是现下还不便宜,武大人忍着心下的酸涩,回府衙去了。
吴元泽听着贾元春封为贤德妃的消息,就知道秦可卿只怕是死期将近或者已经死了吧!
不知为何,竟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若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姐姐了。即便是亲姐弟,可从没有见过面,哪里来的感情呢?再者,秦可卿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只怕更多的是尴尬罢,又要如何地面对秦家的养育之恩呢?
好吧,红楼就是一本糊涂账,说不得,秦可卿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呢?
这些胡思乱想的事儿也只能放在心底一圈儿罢了,确实在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瞧着他面色凝重,众人也不敢聒噪打扰了他,半晌儿之后,吴元泽恢复了正常,意兴阑珊地打发了人,将自己关在书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晚膳时分,这才出书房出来。略微地用了两口饭之后,他便将吴氏夫妇唤到了眼前,想问问他们的想法。
“我想举家进京,你们觉得如何?”
“公子,这却是为何呢?进京做什么?可是要去寻姑娘?”
吴嬷嬷急忙地问道。
“有这个意思,姐姐那里即便是有娘家人照佛,可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儿罢了,对方的门第那样高,说不得姐姐就受了这样那样的恶气了,还是进京去看一趟吧,这样我才放心呢。”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如今我年纪小,虑事不周,自然是要借重二位了。”
“四爷那里并没有消息来,咱们贸然进京,这样好吗?”
“没甚么大不了的,前些年的那次遇袭,你也是知道的,那次失手了,说不得就有下一次,我虽然能一次逃生,可也不能回回都有那样的好运气,不管是谁做的,在京里了,好歹是天子脚下,总归有几分忌讳的。”
“可是,可说句大不敬的,若是四爷起了别的心思,咱们可要怎么是好,这一进京,岂不是去送到了人家嘴边了?”
“这倒不用太怕,若是那位真要置我于死地,那不就是这样的小打小闹了。依着他的性子,只怕是不用我上京,就能弄死我了。”
这样的话一出,却是让吴氏夫妇两个变了脸色。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若是这样,那还真不如进京来的好,至少在京里还有些顾忌的。
这样一番下来,却是让吴氏夫妇两个同意了上京的事儿。只是,这一时之间,却也不是那么便宜的,这里的产业也不能全都处理了,有老早吴家留下来的,更多的就是吴氏的嫁妆了,作为儿子,他母亲的嫁妆也不能都丢下不管吧。
吴元泽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麻烦,产业虽然不多,可都是赚钱的旺铺,这一时之间地,放出了要处理的消息来,上门来问的人,自然就不少。江南富足,商户也多,最不缺的就是银钱了。吴家铺子要价也算是公道,即便是这样,也花了一月多的时间呢。
剩下的那几间铺子,吴元泽还是留了下来,作为自己的退路也好,日后找到了小舅舅,交给他重新振兴吴家也罢,也全是比较方便的。
这样的处理果然吴氏夫妇两个是高兴的,他们虽然是下人,可是为了吴元泽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力,吴元泽自然地准备了一笔不小的财物算是答谢。
吴氏夫妇两个坚辞不受,可是吴元泽自己也想的明白,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即便是下人,亦是如此。
吴氏夫妇两个,虽然受了肃亲王夫妻的大恩,可是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个情分到底有多重呢?让这两口子照顾了自己十几年,即便是如此,也该是还完的时候了。
这样为他们置办些财物产业,一是答谢,第二也是拉拢的意思,毕竟自己年岁尚幼,许多事儿还需要这二人操劳。
即便是他二人看上去有些小心思,小计较,可也无碍与自己的利益,这就足够了。
他想的倒是通透,可吴氏夫妇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很是不安了一阵子。
吴元泽的性子,他们也是知道的,推辞不了,便收下了。心中若说是一点儿窃喜都没有,那可真是假话了。
他们虽然伺候着主子,也算是忠心耿耿地,可总有后辈儿子的,孩子们渐大了,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地靠着老子吃饭吧?
主子的这些东西,正好儿地给三个儿女们分了,他们的后半辈子也算是有靠了,只要细心地打理,至少是不愁吃喝的。
解决了后顾之忧,吴氏夫妇便决定带着小儿子进京,长子与已经出嫁的女儿还是留在姑苏为好。
主子的产业也是要人打理的,这样倒也便宜。
他们虽然想的好,可是并不见得吴元泽会乐意。就算他们的忠心可用,可不代表下一代也是这般。
吴家的长子早就消了奴藉,是良家了,虽然三代不能科举,可是到了孙辈儿,就可以了。又哪里会再搀和这些事儿呢。
就算他乐意,吴元泽自己也不放心,器重太过,是福是祸的还真是说不明白呢。
定下了这样那样的章程之后,吴元泽便将剩下的铺子悉数地托付给了士隐。
当然了,也不过是让士隐略微地照看一下,每年的收益自然是会让人送回京里去的。
士隐虽然不耐这些俗事,可是对于吴元泽的请托,也不会推拒了就是。
听着他定下了十月的船,士隐长叹一声,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再没了话语。可是脸上的不舍和伤感让吴元泽自己也非常地不好受。
只是,又能如何呢?也只得这样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第192章
虽然上京的时间章程都定下来了,可也不是立时就能动身走起的,依着吴元泽的性子,自己最为亲近之人也就是先生一家了,士隐与封氏那里已经辞别过了,其他人家,实在是没有必要,就是与自己生分了的白坤诚,自己也不一定有什么心思要去辞别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他从刚过了乡试,总有几个同年之类的,今儿你请客吃酒,明儿他请你赏花儿的,总还是耽搁了一阵子。
就是白家那里,还真是不好不辞而别。吴元泽这个孤拐的性子别说是他的先生甄士隐深知了,就是相交了不多久的白坤诚,也是知道的。
如今听着他要上京了,白坤诚准备了些许的程仪,想着即便是不缺这点子东西,可为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一片心罢了。
可若是,若是他不来道别,可怎生是好?
白坤诚虽然心上患得患失,可面上依旧光风霁月的很,淡定的模样倒是唬住了不少人,可是这其中却不包括人老成精,亲手教养儿孙的白启。
白启看着孙儿比往日里更为焦躁了些,不满的很,将白坤诚叫到了书房,狠狠地训了一通。
白坤诚自然是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也不辩解,老实地认了错。倒也是,若是他不认错,只怕后面有好果子吃呢。
瞧着他态度还好,白启也就不鸡蛋里头挑骨头了,温和地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白坤诚瞧着爷爷没有别的吩咐了,躬身一礼,然后退了下去,到了门口了,就听到老爷子淡淡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让你与吴元泽少来往,并不是要完全地断了往来,丁点儿不知道变通的臭小子,你要去送他,我还能拦着你不成了?”
白坤诚听了,心下一喜,面上仍旧淡定,轻声回了一声,便飞快地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听着孙儿比往日里更轻快了几分的脚步声,白启也觉得轻松不少,儿孙都是债,许是到了自己阖眼的那时节,才能放心下来?
想着在京中的长子,外放西南的二子,明年翰林院马上要散馆的幼子,白启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唉,还有的是心要操劳。
白坤诚哪里知道爷爷的那些忧虑呢,往日里小大人一般的模样,如今却也有几分少年人的雀跃了。
虽然听了爷爷的意思,与吴元泽少了往来,可是心上还不时地记挂一二。听着那臭小子过了乡试,白坤诚也高兴的紧,这贺礼也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他知道吴元泽最爱的就是搜集各类的诗集子了,是以,家里有几本收藏,被白坤诚找了出来,想着送给他。
可一时地也不知道怎么与吴元泽往来,一时地怕他真的厌了自己,患得患失了好几日,这几本诗书便也留在了家里,压根儿就没敢往出送。
这下可好了,诗集,游记,外加上两方好的砚台,松烟墨,零零总总地,竟是一副老妈子之态。
瞧着礼单子,白启身边儿伺候的丫头心生古怪,自家大爷也操心太过了,这哪里是同窗好友送礼,简直就是长兄操心幼弟。
白坤诚只当是自己哪里弄的不精细了才让丫头生出了这样的面相,急忙地开口问了,那丫头哪里敢说心中所思,只是赞了几声,不外乎“大爷考虑的周到,这些东西精细非常,最好不过了。”
白坤诚听了,这才罢了。揣着礼单子,然后打发人收拾齐备了,他要出门子。
他身边跟着的,自然也不是没有手段的,大家手脚麻利,且规矩整肃,这是最基本的。
白启对于长孙寄予厚望,自然不能让下人小厮地带坏了他。白坤诚身边儿的丫头都是他母亲细心挑选出来的,外面的小厮长随自然是白启安排的。
听着大爷要去白家,大家虽然面上诧异,可手上的动作不慢,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白坤诚上门往城西奔去。
这内城不能跑马,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白坤诚略略地有些后悔,还不如乘车呢。若是乘车,说不得速度还快些。
只是已经出了门子,只好受着了。白坤诚并没有下帖子,这样随性地上门,其实心里也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心下想着,若是吴元泽不在家中,倒是避开了彼此间的尴尬。
可不巧的是,吴元泽最近忙着处理家务,刚巧儿地有时间在家里歇息,听着管家说是白坤诚上门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管家低着头,翻了个白眼,又重复了一遍,吴元泽扔下了手中的书本,立即地往府门上去了。
远远地瞧着白坤诚淡定的模样,也不知道为着甚么,吴元泽鼻子有些酸涩,喉咙发堵。
哑着嗓子,肃着脸,便来到了白坤诚面前。瞧着他虽然冷着脸,可是眼眶有些泛红,眉眼间也有着压制不住的喜意。
白坤诚心下大定,之前的那点子忐忑不翼而飞。整整衣衫,一派雍容地道,
“我来给元泽贺喜来了。”
这桂榜放了也没多少日子,说是来贺喜,倒也说的过去。吴元泽冷哼一声,转身抬脚儿地就走了。
白坤诚有些讪讪地摸摸鼻子,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地进了书房。
至于小厮下人的,自然有管家招待。
进了书房之后,瞧着他书桌上,博古架上,自己送的好些东西都在,白坤诚心里越发地不好受了。
不过瞧着吴元泽的模样,一副爱理不理的,他也不理会主人家的冷落,自顾自地找了地儿,以往自己最爱的就是斜倚在这小榻上,不论是谈天说地也好,还是各自看书也罢,曾经那些自在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想着他上京之后,自己与他也是彻底地没有了往日的那些闲散了。
低着头,快速地擦了把脸,白坤诚又抬头,扬着笑脸儿,对着吴元泽道,
“我出来的急了,还会子正口渴呢,怎么茶也不奉上?我要喝老君眉啊。”
“行了,渴不死你,还挑三拣四的。等着我伺候不成?”
吴元泽没好气地道。嘴上虽然如此说,可还是在往门口喊了一声儿,
“平安,你死哪儿去了?白少爷要喝老君眉,还不赶紧地伺候?”
“来了,奴才刚刚去泡茶了,这不,可不就是白爷爱的老君眉么?”
平安自己刚在门口还忐忑呢,对于吴元泽和白坤诚之间的交情他可是比谁都知道的清楚。
这之后,两人淡了下来,平安心里还不忿了一阵子,白家少爷也太势利,自家哥儿多好的人品,竟是个有眼无珠的。
平安心下腹诽,面上一点儿也不敢露,知道吴元泽的心结,他若是再敢出言诋毁白坤诚,只怕自己也落不着好儿去。
如今白坤诚上门了,平安就能从自家主子声音里听出几分喜悦来。
仔细地将茶点果子放在旁边的小圆几子上,平安瞧着主子再没吩咐了,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白坤诚瞧着吴元泽装模作样的别扭样儿,也不理会,亲自地动手,替自己斟茶一杯,细细地品了起来。
吴元泽瞧着他自在的德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了过来。
“元泽,抱歉,我……”
“行了,婆妈什么?可是送了什么好东西来孝敬我?”
吴元泽瞧着他一脸的愧疚,心下一软,便打断他的话,带着几分轻快地问道。
“瞧,这是礼单子,怎么样?我可是下了大力气准备的,是不是很合你的心意?”
白坤诚瞧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心下是不计较那些的人,心里也是轻快起来了,从袖筒里掏出了几页纸,对着吴元泽显摆道。
“多谢你费心了。”
吴元泽瞧着礼单子上的那些东西,还真都是自己的喜好,认认真真地对着白坤诚行礼道。
“见外什么,咱们俩的交情不至于此。”
白坤诚瞧着他客气,压住心中的不满,道。
“唔,可要留下来用饭?我们庄子上送来的野味儿。”
“好,我要吃你们府上的私酿,菜你瞧着安排便是了。”
吴元泽听着这人半点儿不客气,翻了个白眼,唤了平安来,自去厨下吩咐不提。
吴元泽虽然心下还有些别扭,可是白坤诚陪了笑脸,还真是无可奈何。再者,他这样晾着白坤诚,使着小性子,也是让白坤诚心下的内疚少些。
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儿,不过是没有揭破罢了。
白坤诚要留饭,吴家自然是倾力招待的。饭菜没吃多少,可是酒喝的不少,二斤的梨花白,两人喝了个精光。最后,双双醉倒了事。
两人存着迁就对方的意思,也有要成心一醉的意思。两人醉倒之后,吴管家便带着下人将两位扶起来送回了床上。
至于白家那里,自然是要打发人去说一声儿的,省的人家惦记。
第二天一早儿地,白坤诚便告辞离去了。他彻夜未归,还是早早儿地回去,省的爷爷不放心。
吴元泽将他送出府去,这才回来,去用早饭了。仔细地将白坤诚昨日送来的礼物挑挑拣拣,觉得这些是英莲喜欢的,便打发人送去了甄家那里。
自然地,士隐夫妇也有礼品,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
封氏看了礼单子之后,心下暗暗叹气,也没说别的,将那些东西让人送给了姑娘。
英莲瞧着礼单子,怔怔地半日之后,这才让人将东西收了起来,藏在了那个放老旧物件儿的箱子里。
“姑娘,这好些东西都是能用的上的,怎么不放出来?还有那几本诗集,游记,也是姑娘爱看的,怎么不拿出来呢?”
“放起来吧,留着有什么呢,诗集游记的,家里还少了么?”
英莲淡淡地道。
丫鬟听了,还要说些什么,就瞧着旁边的嬷嬷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仔细地将那些东西收拾了起来不提。
英莲怅然的表情也很快就收了起来,日后就只是个念想罢,他就要上京了,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母亲已经四处打听不少人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第二章大概是在中午了。
第193章
英莲的失落与怅然其实也不过是一小会子罢了,她是个孝顺女儿,父母年纪大了,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最好的就是招个赘婿进门,这样即可以孝顺父母,又能有子孙承继甄家的香火。(..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些道理虽然没人告诉自己,可是英莲又不是不通世情的,自然知道。
可是能上门做赘婿的,又哪里会有什么能干的?那些混吃混喝的,别说她瞧不上眼了,就是甄士隐那一关也过不去。
最好的人选,其实就是同样是孤儿的吴元泽了,她曾经听过小丫头子们的嚼舌,吴家上无父母,下无兄妹,是个最为合适的人选。
尤其他还是老爷的弟子,与姑娘有救命之恩。这样的渊源,两家成为一家,还怕吴家哥儿不孝顺老爷太太了?
英莲当时听了,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会儿,却是觉得心里满满地都是苦涩。
哥哥……他要上京了……日后分隔两地,又有男女之别,别提其他,就是见一面也是奢望……
英莲的小心思无人得知,就是一向心思细的封氏,也没察觉到。
瞧着女儿清减了不少,只当是季节交替之故,只是好生地吩咐了众人好生地照顾之外。再者,就是调整了一番饮食了。
女儿年纪小,还没开窍,这是封氏最为庆幸之事。若不然,元泽上京了,女儿只怕就剩下伤心了。
想着两个孩子,封氏自己也只能叹气。不过,她最近倒是挑选了一个不错的人选,等着士隐过目调差之后,若是人家也有这份儿心思,英莲的婚事只怕就要定下来了。
想着杨家的小儿子,封氏心下闪过满意,幼子不用承担长子的重责,作为小儿媳,英莲的日子也能轻省许多。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为了儿女,自然是要思虑清楚了,方方面面地都要考虑到。封氏的这番慈母心,士隐也是赞同的。
吴元泽又四处地参加了几场送别宴,几次的庆贺酒之类的,这才终于地能起身了。
他们并不着急上京,一路上自然也是慢悠悠地行走。一路上走走停停,半点儿也不像是赶路的,倒像是出行的。
吴元泽虽然满意这个时代的风景吃食,可是交通实在是不敢恭维。他们走的是官道,可是这官道,也不过是黄土铺就,在马车上颠簸的要死。骑马么,时日短了还好,可是日子久了,大腿就磨的受不了了。
骑马一阵日之后,吴元泽别说是干别的了,就是走路,都觉得的别扭的慌。
在客栈里歇息了两日之后,这才重新动身。这之后,就没了出门的喜悦,一路上走走停停,要么是骑马,要么是坐车,倒也好了一些。
不过吴元泽的身子经过了这一番折腾之后,倒是健壮了不少,让人觉得欢喜不少。
等进了腊月之后,吴元泽一行人才在晃悠悠的车上见到了京城的热闹。
果然是京都,自然是有另一番的繁华与雍容的,颇有气势。
进了内城之后,却是不必外城的繁华与喧嚣,沉静了不少,可是其中的肃穆更是让人也严肃起来了,不敢高声倒是有的。
吴家在内城的宅子并不很大,只有小三进的样子,可是内里的屋子倒是不少,他们一行人住下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里的宅子也是徒正言的私房,后来不知怎么地流转了出来,也算是他留给儿子女儿的一个后路。
吴元泽自打定下来要回京之后,便打发了人上京收拾屋子,自然地,这四五月过去了,宅子收拾的颇合他的心意。
舒适自然为上,半点儿也没有奢华的意思。倒也是,徒正言之前就收拾的差不离了,现在也不过是略微地改动一下罢了。
管家带着下人们搬运行礼,吴嬷嬷带着婆子们收拾布置内宅,就剩下吴元泽一个,在那儿都有些碍手碍脚的,索性到的还早,他便带着平安富贵两个出门子去了。
京中繁华,略微地瞧一瞧,倒也不错。内城虽然没有外城热闹,可要说起繁华富贵来,那自然是更胜一筹的。
吴元泽四处地走走看看,倒也不显得无聊。挑挑拣拣,四处了看了一番之后,便找了间茶楼,吃杯茶,歇歇脚儿也是好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也并没有去小二哥推荐的包间儿,吴元泽瞧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要了一壶茶,几碟子点心,各色地干果拼盘儿。平安和富贵两个拗不过主子的命令,也都坐了下来,在两侧小心地伺候着。
这不,就听到了洋洋洒洒的贾府大姑娘封妃的消息。吴元泽面上平淡,可是心里却是十分地不是滋味儿。这就意味着,秦可卿果真是死的透透的了。
后世的那些猜测到底做不得准,即便是有了这样的消息,吴元泽还是略微地安慰了自己一番。
还没有确切地消息,那就不怕。担心什么呢,说不得她还活着。
又有皇帝下旨让妃嫔们省亲的消息,吴元泽心中乱糟糟的,闪过了不知多少的念头,这到嘴边儿的吃食就不是那么美妙了,没意思的很。
吴元泽放下了茶盏,对着平安点点头。他立即地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到桌子上,随着主子的脚步走了出去。
雅间儿里的宝玉却是盯着吴元泽的背影,半晌儿地回不过神来。这位公子好面善,自己哪里见过呢?
灵光一闪,却是面容上有些死去的蓉哥儿媳妇的品格。宝玉随即自嘲地一笑,怎么可能?鲸卿才是蓉哥儿媳妇的弟弟呢。想到了如今正在害病的秦钟,宝玉就有些坐不住了。
略微地坐了一阵子,便与那几位世家子弟告辞了出来,骑着马,带着茗烟儿,去了秦家,去探病去了。
吴元泽虽然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可是没有回头的意思,谁知道会是瞧自己的呢?说不得是在看别人呢?
还是回去吧,屋子这会儿只怕也是布置好了吧,意兴阑珊的骑马,又回去了。
平安和富贵两个一左一右地,跟着他……
三人回了家里,正好儿地到了吃饭的时间,因着刚刚在外面灌了一肚子的茶水,他还真是有些饿了。
这迁家之后的第一顿饭,自然比往日丰富许多。吴元泽也不想自己败了大家的兴致,便放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好生地享用了一顿。
当然了,也不过是他一个人,其他人哪里敢和他一桌子吃饭啊。就是资历最老的吴管家,也只会更加地谨慎,并不拿大。
吴元泽知道人家和自己在一起不自在,倒也不勉强,身边儿也不留伺候的,统统地打发了下去,自己自斟自饮,倒也另有一番趣味。
这头一顿饭,吃过了之后,吴家算是彻底在京中开始讨生活了,也不知吴管家是怎么和四爷请示的,那位皇帝堂叔竟是送了几个伺候的人来。
内宅里来了两个老嬷嬷,外面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和两个看着就精干利索的护卫。
不管如何,这都是恩典,吴元泽也只有感激的份儿。这样一来,倒是让吴氏夫妇两个长舒一口气。这样久的时间了,皇帝都没有动静儿,还真是让人悬着一颗心。
不提吴家如何地与左右的邻居相交,如何地准备过年,却说远在姑苏的甄家。
今年,甄府的士隐收到了远在金陵的老丈人的邀请,非要他们去金陵过年。
因着老丈人封肃是个贪财势利之人,是以士隐并不欢喜与岳家往来,又兼着地处两地,彼此的往来就更加地淡薄了。
这一回,却不知因着什么缘由,打发人送了重礼过来,又有可怜兮兮的亲笔书信。
自己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了,就想着好生地与闺女团聚一番。
封氏出嫁随夫的性子,知道父亲的性子,也知道丈夫不待见娘家的缘由,并不敢立时就应承下来,即便是自家老爹说的再如何地可怜。
士隐阅读了岳父的书信之后,又瞧着封氏眉眼间的忐忑与期待,心下一叹。妻子嫁进来几十年了,从不违拗了自己的意思,这些年,到底是有些委屈的,这样一想,便点头应下了。
既然要回金陵,自然是要准备一番了,这到了年节下,总不能空手上门罢。
封氏喜笑颜开的模样落在士隐的眼中,也只能叹息一声,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多绝情了些?
可是只要想到老丈人的那个性子,他就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还是保持距离为好,省的又攀附上来,牛皮糖一般,甩都甩不掉,那才恶心呢。
这样想着,对于去金陵一事,便淡了下来。
封氏自己兴致勃勃的准备这,预备那的,可是丈夫与女儿两个都兴致缺缺,打不起精神来,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的紧。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年想头,可是不好表露出来。
过了三十儿之后,甄家终于动身了。即便是冬日里,可是江南的天气也不是太过糟糕,有些湿冷罢了。
自己一家子的身子也都不是康健的,封氏还是准备了许多的后手。
做着宽敞的马车,一家子人倒也乐融融的。瞧着这马车,两口子都想起了远在京都的吴元泽。
“唉,也不知道元泽如何了,说起来,这马车还是元泽的孝顺。若不是他想了法子,找了工匠改造了一番,只怕咱们还有的颠簸呢。”
封氏话里话外地都透着担心,士隐却是摇摇头,
“担心什么,那小子猴精猴精的,回京之后又有他姐姐照看,自然差不了的,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虽然这样说,可是对于士隐来说,却是比封氏更为担心,封氏不晓得详情,他还是知道些的。只是,不晓得元泽现如今的处境到底如何。
虽然吴元泽进京之后,师徒两个书信不断。吴元泽也是尽说些好话,可正是这样,才更让士隐忧心。
现下听着封氏提起来,士隐的心中就觉得不是滋味儿的很,又怕妻子也跟着担心,便笑着说了些吴元泽在京中的趣事儿,将这番烦闷驱开。
封氏听了,总算是好了些。英莲这会儿在父母的马车上,听着父母说着哥哥的趣事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紧攥着帕子的手和支楞着的耳朵,都表明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只是士隐夫妇两个都在担心远在京都的吴元泽,并没有太过关注女儿,这才让她混过去了。
一家子说笑了几句之后,士隐嫌马车里憋闷,便出去骑马透气儿去了。
出了马车之后,士隐面上的喜色便不见了,只剩下了愁容。
唤来了管家,低低地吩咐了几声,看着他应声下去了,这才继续自己的行程。
从姑苏到金陵,其实并没有多少的路程,因着封氏年纪大了,有些晕船,所以这才走陆路,又因着士隐夫妇年迈,英莲年纪还小,甄家的队伍走的更慢了。
每日里不过是二三十里便歇息了,一直走了七八日,方才到了金陵城。
到了金陵之后,倒也不着急赶路,六朝古都,自然有其一番气势。士隐是个文人,对着这些名胜古迹的,山川古寺的自然就有观赏的性子。
一行人在金陵了,也并没有着急着封家。在金陵城,赁了个小宅子,暂作落脚之地,成日里出出进进地,也是一件乐事。
就是封氏与英莲两个,也并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金陵的各大寺庙,各处的银楼布庄地,都有她们的身影。
能出门逛逛,倒真是让英莲生出了几分雀跃,之前的那几分老成便不见了。
封氏自然看出来了,对着女儿的活泼很是高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是个心思重的了。不知不觉间,对着自己这个母亲,也并没有往日那般亲密无间了。有事儿也是瞒着不说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
女儿长大了,封氏自己倒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士隐虽然不能完全地体会封氏的心境,不过劝解开导一二还是能的。
听着自家老爷的话语,封氏也笑自己多心入魔了。话题岔开,说起了金陵府尹贾雨村。
这贾雨村,还是靠着甄家的救济,这才有余资上京赶考的,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他竟是四品的府尹了,果然是有大才之人。
士隐虽然得意自己的识人之明,可也没有上门拜访的意思,他最是不耐这些了。若是这个时节上门,岂不是有携恩图报之意?
可谁想,说曹操,曹操到呢。第二日,甄家三口人在金陵最有名的饭庄晚晴楼品尝美食,就遇上了贾雨村。
故人相见,自然是有另一番的热络。雨村虽然诧异不喜在金陵能见到对自己有过大恩的士隐,可是面上不显。
热络地与士隐寒暄,知道他们是来金陵拜访岳家,这才放心了许多。
士隐并没有攀附之心,倒也好。不过贾雨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那些落魄的过往并不是谁都乐意想起来的。
因着是故交,贾雨村又极力地相邀,士隐推辞不过,便让贾雨村做了主,一起吃顿便饭。
说的是便饭,可是这满满的鲍鱼鱼翅的,直让士隐说破费,心下也隐隐地有些不喜,如今的贾雨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老爷,太太带着姑娘先回去了,让奴婢过来告罪一声儿。”
封氏身边儿的大丫头娇杏儿顶着那人热辣辣的目光,低眉顺目地回禀道。
打发了娇杏下去,贾雨村又回复了自己一本正经的君子模样。
这顿酒饭,吃的实在是没意思透了。士隐推辞了贾雨村的挽留之后,想着还是早日地离了金陵才好。
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对着妻子吩咐了一声儿,明日启程去拜访岳家。
封氏极为高兴,便收拾了各色东西出来。却不想,晚上的时候,他们客居之地,来了两个衣着华丽的婆子,说是封了主子的命令,来这里请安。
听着是贾雨村打发来的,士隐便让封氏见了。却不想,这两位是传话来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老爷瞧上了娇杏儿,想要讨做二房。
封氏心下着恼,可是人家是官,他们是民,倒也不敢太过。问过了娇杏的意思之后,瞧着她并没有不情愿,便将她的身契找了出来,送了她。
三两日之后,一顶小轿抬着娇杏,进了府衙后门。
士隐做主收下了贾雨村打发人送来的那二百两银子,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这种是非之地,更是不能留了。
稍稍地去探望了封肃一番之后,留下了大批的礼品之后,士隐便做主启程了。还是早日地离开罢,这样才能心安。
可人若是倒霉起来,那真是喝凉水,也要塞牙缝的。瞧着骄横的薛府下人,士隐冷着脸,让人将他们打发了。
这金陵薛家的富庶与蛮横,这些日子,在金陵,他也是听说了的。谁能料到,会与自家扯上关系呢。
就算薛家再如何地富庶,再如何地权势滔天,士隐夫妇都没有要送女儿去做妾的意思。
这说的好听,可追根究底的,姨奶奶,还不是个妾吗?自己好端端的女儿,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怎么舍得让她去吃这个苦呢。
封氏冷脸打发了的薛家下人,脸色非常地不好,回去之后,自然是另有一番地添油加醋,说了士隐老儿,对着薛家和少爷是如何如何地不恭敬之类的。
薛蟠本就是个浑人,哪里是能受气的主儿,闻言便是大怒。
他在金陵一向蛮狠惯了,因着畏惧薛家的权势,也没有人敢在他头上惹事,更是纵的这位胆大包天的很。
如今甄家这样不知趣,扫自己的面子,还真是欠修理的很。
那下人虽然有撩拨主子替自己出气的意思,可是薛蟠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也不敢太过了。若不然,只怕内宅的太太知道了这些,就能将自己的皮剥了。
在薛蟠的耳朵边上,这样那样的嘀嘀咕咕了一番,听的薛蟠喜上眉梢,点头不已,显然是满意非常的。
士隐还不知道这弥天大祸就在眼前,还在气愤这薛家的不知礼。
内宅隐隐约约地听到些消息的封氏却是被唬的不行,这些年的安逸日子过下来,冷不丁的出点事儿,还真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英莲恼不得要打起精神来,一边儿安慰母亲,一边儿地替父母处理些杂务,以慰母怀。
封氏身上有些不爽利,这行程便耽搁了下来。虽然请了大夫来,说是没甚么大碍,可是母亲年纪也不轻了,英莲不敢怠慢,衣不解带地在封氏床前伺候药食。
封氏劝了好几次,都说自己不碍事儿,英莲还是不放心,可是她自己眼圈儿青黑,怕母亲再忧心自己,添了别的症状就不好了,便回房休息不提。
瞧着英莲这样,封氏也只得强撑着好起来,若不然,女儿再病了,那可真是糟心透了。
几幅汤药下去,心思又放宽了些,主要是士隐的安慰。贾雨村作为本地的父母官,自己这个恩人有事儿,他岂能袖手旁观?
又了官家的支撑,就算是地方豪绅,也不敢为难自家,不用太过担心。再者,还是早日地好起来,他们才能早日地离开这是非之地,薛家总不会跑去姑苏吧!
封氏听了这话,才算是好了起来。甄家这里想的好,士隐虽然是个温厚的性子,可也不敢大意,自然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等封氏好了之后,便收拾好了各色东西,准备启程离开了。
却不想,薛家果然是无法无天之徒。等甄家离开金陵城三十里地之后,却被薛蟠带着豪奴堵住了前路。
听着管家的回禀,士隐的脸色阴沉地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送上。还没吃饭,我要饿死了,去煮饭了。滚蛋了。
第194章
薛蟠带着人将甄家一行人堵在了金陵城外,透过帘子,远远地瞧着薛蟠得意洋洋的模样,士隐黑了脸,还真是欺人太甚!
“老头子,你的女儿,许给我们家大爷为妾,进了我薛家的门,也算是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嫁个小门小户的要强上许多吧?怎么这般不识趣呢?”
薛蟠闻言,竟是大觉有理,点点头,一副桀骜之态。在这金陵城,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自己,就别说是个小小的金陵府尹了。
自然地,他们也不是那般鲁莽,略微地打探了一番,知道士隐与贾雨村是旧识。可是对于薛蟠来说,金陵府尹还是没大放在眼里的。
他们这里说的热闹,甄府的众人却是气的不行,后面马车里的封氏与英莲自然也能听到这番动静。即便是往日再多老成,可英莲也不过是个十二三的小姑娘罢了,哪里见过这番阵仗,就是封氏,也被唬的不行,将女儿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让女儿瞅见她的惶恐。
“这是什么话?这样无礼是为着什么呢?我们甄家世代书香,哪里有送姑娘为妾的道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还请这位公子速速地让开道路,否则,咱们可就要报官了,咱们家老爷,与金陵府尹贾雨村贾大人可是故交,若是不想吃官司,那么就识相些。”
甄府管家这几句倒也有些不卑不亢,可是听在薛蟠耳朵里,那简直就是笑话。再者,这甄家还真是不识相的很,洛里啰嗦的,让人烦躁!
瞧着自家主子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小厮自然是知道他要发作了,急忙地喝令了家丁们,上前抢人。
这要说,英莲一个姑娘家,虽说有出门,可平日里都是带着帏帽,哪里就让这呆霸王瞧见过了呢?
惹出了这一番祸端,还真是让人郁闷的不行。
却实在是不赖英莲,是士隐的老丈人,封肃,自家女婿带着女儿外孙女儿上门了,带着各色地礼品,自然地就要显摆一番,就这样英莲的美丽俊俏的名声就传扬了出去。
薛蟠听见了哪里还能不心下痒痒呢?
自打薛家大老爷过世之后,薛蟠就成日里处于斗鸡走狗的状态下,成日里在金陵城欺男霸女的,不成个样子。
他母亲在内宅,并不晓得自家儿子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再者,她一辈子也只有这样两个孩子,闺女即便是再如何地懂事,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成为别人家的,只有这个儿子,是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怎么能不宠着呢?
再者,他如今年纪还小,等大了就更加地懂事了。(..info无弹窗广告)
薛王氏是这个心思,对于薛蟠更加地纵着了。薛蟠自然也是不孚众望地长歪了。
对于薛蟠来说,似乎还从没有什么是自己得不到的,听到了英莲的美名之后,他还打发人去封肃那里走了一趟,花了五两银子就让封肃画了英莲的画像来。
瞧着这画像,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啊。再瞧瞧自己身边儿的这些丫头,真是没一个能看过眼的。
薛蟠越想心里越是念着了,就想着,无论如何呢,也要将这个美人儿弄到手里。
打发了人去士隐那里求娶,也算是求娶,正儿八经地轿子抬进薛府,还不行么?
想着士隐之前的羞辱,这会儿这番义正词严就更加地让人恼怒了。
薛蟠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这会儿已经耐不住了,挥着手,就让下人们开始动手了。这几日文的不行,那就只能动手强抢了,他还不信了,这美人儿弄不到手了。
却说,这个时候,有另一个倒霉之人,唤作冯渊的,带着几个小厮下人,骑着高头大马的,路过了此地。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三位,即便是绕了一个大圈儿,还是遇见了。
“薛蟠,你又在欺负人了?你成日里欺男霸女的,还真是纨绔的紧啊。仗着你薛家有几个臭钱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冯渊虽然也是个纨绔子,可与薛蟠有许多的不同,他虽好男风,可从来都是你情我愿,从不勉强。
与薛蟠曾经也因为男子,大打出手过。是以,两人算是有宿怨。今日瞧着薛家的豪奴围了人家的车队,自然是看不过去了,拉住了缰绳,讥讽道。
“姓冯的,上次是瞧在小月仙的份上,让你躲过去了。这次,我也懒得理会你,你还是自己早早地离开,这里与你无干!”
薛蟠正是气头上呢,不过也没有牵扯其他人的意思,骂了两句,便不理会了。
“嘿,这天下的不平事,自然是要有人管的,我虽然日常是个不爱管闲事的。可是你薛傻子欺负的,肯定是好人,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薛蟠平日里觉得自己威风八面的,对于别人叫自己“大傻子”也是有所耳闻的,可是还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儿叫,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分出一部分人围住甄家的车队,一部分人去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冯渊。
年轻人起了口角,动手也是有的。可是瞧着主子的模样,只怕是善了不了了。
薛家带来的,虽说是酒囊饭袋居多,可是人多势众,倒还真是打架的好手。
冯家这里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冯渊鼻青脸肿的模样才算是让薛蟠解恨了,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对着冯渊道,
“冯渊,这也不过是个小教训罢了,你若是识趣,就带着人回去吧。若是不识趣,瞧我怎么收拾你。”
冯渊惹了这样一场事体,身上没有一处好的,也气恨,自己带着下人,爬上马,走了……
甄家一众人被围着,也走不脱,倒也没有多少的畏惧,尤其是刚刚与冯家的小子动手之后。看出来这些人是些不中用的,那就好了。
他们这里,可是有好几个好手呢。目送着冯渊滚蛋了之后,薛蟠便又将目光聚集在了甄府的管家面上。
“说说吧,到底是个什么章程,难不成还要我娶了你家姑娘不成?也不瞧瞧,不过是个穷酸书生的女儿罢了,若不是长的有几分姿色,爷还瞧……”
“怎么?薛爷,说吧,继续说啊,继续耍狠啊!”
众人惊骇地发现,不知何时,薛蟠竟然被劫持了。那男子有几分痞赖,一身劲装,面色有几分僵硬。
“你,你是谁?放开小爷,你可知道我是谁?”
薛蟠倒也是浑不知愁的模样,依旧梗着脖子哼道。
“知道,知道,不就是金陵薛府的家主么,薛蟠薛大傻子么。这金陵城,谁还不知道你呆霸王的大名呢?”
那男子漫不经心地道。
“哼,知道就好,知道就赶紧地放开小爷,若不然,我将你千刀万剐了!”
那男子闻言,却是有几分恼了,手里把玩着的刀子也不知道就怎么地从薛蟠的脖子边儿擦了过去。
虽然觉得下巴底下一凉,可也没感觉到疼,薛蟠后知后觉地去摸了一把,却是一手的血。
“血,血……”
呆愣愣的薛蟠立时地就腿软了下去,旁边的小厮们唬的半死,哪里还敢上前去搀扶他,只好任由着他瘫在地上。
薛蟠这里自然是有老成的,立即地对着那男子抱拳道,
“好汉爷,咱们家公子不懂事儿,有话好好儿说,咱们是金陵薛家,望您瞧在薛家的面上……”
“行了,金陵薛家,好了不起么?放行吧,我最看不惯这些欺男霸女的行径了。若不然,才懒得理会这些闲事儿呢。”
那男子压根儿就不买账,对着那长随道,不过眼睛却是一直没有离开薛蟠过。
瞧着他眼神中带着的阴狠,薛蟠吓的一哆嗦,立即地挥手,
“赶紧地放行,放行!”
众人听了,急忙地退到了两边儿,让甄府的车马离开。士隐虽然一直在马车里,可是外面的事儿他还是听到了看到了。
“壮士,搭救之恩,何以为报?”
“不用报答,我听人说,封肃将贵府女儿的画像五两银子卖给了薛家,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得罪谁了。”
“多谢提醒。”
士隐诚心诚意地道谢。
“客气。”
那人说完,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薛蟠瞧着那人没了踪影,有些后怕的时候更多地不甘心。
“将甄府的那小丫头留下,让两个老不死的离去!”
这话还没说完,就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擦着他的头皮扎进了后面的树桩子。
这一下,几乎是吓了个半死,薛蟠软倒在地的同时,一股尿骚味儿也出来了……
就是小厮们,也吓的半死,又觉得他实在是太丢人了些。当然了,他们自己腿软的站不起来了这事儿,绝对是不会承认的。
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薛蟠面前,道,
“主子,咱们回吧,这人邪门的很。城南卖豆腐的王家,有个女儿,才十二,长的是真绝色,咱们去找他家,花上二两银子,买回来,可好?”
薛蟠还哪里有不应的,手脚并用,爬上马,却不想,没有半点儿力气,掉了下来。
瞧着他这副窝囊没出息的样儿,甄府的下人们立即地都笑了出来。可又怕惹恼了人家,人人都是低着头,只是肩膀抖的厉害。
瞧着他们一行人走了之后,士隐才淡淡地吩咐了管家启程。之前的那人,他也是心中有数的。之前元泽走的时候,就告诉过自己,他留了一个护卫,留着不时之需。当时,他还觉得元泽是太过婆妈,却不想,今日就用上了。
垂下了眼睑,士隐的心思更加地复杂了,竟是不知道自己该感激元泽的费心安排还是什么。
不过想着封肃的行径,真是让人厌恶透顶了,这门亲,不认也罢。
封氏在后面马车里,自然是听见了外面的这番动静。听着这事儿竟是自己父亲惹出来的,她也只有凄苦的份儿,搂着女儿,眼泪就忍不住地掉落下来了。
英莲自己几乎被唬破了胆子,可是看着母亲这样伤心,也顾不上别的,强撑着笑脸,安慰封氏。
封氏将女儿的神色看在眼里,既是欣慰,又是心酸。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心里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了眼泪,似乎是要将满腹的酸楚都哭出来一般。
英莲自己面上虽然淡定,可实际上,她心里也极为地不好受。谁知道,自己好端端地出门子一趟,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呢。尤其是来自亲人的出卖,更是让人觉得心寒。
可她知道,最为为难和寒心的是母亲封氏,即便是士隐不大理会岳家,可是封氏对于封肃,还是极为孝顺的。这些年,背着士隐,接济了封家不少。谁知道,好没得着,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儿。
想着这一次回金陵,母亲将多年积攒的闲散银钱都交给了外公,为的就是让他多买几亩良田,日后老了也有个养老之资。
却不想,回过头来,这位老父亲竟然将自己的女儿给卖了。对于封氏来说,即便是再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毕竟女儿更为重要些子。
对着封肃的那些怜悯,如今半点儿不剩。要说怨恨,她倒也不敢生这不孝之心,可是总有那么点子不甘心罢。
自此之后,对于金陵封肃那里打发来的求救的也好,装可怜的也罢,封氏是一概不管的。
倒是省了多少的麻烦事儿,英莲虽然面上不动声色,陪着母亲哭了一鼻子,也算是将心中的郁气发散了一些。
母女俩默默地垂泪,却也不知道另一辆马车里士隐的怨怼。
出了金陵地界儿之后,士隐越是想,越是不甘心的很,手里拿着那枚精致的哨子,放到了嘴边,两短一长……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好大的风
然后我感冒了
第195章
甄家一行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苏州,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士隐虽然有些感伤,可并不后悔。
只是冯渊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被薛蟠打了一顿,又勉力地从城外回到了金陵城,便病倒了。
他家的老管家吓了个半死,花了大价钱请了大夫,才勉力地抱住了一条小命儿。
薛蟠被人威胁,几乎送了命,自然是气恨不已。可是甄家他还真是没那么大的胆子再去招惹,可是这口恶气不出,他还真是不甘心的很。
既然如此,那么当初提供消息的封肃,以及敢落他面子的冯渊,就成为了薛蟠要修理出气儿的对象。
封肃现如今后悔不迭,若是这样的话,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呢?简直就是白忙乎了一场啊,还招惹了一个无可对抗的打跌。心里发苦的封肃想起了自家女儿提起来的,姑爷可是认识知府老爷。
买了家里的田产,将家里多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置办了一份厚礼,封肃便上衙门去求贾雨村去了。
贾雨村对于士隐的老丈人虽然面上客套,可是有眼色的衙役是能看出来老爷的不耐烦的。
谁知这老儿还不识趣,不听地念叨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那皂隶瞧着老爷不高兴,便半拉半扯地将封肃弄出了府衙后门。
至于那封儿厚礼么,贾雨村自然是瞧不上眼的,正好儿地就便宜了他手底下的那般衙役们。
大家觉得新老爷是个好的,对于大家伙儿也颇为照拂,对着贾雨村,倒是更加地效力不提。
贾雨村最是厌烦别人提起自己往日里的贫寒岁月,这个封肃,真是不识趣的,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对于封肃的钻营,躺在病床上养病的薛蟠压根儿就不放在眼里。听着封肃去了府尹大人府上,薛蟠冷笑一声儿,让身边伺候的带人去修理一番这个不听话的封肃。
世家豪奴,对付个小老百姓,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之事,很快地,封肃就走投无路了。
收拾了最后的一点儿家产,连夜地逃出了金陵城,去姑苏投奔女儿女婿去了……
修理了封肃,还有个冯渊。薛蟠恨极了,谁能劝的下,可是冯渊与封肃这等人不同。
管家儿地没了法子,只好将这些事儿告知了内宅的太太,姑娘。
虽然恼怒别人的不识趣,可是薛太太更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勒令他好生地养伤,谁也不许陪着他胡闹,这才止住了薛蟠接下来的行事手段。
本来薛家是要上京投奔兄长姐姐的,如今因着薛蟠的伤势,恼不得要耽误上一阵子了。
薛太太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的劣迹,可是作为母亲,总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好,总归就是下人不好,带坏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要么就是那个什么冯渊,不是个好的。
恼怒不已的薛太太想要上告衙门,让人收拾冯渊一通,还是被薛府的大姑娘宝钗给劝了下来。
“妈,你也知道哥哥的性子,这次吃亏一次,也不算是坏事,只望着他长些记性,日后能记着些教训。若不然,等咱们上京之后,那里可是权贵满布的,哥哥要是惹恼了那位贵人,您觉得,依着咱们府上现在的情形,可是能护的住哥哥一二么?”
薛王氏闻言,果觉有理,这才撒手不管了。
薛蟠如今在家里养伤,听着母亲和妹子的话语,气也气不得,说也说不得,偏生地这是个孝顺又疼妹子的,只好自己生闷气去了。
瞧着他撂开手不提了,这才让薛太太与大姑娘宝钗两个长舒了一口气。
冯渊经此一事,倒是将以前的那些事儿丢开手了,想着自己还是好生地娶上一房妾室,生个一男半女的,倒也是给冯家留后了。
娶妻之类的,依着他的名声,只怕是没有什么人家要将女儿许给他。再者,娶个妻子自己还要被管着,嫌烦还来不及呢,还是娶个妾室,来的好些。
思量好了,冯渊便去找了媒婆,让他替自己好生地找个绝色的妾侍来。
反正自己也不差钱不是……
甄府一行人去的时候还算尽兴,回来却是遭遇了这样大的事儿,一家三口都是疲惫不堪,英莲强撑着,找了大夫,替父母诊脉,也不过是开些补药吃着罢了。
最为主要的是士隐夫妻两个年级不小了,这一番波折倒是让他们有些吃不消了,尤其是封氏。
娘家父亲做出了这等事体,对她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虽然士隐与英莲两个轮番开解,可是封氏自己还是过意不去的很。回来之后,虽然有调养,可还是病倒了。
大夫下了方子,只是让她好生地养着就是了。这心病啊,还需要人好生开解才是呢。
一时间,甄家便动荡起来了。这当家主母病了,内宅全靠着英莲小丫头撑着,既要操心母亲的饮食药物,又要打理内宅事务。
没几天呢,英莲便瘦了一大圈儿,前一阵子才合身儿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显着空荡荡的。
女儿孝顺,封氏瞧在眼里,既是欣慰,又觉得羞愧,隐隐地觉得自己对不起女儿。
虽然知道封氏的心结所在,士隐与英莲两个也轮番开解,可封氏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这病症,便越发地重了。
等吴元泽从京中打发了宫里的嬷嬷以及各色地礼物到苏州时,封氏竟是有几分病入膏肓之态。
士隐夫妇对于这宫里出身的嬷嬷礼遇非常,当然了,更为操心的却是远在京都的弟子。
有了宫嬷嬷的襄助,英莲总算是能长舒一口气了,那嬷嬷被皇帝委以重任派遣出宫,自然是拎得清的。
即便是被吴元泽派来了江南,她也高兴。她本身便是姑苏人,虽然父母家人倶无,可是能回家乡看看,听听乡音,那也是好的。
宫嬷嬷瞧着英莲,倒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孩子有着世人没有的良善与透亮,也怪不得小主子紧张她。
只怕他的心思要落空,想着皇帝主子的心思。
英莲看着宫嬷嬷一副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只以为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呢,急忙地抚了抚裙边儿,却是没发现什么不对。
宫嬷嬷自然是回神过来了,一副若无其事的状态,英莲也只能装作没事儿发生了。
也不知道宫嬷嬷对封氏说了些什么,封氏的病竟是渐渐地有了起色了。
英莲知晓之后,对于嬷嬷,心中更加地感激,主仆倒是相得。
封氏的病慢慢地好起来了,别说是英莲了,就是士隐,也是长舒一口气,这少年夫妻老来伴,老了之后,才更加地觉得有妻子陪伴,自己不孤单了。
如今两夫妻就有心英莲的亲事了,对视一眼,若是不行,那就真的找个懦弱些子的上门女婿,也好过女儿嫁出去受欺负来的好。
士隐对于女儿的教导,却是更加地广泛了,外面的许多事儿都一一地告知了英莲,英莲虽然不知道这是缘由,可是学的倒也认真,她本是聪慧的性子,许多的事儿上手之后,其实做的比士隐这个男人要强上许多呢。
盖因她是女子,做事儿本就是细心,士隐不耐这些俗物之故。
女儿的婚事还没好的法子解决,就迎来了一路上扮作乞丐,从金陵讨饭来到姑苏的封肃一家子。
虽然极为地不待见这人,可是好歹的是自己的岳丈,士隐也只是想着给他个教训罢了,并没有要弄出人命的意思。
如今他投奔过来了,士隐还是留着一丝地善意,接纳了他们一家子。
刚开始,封肃一家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没过一阵子之后,这一家子人便露出了原形,瞧着士隐家的日子好过,还只有一个女儿,便动气了歪心思。
即便是收留了这一家子,可是士隐是知道他的素昔的劣性的,自然是安排了有心人伺候着。
对于这一家子自顾自地谋划着将英莲说给他们家的那个瘸孙子,日后甄府的家产和良田就成为了他们的了。
这些人虽然有些谋划,可虑事不周,他们的计划□裸地摊在了士隐的面前。
士隐虽然顾虑着封氏,可这一次,却是真正地怒了,女儿是自己两口子的命根子,这些人真是过分的紧。
内宅里,有宫嬷嬷做恶人,他们压根儿就讨不了好去。英莲是女儿家,面嫩,封氏也不会让人诟病于她,即便是自己的娘家人,也不行。
再者,有宫嬷嬷在,还真是没几个人敢在她面前放肆,这位嬷嬷的眼神,直让人觉得似是刀子一般,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外面虽然宽泛些,可也不是很容易,士隐是知道自己丈人的德行的,自然交代了管家。
封家人除了吃喝满足之外,却是接触不到甄家的更多内幕,也打听不到家里的真实情况。
仗着是老爷的丈人,封肃还摆了几天的架子,可是没人搭理他,倒是让他讨了个没趣。
这之后,虽然花了银钱,略微地知道了些子,可就是这点儿,就让封肃一家子心头大动,这要是成了自家的,那该多好,财帛动人心,便有了算计英莲的事儿。
士隐对于他们的耐心算是到头了,去了内宅,将这些事儿告诉了封氏之后,瞧着她大为震惊的模样,士隐心中隐隐地迁怒消散了不少。
对于封肃一家子的处置并没有瞒着英莲的意思,自家丫头比较心软,对于亲人之间有着莫名其妙的信任。
士隐之前觉得这是好事儿,可是现在并不这样认为了。女儿还是狠心些,日后才能过的好。当然,这也是吴元泽的担忧。妹妹太善良,日后总有亲人看护不到的地方,他送了宫嬷嬷过来,就是想让英莲学些手段,不为别的,就为自保。
士隐听了,觉得身为有理,还与她商量了一番。封肃听着女儿女婿之言,恼羞成怒,对着女儿便大放厥词。
话里话外,便提到了英莲,其他的倒是还好,这个却是士隐与封氏的逆鳞。
看着女儿气的吐血了,封肃一家子又有胆怯,又有些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甄府。
不过在外面,还想要义愤填膺地散播一些甄家女婿不义之言的封肃差点儿被吓破了胆子,灰溜溜地走了……
封氏刚刚有些起色的身子,这一回,却是彻底地坏了。甄家不知道请了多少的名医,大家看过之后也只是那么一句话,还是早日地准备后事吧,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给,再者,就是看有什么心愿,赶紧地安排了了。
这话让人听着心酸不已,封氏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开始交代起后事了,甚是平静的样子,让英莲与士隐两个心中极为不好受。
不过,这该预备的还是要预备起来的,寿材之类的,再者就是英莲这个做女儿的,要亲手为母亲置办一套寿衣。
甄府的内宅比较简单,事儿也少,英莲便撒手不理,将这些事儿都交给宫嬷嬷,自己全身全心地陪在封氏的病榻前,汤药,茶饭,都不假手他人。
封氏最后带着无限的不舍和担忧,阖上了眼睛。英莲当时地就哭晕过去了……
她这一阵子劳心劳力,费神太过,又加上悲痛,便熬不住了。
士隐一方面要悲伤妻子的离世,一方面还要担忧女儿的身体,自己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也只是强撑着而已。
英莲吃了药之后,便强撑着为母亲守灵,剩下的事儿都交到了宫嬷嬷手上。也幸好有她在,否则内宅只怕是乱套了。
到了封氏死了的第二天,士隐才想起来要送信给元泽,可是一时之间,元泽也赶不及啊。
却不想,第五日一大早地,士隐瞧见了风尘仆仆的元泽一行人。
士隐只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使劲儿地揉揉眼睛,瞧着他已经拜了下去,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是他回来了。
瞧着他隐隐地老了十岁的模样,吴元泽心下酸涩不已,真是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多久呢,就发生了这样许多的事儿。
他听了留在吴家之人传来的消息,知道封氏病了的消息,也顾不上其他,立即地带着七八位长随护卫,一人双骑,一路上从京城奔驰回来。
可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封氏已经大殓入棺了。想着她生前对自己的慈爱和照顾,吴元泽的眼睛发酸。
等跪在封氏的灵前时,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离去了。
英莲低着头,跪在那里,可是一眼地,他就发现这丫头瘦的一把柴了。
吴元泽有许多的话要说,可是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直觉得嗓子发堵。
英莲低着头,压根儿就不敢抬头。她知道,是哥哥回来了,那个目光,她能感受的到其中包含的情谊。
怔愣间,就有人来请他去外面儿了,说是有吊唁之人上门儿,老爷让他去前面儿待客。
吴元泽闻言,只好抬脚出去了。英莲听着远去的脚步,抬起头,眼睛亮的惊人。哥哥回来了,真好……
隐隐地又有些羞愧,英莲立即地低下头去了。
吴元泽去了前院儿,来者也不是生人,白启老爷子带着孙儿白坤诚,亲自上门来吊唁。
白启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不过是略微地坐一坐,至于孙子白坤诚,则是送到了甄家,让士隐来使唤的。
甄家的情况他自然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他的弟子竟然是个有心的,从京里赶回来了。
瞧着他的疲乏之态,就知道他的孝心了。虽然只是弟子,可比儿子也不差什么了。对着士隐,略略地有几分嫉妒,这可真是有一顶三啊。
想着京里莫名其妙地被皇帝训斥了好几次的长子,白启隐隐地有些担忧白家是不是风头太盛了。
执士林牛耳虽然是白家的目标,可是风头太盛,让皇家忌惮,那可糟糕。
他哪里知道自己是受了池鱼之殃呢,虽然自己有些顾不上吴元泽,可是对于别人的怠慢和疏离,皇帝还是有迁怒之态的。
很不巧的就是,白家被皇帝给迁怒了,白启远在江南,鞭长莫及,自然的,他家老大就成了皇帝的出气筒。
这三月,就挨了好几次训了。
虽然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可这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皇帝不待见白家了,会不会白家就是下一个吴家呢?
一时间,白家老大在衙门里更加地束手束脚起来了。这些隐隐戳戳地留言让白家老大也有些敏感起来了。
白启虽然让老大稳住,别乱钻营,省的皇帝借题发挥。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惴惴的。
平日里并不大出门的白启这次来甄府,虽然有道恼吊唁的意思,可也有想和士隐聊聊,他在局外,说不得就看的更清楚一些。
到了甄府,看着他的模样,白启一肚子的话也就憋不出来了。再看着奔驰回来的吴元泽,隐隐地就有些嫉妒之意了。
甄府的丧事办的中规中矩的,内宅的事儿有英莲和宫嬷嬷,外面则是吴元泽带着管家全权处理了,也算是让士隐长舒了一口气。
停灵四十九日之后,便下葬了。这一月多的日子,别说是士隐和英莲父女了,就是吴元泽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了。
白事儿比红事儿更加磨人,好在甄家并没有多少的亲房,而岳家也已经断了关系。
丧事结束之后,甄家父女两个便各自地病了一场,吴元泽忙着替他们请大夫,忙着照顾他们饮食,熬制补药,自己熬的也是脸白的可以。
接下来的日子,英莲要替母守孝,三年的光景足够让吴元泽成长了。
有时候想想,自己似乎挺卑劣的,可是他还是得承认,在得到封氏病重不治的那个瞬间,自己是有窃喜的。是以,回到了苏州之后,吴元泽才会这样卖力……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好容易才写完。下个想看谁啊?我在想写贾珍,贾赦,贾政,哪一个。。。。
第196章
封氏的丧事完毕之后,便开始了清净的岁月,甄府闭门不出,人人低声敛气,开始了居丧。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百度:本名+
士隐虽然也诧异于吴元泽身世的复杂,可是想着皇家既然派了嬷嬷侍卫,那自然是不计较的意思了,隐隐地替他有些欢喜的同时也是心疼他,孩子还这样小,就经受这样大的波折,只盼着日后平安顺遂。
“先生,若不然,你带着妹妹随我上京吧,哪里贵人满地,我总是有些不放心的,要是先生在跟前了,即便是有什么事儿,也能找人商量。再者,您年纪大了,妹妹还小,我也不放心你们留在这里。”
虽然他说的随意,可是心里却是紧张不已,没人知道,这一番话是他斟酌了许久之后才说出来的,自然也没人知道,他提起自己的身世,说的那么凄惨,也是想勾起士隐的怜惜。
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虽然并不一定能瞒的过士隐,可是自己赌的就是他的不忍心。
果然,士隐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貌似憨厚的弟子,面上不置可否,可内心并不是那般平静。
对于这个弟子,他也算是倾注了极大的心力,如今瞧着他说的可怜,自己怎么可能一点儿心也不动呢?
只是,举家北迁,他还要想想呢……
“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沉吟了半晌儿之后,就在吴元泽快要失望的时候,士隐淡淡地道。
吴元泽忙不迭地应了,总算不是立马地就拒绝了,总算还保留了一丝地希望。
从书房出来之后,吴元泽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心,自嘲地一笑,这才带着人回去了。
吴家似乎还是那副老样子,似乎又有许多的变化,吴元泽听着留守之人回报着铺子上的出息,田产收益,一边儿地有些漫不经心。
舅舅找到了,可也让自己失望的够呛。没有想象中的高官,也不是巨富。
只是工部的一个侍郎罢了,虽然品级不低,可是离自己的设想差的有些远了。
而且就算吴元泽是自己姐姐遗留下来的,可是吴家舅舅也并没有什么另眼看待的意思。
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就打发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报仇雪恨之类的。
吴家舅舅如今已经成家了,娶的是恩师的女儿,如今已经有了一双儿女。这些并不难打听,吴元泽上门拜访,可是这位舅舅也并没有多么地热情,也没有让他拜见舅母的意思。
许是家庭变故所致,竟是有几分战战兢兢之态,非常地没意思,吴元泽听着舅舅没啥诚意的留饭,赶紧地摇摇头,说是自己另有所约,便告退了出来。吴家舅舅也没再多言,只打发了管事儿的将他送了出来。
吴元泽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失望居多还是松了一口气,心绪极为复杂。这也是他这次打马回来的缘由之一。
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大需要亲人或者朋友的关怀,却不想,被舅家这样冷待之后,越发地想念在江南的日子了,在甄府的那些闲散温馨的岁月越发地让人迷恋。
他眉眼间的抑郁士隐自然是能瞧出来的,弟子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定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什么事儿,士隐也觉得为难,这事关皇家,事关曾经的江南大族吴家,只怕是内情不简单。
士隐年纪大了,并没有其他多大的顾忌,可是女儿的前程,他还是要顾虑一二的,总不能因着元泽的事儿,就将英莲也牵扯进去,虽然吴元泽差不离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要不要进京,除了自己的意见之外,还要与女儿商议一番,英莲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她的见识抉择并不低于男儿。
“爹爹,怎么会想起进京呢?”
英莲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跳的好快。狠狠地攥了攥手心的帕子,稳住了心神,问道。
“你师兄的提议,我想着,反正咱们是守孝,即便是进京也不碍的,你觉得呢?再者,你师兄一个人在京里,只怕也孤单些,咱们去了,也是个伴儿。”
一向颇有主见的英莲却是低头不语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了。
半晌儿之后,似乎是做出了决断一般,英莲声音平稳地道,
“背井离乡的,还是算了吧,咱们在苏州安稳度日也好,爹爹年纪大了,北上之后,说不得有许多的不便之处呢。再者,再者,师兄是一片好心,可咱们也不能太过拖累了他。”
士隐闻言,欣慰地点点头,女儿说的有理,
“你说的也有理,我再想想吧。”
英莲走出了父亲的书房,一副无悲无喜之态,可是身边的丫头敏锐地觉得姑娘有些不大对劲儿。可是在外面,她也不敢放肆,只盼着赶紧地回去了再说。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时,英莲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谁也瞧不出来姑娘的心思了。
本来就极为地内敛,再加上丧母,英莲比往年更加地稳重了。小丫头长大了,比以前更加好看了,可是她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瘦的一把骨头了……
树上君子的吴元泽借着弱弱的灯光,远远地看着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半刻之后,再瞧,四处一片漆黑,还哪里有半个人影儿……
吴元泽还不知道本该是助力的英莲如今正在拖他的后腿,听了女儿之语,士隐也确实地觉得很有道理,元泽也大了,也不是那个处处让人操心的小不点儿了。
男儿大了,自然要经受历练才能成才,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元泽,可是更加地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这样一想,士隐倒是淡了要随着元泽上京的心思。本来对于上京还有些兴致的士隐只要想着自己可能成为吴元泽的拖累,这份儿热情也就散了。
吴元泽还不大清楚这些,安排了长随进京,让他告诉内宅的嬷嬷,替甄家父女两个安排住处,日后,内宅的事儿就要交给英莲了,只要想着这个,他的心就忍不住地发烫起来。
瞧着自家主子傻呵呵的模样,平安是个跳脱些的,忍不住地就对着富贵使眼色,富贵对着平安翻了个白眼,主子的事儿哪里有奴才插嘴的理儿,这个平安真是越大越不成器了!
半晌儿之后,回过神来的吴元泽才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厮回了院子。
这一夜,虽然还存着些担忧,可是睡的也极好。似乎这里能给他安全感一般。当然了,也有这一段时间的奔波,吴元泽实在是太困倦了,一下子就睡了一夜一天,这才缓过神来了。
瞧着平安与富贵俩隐隐地激动,他只觉得肚子饿的厉害。旁边的一个媳妇子也不是没脸色地,急忙地将厨房早就备下的清粥小菜地端了上来。
“主子可算是醒了,甄先生才刚走,大夫说也是疲累过度,要好生地调养才好呢。主子也太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了,若是有个万一,呸呸,瞧我这张乌鸦嘴,哪里能有什么万一。”
平安立即地说了一大车子的话,富贵虽然没说话,可是神色间对于平安的话还是极为赞同的,主子这般不顾自己的身子,殊为不智。
平安唠叨了几声之后,也觉得没意思的很,便住嘴不言了。吃了两碗粥之后,他才觉得没那么饿了,放下了筷子。
“打发人去先生那里说一声儿罢,别让他担心了。”
“刚刚主子醒了就打发人过去了,这会儿只怕要回来了。”
说完没一阵子,果然地进来了个小厮,是留在这里看院子的老王头家的小子,
“主子,已经和甄先生那里报过信儿了,说是主子最近好生地歇息,别去那边儿府里了。还有,甄府的厨房给主子准备的吃食。”
吴元泽这会儿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填饱了肚子,若不然,还能再吃些进去呢。
算了,还是让厨房收起来,明儿再用吧。
听着他的吩咐,平安隐隐地翻个白眼,主子还真是节俭啊,可是这过了夜的吃食,谁敢给他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地,回去之后,吴嬷嬷不扒了他的皮?
至于主子的话,他就当是没听到算了,有两盘儿点心啥的,倒是可以留给主子……
吴元泽休息了几日之后,便继续去了甄府,他回来的匆忙,可也不影响自己的读书大业,甄府自然是各色书本,笔墨用品俱全。
他的这种刻苦的态度倒是大大地取悦了士隐,这一阵子,师徒两个似乎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一个教,一个学,双方都很是用功。
吴元泽心里很多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士隐也觉得弟子的功课扎实了许多,对于他上京之后并没有放下可也这事儿让士隐高兴。
※※※
京都,吴元泽出京的消息本来也没瞒着别人的意思。当然了,也没有刻意张扬就是了。
他身边儿伺候的护卫们还是尽职尽责地将这个消息禀报了上去,皇帝听了这消息之后,老大不高兴了一会子,也太过随性了些子。当然了,吴元泽重情这一点,估计是随了他父亲了,想到逝去的徒正言,皇帝怅怅地一叹。
打发人将工部侍郎传过来,如今正是后宫嫔妃娘家们忙着收拾别院的时候,还是问问自己的收入如何罢。
低眉顺目的回禀了各项进度之后,皇帝便提起了吴元泽,
“你说说,你这个外甥儿,让我说什么好呢,这才进了京里几天呢……”
“臣惶恐!”
瞧着他一副面瘫的模样,皇帝也觉得无趣的很,
“行了,手头上的工作抓紧,虽然有些上皇还在,可谁也没阻止你们舅甥亲热,别那副模样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如今怎么成这样了?”
“臣惶恐!”
武大人继续诚惶诚恐的模样让皇帝没意思起来了,挥手让他退下去了。
武大人退出了重安殿之后,神色复杂非常,低着头,叹了口气,这才收敛了心神,回了衙门。
自己的外甥,难道自己就不心疼么?脸型虽然是与姐夫一样,都是徒家人的模样,可是五官,却是与姐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想着死去的姐姐姐夫,想着死去的族人,武大人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徒家人,不能也不敢怨恨上皇,皇帝,那么最为曾经的幕后黑手和推手的贵太妃和二皇子,自己也不能恨么?
想着这两年在江南搞风搞雨,一副“江南王”的甄家,即便知道皇帝对自己也不过是利用之嫌,可是武大人还是很感激,自己终于有机会,亲自地报仇了。
至于吴元泽,他不想太过亲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是原因之一,最为主要的就是,自己即将下江南,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奈何不了自己,恼不得,就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妻儿他不担心,岳家总会护着的,可是元泽呢,若是甄家的人晓得他是吴家的外甥儿,只怕恨不得将他弄死吧,再有就是如今的忠勇亲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是以,即便是吴元泽都找上门了,武大人也并没有要相认的意思,淡淡地打发了他了事。
吴元泽并不知道这些内情,对于舅舅对自己不亲的事儿他虽然有些感触,可也能理解。
没有相处过的陌生人罢了,他最为珍视的也不是舅舅一家,而是甄家人。
※※※
黛玉回到京中之后,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处境越发地不如以前了,而且这一次,她是真正地寄人篱下了,再也没有家了。
对于宝玉的安慰也好,旁人的冷眼也罢,如今对于黛玉来说,都是隔靴搔痒,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的。
她的身子本来就弱,经历了父亲的丧事之后,更是糟糕了。
皇帝对于林如海的过世也没啥感觉,虽然林如海是个能吏,可他千好万好,有一点不好,是父皇的人,不是自己的亲信。
如今自己上位了,自然地就要酬功,江南富庶,自然就是好地界儿,第一任的盐官,就是武大人。
他回去江南之后,有着吴家的影响力,自然能坐稳了这个位置,自己想要的,可不是这些,自然是要将甄家连根拔起,砍断了他的钱袋子,看看二哥是不是还有什么虎躯一震,让人臣服的王八之气!
林如海死了,可是这家产却是不能便宜了贾府,尤其是荣国府,与吴元泽可是有杀姐之仇。他就真的不信了,吴元泽能眼睁睁地不动手报仇?
想着底下人回报,说是贾府的那位琏二爷已经开始往京里运送林家的财产了,皇帝心下时分地不爽。
很快地,便有了一道旨意。吴元泽成了林如海的表外甥儿。当然了,林如海的外祖家,也是江南吴家,可是与吴元泽的外祖家并不是同一支。
皇帝这样乱来,就是上皇,也没说什么。毕竟林如海死在了任上,也算是功臣。贾府的作为有些过了,让皇帝敲打一番,也好,省的寒了臣子的心。
远在江南的吴元泽与在京城的黛玉和贾府众人,同时傻眼了。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吴元泽,林黛玉,贾府众人三方人马共同的念头。可是不管怎样,这旨意下来了,大家自然就要遵从了。
认亲之类的,对于贾府众人来说,并不太当作一回事儿。只有黛玉,隐隐地有些期待,就是对着宝玉的殷勤,也有些心不在焉。
远在江南的吴元泽收了旨意之后,又接了密旨。看完了之后,嘴角抽搐了一番。
还好皇帝理智,没有将自己过继给林如海,否则,自家死去的老爹还不得气的从坟里爬出来找皇帝算账啊。
对于绛珠仙子啥的,吴元泽压根儿就没有好奇心,现在他正发愁怎么将士隐和英莲两个带回京里去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本来有些动摇的士隐竟是铁了心地不上京了。
他如今又接了圣旨,在江南停留的日子不多了,可是士隐却没有要上京的意思。
吴元泽真是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央磨了半日,可是士隐还是不答应。
没了法子,他也只好先回京去料理林如海与黛玉的那个烂摊子。
要债啥的,自己虽然不大喜欢,可是谁让自己如今正在气头上呢。
想着皇帝给自己的那个家产单子,不禁地有些咋舌,这个林家,可真是富庶的很呐。就是历代主母的嫁妆,就有百万两之巨。剩下的,就是林家五代的积累了。
也不知道黛玉知道了这些之后,还会不会感叹自己一草一纸都是贾府的了。
要是自己,只怕气的吐血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吴元泽听着贾琏在往京里运东西,他还是赶紧地回京吧,省的贾府盖了园子,都花光了,自己总不能守着一个破园子吧。
不管那个园子有多富丽堂皇,总不如真金白银让人欢喜。为了钱财,也为了出气,皇帝也是蛮拼的,这皇家的船只,说动用就动用了。
小半月的功夫,吴元泽便从江南又回到了京城。在京里狠狠地歇息了两日之后,吴元泽将自己打扮的红包一般,下帖子上贾府认亲去了。
贾府众人对着黛玉的这位表兄也是好奇的很,这突然冒出来的表兄,谁知道存着什么心思呢。
就是黛玉,也从之前的激动变的冷静下来了。是呀,外祖母说的对,人心叵测,谁知道他是什么样呢?若果真是有图谋的,来攀附贾府的,可该如何呢?
黛玉神色虽然淡淡的,可是瞧着他下的帖子,还是有那么一丝地奢望。
别人瞧不出来,可是与她关系密切的宝玉还是能看出来一二的。想着自己这些年在她身上的用心,真是白瞎了自己的一片心。
宝玉赌气回去了,可是心不在焉的黛玉并没有发现,紫鹃瞧着宝玉的背影,咬咬嘴唇,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忍着了。
吴元泽上门,在贾琏的带领下先是拜访了两位老爷之后,这才去见了贾府的顶梁柱――史太君。
当然了,还有大名鼎鼎的贾宝玉。
吴元泽行礼问安之后,便提出了要见见黛玉。虽然他现在已经十五六了,黛玉也是十岁的大姑娘了,可这认亲,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贾府是出了名的没规矩,可是这也只是在宝玉面前有特例罢了,对于别人,就是嫡长孙的贾琏,也是不能在内宅久待的。
黛玉在碧纱橱里非常地忐忑,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听着鸳鸯来传话,说是老祖宗让她去见外客。
黛玉便有些无措,又带着几分好奇地盯着鸳鸯。鸳鸯自然知道林姑娘的意思,笑着道,
“真真儿是一副好相貌,听着似乎书念的也不错,已经是举人出身了。如今就在京里住着,要参加来年的大比呢。”
听了这话,黛玉的嘴巴抿的更紧了,让人替自己打理好了衣衫之后,便随着鸳鸯的脚步出去了……
鸳鸯瞧着林姑娘的这一身儿华服,眼睛略微地眯了一下,林姑娘一向是个不重视打扮爱素淡的,没想到,今日这样的隆重。
想着自家主子的那些心思,她也只能收神,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屏风前面,听着略带磁声儿的男音,黛玉的脚步就是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我开始狗血了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开始往一起凑了
第197章
且不提吴元泽与风华绝代的林姑娘相见是个什么情形,且说皇帝的心思。【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这位头顶上皇,下面有无数的勋贵老臣,虽然皇帝做的憋屈了些子,可是谁也不能否认他的手段和能力。
将吴元泽与林如海的岳家连起来,可并不仅仅是为了林家的那三五百万的财产。当然了,皇帝也不否人自己是个爱财之人。
有了林家的这笔钱,自己能干多少的事儿呢?江南的水患,西北的异族异动,湖广今年又大汉,这样几方面下来,空虚的国库,怎么支撑的下去?
自己拿来这笔钱用在国计民生上,总好果然让贾府中人挥霍享受了。
皇帝本就是个很无耻的职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然这天下都是自己的了,那么自己拿着林家的财产救济贫民,也是能说的过去的。
做好了心里建设之后,皇帝便心安理得了。
得一大笔浮财,这只是其一的好处。
再者,吴元泽的身份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若是日后这孩子有继承肃亲王爵位的意思,那岂不是糟糕。
相较于上皇,他更加地提防宗亲皇室。这些人联合起来的力量那真不是说着玩的。
早年他就心惊与肃亲王府的家底之厚,现如今,这些人还是不老实,资历又不比肃亲王低,怎能不让皇帝心生警惕?
若是吴元泽想要承续肃亲王一脉,那么自己是不是就该有所封赏这封赏的银钱才哪里来?国库空虚,难不成要用自己的私库?想想就让皇帝觉得肉疼的慌。
将吴元泽钉死为江南吴家的后人,那么即便是私底下他有所动作,自己也能应对,这也不过是预为之所。
这是其二。
剩下的一点儿私心,也是算是好心,林如海的孤女,吴元泽也是孤儿,两人凑在一起,也算彼此间有个照应了。
当然了,这一点是皇帝为自己强行找出来的,来安慰自己的。这样冠冕堂皇的,才是仁义之君所为。
皇帝下了旨意之后,便撒手不管了。这里面,自然是有其他人协助的,可不只是吴元泽一个人了。
对于皇帝的心思,吴元泽这个局外人反而看的明白许多,当然了,对于皇帝的复杂心思他还是没想的那么透彻。
只想着,皇帝怕是要林家的财产吧,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相较于贾府挥霍了人家的财产,弄死了林黛玉的事情他也看不上的很。
黛玉的脚步在听到外祖母的问话时,便停顿下来了。后面的鸳鸯和紫鹃虽然觉得有些疑惑,可也没有相问,也是停在了那里,就听到吴元泽淡淡地道。
“我是晚辈,对于其中的纠葛也不大清楚,只是查过了族谱之后,才知道姑祖母还有个孙女儿存留下来,所以便想见见表妹罢了。”
垂着眼睑,盯着手中的茶杯,压住了嘴边的嘲讽。他对着王夫人明显长舒了一口气的行为嗤之以鼻。
这样没城府的,真的会是国公府的当家夫人么?他反正是信了。
贾母闻言,也是放心不少,只要不是来搅合林贾两府好事的就好。再者,玉儿有个表兄的助力,倒也好,省的那些人不开眼的当自己的玉儿是个孤女,谁都想相欺一二。
想到梨香院的薛家母子三人,贾母心下的嘲讽闪过,面容却是更慈和了。却不知,黛玉心中的忐忑俞盛,还隐隐地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听到这里,她便收拾好情绪,抬脚过了屏风。
“玉儿,快过来见过你表兄。这是你祖母的娘家孙儿,唤作元泽的,只比你大个几岁,快来见过你哥哥,日后也好往来一二,算是个照应了。”
“是,外祖母。”
黛玉给贾母和王夫人行礼之后,也并没有就座,站在那儿,听了这话,抬头望去。
吴元泽也是急忙地站了起来。两人见礼过之后,又略微地寒暄了几句。
吴元泽便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契纸,递给了黛玉,瞧着她甚是疑惑,便带着几分责备地道。
“即便妹妹着急着要用钱,可也没有要将这京中老宅要出手的道理,如今内城的宅子可实在是不便宜,五进的大宅子,又带着花园子,又是活水的池子,两万两银子就出手了,也太便宜了些子。”
黛玉闻言,却实在是诧异的紧,什么京中的老宅子,什么两万两银子的,她实在是一概不知的啊。
“表兄,这是……”
一时间,黛玉有些迟疑地盯着吴元泽,那张契纸却并没有接手过去。
吴元泽也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神色尴尬与否,径自地将那张老宅子的契纸塞到了黛玉的手中,继续道,
“这可是你们林家的祖产,妹妹怎么能如此轻忽处理,实在是不该。若是表舅泉下有知,怕也是不赞同妹妹这般的处理的。这是老宅的契纸,妹妹好生地收起来吧,若是想要用钱,我这里还有一些,尽管拿着用吧。”
“表哥……”
“行了,这是一千两的银票,我想这你在内宅,也没法子使用大额的,就换成了小额的,不管是赏人使,还是自己打发人出去买点零碎的东西,都极为地方便。”
“吴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呢?玉儿在我们府上,何曾少过她的吃穿用度了,哪里就能让你破费了呢。”
贾母脸上的笑意早就收了起来,淡淡地道。
“呵,也不过是给妹妹的见面礼罢了,不值什么。”
黛玉有些僵直地看着贾母,一时地有些不知所措。
“玉丫头,即便是吴哥儿给的,那你就收下吧,也算是他的一片心了。”
“谢谢表哥了。”
黛玉闻言,忍着心中的酸涩,将那些东西放心了袖筒里。吴元泽双眼眯了一下,颇为欢喜,道,
“这才对了,既然开口叫了我一声表哥,总不能白担着这个名儿,妹妹日后但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罢了。”
这话,黛玉却不知如何接了,只是抿着嘴巴,笑而不语。聪慧可人的绛珠仙子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罢了,吴元泽觉得自己似乎太高看了些,又瞧着她比英莲还小一些,实在是可怜了些子。本就是因为皇帝的旨意,这会儿倒是有了些怜惜之心。
神色愈发地温和,又仔细地问了她的吃穿,听着定于说是各项都好之后,这才点点头。
林氏黛玉,本就是个敏感纤细的性子,乍然见有人这般关心自己,实在是除了老太太与宝玉之外的,又是祖母这边儿的亲戚,欢喜不已,可心中的疑惑也不少。
林家祖宅之类的,为何自己竟是半点儿也不知呢?
将这些疑惑放在了心里,黛玉便住口不言了。吴元泽也不过是略微地问了几句,提点黛玉几句,深入的也不再过问。
他倒是真不怕打草惊蛇之类的,这林家的家产可是有单子的,皇帝这个抠门的怎么会放过呢?
瞧着他二人的问答,倒真是有兄妹的意思。宝玉心下颇为不自在,林妹妹一向与自己亲,如今言笑晏晏地和另一个男人说话,怎么瞧着怎么碍眼的紧。可是一向疼爱自己的老祖宗竟是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贾宝玉倒也不敢太过放肆。
至于王夫人,手里的帕子快要撕碎了,手腕上的那一串儿佛珠扯下来,在手心里转来转去,好半晌儿之后,这才镇定了下来。
这事儿又不是自己做的,何必心虚呢……
“好了,我也该告辞了。改日我打发人过来接妹妹家去住几日,老太君可千万不能拦着。”
“这自然是好,正好儿地我借着玉儿的福气,也能出门子出逛逛市景了。”
吴元泽也并不理会贾母话中之意,对着邢王两位夫人施礼之后,便施施然地告辞出门了。
他这里是好了,却不知道贾府如今要面临暴风骤雨了。
等贾琏回来之后,说是送走了吴元泽,也让人去打听他的行踪之后,贾母这才对着贾琏点点头,表示满意。
“林家的老宅子是谁让出去卖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五进的大宅子怎么就只值两万两?”
贾赦万事不理的性子,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可是听到银子之后,他也是精神大震,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老太太,这,儿子也不知道,内宅的事务一向都是王氏处置的。”
贾政实在是不知道,他今儿刚得了一副仇英的画,和相公们鉴赏呢,就听着老太太来请了。
什么林家的宅子之类的,他实在是糊涂不已,摇头三不知的模样。
“是呀,这府里当家的可不就是他二婶么,咱们哪里知道几万两的银子还是五进的大宅子呢!”
邢夫人接话道,心中暗恨羡慕不已。这丈夫靠不住,继子不亲,儿媳不孝顺,银子也楼不着,她不多多地看着自己的那点子私房,日后怎么过?
可是贾母的眼神太过严厉,刑氏便住口了。
“老二媳妇,此事你可知道?”
“是呀,是媳妇儿让周瑞想法子低价转手了的。这府里实在是周转不开了,林家的那笔浮财已经用完了,可园子才建了多少,没银子,可怎么好呢?只好将那个宅子给卖了。可是那宅子也是年久没住过人了,也没打理过,破败的不成。只卖了两万两。谁知道,会是吴家的小子得了去。”
这话,也就实在是能糊弄鬼了,就是一向不通俗物的贾政也知道,内城的宅子,只怕是不便宜。两万两,也太低廉了些。
“行了,准备准备,将林家的那些古董之类的列个单子出来,连着东西一起,送到黛玉那儿去吧。金银不必多,三五千两就成。”
贾母也知道这事儿牵扯不清,快刀斩乱麻,还是早些处置了才让人放心呢。
“可是,那些摆件儿之类的不是说了,等院子建成了给娘娘使么?”
王夫人低低地问道。
“先还给玉儿,等园子成了之后,我再出面向玉儿借来摆摆,她是个孝顺孩子,你放心罢。”
王氏闻言,这才没了话语。
“吴家的这孩子你们都见了,你们瞧着,如何呢?”贾母说完了这个,便话头一转,问起了吴元泽。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只比宝玉大五六岁的模样,能有什么出息呢。”
贾赦不以为然道。
“我觉得这孩子只怕是心中自有丘壑,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宝玉那个畜生,如何能比的上人家的孩子。”
虽然只是略微地问了几句,可是贾政却是十分地欣赏吴元泽,想到了唯一的嫡子,文武不成的德行,贾政就来气,最后一句,竟是咬牙切齿地道。
他夸赞吴元泽,贾母与王夫人就不是很高兴,如今他又贬低宝玉,贾母如何能依?
“行了,你就知道嫌弃我的宝玉,他如今年纪还小呢,等再大个几年,不管你要如何地管教他,我都放心。这会子却是不行。”
贾母发话,作为儿子的贾政也只好诺诺应了。
“你们觉得,他上门来,是单纯地为着玉儿呢,还是为了林家的家产?”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贾赦,就是忠厚有君子之风的贾政都变了脸色,就更别提邢王两个妇孺了。
“老太太,这不能罢。再者,他哪里能知道林府的底子呢。”
贾琏插话道。
“虽然不知道林府的底子,可是你姑父在盐政的任上,谁不知道盐政上最为富庶,你姑父又任了两任,就凭着这个,只怕百万家产不止。”
众人都知道贾母说的是实话,一时倒是犯难了。
“林姑娘自打五六岁就养在咱们府里,林家的家产自然是她的,日后等林姑娘与宝玉成亲了之后,这些自然都是她的嫁妆,咱们如今也不过是代为保管罢了,又不贪着他们什么,吴家的小子就算是为了钱财,还能越过玉儿这个嫡亲的女儿去了?”
一向笨嘴拙舌的王氏一席话,倒是让众人醍醐灌顶一般地醒了过来。
大家都高兴不已,却唯独贾琏不高兴。听听,“是黛玉的嫁妆”,“与宝玉成亲”,“代为保管”,“越不过黛玉这个嫡亲的女儿”。
贾琏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就是几句宽慰老太太之言,却是听出了许多其他的意思来,
这个时候,鸳鸯在门口低声回禀,
“老太太,赖总管回话,出去打听的人回来了,要传进来么?”
众人听了,急忙地去瞧贾母。贾母也是心焦,沉声道,
“传吧。”
赖总管圆滚滚地身子,脚下的速度却是不慢,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道,
“老太太,奴才亲自地去打听的。这吴家的哥儿,如今已经是举人的身份了,一向都在江南生活,才搬进京里没多少的日子,也只剩下他一个了,并无其他亲长。”
众人听罢,却是长舒一口气。一个孤子罢了,还能翻天了不成。再者,上了贾府来,只怕是攀附更多一些罢。
就是贾母,也是这般想的,大家都是长舒一口气的模样。打发了赖总管之后,贾母也是乏了,让儿子儿媳们散了。
最后还是额外地叮嘱了一番,让王氏早日地将黛玉的家产单子准备好,早点儿地送过去。
虽然黛玉并没有得到些什么,可是这内宅的风向还是立时地就变了。从一个吃穿用度都是贾家的孤女变成了身怀巨额财产的富户,黛玉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贾母让鸳鸯收拾出了两匣子的头饰手镯,送去了黛玉的屋子里。话也说的十分的漂亮。
“老太太说了,让姑娘别怕,万事有她老人家呢。”
黛玉本就是灵透的性子,如今也是惊疑不定呢,听了这话,并没有似是往日那般地,说些老太太慈爱之言,淡淡地笑了笑,并不接话,实在是让鸳鸯尴尬不已。
出了屋子之后,鸳鸯拉着紫鹃走了出去,
“林姑娘这是……可又是宝二爷惹着她了?”
“吴公子走了之后,咱们姑娘就哭了一场,说是自己是个命苦的,却不想,还有个表哥在,这会儿我才劝好了,姐姐可千万别见怪。”
鸳鸯闻言,脸色才好转了许多。她是贾母身边儿的大丫头,平日里别说是宝二爷这些小主子了,就是大太太,二太太们也要礼让三分的。骤然间,被一个客居的姑娘下了面子,还真是有些受不住呢。
鸳鸯笑着接话道:“唉,也难为你了,林姑娘的性子大家是尽知的,再者,她是主子,咱们是奴才丫头,还哪里敢见怪人家呢。”
这话,紫鹃却是不敢接的,只好尴尬地笑笑,混过去就是了。
鸳鸯话出口了,也觉得自己失口了,借着要去老太太那里回话,便带着小丫头子回去了。
“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不管到底事情如何,老太太总是疼姑娘的,对着鸳鸯姐姐甩脸子,有能如何呢?”
回过头来,怕是依着自家姑娘的性子,很是想不明白,紫鹃便又低声地劝解了两句。黛玉耷拉着脑袋,并不理会。
紫鹃没法子,只好也不言说了,自己去将那两匣子的首饰收拾起来。老太太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她刚略微地瞧了瞧,那老玉的水头,可真是足足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第198章
黛玉听着紫鹃远去的脚步,心下烦躁不已,又悲感自己的身世,脸上蒙着帕子,便哭了起来。|經|典|xiao|說||
在屋外的宝玉脚步便顿住了,想着黛玉今日对吴元泽的热络,对着自己的冷淡和小性子,他也觉得伤感不已,鼻子发酸,眼泪也扑簌簌地下来了。
这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竟是哭的不成样子。袭人怕他再有个万一的,拿着轻薄的披风出来,瞧着他这副样子,急忙地劝了,
被人看见了,虽是自己的贴身丫头,可是宝玉还是略微地有些不自在。胡乱地用帕子将脸上的泪痕拭干,接过衣裳,便出去了。
出了二门之后,又觉得自己是无处可去的孤魂,在街上胡乱地逛了一圈子,遇上了宝钗的哥哥,薛大傻子,两人结伴儿喝酒去了。
世家子弟,大多纨绔,不大一阵子,便聚集起了像是冯紫英,卫若兰之流,倒也算是尽兴。
宝玉心里存着事儿,自然地就吃酒上头了,没多久地,醉的不省人事了。
薛蟠带了他出来,自然是要负责的,众人自然地也是知道这位是贾府的宝贝疙瘩,娘娘胞弟,也不敢太过怠慢。好生地雇了马车,薛蟠亲自跟车,将他送了回去。
宝玉醉的狠了,众人也不敢太过惊动了老爷太太,只得好生地安顿了袭人一通。
待得知是薛家大爷带着自家宝二爷去吃酒了,袭人的脸色就不大好。可是薛蟠是亲戚家的,她一个做下人奴婢的也不好说些其他的,宝玉身边儿的小厮就遭殃了。
不管是茗烟也好,还是李贵也罢,被这小姑奶奶一通地乱骂。
李贵之母是宝玉的奶嬷嬷,往日里就常在家说袭人是个藏奸的小蹄子,李贵往日里还不大相信,今儿领会了袭人的这一通责备之后,倒是觉得母亲之言在理的很呐。
瞧着李贵一副容有所思的模样,袭人这才知道自己似乎是失态了,急忙地收了刚刚的疾言厉色,温温和和地道,
“瞧我,说话说的急了,你们两个可不许放心里记仇啊。还不是担心宝二爷,若是他有个好歹的,咱们这些人命赔上,只怕也是不够赔的……”
“好姐姐,谁何曾怪过你呢?还是赶紧地回去伺候二爷吧,只怕他闹将起来,再惊动了老太太,那可实在糟糕的紧。”
茗烟嘴巴利索,里忙地奉承道。袭人闻言,深觉有理,又瞧着李贵的神色,并不似是带气的模样,便放心不少,将荷包里的二两银子递给了两人。
“拿着买果子吃吧。”
二人谢过了袭人之后,瞧着她的背影不见了,这才回到了二门上。茗烟将银子胡乱地扔进怀里,啐了一口,道,
“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成日里摆着一副贤惠的嘴脸,谁不知道她是内定的姨娘,这才不敢得罪她,若是自己丢丑,被撵出去,那才好笑呢。”
“行了,少说两句,人家可是二爷身边贴身伺候的,不必咱们这些外人。”
李贵一向瞧不上茗烟这小子,油嘴滑舌地哄着二爷,今日,却是觉得这几句话说的很是在理,便好心地提醒了两句。
茗烟也知道自己多言了,感激地看了一眼李贵,告辞了他,跑去找人扔骰子玩去了。李贵自己回去歇息不提……
王夫人头疼肉疼了两三日之后,这才在林家的那些东西中挑了又拣,拣了又挑的,找出了三五十件儿,让人好生地装上,外加上从王熙凤那里得来的印子钱的利息,三五月的铺子上的出息,零零总总地凑下来,也有小两千两的散碎银子,一起地让人抬去了贾母那里。
总要先让她过目罢,贾母看完之后,虽是有些不足,可也没有要为黛玉填补一二的意思,仍旧地让她送去了黛玉哪里。
这个恶人,贾母人老成精,如何会去做?她想的明白,王夫人自然也能想清楚,虽然心中暗恨,可是面上越发地慈和了。
带着人,将那些东西抬到了黛玉的屋子里。黛玉听着二舅母来了,哪里还能做的住呢?更何况,王夫人这样大的动静呢?
“快别出来,外头风硬,别再着凉了。”
王夫人瞧着黛玉衣着有些单薄,急忙地阻止道。
“哪里就那样金贵了,只是略微地走几步罢了。二舅母怎么会想着过来呢?合该是外甥儿去给舅母请安的。”
“这不,我闲着也是闲着,略微地走几步,也散散心,自打你住进这里,我还真没来过几回呢。”
王夫人拉着黛玉的手,颇为慈和地道。黛玉也不接话,只是浅浅地笑着。
“哝,就是这些东西,笨重的要死,我刚从老库里翻出来的,都是往年随着你一起运到京里的,我也知道你的性子,最是不耐这些俗物的,便没告诉过你,如今让人运了过来,你瞧着,有什么要摆放的,就用吧。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儿家,可不能太过素淡了。”
“谢谢二舅母操心了。”
黛玉语气中的含着满满的感激,却是让王夫人心里好受了许多,这些东西,可没一件儿疵品。他还想着,往后若是宝玉成亲了,用来装饰新房用的,却是便宜了林家的孤女。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既然是你的舅母,这些事儿,我自然要操心一二了。我身边儿也没有个女孩儿,正孤单着呢,自打有了你,实在是觉得贴心不已呢。”
“二舅母谬赞了,这话我可实在是不敢接的,若不然,三妹妹只怕是要找我算账的,她往日里,可是最为孝顺二舅母的了。”
王夫人的脸在听到庶女的时候,就是一僵,瞧着黛玉盯着自己,立即地笑道,
“这话也是,我对着你与探春,实在是并无半点儿偏袒,探丫头,也实在是个可人疼的。”
这话一出,黛玉也只是笑着,并不接。
王夫人又问了几句下人可乖巧,有没有淘气的之类的,这才带着人回去了。
黛玉盯着那几箱子东西,脸上的神情似喜非喜,似悲非悲,实在是怪异至极。
丫头嬷嬷们都放轻了手脚,就怕扰着姑娘。姑娘最近的性子,实在是怪异的不行,大家也不敢太过放肆。
半晌儿之后,黛玉才意兴阑珊地让人将那些东西原模原样儿地搬了下去。
晚上的饭菜贾母并没有留儿媳孙媳地伺候,自己与黛玉两个,在丫头们的伺候下,用了些清粥小菜的。
吃完之后,打发了丫头,瞧着贾母欲言又止的,忆起她往日里的慈爱,黛玉心下一软,对着贾母道,
“外祖母可是有话要吩咐玉儿?”
“我的玉儿长大了……”
贾母的语气略微地有些伤感,摸着黛玉的头顶,说道。
“外祖母,玉儿长大了,日后自然会好生地孝顺外祖母的,只求着外祖母长命百岁罢。”
黛玉心下也有些感动,这些年在贾府,外祖母对于自己的维护和好,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还不得成老妖精了?我呀,如今只求着我的玉儿平安长大,日后能找个一心一意地夫君,日后的日子过的好,就罢了。”
黛玉头低到快要到前襟子上了,贾母也是知道,这婚事儿实在是不该对着闺阁女儿说,再者,黛玉如今还在孝期呢。
“呵,不说这些了,你也渐大了,有些事儿也该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林府的家产,都在我这里收着呢,等着你日后出嫁,我自然会做主让你全部带走的,这一点儿,玉儿可愿意相信外祖母?”
“自然是信的,在这个世上,唯有外祖母与玉儿最亲了,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外祖母啊!”
瞧着黛玉脖子耳朵都红了,贾母也就不再说了。从旁边儿的引枕底下,拿出了一张契纸,塞到了黛玉手中,
“这是你母亲当年的一个嫁妆铺子,就在前门的正阳大街上,那可是旺铺,我今日将它拿出来,就是想着将这个铺子交到你手上,你学习一二,日后不管是管家理事还是人情往来的,都不会手忙脚乱了。玉儿瞧着可好?”
“外祖母,我不行,我哪里会晓得如何打理铺子呢,若是再赔钱了,可怎么好呢?”
黛玉急忙地推辞道。
“外祖母年纪大了,精力有些不济了,玉儿可愿意为我老婆子分担一二?”
“好,玉儿自当尽力便是。”
黛玉迟疑了一阵子,到底不忍心让贾母失望,便应承下来了。贾母听了果然欢喜非常。
“过两日,就是每月来会账的日子了,我让掌柜的去见见你,你了解了解铺子里头的情况,日后,再有问题,可都是你的问题了,可好?”
“嗯,好,玉儿会尽力而为。”
黛玉虽然应下了这事儿,可是心中却是觉得要凉透了。早不见,晚不见,偏偏就是吴家表哥走了,就有这样大的动静了。
想着那个老宅的契纸,想着那一千两的小额银票,黛玉竟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
“外祖母,玉儿可能打发人去表哥那里去拜访一二么?总归他算是好心来看了我一回。”
贾母忍着心中的不虞,笑的很是慈祥,道,
“自然可以了,你要打发谁去,明儿让你二嫂子派了车,送过去就是了。”
“让王嬷嬷过去就好了,那还真是劳烦二嫂子了,我明儿亲自去求她。”
“不用,我来告诉凤丫头就成了,让她置办四色礼品,带去吴家小子那里,你瞧着可好?”
“自然是极好的,二嫂子做事,一向妥帖的很。”
黛玉语气中带着些调笑,让贾母放心了不少。瞧着外祖母眉眼见带着些疲累,黛玉便识趣儿地告退了。
贾母也不虚留她,让鸳鸯好生地送了回去。
黛玉离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却是满心地悲凉,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也会对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动气了心眼子。她是不是不知图报,是个坏了心肠的?
瞧着姑娘的神色不对,紫鹃送走了鸳鸯之后,急忙地回来,问道,
“老太太可是说姑娘了?姑娘好歹地忍忍吧,老太太总不会害了姑娘就是……”
“并不是,外祖母给了我这个,说是让我跟着她学习怎么打理铺子……”
一时之间,黛玉心乱如麻,也没个能商量的人,便告诉了一向稳妥的紫鹃。
紫鹃拿了那张轻飘飘地契纸,扫了一遍,高兴非常,
“老太太果然是想着姑娘的,这正阳街的铺子,虽说不是日进斗金罢,也不会差到那里去的,姑娘可要好好儿地跟着老太太学,日后嫁出去了,才不会被下人奴婢给蒙骗了。”
“你这个丫头,疯魔了不成,成日里地,将嫁人挂在嘴边,还是说,你自己起了这心思,也别瞒着,你自告诉我,我去告诉老太太,好生地将你发嫁了!”
“姑娘!”
紫鹃竟是“噗通”一声地跪倒在地,也不管地上是厚硬的青石板。
黛玉瞧着她这样,知道自己是误会她了,急忙地要将她拉起来,可是紫鹃死活地不起来,只说自己有一腔地心事要告诉主子,黛玉没法子,只好拿了个垫子给她,省的她再跪出病来了。
黛玉的性子,紫鹃是尽知的,所以她才要冒着大不帷地劝说姑娘一二。
“姑娘,奴婢知道今日这番话实在是不该奴婢说的,只是,这席话存在我心里也是不断的日子了。一直以来,也不敢说这些胡话。这次吴家公子前来认亲,又有老太太心疼姑娘,奴婢这才敢说,指望着姑娘能将我这一番话听进去,届时就算奴婢死了,也是甘愿的。”
“你这丫头,说什么死啊活的,快些起来吧。跪在地上你以为是好顽的,你有什么想说的,我自然听了就是了。”
“姑娘,虽说如今还在孝期,许多的事儿奴婢也不该提起,可姑娘自己实在该改一改往日里那些目下无尘的性子,人活一世,谁能不吃米粮呢?林家的家底到底如何姑娘竟是没有半点儿印象么?难不成二太太送来多少,就是多少了别的我虽然不知,可是当年姑太太是十里红妆的,老太太心疼姑太太,嫁妆十分地丰厚,就算是这些年经营不善,可总不会连铺子地契的都赔了进去吧?”
顿了顿,又继续道,
“二太太也只是让人送来几箱子的古董摆件儿,值钱的字画儿一副也没有,那些铺子田庄呢?这些浮财又有什么用呢?若是咱们能想法子拿到姑太太的嫁妆单子,日后就算他们想赖账,咱们也能有个证据啊,若不然,白白地被她们得了,还让姑娘背着一草一纸地都用着这府里的名头。往日里姑娘因着这个,受了多少的舌头……”
“好丫头,我都尽知了,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我一直心里自苦自己没有个亲人,如今却是不悲苦了,有你这丫头,我还能不知足么?”
黛玉拉着紫鹃,主仆两个抱着哭了一场。雪雁在外面,咬着牙,脸上的神色莫辩……
黛玉待紫鹃本就不同常人,如今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更加地倚重与她了。
紫鹃却是不骄不躁,对着黛玉,还是如以前那般地上心。主仆两个都是相处融洽,也是省了不少的事儿。
黛玉对于紫鹃所言,虽然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可是到底地心里存了一段心事。
只是,这都是贾府中人,唯一的外祖母,也是靠不住的,她还能靠谁?
老实巴交的王嬷嬷么?还是算了,想着她这些年,只是低头做事,并不搀和这些,再者,她的性子也不是那种人,黛玉摇摇头。
却是想起了吴家的表兄,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不知怎么地,黛玉总觉得他挺可靠的。
写了一封问安信,让王嬷嬷带着去了吴家。吴元泽这几日都是在等着林黛玉的反应。却不想,她还挺沉的住气的,都过了这许久了,才打发人上门。
淡淡地问了几句贾府众人的境况,又提了两句黛玉可康健之类的闲话,吴元泽接过了那书信,便让人带着王嬷嬷与贾府的另一个婆子去吃茶去了。
吴元泽浏览了一遍,却是平平。当然了,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人家小姑娘有所提防也是应该的。
随意地将书信放在桌子上,吴元泽端起茶杯时,却是发现了些东西。
这姑娘还真是个通透聪敏的,哈哈!
读完了黛玉所要关注的东西之后,吴元泽觉得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几声。
还真是不知道贾府是怎么对待一个小姑娘的,都在贾府养了这么几年了,还不能把一个小姑娘彻底地笼络在手里,还真是没用的紧。
吐槽了几句贾府的没用之后,吴元泽自己也意兴阑珊起来,自己其实比贾府中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样的卑劣,虽然是因着皇命,可是算计就是算计,也说不上自己有多高尚。
这样一想,对于黛玉,他还真是有那么几分可怜了。当然了,也不过是可怜一下子就算了。
有那些伤春悲秋的时日,他还不如做些正事儿呢,比如,借着黛玉的手,将贾府闹的天翻地覆啥的,总归黛玉是贾府的外甥女儿,闹起来也是名正言顺不是吗?
觉得自己的心肠又坏了几分的吴元泽竟是诡异地心情好了起来。
吴元泽做事儿,虽然一向不求尽善尽美,可总要弄个差不离的。
自己准备的那些后手自然是能用上了。一个丫头,一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以及两塌厚厚的单子,这是吴元泽的回礼。
至于其他的那些琐碎礼物,自然不劳他准备。当然了,丫头和嬷嬷都不是他的人,是皇帝的人,这些,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对于表哥的这般大手笔,吓住的还真不是一个两个的,就是贾母,都黑脸了好一阵子呢,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宫女与嬷嬷自己都是带着品级的,换言之,是贾府诸人得罪不起的。
实在是没想到,吴家的这位哥儿竟然有这样大的能量,真是小瞧了他。
身契自然是交到了黛玉手上的,至于她能不能将这两人收为己用,吴元泽一点儿都不担心。
黛玉的魅力,那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住的,即便是宫里的嬷嬷宫女。
再者,周到地伺候黛玉与她们的差事并不冲突,是以,他更不担忧了,嘱咐一句的话都没有。
黛玉这里又来了两个伺候的,住的地方更是不宽敞了,就更别提吴元泽送来的那些吃的用的了。
趁机地,陈嬷嬷就提出了让黛玉搬出碧纱橱,独自占据一个院子的提议。
这是实情,再者嬷嬷又带着品级的,贾母也不好驳斥了她的话,半晌儿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应承了下来。
只想着慢慢地拖着时间罢了,却不知,一向颇能领会贾母心思的王熙凤不知道犯了什么傻,竟是好生地收拾出了一个院子来,就是当初贾敏的出嫁前的院子。
虽然时间久了没住人,可是收拾一番之后,也是很能看的过去的。
黛玉听着是母亲住过的院子,自然是满意的,怎么会挑剔别的呢?
再者,她也不是小姑娘了,住在碧纱橱里,与宝玉日夜相对,虽然也欢喜,更加重要的却是自己能有个独立*的地方,这更好了。
黛玉兴致勃勃地让人装饰自己的院子,却是惹恼了宝玉。瞧着她半点儿也没有留恋自己的意思,宝玉心中实在是气不过,这府里,上到老太太,太太,下到兄弟姐妹们,谁不让着自己呢?
唯独黛玉,自打她进了这府里,自己那一次得了好东西,不是头一个拿给她先跳的?每一次她与自己拌嘴了,不是自己最先低头的?
却没想到,一直这样偏着,让着,竟是没得个好儿,她从来对着别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唯独自己,不假脸色,好也是她,歹也是她,到底要怎样呢?到底要如何才能领会自己的这一片心呢?
尤其是通了人事之后,宝玉更加地能察觉出黛玉的不凡来。对于黛玉,宝玉也是存着些别的心思,可是黛玉是他敬着爱着的,并不敢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上面想。
却不想,黛玉如今竟是越发地疏远了他,一个什么外八路的表哥都能比他靠前了,这如何能不让宝玉伤心,生气?
一时地激愤下,这位就说了些颠三倒四之语。其中可不仅仅是牵涉到了吴元泽,还有什么“宝姑娘”,“贝姑娘”的,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一般。
黛玉对于吴元泽虽然感情并不深厚,可是因着些许的移情作用和将他当成了依靠。外加上贾府众人的诋毁,隐隐地些许传言,却是加速了黛玉对吴元泽的维护。
她好容易地有了一门儿亲戚,却是人人都不瞧好,个个儿地都说表哥是来打秋风的,哥哥是来攀附的。若是一般人,倒也罢了,偏偏地,吴元泽第一次见面就颇为重视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将林家老宅子的契纸交给了自己,她就唯有感激的份儿。
可是宝玉呢,不仅不体谅自己,话里话外地就将哥哥捎上了,全然没有一丝要敬重哥哥的意思。真是岂有此理。
黛玉与宝玉两个吵吵起来了,自然地就有耳报神告诉了贾母与王夫人那里。
等两方人马到的时候,黛玉已经哭的吐了两歇了,宝玉自己,也是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
瞧着老祖宗与太太来了,他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哽咽着停了哭音儿。
王夫人脸上闪过的不喜却是被陈嬷嬷看了个正着,她不喜欢黛玉,陈嬷嬷其实也能理解。
这次宝二爷与自家姑娘的争吵,依着陈嬷嬷的手段,自然是及早地化解的。可是陈嬷嬷却是记得很清楚,吴公子的吩咐,要让林姑娘与贾府的那位公子生分起来,推波助澜一二也没问题。
既然是这样,陈嬷嬷忍着没有挑拨,已经是够意思的很了。这实在是个好机会,仔细地将贾母的神色看在了眼里,陈嬷嬷面上十分地沉痛,心下快要笑死了。
三言两语地将事情解释清楚之后,陈嬷嬷便带着绿影,就是之前一起来贾府的那个宫女儿,两人退到了一边儿,将空间让给了贾府的各位主子们。
贾母心下暗恨这些奴才不顶事儿,可是黛玉这里的紫鹃是从自己屋子里出去的二等丫头,宝玉那边儿的大丫头袭人也是她屋里的丫头,左右说起来都是打了自己的脸。
没了奈何,贾母也不愿意在儿媳妇面前短了势,又是哭,又是闹的,总算是让宝玉黛玉两个停了哭音儿。
黛玉自己也觉得没脸的很,本来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宝玉却是弄的全府皆知了,只怕明儿个,自己小性儿的名声就传遍府里了吧。
送走了贾母之后,黛玉也是精疲力尽,很快地,在丫头婆子们的服侍下,睡了过去。
又过了几天,挑选了个还算吉利的日子,黛玉便搬出了碧纱橱,住进了贾敏的院子,曾经一度是贾珠的书房的院子。
这个地方,是王夫人与李纨的伤心地,如今住进去人了,她们也不愿意来。众人倒也不勉强就是了。
黛玉搬到这个院子之后,便开始理事了,虽说只是一个小院子的事儿,正经事儿并没有多少,就是些鸡毛蒜皮子的小事儿,可是陈嬷嬷还是大多数时候让她自己做主,也算是开始锻炼她的能力。
黛玉自然是知道这是为自己好的意思,学习的倒也认真。她本就聪明,自然地很快就上手了。
黛玉自己越是了解的多,越是伤心和愧疚,对于贾府众人,也越是疏离,就是贾母那里,平日里也并不大过去。
她先如今住的远,身子骨儿也不好,贾母也不愿意折腾她,让她好生地在自己的屋子里养着就是了。
宝玉倒是能跑个百八十遍的,可是因着黛玉不待见这位爷,是以,他能进去的时间非常有限。虽然王夫人不忿黛玉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可是瞧着宝玉时不时地跑去梨香院找宝丫头,她还是高兴的。
林姑娘啥的,慢慢地淡出了主子丫头们的视线。黛玉虽然很是感谢表哥送来了母亲的嫁妆单子和林家的家产单子,可是并不完全地尽信的。
表哥送的也太过容易了些,就是之前林府的大管家,如今也在林家的老宅里了。
这样说是没有半点儿算计,谁信呢。黛玉虽然有心想要开口相询,可是好几次的,她都忍下了。
她不想恶意揣测别人,可是想着表哥若是真的对自己有企图,或者说是对林府的家产有企图,只为着那些金银俗物的话,那就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黛玉的心思虽然陈嬷嬷不尽知,可她知道自己的任务的,终于地,起了不忍之心,吴元泽很快地就收到了陈嬷嬷的传信。
看完之后哂笑一声儿,这位林姑娘果然厉害。过了没几日,黛玉便有了一次宝贵的出府机会。她要去万泉寺为父母做一场法事,以尽孝心。
黛玉进了万泉寺后,就被小沙弥带着去了之前表哥打发人订好的小院子。
吴元泽在花厅里悠闲地喝着茶,并没有什么难为情,窘迫之意。
黛玉这会儿也是稳下心神来了,之前很多的疑问,这会子却是发现没意思的很,她并没有相问。
只是与吴元泽两个,一起地品了一壶茶。茶喝尽之后,吴元泽惬意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隐下了自己不是黛玉表兄的那一段儿,将皇帝的算计,贾府的打算,自己的应对,都□□裸地摊在了黛玉面前。
黛玉先是惊讶,愤怒,到最后的平静,倒是有些波澜不惊的味道了。她果然不是俗人,吴元泽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表哥,可是有真拿我当妹妹的意思?”
良久之后,黛玉低低地问了这样一句。
“这是自然,虽然奉了圣命,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这却是谁也抹不去的事实,若是妹妹不放心,我那里还有吴氏的族谱可以察看。”
林黛玉闻言,却是摇摇头,快要将手里的那个茶杯盯出一朵花儿来了,这才道,
“人人都爱那些身外物,我却实在不知道那些黄白之物有什么好,惹人厌恶的很。既然皇上要拿林家的家产拯救受难的百姓,那么我就做主献给皇上吧,多谢哥哥的坦诚了。”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于自己做下的恶事,我并不敢多辩解。可是贾氏一族,与我有杀姐之仇,却是不能不报,妹妹若是信的过我,还是早日地从贾府这个泥潭脱身吧。粗茶淡饭的,哥哥总能护佑妹妹平安一身。”
“这是什么意思?哥哥的姐姐却是?”
黛玉虽然对于贾府已经满是厌恶了,对于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险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西府之前的那位蓉哥儿媳妇,秦氏,却是我的亲姐姐。被宫里的元妃娘娘告密,做了晋身之资。姐姐是被西府中人弄死的,这个仇不报,还真是让人忍不下这口气儿。”
“这,这如何可能呢?既然哥哥是江南吴氏,那么蓉哥儿媳妇怎么会姓秦?”
“这其中的纠葛,妹妹还是别问为好,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地我也说不清楚,可是妹妹记着我的话就成了,早日地从贾府抽身吧。等妹妹做好了决定,告诉陈嬷嬷一声儿就成,绿影不是我的人,妹妹不可太过信任。”
“哥哥,外祖家,竟已成死局了?宫里不是还有位娘娘么?”
“你自己明明知道,何苦来问我?”
吴元泽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然后问道。黛玉闻言,脸涨的通红,手里的帕子攥的紧紧的,眼泪要掉不掉的,倒是惹人怜惜的很。可是对于吴元泽来说,却是没多大的反应。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人,才能让自己不忍,才能让自己想要护她一生喜乐,这个人,绝对不是黛玉。
“多谢表哥坦诚了。”
“妹妹客气了。”
两个人都有算计,这一场下来,倒是没意思的很了。三日的法事完毕之后,黛玉便带着大批的侍女随从们回去了。
她的决定吴元泽并不知道,他也不关心这事儿,也顾不上这个,士隐带着英莲上京了。
赶在了年前,终于抵达了京城。虽然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明白的,可是吴元泽笑的像个傻子一样,却是让士隐心中的怨气也少了许多。
“先生,先生怎么会想着上京的?怎么不等着明年天气暖和的时候再动身呢?”
“圣上的旨意,我特地被召进翰林院讲学。年后去报到,想着过年的时候和你一起过,倒也热闹一些子。”
具体的原因士隐并没有明说,吴元泽也只顾着高兴,没问。等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竟是没勇气去问了。
这一次,天下总共有十位大儒被召进京都,进翰林院讲学。江南独占其中的四席,可见江南的文风之盛。一时之间,这四位大儒的生平在官场与士林中广为传播。
作为甄士隐的弟子,吴元泽也是小小地出了一把风头。虽然非他所愿,可是他一副淡定不骄躁的模样还是让很多人觉得这位不可小视。
同在京中备考的白坤诚却是非常高兴,不仅仅是白家的一位族叔也被召进京中,更多的是替好友高兴。
当然了,这次,祖父再也没有阻拦自己与元泽的往来了。瞧着白坤诚一副赤子之心的坦诚模样,吴元泽翻了个白眼之后,便随他去了。
他自己也高兴,比白坤诚更加地高兴。只要想着那人与自己同一屋檐下,他就觉得心里发烫。
英莲只觉得如今的日子竟是与小时候一般了,如同在梦中一般,哥哥就在自己的身边儿。
士隐理所当然地没有另找住的地方,他本就淡泊名利的性子,对于官场的那些个忌讳之类的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压根儿就不在乎,倒真是一副狷狂名士之态。
黛玉回去了贾府之后,仔细地,好生地观察了府里一阵子,虽然早就知道这府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可是这一通观察下来,仍是心惊不已。
即便再心中有怨,可是放任他们走入死路,黛玉觉得自己还是狠不下心的。
好几次地,她就提出了府里后手不继之言,可是并没有任何人重视自己的这一番言论,反而得了个小姑娘轻狂的意思。
黛玉也曾经私底下劝解过外祖母,可是贾母闭口不提这些,只是让她好生吃喝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儿,有自己呢。
黛玉本就是外孙女儿,也是客居的意思,并不好意思再说其他,只得闭口不言。
这一次,她才算是彻底相信了哥哥所说的那个死局的意思。事情坏了这个田地,还是先保全自己,等着贾府落难了,自己说不得还能有法子帮上一把。
黛玉答应了将林府的七成财物献给皇家之后,贾府还是这般大肆地挥霍着属于自己的东西,皇帝心中实在是不能忍。
快忍到极限了,终于等来了黛玉要搬离贾府的决定。皇帝心下大为畅快。当天晚上,极为地高兴,翻了元春的牌子。
元春在宫女嬷嬷的伺候下,打扮地靓丽非常,皇帝的心情好,便准了她的请求,弹琴赏月,对酒吟诗,简直不能再快活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惨淡的将来马上就要来了,现在一心地想要服侍好皇上,多承宠,若是能怀上皇子,那么自己所付出的一切才是值得的,老祖宗和父母对自己的期盼教诲才算是没有白费力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奉上
第199章
似乎是真是后宫第一人一般,元春越发地受宠了,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娘娘却是一点儿焦躁的意思也没有,也没有要给元春下绊子的意思,对于别人的挑唆,她只是听过了就算了。
皇后这样大度能容,那是因为她是后宫之主,谁也越不过她去。再者,皇后娘娘这般作为越发地让觉得她是有母仪天下的气度了。
可是别人,比如吴贵妃,周美人这两位就无法像皇后娘娘那般淡定了,她们又不是后宫之主,虽然也有些宠爱,可是如今皇帝却是将在后宫不多的时间都给了贾元春,这如何可以?
皇后不急,她们可是淡定不了。再者,如今在宫外贾氏族人的嚣张她们也是通过娘家人是知道的。
贾氏一门两公,自然地比自家更有底蕴些,可要是自己在宫里再不争气些,岂不是就让娘家人在宫外更加地不好做了?
想着贾家的园子修的富丽堂皇的,她们心下就暗恨不已。虽然吴家周家也是不差钱儿的主儿,可是底蕴实在是比不上贾府。山子野老先生那岂是谁都能请的动的,可是贾府的图纸就是这位老先生绘的,吴贵妃想着自家父亲也不好过是个四品罢了,哪里有国公府的体面呢?
周美人的家族就更加地不堪了,如今元春比她们二人受宠,一向看彼此不顺眼的两人压抑下心中的厌恶,联手起来,共同地对抗后宫第一人,元春。
元春即便再如何地手段过人,也是双手难敌四拳啊。这不,略微地松懈了一下子,她就中招了。
听着太医的话,元春恨的牙痒痒,那两个女人,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你们给我等着!
元春咬牙切齿地想着,面上也是狰狞一片。虽然一月的身子,可小产啥的,最是伤身了。
“主子,咱们还是好好儿地歇着吧,现在最是不能劳神的时候了。不管如何呢,咱们等着身子好起来了再说吧。”
瞧着自家主子面容阴狠,宝琴身子一阵索瑟,然后低头劝解道。
“那两个贱人,害了我的孩子,等着吧,看我能饶的了那个。”
说完这样一句之后,便又想起到了这会子,就算是皇后娘娘的赏赐也下来了,怎么不见皇帝呢?
“抱琴,皇上呢?他没来吗?”
“主子,据前面的苏公公传话说,皇上今儿一天都没进后宫,只怕咱们的事儿他还不知道呢,否则,哪里能不过来陪娘娘呢。”
闻言,元春的脸色才好了许多。正要让抱琴安排人给娘家送信呢,让太太进宫一回,有些事儿还得让在宫外容易动作一些,正是思虑之际呢,就听着外面的禀报声儿,皇上来了。
元春面上一喜,可是脸色越发地灰败了,瞧着让人不忍心的很。强撑着要坐起来去迎接皇帝。
皇帝看着她的面色这样不好,还哪里能劳动她呢?急忙地摁住了她。
两人也不知道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宝琴瞧着皇帝走了之后,自家主子的面色好了许多,心下欢喜不已。
她是元春从娘家带来的奴才,自然是希望自家主子长长久久地得宠才好呢。
元春虽然被皇帝安抚了一通,可是理智仍然存在,知道这后宫中,女人最为重要的便是子嗣了。没有儿子,一切都是白搭。
皇后现如今能这样稳坐钓鱼台,看着妃嫔们斗法,她自己伸手调和一二,仰仗的不是皇帝对发妻的敬重,而是她名下有两个嫡子,一个养女。
虽说是养女,可是这位小公主是自打落地之后就抱到皇后身边儿养着的,感情比那亲母女又有多少差别呢
想着自己在皇后宫中的那些煎熬的日子,元春表情坚毅了许多,若是自己不往上爬,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苦头不是白吃了么?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像太后娘娘那般,能傲视后宫的话,那是最好的结局了。
元春并不是那些脸蛋儿好看的无知妇人,自是能看明白甄贵太妃的下场只怕是不太好。她只是个太妃,不管有多受宠,也没法子压制住太后,如今上皇在还好说,若是上皇一旦不在,贵太妃的日子只怕就要难过了。
元春给自己的定位自然也不是宠妃,可是架不住皇帝对她的宠爱将她放到了火上烤了。虽然心中有些焦虑,可是元春还是有些隐隐地得意。
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皇帝离开了凤藻宫之后,便去了坤宁宫,他与皇后少年夫妻,相互扶持到了如今,情分自然不同。
再者,皇后是后宫之主,自己许多的推手还需要她来配合,皇帝在坤宁宫用饭并留宿的消息没一阵子就传遍了后宫。
虽然宫规肃然,可是大家都有自己的通道知晓帝踪。只是,这些事儿都是不能放在面上儿的,都是你知我知,心照不宣地事情。人人都觉得自己的动作隐晦的很……
“梓潼,别忙乎了,陪着朕说会儿话。我还记得你刚嫁进来的时候,话可多了。这几年,尤其是进宫之后,你却是话少了许多。”
皇后端着茶杯的手便是一顿,立时地笑开了,
“我都三个孩子的娘了,年纪大了,还能想静怡一般,围着皇上讨糖吃不成?”
说起了孩子,皇帝自然地话就更多了。问了两个儿子的功课,又提起了皇后的养女,静怡公主。
“这个皮猴儿,刚刚还和朕说要找我讨要她的白玉牌,听听,朕刚刚得的,一转眼儿地,就成她的了。”
“皇上这样抱怨,我还没提话茬儿,那一次我要管教着皮猴子,不是被皇帝给拦下的,说是她还小,还小的,眼瞅着就是十岁的大姑娘了,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花儿都会绣了,可瞧瞧咱们这闺女,针都拿不动。成日里就追着老二要学武。”
听着皇后的抱怨,皇帝也只能尴尬地笑笑,好吧,自家闺女成了这番模样还真是自己娇惯的多。
瞧着皇帝尴尬,皇后便掩口不提此事。夫妻俩说了一阵子孩子经,便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皇后并不像别人那样,让厨房做些皇帝爱吃的来。她都是按着自己的性子,孩子们的胃口。反而让皇帝多愿意来她这儿用饭。
若不然,去那个宫里都是那几道饭菜,吃的时日久了,可不就是没滋没味儿的了。
而且他是皇帝,纵然是有口腹之欲,也不会轻易地表现出来。皇后这是伺候他久了,才算是摩挲出了一些其中的门道来。
酸菜白肉的锅子,各色地时蔬,酱肉,弄的包饭。皇后身边儿的两位皇子,一位公主,用晚膳的时节自然是要过来的。
他们平日里虽然也是与母亲一同用饭,可是皇帝来了,不是更加地要来了?
长子稳重,次子活泛,再加上一个叽叽喳喳地女儿,皇帝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惬意的很,半点儿也不嫌弃女儿候在她二哥身上要这要那的闹腾。
皇后也是笑眯眯地瞧着闺女为难儿子,一点帮腔解围的意思都没有。最后,还是皇长子看不过去了,将自己刚到手的布士青核雕转手给了静怡,这才算是解了自家弟弟的窘迫。
瞧着他感激的模样,皇长子也是淡淡地点点头。这顿饭下来,皇帝觉得自己的压抑压力地都消散了不少。
这种阖家欢的戏码每月都要上演了那么几回,皇后并不多事,就能稳稳地掌握着后宫的大势。
用完晚膳之后,打发了两个儿子回去,唠唠叨叨地说了许多叮嘱之言,不许老大熬夜看书,不许老二成日里舞枪弄棒,不许静怡晚上再吃甜的。
皇帝也不觉得腻烦,在这种唠叨中睡了过去。皇后发现他睡过去了,才降低了声音,又仔细地问了几句三个孩子的日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让人好生地将他们送回去了。
静怡就住在坤宁宫,离的不远,本可以再留下来陪一会儿皇后,可是今儿她跑累了,还是早点儿回去歇息吧。
送走了孩子们,皇后自己找了一本话本子看了一会儿,这才沐浴更衣,休息去了。
皇帝一大早起来,觉得精神振奋,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皇后还没醒,他也没有将她劳动起来的意思。
自己轻手轻脚地钻了出去,让宫女服侍着洗漱了,去了前厅用了早膳,便上朝去了。
皇后在皇帝起身的那一刻便醒了,可是听着他的吩咐,便没有出声儿,自己翻身继续睡了。
再过不久,后宫的妃嫔们就要来请安了,她还有宫务要处理,其实也睡不了多久的。
皇后这样想着想着,便睡过去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也顾不上别的,急忙地梳洗换上了大衣裳,去前面应对宫妃们的请安。
自己还要带着这群人去太后宫里请安呢,若是迟到了,那还得了?
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个什么意思,话里话外地提着没来请安的贤德妃。皇后心里明亮的很,可是其他人就不明白了。只当是这贤德妃不仅受皇帝宠爱,就是太后,也看重几分啊。
皇后端坐着,并不接话,任由吴贵妃与周美人几个奉承太后。太后的娘家侄孙女儿正是花信之期,不就是想要送进宫来伺候皇上么。
可是这辈分不对,太后也不好明着提,只得在后宫女眷这里使劲儿,可是皇后不接话,其他人就算再热络也没用。
从太后宫里出来,皇后只觉得身心俱疲,一点儿开口的意思都没有。对于元春想要见娘家人的请求,她也是淡淡地应了,便让人将抱琴打发了出去。
虽然皇后娘娘面色不佳,可到底应了。主子有这份儿体面,还不是因为受宠的缘故么?
抱琴在宫里挣扎了这多年,自然是见识过不受宠的妃嫔的日子的,真是生不如死就是了。加快了脚步,回去了。
王夫人受到了宫里来的信儿,让自己进宫去见见娘娘,她一夜都没有休息好,仔细地找了些小额银票出来,找了各色地金银馃子出来,又放了回去。这些东西,太过明显,不好带进宫去,还是银票比较好。
好容易地凑齐了东西,这才休息了。至于贾政,也不好太过给发妻没脸,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宿在赵姨娘那里,而是歇在了前院儿书房里。
第二天一大早地,贾母与王夫人两个便按着品级大妆,乘着车轿,进宫去了。
本来这并不是宫外女眷们进宫的日子,可是元春才刚刚小产,算是皇后娘娘的恩典。
对于元春的性子,贾母与王夫人两个是尽知的,并不是那等情况的性子。是以,这突然间要见娘家人,只怕是受什么委屈了。
果然地,进宫之后,就听到宝琴嘀嘀咕咕地一通话。贾母与王夫人两个脸色都很是不好看。
小产啥的,真是糟心的要死。
等进了凤藻宫之后,这两位都不是没城府的,自然地已经收敛好了情绪。很是平和地先请了安。
元春心里不好受,难得的脆弱,瞧着祖母与母亲来了,一个是将她养大祖母,一个是给她生命的母亲,都是自己最亲的两个人。
想着自己在家时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眼圈儿便红了。瞧着她这样,贾母与王夫人两个心里便更难受了。
还是元春自己振作,很快地收敛了外放的感情,将自己遇上的事儿一一地告诉了贾母。
自己的母亲性子单纯,她是知道的,这些隐私的把戏母亲玩不来,却是瞒不过贾母的,她曾经在宫里生活过一阵子,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元春这是被人算计了。
“娘娘放心,吴家和周家而已,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如今仰仗的不过宫里的贵人罢了。”
贾母淡淡地话语让元春心里大定,她就知道,祖母定是能替自己分忧的。
这样的隐私之言并不能多说,瞧着母亲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元春心下一叹,若是母亲能学到祖母的一着半点儿的,家里的那个赵姨娘还能翻出个花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加更,多谢长评。
第200章
吴元泽的这个年过的算是心满意足的很,内宅有英莲和管事婆子的打理,自然是毋须吴元泽担忧的,外面的一切事务,自然是他安排的妥帖。(..info无弹窗广告)
即便是因为封氏的孝期,这个年并不热闹,可是对于吴元泽来说,还是非常地满足。有先生和英莲在,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孤单就是了。
过了小年之后,吴家的管事带着两车的年礼去了贾府,帖子上说是吴家送给林姑娘的年礼。
黛玉虽然伤心了一阵子,可是有人惦记着她,专门地送来了一份年礼,这倒是初次,她还是带着几分期待的。
瞧着单子上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黛玉将其中几件适合贾母的东西让人找了出来,然后亲自地送去了贾母处。
至于其他人,自然是由着婆子丫头们去送的。贾母很是欣慰外孙女儿的孝顺,可是想着吴家的小子,她就有些不高兴了。
元春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她们知道,可是也使不上劲儿。只是与吴贵妃的娘家和周美人的娘家死磕。
大手笔的比拼就体现在了如何地为宫里的贵人们建造别墅重宇了。本来有林家的银子,贾府的空缺就补上了许多,可是现在却不是这样。花费更多了,贾母对着黛玉的那点子愧疚也就慢慢地淡了。虽然黛玉也是自己的外孙女儿,可是她总归是外孙女儿,不是亲的,相较而言,她更加重视贾府的前程,尤其是宝玉和宫里的娘娘。
娘娘在宫里艰难,那么日后宝玉的前程就有些麻烦,若是娘娘在宫里立的稳当,提携宝玉,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皇帝也真是宠爱周美人,她家那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都进了侍卫营,如今领着三等侍卫的俸禄。谁不知道侍卫的衔是最为轻省又容易升官儿的?
当然了,贾母也就这样想想罢了,她还是舍不得宝玉去受那个罪的,侍卫的职位听着光鲜,可是成日里风吹日晒的,宝玉矜贵惯了,哪里能吃的了那份儿苦头?再者,就算宝玉能吃苦,她这个做祖母的哪里能放心呢?
如今,贾母想要谋划的却是皇长子的伴读,听着老二的意思,皇长子过了年之后,就要进上书房读书了,他的伴读自然日后就是潜邸旧臣了,谁都知道,皇帝对于皇长子的重视,自然地,贾母就有另一番心思了。
虽然也有些期待元春的肚子,可是这种事儿却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就像当初,贾府两公一边儿支持太子爷,一边儿暗中投靠了二皇子一样。
当然了,义忠老千岁自刎,二皇子也没有坐上皇位,却是不声不响的四皇子上位了。
贾母的谋划尽皆落空,这才允了元春的意思,将秦氏给卖了,然后换取了贾府的喘息之机。
当然了,也有往元春身上押宝的意思,谁都知道,皇帝不重女色,除了皇后之外,也就是元春,吴贵妃,周美人这三位了,自然地,元春比吴贵妃和周美人更加地有优势。
她的娘家更加地显赫,舅家也不差啊。想着出京训示的九省巡检使王子腾,贾母更加地淡定了。
颇为慈和地在邢王两位夫人面前夸赞了黛玉的孝顺之后,便打发她回去了。到了年下,便很是有些乱糟糟的,黛玉的身子骨儿本来就弱,可千万别太过劳累了,竟是一句也没有要往吴家送礼的意思。
黛玉虽然没有指望着外祖母能记着哥哥,可是瞧着她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面上难免地就带了几分出来,贾母压根儿就不知道黛玉为何不高兴也不在意。小孩子家家的,情绪变化的快,也是有的。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去和宝玉玩会儿,否则宝玉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孤单呢。
黛玉并没有接话,淡淡地笑着。王夫人很是不爽这老婆子将林家的孤女与自己的儿子往一起凑的念头。要娶个合心意的儿媳妇儿,自己的要求难道有问题?
相较于柔弱单薄,任性无礼的黛玉,一脸福相,家资丰厚的宝钗显然是上等人选,好吧?
王夫人虽然知道宝钗的出身不高,日后给不了宝玉更多的提携,可是正是因为她出身不高,这样才会更好地依附自己这个做姨妈的,日后贾府的内宅大权,还不是自己的?
瞧着贾母这个老封君做的悠闲自在的很,她好歹地也想要享享这种清福。
想着有朝一日,成为老封君了,自然地也要两个儿媳妇儿这般地伺候自己,比如一把年纪还要伺候饮食,立规矩啥的……
黛玉出了贾母的屋子,并没有如同外祖母吩咐的那般去找二表哥玩儿,还是去了探春的屋子。
相对于温柔怯懦的迎春和清冷的惜春,她还是比较喜欢爽利大气的探春,即便她的某些为人处事自己并不赞同。
两姐妹才刚刚说了几句闲话,宝玉就闻讯赶来,探春自然是知道二哥哥是为了什么而来,瞧着黛玉,似笑非笑的模样着实地让黛玉有些羞恼。
对着宝玉,就没了好脸色。宝玉却是十分地欢喜,这些日子,林妹妹因着气候的关系,又小病了一场,并不大出来串门子。今日不仅打发人送了年礼,还出门子了。他如何能不来呢?
只是一副欢喜傻了的模样,倒是让黛玉不好再责怪甚么了,想起了往年两人之间的情谊,黛玉一时地便怔住了。
不知不觉间,便软了心肠。也是略微地问了几句宝玉的日常。宝玉欢喜的可有可无的,竟是事无巨细地都禀告给了黛玉。
黛玉听着他每日里要么是和姐妹们闲话,要么是带着丫头们淘气,心下没了那些欢喜。再想着如今正在备考的表哥,叹了口气,认真地道,
“二哥哥,你还是仔细地想想你自己的将来吧,总不好一直这样懵懂地混日子。”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唐突了,带着几分不安,黛玉告辞了探春这个主人,回去了……
宝玉却是有些不高兴,他与林妹妹许久地没见面了,谁知道,见了一次,竟是说这些没滋没味的话,还真是大了的缘故么?宝玉也觉得没意思的很,颓然地带着袭人,回去了……
袭人忍着心中的不爽,好生地劝说了宝玉几句,瞧着他不像刚才那样抑郁了,这才略略地放心了。
宝玉的性子她最是知道的,这些年,唯独对着林姑娘是不同的,现在,却是个好机会,若是能让宝玉厌了林姑娘,那么她相信,高兴的可不只是自己。
想了想,让人拐着弯儿地将今日宝玉和黛玉的冲突告诉了太太和宝钗。
她虽是个丫头,可心眼子还是有些的,又不是傻子,还能瞧不出宝姑娘的心思了?
这些小的纷纷扰扰,黛玉并不知道,当然了,也不在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便问起了身边儿伺候,自己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回礼才好。
宫嬷嬷知道吴公子的先生与师妹也进京了,自然地这两个人也是要算在其中的,便提醒了黛玉一句。
听着这话,黛玉也不犯愁,总归一个是长者,一个是和她一般的闺阁女儿罢了。
却是不知道,这位师妹是个甚么人品的,若是像表哥的话,定是个饱读诗书的。
这样想着,黛玉便有了主意。除了平常的那些吃的用的之外,自己父亲留下的那些古籍书本的,实在是多。分别地包了几本,算是自己的年礼了。其他的就是自己的针线了,荷包之类的,送给英莲玩。
准备好了之后,赶着二十七,总算是让人给送去了吴家。听着黛玉打发人送年礼来了,吴元泽还有点子惊讶呢。
瞧着礼单子,却是发现,这位林姑娘真是个蕙质兰心之人。英莲最爱的可不就是这些玩意儿了?
急忙地打发人将礼单子带去了内宅,让英莲过目,若是有她喜欢的,就留着吧。
其他的古籍之类的,吴元泽亲自地带着去了士隐的院子。林如海的收藏还真是丰富,也就是贾府那些大老粗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这才到了黛玉的手中。
吴元泽的猜测却实在是冤枉了贾府众人,即便是再如何地大老粗,如今的贾府也是觉得自己是世勋人家,自然地要有些字画儿古籍地装点门面吧。黛玉手中的收藏,那是他们为了安抚黛玉才让她收着的。毕竟,这是林如海的收藏,黛玉这个女儿收着才不会让人说嘴啊。
占人家财之类的,实在是不好听的很,对吧?
这是贾母的定夺,别人谁敢说别的?王夫人自己,其实更爱真金白银,她不识字儿,自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值钱了。也是这些东西的造化了。
过年了,就是最为底层的贫民百姓,也是欢欢喜喜的,可是贾府众人,却是忙碌不堪,这十五,娘娘可就要下降了,最后的关头了,可是千万地不能出错啊。
作为贾府如今的当家人的王熙凤忙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每日里敷着厚厚的粉才能出去见人,她是个要强的,自然不想让别人说嘴。是以,更加地精益求精,对着底下人的人要求更严苛。
底下人不敢埋怨太太,也不敢埋怨娘娘,这就要有人顶缸了,自然地,作为他们的头一层主子的凤姐儿,就是被埋怨的第一人了。
当然了,面上不敢说,私下的编排,实在是不堪的很。作为贾琏的通房,凤姐儿的左膀右臂的平儿,自然是知道的很清楚,可是这些话,她哪里敢让主子知道,只好狠狠地将那些丫头婆子地骂上一通,这才转身回去了。
大家对于王熙凤却是更怨了,这样的一个丫头罢了,对着自己这个贾府的老人敢呲牙,所依仗着的不就是她主子的势么?
等贾府众人疲乏地过了年之后,又期盼着十五的到来,又忧心这没有准备精致,哪里有什么不足的,忙忙碌碌地,也就顾不上他们小一辈的了。
吴元泽想要带着英莲和黛玉出去看花灯,性子上来了,也就顾不上了,便请示了士隐。士隐想着女儿这段时日竟是被困在内宅,时时不得展颜,皱着眉头思虑了一阵子,便同意了。
当然了,主要是因为有林姑娘的陪伴。
瞧着先生答应了,吴元泽高兴非常,亲自地写了帖子,让人送去了贾府。
黛玉瞧完了之后,又问了那婆子几句,知道是有英莲在,并不是表哥单独地带着自己,竟是更加地向往了。
咬着嘴唇,半晌儿之后,才带着帖子去了前面贾母处,希望外祖母能答应自己去外面看花灯。
贾母的神色晦暗难辨,半晌儿之后,才在黛玉越发地忐忑中点头了。不过,那日娘娘要下将,只怕是府里有许多的不便,若是黛玉想去,那么自然要十四这日,就离开府里,去吴家住上几日,这样倒也能成。
黛玉却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宿在外面的机会,忍着心下的欢喜,对着贾母的各种叮嘱,认真地听了。
贾母自然是能看出来她眉眼间的欢喜,心下叹气,也不再多言,让她回去了。
这许多的首饰,自然是要重新再准备些的,要出门子,可实在是不能太寒酸了。至于衣服,过年前,才裁制了几套新的,却是不缺。
让鸳鸯将自己多宝阁上的檀木匣子拿了过来,亲自地挑了一套金的,一套玉的,让她送去了黛玉的院子里。
吴家来送帖子的婆子听着林姑娘的话,也没有为难的意思,立即地就应下了。
说是到了十四那日,吴家会打发人来接林姑娘。黛玉又听着鸳鸯来了,急忙地让紫鹃去迎鸳鸯,让宫嬷嬷让吴家的婆子送了出去。
瞧着外祖母送来的首饰,黛玉笑嘻嘻地谢过了之后,又问了几句,可是其他人也有之类的,
鸳鸯笑着道,
“只是林姑娘这里有,也是因着姑娘头一次出门做客罢了,其他几位姑娘,年前才置办了收拾,怎么会再给呢?”
“唔,倒是我偏劳了外祖母的好东西了。”
黛玉一怔,想着她首饰匣子里头的那几套首饰,笑着对鸳鸯道。
“姑娘是老祖宗嫡亲的外孙女儿,自然是与别人不同的,姑娘且安心地收下吧。”
送走了鸳鸯之后,黛玉随手地捻起了一枚钗,却是面色十分地不好,因为这支钗,她曾经见过,而且,表哥给他的单子上也有,这是林家历代主母的簪子,怎么会出现在外祖母的匣子里?
瞧着姑娘的神色,众人都有些诧异,面面相觑,都低眉顺目的。黛玉略微地伤感了一阵子,便将那钗好生地收了起来,让紫鹃放了起来。
“姑娘,十四那日,带着去吴家,该多体面出彩,怎么就要收起来了?”
“这是外祖母的一片心意,咱们也不好太过张扬了,收起来吧。等那天了,就用府里年前置办的那套玉的,左右咱们是去玩的,也不是别的,表哥那里定不会因这个就挑咱们的礼的。”
淡淡地吩咐道。紫鹃只当这东西太过贵重,别的姑娘只怕是心里不舒服的,自家主子顾虑到这个才不戴的。
虽然心下有些不以为然,可是她还是遵照黛玉的吩咐,将那两套头面收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第201章 黛玉出府元宵赏灯
第二天午时,黛玉用过了午饭,略微地歇息了一阵子之后便听着人说吴家的婆子来了。
黛玉本来也是有些兴奋地,她睡不着,只是在床上躺着,半阖着眼睛养神罢了。听了丫头的传话,还哪里能忍的住呢?
急忙地让人替自己收拾了,然后去了贾母的院子里去辞别了贾母,又去了王夫人那里说了一声儿,本来还要去二嫂子那里的,可是王熙凤会做人许多,早早儿地就候着了,仔细地叮嘱了黛玉几句之后,又叮嘱了伺候的人一大车子的话之后,这才将黛玉送上了马车。
黛玉对于别人即便是有些心思的,可是对二嫂子,却只有满满地感激,这些年,在贾府,不管是因为外祖母的缘故抑或是别的,二嫂子对于自己的照顾,那真是实打实地让自己感激。
等出了贾府之后,别说黛玉这个主子了,就是紫鹃雪雁两个都透着隐隐地兴奋,更甭提春纤这些小丫头子了。
赖大家的和周瑞家的受了老太太和太太的托付,让她们好生地将林姑娘送到了吴家之后再回来,自然地,也有些要探究吴家底细的意思。
虽然两位主子并没有见面,可是心思倒是一般无二,果然不愧是主仆两个么?
吴元泽亲自带着人候在大门,瞧着黛玉的马车到了,便迎了两步。士隐出去会友了,不在府里,内宅只有一个英莲,好容易地来了妹妹,还是师兄的表妹,英莲这两日便有些坐卧不安的意思,就怕自己怠慢了人家姑娘。
却是没想到,这位林姑娘却实在是个不俗的,瞧着就是温温柔柔的性子。英莲见了她之后,便喜欢上了林姑娘。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便是这般地奇怪,黛玉也觉得甄家姐姐是个可人儿的。虽然还不是太熟,可心底就觉得亲切的不行。
再者,英莲也是打南面儿来的,更是勾起了黛玉的思乡之情,两人相处的颇为和睦。又晓得了彼此间的爱好,都是能出口成章的,自然地,便高看了对方一眼。
英莲想着,这位林姑娘出身世家大族,对于自己却是没有半点儿鄙薄瞧不起的意思,果然是个难得的,不愧是师兄的表妹。心中虽然有些酸涩,可也更加地佩服黛玉。
黛玉也是思虑道,表哥的人品本就不俗,他的师妹更是不凡,这位只怕是比那些侯门千金更加地让人敬重。
二人相视一笑,感觉比之前更加地亲近了几分,那点子隐隐地陌生感消失不见了。
两个小姑娘处的好,吴元泽这才放心了不少,两人并不大很熟悉,彼此间的话题也不过是针黹,诗词罢了。
听着英莲的那些说辞,就知道她也是下过苦功的,黛玉自然也是个不俗的,两人就着谁的诗词好,正儿八经地讨论了一番。.info[]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不停,众人听着她二人甚是和睦,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那股子兴奋过去之后,黛玉便有些累了,她的身子本就不大好,这会儿便能看出来困乏来了。
英莲急忙地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让她好生地休息一阵子,然后带着丫头们回去了。
黛玉许是真的累了,一早儿的那些亢奋过去了,还真是累的慌,很快便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天微微地有些暗,也不知道外祖家今日怎么个热闹呢。宫里的娘娘下降,只怕是……
黛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起了这个,摇摇头,将那些不靠谱的念头扔了出去。
听着里面的东静儿,紫鹃与雪雁两个,便进去伺候自家主子起身了。嬷嬷们并没有跟着来,黛玉想着出门了,还有人在自己耳朵边儿上聒噪,真是不爽的很,便极力地让两位嬷嬷留下看院子了,再者,今天贾府忙的只怕是顾不上其他,让两位嬷嬷好生地约束自己院子里伺候的,省的再冲撞了贵人。
事关重大,两位嬷嬷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自然地没有跟着姑娘出门子了。再者,黛玉去的又是亲戚家,她们去的人多了,似乎也不太像话?
陈嬷嬷是压根儿就不担心,王嬷嬷性子老实,听着姑娘说的郑重,便主动地留了下来。
听着嬷嬷不跟着出门儿,几个小丫头子都高兴非常,没有嬷嬷束着,大家才能玩的高兴不是。
黛玉既然醒了,便起床了,洗漱之后,英莲便过来邀请她吃晚饭了。等吃过了元宵之后,已是花灯初上了,吴元泽也不矫情,知道两个小姑娘惦记的是甚么,打发人去说了一声儿,他们要出门了。
黛玉与英莲两个既是兴奋又是紧张地,彼此间对视一眼,便互相地牵着手,一起地出了院子。
等两人上了马车,吴元泽问了贴身儿伺候的几句之后,自己便翻身上马,往最热闹的前门楼子一带驶去。
外面果然热闹非凡,就是在车里,都能听见人声鼎沸,两个小姑娘一开始还绷着,可是听着外面越来越热闹了,两人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许地向往。
即便如此,丫头婆子们也不敢掀起帘子,两个可都是柔弱姑娘,若是受风着凉了,谁能担当起这个责任呢?
黛玉与英莲两个,自然是知道轻重的,并没有要往外看的意思,这才让底下伺候的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等到了晚晴楼的时候,两位的耐心也是不多了。吴元泽一早儿地就打发人在这里订好了包厢。这里出名,可不仅仅是因为地理外置好,他家的珍珠小圆子实在是一绝。
等到了包厢之后,除了大衣裳,黛玉与英莲两个听着掌柜的介绍,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吴元泽也不会扫兴,自然地就点了各色的珍珠小圆子以及几道招牌菜。
“幸好在家没有吃多少,留肚子果然是一个明智之举。”
两位姑娘心中所思,却是差不多的。吴元泽虽然不知道她俩颇为庆幸的表情是为着什么,可也差不多地能猜透一些了。
对于小姑娘的心思,他也不能太感兴趣了。
两个姑娘在屏风后面,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吴元泽自己,就无聊了一些字,在前面儿自斟自饮。
却不想,还真是有凑热闹之人,白坤诚带着自家堂妹,也是当了一回保镖,打听了一下,说是吴元泽在这里,便自动上门了。
吴元泽对于白坤诚这般熟门熟路的行径也只是翻翻白眼,以示抗议。小姑娘们在一起才热闹呢,他家的那两个小堂妹听着哥哥好友的妹妹在,也有些意动。吴元泽听了,便打发人去请了过来。
英莲与黛玉两个少不得要端着主人家的架子,招待白家的两位姑娘了。这一通行事下来,更是让黛玉与英莲两个投契了,许是有了革命感情,黛玉也随便了许多,回去的路上与英莲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英莲听的多,说的少,时不时地表示羡慕一番,与姐妹们的诗社之类的,她还真是羡慕。
黛玉瞧着她的神色,想着日后方便了,一定要下帖子,让妹妹进府里玩,她们许是可以起个诗社,定下了规矩,这样才方便行事呢。
可是想着宝玉,她又有些迟疑了,与自己不同,甄家姐姐实实在在地与贾府没有关系……
瞧着她的神色有异,英莲很是识趣儿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自己小时候与师兄两个淘气的历史,黛玉听的津津有味儿的。
几个小姑娘装着小大人的模样,一板一眼地对答着,因着不熟的缘故,便有些拘谨。
前面的白坤诚与吴元泽两个,却是喝的十分地尽兴。白坤诚年纪不小了,亲事却是耽搁了下来。不过他祖父已经写信说了,不管如何,等过了二月的考试之后,便舀定下来了,只是,定个什么样的,谁也不晓得了。
白坤诚面上十分地不在乎,可是心里还是有几分期盼的,那毕竟是要与自己过一辈子的。发妻可不比其他,是要彼此陪着一辈子的……
听着白坤诚隐隐地醉话,吴元泽长叹一声。若是白家再简单些子,他还真有心撮合一番,将黛玉说给白坤诚,最是合适不过了。
白家家大业大,宗子媳妇儿可实在是不好做,依着黛玉的单薄身子,只怕是撑不下去的,还是算了……
吴元泽却是不知道,自己的胡思乱想,竟然会成真!
最后,猜谜赏灯,又看了官府的烟花之后,吴元泽与白坤诚两个才分开,彼此地带着自家妹子回去了。
四个小姑娘都有些意犹未尽之感,只是如今能出来一回,实在是不容易,她们也是十分地满足。
吴元泽喝了酒,便没有再骑马,自己爬上了马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点儿响声也没有。
回到府里,已经快要交夜了。大家也都累的不轻,便梳洗休息不提。
同样受累非常的,还有贾府的主子们,娘娘虽然到了家里才两个时辰的光景,可实在是将大家累的不轻。
贾母年纪大了,自然地就有些撑不住了。第二日起,贾府众人便狠狠地开始歇息了。除了一向要强的王熙凤之外,她是管家媳妇儿,各处都等着主子的命令呢。王熙凤只得强撑着,又觉得这是自己显示手段的机会,倒也做的十分地完美,果然得了不少的夸赞,让王熙凤满足不已。
可是贾琏的脸色就不好看的很了,这妻子太过能干,越发地承托的他似乎是猪狗不如了,贾琏自打这之后,便不大愿意在府里待着,哪怕是去东府和珍大哥哥,蓉儿去喝酒厮混也比待在家里强些。
王熙凤虽然能干要强的很,可是外面的事儿她还是插不上手的。再者,听着下面伺候的说是二爷去东府喝酒去了,王熙凤便放心下来了。
却不知,自己与丈夫越行越远,最后闹的那个下场了……
黛玉在吴家住了三五日,虽然快活,可到底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有些着急外祖母怎么不打发人来接她回府了呢?
她哪里晓得,如今贾府正忙着摆宴呢,只怕是有些顾不上她。黛玉私下的面色越来越沉,最后,终于等来了贾母打发来的婆子,本以为是肥差,却不想,林姑娘还摆脸子了,那婆子心里暗念倒霉,陪着笑儿,请安之后,说了老太太打发自己,要接林姑娘回去了。
黛玉虽然没有好脸色,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英莲又留客,瞧着她确实要走。正要打发人去前面问问吴元泽的意思,吴元泽身边儿的大丫头就过来了,英莲虽然也是客居,可是内宅的事儿都是她处置的,吴元泽一点儿也不管。大家对英莲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吴嬷嬷自己晓得这位是自家哥儿心尖子上的人,只怕是未来的女主人,她不敢怠慢,其他人就更不敢了。
听着吴元泽说是要亲自送黛玉上门儿,英莲急急地去留客了。黛玉听了,也不好着急走了,便应了下来,让吴元泽送她回去的话。
这晚,用过了饭之后,吴元泽便打发吴嬷嬷去请了黛玉过来,在自己的小书房,两人有些话还是要好生地说说的。
黛玉虽然诧异,可是表哥说是有要紧之事,她还真有些担心呢。只待了雪雁一个,便随着吴嬷嬷的脚步,去了前边儿。
黛玉的聪慧性子,自然是发现了表哥对贾府的不喜,她自然不会带着紫鹃的。
紫鹃正想着留下,姑娘等会儿回来要洗漱,要换衣的,很是不放心,听着姑娘要带着雪雁去,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了。
“表妹来了,坐吧。”
吴元泽略微地示意,并没有往前凑的意思,距着这样远,也是让黛玉安心的之举。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黛玉便捧着茶杯,问道,
“表哥,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开口吧,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呃,这话我也不好太说,可还是想知道妹妹林家的那批财务的打算……”
“不是已经进了国库了?怎么还会问我呢?”
黛玉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是那个,是剩下的三成。”
吴元泽自诩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算计并不是为着自己,略微地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吴元泽便坦然下来了。
“这个,我是在是没有想法,哥哥怎么说?”
带着几分为难,黛玉低低地开口道。
“妹妹,那是林府的传承之物,你要有些打算,那是林家的,不是贾府的,妹妹难不成……”
吴元泽虽然说的隐晦,可是黛玉还是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了。涨红了脸蛋儿,又觉得有些难堪,红了眼眶。
吴元泽摸不准她是怎么了,有些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了?
吴嬷嬷看着自家小主子一脸的茫然,就知道要么林姑娘想差了,要么主子的表述有问题。可是她还真不敢出声解释,就怕林姑娘再臊了,那就实在是不好了。
半晌儿之后,黛玉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说话带着些鼻音儿,道,
“表哥具体是要说些什么呢?可否明确告知?”
“唉,我只是觉得贾府有些不对头,想着妹妹还是早日脱身为好,否则被连累了就不好了。有那些财务,你日后的日子才不会拮据,就是日后说亲,也方便许多。”
说起亲事,实在是触动了黛玉的一腔心事,可是这事儿,哪里有姑娘家主动的意思?
外祖母的意思,她略微地知道些的,可是,可是她并没有父母兄弟的,谁能替自己做主呢?
如今虽然有个表兄,可是彼此间的感情单薄,她还是说不出口的。
却不想,吴元泽下一句,就提到了她的婚事……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送上、、、、、
第202章
黛玉虽然与表兄两个感情淡泊的很,可是吴元泽一直不拿自己当外人儿的行为还是让黛玉有些尴尬,比如说,提起婚事啥的。一个大姑娘家家儿的,提起自己往后的良人,总会不好意思的。
日后的事情黛玉虽然也有过憧憬,可是更多的却是迷茫,对她来说,没有嫁妆,没有亲人,就算是最疼自己的外祖母,年纪也大了,显然地精力不济,再者,她要操劳的还有更多。比如宫里的娘娘,比如宝玉,自己显然是要排到更后面的。
黛玉心思细腻,更是增添了许多的忧郁,身子也是越发地不好了。
“表妹,贾府的那个小公子,宝玉,并不是个良人,妹妹如果要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怕到头来就是一场空了。”
吴元泽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嘴脸,对着黛玉说道。话也是直接的很,黛玉心中一紧,
“哥哥,宝玉他人很好的,对着姐妹也最是仔细……”
黛玉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她只是觉得心里很乱,对于表哥贬低宝玉的言语,下意识地就开口辩驳道。
“是呀,他是对姐妹们很好,最是仔细,可是有了姐姐,忘了妹妹的事儿他难道干的还少了?”
吴元泽却是想也不想,驳斥道。瞧着黛玉涨红的脸,他又觉得自己似乎说的重了,便放慢了语气,继续道,
“男儿家最为重要的是什么呢?是担当,贾府的男儿,就一个贾琏还算有些机变,小的里头,只有贾兰许是能出头,其他的么,我是一点儿也不看好。最看不好的就是贾宝玉了,他自小受着祖母父母姐妹的宠溺,这也就罢了,可是一点儿担当都没有,那就是他的错了。这个世界上,不爱读书的人也很多,不爱仕途经济的也不是没有,可是谁像他那般了?还不是仗着家里的权势,恣意挥霍家里的钱物罢了。一点儿担当都没有的男儿怎堪成为女儿良配。”
黛玉年纪虽然小,可是见识并不浅薄,她知道,表哥说的是对的,可是宝玉的事儿还真是轮不到自己说话,再者,她与宝玉青梅竹马地长大,感情上,难免地就有些偏着宝玉。
如今表哥这般贬低他,黛玉心下就有许多的不愉,蹙眉问道,
“宝玉即便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他性子良善,为人赤诚,也不是完全地一无是处。再者,如今上有外祖母,下有舅舅舅母,也并不需要宝玉操劳什么的!”
“是呀,可不就是因为家中的宠溺太过,所以宝玉才是这幅模样,若是没有了祖母父母之外,宝玉还有什么依仗呢?你要知道,老太太的年纪也不轻了,总有离开人世的那一日,依着宝玉的性子,妹妹觉得他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突然有一天地无所不能?担负起那一大家子的吃吃喝喝来?”
许是说的有些着急,又有些快了,吴元泽觉得口干,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清茶,继续道
“还有,老太太去世,贾府分家之后呢?依着宝玉的手段能力,如何能护的住家产?虽说有情饮水饱,可是你们那一个是受过苦的?日后清苦的日子你真的能过下去啊?你父母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是并没有让你吃一点子苦头,到了现在,表叔留下的大笔财务填了贾府的空洞,还让他的女儿受苦吃难的,你说说,表叔若是泉下有知,该多么难过?”
提及了父母,黛玉显然是无法淡定地,立即就红了眼眶,她幼时,林如海却是比贾敏这个做母亲的更加宠她。
“表哥,依着你的意思呢?”
“我是个干脆利落的,既然林家的老宅子在你手上,我出面做个恶人,去将林府的家产要回来,你搬回林家去,日后慢慢地再与贾府淡下来就成了。”
“我,我一个人不成的,我……”
“放心,你们林府的老宅子离我这儿并没有多远,我不会放任不管的,这一点你放心。再者,日常的事务自然有下人出面打理,你要做的就是学习如何管理下人罢了。陈嬷嬷在你身边儿,她的手段若是你能学上两三成的,也够你日后所用了。”
“那么,那么我就搬出去?”
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黛玉拳头紧紧地攥在衣襟子,道。
“你若是拿定主意了,咱们这就回贾府去,若是你还没考虑好,那就再给你一阵子,让你细细地思量之后再说吧。”
“表哥,我,我……我听你的。”
半晌儿之后,黛玉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道。既然她有了决断,吴元泽便也不再罗嗦了。
“那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儿一大早,我送你回贾府。到了贾府之后,你不用开口,其他的一切事务自然有我担着,放心吧。”
“好,我知道了,若是能好生地商量,那就好生地说,可否?”
似乎很是了解吴元泽的性子,黛玉蹙眉说道。她还真是有些怕,表哥若是与外祖母起了冲突,那么自己要站在那一边儿。
“这你放心,这你放心好了,贾府的二老爷最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哪里会霸占着外甥女儿的钱财呢?再者,他家女儿才省亲过,自然毋须妹妹忧心的。”
说到最后,吴元泽略带着几分狡黠,一脸无辜地对着黛玉道。
黛玉与二舅舅的往来并不多,可也晓得他的性子几分,二舅舅最是好面子这一点,她还是深知的,若是再牵扯到宫里的娘娘,只怕是二舅母也会放自己出去吧。
黛玉这样想着,心里放松了许多,唯一所虑者,便是宝玉和外祖母了。
外祖母对自己的疼爱她是知道的,自己这样一心要搬出去,只怕是要伤了她老人家的心了。还有宝玉,宝玉他,他……
黛玉虽然还是有些忧心,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本来没有什么要搬出去的,可是话赶话,外加上她心里的那点子小心思,神使鬼差地,黛玉竟然同意了。到了后面,她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黛玉硬着头皮,想着自己就算是搬出去,日后才能再做别的打算。
黛玉的小心思只有她自己晓得,可这不妨碍吴元泽的计划,那就成了。
说服了黛玉之后,吴元泽很是高兴,让厨房准备了好酒好菜,自己去找了甄士隐,去喝酒了。
第三天,觉得自己做好了各项准备的吴元泽便带着黛玉,上贾府去了……
贾母听着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儿黛玉回来了,急忙地让人将她请了进来,黛玉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外祖母了,自然地有些不同,再者,她就要搬出去了,日后就算能再见面,肯定也没有这般方便了。
对着贾母,她便是无限地耐心,说起了自己与英莲两个的往来,自己去看灯会时遇上的白家姐妹两个亦是十分出彩的人物,竟是与家里的姐姐妹妹地不相上下。
众人听着,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黛玉与英莲两个自然是准备了许多的小物件儿要送众位。上至贾母,下到迎春探春姐妹,外加上薛家母女,都是有礼物的。
贾母十分地满意黛玉的懂事知礼,果然不愧是自己亲手教养长大的姑娘么。
内宅一片和睦,外面就是尴尬的要死了。当然,这是单方面的,贾政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陷入到这般尴尬的境地里。他面红耳赤地模样也实在是让吴元泽略微地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想着大规模的杀伤武器的贾府,还是早日地替表妹摆脱为好。
“吴哥儿,你放心,我会尽快地让人准备好,黛玉一个小姑娘家搬出去,是否太不安全了,贾府虽然势力低微,可是护着黛玉一个小姑娘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贾世伯,这一点,却是不用担忧,我那里离着林家的老宅子也没有多远……”
贾政其实还有一个顾虑,就是怕吴元泽的心术不正,看上了黛玉的财物,这才撺掇着她搬出去,好左右。(..info无弹窗广告)
吴元泽虽然能瞧出些贾政的质疑,可是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和他说那许多,也并没有多大用处不是。
淡淡地握着茶杯,吴元泽再不多话。贾政的心思,却是转到了另一件事儿上。
自家挪用了多少林府的财产,他虽不尽知,可还是知道些的。那么黛玉与宝玉的婚事,是不是就能定下来了?
“吴哥儿,妹夫妹妹生前,曾经与老太太那里约定好了,黛玉与宝玉的婚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等玉儿的孝期过了,两府将此事定下来?”
吴元泽闻言,淡淡地一笑,
“也好,若是宝玉兄弟能过了乡试,那么就将定下来吧。好在表妹还小,孝期还有一年多,也足够宝玉兄弟准备下场了。”
他是知道宝玉不用去童生试的,这些勋贵家的子弟,都是监生身份,并用像贫寒子弟那般,自己下场挣扎。
一年多的时间虽然不多,可是贾政也是觉得,这足够用了。
宝玉的学识不差,性子也极为聪慧,却的也不好过是历练罢了。
好生地让学里的太爷磨磨他的性子,只怕是差不多了。设想的十分美好,贾政便点头应了。
两人这里说好了之后,吴元泽便没有心思要在贾府待着了,马上就要大比了。他还这般作死地在外面闲晃荡,也难怪士隐生气了。
想着自己那一沓儿的功课,吴元泽离开的心更加地急迫了。
告辞了贾政之后,吴元泽便回去了。贾政强撑着让人将吴元泽送了出去。
之后,便沉着一张脸,去了内宅。
听着丫头禀报,说是老爷来了,众人急忙地回避开去。黛玉姐妹们便随着她的脚步去了黛玉的院子里,外面的灯会,府里的省亲盛事,大家都是要说一说的。
探春与宝钗两个,最是出彩,也赢得了贵妃娘娘的另眼相看,自然地,也是要与黛玉分享一番其中的喜悦之意。
黛玉在府外,遇见的是另一番地天地,自然也要说说,让姐妹们见识一番的。
就是各色的灯笼,巴掌大的灯笼,比人还高的灯笼,也实在是让她涨了见识了。
再者,她在扬州时,父亲也是带着自己去见识过的,哪里的更加的小巧,也是与众不同的很。
众人叽叽喳喳地,倒是高兴,就是宝玉,也并没有黛玉只顾着别人,不理会自己而不高兴。
他将元妃赏赐下来的东西准备好了,等会儿让林妹妹先挑,要是她有喜欢的,那么就让她留下来,赏玩好了。
荣庆堂里,实在是一片暴风黑雨的景象。贾政的话音儿刚落,贾母就气狠狠地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竖子可恨!”
“是呀,瞧着就不是老实敦厚的,谁知道,竟是盯上了林府的财物,果然狼子野心……”
王夫人紧攥着帕子,咒骂道。
贾母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王夫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略微地咳咳,然后恢复了往日里的慈和。
“现在要怎么办?”
“老太太出面安抚一下玉儿,她只是个孩子罢了,还在孝期,要怎么搬出去?搬出去之后别人还不戳贾府的脊梁骨啊!”
贾政的思虑也有道理,这如今,实在是马虎不得啊。若是影响到娘娘的前途,那可糟糕。
他这话一出口,贾母王夫人两个都是面色一变,看来是要好生地花费一番,才能稳住黛玉了。
众人压根儿就没有要还林府钱财的意思,当然了,也有那些东西都已经花的花,分的分,已经是大家的囊中物了,如今要让大家吐出来,别说是王夫人舍不得了,就是一向不缺钱的贾母,也甚是舍不得。
再者,她那里是先挑的,都是些好东西,这要再送出去,还真是不能。
她的东西都是要留给宝玉的,日后黛玉嫁给了宝玉,还不是她的?
贾母这样一想,更加地心安理得起来了。
“唉,往日里,我说过什么呢?可千万地别怠慢了我的玉儿,她是个可人疼的孩子,就是财物,也并不少,那些无知之人,却是嫌弃她,没爹疼没娘爱的,要不是我这个外祖母,那谁还将她当回事儿呢。”
贾母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也算是个好机会,好生地敲打老二家的,她也是发现了,自打府里出了个娘娘之后,王夫人仗着自己是娘娘生母,竟是隐隐地要与自己这个老祖宗抗衡了。
这还了得?
自己一辈子没有受过苦头,临到老了,竟然要看媳妇儿的脸色了,贾母表示,自己才不要让自己落到那个糟心的田地呢。借此,敲打一番尾巴要翘上天的儿媳妇,倒也可行。
这样想着,贾母心中的恼怒倒是少了不少。可是对于黛玉,也是隐隐地有些失望的,只觉得玉儿丫头辜负了自己的一番心意,枉费她那般看重她,有时候为了她,还要委屈自己的宝玉。
心中曾经的那些愧疚,愈加地淡了。
宝玉是个好的,若是黛玉还像现在这般,胳膊肘儿往外拐,那她恼不得要拼着对不起死去之人的名声,为宝玉重新找一门有助力的婚事了。至于黛玉,找个小门小户的,有贾府在后面,也不惧别人会欺负了去。
贾母的思绪渐渐地就跑远了,跪在地上的王夫人却是觉得婆婆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实在是可恨的老婆子。
自己的女儿已经是娘娘了,她还要这般奉承老太太,也着实是可恶的很。
半晌儿之后,就在王夫人快要跪不住了,贾母才回神过来,敲打一番,让她知道轻重就好,也没必要闹的家宅不宁。
自己这般慈祥的婆婆还真是少见的很呐,贾母的心情大好,便让人将王夫人扶了起来。
当然了,这个人便是她身边儿的心腹大丫头,鸳鸯。
之后,贾母便打发了鸳鸯出去,问了王夫人一些颇为私密的问题之后,这才让她回屋休息去了。
王夫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后,便打发人将自己的心腹,周瑞家的找了来,仔细地问了问她一切可都处理好了之类的。
周瑞家的心里虽然没底,可还是拍着胸脯,让太太放心,这事儿早就办好了,谁都查不出来不是。
王夫人一向倚重她,自然也就信了。日后被坑的凄惨,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周瑞家的女婿,是个小古董商人,唤作冷子兴的,最近可是有大生意上门儿的,一个外地来的豪商,他也是知道自己的份量不足的,可谁让他有个好岳家呢,京里荣国府的富贵,可不就是晃花了那豪商的眼珠子?
现在那人瞧着冷子兴,便少了几分鄙视,多了几分敬重。冷子兴是个精明的小商人,自然地,就更加地吹嘘了一番贾府的富贵,为自己增加软实力。
两人各取所需,倒也没什么大冲突。
吴元泽听了属下的禀报,说是冷子兴上钩了,事儿最近就成了,淡淡地点头,让人回去了,临走前吩咐那人,让他加一把火候儿,让冷子兴自己加劲儿,这方是上策。
那人点点头,出了门之后,又是一副暴发户的打扮,不过时不时地,眼里闪过的精光让人觉得这人果然是有些不凡之处。
这也是冷子兴能相信他的缘故,在京里,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是知道那些骗子的伎俩和手段的,唯有这人的眼睛,是瞒骗不过的。
他越是精明,自己才越是高兴呢。
坑了一把贾府的吴元泽很是高兴,黛玉这里虽不是疾风骤雨,倒也差不离了。
虽然知道外祖母会生气,可是黛玉却是没想到,贾母会发这样大的脾气,她一时地,便愣住了。
听听外祖母的话音儿,竟是忘恩负义,这样的话都出来了。
黛玉心下难过不已,便红了眼圈儿,可是十分地倔强,竟是没有掉眼泪儿。
贾母却是有些意味,她话出口之后,就知道说重了,复又想着,这是自己的亲外孙女儿,她说两句还不成了?
瞧着黛玉没有一句辩驳的意思,淡淡地站在哪里,一副默认之态,贾母更气了。
又有些心惊和悲凉夹杂其中,心绪更是复杂。
好半晌儿地,还是贾母先软了下来,这孩子要是拧起性子来,那真是要气死人的。
“玉儿,你和外祖母说实话,到底为着什么才要搬出去的?这不是让人戳贾府的脊梁骨么?唯一的外甥女儿,还在孝期,就要搬离府里,怎么瞧着都是这府里亏待你了……”
“外祖母,我们府上的财物,果然是琏二哥哥做主运回京里的?”
黛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神使鬼差地问了这样一句。贾母端着茶杯的手便是一顿,若无其事地道,
“这是自然,那些东西都是你的,等你往后与宝玉两个成亲之后,我自然会将那些东西交到你的手上,你自己现在好好儿学习如何理事,日后才不会被奴婢下人蒙骗。我前些日子,不是才给了一个铺子给你,那是你母亲的嫁妆铺子。”
黛玉听了这个,却不是那般地想,面色也是平淡了下来。
“外祖母,我是真心地要搬出去的,并不关表哥的事儿,我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是知道是非黑白的。”
她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却是贾母心里疑惑不已,这话,实在是不像黛玉能说的出来的,黛玉那样娇娇柔柔地,最多也就使些小性子罢了,这定是旁人挑唆的。
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吴元泽了。
贾母恨的牙痒痒,可是吴元泽她还真是鞭长莫及,没什么法子。
不过眼前最为要紧的是安抚黛玉,吴元泽那小子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即便他有个名满天下的大儒先生。
贾母说不通黛玉,黛玉也说服不了贾母,两人想着僵持下去也没多大的意思,便很是默契地停了下来。
黛玉自己回去了,贾母这里皱着眉头,思虑的半晌儿之后,才让人将贾琏两口子找了过来。
这府里,唯有这小两口儿才算是有些本事的,若不然,她要去靠哪个去?
王熙凤已经听了姑妈之言,心里也是知道她不喜欢黛玉的,若是黛玉能搬出去,不带分毫,那么王夫人肯定是高兴的。
再要么,就是黛玉搬出去,那些产业也放到她名下,可是打理之人,却是要贾府的奴才也行啊。
王熙凤心里带着忐忑,来到了老祖宗的院子。贾母想要听听孙辈儿的意见。
可是贾琏与王熙凤两个默契十足地说是让林姑娘搬出去也好。姑娘家大了,日后要说亲,即便是说给宝玉,那也是避讳的。
若是老祖宗不放心,那就多多地接过来好了。就是老祖宗,也可以去林家瞧上一瞧的,也算是有个散心的地方啊。
嘴甜的要命,奉承的贾母也是极为地高兴,可是贾母还是听了出来,他们是想要黛玉搬出去的。
贾母沉着脸,一言不发,有些疲惫地挥挥手,将贾琏与凤丫头两个打发了。
贾琏夫妇彼此对视一眼,想不明白老祖宗的心思,他们还是赶紧地撤吧,省的再迁怒自己,那可真是不好。
两人退下之后,便说起了黛玉要搬出去的念头,倒是有制一同地认为是吴元泽的挑唆。
贾琏心里有鬼,被人拿住了把柄,自然地不敢多说,胡乱地应了两声儿之后,便换了衣裳,出去了……
王熙凤自己一个人好没意思,听着外面有管事儿媳妇子过来回事儿,便打起精神,去理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想法子让黛玉离开贾府
然后就好办了
第203章
这事儿便这般地耽搁了下来,黛玉也不能太过逼迫,可是外面隐隐地传闻很是不好听,贾政在衙门里,被同仁们堵着问了两句,贾政便羞恼不已。
回到了府里,想了半晌儿之后,便去贾母的院子里,也不知道母子俩说了些什么,贾母便赌气说是自己不管了。
却不想,就连在宫里的元春都让人送信儿进来,说是要让黛玉搬出去,省的宫中之人再胡言乱语。
这既然是影响到了元春,不管是贾母还是王夫人,都不能轻慢了,婆媳俩的动作便快了许多。
贾母三五日地都没见过黛玉了,底下人说什么的都有,自然地,黛玉那个小院子也非常地不被人待见就是了。黛玉并不在乎这些,她也不缺钱,打点一番之后,虽然是钱花的不多,可效果非常好,总算是能让她好生地过下去了。
很多事儿,其实都不用黛玉出手,她手底下的婆子和丫鬟们就能将这些事儿料理清楚。可是陈嬷嬷却是说了,这种事儿一定不能瞒着主子,作为奴才,最为重要的便是忠心,这主子要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她的意思,可不能是奴才们揣测主子的心思之后,擅自做主来的。
这实在是大忌,众人只当姑娘对于陈嬷嬷的看重,尤其出了一趟门子之后,这院子里的大事小情几乎都是陈嬷嬷拿主意了。
虽然有人替紫鹃不忿,可是紫鹃本人却十分地不在乎,只要是为着姑娘好,那她就是个三等丫头,也并没有多大的事儿。
对于紫鹃的忠心,实在是没什么人会怀疑,就是陈嬷嬷,也觉得这丫头不错。
就是三春姐妹,也不大往她这里来了,一是有些偏僻,更多的却是府里的流言啊,风向的,她们还是能晓得一二的。
惜春不理会这些,还会走动一二,可是迎春探春两个,就不行了。
尤其是探春,她日后的前程都握在嫡母的手中,如今也是仗着老太太的疼宠,若不然,只怕自己的日子十分地不好过吧。
探春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林姐姐,可是相较而言,还是自己的前程要紧些。
她这番势利之心,也不敢太过表露,只是多多地与宝姐姐来往了几回,又替宝玉做了一双颇为精细的鞋子。
黛玉本不在乎,可是难免地,还是有些不虞。自己难不成就是什么瘟神脏东西么?让人这般地避之不及。
听着贾母打发了鸳鸯过来请她,黛玉当即就是一怔,很快地回过神来了。
虽然不知道外祖母找自己所为何事,可是她还是略微地收拾了一下,便随着鸳鸯去了贾母的院子里。
听着外祖母之言,竟是表哥使了手段一般。当然了,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自家这位表兄实在不像是个光风霁月之人,可是人都有护短的一面。
黛玉觉得外祖母将表哥想的这般不堪,实在是不该,又因为这种事情,来质问自己,实在是没有要拿自己当亲人,索性地想歪了的黛玉便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及早地搬出去,省的让人看轻了表哥,看轻了自己。
贾母虽然能察觉出黛玉的心绪有些不对,可是她一把年纪之人了,总不能像一个孩子低头吧。
祖孙两个,也不是第一次生嫌隙了,却是第一次,彼此都没有补救之心。
“既是这样,那许是别人乱说的,你也别往心里去,你要搬出去,我与你舅舅舅母商议了一番,我们答应了。那宅子怎么样?还是先让你琏二哥哥去看看,要是需要修葺的话,家里正好儿地有相熟的匠人,你觉得如何?”
“毋须劳动琏二哥哥了,表兄认识工部的主事大人,已经打发了工部的匠人们去修了。那宅子的图纸就在我这里,并没有什么要大的改动的地方,我一个人住,也没什么大工程,将以前的那些破败的地方翻新一番就好了。”
贾母的关注点却是不在林家的老宅子上面,
“工部的主事大人?是哪位?你二舅舅可不就在工部当值么?让他查查,可别是让人骗了。”
听着外祖母心下的忧心,黛玉一怔,便同意了。
“哥哥说的是工部的侍郎大人,一位姓武的,与吴家是世交,父亲在世时,也曾经有过往来的,要是方便的话,便烦劳二舅舅了。”
黛玉这里既然要搬出去了,他们还真是没什么借口再把持着人家的财物了。
贾母很是肉疼地将身边儿的一个匣子交到了黛玉的手上。
“这是林家的铺子,和处理了南边儿铺子的银票,虽然不太多,可是也够你后半辈子用了。”
黛玉打开之后,略微地翻了翻,眉头皱了皱。认真地谢过了贾母之后,便让紫鹃抱着那匣子,两人便回去了。
“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
紫鹃自己很高兴,姑娘有了家产傍身,日后就算是要嫁给宝二爷,也是有底气的,有依仗的。
看着黛玉很是不高兴的模样,紫鹃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
“没甚么,我累了,先去休息一阵子,你将这些东西放起来吧。好生地缩在那个檀木的箱子里。”
黛玉实在是说不出来,这些铺子一个都不是林家置办的,而且契纸很新,只怕是外祖母后来打发人置办吧,要么就是将贾府的铺子过户到了她名下了。
银票也没有多少,千两的不到二十张,其他的,她实在是懒得看了。
这是自己的东西,他们就那么心安理得么?还有各色的古董字画,金银首饰,这些细软一点儿也没有要还给自己的意思。
黛玉并不看重钱物,可是外祖母的做法还是让她受伤不已。那是林家祖产之物……
黛玉决定要搬出去了,这也瞒不住人的,很快地,阖府上下,都晓得林姑娘要搬出去了。
吴元泽听了消息之后,也甚是满意,忙里偷闲地打发人去贾府告诉了黛玉一声儿,说是等着自己考试完了再搬,她现在要是住着不舒服的话,就先出来,住在自己这里,与英莲也是个伴儿。
黛玉考虑了一番之后,便推辞了。不管如何,自己对于贾府,还是很有感情的,最后一段时间了,还是好生地住一阵子吧。
与长辈们,同辈们也算是一个告别了。吴元泽对此不置可否,既然是她的决定,那就赞同好了。
为防止有些人再捉妖弄鬼的,吴元泽在黛玉身边儿放了眼线,也算是保护的意思了。
他如今的主要差事就是备考,这样花时间在外务上,让甄士隐很是看不过眼,对着吴元泽,便来了一场唐僧式的说教,吴元泽羞惭败退,才算是让他高兴了。
先生,你肿么这样凶残了?
士隐虽然在他面前嫌弃非常,可是心底还是满意自己的弟子的,这般有大将之风,不愧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
当然了,想着这臭小子成了进士之后,只怕婚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样想想,士隐便有些喜怒不定了,吴元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碍着先生的眼了,让他对自己很挑鼻子,竖挑眼的。不过身为弟子,就要为先生分忧吧,这挨骂,可也算是一条孝顺的标准。
孝顺孝顺,可就不得顺着来么?默默地腹诽士隐更年期或者老年痴呆的吴元泽面色羞惭地反思了自己的罪过,不该吃完饭之后出去胡混,倒是让有些迁怒的士隐不好意思起来。
气儿顺了,士隐便不为难吴元泽了,将他打发了出去了事。
吴元泽想着,先生只怕是年纪大了,才会这样孩子气,喜怒不定。还颇为细心地请了个太医来,问了这方面的注意事项。亲自去厨房关注了一下士隐的吃食茶点之类的,又打发人和英莲说了一声儿,让她多多地陪着士隐,省的他孤单了。
士隐虽然诧异,可也隐隐地有些欢喜,年纪大了,觉少了,找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还真是有些孤单。宝贝女儿能顾着自己,实在是让他心里熨帖不已。
过了一阵子,瞧着他恢复过来了,大家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儿。
吴元泽是单纯的高兴,英莲就是愧疚了,她只顾着自己的那些小事儿,却是没察觉到爹爹的变化,实在是不该的很,暗暗自责的同时,英莲下了决心,一定要好生地孝顺爹爹。
女儿全方位的关怀,还有吴元泽时不时地凑上一脚,士隐欢喜的同时也是担忧英莲的将来。
就这样,三五日的光景便过去了,虽然进了二月,可是京城的天气还是冻的要命。
想着师兄要在这样的天气里下场,英莲就甚是担忧,好在士隐也忧心,早早儿地向同僚们打听了该准备些什么,这才让英莲欢喜起来。
吴元泽自己并不放在心上,他一个大小伙子,正是火力壮的时候,天冷怕什么呢。
只要不冻手,能提笔写字就好了。
二月初九,吴元泽,白坤诚以及一大批举子们便在亲友的期盼担忧中,进了贡院。
第二天,让人十分担忧的事儿发生了,竟然飘起了雪珠子,如同盐一般的,洋洋洒洒,到了最后,便是鹅毛大雪了。
皇帝也怕贡院里的举子们出事儿,下令礼部,往贡院里添了火炉子。
可能顶多大的事儿呢?
吴元泽披着大氅,使劲儿地跺跺脚,搓搓手。然后去写上一会儿,挨不住了再继续。
人人都说下雪不冷,可是这次却是例外,风呜呜咽咽地在外面喧嚣着,更是冷上加冷。
并着兵丁们瑟瑟缩缩的模样,吴元泽又觉得心里平很了许多,还好墨不凝,若不然,这场考试还真是没法继续了。
贡院里,很快地就有三五人发了高热,主考官们心里嘀咕着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敢慢,一边儿地让人去找太医,一边儿地写折子请示上级。
上级便是皇帝,对着这样的事儿,天灾罢了,皇帝正因为京畿雪灾发愁呢,听着贡院里的举子们生病的不少,更加地忧愁了。
其他的不好办,姜汤总是有的吧。这也算是皇帝的恩典,举子们很快地便喝上了热滚滚的姜汤。
每日三大碗,再想要,那就对不住了。
大家虽然灌了一肚子的水饱,可是热滚滚的汤下去,还真是让人暖和不少。可是,新的麻烦也来了,出恭的频率也太高了些。
吴元泽提起裤子,无语中……
好容易地,熬到了最后一天的下午。等小吏们收了卷子之后,吴元泽心中竟是亢奋不已,觉得自己有无限的力量。
随着人流走出了考场,瞧着众人苍白的面容,虚浮的脚步,吴元泽皱眉,百无一用是书生,果然是有些道理的,瞧瞧这些人的身体素质,真是……
却不知道,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在吴管家与平安富贵两个的眼中,自家公子这次是遭了大罪了。
面色苍白,弱不禁风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啊。
吴元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归类为体弱的那一类人中了,笑着问了两句家中的情况,这才阖着眼睛养神了。
等回到了府里,平安才发现说养神的公子已经睡过去了。太医请脉之后,并无大碍,好生地休息一场就行了。
大家放心了,吴元泽饱饱儿地睡了一天一夜,这才醒过来。
先是跳着脚地说饿,后来又嫌弃自己脏,先要洗漱,大家没法子,劝说不了,便随了他的意思。
热水之类的是现成的,就怕他要用。等吴元泽洗漱之后,各色的粥菜已经准备好了,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地灌了一碗,觉得没那么饿了,才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等吃饱放下筷子之后,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了,吴元泽知道士隐只怕等着自己呢。
也不磨叽,漱口洗手之后,便起身去了书房。果然,士隐端坐书房,品茶读书,惬意的似是神仙一般。
只是书房里伺候的小厮却是知道,甄先生已经折腾着自己换了三盏茶,四本书了,压根儿就没翻一页儿,听着公子的脚步声,这才坐定,似是老僧入定一般……
见礼之后,士隐问了两句科考的过程,听着吴元泽的那些糗事儿欢乐了一番之后,这才让吴元泽将他的试卷默了出来。
吴元泽也不废话,提笔就来,这卷子他琢磨了两三日了,还能有记不住之理?
吴元泽默完了卷子,也没有什么骄傲之意,很是平和。士隐心下满意他的性子,可面上多有挑剔。
士隐阅览他的卷子,吴元泽却是打量着书房的字画儿,这都是士隐的私藏,他进京之后亲手布置的。
读完之后,士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儿:“平平”
吴元泽却是被口水呛着了,没有夸赞,也不至于这般贬低吧。
“太过激进,似是与你往日的性子不符!”
“主要是圣上喜欢就成了。我现在主要的是手上要有权,能立马地为圣上分忧,若不然,依着我的年岁,能做什么?”
“你年岁还轻,着急什么?现在有权也不一定是好事儿呢。”
士隐却是想不明白吴元泽的心思,他现在年纪不大,不被看重显然是对的,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谁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吴元泽这般心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就是不想待在京里当乖孙,出了京城,天大地大,谋个外放,三年之后再回来,说不定那个时候我的性子也磨的稳重了呢。”
他不知道该说些啥,只好这样胡言乱语道。这话自己都骗不过去,就更别说是士隐了。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吴元泽立即地收敛了脸上的光彩。
“先生,我只是想,想着……”
“行了,不管你想的什么,却是不能够如愿的,你放心吧。皇上即便心里再怎么喜欢你的文章,你也只能在翰林院窝着,而且只怕更糟心的是,在翰林院的日子也不好过,锋芒太露,实在是官场大忌!”
说到最后,竟是疾言厉色。吴元泽心中很多的不以为然,可是面上还是乖乖地认了。
只有等着日后犯错了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好呢。士隐瞧着他的神态,心下暗道。
三日之后,贡院门口便放榜了。吴管家带着平安两人挤了进去,实在是人太多了。
他家公子,却是很一般,虽然在榜上,却是不及白坤诚出彩。
白坤诚头名,不为别的,就为了那点子薄名,皇帝只怕都会点为状元的。
吴元泽听着自己是三十五名,而白坤诚是头名时,脸便黑了。
“瞧瞧,我说过什么?就算皇帝喜欢,那也得他能看到才行。”
皇帝阅卷,一般也只是五份罢了。吴元泽黑着脸,他还要去参加庶吉士的考试后才能在翰林院待着。
这事儿其实也要怪士隐的,虽然是糊名的,可是今科的主考大人与士隐关系匪浅,吴元泽的字体他还真是认识。想着这孩子太过激进了些,便做主将他压了压。
人家是一片好心,你还真是没话可说,士隐后来得知之后,送了好生地一份大礼给人家。吴元泽也只能自己憋屈着了。
再过几日,可就是殿试了,吴家又没什么亲眷,在府门口放了一通鞭炮之后,又打发人去黛玉那里报喜之后,便安稳下来了。
吴元泽自己准备殿试,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这可不是别人能替的了的,吴元泽自己也知道自己冒失了,这次殿试,还是稳稳当当的吧。
殿试之后,白坤诚是双喜临门,不仅是钦点状元,还被皇帝赐婚。
林如海的女儿,林氏黛玉,成为了白坤诚的未婚妻。吴元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一句,“卧槽!”
这可是圣旨,就算你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和乐乐儿地谢恩。更何况,白坤诚是见过黛玉的,虽然是一面之缘,可林姑娘的音容他还真是没法儿忘记。
笑的傻呵呵的白坤诚这才看着像是少年人了,也让几位老大人心情顺畅了许多。
白坤城的亲事儿定了下来,可是也知道立时成亲啥的是不能的。
林家姑娘如今还在孝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忘记了,这是小节,大家伙儿瞧着皇帝高兴,也没敢挑刺儿。
再者,这日后的婚期还能再商量,也不是立时地就要成亲了。
白坤诚的年岁不小了,白夫人已经看好了人选,只想着儿子考试之后便去找官媒提亲,谁知道,皇帝会插手呢?
虽然也高兴儿子被看重,可是白夫人心中的酸涩那是止不住的。
又想着,林家的那位姑娘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儿的,若是与儿子不和,日后家宅不宁,可要怎么好呢?
胡思乱想了一番之后,心中的酸涩才散了不少。白坤诚的三婶,带着两个女儿来给嫂子道喜。
又有侄女儿说了林家的姑娘性子如何地温和,又怎样地有才,这才让白夫人欢喜了一些。
不能悔改,那还不如高高兴兴地接受,省的儿子难做。
白夫人自己开解了一番之后,这才觉得心情好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去做准备去了。
吴元泽的名次虽然没有退后,可也没有前进多少,好在是一甲。
等过些日子,考了庶吉士之后,他便要在翰林院混日子了。
黛玉那里却是不能拖了,吴元泽找人算了好日子,便带着人上门替黛玉搬家了。
好好儿地要将两个玉儿凑在一起,可谁知,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出来。
贾母心中为黛玉高兴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恼怒,这可真是,真是什么,贾母心中也不敢表露出来,那可是圣旨啊。
最为嫉妒的却是探春和宝钗,这两个一个是要强,一个是自诩是自己是完美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黛玉有什么好的?身子病歪歪的,又爱使小性子,哪里有自己的端方,哪里有自己的稳重,自己吃亏,也不过是商女(庶女)的缘故。
两人的心结更深了,也不轻易去黛玉院子里了,姐妹几个,相处了这些年,竟是因为这些事儿,往日的情分一点儿不剩了。
黛玉只顾着羞涩了,哪里还敢往人前凑,大家不来找她,正好儿地让她自在了许多。
听着要搬家了,黛玉自然是高兴非常,又有些忐忑,又带着些憧憬,辞别了贾母之后,便正式地居住在了林家的老宅子里。
白家正忧心呢,他们可是丁点儿也不想和贾府扯上关系。可是这林姑娘搬出府了,也没个长辈操持这些,可要如何呢?
没过几日,便传出了皇后娘娘收了黛玉为义女之事,她的婚事自然有皇后娘娘操持,林姑娘也是从宫里出嫁的,让白府放心就是了。
白家老大夫妇像是苦笑,这可真是旷世之恩了。让人侧目不已,可众人想着死在任上的林如海,倒是让大家找到了源头。
林如海是上皇的心腹,自然是让上皇满意的很,他高兴了,黛玉这里便多了两匣子的如意之类的,算是添妆了。
这事儿过了没多久,上皇便欢欢喜喜地阖眼了。普天同悲,皇帝哭的不能自已,罢朝一月。
贵太妃甄氏,自愿为上皇殉葬,人人称赞不已。忠勇亲王去了母妃宫里,想要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却不想,自己都搭了进去。
大家都称赞忠勇亲王是个孝顺的,可更加心惊的是皇帝的手段,竟是亲兄弟也不放过了。
皇帝闻言,呕的半死,明明就是他们母子间意见不合,自己最多就是添油加醋的,怎么自己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不过,私下,皇帝还是喜的多吃了两碗饭……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这一卷结束。。。
第204章
上皇死了,皇帝表示欢喜的同时,还有个吴元泽也甚是欢喜,这样正好,一年时间勋贵,士大夫家不得饮宴,婚嫁之类的就更甭想了。
想着白坤诚跳脚的模样,吴元泽笑的更是欢畅了。不过想着白坤诚已经是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自己还是个小小的庶吉士,还要挣扎上一阵子之后,吴元泽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之前,还是有一些事儿要处置。许是头顶上的那座大山没了,皇帝整个人欢喜的癫狂了,上皇的白日过后,四大家族的领头人物王子腾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虽然都说是庸医杀人,可是就连吴元泽这种初入官场的小毛头都骗不了,更遑论是那些成精的老狐狸们了。
大家倒还算是稳的住,有一种总算是来了错觉。
王子腾死了,这四大家族也好,四王八公也罢,实权人物中只剩下了一个滑不溜丢的北静王。
最慌的除了王家之外,就是贾府了,荣宁两府的头面儿人物都聚集在贾母的荣庆堂里,想知道这如今贾氏一族要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
贾母瞧着贾赦,贾政,贾珍,贾琏几位大男人,一个有担当的都没有,不仅有些想念在道观里的大侄儿贾敬了。
不管如何,那位可总算是贾府唯一的一位进士,又是两位国公爷教导出来的,并不是现在这些胡吃混喝的纨绔子可比。
贾母沉默了半晌儿之后,有了决断,对着贾珍嘀嘀咕咕一番之后,便让众人都散了。
过了没几日,东府的大老爷,在道观里的敬大老爷殁了。知道的说是吃丹药吃死了,不知道的说是他升仙了。
贾珍悲伤不已,忙着为父亲治丧,荣宁二府的主子们也是披麻戴孝,一副孝子贤孙状。
贾府既然是治丧了,许多事儿就要拖后了,皇帝听说之后,气的在勤政殿破口大骂了几句,也不知道皇帝在气甚么,可是大家知道他不高兴,他很不爽,这就足够了。
众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倒是愉悦了皇帝,这之后,脾气释放自如的皇帝竟然又开始和众人和颜悦色了。
大家越发地心惊了,总觉得他心中藏奸!当然了,这种就算是私底下的腹诽都不敢腹诽的话语竟然诡异地出现在了众位大臣到心中。
这可真是大不敬啊,众人立即地低下头,比之前更加正人君子的模样的大臣们听着皇帝的吩咐,金陵府尹贾化升任大司马。
这是什么节奏?一时间,众人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家呆滞的或者说疑惑的模样许是太过明显了,皇帝的心情更好了。
今年盐税比林如海在任时少了两成,虽然报灾了,可是皇帝心中实在是不相信的很。
当然,心中也是隐隐地有些后悔,若是自己将林如海留下,是不是就不是这么个糟糕的境况了?
能干的臣子实在是不少,可是能干不贪的臣子实在是太少了。
如今江南的盐官儿是自己人啊,想想,他对这家伙寄予厚望,皇帝就忍不住地又怒气往上冒了,中书舍人郭佳也不知道犯了个什么小的不能再小的错误,皇帝就将他的职位撸了。
遇上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大家也不敢替个小六品官儿求情。
皇帝似乎很是满意众人独善其身的态度,转头地,从六品编修白坤诚和翰林院庶吉士吴元泽两个便补上了中书舍人的职位。
多了一个,大家也不敢提醒皇帝超编的问题,只是夸赞皇帝有眼光,有见识,这两位,确实是少年英才,定会为皇帝分忧。
心中的酸水儿丁点儿也不敢往外冒。
谁都能看出来皇帝的心绪不高,若是再因为这些事儿惹恼了皇帝,把自己搭上,那可真是糟糕。
再者,白家如今的影响力,皇帝提拔他也是应该的,至于吴元泽,大家都因为他是走了狗屎运了,皇帝不好太过提拔白坤诚,所以拉了吴元泽来作陪。
其实只有皇帝自己知道,白坤诚才是那个作陪的。
自己还是稍微地有些愧疚的,再者,自己又不是那些不仁的帝王,也不是不晓得感恩之人,对于故人的后代,自然是照顾非常的。
吴元泽晓得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并不大在意,白坤诚就不行了,白家的担子日后就是他的,他必须从一开始就做好,若不然,麻烦大了。
瞧着白坤诚那小子忙的半死,吴元泽诡异地心里平衡了许多。
两人现在在一起当差,关系自然比往日里更好了,可是怕皇帝忌讳,倒是装模作样地一副不和的模样。
才子都是有几分傲气的,大家彼此看不顺眼才是常理,若是惺惺相惜了,可就真是让其他人觉得碍眼的很呐。
皇帝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只是他不在乎就是了。
吴元泽与白坤诚两个,作为皇帝的机要小秘书,自然就忙的不行。吴元泽祭出的杀器便是清代名臣张廷玉的做事要诀“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这副老成的模样倒是让众位老大人们满意不已,众人只当他是走了狗屎运了。如今这一阵子下来,倒是有那么点儿意思了,果然皇帝慧眼识人。
众人的称赞之言并没有让皇帝高兴,因为贾琏孝期再娶二房的事儿发了。
皇帝自诩天下第一纯孝之人,还真是实打实地替着老爹在守孝,就算是有什么生理需求了,也只是多去了坤宁宫几趟罢了,这臣子,倒是敢在这个关头上弄出这些事儿来。真真儿是无法忍受啊。
而且这事儿正巧儿地就贾琏之妻王熙凤捅出来的,皇帝抑制住心中的欢喜,沉痛地批判了一通贾琏的可耻行径,然后暗示顺天府尹严查之后,便打发了他。
顺天府尹严诚人如其名,是天下有名的青天,这位最是看不惯的就是勋贵纨绔子,受家族荫庇之人最是让严诚瞧不上眼。
当然,这与他的出身有关,严诚是贫家子弟出身,靠着自身的实力,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
当然了,上皇对他的提拔也不是说着玩儿的,这位能坐到顺天府尹的位置上,倒也有他与当今有半师之谊之故。
严诚接了圣旨之后,便打发衙役们将贾琏,尤二姐一干人等给拘了起来。
尤氏姐妹虽然在男人堆里,尤其是贾氏兄弟,父子中一副傲然之态,可是到了顺天府衙,可是半点儿傲气也不见了。
不管是尤二姐还是泼辣的三姐都是一副弱女子之态,战战兢兢的,倒是让人觉得其中必然是别人逼迫之类的。
相较于弱女子们,贾琏则是镇定许多。他并不是无知妇孺,知道自己这是被人坑了而已,只要好生地打点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淡定之态倒是让人严诚更加生气了,这些纨绔子,可不就是仗着家势才会做出这等无耻之事么?
他早就查清楚了,这尤氏姐妹可是没一个好东西,不管是泼辣的三姐还是柔弱的二姐,可是与贾珍父子两个不清不楚的,如今又加上一个贾琏,这贾府,还真是怎一个乱字了解。
人虽然被拘进来了,可是严诚并不是着急着审问,皇帝的意思,他是清楚的很,这事儿,还有的拖呢。
顺天府衙的大牢,倒也算是干净整洁,可是贾琏自打出生就一天苦也没受过,哪里能耐的住呢?哪儿哪儿都不干净,真是落脚之地都没有。
贾琏掸掸身上的灰尘,找了一堆还稍微有些干燥的茅草,堆在了角落里,然后淡定地坐了下来。
旺儿听着二爷被顺天府衙给抓走了,一起带走的还有这里金屋藏着的二奶奶,还有三姨奶奶,简直吓的要尿裤子了好吧。
他连滚带爬地回了府里,这事儿,瞒不住,只希望别惊动老太太,老爷,若不然,二爷只怕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战战兢兢地将事儿告诉了琏二奶奶王熙凤之后,王熙凤的面色变的十分的难看,旺儿埋首,压根儿就不敢抬头。
可是一边儿伺候的平儿看出了自家主子要被气炸了,王熙凤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沉声问道,
“二爷这事儿,是谁捅出去的?”
王熙凤心惊不已,自己可不是这么吩咐下人的,怎么会成这样的。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好端端儿地,顺天府的衙役们就上门了。”
旺儿这才想起来,这置外宅之事,是瞒着琏二奶奶的,只好开始含混了。
王熙凤凤眉倒竖,手掌一拍,然后道,
“什么外宅,还有什么外面的二奶奶,三姨奶奶的,你都给我说清楚了,然后咱们再想法子!”
“这个,这个……”
瞧着到了这个时候,还眼珠子乱转的旺儿,王熙凤实在是忍不住了,站了起来,抬脚就踹,旺儿跪着,王熙凤一脚踢到了他肩膀上,疼的他趴到了地上。
“说,再不说,全家拉出去打死了事儿。”
气急了的王熙凤也顾不上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了,贾琏要真是有个万一,她就要守寡了,这实在是不能忍受的。
“是东府的珍大爷保的媒,说是,说是琏二奶奶也没给二爷生个儿子,所以,便有了这事儿……”
当然了,旺儿隐下了贾珍说的那些,什么被女人握在手心里之类的会让王熙凤下死手整治自己的话。
即便如此,王熙凤也气的半死,这可真是一群王八羔子,没一个好东西,枉她还一直将贾珍当成是亲哥哥一般地敬重着。
还有尤氏,自己怜惜她是个填房继室,时时处处地往高了抬举她,没想到,她的妹子竟然,竟然要取代自己的位置了。
一瞬间地,王熙凤的思维就发散到了没边儿的地方了。旺儿跪在地上,甚是着急。可是偷觑得王熙凤的脸色阴沉,也不敢催她。
平儿往日里仗着自己在二奶奶面前有几分脸面,本想说些什么,可是今次,她实在是不敢,是以,对着旺儿的眼色视而不见。
半晌儿之后,王熙凤才回过神来,对着旺儿吩咐道,
“去,拿了老爷的帖子去顺天府衙,让他们将二爷先放出来再说。”
“奴才晓得了。”
旺儿听了吩咐,急忙地退了出去。
他还是赶紧走吧,省的遭殃。
旺儿走了之后,王熙凤就没了刚才的那股子刚强劲儿,颓然地塌下了肩膀。
“主子,也不过是小事儿罢了,依着咱们家的权势,我还真不相信顺天府敢对二爷如何呢。”
平儿安慰了自家主子一句,王熙凤怒目道,
“我哪里是担忧那个王八羔子,叔父才走了几日呢,他就这么忍不住了,果真可气。就让他在大牢里受几天苦,省的不知天高地厚。”
王熙凤自然也不将这事儿当成什么大事儿,他们这样的人家,只要不是造反的罪过,那就都是小事儿。
贾琏被顺天府衙带走了,这事儿可是瞒不过其他人的,王熙凤只要想着他被带走的原因,就吞了苍蝇一般恶心,再想着,自己要面对那些无知之人的同情之色,竟是更加地气了。
用帕子略微地揉了揉眼睛,王熙凤的眼睛肿的核桃一般,头上的首饰也减了好几件,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家常衫子,然后苍白着脸,嘤嘤地哭着,去了贾母的院子。
她是个女人家,哪里就晓得那许多的事体了?
如今二爷出了这种事儿,她自然是手足无措的。众人瞧着琏二奶奶之态,无不讶异。
这位可真不是这么柔弱之人啊,若是大奶奶李氏或者其他人,她们还会相信,这位这一番做派,只会让人觉得她心机太深。
听着是凤丫头来了,贾母心下也高兴,自己这个孙儿媳妇是个能干又孝顺的,对自己,那可真是实打实地孝顺啊。
就为这孩子的这份儿心,贾母都能高看王媳妇一眼。鸳鸯急忙地打起帘子,让琏二奶奶进来。
可是王熙凤双目赤红,发丝凌乱,倒是让她大吃一惊,后面的平儿眼睛肿的核桃一样,鸳鸯便更加地惊讶地,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老祖宗,求你为我做主啊……”
王熙凤也没二话,进门之后,也顾不上脸面之类的了,“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平儿也是紧随其后,低眉顺目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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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
第205章
贾母实在是大惊,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呢?让一向要强的凤丫头成了这副模样,便是连连发问。
王熙凤只顾着哭泣,哭的已经哽咽了,实在是顾不上回话,贾母的视线便落到了她后面的平儿身上。
平儿自然也是知道的,这本是主仆两人之间的默契,便用帕子揉揉眼睛,哭哭啼啼地将贾琏被顺天府衙带走之事说了,当然了,平儿的侧重点是在他偷去二房被人告发之事上,捎带着地,就将东府的贾珍贾蓉两个都捎了进去。
贾母的面色阴沉的实在是不像话,王熙凤觉得似乎事情不像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便慢慢地停下了哭音儿。
这些小孩子家家儿的不知道轻重,可是身为国公夫人的贾母还能不知道了?这实在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啊。
“行了,别哭了,这事儿到底是谁捅出去的?要是被我查出来,非要扒皮不可,这人,是与我们贾府有灭族大仇啊!”
贾母气狠狠地道。半晌儿之后,贾母又吩咐,
“鸳鸯,去打发人将东府的珍哥儿,还有大老爷,二老爷都给我请过来。”
这事儿要赶紧地下手,不能拖。鸳鸯瞧着贾母的神色,就知道事态严峻,急忙地出去打发小子们去了前面儿。
王熙凤这才知道事儿似乎不是自己像的那般发展了,心下也有些紧张。可是贾母也没有想要理会她的意思,王熙凤主仆俩也只能继续跪着了。
不管是东府的贾珍还是这边儿府里的两位老爷,来的都很快,这公公,大伯子地来了,王熙凤也没脸继续在这儿哭了。贾母虽然有些怀疑王熙凤,可是还真是不能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便点点头,让她避了出去。
王熙凤也顾不上别的了,主仆俩跪的也不少时间了,平儿扶起了她家主子,两人急忙地去了屏风后面儿。
“老祖宗,找我们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贾赦正在和人鬼混,这脖子上,就有些胭脂印还是口脂的,贾母瞧着就很是不爽的很,并没有理会贾赦之言。
贾珍虽然也在屋里也小妾丫头们厮混,可是他一向面皮功夫做的好,一点儿也瞧不出来其他,这老太太既然不给赦大伯面子,只怕是赦大伯又闯了什么祸事了吧。
“老太太,唤了咱们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不成?”
贾珍出声相询,贾母自然是不能太过拿大。不管如何,贾珍都是贾氏一族的族长,要不是珍哥儿是个懂礼的,只怕是自己见了贾珍的时候,都要好生地对待吧。
“珍哥儿,如今只怕是全族的祸患就在眼前了,你们可要好生地想想法子啊。”
贾母语带沉痛,道。
“老太太,这到底是怎么了?”
贾赦贾珍三人都是唬了一跳,急忙问道。
“琏儿那个不要脸的小子,竟是做下了此等之事……”
贾母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将刚刚王熙凤主仆俩的话语告诉了众人,其中不免地夹杂着些贾母替贾琏的开脱之言。
贾琏是长房嫡子,日后的袭爵之人,分量自然是不同,再加上,皇帝不待见勋贵之事自然是人人皆知的。
若是皇帝借着此事,发作四大家族,那就不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贾母想的深远,可不见得人人都能想的深远,比如这位赦大老爷,对于唯一的嫡子,他自然是关心的,可是并没有太过着急。
“老太太,拿了咱们府上的帖子去顺天府衙吧,说一声儿的罢了。”
贾赦说道。
“先不可轻举妄动,赦大伯。老太太,咱们如今要如何?”
贾珍是族长,自然考虑的更为深远一些,急忙地阻拦道。
贾政不通世事俗物,只是有些不耻贾琏行径。当然了,这国孝家孝的,实在是让人不能接受也是有的。
“先拿着府里的帖子,去顺天府衙打点一下,不能让琏儿受苦。珍哥儿,你去北静王府上去问问情况,若是没大问题,咱们再说。老二,你去拜访一下贾雨村,让他想法子拦下御史弹劾的折子,他如今是大司马了,正是管着这事儿的。好在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好,老太太,我这就去。”
贾政和贾政两个听了之后,不再多问,便出去了。
贾赦瞧着老太太的模样,似乎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退出去了。他虽然是个老纨绔,可还是认识几个狐朋狗友的,这事儿自己也是要去打听一番的,虽然不待见贾琏,可他好歹是自己的儿子,日后自己老了,是要他养老送终的。
对于长子,贾母并不大在意,瞧着他一言不发地走了,心下还是有些失望的。
贾珍打发了亲儿子,贾蓉递了帖子,要拜访北静王,王府的管家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就应下来,只是说是要去请示主子一声儿。
贾蓉这可是头一回吃人家的闭门羹,心下不爽的很,可这是王府,他真是不敢放肆,只好怏怏回府了。
贾珍听了儿子的回话,只当他是偷懒,气的踹了儿子一脚,然后打发了府里的管家,赖二,然后让他去打听一下。
结果,消息一般无二,不是贾蓉的问题。贾珍心下就有些不安稳,这事儿,还是赶紧地去告诉老太太把,自己可不能背这个事儿。
“唔,再等等,看贾雨村那里是个什么情况吧。”
却不想,一向都是上门拜访的贾雨村这次却是拿大的很,对于贾政的上门拜访,不仅没有像以前那般,一口一个“世翁,世伯”的叫,竟是十分地冷淡,略微地问了几句之后,便端茶送客了。
贾政又不是那些脸皮厚的无耻之徒,自然地,就告辞了。贾雨村眯着眼睛,想着皇帝的暗示,他还真是不敢有什么异动呢。
自己先如今受皇帝器重,可不就得按着皇帝的心思来?至于贾府,自己连林如海都敢陷害,敢狠狠地踩一脚,贾府这些没用的,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如果说北静王的拒而不见让贾母有些恐慌的话但还是自持的话,贾雨村的变脸就真是让贾母心中惊恐不已了。
皇帝,这是要拿贾府开刀啊!
自己吓唬了自己一通之后,贾母又稳下了心神,往宫里递了牌子,求见太后。
太后年纪大了,便有些念旧,听着是国公夫人求见。太后想着都是老人家了,见一面少一面的,便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贾母听了这好消息,自然是高兴不已,还好,还好有补救的地方。
贾母按品大妆,年纪大了,穿着大衣裳真是有些撑不住了。
贾母在轿子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进宫之后,贾母与太后两个说起了往日的旧事儿,倒也是有滋有味儿的很。半晌儿之后,太后便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呢?说吧,有什么事儿说出来,哀家若是能做主的话,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太后自然是能看出来贾母眉眼间的焦虑,很是体贴地问道。贾母是先帝的奶母,自然情分不同。只要不涉及到前朝的大事儿,太后还是会给她这个面子的。
贾母闻言,惊喜非常,急忙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地将贾琏被人陷害诬告之事告诉了太后,也不敢求其他,只想着让顺天府衙好生地,公平地处置就好。
太后娘娘听了,便点头应了,此事只要她去跟皇帝说一声儿就好。
太后答应了,贾母自然是感激不尽,好生地谢恩一番,这才回府去了。
进宫一趟,实在是让贾母筋疲力竭,也顾不上见不见元春了,出宫之后,贾府便请了太医。
太医诊脉之后,也只是说些好生静养之类的话语,并没有其他。
这才让贾府的孝子贤孙们放心了,两个儿媳妇,两个孙媳妇儿,外加上东府那边儿的尤氏和儿媳妇儿胡氏,迎春三姐妹,一堆人围着贾母转,倒是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贾母好生地休息了几日之后,才总算是缓过了神儿来。
可是太后这里,却是气的不行,这可真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欺骗自己!
太后听了皇帝诉说的实情之后,恼怒不已。
“母后,您可别气,没必要,儿子自然会为母后出气的。”
皇后也怕她气坏了身子,急忙地道。
“皇帝,日后这些人我也懒得见了,我想去外面儿别院儿里住些日子。”
太后知道皇帝最近只怕是忙的不行,只怕是那些没脸没皮的人更多了,便对着皇帝道。
“这,倒也好,让皇后陪着母后一起去,让她也散散心吧。”
皇后略微地想想,便答应了。
“还要带着静怡,小丫头可人疼,让她也去。”
太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忙地道。
皇帝为了讨母亲的欢心,自然无所不应的。再者,若是自己不让她去,小丫头静怡还会再来闹腾自己一番吧。
这样想着,便点头应了。
太后与皇后带着静怡公主一起去了别院儿,宫务就交给了元春,吴贵妃,周美人三方,也算是个牵制。
三人都很是高兴,这宫务一向都是皇后掌着,别人可是一点儿也插不上手。谁知这次,皇后竟然这么大方,当然了,对于吴氏和周氏两个也掌着其中的一部分,元春还是有些不爽的。当然了,吴氏和周氏同样地不高兴贾氏掌权。
众人又在宫里开启了另一番的你来我往的争斗,这就不是皇后所要考虑的了。
她交给这三人的也不过是面上风光的事儿,内里实在是琐碎的要死,弄不好就要得罪人的事儿。
重要的关口,都是自己的人把持着,她一点儿也不怕。
太后虽然离宫了,可是对于贾母的申斥也是下来了,太后也没做别的,只是送来了一本女戒,让她抄写百遍。
这简直就是□裸的打脸,好伐!
贾母又气又羞,这次可真是病了。在床上躺了三五日之后,只得强撑着起身,仔细地抄写女戒。
至于贾琏那里,顺天府衙还真是没虐待他的意思,当然了,养尊处优习惯了的贾琏吃不得苦,受不了气儿,自己瘦了一大圈儿的事儿真是怪不得其他人,是吧?
这里继续是拖着,贾雨村弹劾贾府的折子已经是上了三道了,皇帝每次都是留中不发,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了,众人对于贾雨村却是越发地敬而远之了,这可真是疯狗一条啊,贾府对于贾雨村的扶持那可真是有目共睹的啊。
众人隐隐地排挤,贾雨村自然是能感受的到,可是他只能苦笑对待。
贾琏的案子还没审呢,薛蟠强抢民女之类的案子也是发了。虽然在金陵之时,没有惹出祸患来。可是这位在上京的路上,还真是抢了个小丫头。
这不,小丫头的父亲来京里告御状了。这登闻鼓可是几十年都没响起过了,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庶民,竟然为了女儿,竟然能生出这般勇气来。
众人很是诧异,当然,士林则是一片讨伐声,要求朝廷严惩。
皇帝接了状纸之后,便责令刑部,三司会审。这案子虽然惊动到了御前,可是事儿并不大。
很快地,便查明了真相,薛蟠很快地便被拘拿了。薛王氏一辈子最为重要的便是这个儿子了,为了儿子,她是一切都可以牺牲的。
也顾不上人家的厌恶,薛王氏便哭着喊着地求着姐姐、姐夫想想法子,好歹地要救救自己的儿子。
贾府如今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哪里顾得上薛蟠呢,王夫人虽然有心帮衬妹子一把,可是贾政对于薛蟠的观感并不好,便没有理会的意思。
王夫人虽然愧疚,可是老爷的命令她不能不停,薛家的银票也不能不收啊。
薛王氏送来的五万两银票她还是收下了,这些,明儿让人换了之后,想法子送去宫里,给元春打点赏人使,是最好不好了。
当然了,薛王氏那里,她还是好生地安慰了一通。虽然薛王氏还是半信半疑。可没法子,也只好这样相信了。
还是宝钗眼色不差,能看出来不对来,想着,如今能求的,只怕只能是林妹妹了。
若是能让林妹妹的表哥吴公子的先生,甄士隐向皇帝求情的话,说不得自家兄长还有一线生机。
这样想着,宝钗便准备了许多的贵重礼品,打发人准备了车马,然后自己出门了。
薛王氏虽然也忧心女儿,可是现在没法子,只能瞎猫碰死耗子了。
对于宝姐姐的上门儿,黛玉还是有些诧异的,可也很欢喜。
现在自己一个人住,虽然有静怡公主和英莲可以来往,可与在贾府,有姐妹们相伴的日子相比,还是略微地有些孤单的。
宝钗的神色憔悴非常,看着黛玉的好面色,心中复杂不已,对于黛玉,有嫉妒,有羡慕,也有佩服。
现在,自己竟然要求到她头上了,宝钗忍着心中的复杂,开口求肯了。
黛玉却是为难的很,她与英莲的关系实在是比表哥的关系要好上一些呢。
瞧着她皱眉,宝钗心下就有些不虞,自己是在是没法子了,才求到了黛玉的头上,若不然,依着自己的骄傲,怎么可能低头呢。
“宝姐姐,你先别急,我去问问表哥吧。我只是先去问问,不能作保的。”
黛玉虽然为难,可是应了,这就成了。再者,她未来婆家也是不俗的,若是林妹妹真的真心相助,那么自己会好生地奉上谢礼的。这些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让黛玉皱眉不已。
“姑娘,这宝姑娘不会是急疯了吧?”
紫鹃瞧着自家姑娘为难的模样,对着宝钗也是有些不忿,问道。
“唉,她也是没法子了吧。算了,去下帖子吧,我要去吴家。”
她还是没法子亲自和表哥说,只能问问英莲姐姐再说。英莲对于她的到访自然高兴,因为她也是好一阵子没见着黛玉了。
两人相互说了些闲话之后,黛玉便带着些不安,将宝钗的话说了。
英莲虽然有些诧异,可是这不是黛玉的问题,便满口地应下了,自己会在师兄和父亲那里敲敲边鼓的。
听着英莲没有为难的意思,黛玉才算是舒了一口气。这种事儿,真是让人为难的很,日后绝对不会再答应下来了。
晚上,下衙回府的士隐和吴元泽两个听了英莲的话,实在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薛姑娘果然不简单。
“这事儿,你别管了,别说是我了,就是先生都插不上手,皇帝这次要好生地收拾这些勋贵,哪里会留面子?”
“是呀,我也不过是个书生罢了,哪里会有那么大的面子呢。只怕薛府的姑娘是想让林姑娘去求白家罢,咱们,只不过是捎带的。”
士隐看的深远些,这样猜测到。既然他们是捎带的,吴元泽和英莲两个就毫无愧疚地不理会这事儿了。
当然了,黛玉那里,英莲还是好生地去解说了一番,至于白家的猜测,大家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并没有要对着黛玉提的意思。
黛玉听了,便不理会了。这些国家大事儿啥的,本来就不是她们这些内宅女子能插手的。
就是宫里的娘娘们,也是没法子吧,这样安慰了自己一通之后,黛玉便心安理得起来了。
宝钗着急的很,可是也没有要上门催人家的道理,听着林姑娘打发人来了,宝钗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林家的拒绝让宝钗更加地抑郁了,这要如何是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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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不管贾府还是薛家如何地挣扎,都是没用的。这句话,吴元泽不会说,甄士隐自然也不会开口了。
贾府啥的,跟自家压根儿就没关系,得知薛蟠进了大牢之后,士隐忍着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哪里会为了这么觊觎自己女儿的人渣求情呢?
吴元泽倒是有心搀和一脚,可是如今他的位置太过敏感,外加上士隐看的紧,吴元泽并没有机会插手。
很是遗憾的吴元泽在白坤诚那里吐槽了一番,这才回去了。
白坤诚性子极为稳重,自然是不会陪着吴元泽胡闹的。薛家的案子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小事儿罢了,大头还在贾府这里。
北静王拒之不见,贾母又受了宫里的申斥,再加上如今的大司马贾雨村的弹劾。贾府立时地成了一片风雨飘摇状,若不是宫里还有个贤德妃撑着,只怕落井下石的会更多。
瞧着尤氏小心翼翼的模样,贾府众位女眷直接当她不存在,这都是尤氏姐妹没脸没皮娼妇闹的。
最恨尤氏姐妹的并不是王熙凤这个当事人,而是贾母。她好好的一个孙子,竟然没这么个女人给毁了,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本来就忧心贾琏,担心贾府前程的贾母压根儿就没有要见尤氏的意思。
让鸳鸯将尤氏打发了出去,她没心思听尤氏扯皮,头疼。
尤氏自己也是讪讪然,自己的两个妹子不是啥东西,她自然是知道的,丈夫更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她能如何呢?
作为小门小户出身的填房继室,名下没孩子,没产业,没嫁妆,除了好好儿地巴结丈夫之外,尤氏真是想不出自己的生存之道。
对于丈夫继子与两个继妹的胡闹,尤氏也不过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是谁知道,会闹成这个地步呢?
尤氏对于王熙凤那是嫉妒大于羡慕的,出身名门,婆家器重,自己也是个要强的,竟是将丈夫拿捏在手心里了。
尤氏美美对照一下自己的生活,心里的嫉妒真是丁点儿地压抑不住。
男人他就没有不爱偷腥的,贾琏虽然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是私下,贾府的男人可不就是一个样儿么。
当尤氏知道贾琏接手了自己那个柔柔弱弱,矫揉造作的二妹时,她简直欢喜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尤氏虽然嘴上说的好听,自己与王熙凤感情不差,可是这事儿一出,她有些悲哀的同时便等着看王熙凤的笑话呢。
是呀,自己一辈子的人生就是这幅样子了,不死不活的,过完了也就是了。
只是想想,一向要强的王熙凤得知了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外宅时脸上的表情,尤氏就觉得兴奋不已。
可是,万万是没想到,这热闹没看成,倒是惹了一身骚。贾母不见她,她也无可奈何,想着家里暴躁的丈夫,尤氏硬生生地打了个冷战。
身边儿伺候的丫头也只当她是冷了,这样的天气,外面都是光秃秃的,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大奶奶竟然还看的这么兴致勃勃的。
小丫头心下腹诽,可是面上倒也是关心非常地望着尤氏。没奈何,尤氏只好怀着恐惧之心,带着丫鬟们回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接下来,她病的事情并没有在两府掀起半点儿水花来。这惹事的可是有她的妹子的,没脸见人,装病啥的,大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要是自己娘家妹子做出了这样丢人的事儿,自己只怕也会病的。
等贾母抄好了百遍的女戒之后,贾府的宣判也下来了。对于贾雨村疯狗一般地弹劾贾府,皇帝也甚是无奈,这既然有人弹劾了,那么就查查吧。
虽然皇帝知道贾府都是本分忠厚之家,可是架不住朝堂上的大臣不相信啊。
皇帝安抚好了元春之后,便吩咐了刑部,好生地查查,要是没事儿就赶紧地结案吧。
这朝上,更多要关注的是经济民生,军机要务,臣子的家事儿还真小事儿一桩,无趣的很。
瞧着皇上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大家算是放心下来了,刑部虽然得了这样的明旨,可是顺天府尹严诚却压根儿就不理会刑部的几位主事大人。
大家也都知道,严诚的脾气,那真是又臭又硬的,没事儿谁也懒得招惹他。
大家伙儿也不能太象征性的了,若是被严诚抓住了小辫子,只怕面皮上过不去是小事儿,头上的官帽子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两说呢。
这样想着,刑部办差的小官吏们便得了上司的吩咐,要好生地严查,不能放过丁点儿地蛛丝马迹。
上司这样吩咐了,大家便打了鸡血一般,贾府的家风不正,奴才们没有什么规矩遮掩也就罢了,可是这主子做事也这样散漫,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的很。
一时之间,瞧着这样粗糙的手段,大家都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人要整贾府啊?
这样低级的栽赃嫁祸的手段实在是不像大家族的手段啊,众人疑惑不解。就怕自己冤枉了人家,这又是天子脚下,贾府又出了娘娘。
大家还是谨慎一些罢,这样想着,这些人做事起来更加地严谨,查证也更为地细密。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事儿便浮出了水面,让大家瞠目结舌起来。
这得是多么奇葩的一家人啊?男人都是一群窝囊废,家里的女人顶的可不是半边天,而是整个贾府啊。
当然了,贾府这些女主子们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的很,虽然手段略显粗糙,可是身为男人们看不起的女人,贾府的女人们简直就上升了好几个高度啊。
皇帝虽然很高兴自己的言下之意被刑部的这几位大老粗们领悟了,可是看着折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时,他真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了。
作为皇帝他尚不能随心所欲呢,贾府的这些蠢材们日子竟然过的比自己好,真是不能忍啊,不能忍。
也不过是几十,数百庶民的性命罢了,皇帝其实也不大放在心上的,可是让他不爽的是贾府中竟然没有人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这可真是丁点儿不能忍。
除了他们弄死了秦可卿这事儿外,她们作死的事情可真是不少呢。
和废太子勾勾搭搭也就罢了,毕竟人家那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作为臣子,自然是要拥护的,皇帝心里不舒服,可还是能忍受的。
可是贾府对于甄家的外甥儿,自己的二哥这般殷勤那可真是不可原谅的。
二哥那是谁?那不是兄弟亲人,那是小时候争夺父皇宠爱,长大了之后争夺皇位,自己登基之后还不忘给自己添堵的仇人啊。
贾府怎么能打着什么老亲故旧的幌子和二哥勾勾搭搭呢还有,二房的那个王氏竟然还敢背着皇家,收甄家的两箱子财物,那可是好几千两的黄金啊,这要是到了自己手里,能安置多少的灾民呢?
皇帝一时间,就被自己这般仁心给感动了,他越是觉得自己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越是气恼贾府的这般行径。
皇帝生气了,还不能太表现出来,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别冤枉了好人,然后就让刑部这几位眼巴巴儿要求皇帝旨意的大人们下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位大人从勤政殿出来,面面相觑,想要知道皇帝这么高深莫测是什么意思啊?
宫里人多眼杂,倒真是不好商量,再者,这揣摩圣意啥的,可是大忌啊。
众人互视一眼,然后板着脸,回了刑部衙门。既然皇帝说了,别冤枉了好人,那么大家就秉公办理好了。
这个决定做出了之后,倒是轻松了许多。正好儿地,也不用和严诚那个固执老家伙打嘴仗了。
贾琏还在牢里眼巴巴儿地等着府里众人来救自己呢,可是没想到,竟是两府的男丁都喝自己聚集在了一起。
至于女眷们,倒是还好,没有进女牢,而是在狱神庙里。这会儿,大家也没有心情想着贾琏的事儿了。老太太还算镇定,可是其他人就不成了。
众人都是没有吃过苦头的,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呢?哭哭啼啼之类的,真是让人头疼的很。
在贾母怒视的目光下,邢王两位倒总算是镇定下来了。王熙凤心中满是悔恨,要是自己没有一时脑袋糊涂,安排人告发二爷,是不是贾府就不是这么个田地了?
可是这会儿,她可真是一点儿也不敢吐口,这话说出来,只怕自己就会被众人给撕碎了。
贾府的这个抄家工程,虽然很是庞大,可是案情意外的简单。
几个主子的私库丰厚的让人侧目,当然,相对的就是府库空洞的连耗子也没有一只了。
皇帝才不管是谁的私库呢,除了贾母明面上的私房之外,竟是全部都收入了国库。唔,户部的马大人表示,自己只是收了些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其他的他还真是不知道哪儿去了。
不过皇帝说了这些东西进了国库,那自然是进了国库的。马大人很是严谨地点头同意。
皇帝让人将林家的那些玩意儿收拾了出来,然后让人敲锣打鼓地送去了林府。
黛玉一脸懵懂,可是听着是从贾府抄来的,都是林家的东西,这是皇帝的恩赏。
送走了来传旨和送东西的各位大人之后,黛玉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贾府被抄家了。
这事儿她还真是吓坏了,一个小姑娘罢了,也不是那么狠心的,现如今,外祖家遭难了,她还能坐视不理了?
一方面地,她打发了管家去狱神庙和刑部大牢去打点,起码让他们不用受太多的罪。
另一方面,她便急忙地带人去了吴家。其他人她也不认识,唯一有关系的便是白家和吴家了。可是白家是未来婆家,小姑娘还没法子那么厚颜上门求助,唯一的,就是表哥吴元泽这里了。
再者,表哥虽然看着凶巴巴的,其实是最为心软不过了。黛玉这样想着,似乎是有了底气一般,像是要去战斗一般地出门了。
吴元泽本就等着她上门呢,等人来传话,说是林姑娘到了的时候,他有一种总算来了的感觉。
黛玉也不是不识趣之人,她不过是要问问贾府的案子,问问贾府众人会得个什么判决罢了。
既然是这样,吴元泽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打听来的都告诉了黛玉。自然地,都是些鸡毛蒜皮子的小问题罢了,真正获罪的缘故吴元泽自然是不会说的。小姑娘家家的,知道的太多,也没啥好的。
黛玉听了,虽然是小罪名,可是心里的忧虑更甚,吴元泽没瞧出来,可是英莲却是发现了。
没法子,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林妹妹,只好多陪陪她了。
贾府的判决来的也很快,好在皇帝还算仁慈,贾赦贾琏父子,贾政,王夫人,王熙凤这几位,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流放三千里的罪名。东府的贾珍父子两个却是极刑,大家虽然诧异,可是皇帝的定论,还是别太多事儿为好。
其他人,要么小,要么就是节妇,并没有太多的罪过,便释放了。
不过除了贾母明面上的财物和李纨的嫁妆外,两府的财物都充公了,那两栋大宅子,自然是不例外的。
元春得知贾府被抄之后,便喷了一口心头血,病倒了。皇帝听了,也不过是打发太医来请脉,并没有亲自探望。宫里最是捧高踩低的地方,元春这事儿一出,大家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她心情更加抑郁,本就是心病,再不放宽心,哪里能好呢?过了没多久,传来了贾母病逝的消息之后,元春自己也撑不下去了。
到了这临死的关头,她倒是看明白了许多事儿,只是,一切都晚了……
元春死了,贾母死了,贾府的那些主子们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皇帝的心气儿也顺了许多。
他总算是觉得自己能理直气壮地面对吴元泽了,这都替你家姐姐报仇了,还要如何呢?是吧?
皇帝没了愧疚了之后,便拉着吴元泽喝了一场酒。虽然不知道皇帝在发什么疯,可是这是皇帝的恩宠,吴元泽虽然纳闷,可是还得高高兴兴地接着。
最后,喝大了的皇帝嘴里一秃噜,就降了鸿恩,
“元泽,你有什么心愿没?任何心愿,朕都能帮你实现了!”
这话出口之后,皇帝就有些后悔了,就怕吴元泽想要继承肃亲王府。
吴元泽自己心中震惊,可面上不显,支支吾吾地半天,就在皇帝不耐烦的关头,红着脸,道,
“若是皇上能替侄儿和师妹赐婚,那就太好了。”
瞧着他局促的模样,羞红的脸颊,皇帝心情大好,表示这个愿望自己一定替他达成。
吴元泽退出来之后,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又对于自己卖蠢的行径有些唾弃。
可是想着皇帝已经答应了替自己和英莲赐婚,日后他能娶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之人,就算是没有高官厚禄的,那也不怕。
有了英莲在自己身边儿,日后的权势啥的,自己去拼命争不就行了?
皇帝虽然私下与吴元泽相处的时候很是慈和,一副长辈的模样。可那也是因为吴元泽对自己没有啥威胁。
高处不胜寒,作为皇帝,就算在皇后那儿,他也不是能完全放松的,好容易地,有个吴元泽在,两人共同地守着一个秘密,即便自己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他,可是皇帝也不知道自己犯了那根拧劲儿,留着吴元泽,看着他成长,倒也是一种让自己轻松的法子。
吴元泽回府之后,已经是没有半点儿酒意了,他这会心中火热,就想赶紧地回去,回去,心底的声音叫嚣着,催促着,让他赶紧地回去。
虽然见不到她,可是能和她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就心满意足了。
等他回去之后,各处都点着灯,士隐父女俩也是在等他回府用饭。
瞧着他的身影,英莲的眼睛亮了一下。士隐没注意到,可是英莲身边儿伺候的丫鬟嬷嬷可都是一清二楚。
这会儿,一向利落的吴元泽竟然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是对着士隐,隐隐地有些心虚的感觉,还真是让他自己无语的很。
对着吴元泽的谄媚,士隐并不放在心上,这小子,只怕是又看上了自己的什么好东西了。
士隐边吃饭,边想着,看来等会儿自己还是要去一趟书房,将自己新得的那副字画儿收起来,省的他又央磨自己。
士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让心里有鬼的吴元泽有些紧张,又想着自己应该没有露出啥破绽,便稳下心神,安稳地用饭了。
半年之后,出了孝期的黛玉在白府众人的期盼中,从宫中出嫁,成为了白家的大少奶奶。
虽然她是孤女,可是有皇后娘娘撑腰,又有丰厚的嫁妆,倒是没人敢小瞧她。
黛玉上面有婆婆当家理事,她又不爱这些,倒是让白夫人心中欢喜不少。
她还年轻,一点儿也不想撒手好吧,还有,这个媳妇儿身子瞧着弱,又没有母亲教导,即便身边儿有宫里的嬷嬷,又有皇后娘娘的指点,她面上不敢诟病,可是心里要是没有一点儿想法那还真是怪了。
好在黛玉的性子是个个纯直的,婆媳间倒是没有多少的龌龊,目前看着,倒还算和睦。
白坤诚之前听了吴元泽分析的婆媳间的刀光剑影之类的,总是有些疑神疑鬼,就怕母亲和妻子间有什么不对。这阵子观察下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顿时有觉得自己就是这么有福气,母亲慈和,妻子有才气可是不孤傲,简直就是落入了福堆里。
听着他的念叨,黛玉也只是微笑不语,男人哪里晓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呢,就让他这么认为着便好。
想着表哥和英莲快要成亲了,她还是想想要准备什么贺礼才是正理……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终于完了。。。。。
下个故事写贾赦
我要试着写个让人崩溃的贾赦出来
第207章
贾赦醒来之时,发现一片素白,他只觉得自己是从一个噩梦进入了另一个噩梦中,沉重的不像话。(..info无弹窗广告)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全然不是那么些事儿,皱着眉头,贾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一个婆子疾步走来走去,想着大老爷怎么还不过来,外面可都要闹翻天了。
“怎么样?”
瞧着贾赦屋里伺候的小丫头出来,她急忙地上前问道。
“嬷嬷,再等等可好,老爷还没起呢。”
“唉,这可要如何是好呢?外面那些人,咳……”
“嬷嬷,可是那些人又要巴结那头去了?”
“这是小事儿,是舅爷家上门了,等着老爷呢。”
“啊,舅老爷来了?那要怎么是好?我再进去瞧瞧。要实在是不行,我就唤醒老爷吧。”
“嗯,快些去吧。”
那婆子没了法子,也只好回转了。只求着舅爷不会挑理。当然了,这也不过是奢望罢了,要是舅爷不挑,那才怪了呢。
只是可怜了自家主子,才三十的年纪就活生生地累没了,舅爷要是不为主子做主,那才是让人寒心呢。
贾赦在床上怔愣了半晌儿之后,便开始打量起屋子了,这一看,却是让他惊讶不已。
虽然自己的眼光一般,这个屋子也布置的很是素净,可是不管是博古架上还是书房上,放的可都是好东西啊。
贾赦还要仔细打量的时候,外面就有了脚步声,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啥见不得人的,虽然是闹不清楚情况,可是贾赦还是一副镇定自如的模样。
“老爷,可是要起了?舅爷来了,前边儿二老爷正招待呢,您看?”
“喔,好,那伺候爷起身,然后我再去前边儿。”
贾赦也不露怯,自己在脑子里慢慢地接收着原主的记忆。原主叫贾赦,有个弟弟叫贾政,有四个妹妹,不过三个庶出,一个嫡出的今年才刚刚出嫁。
他的妻子才刚刚过世,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叫做贾琏。府里还有两个孩子,都是二房的,一个叫元春,一个叫贾珠。
贾赦觉得自己要是还不晓得自己在哪儿,那真是一头猪了。
穿成了人人憎恶的大老爷贾赦,他也没什么不淡定的。原主是原主,自己是自己,并没有什么关联。
至于那一大家子的糟心人,贾赦压根儿就没觉得是亲人,不放在心上,当然也就没什么念想了。
慢慢地接收着记忆,贾赦便随着丫头的脚步去了前院,舅爷啥的,他还是要见上一面,然后才决定要不要交好呢。
自己又不是那些小年轻儿,就算是岳家,政见不同,下手陷害的还少了?
就算这个世界是架空的,可左右还是逃不出那个范围罢了。
贾赦想的很美,他还不知道后面有多少的麻烦事儿等着他呢。
“哼,存周,你大哥架子倒是摆的大,我都来了这么半晌儿了,还不见人,是个什么意思?”
“周世兄,我大哥因着大嫂的事儿,悲伤过度,见谅,见谅。”
“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我心知肚明,别往你大哥脸上贴金,哼,当我们周家人都死光了是吧?我妹子好好的一个人,嫁进你们家才几年呢?就没了,病逝,还不是操劳过度,又受了气!”
“……”
贾政面红耳赤,一副无言以对的老实人模样。周孟星自己也不想和贾政说下去,总归有欺负老实人的嫌疑。
当初要不是为了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还真不会将妹子许给这家人。
想着父亲如今的悔恨,周家人也只好压下了不满,只是,想着,自家妹子可不能白死了,还有留下的小外甥儿也不能不管。
若不然,依着贾府的教养,谁知道会不会像他那个不长进的老子一样呢。
周孟星自己这番想着,脸上的表情越发地严肃,贾政真是如坐针毡,就盼着大哥快些来。
贾赦听完了壁角之后,这才“咳咳”了两声儿,书房门口的小厮立即地通报了。
听着大老爷来了,周孟星端坐起来,肃着脸,贾政却是不能,就算再怎么不和,那都是他大哥,立即地站了起来。
“大哥,周世兄来了好一阵子了。”
贾赦眯着眼睛,并没很大地理会这个兄弟,点点头就算完了。借着这个时间,打量了一下周孟星。
“内兄。”
贾赦淡淡地行礼之后,也并没有很是热络。周孟星瞧着他淡淡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前些日子自己来,还有些愧疚,这才几天呢,就一副冷淡的模样,心中气恨不已。
不过想着自己来的目的,他还是忍着了,
“我这次来,所为的便是我妹子的嫁妆和琏儿。”
“内兄请讲。”
“我妹子尸骨未寒,这嫁妆铺子就已经成了王家的东西,你倒是给我个理由。”
“呃,这事儿,我并不知情,内兄不着急,等我了解之后,定会给内兄一个交代。”
贾政闻言一怔,不过这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他还是晓得的,立即地接话道。
“既然这样,那么琏儿呢?我想带着琏儿回周家去……”
“这万万不可,琏儿是我唯一的嫡子,他才三岁,虽说没了娘,还有我这个亲爹呢,我们贾府下一任的袭爵之人,哪里放在别人家养着,这可说不过去!”
贾赦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虽然自己与贾琏并没有半点感情,可这不妨碍自己疼爱孩子之心,占据了人家的身子,就要负担起这些事儿。.info
他这般强硬,倒是让自认为了解他的贾政和周孟星二人都有些诧异。
不过这事儿却是让贾政十分地赞同,这周家养大了,能和贾府亲近么?
想着妻子对琏儿的安排,他觉得挺好,虽然大嫂不在了,可不是还有母亲和妻子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如何?”
“内兄别着急,等我将这些事儿料理完,便会上府上想岳父岳母请罪。届时,自然会给贵府一个交代的。”
贾赦瞧着这个周孟星似乎还算有趣儿,便放软了语气,对着他道。
既然是这样,周孟星自己也没有多少的疑议了,虽然他对贾赦的能力并不大信任就是了。
“既是这样,那周家上下就恭候恩候大驾了。”
淡淡地刺了这么一句,周孟星也不想在贾府继续待下去了,便离开了。
贾赦兄弟二人将周孟星送出去之后,各自地回去了。贾政瞧着大哥与以往不同了,似乎比往日里更加地混不吝了,心下叹息不已,摇摇头,自己回书房去了。
至于贾赦,两眼一抹黑的,他还是回屋去了解一下情况吧。淡淡地摸着书房的貔貅镇纸,贾赦将大房这里的两个内外总管,一个是自己的奶兄,一个是已逝周氏的嬷嬷,唤到了书房。
“奶奶的嫁妆怎么就到了二房的名下?我记得之前是你打理奶奶的账本子的。”
“老爷,那账本上月不是已经送到了老太太那里了?”
周嬷嬷也不敢抱怨什么,低着头,有些惊讶地问道。
贾赦仔细地以考虑,还真是!原主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纨绔,可也是个大孝子。
贾母说什么便应什么,贾母说是让贾赦将周氏的嫁妆交给她打理,省的贾赦胡乱挥霍了,日后等着琏儿成亲了,自然会交给琏儿的。
贾赦闻言,虽然不大愿意,可也知道母亲说的在理,他本就不耐烦这些琐事儿,便吩咐周嬷嬷将账本交到了贾母那里。
想着这些,贾赦暗骂原主不着调,害自己出糗。不过,他脸皮可不算薄,淡淡地道,
“是了,这事儿我晓得了。”
“咱们这边儿府里的钥匙你可还掌着?”
“也是上月一起地交给了二太太。”
他的奶兄姓胡,叫胡成。其实这人一早儿地便投靠了二房,只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贾赦往日里并不大在意,可是如今他却是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味儿。
贾赦听了,点点头。自己似乎就是个傀儡了,外面有自己的弟弟当家作主,内里有母亲和弟妹王氏把持,他这个袭爵之人,也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虽然一早儿地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可是贾赦还是忍不住地有些想骂娘。
本来他也没什么建功立业,虎躯一震的雄心壮志,可是这样被府里作弄,他满心地不爽。
“太太的嫁妆单子,你那里可有?”
贾赦半晌儿不说话,也让胡成和周嬷嬷两个觉得有些不对味儿。可是主子面前,尤其是暴戾的贾赦跟前儿,他们还真是不敢闹腾。
听着贾赦的问话,周嬷嬷立即地回话,
“自然是有的,我这就去给老爷送过来。”
王氏买了主子嫁妆铺子的事儿最先还是周嬷嬷发现的,她没什么法子,只好将这事儿告诉了周府,盼着周家为自家小主子做主。
周嬷嬷急匆匆地告退出去,里面就剩下了胡成和贾赦两个。
“你胆子倒是大了,我这个傀儡般的主子不顶用了是吧?”
话语虽然淡淡的,可是让胡成如遭雷击,他身子一僵,便立即跪下请罪了。
“哎唷,我的主子,您这话,可真是诛心啊,我何曾有过什么外心呢?总之一片好心为主子罢了,若是主子不信,那奴才真是没活路了啊……”
胡成这一番,若是往日的贾赦,外加上两人间的情谊,绝对会糊弄过去的。
可是如今的贾赦,眼底清明一片,不没有理会胡成的这一番唱念做打。
胡成表了半天的忠心,可是贾赦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安慰自己,他身子更僵了,这也哭诉不下去了,只是哽咽着。
“好好儿地说吧,我就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往日里我是个好糊弄的,可你也别当你主子我是个傻子。要不然,我让你试试我的手段!”
贾赦瞧着他眼珠子乱转,也没什么耐心,淡漠地道。
胡成的身子一抖,想着前些日子被自己陷害出去的贾三儿一家子,可都是现打了个半死,才买去了矿上。
这下,倒真是急了,而且,贾赦的性子,做出这些事儿,并不大稀奇。
“主子,主子,我是不得已的……”
这样想着,胡成也顾不上其他了,跪着爬了几步,抱着贾赦的大腿,哭了起来。
“好好儿说话,恶心谁呢?”
贾赦瞧着他的模样,一脚甩开,呵斥道。
胡成也顾不上肩膀发疼,立即跪好了,开始请罪。对于二太太的手段威胁他之事,贾赦不置可否,这内里若是没有利益,胡成这老小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说吧,二太太给了你什么好处?”
胡成的哭诉便顿住了,略微地抬起头,瞧了一眼贾赦,却发现,他一脸的漫不经心。
这副模样,到真是让胡成有些讶异,自己的主子他还能不知道了!
“说吧,别让我说第二遍,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想好了说。我既然这样说了,自然是手里有证据的,难不成还是胡乱地诳你?”
瞧着他已经撑不住了,贾赦便加了一把火。
“还有,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小小子吧。”
“老爷,我说,我都说。”
这下,胡成可真是撑不住了,他的儿子,可不单单是自己的命根子,还是母亲的命根子。
这主仆俩,倒是一脉相承,都是孝子。
“你主子我耳朵没聋,说吧!”
“是这样的,二太太对着奴才说……”
“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贾赦又淡淡地问了一句。胡成既然竹筒倒豆子地都说了,那也不会再在这些小节上瞒着他了,省的再惹怒了,倒霉的可就不是自己了。
“呃,两年前。”
贾赦不置可否,当然了,对于原主的废材总算是又见识了一分。
连身边儿最为亲近的奴才都被人收买了,还真是个没用的。
“行了,这次饶你一条狗命,不过,若是有下回,你就等着吧。”
主子没没有处置自己,死里逃生的胡成甚是庆幸地送了一口气。
“奴才谢过主子大恩,日后定会忠心为主,若是奴才再犯事儿,不用主子说,奴才就自己去死!”
表了这样一番忠心,瞧着贾赦有几分不耐烦,胡成便躬身出去了。
贾赦没有切身之痛,自然可以轻拿轻放,绕过胡成。可不代表他能放这样一个有过前科之人在自己身边儿。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个是贾赦的用人原则,既然已经背叛过了,那么难保他日后不会再背叛。为的,也不过是利益够不够之故。
只是暂时,自己还没有什么好法子,要好生地相处法子,然后一举搞定,然后日后才能清净了。
贾赦设想的倒也是很好,可是他这还没动手呢。内宅贾母已经听到了老二让人送来的消息,这个老二媳妇儿,还真是个不中用的!
贾母这里将王夫人唤了过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之后,这才让人去找贾赦,老大是个孝顺的,不过还是要安抚一下,若是离心了,那可不好。
贾母这样想着,便让人将才三岁的贾琏抱了来,让人去找贾赦了。
贾赦听着丫头的传话,眯着眼睛,半晌儿之后,这次才点头应了。
那丫头这是头一次发现大老爷很是让人后怕,听着他应了,急忙地走了。
贾赦细细地品了一壶茶之后,这才将周氏的嫁妆单子放在袖筒中,去荣庆堂去了。
至于荣禧堂,这会儿贾政夫妇还没有住进去,只不过外书房倒是贾政住了,不过贾赦自己不大理会就是了。
到了荣庆堂之后,贾赦请安之后,瞧着贾母怀中的那个豆丁,知道是自己的儿子,面上不显,可是孩子略带着几分好奇地盯着他,还是让他心软了些。
“琏儿可有乖乖地听老祖宗的话?可有好生地吃饭?”
贾赦绷着脸,问道。
小孩儿一个瑟缩,有些战战兢兢地回话道,
“有的,父亲。”
贾赦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下有些不喜,原主即便再如何地荒唐,也不该怠慢了孩子。便皱起了眉头,想着贾琏该如何呢!
贾琏瞧着他脸上的不喜,更加地后怕了,想着婶娘之言,贾琏更加地往贾母的怀里缩了。
瞧着自己的乖孙怕儿子不已,贾母不高兴道,
“我唤你前来,可不是让你来吓唬我的乖孙的,你要耍你老子的威风,也别在我这儿,我最是见不得的。”
“……”
贾赦甚是无语!
“老太太,唤儿子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如今周氏才出了百日,众人还在孝期,府里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儿要操持,贾赦便开口问道。
贾母也实在是没脸的很,觉得这实在是伤面子。不过是自己的儿子,她还是理直气壮起来了。
“王氏那个不中用的,竟然将你媳妇儿的铺子买给了王家,你也别气,我这里,自然是不会让你吃亏的,我这儿有个铺子,虽然不比周氏的那个,可也不差了,你拿过去吧。其他的你放心,我自然会好生地打理,不会让王氏再沾手了。”
那个铺子并不是贾母的,只不过是公中的铺子罢了,拿来做人情,贾母并不觉得肉疼。贾赦将契纸接了过来,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开口。
瞧着儿子的模样,贾母实在是气了,这小子,竟是油盐不进?
自己的儿子她是知道的,并不是那种忤逆不孝的,定是有人挑唆,这人选,不用想,那也是周氏的娘家人了。
这样想着,贾母对于死去的周氏也更加地不喜了,这人都死了,还搅合的家宅不宁,真是不知该让人说什么好。
不过周氏的父亲才升职,成了尚书,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没法子。
贾母忍着气恼,还想再安抚儿子一番。贾赦自己就挥手让丫头过来了。
“行了,先将琏哥儿抱下去吧,我这里有些事儿要和老太太商量。”
贾母身边儿的丫头却不是他能指挥的动的,那丫头上前走了两步,便往贾母那里望着,等着她的吩咐。
贾赦十分地不高兴了,一个丫头罢了,自己还指挥不动,哼!
瞧着贾赦的脸色更加冷肃了,那丫头也后怕,可是自己的主子是谁,她还是认的清楚的。
贾母对这丫头倒是满意的很,温声温气地道,
“鸳鸯,唤了奶母过来,将琏二爷抱下去吧。”
鸳鸯丫头也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罢了,听了主子这话,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儿,便转身出去了。
贾赦也不知道这个鸳鸯是不是后面的那个鸳鸯,不过这丫头还真不错。
两位主子都沉着脸,贾琏的奶母赵氏便轻手轻脚地将贾琏抱下去了。
贾琏缩在赵氏怀里,再没有敢抬头看一眼父亲。二婶说的果真是对的,父亲真的不喜欢自己。
想到这些,小小年纪的贾琏更加地低落了。没了母亲,难道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父亲会另娶,自己就要有后娘了?
贾琏被唬的不轻,拉着赵氏的衣衫不撒手,赵氏轻叹一口气儿。
“有什么话,便说吧!”
“母亲,周氏的嫁妆……”
“怎么?你还信不过我这个老婆子?”
“不是,周家上门了,我也应了,周氏的嫁妆送回去周家。咱们家也不缺这么点子东西,让人家说母亲贪图死去的儿媳嫁妆,这个名声,无论如何,儿子也不会让母亲背了。”
贾母气的半死,这话可不好听的很,她这个儿子,还真是个混蛋。
“你……你……”
贾母捂着胸口,脸青青白白,煞是好看。
“母亲,别气坏了身子,为了那点子东西,真是不值得,别担心,咱们将周氏的嫁妆还给周家,这个名声也落不到母亲头上。”
这个不孝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贾母却是气的不轻。
周氏的嫁妆有什么值得自己贪图的?不过是贫寒书生家罢了,自己堂堂超品诰命夫人,还会贪图那点子东西?自己这么是为了谁呢?
还不是自己可怜的小孙子,贾琏啊。一个失母的孩子,再没了财物傍身,一个不着调的爹,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活啊?
贾母越是这番想,越是悲伤。指着贾赦的手指也是越发地颤抖了。
贾赦实在是不了解这个母亲,也不知道她这么激动的缘故,只以为她是被自己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
“母亲,您也知道,如今这周孟星已经是御史了,他要是不高兴,找个御史弹劾啥的,咱们虽然不怕,可不是膈应的慌么?”
听着儿子似乎是与岳家并不亲近,贾母长舒了一口气,又对着贾赦道,
“你态度好点儿,那再怎么样,也是你岳家,虽然指望不上,可是亲戚关系还是要好生地维系着。”
“是,这个我自然知道,咱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不过是面上过的去也就是了。”
本以为大儿子长进了的贾母心中长舒一口气,只要他还听话,这就够了。
这个儿子,实在是指望不上什么。
“依着你的性子,周氏的嫁妆,一定是要还回去了?往后琏儿可怎么好?你想好了?”
“琏儿怕什么呢?这么大的府邸,还不够他继承的?没了他母亲的嫁妆,不是还有我这个当爹的,您这个祖母么?哪怕什么呢?”
贾赦一番大咧咧之言,实在是勾起了贾母的不爽来,这府里,她一直都觉得是自己的小儿子的,让老大袭爵,也不过是碍着祖宗家法罢了。
好在大儿子还算孝顺,并不忤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他也不爱那些应酬事儿,所以老二才能掌着府外的交际。
可是内宅的事务,却是不行啊,周氏最是个要强的,一点儿也不吃亏,又有她娘家撑腰,贾母也不敢太过。
现下,周氏好容易没了,老二媳妇才算是能借着替自己分忧的幌子才能接触到府内的事务。
可是不仅是贾母不满意,就是一向敦厚老实的老二媳妇儿也不满意的很呐。
周氏没了,欢喜的可不仅是贾母这个做婆婆的,还有二房的王氏。
一个太过完美要强的长嫂在上面,可不仅是自惭形秽啊,更多的却是压制的自己喘不过气儿来。
贾母僵笑着点头:“你说的倒也在理,不过是我为着儿孙的一点子心罢了,若是你这个当爹的都不在意,那么就按着你说的办吧。这嫁妆,是你送上门儿去还是周家来取呢?”
“自然是人家上门了,我懒得理会这些。”
贾赦也不来虚的,这本来就是周家该关心的,他才不多事儿呢。
贾母听了,帕子攥的紧紧的,抿着嘴巴。半晌后,压下不爽打发了贾赦。
贾赦办成了一件大事儿,自觉得居功至伟,也不矫情,打发人去了厨房要了一桌上好的席面,犒赏自己一番才好呢。
当然,酒菜可以上,可是大老爷的名声也更为不堪了,这发妻才过世几天呢?就在府里喝酒胡混,那周氏也是个命苦的。
这些闲言碎语地,好死不死地就传进了才三岁的贾琏耳朵里。小孩子也是倔强的,本来就与自己的父亲不亲,这下,竟是有些嫉恨上父亲了。
王氏听了之后,很是满意地赏了那丫头一贯铜子儿,让她去买糖吃。
二太太果然是个良善的大好人,小丫头喜滋滋儿地出去玩去了。
府里发生的这些贾赦并不知道,贾母虽然知道,可并不关心,贾琏只要好生地长大就是了。至于与二房亲,不和自己父亲合心的事儿那也不是自己该关心的,要不就是父不慈,要不就是子不孝,自己一个老婆子,哪里能搀和的了那许多呢!
周孟星接到了贾赦的书信,虽然有些讶异,可他也是这样想的,实在是不能太过便宜了贾家。
将信揣到怀里,周孟星便去找自家父亲兄长去了,还是问问父兄的意见再说。
周家老大周孟晨正在书房和父亲揣摩皇帝的心思呢,就听下人说二老爷来了。
两人便住嘴了,同时端起了茶杯。周孟星进屋之后,瞧着大哥和父亲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微微地撇了撇。
“爹,大哥,这是恩候刚刚打发人送来的。”
双手将书信奉上,周老尚书想起了早逝的女儿,脸上闪过一丝伤怀,却是被两个儿子都瞧见了。他们心中也不好受,就算是与贾府再结仇,妹子也回不来了。
“依着你的意思呢?”
周尚书看完了书信,递给了长子之后,回头问起了跳脱的次子。
“依着我的意思,那自然是都拿回来,咱们先提外甥儿存着,等他成家之后再还给他就是了。”
“老大,你觉得如何?”
“我看还是依着妹婿之言好了。”
周孟晨道,他也是有思量的,这都拿回来,两家只怕就是彻底地断了,日后外甥儿也不好上门啊。
“成,就按你的意思,过两日休沐的日子,你和老二两个过去吧。”
听着老大的处置还算理性,他便再不多话,拍板将事情定了下来,瞧着老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他表示自己年纪大了,没听到。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这要不是涉及到自己有愧疚的女儿,他还真是懒得理会呢。
周孟星虽然很是不满,可也知道父亲和大哥考虑的是对的,他只是不忿罢了。
自己的那个妹婿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等着吧,总有能收拾了他的时候。
过了几日,周家兄弟二人便上门了,一句废话也没有,只不过是要嫁妆来了。
贾母只以为儿子说说罢了,谁知道这周家还真是让人厌恶。周氏的大嫂口口声声自己的小姑子是个可怜的,才多大点子的年纪呢,就这样了。
她二嫂倒是好说话许多,不过话里话外也是不离周氏的嫁妆。
贾母忍着怒气,周旋了半天之后,便应了下来。可是这嫁妆却是和单子上的对不上了,一成的东西虽然不多。
可是周家妯娌俩确实一点儿也没有大方不计较的意思,咬着不松口。
最后,贾母实在是懒得扯皮了,又瞧不上这些穷酸人家的斤斤计较,便让人在自己的体己里拿出了这一成的财物,让人交给了周氏妯娌俩。
周氏俩妯娌眉开眼笑的模样可不仅是贾母鄙视,就是一向木讷的王夫人都看不下去。
就算是再如何爱财,也太过分了些子,真是见钱眼开的家伙。
后院这里既然交接好了,前面周孟晨和周孟星两个也懒得理会贾赦兄弟了。
一个满是痞气,一个迂腐的书呆子。和这两人说话,周氏兄弟二人表示实在是牙疼的慌。
贾赦也不爱和这些文人之类的交谈,开口闭口地不离典籍名言的,又不是做学问,也不嫌累的慌。
贾政虽然有心交谈,也想引为知己,可是周家兄弟都是傲气的,对于贾政这个半调子压根儿不放在眼里。
送走了周氏兄弟,贾政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可是对着自家兄长,他还真是没有胃口。
回去了自己的书房,贾政继续地去找清客们谈论文学去了。
至于贾赦,回去睡觉。这那里都很美好,可是起床太早,实在不是一件美事。
贾赦回去之后,躺下又觉得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子之后,便想起了便宜儿子贾琏。
打发人去将贾琏抱过来,也算是两父子俩交流一下感情。
这事儿,倒也是正理,贾母也不能拦着,就让赵氏好生地带着哥儿去了。
还留下了话,不许他老子唬着了。赵氏听了,连连地应了。贾琏绷着一张笑脸儿,并没有多高兴,父亲不喜欢他,他是知道的,这去了,非打即骂,还不如去找珠大哥哥玩儿呢。
当然了,要是去找二婶玩,那是最好了。二婶不仅慈和,她那里还有许多的好吃的,好玩的。
贾琏想起糕点的滋味儿,咽了口唾沫。赵氏只当他是惧怕贾赦。很是怜惜地摸了摸贾琏的头,
“哥儿,等会儿一定不能惹恼了老爷,他是哥儿的父亲,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责骂哥儿的。”
“嬷嬷放心吧,我知道的。”
骤然失母,贾琏自己也成熟了不少,虽然还年少,可是并不是那种无知的,知道奶娘是对自己好,便狠狠儿地点头。
贾琏到了?
贾赦听着奴才的回禀,便点点头。让人将贾琏抱了进来。看着他的情绪还算好,大家总算是放心不少。
贾琏怯生生地问安之后,便低着头,两只小手儿紧紧地攥着袖子。
贾赦心下一软,将小人儿抱了起来,瞧着他满脸地惊慌,贾赦心中好笑不已。
“怎么了?难不成父亲不能抱抱琏儿了?”
“不是,不是。”
贾琏十分地紧张,连忙摇头。
“那就好,你是我儿子,我不抱你,难不成还要抱别人了?”
“……”
贾琏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煞是好玩儿。贾赦心下也软了不少。
“琏儿,喜欢吃什么?父亲这里可是为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瞧瞧,自己拿。”
将桌子上的那一堆的糖葫芦儿,十二生肖的糖画儿之类的亮给贾琏看。果然,小孩子家家的,果然都爱这些。
瞧着他眼睛亮闪闪的,贾赦自己也高兴了。
“来吧,尝尝。这可是我打发人专门儿去给你买的。”
“我真的可以吃么?”小孩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贾赦急忙点头,一个小孩儿罢了,要收服他,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第208章
当然了贾赦这么放纵自家儿子的后果也是极为地糟心,贾琏毕竟年幼,贾府吃的又十分地精细,这冷不丁儿地,遇到了些外面的粗糙吃食,又遇上了一个没有节制的,没常识的老爹,贾琏小盆友便遭罪了。
当天晚上,上吐下泻,惊动的不止是贾赦,就是贾母,二房的贾政夫妇,都是惊吓不小。
直接地拿了帖子,去了相熟的王太医家里去。这位王太医,便是王君效老爷子,虽然不专精于儿科,可是他的脉相,贾府众人最是放心。
说是老爷子,倒也名副其实,他的年纪与贾母差不离,如今其实也不大走动了,只是像贾府这般的世交来请,才会出动。
最后得出的结论吃坏了肚子。
众人诧异不已,贾母又惊又怒,要知道贾琏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大房唯一的一个孩子,又是袭爵之人。
他死了,得利的便是二房,得利的便是贾珠。可阴谋论下去,可不就是要坏了贾政贾珠的名声。
自家儿子才去衙门多久呢,贾母还想着儿子日后入阁拜相呢,哪里会容忍这样的事儿发生。
她要查,自然地,贾琏周围伺候的一个也逃不了。赵氏自己吓的半死,还是战战兢兢地将贾琏今天的吃食一一地禀报了几位主子。
当得知罪魁祸首是自家儿子时,对于这个不着调的儿子,贾母越发地看不上了。
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抱着安慰贾琏的贾赦,咬牙切齿道,
“你日后离我的心肝宝贝远点儿,省的又给你折腾坏了。”
贾赦自己也没脸的很,尴尬地摸摸鼻子,赔笑道。
“老太太,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小子没个节制呢。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他没啥诚意的道歉贾母也不大爱听,继续道
“还有下次?你这么一回就折腾的他少了半条命,哼,真真儿装什么好父亲呢,你往日里何曾看过这孩子一眼,我可怜的大孙儿啊……”
唱念做打的一番做派下来,贾赦目瞪口呆,贾政夫妇急忙地劝解老太太别被气坏了身子。
王君效瞧了一眼傻愣愣的贾赦,低着头,继续写方子。
贾母这样一番表演下来,也是累坏了,她现在的年纪大了,可不能像以前那般地折腾了。
既然太医说了琏儿没大要紧,那么自己就回去休息吧。不过还是颇为慈爱对着贾琏说了几句,这才扶着小丫鬟的手,那个唤作鸳鸯的丫头的手回去歇息去了。
她走了,贾赦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又送走了王君效老爷子,谢过了老二夫妇之后,贾赦才从丫鬟手里接过药碗儿,自己想要做一回慈父,来给儿子喂药吃。
底下人战战兢兢地瞧着大老爷,就怕他再烫着琏二爷。没想到,贾赦这一回倒是做的不错。
贾琏对于父亲的恩宠,也是有些受宠若惊,可是经过今天下午的铺垫,倒还算是能把持的住。
瞧着他将一碗药灌了下去,贾赦都替他苦。
“好琏儿,快张嘴。”
贾琏一张小脸儿粥的一团的模样,倒是乖乖地张嘴了。
“蜜饯!”
贾琏眼睛亮闪闪地望着父亲。
“嗯,我偷偷让人给你留着的,咱慢慢吃。日后你想吃什么,我自然打发人去给你买,可不能像今日这样迟的多了,要不然,肠胃受不住,你还是要吃苦药的。这样可好?”
“老爷还给我买?”
贾琏倒是惊喜非常,他只当是自己这辈子都再见不着那些好东西了。
“这是自然,我是你爹,叫什么老爷。来,老儿子,叫声爹来听听。”
贾赦带着低低地诱惑,哄着儿子。贾琏耳朵尖都红了,可是真是不忍心自家父亲伤心,便低低地唤了一声
“爹。”
“哎唷,爹的乖儿子哟!”
相较于现代的那些熊孩子,这娃儿简直乖巧到了骨头里了。贾赦倒是一改之前的爱答不理,对于贾琏也是关爱起来了。
孩子最是敏感,尤其是贾琏这种刚失母的孩子,丁点儿安全感都没有,但凡有一点子温暖和依靠,他都会紧赶慢赶地攥在手心里,不放开。
贾赦将贾琏抱在怀里,掂了掂,让贾琏越发地欢喜。虽然用了些子小手段,可是看着他满心满眼地依赖自己,贾赦表示,他才不知道无耻是什么意思呢。
这父子俩亲密融融的样子,倒是让周围人唏嘘不已。想着太太在的时候,老爷对着哥儿不是说就是骂,丁点儿不待见,这太太不在了,老爷倒是才觉得哥儿是自己的心尖子一样。
众人又是心酸又觉得欢喜不已,只要老爷真的对哥儿好,那么他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贾琏父子俩可不知道下人们的心思,两人玩了一会儿,贾琏便累了。贾赦看着他打哈欠了,便让人替他换了衣衫,将他放进了被窝。
贾琏扭捏了一阵子,便带着几分希翼问道,
“爹,您能陪着儿子睡吗?”
“这自然好,不过只此一回啊!咱们琏儿是男子汉大丈夫,哪里会让人陪睡呢,是不是?”
“那当然。”
贾琏响亮的回答唤来了贾赦的笑声,虽然年纪还小,可也知道爹爹这是笑话自己呢。想着不理贾赦吧,可不大忍心,只好低着脑袋,小耳朵又一次地泛红了。
贾赦也知道这小孩儿心思细腻,怕他恼了,便忍着笑意,让人将自己的大衣裳去了,穿着中衣,爬上了自家儿子的床。
虽然是一个小孩子罢了,贾琏的床可也不小,睡个贾赦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贾琏虽然困倦不已,可还是怕爹爹走了,紧紧地攥着贾赦的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
贾赦心软不已,
“睡吧,我明天唤琏儿一起起床,咱们去给老祖宗请安,然后爹爹带着你出府玩儿去。”
“果真?”
“自然是真的,爹爹还能骗你不成了?”
贾琏听了,急忙地闭上了眼睛,生怕自家爹爹再变卦。之前又是吐,又是泻的,闹腾了好一大阵子。贾琏心神一松,很快便睡了过去。
贾赦却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又怕吵着贾琏,只好自己僵着。
到了后半夜,才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贾琏便行了过来,就怕爹爹不在了。可是转头一眼,父亲睡的很熟。
瞧着他的睡颜,贾琏也不着急了,继续地躺下,又往贾赦的怀里挪了挪,将贾赦的一只手拉了过来,搂着自己,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贾赦其实在贾琏醒的时候便醒了过来,他第一次发现,就算自己睡着了,竟然还能留着一份儿心神留神着孩子的动静。
养儿方知父母恩,这样想着,对于贾母,其中的心思也是淡了几分,可是,他更为惦念和愧疚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只求着他们安康,便再无所求了。
贾赦这里醒了,可是贾琏小盆友却是很幸福地睡着了。
贾赦虽然也知道这里的孝道,可是要折腾一个小孩儿家,他还真是不忍心,低低地咳嗽一声,立即地就有有眼力价儿的奴才进来了,掀起了帐子,问道,
“老爷,有什么吩咐?”
“打发人去老太太那儿说一声儿,琏儿身子骨还不好,我晚点儿带着他去请安。”
“奴才知道了。”
那人下去了之后,贾赦便也踏实儿地躺下来了,这一躺下来,竟然又睡了过去。
等父子俩醒过来时,已经是太阳要晒屁股了。贾琏醒过来时,眼睛亮的吓人,他还真是没想到,再次醒来,竟然是在爹爹的怀里。
小孩儿乐呵呵地模样让贾赦的心情也是很好,拍拍他的小屁屁,道,
“行了,起来吧。咱们用过了早饭,然后去给老太太请安,然后爹爹带着你出府玩儿去,午饭咱们就直接在外面用,你说可好?”
“好!当然好。”贾琏急忙地点头,小脑袋瓜儿一点一点儿的,让贾赦好笑不已。
“既然这样,那就快点儿穿衣服,琏儿从今天开始学着自己穿衣服,可好?做的好了,爹有奖励。”
他自己都不大会穿着古代的衣衫,可是对于儿子,却是提出了这样理所应当的要求
贾琏听着有奖励,知道父亲也高兴,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
贾赦又是夸了两句,便打发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协助贾琏自己穿衣服了。
他穿好了衣衫,自然是让人去伺候洗漱了,众人心中腹诽不已……
贾琏自己兴致勃勃地鼓捣了半天,才在丫鬟和婆子的指点下,穿好了衣服,等他洗漱完,已经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贾琏因着肠胃坏了的关系,也只能吃些清粥小菜的,贾赦这个做父亲的,正好厌恶了府里大油大肉的吃食,便很是有义气地表示,他要陪着儿子清肠。
贾琏听了之后,感动地泪眼汪汪儿的。
“这小孩儿真好骗。”
贾赦心里虽然嫌弃着,可是嘴角翘的老高,就知道他的心情奇好。
两人甜腻腻地吃完了早膳,又看着贾琏吃了药,品了蜜饯,漱了口,洗了手,这才欢欢喜喜地去贾母院子里请安去了。
只要想着能出府去玩儿,贾琏就满是着急。恨不得立马地就走。
他带着迫不及待,倒也影响了贾赦,父子俩的脚步太慢,这位没有正经地,一把捞起了儿子,加快了脚步。
是以,当天,贾府下人们便传遍了这个消息,大老爷也太过沉溺孩子,只怕日后又是个纨绔子弟……
对于儿子和孙子的感情好,贾母倒是赞同的,可是带着孩子出去折腾啥的,她就有些不高兴了。可是贾琏眼带希翼地盯着自己,贾母也不忍心拒绝。总之,她就是个恶人!
“你好好儿地带着我的孙子出去,可也要好好儿地将他带回来,知道了?”
“老太太放心,这是自然的,一个小孩儿罢了,儿子再要照顾不好,我可不真是个废物了?”
贾赦拍着胸脯保证道。既然贾赦这样说了,贾母也就不管了。不过面上还是将贾赦和贾琏的小厮们叫来,吩咐了一通,这才让他父子二人出门子了。
出了贾母的院子,父子俩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然啊!
不过想着能出府了,又高兴起来了。
因为有贾琏,又是出去玩儿的,自然是让人准备了马车。贾赦抱着儿子,手脚麻利地出了府,上了马车,吩咐了车夫一声儿,这就开走了。
贾琏只觉得眼睛不够用了,这外面可真好看。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等到了闹市,才真的好玩儿呢。”
小孩儿一个没憋住,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贾赦听了,便笑着解释道。
贾琏的双眼又亮了几分,恨不得现在立时地就到了父亲口中好玩的闹市。
贾赦自然是瞧出了他的心思,可快马赶车啥的,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内城,像是电视上演的那种,内城纵马之类的显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五城兵马司专门有差役们在巡街,为的就是维护内城的治安。好假假这可真真儿地皇城根下啊!
慢悠悠地前行着,为了转移贾琏的注意力,贾赦这个大老爷们搜查刮肚地说了一通外面的泥人儿,耍猴儿的,又说了耍着两尺长大刀的关二爷之类的。
贾琏总算是稳住了心思,对父亲描述的那些东西向往不已。
外面的车夫和车里面伺候的小厮肚子快要笑破了,他们家老爷可真是在瞎扯,也就能糊弄一下哥儿了。
说的口干舌燥的贾赦急忙地接过了儿子手里孝敬过来的茶杯,一气儿地就灌了下去。
儿子孝顺,他自己心里也极为地高兴。对于贾琏,又多了几分儿真心。
“爹爹,咱们今儿没有带着珠大哥哥出来,他会不会不高兴了?日后不陪着儿子玩了?”
“傻儿子,放心,虽然没有带着他出来玩,可是咱们也能买些礼物,送给你珠大哥哥是不是?再者,你珠大哥哥年纪大了,现在已经到了启蒙的时候了,日后自然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你玩了。”
瞧着贾琏时而高兴,时而黯然的神情,贾赦便忽悠道,
“可是琏儿日后可以找爹啊,我闲时间可多,陪着你玩,随时都可以,你瞧着可好?”
这样一说,虽然对于堂兄还有些抱歉,可是贾琏急忙地点头应下了。相较于和堂兄玩闹,他更喜欢和父亲在一起。
瞧着儿子高兴了,贾赦自己也放心了。
说话间,便到了东市,听到外面的人声,贾琏眉眼间,便是按捺不住地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加更一章。
将昨儿的那一章补上!
哼,没人催更
不高兴~
第209章
小小年纪的贾琏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这里果然和爹爹描述的那般,实在是热闹极了。(..info无弹窗广告)
牵着贾赦的手,贾琏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边儿的小风车,小糖人儿。
逛了半个时辰之后,贾赦瞧着后面小厮们手上已经是大包小包的模样,想着孩子只怕也是累了,便吩咐了他们一声儿,将东西放回马车上去,他要和哥儿两个去找个茶楼吃点儿东西。
大家听了,自是无有不从的,话说这步行半个时辰啥的,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受的住的。
贾琏虽然也高兴非常,可是脚酸腿软的不行,听着父亲说可以去茶楼里歇脚儿了,自然是高兴不已。
贾赦带着儿子随便地就进了路边儿的一个茶楼。京中的店小二什么最为要紧,当然是有眼力价儿。
瞧着这一大一小,虽然衣衫并不多华贵,可是那气质却是骗不了人的,知道这便是非富即贵的,人家爱低调不摆架子,可是他们这些人却是怠慢不得。
果然,贾赦开口就要包间儿,要知道这包间儿的价格就是二十两银子起头的,这些银子,拿家去,可是够自己一家老小花销上一年的。
将人迎进了包间儿之后,贾赦也没什么大的兴致要什么好东西。
二两银子一壶的龙井,几个干果碟子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店小二也是欢喜不已,因为贾赦的打赏银子就是小一两的模样。
贾赦虽然兴致缺缺,可是贾琏十分地欢喜,他还从来没有在外面用过东西呢。
目光灼灼地盯着贾赦,贾琏叮嘱了一声儿,不许多吃了,他们歇会儿之后自己带着他去最好的馆子里去吃江南菜。贾琏便急忙地点头应了,随手地捻起了一块儿糕点。
瞧着他喜欢,贾赦也便放心了。没多一阵子,从屏风后面竟然过来了一个人。
这大变活人的杂耍把戏让贾琏瞪大了眼睛,而且这人,他还认识。
贾琏放下了手上的糕点,站了起来,欢喜十分地叫了一声“二舅舅!”
“哎唷,我的宝贝外甥儿,过来,让我瞧瞧,瘦了。”
周孟星话语中的指责一点儿也没有掩饰的意思,不过贾赦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舅兄。”
淡淡地见礼之后,贾赦便不管人家舅甥俩的腻歪了。贾琏虽然对着父亲也亲近,可是对于周孟星,因为之前周氏的缘故,是以十分地亲近。
周孟星也是,这个外甥儿可是妹子留下的唯一的一点子骨血了,要是不好生地照看,那可真是丧了良心了。
两人腻歪了一阵子,看着贾赦继续淡定地品茶,周孟星也没意思了。
“哝,这是妹妹的嫁妆,我们家一点儿没留,父亲和母亲的意思是,都留给你和琏儿。”
“不行,之前就说好了的,那一半儿也不是要给你的,算是我孝顺岳父岳母的。虽然我这也不过是拿着周家的东西还给周家罢了。别推辞了,日后还有琏儿的前程也是要依靠周家的,他有我这么个老子,算他倒霉了。”
贾琏虽然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可是听着和自己有关,嘴巴抿的紧紧的,手也是规规矩矩地放着。
周孟星瞧着懂事儿的小外甥,想了想,倒也是,大不了日后等着琏儿成亲再送给他就成了。这样想着,倒也不矫情了。将其中的几张契纸抽了出来,放入怀中。
“有时间多带着琏儿去府里吧,父亲和母亲如今就惦记着琏儿,只是往日里不大走动,也不好开口。”
周孟星对着贾赦说话,可是视线并没有离开过贾琏。
“我知道了,往后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了,自然是要好好儿地靠着两位舅兄了。”
开了小玩笑,也没见周孟星轻松起来,贾赦觉得这人无趣的很,只怕是读书读坏了脑袋。
不过人家官儿做的好,又有靠山,自然和自己无关。
“你们东府那边儿是不是和太子走的太近了些?你那位堂兄今儿还和太子的岳家见面了。”
“不管我的事儿,我们府里的一切决策都和我无关,更遑论是东府了。”
“胡闹,你如今袭着一等将军的爵位,这日后要算账,自然是算在你这个当家人的身上,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儿。”
对于贾赦的放任,周孟星很是不满意,这要牵连,贾府两府一个也跑不了。
他一点儿也不想操这个心,可谁让贾琏是他的外甥儿呢。
“你放心,我的名帖自己收着呢,没我的准许,谁也到不了手,就算是老太太也不行。”
贾赦略微地透露了一点儿,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废材,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现在贾府这样安定,他才懒得折腾呢。
“舅兄,帮我个忙,帮我查查我们府上在户部的欠银数量。”
“你可别胡来,这事儿要三思而后行。”
周孟星顿时着急了起来。
“您放心,我只是偷偷儿地将那银子还上就成了,其他的,咱们也不搀和,我又不是傻子,做什么出头的椽子啊。”
贾赦淡淡地摇头道。他一点儿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和性子。
虽然与以前相较,算是缜密了许多,可是和周孟星这些土生土长的相比,他还是太过浅薄了些。是以,周孟星对他的改变并没有什么大怀疑。即便有,那也是人之常情,他妹子死了,要是贾赦丁点儿不变,那可糟心呢。
知道拉拔孩子了,知道还上欠款了,周孟星虽然还是不大瞧的上贾赦,可是对他的观感,却是好了许多。
“你们府上到现在还挂着国公府的牌子,这可是逾制,你就没什么想法?”
贾代善死了都四五年的光景了,这孝期满了,还更换匾额,还真是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想的。
“事儿总要一件一件地做,一口吃不成胖子,我心中自有分寸,多谢舅兄提点了。”
贾赦闻言一怔,立即淡淡地接话了,他实在是不想让人在太过地瞧不起自己了,虽然自己压根儿也没有想起这茬儿。
听了他的解释,周孟星倒是理解地点点头,他家的那个老太太可不是个省油灯,妹婿有顾虑,倒也是能理解的。
“唉,你知道就好了,我就不多嘴多舌了。”
说完了正经事儿,周孟星和贾赦两个便不再多话了。这也是贾赦带着儿子出门子的缘由之一,否则,贾琏的身子骨儿才好了些子,他怎么可能带着孩子出来折腾呢。贾琏日后如何,虽然也是要靠着他自己的,可是家族的助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贾府如今这个样子,还真是指望不上,那么周家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上,那还真是对不起自己穿越一回,什么都比不上让贾琏自小儿和周家处好感情。
只要周家人对于周氏有愧疚,那就成了,自己日后没有要续娶的意思,也不存在什么后娘之类的,贾琏再和周家处好了关系,日后他的前程定是差不了的。
贾赦想的倒是长远的很,不过这是理所应当的。婚姻成两姓之好,为的可不就是利益么?
当然了,自己这么没分寸地折腾孩子,只怕是老太太也是高兴的吧。
贾赦只要想起贾母,未免地有些头疼。瞧着他的面色又不好了,周孟星心有所感地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了。
贾赦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周孟星又叮嘱了贾琏几句,无外乎有空了去找自己玩儿,好生地听父亲的话之类的,然后便进了屏风,出去了。
这家茶楼便是周家的产业,这个包间儿也是周孟星之前安排好的,贾赦也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喝完了茶之后,贾琏也歇好脚了,父子俩便出门子,继续压马路去了。父子俩在太白楼用了一桌儿上好的酒菜,又打发人往府里送了一桌子去孝敬老太太之后,便没了继续往下逛的兴致了。
贾琏也是困顿不已,贾赦将儿子抱在怀里让他睡觉,然后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对于儿子和孙子出门一趟都惦念着自己,给自己置办了一桌子上好的席面儿,贾母是很高兴的,可是如今贾琏还在孝期,儿子就这样大喇喇地带着琏儿出行,贾母还是有些不高兴的,这不管是作戏也好,还是装腔也罢,总之大面儿要过的去啊。
所以,等到贾赦带着贾琏回来之后,迎接他的不是夸赞,而是一顿劈头盖脸地咒骂。
虽然知道是自己的疏忽,可是贾赦心中还是不得劲儿的很,这仗着身份,对自己为所欲为地,真是让人不爽的很。可是,贾赦还没法子反击,算了,他还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好了。
贾母说累了,儿子也没有反驳,她才舒心了。挥挥手,让贾赦回去了。
至于贾琏小盆友,早就睡着过去了。虽然对于儿子不满意,可是老话儿说的好,隔辈亲,贾母对于贾琏这个孙子,还是很满意的。
等着贾琏睡醒,去给老祖宗请安的时候,便带上了他给家人买的礼物。
可不仅是有老太太的,还有二叔二婶的,元春大姐姐的,珠大哥哥的。贾琏小盆友扳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分配地模样萌翻了贾母。一把地将贾琏搂在怀里,心肝儿肉地叫了起来。
之前她虽然觉得对贾琏有几分真心,可也怎么都绕不过贾珠去。又有周氏那个做娘的,她和贾琏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太亲密。
如今倒是好了,周氏没了之后,她怜惜贾琏小小年纪失母才算是有几分真心。
可是没想到,这个孩子,果然是个好的,不像他父母那般,让人厌恶。果然,自己喜欢的孩子哪里就能不好了,都是做父母的没一个好的,好好儿地孩子被教坏了。
贾母下定了决心,琏儿自己一定要精心地养着,省的又被老大给养歪了。
贾母这里想的很是美好,可是一点儿也没想着贾赦的心思。
贾赦这会子也顾不上贾琏,他家老太太要照顾,那就照顾着吧,不过贾琏身边儿伺候的人,贾赦还是好生地敲打了一番。
之前贾琏身边儿伺候的就是周氏精心挑选出来的,可是现在,却是不太放心了。
因为除了贾赦之外,这个家里更多处事儿的就是二房的王氏了。他可不想让人将自己的儿子拉拢过去再养废了。
贾赦想的很是周到,这不管如何,下面伺候的要是精心了,那么自己能省心不少。
当然,表面上的敲打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贾赦私底下,将他们的身契都捏在了手中,当然了,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而是他们一家子。
之前几个不是太过妥当的小丫鬟、婆子之类的都让贾赦借着各种的借口给打发了。
当然了,他犯浑发作几个奴才啥的,贾母是不会理会的。
至于,王夫人,损失了几个小卒子罢了,虽然让人气闷,可是也没有伤筋动骨啥的,她也只能忍着了。
再者,因为这样的小事儿发作起来,只怕到时候就算是贾政也饶不了自己吧。
想着如今正是雄心壮志地贾政,王夫人心里闪过一丝喜悦,只要丈夫上进,自己又儿女双全,碍眼的贾敏嫁出去了,和自己争权夺利的周氏挂了,自己的日子自然是会越发地舒心地。
贾赦这次折腾过之后,便不大出府了。当然,他发妻才没了,大家也能理解。
虽然这人是个混不吝的,可是发妻对于谁来说,都是很不同的。
贾赦的甭管是装的,还是真的,这样的表现也是让周家满意了不少。更何况,还有个贾琏不时地去周家打打酱油。
贾母对于儿子时不时地将孙子送去周家的行为甚是不满,可是贾赦哪里是会听她话的人呐。
各种地借口出来了,贾母也不好拦着。再者,她现在心里也有个心事儿呢。这里,有要求着贾赦的地方,自然在这种小事儿上便妥协了。
至于什么心事儿,那自然就是想让小儿子更加名正言顺一些,贾母如今也没想着小儿子能继承国公府,只是想着大儿子不在朝上任职,那么小儿子便是她唯一的依靠了,让贾政多些人脉助力啥的,自然是好的,更能让贾政的仕途顺遂些。
那么,贾政要是能搬进荣禧堂侧院儿住,那该多好!
贾母的主意就是这个,小儿子并没有住进正院儿,也不算是侵占了大儿子的利益。两个儿子都得了利,可不正好么?
可是,可是,贾母也知道这话不好开口,要是能让贾赦主动提出来,那么自己回旋的余地可不就大了许多。
贾母想的很是美妙,可是贾赦压根儿就不提这个话茬儿。
之前贾赦和周氏没有搬进荣禧堂,那是因为要替父亲守孝的缘故。可是他们出孝没多久,周氏便病了,拖了这些时日之后,她自己也撑不住地去了。
自然地,就没有搬进去的机会啊!
现在,贾赦只要等着这月过去之后,他自己便能成为名正言顺地将军府的主人了。
当然了,贾赦还想着,等自己将匾额换了,将逾制的地方都改了,然后一次性地折腾好了再搬进去呢。
却不想,他家老太太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老二搬进去了。
贾赦和贾母的心思都无人知道,就是贾政的心思,这两位自诩一个是兄长一个母亲,也有些拿捏不住。
贾赦到了这个时空也有小半年的光景了,可是他家弟弟真迂腐还是装的,他还真是弄不大清楚。.info
可是因着后世那些人的各种脑洞打开的猜测,贾赦还是地方了一二。
他觉得,这些日子平安地下来,倒也是让人满意的很了。
贾赦的日子舒服了,可不代表所有人的日子都舒服。贾珠因为父亲特别的期许,如今才六岁的年纪,也已经启蒙了。尤其是贾珠颇有几分才气,让贾政越发地喜兴了。
他一高兴,那么,贾珠的日子便不好过了,对于一个才开始启蒙的小孩子来说,得到父母的夸赞那自然是很好的,可是加了更多的功课,这样就不美妙了。
功课越来越重,可是贾珠为了得到父母的称赞,也是越发地用心了。
儿子刻苦,资质不错,贾政夫妇自然高兴。
贾政在衙门里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他不是正经儿科考出来的,是蒙荫父恩,是以,众人隐隐地有些瞧不起他。
可是对于贾政来说,这些人是对自己的嫉妒,他们是怕自己抢了他们的机会。
贾政本是孤高的性子,越发地不合人群,越发地被孤立。在衙门里,日子越发地不好过了。
贾赦这里的情况大家并不知道,可是再多地也是不关心的。
贾母这里存着心事,贾政日子也过的不顺心,瞧着贾赦的日子过的越发地舒心自在,母子俩心有灵犀地有些嫉妒贾赦了。
“老太太,你找了儿子,到底是要说什么?直言便是。”
对于贾母将自己找了来,扯东扯西半天不进入正题的事儿有些不耐烦了,便截住了贾母的话语。
贾母心里有些不高兴,面上也是一僵,抖了抖面皮,然后道,
“唉,这父母心啊,可不就是希望儿女们过的好么。”
对于这一点,贾赦倒也是不能否认的,他自己也是这个心思,只要贾琏过的好,那就成了。便点点头,应承道,
“老太太说的是呢。”
听着大儿子的赞同,贾母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甚是欣慰,又带着几分为难,欲言又止地望着贾赦。
贾赦虽然诧异,可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到自己的那个兄弟姐妹过的不好了,只以为她是想贾敏了。老太太对于小女儿的宠溺,那是人人都看在眼里的。贾母自己也并不遮掩就是了,
“老太太,你要是想敏妹妹了,那我就去林家,将妹妹接回来归省几日,陪着老太太几日,这样可好?”
“唉,并不是你妹妹的事儿,而是你二弟。”
贾母心下满意长子的孝心,虽然长子没啥大本事,可是就是孝顺这一点,便比旁人家的好了许多。
“二弟,二弟怎么了?可是衙门里的差事儿不顺?还是说有人欺负了二弟?”
贾赦带着几分怀疑地问道,虽然不大喜欢贾政,可是没有利益冲突,他也乐得扮个好大哥。
“唉,谁说不是呢?”
贾母闻言,更是皱眉了几分。带着几分沉重的语气说道。
“老太太,怎么回事啊?咱们府上的人,谁敢这么大的胆子?”
“唉,人人都是这般,你弟弟,他的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
“那么,依着老太太的意思,我该如何呢?”
贾赦到了这会儿,再要听不懂他家老太太话中有话,那他就是个棒槌傻子了。
“我想着,是不是能让老二搬进去荣禧堂侧院儿住着,那么日后他就不会被人家轻视了。”
贾赦闻言,才晓得自家老太太打着这个主意,还真是没想到啊。
瞧着贾赦大为震惊的模样,贾母自己也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可是更多的便是坚定了。这话既然已经出口了,那么肯定是要达成的,否则的话,自己的面子可要往哪儿搁呢
“老太太,这与礼法不和,只怕和二弟的仕途不利啊。”
贾赦知道自己的份量,也不提其他的,只说贾政,可是贾母却是觉得长子藏奸,自己不愿意还要牵扯到弟弟的仕途,真真儿是个不孝子。
“胡说,哪里与礼法不和了?他并没有住进正堂,不过是侧院儿罢了,怎么就不行了?也不过是你不想想让,便找的这借口罢了。”
贾母怒视着贾赦,一点儿也没有这是她儿子的意思,只觉得这位就是上天派来和自己过不去的。
“母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二弟一母同胞,怎么会不愿意他上进呢?只是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不是,再者,除了这件事儿,正好儿地,儿子也有一事儿要和母亲商量呢。”
贾赦对于贾母的怒火并没有如何地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一个老太太罢了,只要自己不应,他再如何地逼迫,那都是做无用功呢。
“什么事儿?你这样能耐,哪里会和我商量。”
贾母嘴上硬邦邦的回话道,可是对于儿子的话,她还是想知道的。
“儿子想着,咱们府上是不是该换匾额了,这父亲都过世快五年了,国公府的牌子是不是该换下来了?”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贾母就直接炸了。她现在过的这样好的日子,在府里说一不二,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是超品诰命夫人?自己身后是国公府在撑腰。若是匾额换成了一等将军府,那么就算有自己这个超品诰命夫人撑腰,那国公府降了一个等级啊。
本来不是京中的一流世家让贾母很是憋屈了,更遑论变成三等呢?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贾母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贾赦,若不是她中气十足的模样,贾赦还真以为老太太要不行了呢。
可是他对于贾母的了解不深,所以准备不足,之前的轻视这下可让贾赦要吃苦头了。
贾母选了个小儿子休沐的日子,就是想要两兄弟处好关系,然后顺顺利利地让老二一家子搬进荣禧堂去。可谁知,老大这个不孝的,竟然,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贾政夫妇两个接到了婆子们的传话,说是大老爷将老太太气昏过去了,夫妻俩也顾不上夸赞儿子,贬低儿子的游戏了,急忙地撇下了贾珠,去了荣庆堂。
贾赦焦头烂额的模样让贾政心里舒服了许多,之前大哥悠哉悠哉的还真是碍眼的很呐。
至于王夫人,虽然面上绷的紧紧的,一副担忧之态,可是心里雀跃不已。
老太太之前是和自己透过话儿的,这下老大将老太太起晕过去了,她们筹谋的事儿,只怕是更容易一些了。
王夫人带着急躁和几分迫不及待,立即去了内室,照顾婆婆去了,至于贾赦兄弟,则留在外堂,有一搭没一搭儿的聊着等太医。
贾赦瞅着贾政并没有相问,便知道他只怕是知道缘故的,说不得老太太已经和老二夫妇商量好了,这样想着,贾赦心里便如吞了苍蝇一般,膈应的不行。
偏偏贾政什么也不晓得,怕大哥难堪并没有提,反而被贾赦给想偏了。
贾赦想着怪不到后世的那些“砖家”、“叫兽”们会猜测贾政这人外方内诈呢。这有王夫人和贾母两个为他筹谋,他自己只要享受成功就成了。哼!瞧着他现在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死了。
等着王太医到的时候,贾赦兄弟俩,面色都不大好,而且贾赦的眉眼间,带着几许的愤恨,王太医对于别人家的隐私并没有什么要打听的意思,直接地进去诊脉去了。
得出的结论不过是年纪大了,气急攻心之类的,开了方子,让好生地调养就是了。
兄弟俩将王太医送出去之后,贾赦冷哼一声,转头就走,压根儿就没有要搭理贾政的意思。
贾政还觉得自家兄长莫名其妙呢,想了想,便回去荣庆堂吩咐妻子去了。
贾赦回去自己的书房之后,转了好几百个圈儿,快要将在一旁玩儿的贾琏给转晕了这才想出了好点子。
是呀,自己就是个大老粗,有啥困难了,不是还有上面人吗?
上面儿是谁,自然地就是皇帝啊。就不提后世之人的分析了,贾赦自己也能感受的当今对勋贵的器重宽厚。
当然了,当今对于臣子们都甚是宽厚。
贾赦自己也不大精通这些折子啊之类的,可是勋贵家里谁不供着几个清客文书的呢?
这自然更是其变了,贾赦将自己的意思说了之后,这人便“刷刷”地提笔替他起草了一份折子。贾赦读过之后,果然很是满意。
这是第一次,他对于贾府中的这些干吃闲话不管事儿的文书们另眼相待了。
王五瞧着自家大老爷打量的模样,镇定自如,也并没有一丝地窘迫之意。贾赦瞧着他这副状态,更是感兴趣了。
这人是他父亲留下来的,其他的几位要么是求了恩典,出府去了。要么是去了贾政身边儿,只有这个王五,选择了大老爷。
现下,贾赦虽然有心探究,可是还是正事儿要紧,等着这折子递上去之后再说。
贾赦顾不上还在病中折腾的贾母,怀里揣着折子,出府去了。
听着长子出府了,贾母自己更是气了几分,这个不孝子到底是个啥意思啊?竟然撇下病床上的老母亲,自己闲晃去了!
贾赦的运气真是不错的很,这次,竟然折子递上去,皇帝就召见了。
当然了,其中周家出了多大的力气,只有周家人自己晓得了。
贾赦带着几分忐忑,带着几分兴奋,随着小黄门去了大明宫。
大明宫的戴权候在宫外,就是等着贾赦的。听着皇帝意思,贾府只怕还是有那么几分圣宠的。
贾赦见着这些太监啥的,并没有什么轻视之意,随意的和平常人一样,倒是让戴权心中生出了几分其他的意思。
怪不得圣人喜欢贾府呢,果然有过人之处。虽然贾赦的名声并不大好。
可是戴权这些人,最是知道“三人成虎”、“积毁销骨”是个啥意思的。
和戴权两个略微地交换了一下视线,贾赦怀里揣着的那个珍珠荷包也进了戴权的袖筒。
他便进去拜见皇帝去了,直到跪到了地上的那一刻,贾赦才后悔了,自己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从容,这下跪啥的,真是让人憋屈的很。好在皇帝对于贾府还有那么点子好感的,也没有要为难贾赦的意思,便叫起了。
贾赦老老实实地盯着前面的那块儿地砖,就像知道是不是真是白玉做的。
瞧着他这副老实的模样,皇帝便收起了要逗弄的心思,问起了折子上的事儿。
“是呀,虽说这是皇帝的恩典,可是我们做臣子,也不能不替皇上分忧。父亲生前曾说过的。只是这几年臣忙着守孝,所以现下有了空闲,臣便递折子了。”
“唔,瞧不出来,你倒是个好的。”
皇帝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还是高兴的,他虽然宠着臣子,可是臣子们要是太过不识趣,那就让人不爽了。
这有了贾赦出来做标榜,那可不错。贾赦还不知道,皇帝心中已经盘算着怎么将他利益最大化。
这会儿,他只是觉得全身一寒,抖了一下。
“唔,朕知道了,你回去听旨意吧!”
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有厚赏,有高官,有升爵!这些统统没有也就算了,可是一句褒奖也没有啊。
这实在是奇怪了些,可是贾赦一点儿也没有在卖弄自己的意思,赶紧地谢恩退了出去。要是弄巧成拙,那自己不如一头去碰死算了。
瞧着他还算乖觉,皇帝心中满意了,让人去调查一下贾府现状。
虽然贾府在京中也算是显赫,可是朝中没人了,大家自然地就不大重视了,即便是挂着国公府的牌子,哪又如何?
人走茶凉,这并没有啥好说的。
不过,贾府的老二在工部,女婿在翰林院,日后要起来,还得个十来年。
今日贾赦进宫求见了皇帝,而且皇帝还很高兴的消息很快地就传遍了前朝后宫。
大家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了,还是谨慎些为好。林如海有些担忧,可并没有大动作,那只是岳家,不是林家。对于大舅兄,林如海的接触并不多,也不如贾政这个读书人。
回到府里的林如海也没有将此事告诉妻子,他不大想要贾敏为娘家操心。
可谁知,贾敏哭哭啼啼地说母亲病了,她想要回家侍疾,这事关孝道,林如海即便不大愿意,可也不能拦着。于是,林如海也是善心发作了一回,让人准备了车轿,他要陪着贾敏回娘家。
贾敏很是感激丈夫,谢了又谢。当然了,心里也及其地甜蜜就是了。
两人也都是利落人,听着下人说是准备好了,他们也不矫情,便带着礼品,上车去贾府了。
听着姑奶奶回来了,贾母也顾不上自己是装病还是真病了,急忙地让人准备贾敏爱吃的东西,让王氏去替贾敏张罗住的地方。
王夫人忍着心头的烦怒,然后下去了。可是越是想,越是烦躁,一个出嫁的姑娘,天天地回娘家,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呢?
贾敏看不惯这个没啥文采的嫂子,当然了,王氏也看不惯贾敏这个清高的小姑子。
贾敏可是国公府的姑娘,出身就比王氏高一大截,再加上代善夫妇的宠爱,贾敏做姑娘时,便有些眼高于顶的小性子。
可是每个父母都觉得自家孩子那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即便是有小缺点,那也是极为可爱的。
对于四大家族的那些姑娘,也就自己的舅家,史家的几位能和贾敏说上几句话,其他的,实在是没有话题可言。
人家觉得贾敏傲气,贾敏觉得别人虚伪。王夫人与贾敏两个便有些小龌龊。可是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怨。
等到王夫人嫁进了贾府之后,才吃到了不重视小姑子的苦头。
代善夫妇对于小女儿,那就是掌上明珠,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贾政这个当哥哥的,有时候心里都会吃贾敏的醋,就更别说是王夫人了。
贾敏嫁的是才子,是探花,贾敏是十里红妆,婆婆恨不得将府里都搬空了。
王夫人的一腔羡慕化作怨恨还是因为贾敏之故,自己院子里多了两个通房丫头。
当然了,这也是贾母的意思,可是王夫人固执地认为就是小姑子在嚼舌根子,否则,自己还在月子里,婆婆怎么会送两个丫头过来打自己的脸来?
如今,贾敏归省,林如海竟然亲自地陪着回来了。自己要回去,也不见贾政陪过。
再说,贾敏上面没有婆婆,自己当家作主,可是自己呢?虽说熬死了周氏,可是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贾母在。
胡思乱想了许多之后,王夫人便清醒过来了,现如今,他们二房要过的好,还得靠着婆婆,打起了精神,王氏很是利落地将贾母吩咐下来的事儿都一一地办好了。
当然了,这个性不合也是有的,王夫人作为武将家出来的姑娘,自然是利落的性子,不想贾敏,病歪歪的样子,装的什么狐媚子样儿。
贾敏回府之后,只觉得一股子轻松自在。在林家,她是当家主母,一点儿错也不能出,要不然,那些奴才就能欺负死人,可是回了娘家,上面有母亲撑着,她很是轻松。很是享受这种感觉,贾敏对于娘家也更为眷恋。
“母亲……”
说这话儿,贾敏已经红了眼眶,扑到了贾母的床前,瞧着母亲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憔悴了几分,贾敏对于大哥,也是有了几分抱怨。
要是大哥能自己聪明些子,将爵位让给更为稳重的二哥,是不是母亲就不用操这些心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贾母也是激动非常,一把地就将老闺女搂在怀里,好生地摩挲了一回,瞧着她并无大碍,对于闺女长胖了几分的模样视而不见,一个劲儿地喊着
“我的敏儿瘦了,瘦了,这次回来,可要好生地补补。”
贾敏对于自家母亲的紧张和重视也是极为地受用,母子俩亲亲热热地说着体己话。那边儿王氏带着婆子们过来了,姑嫂俩虽然彼此看不上,可是面上亲热非常。等贾敏出嫁之后,才能体会到当初两个嫂子的不易,对着王氏,也少了几分挑剔。
她非常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已经示好了,那么王氏这个做嫂子的也就不应该再将那些往事记挂在心里,就应该大度地原谅自己的年少轻狂。
王氏面上虽然不嫌,可是心中更加地气恼了,凭什么呢?凭什么她只要轻微地示好一番,自己就要巴巴儿地原谅她?没有那么美的事儿!虽然她暂时地不能将贾敏如何,可是贾敏成婚这么久,肚子里没有消息,也能让王夫人安慰不已了。
女人家,出嫁之后,最为重要的,可不就是孩子么?有个孩子,甭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那么你的地位就稳固许多了。
想到这个,王氏笑的更加欢喜了,她的女儿,生在了元月初一,是个多好的日子?她的儿子,聪敏上进,日后自然是入阁拜相的,为自己挣个一品的诰命来。
你贾敏再怎么样,还不是没个儿女傍身。这一番思虑之后,王夫人对于自己和贾敏的恩怨,也淡了几分,知道你过的不好,那我就安心了。
这天,贾府也算是团圆了,对于林海,贾赦虽然有些探究之意,可是瞧着他面上淡淡地,便没了兴趣。这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的事儿,他才懒得做呢。
前院儿席面上有些冷清,贾赦这个主人家,虽然没有板着脸,可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贾政虽然有心想要调和一二,可是他嘴笨,再者那又是他大哥,并不好说些什么,也只好和林如海说着衙门中的闲话了。
贾府众人一起生活着,天天地面对着贾赦,并没有多大的观感,可是林如海却不是。
这猛然地见了贾赦,要不是音容都没有什么变化,他还会觉得这是另一个人呢。
之前脸上的酒色现如今丁点儿不见,眉眼间难得的是大气。
虽然诧异于大舅兄的改变,可是想着他死了发妻,有再大的改变也是可以接受的。
对于林如海隐晦的打探,贾赦并没有什么表现,淡定地吃吃喝喝。
内宅一片欢欣,贾敏是出嫁的女儿,回来了自然要好生地招待,好在王氏也是个能干的,能揣摩出贾母的心思,让贾母满意许多。
众人吃吃喝喝,谈天说地的,倒也和乐。伺候婆婆小姑子用过饭之后,王夫人便借口告退了,她知道婆婆和小姑子有私房话要说,自己一个外人在,她们只怕是觉得不放心呢。
瞧着王氏的眼力价不差,贾母满意地点点头,不枉自己为了二房,做了这许多的安排。
既然闺女来了,那么这该出的力气也是要出的。贾母嘀嘀咕咕一番,说了自己对于两个儿子的安排。实在是让贾敏大吃一惊,母亲这般的糊涂心思,可是要弄的家宅不宁,兄弟倪墙么?
“太太,此事万万不可!”
贾敏郑重地道,即便她再喜欢二哥,也知道这纲常,最是乱不得的,否则娘家只怕是要完蛋了。
“怎么就不行了?”
本是信誓旦旦地等着女儿支持的贾母听着贾敏的反对之声,便很是不高兴了,不过这是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她还是忍着怒气,问道。
“太太,你这般做,要置大哥与何地啊?再者,这样一来,大哥二哥不是要生嫌隙的么?这兄弟不齐心,还怎么振作府上啊!”
贾敏是出嫁的女儿,可是比谁都想要娘家再度兴盛起来的。娘家可是她的靠山啊,可是母亲这一番作为,实在是不行啊。
“但凡你大哥是个有出息的,我会这样么?我现在能指望那个?还不是指望着你二哥了。”
“太太,大哥他很孝顺的……”
思虑了半晌儿之后,贾敏还真是只能想出来大哥这么一个优点。
“孝顺,他哪里孝顺了……”
贾母想起了自己这次的病症,对于贾赦的那点子愧疚就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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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脸皮)
第210章
贾敏别的会怀疑,唯独母亲说兄长不孝这件事儿,她是怎么都不信的。
自己兄妹三对于父母,那可真是顶顶孝顺的,也从来没有过忤逆之言。
“母亲,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大哥即便是再怎样,孝顺那可是一等一的啊。”
“哼,你们都以为他是孝顺的,可是哪里知道那个不孝子啊,我这场病,还不就是让他给气的。”
“太太,这事儿就别说是大哥,到了谁家也不行啊。”
贾敏还要劝说一二,可是贾母怎么会听她的呢?只是觉得,这个女儿嫁出去之后也变得没有往日里那么贴心了。
贾敏瞧着说不通贾母,也没了法子,总归不能让母亲起了这糊涂心思之后再让两个兄长也不和起来。
带着几分凝重的心情,贾敏离开了贾府。不过临出门之前,还是对着大哥贾赦说了几句话。
对于贾赦来说,虽然对于林妹妹的父母有期待,可是这几月下来,见到的太多了,他也没那么大的兴致了。
可是贾敏隐晦的指责还是让贾赦不爽的很,贾敏明知道是老太太犯糊涂了,还劝着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要孝顺母亲,别忤逆了她,怎么会有这样是非不分的妹妹。
贾敏瞧着兄长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竟然有几分忐忑。不过,她一向在府里受宠习惯了,也习惯了除了二哥之外,对其他人没有太过谦让。
“大哥,不是我替太太说话,也实在是大哥说话太冲了,就算是母亲有过,那也不能将她气病啊。好歹地太太现在年纪也大了。”
“四妹,你是嫁出去的女儿,娘家的事儿你少管,要是闲的没事儿干,那就好生地养好身子,替林家生个孩子吧。”
贾赦这话,虽说有些好意,可是在贾敏耳朵里,那就是揭了伤疤一般,她本来就因为出嫁这么久没有生个孩子而心中忐忑不已,底气也不是那么足,可是谁都能说,唯独这娘家人是不能提的啊。
贾赦看着贾敏的脸色苍白难看,也有些悔意,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贾敏已经恼怒不已,转身离去了。
到了嘴边的话便这么噎着了,贾赦的面色也十分地不好。等林如海和贾政出来之后,就看到脸色铁青的大哥。
两人都有些诧异,可是贾赦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将林如海送了出去,然后自己转身回去了。
他现在对于这个罪魁祸首的贾政一点儿好感也没有,看到了贾敏,贾赦便想起了已经出嫁的其他三个庶出的妹妹。
按着记忆,贾赦的三个庶出的妹妹嫁的都是一般一家,两个嫁到了外地,一个在山西,一个西北,还有一个在京城。
嫁在京城的那个妹妹嫁的也是庶子,是威远侯府的幼子。可是他上面有两个嫡出的哥哥,继承权啥的只怕是没有他什么事儿。
贾赦并不关心庶出的妹妹的日子,当然了,就算是嫡出的贾敏,他也不大关心的,只不过贾母很是重视唯一的小女儿,所以贾赦才在面上装上一二。
盖因贾敏这个做妹子的与贾赦并不亲近,她最为看重的是自己的二哥,贾政,而这个人,好死不死地是贾赦的死对头。
贾赦胡思乱想了一番,决定明儿去威远侯府去瞧瞧三妹。不为别的,就是让她来膈应膈应贾母。谁让这三个庶女出嫁之后,并不大回娘家呢。
贾母继续装病,贾赦看着她吃了早膳,用了要之后,这才带着贾琏,出门子了。
当然了,这丰厚的礼品是必不可少的。
威远侯府现如今的处境还不如贾府呢,昨儿他下了帖子,说是今儿要来看看自己的妹妹。
威远侯府众人很是想不明白这从不出现的人是为了什么来的,可是还是十分地重视。
常荣格作为贾赦的妹婿,自然是受到了两位兄长的重点关注,让他很是受宠若惊了一番。
老威远侯早就去世了,现在当家的是他的长子常平。不过老侯爷夫人还在,是以,并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人,几十口子地还生活在一起。
受到了两位兄长关注之后,常荣格便带着小厮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院子虽然大,可是住的人不少。
除了他们夫妇之外,还有他的几房妾侍,再剩下的就是他的几个孩子。
这些年,他不受重视,在仕途上没有什么大的进益。苦闷之下,也只好窝在家里玩女人生孩子了。
嫡妻贾氏身下有一子一女,长子常靖远,女儿常青。还有两个还在襁褓中的,一个庶子,一个庶女。
四个孩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是六七岁的模样,才刚刚启蒙的常靖远。贾氏对于那些妾侍庶子庶女的并不大关注,对于自己的孩子看的可紧。
她自己的身份摆的也很正,只是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对于庶子庶女虽然不待见,可也没有亏待过。
常荣格因为自己是庶子的缘故,对于两个庶出的倒还算是关注,一大家子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就是了。
对于兄长的帖子,贾氏自己心里也忐忑呢。嫡母的性子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定是不会上门的,至于嫡兄,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怕比陌生人也强不了多少。
贾氏手里拿着针黹在发呆,她心中有忐忑,也有些莫名的期待。听着下人传话,说是老爷回来了,她急忙地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迎了出去。
伺候着丈夫换衣洗漱之后,常荣格便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丫头,对着妻子道,
“你可知道大舅兄为何要上门么?”
“我怎么知道呢?爷也知道,这几年,虽然年节时,也上门过,可是我与大哥,并不大亲近的。”
“唉,刚刚大哥还叫我过去,问了几句,也不知道大哥来是……”
“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到时候是好是坏地咱们再应变吧。”
贾氏自己也没有头绪,只好这样开解道,这话既是劝丈夫也是劝自己。
她与常荣格虽然没有多少的感情,可是再如何呢,这也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孩子的父亲。对于他,贾氏还是很维护的。
常荣格听了,也只好作罢。贾赦还不知道呢,人家对于他的拜访,是带着这样的警惕的。
他自己心情还是很好地,想着只要能给贾母添堵,那就是好的。虽然想带着贾琏,可是贾琏还在孝期,并不宜出门。
别人不敢劝,贾琏的嬷嬷赵氏鼓着勇气,略微地说了几句。贾赦才知道自己鲁莽了,便再不提带着贾琏出门子的事儿了。
瞧着老爷也不是不近情理之人,赵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不孝可是大罪过,最是容易让人诟病哥儿的,可千万不能大意。
贾赦自己带着礼品,上了马车,去了威远侯府。也不知道贾赦是不是真的选的日子,今天正好是休沐日,他上门了,现任的威远侯带着两个弟弟,三人一起接待了贾赦。
瞧着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心大的贾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听着贾赦是来看看小外甥的,常家众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一个两个的都有些僵硬,也是让贾赦有些奇怪。既然没有什么大事儿,摆明了又是来看贾氏的,威远侯和自家二弟便离开了,常荣格带着大舅兄一起地去了自己的书房。
再者,就是打发人去了内院儿,让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出来见见大舅兄。
贾氏听了丈夫的传话,有些紧张,紧紧地攥着靖远的手,让人抱好了三岁的常青,母子三人去了小书房。
贾赦和常荣格两个搭着话,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话题。对于妹婿成日里在家里呆着,不找个差事做有些想不明白,可是第一次见面,他还真是不好问出来,只好东一句,西一句地打听自家妹子的境况。
虽然听不出好歹来,可是常荣格在提到妻儿的时候,神情下意识地变的柔和了许多,还是让贾赦比较满意的。
这贾府不重视是贾府的事儿,可是贾府的人却不是外人能怠慢的。这样的神逻辑也只有这个不知不觉中被原主的性格影响的贾赦能想出来的。
彼此厮见之后,贾氏问了几句娘家嫡母,二哥二嫂,几个孩子的安好之后,便离去安排酒席去了,留下了两个孩子。才启蒙的常靖远和常青。
对于从没出现过的大舅,常靖远还能稍稍地控制一下,才三岁的常青就是满满地探究了。
瞧着她小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自己,贾赦想起了自家儿子,心下一软,将孩子抱了起来,放在了腿上。
小姑娘似乎有些紧张,先是望着父亲,后来便紧紧地攥着贾赦的衣襟子。
贾赦温声温气起和小姑娘说了几句,她便放开了许多。贾氏对于女儿可比儿子宠许多,是以小姑娘的胆子也大些。
贾赦耐着性子,又拿了见面礼来哄,自然地小姑娘就觉得大舅十分地亲热。
在一旁的常靖远虽然有些羡慕,可是想着自己是男人,才不屑和小姑娘争宠呢,不过对于大舅送给自己的礼品,还是很高兴的,那只貔貅的镇纸就算是堂兄,也没有的。
贾赦忙着哄小姑娘,常荣格这下是真的相信了大舅哥是真的来看孩子的。
他对于女儿也宠,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和满足地说了小姑娘的贴心之举,让贾赦好好儿地羡慕了一把。
软软糯糯的女儿啥的,他也想要。过了一会儿,外面传话,说是酒席已经备好了,让三老爷和贾大人入席。
常荣格便领着贾赦去了前面儿的花厅,用过了酒饭之后,他便告辞了。
虽然大家还是摸不着头脑,可他没有后续的动作,大家还是放心了不少。
贾氏自己在内宅却是听了许多的酸言酸语,不过她还是能听出来其中的羡慕之意的。
那日大哥带来的各色补品和礼物虽然有些孝敬了婆婆,与两个妯娌也分享了一些。可剩下的大部分还是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她自己对于大哥还是有些感激的。
常荣格虽然闹不大明白大舅兄的来意,可是这之后,还是不动声色地离着两个妾室远了一些,自己多往贾氏的屋子里去了几趟。
贾赦听着常家传来的这些闲话,对于这个三妹夫还算满意,不是太过糊涂,有那么点子拉拢的价值。
过了两天之后,常荣格便收了帖子,是大舅兄请他去外面吃茶的。
问了妻子之后,他便准时地去赴约了。他虽然来的早,可是贾赦已经到了。
还是周家的茶楼,贾赦送走了周孟星之后,便继续吃茶了。常荣格到的时候,贾赦的一壶茶便见底了。
让茶博士重新上了新茶之后,两人便闲聊了起来。听着大舅兄的提问,常荣格面现苦涩,不过很快就隐了下去。
“大哥,我在府里处理庶务,也算是为家族分忧了。”
“倒也是,事事处处都是学问,这样不错。”
贾赦这话,却是让常荣格没有想到,心下很是失望。不过贾赦很快地转移了话题,再没有提起这一茬儿。
常荣格忍着心中的失望,回去了。
这人虽然有些心思,有些小算计,倒还算能忍受。不过这个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三月之后,常荣格看着吏部下发的公文,虽然才是一个小小的通判,可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带着妻子女儿,将长子托付给了贾赦,带着全家上任去了。常靖远虽然是明面上是要留在京里替父母孝顺祖母,外带着求学的。
可是他的课业是在贾府上的,贾赦替他请了一个落地的老举子替他启蒙,想着自己家学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常靖远很是感激大舅。
对于大儿子拉拔庶女的孩子,贾母对于长子更加地不待见了,虽然这是她的是外孙子,可是想着碍眼的庶女,贾母也不过是装个表面上的慈和罢了。
常靖远只是在贾府求学,然后还是在自己家里居住。可是贾赦的这番看重,常家倒也没有人敢怠慢他,他的日子过的不差。
这一番事情下来,生气的可不仅是贾母,就是贾敏也越发地不待见大哥了。
自己与庶出的姐姐关系并不亲密,虽然同在京中,可并不大往来,大哥这事儿,就是在气自己?
贾敏暗自神伤,可是这话还不能和丈夫提起,在林如海看来,舅兄这做法是对的,他们林家宗族凋零,没有个能扶持起来的。
自己要不是娶了个好妻子,只怕在这京里会更加艰难。可是贾府也只是岳家,即便自己是女婿,可是支持还是有限的。
再加上岳父已经去世,贾府这几年大不如前了,对于贾赦的这番动作,林如海只想到了他是替贾府四处地布局。对于一向不大看重的贾赦大家赞赏了几回,让贾敏更加地抑郁了。
不能抱怨啥的,真是憋屈死了。贾敏回娘家的次数越发地频繁了,与自家母亲面前抱怨了许多回。
两母女俩相互地吐槽了贾赦,这才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倒是将前些日子的隔阂消除了。母女俩的感情比往日里更是好了十分,可是王氏对于贾敏的不满也日盛。
贾府自我标榜是重规矩的人家,自然这规矩很是严苛。伺候婆婆啥的,那真是让儿媳妇儿苦不堪言啊。
贾敏频繁地回娘家,便加重了王氏的负担,又不能抱怨,还真是糟心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我开始卡文。。。。。
下一章不知道在哪儿了~
第211章
贾赦瞎忙了一通,成功地膈应了一把自家母亲。然后看着贾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刺了自己几句之后便放下了。
再者,庶女也已经出京了,她鞭长莫及,没法子,只好撇下不去理会就是了。
当然了,这个庶女与自己的关系还算好也是重要的缘由之一,当然了,这个庶女每逢年节都会上一大车子的节礼给自己长面子的也是重要的缘由啊。
贾母这里还没想出法子呢,那边儿圣人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贾赦悄无声息地还了三分之一的欠银,皇帝的旨意骈四俪六地说了一大通,总之就是我同意你将国公府改造一番,然后搬进荣禧堂去了。
当然了这三十万两的银子可不是府库,而是贾赦的私房银子。他不是不想动府库,可是看管府库的不管是管事儿的还是奴才,不是贾母的人就是王氏的,他懒得扯皮,等着自己扯起了虎皮,做了大旗之后再说府里的事儿。
阖家接了圣旨之后,瞧着长子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贾母甚是郁卒,可是这是圣人的旨意,她还真是撑着面皮夸赞圣人英明,其他的半分儿也不敢提。
随着圣旨一起下来的那些金银财物啥的贾赦便让人送去了东府一份子,供在老祖宗的灵前,一份儿供在了西府的小祠堂里,也算是让他爹代善瞧瞧,儿子不是那种一点儿出息也没有混账行子。
过了两天,贾赦亲自地去了一趟礼部,一番功夫扯皮折腾下来,请了两个主事儿的外加上几个小吏,来了荣国府,将逾制之处一一地找出来,然后在贾赦的高深莫测中,那些人拿着贾府丰厚的谢礼回衙门了。
这人是个敞亮的,不管是主事儿的还是小吏,都是这么夸赞贾赦的。
众人闻言,便晓得这些家伙比是得了恩惠了。虽然羡慕,可这是潜规则,倒也没有大喇喇地说出来。
折腾了两三月之后,贾赦终于如愿以偿地搬进去了荣禧堂,这府上的匾额自然是换成了一等将军府。
对于自家沦落成为京城三等势力的事儿贾母急的长了一嘴的水泡,贾赦自己没心没肺地,吃的好,睡的好,除了贾琏之外,就是与外甥儿常靖远逗乐子。
无形中,常靖远便觉得大舅家教导了自己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当然了,其中不乏歪门邪道,可是贾赦并没有避讳的意思。
这些歪门邪道的,总要让他们晓得一二,若不然,日后别人算计了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常荣格与儿子每月都有书信往来,自然是察觉出儿子的变化,可是贾赦教导的也是正理,他怔愣了片刻之后,便放任不管了。
贾赦搬进了荣禧堂之后,贾母无奈长叹,对于老二媳妇的偷拿这些事儿更加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贾赦自己虽然不大清楚,可是他有死去的周氏这个外挂,周氏当时将府里的账务备份了一份儿,明细清楚的很,留给了贾琏。
丈夫靠不住,自然就要给儿子留些后路。当然了,现在这个玩意儿就落在了贾赦的手上。
他瞧着瞧着便乐呵起来了,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啊。
周氏的烧周之后,贾母便惦记着要给儿子找一门亲事了。大张旗鼓地在拿着府里的帖子在京里的个大官媒那里折腾。至于贾赦说的自己并不想成亲的事儿,贾母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这些日子风又大,她压根儿就没听到。
对于贾母,贾赦觉得自己已经够容忍的了。谁知她还不知足,贾赦怒了,既然要找事儿,那么咱们就来一票大的。
这些日子,让老举人好生地给常靖远布置了厚厚地一摞功课,将他打发回去了,自己不打发人上门,那么就好好儿地待在府里,好生地学习吧。贾赦将常靖远唤来,好生地嘱咐了一番之后,这才亲自地将孩子送了回去,自然地,威远侯那里也拜托了一番。那可是人家常家的子孙,贾赦一副生怕人怠慢了常靖远的模样,生生儿地恶心坏了常家的两位老爷。
可惜,还真是不能不重视,威远侯将侄儿托付给了母亲妻子,也算是尽到了责任。
贾赦得知之后,嘻嘻乐了,他表示,自己很满意。这不,又将贾琏送去了周家,让他承欢外祖父外祖母膝下,算是替自己和死去的周氏尽孝了。
小孩儿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好生地完成爹爹交给他的任务。贾赦自然是很高兴,说了要是完成的好,贾琏想要什么,自己就替他置办什么。这话正中下怀,贾琏便连连地应了。
打发走了外甥儿和儿子,贾赦便了无牵挂了,带着自己的心腹下人们,干练的年轻后生们,从贾府的大管家,到各处的管事儿,一家一家地抄了过来。
至于那些奴才们,自然是绑了起来,这二门上,站的可是拿着狼牙棒的几个,就放着有人能得了消息去内宅通报贾母。
当然了,贾赦的弟弟贾政童鞋,这次也没逃过兄长的魔爪,他也是抄家人员之一。
府上的两位老爷这样大的动作,尤其是二老爷也在,那自然是得了老太太的命令,很多奴才只要想到这个,就觉得心慌意乱的很,生出了一股子绝望来。
贾赦拉着贾政出来,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是瞧着那些人面如死灰的模样,倒是琢磨出一点子味道来了。
这个弟弟还真是好用,贾赦心里乐呵呵地想着,面无表情地盯着别人搜刮出来的财物。
贾政先是面红耳赤,到了这会子的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这些背主的奴才都打死的做派倒也是让贾赦有些惊讶。
他真的以为贾政只是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谁知道倒也是狠人呐。
瞧着兄长一脸讶异地看着自己,贾政自己便慢慢地住嘴了。现如今,东府还是有着贾氏宗族里唯一的一位进士,贾敬主持大局。而且他还是贾府的族长。
听了下人的禀报,得知西府的堂弟闹出了这样的笑话儿,贾敬恼怒不已,这丢人丢的可不是西府的面子,是贾氏一族的脸面啊。
贾敬想的这儿,哪里还能做的住,急匆匆地带着人去西府了。知道贾赦和贾政两个都在,他要先弄清楚一件事儿,是不是西府婶子让两个堂弟做的这事儿,然后才好处理。
听着贾敬过来了,贾母倒是有些诧异,虽然贾敬是侄儿,可是他是贾氏的族长,平日里并不大往这里来啊。急忙地让人将贾敬请了进来。
贾敬也不罗嗦,三言两语地将事儿交代清楚了,贾母听了,面色铁青,不用说,她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这事儿就是老大鼓捣出来的,怪不得他要将琏儿送去周家呢。
说什么散心,说什么替周氏尽孝,自己这个亲祖母不孝顺,去孝顺外八路的外祖母,贾母还气恼了一阵子呢。
没想到,真真儿是自己的好儿子,阖府的名声啊!贾母只要想到京里人人议论贾府,她就忍不住地眼前冒金星。
“来人,去将老大那个逆子给我找回来。”
“婶子,别着急,只怕是赦弟一时糊涂了,咱们慢慢说。”
贾敬瞧着她面色不大好,便急忙地安抚道,要是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糟糕的很。
贾母听了,更气了。贾敬也觉得是赦弟干的,就贾政那副道德仁人君子的模样,如何会和几个奴才过不去呢?
贾母使唤奴才来请大老爷二老爷回去有要事相商,贾赦哪里不知道事儿发了,盯着那奴才半晌儿,吓的他腿都软了,这才问道,
“可是东府上来人了?”
“是,东府的敬大老爷过来了。现已在荣庆堂候着了。”
小厮哪里敢耽误呢,急忙地就将贾敬前一刻上门的事儿告诉了贾赦兄弟俩。
贾政自己没啥主意,便一个劲儿地盯着贾赦,想讨个主意。
“老二,你先回去陪着敬大哥哥,这事儿既然已经开了头,那么咱们就要完事儿,省的人家还当我是怕了几个奴才了。”
贾政听着贾赦不肯回去,也没辙,人家是兄长家主,他这个做弟弟的能如何呢。再者,他对于贾赦的行为非常地赞同,即便自己再如何地方正,也不睁眼儿瞧着下人侵吞主子的财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贾政前脚儿走了,贾赦后脚儿地就带着摸上了周瑞的家。他是二房的心腹,妻子是王氏的心腹,这里决计是不能放过的。
说不定,许多的事儿还要从周瑞家这里得到消息呢。贾政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家兄长憋着坏要坑他呢。
回府之后,与贾母贾敬厮见之后,唾液横飞地将那些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奴才的恶行诉说了出来。当然了,无形中替那些奴才增添了十倍的罪过也是贾政无意为之。
固然丢脸的很,可是贾母对于奴才贪了大头,自己只得了其中的蝇头这事儿气恨不已。
贾敬听说了这事儿之后,便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们府上才由赖升接替了他父亲,做了大总管,是不是其中也有可为之处?
贾敬的心思已经被贾政带歪了,现在已经不是如何挽回贾氏一族的颜面的问题了,而是该怎么处理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了。
贾敬既然没有要几句的意思了,也就不留着了,他还是赶紧地回去,让人打听。不对!他还是自己去看看吧,不亲自看看,他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呢。
至于奴才,谁是能真正信的过的?他可是知道,西府婶子的亲信赖嬷嬷家的资产是最肥厚的。
有了这个疑虑,贾敬出了西府,直奔后街去了。
后街这一片儿,除了贾府的旁支之外,便是奴才们的居所了。他到的时候,正巧儿地贾赦刚刚抄完周瑞家。
里面搬出来的东西实在是让贾敬大开眼界,实在是没想到,这西府的奴才这样猖狂。
对于贾敬,贾赦自己很是尊敬,寒暄了两句之后,贾敬便问起了抄家的情况。
贾赦也不含糊,在贾敬的耳朵边儿嘀嘀咕咕几句,听的贾敬目瞪口呆,面带震惊疑惑地盯着贾赦。
贾赦果断地点点头,自己说的是实情。
贾敬这下半点儿也淡定不了了,匆匆地告辞回府去了。贾赦的笑容很是灿烂,晃花了周围的奴才的脸。
可惜,这位爷是个狠人,笑的越是灿烂,只怕他们这些奴才越是倒霉。
想着往日里这些管事儿的对自己等人的欺压,大家半点儿同情心也生不出来。
再者,赶走了这些人,府里那么多的空缺要填补上,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只要自己忠心耿耿地做事,还愁大老爷不重用了?贾赦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精神突然振奋,摩拳擦掌地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她心里高兴着呢。
这个抄家的活动忙活了整整一天,这才结束。等着天黑的时候,贾赦摸着空荡荡的肚子,回府了。
贾母并着贾政夫妇已经用过了晚膳,就等着他回府给众人一个交代呢。
这里面可不仅仅是贾府的普通奴才,就是两代主母的心腹都折在了里面,赖嬷嬷和周瑞家的都被他抓了起来,要是不给个交代,王夫人在丈夫面前哭哭啼啼道,
“那我就回娘家找哥哥去!”
这般赤果果地威胁让贾政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是极为地好面子,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氏虽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他现在真是一点儿也顾不上了,想着上月自己和周瑞家的那些谋划,就是心惊肉跳的很呐。
贾赦用过了小厨房送来的茶点之后,便跟着已经是荣庆堂打发来的第三波奴婢的鸳鸯小姑娘一起去了贾母的院子里。
鸳鸯的爹娘金家两口子还算是老实人,是以被贾母看重,今年刚刚地打发去了金陵,去打理老宅子了,是以并没有什么波及的地方。
她很是坦然地跟着大老爷的脚步,一路上飞快地往荣庆堂而去。
贾赦觉得鸳鸯这丫头还真是有那么几分儿意思,多少的奴才,倒还不如一个丫头稳重,果然,她日后能得贾母看重,成为心腹大丫头也是有道理的。
心中竟然还有闲情胡思乱想这些,贾赦心中一乐,对自己的镇定和养气功夫点赞。
到了荣庆堂之后,贾母怒气冲冲,贾政满面地无奈,王氏用帕子捂着嘴巴,双眼通红。
贾赦没什么不自在的地方,请安之后也不管贾母的怒视,直接自己就起来了。
随便地寻了个位置,自顾自地坐了下去,贾母对于儿子这般目无自己的作为更加气恨。
“啪……”
可惜了上好的天青白瓷了。
贾赦心里叹息了一句,端起了小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
“老太太,请儿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难不成你捉了我的奴才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么?”
“哦,老太太你说这事儿啊,交代自然是有的。”贾赦一点儿都没有停顿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单子,交到了贾母手上。
“这个度母菩萨像,我记得是祖母用过的东西,怎么就到了赖家的库房里?还有那个珐琅的瓶子,也是府库里的东西,母亲该不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赏给一个奴才吧?”
贾赦轻轻地说了这么两句,贾母恼恨死了。真真儿是没想到啊,这个娼妇,竟然敢,竟然敢!
一半儿气,一半儿恼,贾母竟是生生地撅过去了。
众人忙成一团,贾赦叹息,好在自己英明,早早儿地让人去请了太医过来。
王君效的儿子,小王太医这次来了贾府诊脉,老太太只是气的,好生保养就没大碍了。不过她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折腾了,日后还是要静养为上。
众人闻言,便点头不已。可不是么,老太太实在是该好生地静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送上
哼哼。
今天和我家熊孩子较量了一番,
最终以我的胜利而告终
睡觉要哄啥的
现在已经完全地治愈了
有人要求如何治熊孩子的良方儿,
可以来找我!
撒花儿!
第212章
抓住王夫人的把柄,带着林如海夫妇看太医
这其中,赞同的可不止是贾赦啊,就是一向自诩是大孝子的贾政夫妇都是赞同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了,贾政是真的孝顺自家母亲,觉得她年纪大了,是时候该休息了,可是王夫人就没那么好心了。
如今贾府内宅可没人理事,贾母要是歇息了,那么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第一人啊。
至于贾母给加上寻思的继妻,王氏还没有放在眼里的。这自然是她探究了贾母的意思之后才会这样淡定的。
贾母这一病倒,可不就是顺水推舟的事儿么?王氏自己还端着架子,等着贾赦亲自拜托自己呢。
可惜,贾赦提也没提这事儿,他顺手地就将自己怀里的另一张单子顺手交给了贾政。
瞧着贾政火冒三丈的样子,贾赦暗自发笑,不过面上是再严肃不过了。
若是王氏的烂事儿被别人知道了,弹劾贾府,只怕上上下下没有一个能得了好的。
“大哥,现下咱们要如何?”
出乎贾赦意料的是,贾政第一时间并不是找王氏算账,而是想着解决事情。
“自然是咱们出面抹平了。”
这一点上,两兄弟倒也是不含糊,贾赦立即地应道。贾政闻言,长舒了一口气,他就怕自家兄长再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正巧儿地,他也知道兄长对自己很是不满,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将二房分出去只怕是大哥梦寐以求的事儿罢。
“唉,这个蠢妇,都怪我。”
贾政摇头叹息,一副悲痛非常的模样。虽然诧异,可是贾赦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哪里知道贾政秉承的是“人前教子,背后教妻”的古训呢。瞧着贾政对王氏还算维护,贾赦只当他是惧怕王家的势力
四大家族里头,也就王子腾的前途一片坦通。圣人对王子腾的器重那是众人皆知的。
现如今贾府惹不起王家,也是事实。
两兄弟才达成协议,那边儿贾母就醒了。对着贾赦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至于老儿子,那自然是和蔼的很。
“老太太,这内宅的事儿,只怕王氏是不能再插手了。”
瞧着自家兄长对着自己使眼色,贾政没奈何,只好自己出头。这话一出,不仅是王氏,就连贾母脸色也变的十分不好。
“这话是怎么说的?你媳妇往日里那点子不好了?你这样嫌弃她,是个什么意思?”
王氏也是泪眼汪汪儿地,眼中的指责可都是向着贾赦去的。这定是大伯子的挑拨。
显然,王氏能想到的,贾母也能想明白,
“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是看我老婆子不顺眼……”
贾赦一副无奈的面孔瞧着自家好弟弟,他倒是要看看,贾政会怎么做。
当然了,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贾政便是鸭梨山大的很,急忙地将大哥刚刚给自己的那张纸头递到了贾母手中。
贾母借着灯光,看了两行之后,面色大变。贾赦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老二,这是真的?”
贾母颤颤巍巍地问道。
“老太太,这是自然了,难不成儿子还会欺骗您不成。”
贾政没有多想,急忙地应下了。
“老天啊,我们家怎么会有这样败德的妇人哟。”
这话一出,王氏也知道说的是自己了,虽然她心里有鬼,可是对于自己拿捏下人的手段还是十分地自信的,就算再如何,周瑞家的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王氏还算镇定,可是一床夫妻的贾政自然是能看出来她的不同来。对于那张纸上所描述之事,便也信了九分。
剩下的一分,那是念着两个孩子,念着王氏是发妻,贾政心里的推脱之言。
“王氏,你给我跪下!”
贾母巴掌拍在鸡翅木的桌子上,震的茶盏儿一跳,可见她的怒气。王夫人心中怕极了,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老太太,您可不能听了别人的挑拨之言就给媳妇儿定罪啊!”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贾赦。贾赦自己倒是坦荡的很,慢悠悠地品着茶,一副无事人的模样。
“行了,从今天开始,你去佛堂抄经半年,也算是替祖宗和孩子们祈福了。”
显然地,贾母想着快刀斩乱麻,省的贾赦再发作,先把王氏的处罚定下来再说。
虽然不敢辩驳,可是王氏脸上的愤然可是谁都能瞧出来的。这样的蠢货,简直就是不见棺材不下泪,贾母想到这儿,冷哼一声,将那张纸头扔到了王氏的身边儿。
虽然王家的女儿说的是“无才便是德”,可是普通的还是认识的,她们总要看家理事的,要是一点儿字也不识,被下人蒙骗了,那可如何呢?
浅显的字儿她还是认识的,当然了,这副供纸上的字她统统都认识,可是放在一起,她愣是不明白其中之意。
心中又急又怒,周瑞家的怎么可能背叛自己呢?这不可能,一定是大老爷贼赃陷害!定了定心神,她便哭上了,
“老太太,老爷,这样的指责我真的不能认,我们王家虽然穷,可是我的嫁妆供我吃喝一辈子却是不成问题的,当然了,供着我的两个孩子,也是可以的。我放印子钱又有什么用呢?”
“呵呵……”
贾赦没说话,只是这样笑了一声,其中的嘲讽之意是谁都能听出来的。
“老大,你可是有确凿的证据?可别冤枉了自家人。”
贾母沉着脸,问贾赦道。她这是认定了这是大儿子折腾出来的,再不问别人。
“周瑞家的连二太太放借据的地方都供了出来,只不过那是弟妹的房间,我并没有使人去搜而已,要么现在让老二跑一趟?”
贾赦淡淡地道。果然,王氏立即地就变了脸色。
“老太太,老爷,我这是油脂蒙了心,我也不过是上月才开始的,以往并没有这样的事儿!”
她态度转变的倒是快,可是贾母和贾政显然不相信她之言。只以为是她的辩解之词。
“这倒是真的呢。”
贾赦也没有冤枉人的意思,点头算是为王氏作证了。
“老二,你出面将此事抹平。”
对于贾赦,她还真是信不过,这事儿就是个大把柄,日后不管如何,老大都能拿此事要挟老二。还是让老二将此事彻底地抹平好了。
贾政听了之后,虽然没有想的那般深远,可也知道母亲的好意,便点头应下了。
“既然王氏不能处理内宅的事儿了,那么老大,依着你的意思呢?”
“我随便。”
贾赦压根儿就没有别的意思,他不过是不想让老二家的再沾府里的事儿罢了。
自己日后的规则制定好了,其他谁管家都一样,随便。这副不贪权的模样倒是让贾母贾政王氏等人一愣。
瞧着贾赦是认真的,贾母便长舒了一口气。
“那么那些该死的奴才哪里到底抄出了多少的东西?”
这可是大头,就是一向不通俗物的贾政也露出几分关切之意来。
“具体还没统计出来,大概的也就是能把咱们府上欠着的国库银子还清吧。”
贾赦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让贾母和二房要沾手的意思,立即地说道。
“国库的欠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大哥”
贾政一片懵懂,他还真是不知道这些事儿呢。
“咱们府上欠着国库的银子,老爷在世的时候还了一部分,现在还欠着一百万两。这次抄家之后,正好儿地就能还上了。”
贾赦解释道。贾政闻言,便同意了,这是正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
“还什么?别人都不还,咱们要是一下子还上了,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老太太所言甚是,所以我打算慢慢还,今年还一半儿,明年再还一半儿。”
贾赦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后续的事儿都已经考虑好了。贾母闻言,也只能点点头。
这笔钱看来自己是捞不到了。
“这也行,那你拿着这钱去还债,内院儿的事儿我暂时地帮把手好了。”
“随便,老太太要是不嫌劳累,那也成呢。”
贾赦没有反对,贾政还担心累着了母亲,对着贾母就是一通关心,可是贾母的心思却不是这个驽钝的小儿子能猜透的,看着劝解不了,贾政便无奈地闭嘴了。
贾府的这些闲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贾赦算是取得了小胜利,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看着府上奴才的身契和各处的账册钥匙堆满了桌子,贾赦笑的很诡异。
等着贾母反应过来的时候,府里的账目已经查完了。
虽然少了两万两银子,可是贾赦并没有追究,与他抄家回来的那些相比,两万两不过是个小小头罢了,追究没意思。
对于贾赦的大度,贾母和王夫人两个都没有人感激他。瞧着府上的人手少了一半儿,贾母想要再唤了人牙子来填补上,可是贾赦并不情愿,他重新地分工之后,这些人足够使用了。
贾母没奈何,现在没有贾赦的印鉴,自己是提不出账房的钱的。当然了,二房的贾政那里也是。
贾政提百两银子,就要去自家大哥那里报备了,他嫌臊得慌,左不过自己有私房,而且还有贾母时不时的补贴,没必要去讨那个闲去。
当然了,对于自家兄长的作为,他还是不赞同的,可是没法子。大哥的这一套作为,赞同的可是大有人在。
比如东府的贾敬。
贾敬那日回去之后,带着父亲留下的几个老兵,再加上从庄子上紧急抽调的三十个年轻后生,依葫芦画瓢,将府里的那些管事儿家通通的来了一遍!
所获颇丰,瞧着这一百多万的银子古董,贾敬心中的愤怒简直就是无处发泄。
听着贾赦将这些人连带着姻亲全部都送去了西郊的煤矿上,贾敬也觉得好。
将赖升和几个心腹弄死之后,其他的也一起地送去了煤矿上,让这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太太们后半生都要后悔。
贾敬听着贾赦要还国库银子,不置可否,贾赦也没有什么要劝解的意思,说了两句,话不投机便算了。
再者,贾敬如今与太子那边儿走的太近,只怕这些银子也落不到他的口袋里吧!
贾赦这样想着,便不搭理了。
这些闲事儿折腾完之后,贾赦便去了周家,去接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么些日子没见了,他还真是想的紧。
当然了,看着贾琏眼泪汪汪儿地模样,贾赦嘴上虽然嫌弃着,可是心里极为地满意,果然是自己的好儿子。自己也想的很呐。
父子俩腻歪了一阵子之后,便回了贾府。瞧着府里大变样了,贾琏很是好奇,拉着贾赦的手问动问西的,贾赦当然乐得在儿子面前显摆了,一个问,一个解说,倒也欢乐。
虽然对儿子有意见,可是对于贾赦,贾母还是喜欢的很,搂着贾琏,详细地问了这些日子生活。
贾琏也回答的认真,童颜童语的总算是让贾母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不,刚闲了下来,可是贾赦忙习惯了,竟然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了。
他还是出京转转吧,这个心思一起,他便忍不住了。带着贾琏,便奔山西去了。
山西离着京城并不大远,父子俩的装备也齐全的很,不过并没有赶路的意思,一天走个二三十里就歇脚了。
贾赦怕儿子受不住,压根儿就没有好好儿赶路的意思。正好儿地贾琏也觉得外面新鲜的很,走走停停地,很是悠闲自在。
等到山西境内时,他们已经离京二十天有余了。果然是出来散心的!
下人们这样嘀咕着,不过众人还是不敢放松了心思,纵然爷们是出来散心的,可是他们可是负责着主子们的安全和吃喝。
等看过了四处的景色之后,贾赦便想起了自家有个庶出的妹子嫁到了山西,似乎是个通判还是啥的。
之前那人是贾代善的属下,这样嫁过去倒也不受气。如今就不知道是个啥情况了。
问了一下自己身边儿的老人儿,他便让人打听去了。可是打听来的消息,成功地让贾赦黑了脸。
大姑太太过的很不好啥的,丈夫宠妾灭妻之类的,让贾赦的面色更加地难看。
全福说不下去了,贾赦阴沉着脸,喝道,
“该死的奴才,还不赶紧地说!”
全福身子抖了抖,便继续地说起了大姑太太的遭遇。好吧,即便他这样的奴才也是气恼的很,就更别说是主子了……
话说贾府的大姑奶奶现在已经是二十五上下了,也只比贾赦小哥三五岁的模样。
嫁的人家自然也是不差的,代善还在世,嫡母面上也算是和善,对着三个庶女虽然没有像嫡女贾敏那般疼爱,可也不差,至少吃食衣着上并没有亏待过她们。
她是代善的庶长女,嫁的好坏自然是让人关注的。贾母也是疼爱子女的,特特儿地在代善的下属中选了夏家的嫡次子。
这次子好,那孩子模样周正,性子又温和,大闺女嫁过去也不用当家理事,只要照顾好自己的小家庭就好了。
代善觉得妻子的安排很好,便同意了这事儿。置办了一份不算是减薄的嫁妆,将女儿嫁了出去。
没多一阵子,夏家的老爷便回了山西任职,自然地,这是代善活动的,让夏家承了自己的情,日后好生地对待自己的闺女。一腔慈父心也唯有他知,枕边人贾母知道罢了。
贾赦的这位大妹夫是个读书人,当初成亲的时候已经是举人出身了。自然地,心中很是瞧不上大内兄一副纨绔不上进的模样,倒是和国公府的二爷,端方上进的读书人贾政来往的更为亲密些。
后来,贾府的这位女婿又参加了两次的科考,却是不幸的很,都是落第了事。
他老父亲便求了代善,给儿子谋了个缺,送到了山西境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任职,一个小小的通判罢了,依着夏家和贾府的实力,自然是能照顾的妥帖。
谁知,天高皇帝远,代善又想着等他略微地做出些成绩之后再提拔进京,然后在六部锻炼几年,再外放。这副谋划倒也是不错,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夏家很快便没落下去了,他自己也没挣出来,代善后来因着病症交了兵权,退了下来,在家养老。
因此,他的朝中的影响力大大地减退,后面又有其他四个孩子要照顾,难免地便对着长女女婿有些疏忽。
至于后面的事情,代善过世,贾赦是个混不吝的,自己都过的不好,哪里还会管什么嫁出去的姑奶奶。
夏元宝五六年还在通判任上,他是嫡次子,家里的资源自然是没他什么事儿的,本以为有个好岳家能指望一二。
可谁知,妻子和嫡母兄长的关系并不好。代善去世后,他们两口子回去奔丧,也没见着自己捞到了些什么好处。
这几年下来,这位算是摸准了贾府压根儿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一样。又是仕途上郁郁不得志之故,竟是成天在家里玩女人了。
半年前,这位爷在恶霸的手中救出了一位没落书香人家的清白女儿。
那女子感恩非常,救命之恩,自然是要一身相许了。可是家中有了嫡妻,她也不欲进大宅子受嫡妻的磋磨,只是甘心做个外宅就成了。
夏大人简直感动哭了好咩?觉得自己虽然仕途不顺,可是情场得意非常啊。
那貌美如花的外室自然是有些自己的财物的,可是让一个女人养着,让夏大人如何能忍受。
有了这位百依百顺的小白花儿,家里的黄脸婆就更加地不顺眼了。
可是这些年,家里的开销都是靠着贾氏的嫁妆支撑着,向她开口啥的,夏大人觉得自己还真是开不了那个口。
辗转了三两日之后,终于地,夏大人将自己名下的一处铺子买了出去,然后得了银钱,去给自己的外室小白花置办了宅子,又有许多的衣衫首饰,将那些银子花了个一干二净。
贾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底下人却是知道的,这些风言风语地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家里已经有三房妾室和五个通房了,她也自认为是个贤妻,从没有做过什么不贤良的事儿,为何自家爷还要做出这种打脸的事儿呢
想着那些官家夫人不知道还怎么嘲笑自己呢,贾氏自己心中凄苦。
等丈夫回府之后,嘴上便念叨了几句,可是这位竟然恼羞成怒,动气了手。
将妻子暴打了一顿,然后将她的首饰盒子洗劫一空,去讨新欢的欢心去了。
贾氏的那些首饰虽然有些旧了,可是那都是贾母当初为她置办的装门面的好东西。
那小白花虽然没有经见过,可也知道这是好东西。满脸感动地瞧着夏大人,放佛那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自己的全部啊!
夏大人一副淡淡的表情,可是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自此,变本加厉,简直就将家当做了外宅,将那外宅当成了家。
贾氏被他打怕了,本来她的性子就有些怯懦,现在还哪里敢管他,由着他的性子去了。
可惜,这位手上没钱了自然是会回来拿的,公中的账上早就空了,一切都是贾氏的嫁妆支撑。
动用妻子的嫁妆啥的,实在是让这位爷有些心虚,暴打一顿之后,才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起来。
好像是壮胆了一般!
听着母亲又在屋里哭了,夏敏安攥紧了拳头,身子气的抖动不已。
想到学里的那些风言风语,他觉得羞耻的慌。有这样一位父亲,只是可怜了他的母亲了。
不过他也不想母亲难堪,在儿子面前失了面子,转身离开了。贾氏身边儿的丫头被大哥儿那阴郁的表情给吓住了。
自然地,在屋里哭泣的贾氏自然也不知道儿子来过了。
接连着这几月,夏大人都是在外宅过日子,来自家拿银子,对于贾氏也是变本加厉,打的更加地厉害了。
瞧着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势,她只能苦叹自己命苦,要不是因为有儿子的缘故,她只恨不得拿刀将那人剁了,然后同归于尽!
可是不行,她还有儿子要顾念,已经摊上了这么一个父亲,要是自己再没了,儿子成了孤儿之后,难不成要去老宅子里去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么?
至于娘家,那是一定儿也指望不上的。这么想着,贾氏竟然生出了几分绝望来。
贾赦在客栈里转来转去,显然是怒极了。偏有他的儿子贾琏在一旁添油加醋,
“爹,这人太可恨,咱们家的人也敢欺负,爹一定要好好儿地修理他才行。”
姑姑什么的,贾琏也只有见过一个贾敏,可是听着这位大姑姑受了这么些的苦,他自己也是十分地不忍了。
这是贾府的人,自然是要自己父子俩维护的。
“琏儿放心,爹会想个法子,以绝后患!”
贾赦瞧着自家儿子心善,很是欣慰,摸着他的小脑瓜儿点头应了下来。
三两日之后,那朵小白花儿的底细便落在了贾赦的面前的纸上了。
不过是一伙儿惯做此行的骗子罢了,偏偏遇上了这么个无知无能的夏敏安,将人家当成了掌中宝。
这事儿要怎么处置,贾赦还拿不定主意,可不管如何,还是要先见过了大妹妹才好呢。
贾赦的心思粗,也没想过其他,只觉得自己思路的差不多了,便让人给夏府下了帖子。
贾氏瞧着竟然是京中娘家的帖子,急忙地让人领了那媳妇子进来,详细问话。
那媳妇子既然是能跟着贾赦出门子的,定然是在府里能得重用的。
圆圆儿的脸蛋上带着笑意,让人看着就觉得憨实可信的很。
“给大姑奶奶安。”
“你是?”
贾氏出嫁这些年,外加上贾赦整顿家中,自然是不知道面前人是该如何称呼的。
“姑奶奶,奴婢是全副家的,我家当家的是大老爷身边儿伺候的。”
“喔,原来是大哥身边儿的,打发你出京可是有什么公干?”
贾氏只以为这位是路过的,便这般问道。
“委实不是,咱们大老爷从京里过来,特地来看望姑奶奶的,这不,我们昨儿傍晚到的,今天早上老爷就打发奴婢来递帖子了。”
贾氏听了这话,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了。正巧儿地,她的长子进来给母亲请安了。
瞧着一个面生的媳妇子,自家母亲脸上也带着几分欢喜,不由地,便多瞧了几眼。
那媳妇子身上的衣着就比府里的姨娘们好上许多呢,更别提那些首饰了,母亲的匣子里现如今也不一定有这样好的东西。
看着儿子打量全副家的,她还没介绍呢,就听全副家的道,
“奴婢给表少爷请安。”
既然打听了,那自然是知道大姑奶奶有个嫡子,爱若性命的,现下,这位哥儿十岁上下,面容里和大姑奶奶有四五分像,自然就是表少爷了。
“你请起。”
夏远点点头,轻声道。
“母亲,我去学里了。中午不回来了,晚上回来陪母亲用饭。”
“远儿,你先别去,打发人去学里告假一日,咱们去见见你大舅舅。”
“舅舅?”
夏远闻言一怔,舅家什么的,对于他来说,有些遥远,从来就没有舅家人往来过。年节时母亲也曾置办过节礼往京城送过,可是回礼也不过是些轻飘飘的不中用的玩意儿。
每每这时,父亲都会冷嘲热讽好几天,母亲则是低沉好几日。就是姨娘们也会比往日里更加地嚣张。
这样想着,夏远嘴边儿闪过一丝嘲讽,对于舅舅啥的,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孺慕之情。
不过对于母亲,夏远却是至孝,也不愿意违背母亲之言,点头应下了。
贾氏倒是有几分兴致,指挥着下人婆子们去准备些吃食酒席之类的,好生儿地招待一番大哥。
帖子既然送到了,目的也达成了,全副家的也不好再留着了,便告辞了去。
贾氏从自己手臂上褪下来一个显得有些老旧的镯子,递给了全副家的。
她的嘴角略微地有些僵硬,不过还是好生地谢过了大姑奶奶的赏赐。瞧着她收下了,贾氏的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打发了自己身边儿的一个年轻媳妇子,将全副家的送了出去。
这两人倒是旧相识,全副家的虽然已经知道了姑太太的日子很是不好过。可还是忍不住地发问了几句。
那媳妇子也是贾氏当初的陪嫁丫头,闻言,晓得舅老爷是来给自家主子撑腰了,当即地就红了眼圈儿。
只是这是人前,很多的话也不好说,只是极为热切地望着全福家的。
看着她认真地点头应下了,这才带着几分感激,将她送出了夏府。
全福家的回来之后,自然是要去主子那里复命地。尽管她一五一十,并没有半分地添油加醋,可是贾赦父子俩都是恨的不行。
既然定下了要去上门,贾赦倒也不着急了。让人送上了笔墨之后,书信一封,言辞极为地不客气,然后封了口儿,打发人送去了山西夏家的本家。
他倒是要瞧瞧,这位夏老爷知道自家儿子做出了这等事体,会是个什么说法。
贾赦要上门拜访的消息却是没人通知夏敏安,也不知道是贾氏太过激动压根儿没想到丈夫还是因为他的外宅妻子根本就不知道。
是以,等着贾赦带着儿子上门的时候,就只是见到了在前门上候着的夏远和在二门上等着的大妹妹。
瞧着她才二十五六的年岁,竟然生了白头发,贾赦也不知怎的,心里很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众人厮见过之后,贾氏便带着儿子做陪客,详细地问起了京中娘家各位的情形,闭口不提自己的处境。
刚到人家门上,贾赦也不好开口就提这种事儿,大家聊了些你好我好的话题。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地就过去了,贾琏小盆友虽然极为地不待见这位大姑父,可是对于他竟然不出面来拜见父亲,还是有些不忿的,便脱口而出,
“今天是休沐日罢,怎么不见姑父在家?”
贾氏的面皮微微地一僵,夏远也是闪现过一丝黯然,又有些愤恨的表情。总之,贾赦瞧着一个小少年的脸上出现了这种表情是极为不正常的,心下便有了些计较。
“大妹妹,说起来,还真是呢,妹夫去了哪里?可是今日去访客了还是?”
听着自家兄长发问,贾氏带着几分尴尬,很是抱歉地道。
“是呀,我们家爷今儿出门早,哥哥的帖子他并没有见着。”
“不大要紧,他不在,咱们正好儿地说说话儿,我们这么些年没有见过了,也不知你过的好不好呢。”
贾赦不大在意,摇摇头。
“远儿,带着琏儿出去逛逛咱们府里的园子吧,虽说比不上京中,倒也有些意趣儿的。”
瞧着贾琏一副坐不住,扭来扭去的模样,贾氏急忙地道。
夏远自然是没有甚么问题的,带着贾琏辞别了舅父母亲之后,便出去了。
贾琏人小鬼大,对着自家父亲使了使眼色,这是他们俩的暗号。贾赦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回应了。
“哥哥,大嫂去世了,你日后有何打算?太太可是已经开始挑新人了?”
目送着两个小的离去之后,贾氏这才开口问道。自家兄长的变化极大,若不是面容没变,她险些认为这不是同一个人了。也是,大嫂的去世只怕是对大哥打击极大吧。想起了之前见过的周氏,贾氏心里也是有几分不好受的,大嫂那样好的人,也逃不过命啊。
“我并没有续娶的意思,老太太只怕如今也顾不上折腾这事儿。”
想着自己出京前,变换了许多的规矩下人,贾母这会子定是忙着要将其中的弯弯绕绕地弄清楚呢,哪里还想的起来要给大儿子续娶的事儿啊。
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可是贾氏也没有要仔细询问的意思,她和这位大哥实在是生疏的很。
“可是因为琏儿?”
“可不是,再娶上一个,谁知道是个什么心思呢?我都三十几的人了,也只有琏儿这么一个孩子,可不得为他多想几分么?”
“琏儿好福气,有哥哥这样的疼着。”
半晌儿之后,贾氏才笑着道。实在是没想到,大哥为了孩子,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是呀,你大嫂没了以后,我方体会到为人父母的难处,虽然有些晚了,可是用我的后半生来弥补,倒也勉强可以。”
贾氏怔怔地看着大哥,似乎是重新认识一番一样。半日之后,才觉察出自己的失礼之处来。不过贾赦装作在吃茶,并没有捅破罢了,贾氏也只当是哥哥没有发现自己的失礼一样,很是放松了心情。
“这倒真是琏儿的福气了。”
两人说了这么些不咸不淡之语,贾赦也不想再兜圈子了,便开口问道,
“妹夫到底去做什么了?我听着这城里,似乎妹夫的风评并不大好。”
“哥哥……”贾氏喃喃地道。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贾赦没了耐性,板着脸问道。贾氏也是晓得他的脾气秉性的,最是暴躁的一个人,一言不合,只怕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吧。
可是,虽然贾赦疾言厉色的,可她自己觉得窝心的不行,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下来了。
“哥哥,我心里苦啊!”
作者有话要说:儿子生病了,所以拖到了现在。抱歉了。大家晚安
第213章
话说贾赦带着儿子去了山西,去了山西夏家,这里正好儿地就是贾赦庶出的妹妹,贾大姑娘的婆家。(..info好看的小说)
却谁知,自家妹婿竟然是个宠妾灭妻的混蛋,这让贾赦如何能忍,一边儿地调查大妹夫的处境,一边儿地贾赦就带着儿子去了夏家。
贾府的大姑奶奶虽然诧异哥哥竟然出京来山西了,可是心中还是高兴不已,好歹地是娘家大哥啊。
两人略微地寒暄了几句,显然易见地,贾赦并没有见到混蛋妹夫。对于这一点,贾赦并没有半点儿要遮掩自己不满的意思,却不想,贾氏自己心中更苦呢。
对于大哥的询问,眼泪就直接掉落了下来,又觉得太过失仪,急忙地用帕子擦拭起来。却不想,越是擦,眼泪越多。
贾赦也没有要劝的意思,端着茶杯,打量着茶杯上的花纹儿,似乎是见着了什么了不得的古玩宝贝一样。
贾氏哭了几声儿之后,很快地便止住了眼泪。贾赦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调试过来了,淡淡地道,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小县城里已经洋洋洒洒地传遍了,我想问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呢?”
贾氏听着全程都传遍了,只怕自己早已成为别人的笑柄了吧。眼色变的更加灰败了。
“大哥,我其实不大清楚,听他身边儿伺候的奴才说,他救了一个良家子女,说是书香门第出身的,不想进大宅门受磋磨,是以被他安置在了外面。”
“我是哪样不贤良的人家吗?我成亲三个月,他就收了两个通房,现下,有三个妾,通房无数,这样败坏我的名声,我日后还要怎么出去见人啊!”
“顾虑那些做什么呢?自己过的舒坦了就成,至于别人的闲话,你管呢?”
贾赦不以为然地道。贾氏闻言也只有苦笑的份儿,大哥是男子,当然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了,可是自己却不行,女人家要是坏了名声,凄惨的下场几乎是可以预见的。.info[]
贾氏想着不管如何呢,自己都不能沦落到那个地步,若是没有孩子倒还好,可是自己的远哥儿都已经十岁了,他的以后可要怎么办呢?
只是这些却是不能和贾赦说的,贾氏闻言也只能苦笑。
“那后来呢?”贾赦也不想纠缠这些,便继续发问道。
“后来……”贾氏脸上的苦意更深。
“后来,他也不大常回来了,就是时常领了俸禄也不会往家里拿了,都是送去了那边儿。”
“哼,竖子尔敢!这是欺负我贾家无人么!”
贾赦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这些其实都还好,不回家倒也省事儿,我一心顾着儿子,日子其实也是能过活下去的,可是这半月以来,他不时地回家,不时地将家里的钱物往那边儿搬。我也不过是问上一二句,他就甚是不耐烦,更加地不回家了。”
“他对你动手了没?”贾赦带着几分了然地问道。
“没,并没有。”
贾氏的回答却是带着几分僵硬和不自然。贾赦便是知道答案了。
“妹妹想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好这样苦熬下去罢了,等着远儿长大了,我也就有依靠了。”
带着几分认命,贾氏回答道。
“你不用怕,有贾府在,就委屈不了你,不管是先和离还是想过日子,我都支持你,你先想好了再说。我已经写信去了夏家老爷那里,只怕是这两天人就到了。到时候你要怎么样,哥哥都支持你。”
贾氏闻得惊动了公婆,脸色大变,实在是没想到哥哥竟然是要大动干戈的。
她嫁进府里这么些年,前些年因为父亲的缘故,公婆对自己一向是捧着的。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父亲去世,娘家人对自己不闻不问,婆婆先是变了脸色,对自己不咸不淡起来。
到了后来,就是公公似乎也有怨言,她一个女儿家,哪里能左右娘家人的立场呢?也只好唯唯诺诺罢了。不想,婆婆和丈夫变本加厉起来!
发展到现在,就是成了这副样子,婆婆觉得娶了自己这个庶女,耽误了他儿子的前程,可也不想想,丈夫的这个职位还是娘家人想法子才谋得的。
“哥哥,这样,这样闹大了,夏家会不会休了我?”
白着一张脸,贾氏带着几分颤音,问贾赦道,
“你怕什么?离了夏家,难不成哥哥还保不了你后半生了?”
“哥哥,这可万万不行,我要走了,远儿怎么办?没有远儿,我只怕是活不下去啊!”
尖利的嗓音,实在是让贾赦又那么一霎那的不好受。
“你担心什么,远儿是贾家的外甥,自然是你的儿子,夏家是奈何不了咱们府上的,你放心!”
许是贾赦太过笃定,许是他的态度镇定非常的缘故,贾氏慢慢地也镇定下来了。
“大哥,和离万万不可,不论如何,也不能让远儿的生活起波动,他是我的命根子,万万不能让他受影响。”
“这是自然,你想好了咱们再商量,日后带着你和远儿回京,然后在京里给他请个夫子,你大嫂的娘家你也知道是做什么的,让他们找个老翰林之类的教授远儿,岂不是比这个小地方要好上许多。”
既然夏远是贾氏的软肋,那么贾赦自然地往夏远这里引了。还有什么比夏远的前程和以后能让贾氏更加动心的呢?
可惜,贾赦设想的很好,贾氏却不是不识人间疾苦的闺阁少女了,虽然动摇了一阵子,可还是摇摇头,咬牙道,
“大哥,你先让我好生地想想再说吧。总不能这样轻率地做出决定。”
“成,还有几天夏家的人才会到,咱们到时候再说,你这几天先好好儿地想想。你的嫁妆单子给我一份儿。”
“大哥要这个做什么?”
“别问,只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贾赦这样说,贾氏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起身进了内室,从自己的梳妆匣子底下翻出了自己嫁妆单子,递给了贾赦。
贾赦略微地翻了翻,还有一大叠的当票。
“这是怎么回事儿?”
“呃,那是我们家爷拿出去当了的,总是没有赎回来,暂时先放哥哥这里,保险些。”
“好,放我这里吧。”
将这些东西放到了自己袖筒里,听着下人们传话,说是酒席准备好了。
贾氏急忙地带着自家兄长,又打发人将两个孩子叫了回来,一起吃席。
两个大人,两个孩子,虽然夏远有些老成的模样,可因着贾琏的童言稚语,倒也和乐。
吃的正是尽兴的时候,略带着几分醉意的夏敏安回来了。一进门之后就是大喝大叫。
不仅是贾氏,夏远,就是贾赦也变了脸色,贾赦是个十分会看颜色的孩子,瞧着父亲不高兴,急忙乖巧地站起来,站在了贾赦的身边儿。略微地几分好奇地往外探着,不过神色间的鄙夷却也是掩不住的。
至于夏远,笑脸绷的紧紧地,神色间既有懊恼,也有一丝恨意。贾赦瞧着,十分地感触。
夏敏安进门之后,就看到了贾赦父子,急忙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腆着脸,笑道,
“大舅兄怎么会来?你这不贤妇人,也不知道去衙门里告诉我一身儿。”
不管如何地,先将责任推给了妻子,摇摇头,一副自己大度不和你计较的作态,实在是将贾赦恶心了个够呛。也不知道这位仁兄到底记不记得他嫌弃的不贤良的妇人是自己的妹子啊?
“哦,妹婿竟然是去上衙门里了?我怎么记得今儿是休沐日呢?还是说这衙门像是酒馆了?妹婿似乎喝了不少酒啊,似乎还是上好的梨花白呢。”
“嘿嘿,大哥也闻出来了?这酒的滋味儿不错吧,这可是五十年的梨花白啊……”
瞧着这抓不住重点的夏敏安,贾赦也只能摇头了,和醉鬼计较甚么呢。
“好,既然如此,妹婿先进去洗漱换衣服吧,我等着和妹婿好生地喝一场呢。”
夏敏安闻言,立即地将在自家小宅里候着的美人儿丢到了脑后。他这次回来,可是受了小娘子的恳托,要将长子带过去,拜见一下自己的庶母,唔,这才是大家的规矩呢。
可惜,谁知道,大舅兄竟然在家,实在是让夏敏安惊喜过度,将外宅的美人儿忘光了,听了贾赦不客气的吩咐,摇摇晃晃地进内宅换衣服去了。
“大哥……”
贾氏嗫嚅道,脸色十分地不好看就是了。
“别怕,有哥哥在呢,总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放心。”
也顾不得夏远了,贾赦说的虽不十分地难听,可也不好听的很。夏远的笑脸也白的可怕,贾琏在一旁瞧着,小嘴儿抿的紧紧的。
这样的姑丈,可真是丢人的紧。
小贾琏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不停地盘旋着。
等夏敏安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洗漱换衣之后,竟是清醒了许多,有些得意,又有些心虚,可是强装镇定,去了前院儿。
贾赦的态度倒是还好,两人渐渐地便谈在了一起,贾氏让厨房重新上了一桌酒席之后,便带着儿子和贾琏去了后院儿。
男人家谈事儿,自然是不需要女人在一边儿的。
第214章
贾赦和夏敏安两人开始喝酒谈笑,他本来就喝的不少,如今贾赦有意地多灌他,自然是撑不住的醉倒了。
对于贾赦的问话,这位倒也是实诚的很,带着几分得意,将自己如何如何地救了一个小女子,如何如何地私养在外面,那姑娘是如何如何地贤良,等等第,都一一地告知了贾赦。
当然了,还算有些理智的夏敏安并没有告诉贾赦自己是拿着妻子的嫁妆养外宅,否则,贾赦还真担保不了自己是不是会做出些什么来。
对于这样无耻的人,就要使用些无耻的手段来。贾赦气的不行,心中已经想了一百八十个法子让夏敏安生不如死了。
可是偏偏地,他还得忍着,实在是憋屈死了。偏偏夏敏安还不自知,继续地吹嘘着自己的能耐。
贾赦实在是忍不住了,忙忙地又灌了他几大杯,让夏敏安彻底地醉死了事。
下边儿伺候的实在是觉得自家主子失礼的很,可是瞧着舅爷没有多说什么,大家自然是没话说了。
贾赦瞧着夏家的几个长随们将夏敏安架回去休息了,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这才阴沉下了脸。实在是欺人太甚!
因为娘家大哥在的缘故,贾氏觉得自己的底气似乎比往日里更加足了些。
她并没有要照顾丈夫的心思,便打发了两个往日里比较淘气的妾室去了夏敏安的屋里。
当然了,自然不是自己的屋子,没的恶心人。
贾氏忙着要去照顾大哥,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听人挑拨些什么,对于旁边儿嬷嬷的眼色视若无睹。
贾赦对于妹子的好心也是领受的,便带着儿子在夏家的客房住了下来。当然了,其他的长随下人们却是没有跟着一起来,只有全福两口子罢了。
夏家的人来的比贾赦想的还要快些,这才过了两日的功夫,夏家的长子便带着母亲到了二弟这里。
对于贾赦的突然出现,夏家众人也是极为地不解,可是看着贾赦的信件上所描述的那些事儿,自诩方正的夏老爷发了大脾气。.info怪不得他前几日得了信儿,说是有人弹劾自己呢。
这三年一次的官员大计就在眼前,若是真让那些御史听到些风言风语,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这个职位呢。
对于次子的不争气,夏老爷实在是气的狠了,可是没法子啊。那好歹是自己的儿子,总要护着的。
当然了,心中对于贾赦隐隐地有些埋怨,若是他们贾家真的这般兄友弟恭的话,早就拉拔次子一把了,怎么还会让他在通判任上蹉跎了这么些年,生生地磨平了那孩子的傲骨和性子。
不过夏老爷总还算理智,知道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只怕是要结仇的,急忙地打发了如今在自己身边儿帮忙的长子和老妻,一个负责安抚贾赦,一个要在内宅镇住贾氏。
想的倒是很美好,可是贾赦的脾气是那么好的?对着夏敏安他还能忍着一阵子,可是对于话里话外都是自己人的夏敏平,贾赦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了?当初要不是我们家老爷提拔,你们家老爷能爬到正四品的武职上?
怎么着?翻脸不认人啊?我们家的闺女才嫁到你们府上几年呢?就被磋磨成了这副样子,真真儿是给脸不要脸,是吧?
贾赦带着一副皮笑肉不笑之态,话里话外都是这些意思。夏敏平一向在父亲身边儿,自然也是受追捧比较多,何曾听人说过这些啊。(..info)
涨红了面皮的夏敏平对着自己的亲弟弟便动了手,打的夏敏安一个趔趄。
想要对大哥发火儿,可是在大哥的厉色中,也只好捂着脸,低着头了。
咦,还真是有些意思啊!
贾赦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来了兴致。人人都知道他贾赦是个浑的,那就按着浑人的规矩来!
“亲家大哥,咱们有话好说,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不说,只看在弟妹和远哥儿的份上吧。”
“这话倒还算中听,要不是瞧着我妹妹和外甥儿,只怕我一早儿地就将这个玩意儿弄死了!”
贾赦对着夏敏安发狠道。
夏家两兄弟都有些尴尬,谁也没想到,这个贾赦竟然这般地蹬鼻子上脸。
“是呀,咱们有话好商量,总是亲戚不是,有什么不能好好儿地商量呢。”
夏敏平没法子,只好陪着好话。贾赦似乎是被说动了的模样,这边儿夏敏平瞧着他的神色大喜,急忙地又说了几句,贾赦的神色稍缓。
内宅却是一片剑拔弩张之态,虽然心中有些忐忑,可是知道媳妇儿的性子比较绵,夏老太太搂着孙子大哭大骂,贾氏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任由婆婆表演。
半晌儿也不见贾氏像以往那般陪情,夏老太太绷不住了,开始破口大骂,话里话外就是贾氏不贤,笼络不住丈夫,是个善妒的,要是不想好好儿地过日子,那就让儿子将她休了。
这话简直就是贾氏的逆鳞,抬头,红着眼眶,倒是出乎于意料地平静,
“太太这话可当真?真要我们爷休了我?”
夏氏闻言一噎,她不过是话赶话地说了这么几句,为的不就是震慑住贾氏么,哪里会真的这样想呢?
贾氏的娘家那可是京里的高门大户啊,嫁妆虽然在大户人家面前不显,可是对于她们这样的门户来说,那简直就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了。
“这是当然,你这样不贤惠的妇人,不能劝导丈夫上进,自己颜色不好还不给丈夫纳妾,要不然他怎么会跑出去呢?”
贾氏听了,心里又是悲凉,又是愤怒。
“香秀,去将那些姨娘和通房们都叫过来!”
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可是那个叫香秀的丫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儿,转身就出去了。
她是贾家的奴才,对于夏家这样欺负主子,实在是看不下去的很。
不大一阵子,夏敏安的三位妾室和几个通房都低着脑袋进来,人人都收拾地很朴素,大家都听到了这边儿的动静儿,这会儿谁要是出挑了,可不就等着让人收拾呢。
不大的地方,很快就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贾氏面上带着一丝嘲讽,对着夏氏道,
“太太,你自己瞧瞧,这么个三进的小院子,还能住的下吗?”
顶撞婆婆那可真是大不孝的罪过,可是贾氏也想好了,与其唯唯诺诺地讨好别人,还不如随着大哥一起回京,总归有嫁妆,自己在京里也有庄子,求了大哥安顿好远儿,她自己去庄子上住,也不会碍着谁。
有了后路,贾氏一点儿也不遮掩了。带着几分决绝,让人去将夏敏安的女人都叫了过来。
这差不多都要十来个了,夏氏的脸色难看非常,她还真是没想到,一向有些懦弱的贾氏,竟然敢这样给自己甩脸子,真是反了!
“怎么?你们贾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这样甩脸子给婆婆看?”
贾氏刚想回几句,却不想,听着外面淡淡地道,
“我们贾家再没有规矩,也弄不到一个四品的诰命来评判,也不知道拿着妻子的嫁妆,去养外室到底是谁家的好规矩啊?”
贾赦气急了反而甚是平静,只是话语说的实在是不好听的很。
听着有男人出现了,夏氏便住嘴了,贾氏心下倒是一喜。有大哥在,她什么也不怕的。
手里紧紧地攥着帕子,这样安慰自己道。
“贾氏,你怎么敢顶撞母亲的?”
夏敏安的那些姨娘通房地急忙地躲去了后面,惶惶之间也不知道是谁的帕子掉了,好几块儿,大喇喇地扔在地上,被众人踩的已经看不出颜色来了。
夏敏安大踏步地进门,指责妻子道。虽然大舅兄来了,可是夏敏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位舅兄之前的行径和自己有什么差别呢?
这样想着,胆子更是壮了几分,刚刚他家兄长的巴掌似乎没有打醒这位,反而是心中更加气了。
都是贾氏的错,都是她不贤惠。
丈夫的理直气壮并没有让贾氏有过多的反应,一脸嘲讽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里面儿似乎没有动静了,夏敏平才带着贾赦进了里间儿。贾赦还是那副纨绔的模样,一点儿也没有将夏家太太当成亲家太太的意思,随意地拣了个凳子,便坐了下来。
夏家三口子脸涨的通红,还真是没想到贾赦这般地不给面子。
夏敏平知道,他这是恼了母亲之前的言辞。虽然有些不高兴,可是夏敏平母子,兄弟还真是不敢给贾赦脸色看,只好自己僵着了,夏太太还眼巴巴儿地瞧了一眼儿媳妇儿,想要她出面打个圆场,可是贾氏一副没听到,木木的样子,也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贾氏没有打圆场的意思,贾赦很是满意,要是她自己拎不清,自己还真是懒得理会呢。
自己出京,本也不是为了贾氏姐妹,她们只是顺手而为的罢了。
“夏太太,两位夏大人,现在是怎么个章程,麻烦你们给我贾家一个交代,不然的话……”
语气平平,可是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就是夏敏安这个后知后觉的白痴都能听出来。
“哼,贾氏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儿,舅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太太看着两个儿子一个为难,一个一副震惊的模样,沉声问道。
“啊,我刚刚听到了夏太太对我妹子的嫌弃,还真是不乐意让我妹子在你们府上受苦了。我们贾府家大业大,养活一个孤儿寡妇的,并不在话下。”
“孤儿寡妇”这是将自己看成是死人了?夏敏安虽然是个半调子,可也实实在在地怒了。
“贾氏那个妒妇你要带走随便,远儿可是我们夏家的孩子,谁也不能动!”
“你试试。”
对于他的暴怒,贾赦并没有要重视的意思,淡淡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儿子生病了,我插空儿在码字。。。。。
嘤嘤。。。。
第215章
“大妹妹,你是个甚么心思?是要和离还是过下去,你定个章程,有哥哥替你撑着,一切都听你的。”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贾赦还是将决定权交到了贾氏的手上。
这是人家的人生,自己可以参与,但是不能取代她做决定。
“哥哥,不管怎样,远儿要和我在一起。”
贾氏心里乱糟糟的,这个却是一直在强调着的。
“好,这是当然。那么你是要和离?”
“我,我想,要么析产别居吧!”
这是贾氏想出来的最好的法子,既可以让自己和儿子拜托了夏家糟心的日子,还能让儿子的声誉不受到影响。
至于她自己,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考虑的意思。贾赦一怔,却是有些茫然
“析产别居?”
“是呀,我带着嫁妆回京,远儿他爹就在山西吧。总之,有我的嫁妆,后半辈子总是不愁的。”
对于贾氏并不想和离,而是析产别居,夏敏平就知道弟妹是拿定了主意。
“贾氏,你敢?远儿是我的儿子!”
“是呀,他是你的儿子,我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淡淡地顶了一句,她真的算是下嫁到夏家的,之前还算有几分夫妻感情,可是现在么?却是一点儿也没有顾忌了。
瞧着公公将婆婆和大伯都打发了过来,就知道他对贾府还是十分地重视的,重视什么呢自然是贾府的权势了,既然这样,自己何必要委屈自己呢?
越是这样想,她浑身竟是透出了一股子迫不及待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贾赦。
贾赦不由地点点头!自己不懂不要紧,身边儿有懂这个的就成了。
“不行,远儿你不能带走,至于你,我们夏家要休了你这个歹毒的妇人。”
夏家老太太一张刻薄的嘴,不停地说道。儿媳妇是外人,可是孙子却是实打实的夏家人,怎么着也不能让贾氏带走。再者,只要远儿在自家,贾氏就算是被牵制住了,贾府自然是会有几分顾忌的。
“唔,我可知道夏敏安的那个外宅似乎有三个月的身子了。”
贾赦淡淡地道。
“……”
提起这个,就算脸皮厚的夏敏安都是一脸的尴尬,只是细看,他还带着几分自得之意。
贾赦心中不耻这种人,可也没有要戳穿他的意思,将贾氏的嫁妆单子拿了出来。
“既然如此,还请夏大人将我妹妹的嫁妆都还回来吧,总不能拿着我妹妹的嫁妆养外宅吧,我知道夏大人你是个有本事的,肯定不会贪图妻子的嫁妆吧。”
淡淡地嘲讽道,贾赦的面色十分地不好看,虽然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开心,这是真的。
“什么她的?既然嫁到了我们夏家,那些东西自然就是我们夏家的。”
夏敏安带着几分心虚,又有些恼怒,高声道。
“呵呵,是吗?夏大人,你怎么说?”
贾赦不理会发疯的夏敏平,直接问夏敏平道。
“这自然是,我会让人将弟妹的嫁妆都还回来的。”
夏敏平略带着几分尴尬,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还有这些,夏大人一同地赎回来吧。”
贾赦很是仔细地将那一沓子地当票拿了出来,慢慢地铺平在桌子上,让夏太太和夏敏平两个看了仔细。
两人的脸色青一块儿白一块儿地,煞是好看。贾氏自己心情好了许多,哼!大哥说的对,既然夫妻感情没了,那么钱财就要计较清楚了。自己的钱财可是日后要留给远儿读书娶亲的。
“这自然是,自然是。”
夏敏平对弟弟的举动气的半死,可面上还得好生地答应下来。
自然地,现在的焦点就是夏远了。夏家母子都觉得夏远是自家人,自然该留在夏家,可是贾氏的命根子便是这孩子,哪里会留下呢。
“将他叫过来吧,问问孩子的意愿,他要是要留下,那么就留下,我们也不勉强。要是想跟着我们回京,那么夏家,我相信,都是知书达礼之人,自然是不会阻拦的,对不对?”
“哼,那小崽子敢?”
夏敏安带着几分得色道。他的儿子自己还能不知道了,怎么可能有胆子忤逆自己这个当爹的。(..info)
既然他信誓旦旦,那么夏太太和夏敏平两个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立即就有香秀去了前院儿,去找哥儿去了。夏远过来的时候,双眼有些通红,看来香秀是打了些预防针的。
“我的乖孙儿,快过来到祖母这儿来。”
夏太太端着一张自以为慈和的脸,却不知她一向刻薄习惯了,十分地怪异。
夏远站在离母亲不远的地方,瞧着她面容憔悴,看见自己的那一刻,似乎眼神里有不一样的光彩闪现。
再看看自己败德的父亲,这会儿一副天王老子的鬼样子,实在是碍眼的很。
“怎么样?远儿,你是要跟着母亲还是跟着父亲过活?你自己做决定。父母都不会干涉你的,当然了,他们都是一样地疼爱你,并没有差别。”
贾赦怕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眼巴巴儿地解释了两句。夏远闻言,面上露出了迟疑,可是心底却满是嘲讽。
“远儿……”
贾氏双手攥的紧紧地,就怕儿子会选择夏敏安,到那个时候,自己可要怎么办呢?
“我跟着母亲吧。”
少年人略带着冷清地话语道,屋里的众人却是立即变换了两个面色。
贾氏是喜极而泣,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大哭不已。
夏敏安嘴里骂骂咧咧的,可是瞧着一脸镇定的贾赦,又不敢大声,实在是憋屈的很。可是只要想着外宅那里,再过半年,就有自己的爱人替自己生下血脉,对于夏远这个平日里不和自己亲近,并不大尊敬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什么舍不得了。
“既然你要跟着你母亲走,那么日后的银钱就别想着从我这儿拿走一分。”
恶狠狠地说道。
“老二,你胡说什么?远儿是我们夏家的子孙。”
夏敏平对着自家弟弟道,这个弟弟还真是被父母给惯坏了,人家贾家只怕是巴不得和夏家断了关系呢。
可是夏家不行,想着父亲的叮嘱,他不能再放任弟弟得罪人了,要是今年的官员大计落了下乘,只怕父亲的职位就保不住了!
自己一家人难不成要喝西北风去吗?
对于哥哥,他还是有些恐惧的,当然了,更加恐惧地是远在太原的父亲,他爹是个武人,一言不合,便是动鞭子的干活。
之前两兄弟俩可没少挨打。
“大哥……”
即便如此,可是夏敏安还是有些不平地喊了一声。
“贾世兄,你瞧着要怎么来?咱们完全听你的吩咐。”
“嗨,还真是可惜。我前儿才写信给了京里的妹夫。他现在是兰台寺御史啊!”
贾赦略带着几分惋惜道,似乎对于夏家就这样安分不满的很。这话虽然不多,可实在是让夏家的几位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夏敏平
他知道的最多,那个林如海可实在是个简在帝心的人物。本来出身富贵,本身又是个有才情的,皇帝十分地欣赏。
“嘿嘿,贾世兄,说笑了,说笑了。”
“我可没有说笑的意思,我是实话实说。十天吧,十天之后,我要带着我妹妹和远儿南下,你们尽快办妥当就好。”
既然没事儿了,贾赦也懒得和这些人再扯皮,定下了最后的期限之后,他便起身走了。
不过全福家的却是留在了贾氏的身边儿,要是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全福家的倒是可以随机应变。
贾氏红着眼眶,将自家兄长送了出去。当然了,一同随行的还有夏敏平。
至于夏敏安,谁知道呢?
贾赦回到了客栈之后,觉得有些累了,让人照看好贾琏,自己好生地去歇晌。
不过,夏敏安还是不能轻饶了。
等着贾赦带着妹子,外甥儿南下的第五天,夏敏安的外宅却是狼藉一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姨奶奶人呢?”
只要想到自己的小心肝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他就无法淡定啊。这要是有事儿了,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我们也不知道,今儿个姨奶奶的哥哥来了,说是要商量要事,便打发了我们出去。”
那奴才没说的是,小姨奶奶给了自己二十两银子,自己去和别人赌博了,然后,然后,等他回来的时候,小姨奶奶和她的哥哥已经不见了。
夏敏安再如何暴躁都没法子了,只好打发人去了官衙报案,好歹地他也不大不小地是个官儿啊。
这官眷走失,实在是大事儿,很快地,差役们便开始盘查了。
当然了,夏大人的这位小姨奶奶的身份也很快地就别揭穿了。
一个骗子罢了!
不对,是一窝骗子!
夏敏安听着差役们的禀报,怒不可遏,抬脚狠狠地踢了那差役一脚。
可是他心里,也是相信了,这怎么可以,自己的脸面可实在是都丢光了!
“他们人呢?”
既然自己的脸面都不在了,那么,那几个骗子也不想得着好处。
那差役忍着疼,回道,
“现在在衙门大牢里。”
那差役没有说的是,他们觉得更加地离奇,夏大人只怕是得罪了什么人罢。
只是想着参与此事的每个衙差家里无辜地多了二十两银子,为的就是将夏大人的丑事儿宣扬出去。
大家也实在是觉得夏大人是得罪了什么人,可是这些事儿和自己无干,不是什么难为的事儿,又能白得了银钱,谁不乐意呢?
很快地,夏大人私养的外室是骗子的消息传遍了山西官场。虽说他是个小小的通判,可是这个职位惦记的人还比较多,上官暗示他自己请退,算是给他留了几分颜面。
成了笑话儿之后夏敏安也没脸面待着了,收拾收拾家资,带着小妾和两个庶女回了太原父母那儿。
至于夏大人再怎么教育儿子,那实在是不关贾赦的事儿了。他这会儿正带着儿子和外甥儿在外面闲逛呢,所谓的民生百科都要灌输到了才是呢,当然了,还有夏远的心结也要解开……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了一个哭笑不得的事实
虽然儿子生病了
我也没有多少的空闲时间
可是!
但是!
我的码字效率竟然提高了
晕死!
闪走
第216章
夏远虽然选择了跟着母亲,可是心中的心结却也是一天地重于一天,就是小小年纪的贾琏都能瞧出来表兄似乎更加地阴郁了,就更别提贾赦和贾氏这两个大人了。(..info)
对于儿子的强颜欢笑,贾氏只以为他是舍不得离开夏家,离不开父亲,这样想着,贾氏心中更加地酸涩了,对于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也有些动摇了。
至于贾赦,本没觉得这是个什么大事儿,父母离异之后孩子们心里出现一阵子别扭那也是有的。不过,大人还是要好生地疏导一下,否则留下了心里阴影那可糟糕。
尤其是贾琏提醒了自家父亲之后。
对于儿子的敏感,贾赦很是满意,果然不愧是他的儿子。
贾赦虽然满意与儿子的敏感,可是想着,自家儿子会不会也有这方面地问题,旁敲侧击了好半晌儿,看着贾琏眼里一片懵懂,这才放心了。他儿子还小呢,有自己宠着,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贾赦这样安慰了自己一通,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夏远身上。
夏远对于贾赦这个做舅舅的观感十分地复杂,对于贾赦□裸地用强权压制着让父母析产别居之事算是给他开了一个眼界,□裸地地展现在了小少年眼前的便是:有了强权,一切皆可为!
当然了,他对于贾赦也并没有多少的好感,要真的关心母亲的话,就不会这十几年不闻不问,现在这样一朝来闹腾,算怎么回事儿?
舅舅实在是个十分虚伪无情之人,偏激的小少年夏远无意中竟然真相了。
“远儿,下午的时候我带着你出去走走。”
这日,他们在客栈休息,贾赦对着正在埋头吃饭的夏远道。
“是,舅舅。”
小少年急忙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肃手应了。对于他这样重视礼仪,贾赦也说过几次,都是自己人,不用这样客气,可是夏远少年却是没有自己和贾家是一家人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对着贾赦十分地客气。
对的,是可气,其中也不乏尊敬,可唯独少了亲昵。就像是贾琏对着周孟星那样的亲昵,一点儿也没有出现在夏远身上。
贾赦之前还当他是小孩子,也逗过几回。可是后来,他就不这样了,人家是真的在和自己保持距离,那么自己也就没什么必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尤其是一个晚辈。
可是现在不行了,想着贾琏的话语和贾氏的请托,贾赦也只好耐着性子,好生地开解夏远少年一回。
用完了午膳之后,贾赦依旧像往日那般去休憩了,他这个午休的习惯还真是这世才养成的,谁让古人讲究晨昏定省呢?
每天都要早起,每天要去请安啥的,真是辛苦的要死啊。
中午再不睡觉,还让不让人活了。好在贾赦只有个虚职,并不用上衙门报道,要不然,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睡醒了之后,贾赦是心情十分地舒爽。果然,吃饱睡好的纨绔人生才是自己的追求。
夏远心里十分地忐忑,也不知道舅舅特地地要带着自己去做甚么。可惜,他没有拒绝的权利,母亲说话十分地清楚,自己的将来是要托付在舅家身上的,看着母亲这样委曲求全,夏远少年自己更加地觉得自己要努力,当然了,一时地忍辱负重是不要紧的,等着将来自己成大起来了,然后总会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总会摆脱了贾府的。
少年人的心思总是让人难以猜度,夏远少年将贾赦想象的差点儿成了十恶不赦之人了,这一点,贾赦还真是一点儿不知道。
两人轻装简行,去了客栈外面的繁华大街。贾赦虽然惦记着这一次的谈话,可是渐渐地他就被这古香十色地街景吸引了。
不大一阵子,后面跟着的长随们怀里便抱满了各色小东西。
虽然都是不大值钱的,可是架不住贾赦买的多啊。就是夏远,之前也并不是很经常出门逛街,看着兴致勃勃地大舅,他自己也是心动了不少,替着贾赦出了不少的主意。(..info好看的小说)
出乎意料的是,这舅甥俩之间的气氛和熏了许多。贾赦到时候欢喜了些,气氛好了,只怕聊天的效果会更好。
正好儿地,他走累了,就更别提小孩子的夏远了。看着路边的茶苑,贾赦抬脚进去了,夏远自然是随后跟上的,全福打发其他人将今天购置的各项东西都送回去客栈,他去伺候两位主子。
“坐吧,随意些。咱们是亲人,没必要那么端着,多累啊。”
虽然贾赦这样说了,可是夏远并没有松懈的意思,一者贾赦是长辈,再者,他对贾赦还有许多的警惕之心。
“是,舅舅。”
嘴上答应着,可是夏远的脊背还是绷的很紧。贾赦见状,摇摇头,不再理会。
自顾自地要了一壶茶,几个干果点心碟子,便开始品茶了,心中不停地想着自己要怎么和这小孩儿说。
夏远瞧着舅舅的模样,更加地忐忑了,难不成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这样胡思乱想一番,夏远的面色隐隐地有些发白。等贾赦回神过来,看着他的面色不好,只当是他累着了,心下也有些责备自己,是他思虑不周,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自己这般折腾,真是不该。
略微地带了几分愧疚,贾赦的面色便慢慢地便软和了。夏远也不知道这个舅舅的心思,可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远儿,你是不是对我带着你母亲回贾府有什么别的想法?”
贾赦斟酌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大粗男人该如何地和孩子谈心,没法子,只好开门见山了。
“呃,并没有。”
夏远急忙地摇头,他虽然心中有怨气,可也知道母亲这些日子心情舒展了不少。
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心里就好受,虽然瞧不上夏敏安,可那好歹是自己的父亲,他记得小时候,父亲对他很是疼爱,就算这几年夏敏安有些糊涂心思,可是对自己的嫡长子还算是重视的。
“你有怨气是应该的,我知道这事儿在我的立场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在你看来,我只怕是个恶人了。”
“没有,不是……”
少年人被道破了心里,窘迫地不行,急忙地摆手道。
“不用解释的,我能理解的。我也能明白你的心思,只是,你想过没有,这样长久下去,你母亲可该如何?难不成让她一辈子在受你父亲的责骂,甚至是动手吗?”
“动手?”
夏远有些震惊,问道。
“是呀,你母亲身上的伤痕累累,前些日子我请了大夫,说是你母亲不好生地保养的话,那么也没几年好活了。这才是我强硬手段的主要缘由。”
瞧着他一副震惊非常的模样,贾赦只怕震撼还不够,又加了一句。
“你父亲的那个外宅怀着的是个儿子,你父亲已经承诺了,等着那个孩子降生了,就带着你去拜见那外室,将你放到她名下抚养,至于你母亲,则是送去郊外的庄子上。”
这自然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可是贾赦对于给夏敏安身上抹黑一点儿没有内疚的意思。
这话果断地让小少年变了脸色,对于贾赦粗糙的快刀斩乱麻的手段,总算是有个合理的解释了。
“父亲,他真是这样说的?”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虽然这几年府里并没有多重视你母亲的意思,可好歹地她是我的妹子,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年纪轻轻地送死么?”
贾赦一点儿也不含糊地替自己脸上贴金。这个时候再不贴金,只怕就要晚了。
夏远虽然心里乱糟糟的,可是对于贾赦的话并没有全然相信的意思,怔怔地看了贾赦一阵子,然后起身跪在贾赦面色,磕了几个响头,算是谢过了他对母亲的搭救之恩。
贾赦坦然接受,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
“我说这些的意思并不是要你感激,只是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要心存怨尤,让你母亲为难。我是无所谓的,可是你母亲却是不能,夹在你和我之间,为难的也只有她。这些日子,她的身体本身就不是太好,我带着她出来而不是让你们回京的缘由就是想要你母亲放开心结,日后好生地过日子。”
“嗯,舅舅,我知道了。”
虽然还想着去问问母亲,可是听着这话,夏远却是不能了,实在是不能再给母亲心里添堵了。
两人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全福很快地就传话了,说是姑太太病了。
本来之前还有些不大相信的夏远这下很是笃定了,母亲的身体竟然差成了这样,自己怎么还能让她操心呢。
贾氏生病,自然不是贾赦是算计,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正巧儿地替自己作证了,贾赦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这样好了。
带着夏远,众人急忙地回了客栈。当然了,大夫来的很快,这里伺候的可都是贾赦手底下的精兵强将,很快地就安排妥帖了。
等到贾赦回去之后,大夫已经诊脉完了,在开方子。
“大夫,我母亲如何?”
夏远也顾不上别的,急忙地问道。
“这位夫人身上有暗疾,只怕这一阵子又有些忧心,是以,引起了旧疾罢,要好生地调养,否则,若不然,只怕,只怕是寿数有碍……”
这下,震惊的可不独独是夏远了,就是贾赦,也是没想到的。
两人齐齐地变了脸色,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夫。
“呃,好好儿地保养,问题不大。”
他急忙地说道。这才让贾赦和夏远两个放心了些。可是没法子彻底地放心下来。
“远儿别急,等咱们回京了找太医,好生地替你母亲调养身子。”
还是贾赦镇定许多,急忙地安慰面容青白的夏远道。这一次,夏远看着贾赦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感激,少了些疏离防备……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
贾赦要回金陵发财去了……
第217章
因为贾氏生病之故,是以众人便在这里开始停留下来了,贾氏对于自己的身子自然是有数的,对于耽误了大哥的行程,心中略微地有些不安。.info[]
可是夏远却被母亲的虚弱给吓傻了,实在是不能接受母亲要拖着病体上路的事儿。
他再如何呢?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罢了,这样哭哭啼啼一顿,贾氏也心疼儿子,哪里忍心让儿子伤心呢?满口地应了下来,自己一定会为了儿子保重身子的。
听着母亲答应了,夏远这才满意了。出了门之后,瞧着贾琏满脸地好奇,夏远的脸上很不争气地就红透了。
这让贾琏更加地好奇了,表哥这是被揍了?还是自家爹好,从来不动手。当然了,他爹的手段自己也是受不住的,想到了贾赦的唠叨,贾琏小盆友顿时觉得满腹的同情了。
夏远强撑着和贾琏打了招呼,看着纯良的小孩儿一脸的纠结,他也顾不上了,快手快脚地就回屋去了。
贾琏看着表哥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也想要娘啊。
只是不是后娘,想着在京里的时候老祖宗要给父亲提亲了,要不是父亲跑的快,这会儿只怕是已经下定了吧。
这样想着,贾琏的脸便黑了许多,让别人占着母亲的位置,可真是该死啊。
想着小舅舅的教导,虽然有爹的保证,可是谁知道老太太会不会强硬的来啊?
贾琏纠结了半天之后,还是得不出个结论来,只好按着小舅舅的教导,继续抱进父亲的大腿,省的有了后娘!
自己可不就是一颗没人要的可怜小白菜了么!想想那样的日子,贾琏就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贾赦瞧着儿子的异状,以为他受了风,着凉了,心中大急,赶忙地让厨房熬了浓浓的姜汤送上来。
贾琏虽然半点儿事儿也没有,可是对于父亲的关注他还是十分地满意,在贾赦的注视下,想要吃药那般,将那碗姜汤乘热儿灌了下去。
自家儿子果然贴心又懂事。
一点儿没有的大意的贾赦心中十分地骄傲。
过了三五日之后,贾氏的病有了起色,剩下的就是好生地调养的事儿了。
既然如此,贾赦也不想再耽搁,还是早日地启程吧。在这里停留的这几日,贾赦正好儿地找了工匠,将自家的几辆马车又好生地规整了一遍。如今坐在马车上,可是一点儿地颠簸也不见了。
贾氏以为大哥是为了自己的身子骨儿才折腾的,对贾赦也更是亲近了几分,不停地在夏远的耳朵边儿上念叨,让他记住舅舅的好,日后定要好生地孝顺舅舅才好。
夏远虽然觉得自家母亲只怕就是个顺带的,舅舅为的可能是小表弟,可是自己母子也是受惠人,便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到了有水路的地方,贾赦急忙地扔下了马车,换了船只。想着在河上的日子该是多么的美好。
可惜,出了前几天还有几分兴致外,剩下的日子就全程是憋闷和枯燥乏味了。
夏远和贾琏两个还算是有个伴儿,能闹腾一阵子,可是贾赦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爱看书,又不能出去逛逛,实在是快要憋疯了。
终于到了金陵城,远远儿地看见金陵码头的时候,贾赦差点忍不住地热泪盈眶了。
众人只当老爷是激动的,可不,能不激动么?
金陵可是贾家的祖籍啊!
下了船只之后,并没有金陵贾氏的族人来接他们,贾赦也不着急回祖宅。
找了当地的向导,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租了个三进的小宅子,住了进去。
总要打听清楚了才好动手不是?对于贾赦不直接回老宅,反而新租了宅子的事儿大家心里都有些犯嘀咕,可是贾赦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那么大家只好自己憋着了。
当然了,像是贾赦身边儿近身伺候的诸如全福夫妻,略微地能猜到几分。只是这是主子的事儿,他们这些奴才可不好大喇喇地宣之于口。
很是诡异,贾赦回到了金陵,成天地往外跑,带着两个孩子,一天竟是甚么书铺啊,茶馆儿酒楼地钻。
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夏远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五日之后,便推辞了,他还要读书呢。如今舅舅身边儿的文书相公在,正好儿地能教导自己功课,他可不想浪费时间。
瞧着舅舅对那文书的客气劲儿,只怕这人是有大才的。这样想着,夏远请教的更加勤快了。
天资不差又勤奋上进的孩子那可真是人人爱啊。
不得已,贾赦只好带着儿子贾琏出去了。好在贾琏才四五岁的光景,还不到启蒙的时候,否则他一定要郁闷死了。
贾琏陪着父亲吃着鸭血粉丝汤,把玩着所谓的雨花石,真真儿是玩的不亦乐乎。
倒也算是个有义气的孩子,每次出门从来不落空,每次都有礼物带着贾氏和夏远,让两人颇为感动。
这样胡乱地逛了十天八天之后,贾赦突然决定,明天要回祖宅了。
贾氏是出嫁的女儿,又是析产别居的,自然是不会跟着贾赦回去的,夏远是夏家子孙,当然也不会去。
这样一来,也就贾赦父子俩而已。虽然有些诧异,可是贾琏也是很好奇祖宅是个甚么样子的,这两天,可是听了许多关于族里的事儿了。他也是有好奇的!
带着儿子,带着一大票的奴仆下人,贾赦一点儿也没有低调的意思,大喇喇地回了祖宅。
却不想,到了门口,就吃了闭门羹!虽然他们全副执掌,可是看守的门人并没有立即地就开门让他们进去。
这可真是将本来就很暴躁的贾赦给气了个半死,怎么着奴大欺主了?
被人下了面子的贾赦脑子一抽,便打发人去了金陵府衙,当然了,这可是拿着自己的烫金帖子去的。
让官府打发几个差役来,将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拘拿送了大牢再说。
人人都知道大老爷是个暴躁混不吝的性子,这个当头上还真是没人敢劝他。
就是一向很得老爷信重的全福也是闭紧了嘴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主子受辱,那么他们这些奴才的脸面就更别提了。瞧着那几个杀鸡抹脖子给自己使眼色的人,全福表示,自己最近算账算的多了,眼神儿有些不好使了,并没有看到他们的比划。
大家没了法子,去衙门的人又是快马加鞭。金陵府尹自然是重视不已,这可是京里国公府的当家人啊,眼见着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怎么能不巴结呢?
赵保全赵大人自然是忙不迭地就带着衙役们过来了,贾赦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样让赵大人更加地欢喜了。
骂骂咧咧地让属下去叫门了,当然了,里面的人也是吓的半死,这主儿家一言不发地回来之类的,实在是惊吓好不好?他们一家子都在主子们的主宅里住着,现在一时半会儿地哪里能搬出来呢?
金家两口子这会儿已经吓的快要哭出来了好伐?
还是男人家有几分担当,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带着人将大门打开了!
当然了,迎接他的就是官差。这位还想着来的是哪位主子,看是不是能求个情呢?却不想,这些生冷的愣头青官差竟然不将自己这个贾府的大管事儿放在心上,双手一扭,就往外拖了。
贾赦这里和金陵府尹赵大人在寒暄,对于地方官,他不咸不淡,一副很是瞧不起人的让子让赵大人有些牙疼,可是也晓得眼前之人是不能得罪的,咬牙忍下了。
可是金管家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正好儿地,赵大人知道贾将军的意思,对着自己的属下点点头,示意好好地招呼这位财大气粗的金管家,也算是间接地替自己出一口气了。
金管家从头到尾,都没见着自家正牌主子。官差们将宅子里大小人等,二三十口子都捉住,送进了大牢之后,贾赦才施施然地从马车上下来,在赵大人的陪同下,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家门不幸啊!”
这样的悲壮,一脸的灰败,也让赵大人心有戚戚然。安慰了贾赦半晌儿之后,表示自己一定会给贾将军一个交代的,定将那些该死的奴才收拾了。
贾赦很是满意对方的上道,点点头,毫不客气地带着自己的人,进了祖宅。
他这一番不客气,倒是让赵大人欢喜有些找不着北了,急忙地带着人回衙门了。
显见地,这会儿贾将军是不会将自己迎进去的,他只怕是要好生地忙个几天了,这些豪奴可真是该死的很呐。
作为金陵的府尹,那官儿实在是不好做的很呐,所谓的四大家族的主子们倒也罢了,底下的这些小鬼儿才是难缠的。
这一次,希望贾将军会好生地整顿一番吧。赵大人带着几分气恼,带着几分振奋,然后回府衙办差去了。
贾赦回到了大厅上,瞧着这雕梁画栋的地界儿,真是糟践了啊。
听着全福的回报,贾赦的面皮忍不住地抽了抽,带着几分阴沉,
“不管如何,先收拾出个院子来,我和琏儿要住下,其他的,咱们慢慢地算账。”
主子这次只怕是要让这些人脱层皮了,甚至贾赦性子的全福心中忍不住地为这些人点蜡。
一路走好……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儿子睡着了
我继续去码字儿
第218章
贾赦这里明火执仗地,又是官差,又是府尹的,动静儿自然是不小的。
金陵的贾氏族人又都是居住在这一片儿的,很快地,贾赦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族中。
大家诧异非常,可是看着贾赦的样子,似乎是不好惹啊。金家一大家子,不管男女,都送去了大牢啊。
众人便有些怯怯的,可是族老们却是不能不来,三五个族老便相约一起来了。
贾赦是个半调子,也不晓得这些族老们的分量,压根儿就不见。
将那几位还想摆架子,妆大辈的几位族老给气的面红耳赤的。
全福话虽然说的很是客套,可是他们没有进门儿,没有见到贾赦,这是不争的事实。
几人很是不忿,骂骂咧咧地走了。
贾赦听了全福的禀报,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继续喝茶吃点心去了。淡定非常,倒是让全福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稳重了。
带着几分反思,全福下去继续安排了。请了些短工,收拾一下府里。
即便这里没有主子住,可是金家也生活在里头,宅子并不破败,除了贾赦和贾琏两位的院子是他们带来的人收拾的,其他的地方可不就是这些短工的活计了。
收拾了一下午,院子算是有了些模样,贾赦很是满意全福的办事能力。
“回京之后,就让你爹歇着吧,你接了府里的大管事一职。”
贾赦心情好了,全福自然就转正了。虽然自家父亲退下去了,可是自己受着主子的重用,只怕父亲只有更高兴的呢。
咧着嘴,谢过了主子的恩典之后,全福便去接待府衙派来的公差了。
既然府尹大人重视,又是四大家族的领头羊的贾府当家人的事儿,官差们自然是提着心思的。
金家的这些人可都是半点儿苦头没吃过的,几板子下去,哭爹喊娘的,别说是亲人了,就是祖宗都卖了。
可看着这些供状,实在是触目惊心的很呐。当然了,大家对于贾府的豪富也是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怪不得人家是金陵的头面人家呢。
瞧瞧这些作死的奴才过的什么日子,就是自己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福气呢。
赵大人一边儿腹诽嫉妒,一边儿地就打发了自己的得力属下,去贾府报告这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去了。
全福接过了供状,面上一点儿诧异的意思都没有,他们之前在这里胡乱地逛了这么些日子,难不成真的是老爷闲的无聊了?
谢过了公差,又让人准备了上等的封儿之后,便使了自己手底下的二管事儿将那人送了出去。他自己呢,带着那几页轻飘飘的供纸,去找老爷交差了。
“行了,将那些人买去盐场吧。”
贾赦皱着眉头,略微地浏览了一遍,便定下了这些人的下场。
“金家可是老太太的人!”
全福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了贾赦一句。
“哦,怎么说?”
贾赦也是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是老太太身边儿的鸳鸯的亲二叔,她的父母也在金陵,不过是在庄子上,不是老宅子罢了。”
全福既然是府里的管事儿,又承蒙主子看重,这些纠葛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不要紧的。”
贾赦也没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道。既然是这样,主子都发话了,自己也提醒到了,那么就没自己的事儿了。
全福很快地就带着人牙子去了衙门领人,瞧着金家那几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人牙子的目光闪了闪。
可惜了,这是主儿家一定要买去盐场的,要不然,买到别的地方,那可真是一本万利啊。
可是贾府要发卖的人,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糊弄。
带着金家上下十来口人,那人牙子很是满意地就走了。金家人从头到尾,连求主子开恩的机会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贾赦,实在是太狠了。观望中的贾氏族人们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事儿办完了,将金家贪污的财物收到了自己的囊中,贾赦便开始召集族人了。
一点儿也没有尊重族老的意思,可是众人还不得不按着他的规矩上门,这样的浑人惹恼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不过大家都是憋着一口气,等着看好戏呢。几位族老被狠狠地扫了面子,难道是好相与的?
大家去了荣国府的老宅子里,这里的人并不知道京里已经不是荣国府而是将军府了。
贾赦淡淡地和众人见了礼,虽然他的官职不小,可是在族老们面前,还是矮着一头呢。
对于贾赦没有礼貌的事儿大家很不是滋味儿,可是贾赦摆明了就是不搭理这些人,他们能有什么法子呢?
下人们上茶之后,低眉顺目,很是规矩地退了下去。大家总觉得贾赦带过来的人很是特别,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我们两府都在京中,将族里的一切事儿都交给了各位族老,却不想,我们府上的老宅子被下人占了,大家也没有要和我通一声气儿的意思,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啊。”
淡淡地开口,却是让众人心中一紧。
“这些年族中祭田的出息和安排我都没有查探过,东府置办的祭田我是不管的,可是我们西府置办的,大家都准备好,我这两天要查账。可千万保管好账册,别有什么被虫蛀了,被水淹了之类的出现。”
“赦哥儿,你这是信不过我们的意思”
有个祖老,仗着自己比贾赦长一辈,倚老卖老道,带着几分恼意。
“哪里能呢?只要大家自身硬,之后我查完了之后请大家吃酒陪情。”
贾赦半点儿也没有觉得他比自己长一辈有什么压力的,皮笑肉不笑地道。
这茶喝的真不是滋味儿,既然人家不欢迎他们这些穷酸族人,那么大家就别留在这儿了。五祖公拄着拐杖,跺跺脚,起身走了。
剩下的,除了那几个想要打秋风的之外,竟然都跟着族叔走了。
贾赦也实在是懒得应付这些人,告诉全福,将这些人赶了出去。
一点儿面子都没留!
当然了,贾赦既然这样说,那么准备自然是要做的足足的。
过了两天之后,大家就有些崩不住了,贾赦这人太淡定了,怎么就不着急呢?
贾赦成日里待在宅子里,也不出门儿,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很,难道他不应该四处地找大家的把柄么?
大家没法子,便打发了人上门儿去试探,贾赦对着族叔的到来,很是欢迎。
让前两日才发火了的族叔以为自己年纪大了,糊涂了,出现了幻觉呢。
可是,可是自己的年纪再大,也没有到糊涂的时候啊。
贾赦笑意吟吟地和族叔耍了半天的嘴皮子,东一句西一句,压根儿就没有一句实话。
族叔年纪大了,不想和人继续闲扯了,便开门见山了。贾赦笑嘻嘻地道,
“我也不过是拿回自己该得的,若是大家自觉点儿将安歇东西送回来,那么他就既往不咎,若不然……”
言下的威胁之意浓浓,族叔的面皮僵硬,面色十分地难看,气呼呼地走了。对于贾赦的不识相,显然是记仇了。
贾赦才不管呢,他这次出京来,可是要一劳永逸的,才不想再胡乱地折腾呢。
十天之后,贾府在金陵各处的田庄上的管事们又有一批人被送去了官衙。
贾赦拿着账册,嘲讽地一笑,然后让人去将这些东西处理了。至于那些铺子啊,宅子的地契,统统不留,都卖了。
他日后要回京,这里鞭长莫及,还是别留着了。全福亲自地去了一趟金陵府,拜见了赵大人,说是自己主子的托付。
赵大人很是客气地收下了全福的孝敬,对于贾府的会做人很是满意。
贾赦处置好了田庄上的事儿,一切就好办的很了,剩下的就是祭田了。
他不是族长,许多的事儿还真是有些不好处置,既然贾赦不按着规矩来,那么大家对于贾赦也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抵触贾赦啥的那自然是妥妥儿的事儿,贾赦的狠辣也是让众人联合起来抵制他的缘由之一。
这实在是二愣子啊,一点儿情面都不讲,难不成他们这些人这么些年守着祖产祖籍的,一点儿功劳都没有了?
大家这样想着,更加地团结起来了。贾赦还不是族长呢,怎么能这样乱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话语让几位族老也更加地笃定了,大家一起度过这一关才好呢。
贾赦才懒得理会别人想什么,将自己查出来的那些东西往各人手里一发,然后大家齐齐地变了面色。
“哼,赦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族叔最先开口,他最是德高望重的,大家往日里也十分地敬重他,他实在是不能丢下族人们不理。
“我说了,我这里每年三千两银子置办的祭田,我要查账。你们都是硬气的,我等了这么些天,别说账本了,就是一点儿东西也没见着,自然是准备一份大礼给各位了,省的大家说我欺负人。”
贾赦带着几分笑意,十分碍眼地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实在是又惧又恼。这可真是要命啊!
“金陵府的官差们就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不好说的,或者为难的,大家可以求助官府。我可是一片好心……”
贾赦带着几分欠扁非常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逼迫下就会有进步啊
人的潜力无限
我去煮饺子了
午饭没吃。。
变成了晚饭~
第219章
对于有贾赦这样一个滚刀肉的侄子,众人还真是有些无语,看着对方那一副你们能耐我何的态度,真是气的人牙痒痒。【百\|度\|搜\|\|更\|新\|最\|快】
贾赦这是笃定了这些人不敢冒险,要知道,他可是拿捏住了他们的死穴,不管是外面养小老婆的还是在外面置办了家私的,摆明了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儿,这些隐秘的事儿都被贾赦掌握了,可见此人的手段和能力。
族叔作为贾氏一族在金陵最为德高望重之人,许多的目光便祈求地望着他,
看着这些没出息的族人和咄咄逼人的贾赦,族老长叹一声儿,
“所有的祭田的出息和分配的账册都交给赦哥儿吧。”
虽然贾赦都是三十的人了,可是族老还是一口一个“赦哥儿”的叫着,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可惜,贾赦却是不接的,
“我只要我们这一房历年的账册,至于族里的,自然有敬大哥处置,可别弄混了。我不是族人,也不操那个闲心。”
贾赦撇的清楚,他也实在是不想和东府那边儿闹掰了,当然了,再深的牵扯也就算了。
贾赦分的清楚,自然地就有许多的人松了一口气。是啊,是啊,族长可是贾敬啊,他们好端端地怕贾赦做甚么呢。
大家虽然长舒了一口气,可是贾赦才不会让这些人好过呢。
“叔叔,这是我给族里准备的一点儿心意。”
贾赦让人掏出了一份计划书,递给了族老。其中涉及的是什么,自然就是族学的整顿。
即便他不是族长,可是要为日后计算,也不想着贾氏一族彻底败落下去,趁着现在还有的救,还是好生地想想法子吧。
这族学,自然就是重中之重了。没有人才,就算是贾府再如何地煊赫呢,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没有后继之力。若不然,也不会被皇帝抄家之后,便散了个干净利落。
族老先是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可是越是看不下去,越是激动。
“赦哥儿,你说的这是真的?”
“自然。这是先期的,若是有效的话,我会让族长接手这一块儿,当然了,这钱财,也是我们和东府一起出。”
族老听了,甚是兴奋,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的宝贝胡子弄下来了几根。
瞧着他懊恼的神情,大家都觉得好笑的很。可更多的是好奇。
刚刚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情形,现下,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肯定是有什么大好事儿,否则族老不会这样喜形于色。
看着贾赦神神叨叨的模样,也知道他那儿是问不出什么的,自然地,大家就将注意力都放在族叔那里。确切地说,是放在了族叔手里的那几张纸上。
他老人家自然是知道的,也不卖关子,自己看完之后便交给了其他人。
先拿到的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看完之后,望着贾赦的表情,就是望着一座金山一般。
不管是什么时代,在中国,从来就没少过“望子成龙”的父母长辈。
对于后嗣的教养大家都很是重视,贾赦的这一举动,可算是投其所好。
之前大家对于贾赦的怨恨到了这会儿竟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贾赦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说道,
“我要账册,都快点的吧。”
这威胁的手段也有,利诱的把式也出现了,大家甚是无语地望着贾赦。
本来是一件可是好好儿地收收族人感恩的事儿,竟然被这人弄成了这副样子。
有几个平日里自诩是智谋人物的族人对于贾赦的手段实在是看不上的很,太过简单粗暴了。
可惜了,贾赦自己若不是为了日后计,压根儿就不想理会这些人,也懒得动脑子算计,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才显得贾赦和以往一样,都是没脑子的,就算长进,也没多少。
贾赦想的很美,接下来的朝中就要起风波了,这个时候要是变的心有智计,那不是再找死的节奏?
还是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好了,那些算计啥的,凭着自己的这点儿本事,还真是不行的很。
当然了,他算漏了一点,对于自己的生活会起到什么作用,现在,可是谁也不晓得的。
其中有两个负责贾赦这一房祭田账册的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将所有的账册都交给了贾赦身边儿的奴才。
贾赦哈哈一笑,然后带着人出去走了。
他还真是不信了,可惜,后面的衙役们很快地就进来了,不管是作奸犯科的族人还是狐假虎威的下人奴才,都一一地被带走了。
这些人的死活,贾赦不在乎,可是其他人却是不行,大家都以为刚刚那一出戏,贾赦是要和族里缓和关系的,谁能想到他会这么狠辣?
孤儿寡妇的,奴才的家人们,很快地就铺天盖地地求救来了。
族老的家再一次地被人踏破了门槛。可惜,这一次,一向护短的族老却是硬生生地让人将这些人给轰了出去。
盖因贾赦已经答应他了,让他刚开始启蒙的孙子回京,也贾琏一起念书。
贾琏是谁?下一任的国公府的主人啊,要是孙子自小地和他有了交情,那么日后的前程还会少了
虽然知道贾赦的算计,可是这样赤果果的好处,族老自然是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这搞定了辈分最高的,其他的人还真是没胆子来聒噪贾赦。
贾赦的日子过的很是平和欢乐,等那些族人们定罪之后,贾赦才猫哭耗子假慈悲地去了一趟大牢,表示,只要你们出银子,自己就能让知府大人减罪。
众人恨的不行,可是这当家的命还是要救的啊,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去死吧。
咬牙切齿地就应下了,贾赦给每家定的钱数不多不少,就是他们这些年四处搂来的银子,一个铜钱都没有留。
贾赦和府尹大人对半分,好假假地小十万两银子就入了荷包。
府尹大人得了实惠,又邀了民心,还哪里会多事呢?
贾氏的族人们被放了出来,可惜,那些奴才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人牙子喜笑颜开地拉着那些人去了盐场,这可实在是大买卖啊。
贾赦到金陵的消息瞒的过别人,可是瞒不过薛家,薛家的家主还在观望中,让人盯着贾赦,看着贾赦的动作。
看着他整顿家业,虽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可是粗人有粗人的做法。
很快地,贾氏的族学就焕然一新了,对于这其中还教习算筹大家都觉得有些新鲜。可是这个功课贾赦是钉死了的,要进学堂,就必须学算筹,大家虽然心中瞧不起,可是也不得不遵守贾赦定下的规矩。
族学的规矩定的严苛,可是条件也很优惠了。当然了,对于以前要混日子的学子们来说,那简直就是受罪啊。
贾赦很是坏心地规定了每月的月考,这个月考自然是会有排名的,而且成绩单会直接送到各位家长手上。
贾赦的法子真是让大人们欢喜,可是学子们就苦不堪言了,这可实在是倒霉的很呐。
薛家的家主自然是发现了贾氏一族的变动,虽然还在观摩阶段,可对比于薛家,显然地,贾氏一族的做法是对的。
薛家的家主上门拜访贾赦了,贾赦现在这个关头上来金陵,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深意呢?
带着这样的猜测,薛宁带着大批的礼物上门拜访了。
对于薛宁的到来,贾赦还有些惊讶的,薛家现在的光景虽然没有很是糟心,不过也不太好。
作为纯粹的经商世家,薛家有钱那是公认的,这年头,不管做什么可不就是需要钱吗?
尤其是宫里的那些小主子们,要夺大位,需要的便更多了。
薛家是王家的姻亲,又是贾家是世交,是以一向都是跟着贾家行事的。这贾赦虽然不是贾氏的族长,可也是举足轻重之人。
到了金陵之后,竟然不顾面皮地整顿族人,这让薛宁更加地好奇,当然了,心中的警惕也是更甚。
难不成京中有什么变故不成?
“赦公,怎么会突然回金陵呢?”
两人寒暄之后,薛宁自然是能看出来这位是个直接的性子,便不藏着掖着,直接问话了。
“啊,我呀,在京里无聊的很,便回来了。”
贾赦打了哈哈,这样说道。虽然他说的大半儿是实话,可是薛宁一点儿也不相信。
这世人说话做事儿就爱弯弯绕绕,人家没有要告诉自己的意思,他也不能勉强。
两人便换了话题,说起了孩子。贾赦自然是很高兴地让贾琏出来展览了一番。
薛宁想起了刚刚才学会走路的儿子薛蟠,眼神柔和的不行。
给贾琏的见面礼,那自然也是不菲的,贾赦想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就让贾琏收下了。
等贾琏下去之后,贾赦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薛宁也是心焦。好说歹说地,才让贾赦吐露了几句。
虽然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可是薛宁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多疑的性子自然就在贾赦的算计之内了。
薛宁回去之后,并没有大动干戈,依旧是之前的那副模样,这倒是让贾赦来了几分兴致。
打发人盯着薛家,他倒是要看看,这位薛家的家主能做的什么程度。
贾赦在金陵的事儿都办完了,其他的事儿都是要花时间才能见到效果的。
他也不想在这里混日子了,便带着贾琏,贾氏母子二人,一行人又启程了。
贾氏族人们恨不得赶紧地送走此人,虽然他做了不少的好事儿,可是贾氏在金陵丢了大面子也是实情,对于贾赦,大家自然是心绪复杂的很,
现在他要走了,不管是谁,都是双手欢送状,让贾赦郁闷的很。
这做好事儿不讨喜的就是自己了?
贾赦走了,薛宁接到了京中大舅兄的信笺,稍微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贾赦的有些做法他还是赞同的,很快地,金陵府尹赵大人又发财了,薛家相比于吝啬的贾赦来说,那可真是大方许多了。
赵大人看着后宅里银库的那些金银,笑的很是欢畅。薛宁处置了族里和家里的祸害之后,便开始整顿置办族学了,这是事关族里前途的大事儿,他一向是个独断乾纲之人,也不理会其他人的心思,很大程度上照搬了贾氏族学的规矩。
贾赦带着人从金陵到西南的重镇时,已经到了冬天了。可是西南这里是四季如春的气候,倒是让大家欢喜的不行。
贾赦到了西南,自然是要见见代善的二女,他和贾氏的妹妹的。
贾府的二姑奶奶本身就是个泼辣的性子,现在是守寡的日子,可是日子过的还不赖。
她之前就因为不得嫡母的欢心变的更加地泼辣,更加地不得嫡母的欢心,像是一个恶心循环一样。
贾二姑奶奶嫁的人家自然是不如老大和老三的,她的丈夫是个病秧子,又是家族庶子,嫁过来没几年,便撒手走人了,丢下了贾氏和肚子里的遗腹子。
既然是庶子,又是早逝了,贾氏的日子可想而知。可惜,贾氏是谁,自然是不会让这些人好过的,借着娘家的势,守住了自己的财产和丈夫分的可怜的家产,带着五岁的儿子,日子过的也算是平和。
不过在贾赦和贾大姑奶奶的眼中,自家二妹是受了大苦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贾赦的大杀器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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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对于娘家哥哥和大姐的到来,这位贾二姑奶奶很是高兴,她虽然是守寡之人,可是并没有愁苦之色,让贾赦对于这个妹子就高看了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他是个男人,很多的事儿自然是不好问的,便委托了大妹妹去和二妹妹聊聊,可别是有委屈自己藏在心里,那就不好了。
至于贾赦自己,带着贾琏夏远两个去拜见死去的二妹夫的父亲,成大人了。
成大人心里很是忐忑,对于贾赦的到来虽然面上很是欢迎,可心中忐忑不已。
他之前是代善的亲兵,后来外放西南,代善去世之后,在朝中没有助力的成大人也只好继续蜗居西南。好在这两年他和王家的王子腾搭上了关系,日子才算是好过了许多。
可是对于贾府,他还是有尊敬的,不管如何呢,他都是代善带出来的兵士。
至于儿媳妇儿守寡的事儿,他心里可没有忐忑的意思,没有半点儿怠慢的意思,不是吗?
贾赦到了之后,略微地寒暄了几句,又说了几句朝中的大事儿,便停下不说了。
对于成大人来说,这些消息可是弥足珍贵的,让他能更好地应对。
接风宴之后,贾赦婉言拒绝了成家的好意之后便回去了客栈休息。
贾府的大姑奶奶自然是一起地回去了客栈,至于他妹子,还得留在成家。
“怎么样?二妹妹的日子可好?”
对着大哥的关切之声,大姑奶奶很是高兴,
“还不错,虽然有小瑕疵,可是二妹妹一向是个心宽有见识的,日子自然经营地不错。唉,不过守寡之人,还能如何呢?”
说到最后,大姑奶奶声音便低落了下去,她们姐妹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不怕,有我在,旭哥儿怎么样?”
对于妹子他没有多少的感情,可是还是希望她们能过的好的,这对于古代的女人来说,最为要紧的可不就是儿子么?
“小小年纪,很是知礼。我瞧着,可比远儿还懂事呢。”
提起二妹妹的独子成旭,大姑奶奶便赞不绝口。可是贾赦却是听出了其中的不妥。
不过在妹子面前,他也没有要显露的意思。还是等着见过了真人之后再说吧。
贾赦没有再多话的意思,便去休息了。
过了两日之后,见到了大妹子口里比夏远还要懂事的成旭,在贾赦的眼里就是个小刺猬罢了。
当然了,这也和成旭的成长环境有关。
虽然母亲刚强,可是毕竟是没有父亲的孩子,再者,他父亲是个病怏怏的庶子,在家里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若不是有个能干的母亲和一个还算有些震慑力的外家,只怕日子更加地难过罢。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个小透明而已。乍然之间,受到了别人的看重,虽然强装镇定,可还是有几分战战兢兢之意。
他祖父祖母都好生地提点了成旭,一定要好好儿地讨好舅舅,大伯和二伯的前程就在舅舅的身上了。
这些事儿成大人自然没说,这话是成夫人说的。成旭自己没有多少的念头,对于祖母之言,虽然面上应着,可是心中满是愤懑。
贾赦送了见面之后,便让夏远带着贾琏和成旭两人去玩了。
他自己呢,则要亲眼见见这位刚强的二妹。
兄妹见面之后,贾二姑奶奶便好生地询问了一番京里的情形,对于自己的遭遇,只言不提。
贾赦果然极为地喜欢这个妹子,看着就是明朗大气之人。
“二妹,你可是有什么想法没有?要不要跟着我回京?”
贾赦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转换了话题,开口问道。
“大哥,这话怎么说的?我不想回去,在这里日子虽然不好过,可是也算轻松,回去京里就只有给大哥添麻烦了。”
虽然有些心动,可她还是摇头拒绝了。
“不要这样想,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妹子,我不为你们着想,谁还会操心呢?再者,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旭哥儿想想,西南可是没有好的先生的,难不成你要耽搁旭哥儿的前程?”
同样是做父母的,贾赦自然是知道怎么打动二妹的,这样一说,她更加心动了。
再加上还有姐姐在一旁敲边鼓,是以,贾府二姑奶奶更加地心动了。可是,这事儿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决定的。
“不行,大哥,大姐,你们让我再想想,再者,还要和我家老爷太太商量啊,我一个人拿不了这样大的主意。”
“行,你放心,只要你同意,成大人那里自然有我去说的。”
贾赦向她保证道。贾二姑奶奶听了之后,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儿地思考的。
兄妹几个用过膳食之后,便散了。贾氏带着儿子成旭会回去了。
“儿子,你说,娘要是带着你回京去外祖家,怎么样?”
“娘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回京了外祖家能欢迎咱们么?”
低垂着脑袋,成旭心中有些抵制,自然也是瞒不过他母亲的。
“怎么?旭儿不想去?”
“啊,不是,我只不过是有些担心……”
“不想去咱们就不去,我是想着去了京里,你大舅能给咱们旭儿安排个好先生,日后你的前途也能好几分,你的几位堂兄可都是想要在军中发展的,唯有你,从小儿身子弱,我也不想让你去军中受苦,可是科考的话,这西南小地方哪里有什么好先生呢。”
对于儿子,虽然小,可是贾二姑奶奶从来都不将他当成小孩子看待,一向是有商有量的。
正巧儿地,歪打正着,成旭对于母亲,也是更加地敬重,当然了,他的心智也是比旁人更加地成熟些。
“母亲,不管如何,要是祖父祖母不答应的话,咱们不管想什么都是没有大用的,还是先回去再说吧。我去祖父那里探探口风再说吧。”
未知的世界自然是让人更加地忐忑,虽然母亲没有怀疑的意思,也是欢喜的很,可是成旭对于贾府中人并没有那么地放心。
当然了,有舅家撑腰,自己和母亲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这是毋庸置疑的。
成旭母子回去了,自然是受到了成家众人的围追,就是往日里斜着眼睛的大伯母都是热情了不少。
成旭年纪小,城府虽然有些,可也没有多深,这面上就带出了几分,让贾氏的妯娌们很是不满。
可是现在还真不是任性的时候,只好假装没看到罢了。
贾氏对于两个妯娌也是淡淡的,三言两语地就打发了她们,自己带着一腔地心思,回屋歇息去了。
至于成旭,则被自家祖父叫去了书房。这是他第一次进祖父的书房,从前可是从没有过这样的事儿。
成旭带着几分了然和若有所思,跟着小厮们去了祖父的书房。
成大人对于这个孙子,自然是不如嫡孙们重视的,可面上也是一碗水端平的状态,是以,成旭对于祖父还算有些孺慕之情。
可是内宅的事儿都是掌在祖母手中的,成旭更多的时候面对的是刻薄的祖母,还有就是同龄兄弟的冷嘲热讽。
“怎么样?你舅舅如何?你那两位表兄弟怎样能玩到一起么?”
“还好,两位表兄都很是和睦,对着孙儿也是很是有好。”
对于夏远和贾琏,更多的有好感的就是夏远了,毕竟这位和自己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至于贾琏,一个被人宠坏了的小屁孩罢了。成旭眼中并不是很喜欢贾琏,看着就是受尽了宠爱的,眼中一点儿阴霾都没有,相互对比一下,自己简直就是在泥里了,人家是活在天堂里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对,可是成旭总觉得夏远和自己同命相连些,也亲近许多。
夏远并没有多想,小孩子之间,都爱和大的玩闹,都嫌弃小的,可这并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哦,哦,这就好,你们是嫡亲的表兄,自然是要好好儿地相处。”
听了孙子的表述,成大人很是满意,提点了孙子两句之后,便打发他回去了。
贾氏心中有些忐忑,对于公公对儿子的重视她可是嗤之以鼻的。
不过是因为贾赦的缘故罢了,要是自己还是那个不受重视的贾家庶女的话,公公怎么会想起儿子呢?
不过听着人说儿子回来了,她便收了心中的心思,好生儿地让人伺候儿子洗漱换衣服了。
母子二人在外面用了晚膳,自然是不需要再吃了,可是这伺候婆婆的事儿贾氏却是没法子逃脱的。
她去了内堂去伺候婆母用饭,成旭自己则留在书房看书去了。
贾氏的文采不低,儿子的功课也抓的紧。儿子还没有开蒙去学里,贾氏就自己替儿子开蒙,虽然就是叫些《千字文》之类的,可是成旭自己学的很好,读书习字的从不放松,也让贾氏满意的很。
她后半生的依靠就是儿子了,儿子争气,她应对府里的那些闲言碎语之时,便多了底气。
贾氏回来之后,看着正在认真练字的儿子,很是满意,回去休息去了。
“嬷嬷,你说,我该不该听大哥之言,回京里去啊?”
贾氏卸下了钗环之后,斜靠在引枕上,和自己的奶嬷嬷商量道。
“姑娘,依着我的意思,咱们还是回京的好,我觉得京里对于旭哥儿来说是最好的。倒时候咱们让舅爷请个好的先生,或者是送去咱们府里的家学,都好啊。这里可有什么呢?”
贾氏的奶嬷嬷自小儿地看着她长大,又陪着她出嫁,自然是替她考虑的。
“可是,太太哪里呢?你也知道太太的脾性,觉得我碍眼,将我嫁的远远儿的,回京之后,不是戳太太的心窝子么?”
“嘿,按着我的意思,姑娘更加该回去了,就是要戳她的心窝子才好呢。我听舅爷身边儿的婆子说,如今大舅爷和老太太的关系可不好,您也知道她一向都偏着二爷,可谁让现在当家的是大爷呢……”
言下之意,很是清楚。贾氏还是有些拿不准意见。嬷嬷说了两句之后,便闭口不言了,她虽然目光短浅,可也知道自己的分量,不会仗着和主子间的情分就乱说。
这也是贾氏重视奶嬷嬷的缘故!
贾氏自己拿着书在胡思乱想,成旭在书房练习完之后,便回屋休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儿子感冒还没好
烦心死了
第221章
贾二妹自己拿不定主意,自家姐姐虽然也是跟着兄长过日子,可是情形和自己可是半点儿没有相同之处。再者,有了长姐之后,自己再搀和进去,只怕京中的嫡母会更加地不舒服罢。大哥现下瞧着还算好,可是难保日后,成家再不好,儿子也是成家的子孙,日后自然是要依靠着成家的。
这样想着,心中的那些筹谋便淡了,她一个女人家,再如何地要强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好生地将儿子拉拔大算了。
昨天还有几分心思,可是今天竟然是全然不提这个话题。贾大妹诧异非常,便问了缘由。
都是出嫁的姑奶奶,贾二妹自然也是没有什么隐瞒的,也有借着姐姐的口给大哥递话的意思,便将自己心中所虑都告知了大姐。当然是隐下了对大哥的怀疑那一段儿。
虽然自己没法子全然信任大哥,可也不能挑拨大姐啊。
二妹的这些顾虑贾大妹也觉得是有道理的,她本身就是个没甚么主见之人,便闭口不言了。
回去之后,对于贾赦说了二妹的顾虑,贾赦沉吟了半晌儿之后,便点头表示自己晓得了。
他没有什么动作,贾氏又有些失望。回京里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忐忑的,有二妹壮胆,岂不是更好些。
可惜了……
贾二妹不想回京,出乎贾赦的意料。不过对于这个妹子,他更加欣赏了。
这样有思想的母亲,成旭的不凡自然是可以期待的。若是自己好生地教导成旭,那么日后琏儿在官场上就不是单打独斗了。
至于二房的贾珠,日后的宝玉,贾赦都没有放在计划内,他可不想培养出两个来,再让贾母和二房起了其他心思。
贾琏一个,也实在是太过单薄了些。可惜,自己没有要娶个二房的心思。
娶个像刑氏那样小门小户的,闹的家宅不宁是一个,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想和这种人将就啊。
要是娶一个高门大户出来的,那么贾琏的处境就尴尬了,他舍不得。
这就是父母心思,自家孩子千好万好,就想给他最好的,就是渣渣的贾赦也不例外。
贾二妹没有念头了,可是成家和贾赦两方却是都起了这个心思。
让自家夫人去劝说贾氏,成大人自己去拜访了贾赦,想将儿媳和外甥儿托付给贾赦。
其中有个前提自然就是贾氏不能改嫁,只能守着孙子。要不然,自己的盘算,可不就要落空了么?
对于成大人的话语,贾赦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最后似乎是迫于无奈,才要考虑看看的表情实在是让人觉得欠扁的很。
成大人回去之后,便去了内宅。成夫人却是在生气,这个媳妇儿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实在是让人恼火的不行。
要不是为了儿子们的前程,她才不会这样拉下脸面来呢。
“怎么样?老三媳妇儿答应了没?”
一边儿洗手,一边儿地问道。
“哼,你还不知道这个三媳妇了,惯会装腔作势的。”
成夫人对于贾氏这个庶子媳妇儿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实在是贾氏依仗着娘家,不将自己这个婆母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恨。
“你是长辈,要有个做长辈的样子,和小辈们计较什么呢?”
瞧着丈夫甚是不赞同的模样,成夫人自然就住嘴不言了。
“你好生地劝导一二,等我再和贾赦提提吧。”
成大人也没法子,这事儿虽然是成家主动了,可也不能太过,否则,传出去的名声可不好听。
贾赦无所谓,可是贾二妹却是气坏了,婆婆这是甚么意思?自己在这个家里吃的用的可都不是公中的。都是丈夫的那点子家产和自己的嫁妆罢了。
话里话外地就想将自己赶回京中去,实在是可恨。
“母亲,要不然我们也和大姨那般,跟着舅舅回京吧。靠着咱们三房的家产,自然也是能维持下去的。”
贾二妹正在生气,也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进来了,低声地劝解母亲道。.info
实在是祖母的话太过难听,外加上堂兄们的挤兑,小孩的心里更加地愤懑了。
“唉,别看咱们现在在这儿过的好,可是到了京里,那可是真真儿是寸金寸土的,咱们三房的那点子财物够做什么呢。”
贾二妹自己也惆怅,再者,她出京这么些年了,还真是有些忧心呢,两眼一抹黑的,不在掌控中的未知才让人担忧,不是吗?
“不是还有舅舅么?怕什么呢?”
小孩儿不以为然地道,他是能看的出来的,舅舅对自己和表兄夏远是一样的疼爱,许是自己小的缘故,只怕是更疼几分呢。
“嗨,你不知道你舅舅的难处,他也不是万能的,咱们去了京里,可不就是给你舅舅添麻烦么。”
贾氏带着几分忧虑道。
这也不成,那样不行,到底要如何呢?成旭第一次地有些恼怒自己的年纪小,并不能帮上母亲的忙。
贾二妹晚上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第二天看着眼底的青黑,她叹了口气,实在是没法子了,那就带着儿子回京吧。
可不想,第二天,似乎整个成家人都知道她们母子俩要回京的消息了。
贾二妹还在懵懂中,大嫂带着与往日里的刻薄全然不同的笑脸,对着贾二妹道,
“我说弟妹,你要带着大侄儿回京,这样的大事儿怎么能瞒着不说呢?咱们好歹也妯娌一场,是一家子,是不是?日后你两个侄儿的前程可要亲家舅舅好生地提携才是呢。”
“大嫂,我还不一定是不是要回京呢,再者……”
贾二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向温柔的二嫂也插话了,
“三弟妹,这话说着可就假了啊。今天一大早地,婆婆就让大嫂给你们母子俩准备回京的行礼,难不成婆婆也说瞎话?”
贾二妹听了,很是诧异,急忙地问怎么回事儿。
看着她实在不像是假装的模样,两妯娌俩便抢着告诉了贾二妹事情的缘由。
成夫人对于劝说庶子媳妇儿回京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又不能违拗丈夫的意思,直接吩咐大儿媳准备行李就成了。
贾二妹这才知道,婆家这是决定好了的,她心中再如何恼恨也没用了,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多弄点花销呢。
这样想着,她便变换了神色,轻笑了两声,对着两位妯娌亲热了几分,哄的两个妇人欢喜不已。
对于贾氏的识大体,不管是成夫人还是成大人都很是满意,便多替她母子二人准备了两千两银子。
这可不是小数目了,贾府这样的人家看不上,可是在成家,那可是够一大家子半年的开销了。
贾氏的两位妯娌表情很是微妙,又心疼银钱,又不像得罪贾氏,还真是憋屈的很呐。
既然决定要回京了,贾二妹也是个痛快人,委托了自家兄长,将三房的财产处理了,换成了银钱,等着日后回京了再置办好了。
至于自己的嫁妆,自然是都要带回去的。贾赦自然是没有让自己妹子吃亏的意思,看出了成家的意思,便敞开了肚皮,要了好些东西。算是替外甥儿准备好了日后的花销之用。
至于成大人怎么安抚两个嫡子,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贾赦带着两个妹子,两个外甥儿离开了西南,开始回京。只怕现在已经落定了吧。
想着他出京之前的那些波动,贾赦笑的很欢乐。一路上自然也是慢慢悠悠地,等他们再次到了江南的时候,林如海已经接了盐官的职位,任职扬州了。
贾赦长叹一声儿,还是不能放任啊。既然路过了扬州,那自然就要去林家拜会一番了。
贾府的三位主子们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官衙后院儿。林如海去衙门了,特地嘱咐了妻子要好生地招呼大舅哥和两位大姨姐。
贾敏出京之后,正是思亲之时,尽管之前和大哥有些龌龊,可是贾敏还是很高兴地接待了大哥和两位姐姐。
对于两个庶出的姐姐,贾敏并不亲近,可是出嫁之后,才觉得孤单了。
众人厮见过之后,听了两个姐姐的遭遇之后,贾敏对于自己的生活更加满意了。对于娘家,也是感激不已。她的亲事是父亲亲自定下来的,不像三个姐姐,都是母亲说的。
贾大妹和二妹两个看着漂亮的贾敏,心中很不是滋味儿,都是女人,没人会不在乎容颜。
贾敏还一副闺阁女儿的模样就知道她的日子过的很好,上面又没有婆婆压着,实在是好日子啊。除了没有子嗣之外。
这一点,倒是让两位姐姐好平和了许多,看来她的日子也没有表面上那样好啊。
两位庶姐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的想法。晚上,林如海下衙之后,贾敏准备了丰富的酒席,算是替他们接风洗尘了。
吃饱喝足之后,两个男人便前往书房。两人闲扯了一阵子之后,林如海看着大舅兄欲言又止地模样,便挥手打发了书房里伺候的奴才。
“妹夫,不是我说话直,这生不出儿子来,可不能全都赖女人,你是不是也该去看看太医,调养一下?”
贾赦的话说的粗糙的不行,林如海心下恼怒,可也晓得他所言有理。
林家历代都是支庶不盛的,难不成历代的主母都是身子不康健?
怎么可能?为了让林家能够传承下去,挑选儿媳的首要条件便是身子康健。
贾敏是武将家的姑娘,又是嫡女,贾母自然更加地注重自家女儿的保养。
再者,贾府的三个庶女都生孩子了,现在唯有嫡女的贾敏没有生,也实在不能说是贾敏的问题,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问题。
可即便是自己的问题,那也不该贾赦这个大舅哥这样大喇喇地说出来啊。
他知道贾赦是好意,可要是其他人呢?只怕是会结仇的吧?
贾赦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得意地道,
“也就对着你才这样说,别人我还懒得理会呢。”
第222章
回京
林如海对于贾赦的言语放肆有些不快,可他一向都是温润君子,是以,并没有要和贾赦计较的意思,反而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个大夫回来诊脉呢。(..info)更新最快
却不想,贾赦这里乘热打铁,立即高声地呼唤道,
“全福,全福,去将温先生找过来。”
温先生是他无意中救下来的,据他自己说是被人陷害,被人追杀,他怎么说,贾赦就怎么信了。
温先生的医术高明,却是人人都赞的,所以贾赦才能大着担子带着弱妇幼儿地出门。
林如海虽然想着只怕这位温先生是个大夫,可对于贾赦这种自来熟的模样还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贾赦只当他是害羞,便安慰道,
“别怕,温先生是自己人,也不会泄露出去的,可别担心了。”
边说着,边露出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真是让林如海无语透了。
不过这样无赖的模样倒是让林如海心中舒展了些,那些不好意思啥的也少了许多。
温先生诊脉之后,说了一大堆的文绉绉的话。贾赦反正是没听明白。
贾赦看着略显迷茫的林如海,对着温先生道,
“说些咱们能听懂的人话。”
温先生是知道自家这位东家的德行的,翻翻白眼,自动自发地去了书桌前,开始写方子。
瞧着林如海有着一丝丝地不自然,便解释道,
“没有什么大事儿,林大人吃了在下的这副药之后,好生地保养,孩子的事儿放松心情,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这是宽慰之语,松了一口气儿的可不止是贾赦。虽然知道贾敏替林如海生了个女儿出来,可是有个儿子的话,日子岂不是过的更好些
看着温先生下了方子,贾赦便回去了,这里的事儿他才不想搀和呢。
实在是想不到大舅哥还有这份儿眼色,林如海有些哭笑不得地将贾赦送走了。
至于温先生,自然是要留下他问问各项的服药禁忌啥的,所以……
林如海回到内宅主院儿时,十分地高兴,贾敏虽然不解,可是他高兴就好。可别和大哥那个莽夫生气就好了。
在扬州待了两天之后,在林如海的调配下,贾府的几位主子们便上船了。
贾敏心中不是滋味儿,分别实在是太快了些。恹恹地两三日之后,贾敏不得不强打精神,好生地操持府里的各项事务,也就慢慢地没有心思惆怅了。
三个月之后,贾赦一行人才算是回到了京里。对于长子出行这许久,贾母自然是有担忧的,好歹地他也是自己的儿子,虽然有些不孝。想想金陵发生的事儿,贾母就气的牙痒痒,这个儿子真是翅膀硬了!
贾赦过上一月两月地便打发人往京里送信报平安,自然地,也有人给他写信,说说京里的情况,府里的情状。
对于贾母的算计,贾赦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他是真的不在乎的样子才是真地让贾母气愤,这是不重视自己,不孝顺自己的表现。
自打代善去世后,贾母就一直很是惶恐,这女人家,什么都是空的,唯有丈夫是依靠,她以前不明白,直到代善去世后,才彻底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阖府上下喊着“老太太”,可是府里的权势自己这个老太太却是一点儿也沾不到,都是老大媳妇儿把持着。若不是自己在这府里经营了半辈子,只怕依着老大媳妇儿的性子,自己什么也捞不到手里,只能依赖着自己不喜欢的老大两口子,看他们的脸色,也让自己的心肝儿小儿子受委屈。
这最后一条才是贾母最不能忍受的,要是没有这该死的老大,是不是贾府的一切都是老二的了?
气恼极了的贾母偶然也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可是很快地她就将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不管如何,老大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况且老大也是个孝顺的。
可惜,好日子不长啊。看着如今这个有主见,小气的长子,贾母万分地满意以前那个昏聩无能却很听话的儿子了。
贾赦回京之后,府里便是一片地热闹之意,贾母也觉得这个宅子似乎是多了些什么一般。
至于贾赦带回来的两个庶女,贾母很是没有好脸色,这都嫁人了,还要靠着娘家,实在是没用的很。
不过看着她们都过的不好,贾母心中也满高兴的。庶子庶女啥的,那就是给人添堵的,贾母也懒得和她们闲话。
贾二妹是个泼辣爽利的性子,一口一个“太太”的叫着,满口的谢言,堵的贾母当天晚上少吃了半碗饭。
听到这个消息,贾赦很是欢喜,看来他将自家妹子接回来的打算是对的。
至于王氏,这半年多,快一年的光景还没缓过来呢,贾母恼怒她,贾政怨恨她,二房的那几个淘气的妾室丫头又是不安生的,王氏自然是顾不上争权夺利了。
况且,就是贾母也调动不了贾赦留下的奴才,更何况是她呢。
现在两个小姑子回来住了,王氏很是欢喜,看着婆母扭曲的脸,竟然有了一种报仇了的快感。
自己过的不好,凭什么贾母就能过的好呢?
贾府的两位姑奶奶便住了下来,她们出嫁前的院子也是闲搁着的,贾赦打发人提前回来收拾好了宅子,然后两位姑奶奶便带着儿子住了进去。
夏远都十岁了,贾珠也开始启蒙了,王氏通过王子腾,替贾珠请了个先生,可是没有想过要让夏远沾光的意思。
贾赦想的这样倒也好,托了周家,请了个老翰林,替儿子和两个外甥讲学。
贾琏纯粹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他年纪还小,不管是先生还是贾赦,都不太管他。
主要的缘故是贾琏不爱读书,贾赦想着先去熏陶上一阵子再说。
夏远和成旭的资质都不差,老翰林很是喜欢,贾府极有丰厚的束脩拿,又有两个资质不错的学子,日子再是美好不过了。
大哥说话算话,替儿子的前程着想,让贾二妹心中多了几分信任,对于大哥的请托也慢慢地动了心思。
其实现在贾府的事儿并没有多少要主子们操心的,贾赦的制度还算严谨,各处管事儿的人都是自己的人,并不是贾母或者二房的人,所以贾赦觉得还算安稳。
可是内宅有些不行,很多事儿就不是奴才们能决定的,尤其是与各府女眷的往来。
贾母年纪大了,并不大常出门,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王夫人不出门,贾赦就非常地想不通了。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儿,贾府现在也是需要安生的时候,不出门儿正好儿地也不用惹事儿了。
让出嫁的姑奶奶管家,这实在是让别人会诟病的,可是贾赦不在乎,在乎的贾母实在是没法子,是以,这事儿便这么定下了。
不过贾赦兄弟不和的消息自然也是传了出去,要不然,贾赦为何不将内务托付给存周的夫人呢?
贾二妹开始接手管事儿,不过一切都是遵循着往日的旧例罢了,并不大费神。
再者,她主要的任务就是将嫡母看好了,别给大哥添堵就成。
贾母气的两天没有吃好睡好,将贾赦叫了进来,狠狠地咒骂了一通。
贾赦不为所动,只是将自己出行这半年,王氏的行踪记录都告诉了贾母。
看着长子这样防备着二房,贾母只能无语长叹了。当然了,王氏这个蠢货实在是让人无语的很。
做事儿不严谨实在是让人不舒爽的呀,贾母表示,老二媳妇儿是不是太过爽利了些,所以才没有舍呢么能都过老大和老大媳妇儿的智慧?
听闻老二媳妇最近往佛堂里跑的多了些,贾母表示满意,好生地修生养性,这个佛堂果然是个地方。
这样想着,便将自己这里的小佛堂的两本佛经打发丫头去送给了王氏。
王氏接过经书,神色虽然算是平缓,可是心中怒火却是快要压不住了。
这个老不死的是什么意思?枉她还自诩如何地疼珠儿和元春,如何地偏疼老爷。
贾二妹接掌了贾府的内务,实在是让贾母憋屈的不行。可是如今她除了暗自生气之外,还真是没法子。
贾赦回归了,发现了东府那边儿也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贾敬是一族之长,处事儿自然不会像贾赦那般粗糙,很快地,明升暗降啥的,一连串地组合拳下来,不仅将东府那些奴才给收拾了,还财名双得,实在是不能太圆满。
至于贾赦在金陵的事儿,自然是有耳报神传话给贾敬的,虽然说的都是些贾赦如何如何地摆架子折腾族人之类的,可是贾敬是谁?贾氏一族唯一的一位进士,又是族长,自然不是那般浅薄之人,抽丝剥茧地很快就发现了金陵族学的好处来。
这不,贾赦忙完了之后,贾敬就打发人将他请到了东府。
兄弟俩仔细地聊了一回,对于贾赦的作为,贾敬极力地赞扬,表示他为家族出了大气力。
一番表扬下来,让贾赦这个厚脸皮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贾赦以为自家堂兄找自己来,自然商量的就是如何改善京里族学的事儿了罢。
可惜,话音一转,贾敬便开始称赞太子殿下是如何地如何地礼贤下士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贾氏一族是支持太子爷上位的,这不,太子爷也很是看重堂弟之类的。
贾赦打着哈哈,谢过了太子和堂兄的看重,然后接着自家儿子没人照看,从东府出来了。
对于堂哥坑人的事儿,贾赦很是无语,这可真是在作死啊。
摸摸头上的冷汗,贾赦对于贾敬嗤之以鼻,就这副样子,怪不得日后的东府只能跟在西府后头呢。
他这里鄙视贾敬,贾敬那头也是在嫌弃这个没见识,胆小如鼠的堂弟。
这个堂弟自己抄了奴才的家,还了国库的银子,又南下金陵整顿族学,他还以为是有了大志向呢,谁知,真是失望……
贾敬对于贾赦的嫌弃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慢慢地两府的关系淡下来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整顿族学的事儿贾敬贾赦两兄弟都是尽力而为的,小小地合作了一把。
贾氏族学虽然不是照搬金陵的模式,但是也差不离的。
这样也好,对于众位族人的吵闹,只要没有抱怨到自己的面前,贾敬就只当自己不知道。
贾政这里,却是欢喜,他的长子贾珠很是有读书的资质,族学改革了,儿子日后的前程只会更好。
很快地,贾珠带着夏远,成旭,三人进族学读书去了。
夏远和成旭都是表少爷而已,大家心中有些不忿,可是日常地功课太过紧张,还真是没有时间找他俩的麻烦,但是族中的学子还是隐隐地有些孤立这两位。
尤其是夏远,他的成绩好太多了,一直霸占着第一名的宝座,每月月考之后都有五两银子的入账,成天被家长们拿来教育自家儿子,人家一个姑奶奶的家的孩子都这般好的成绩,你们这些正牌的贾氏子弟哪里还有脸面偷懒呢?
贾珠的成绩虽然不是最优的,可也是让贾政满意的。若是自家儿子能考过他表兄,成为第一名的话,那就更好了。
贾赦的日子慢悠悠地好过了,贾母却被一个出嫁的庶女堵的又请了两回太医。
对于妹子的战斗力,贾赦有了更多认识。贾赦母子的关系简直比路人还不如,简直就是仇人一样。
贾母是彻底地断了心中的那点点不忍,放出了话,要为贾赦娶继室,而且还发话,她家儿子非绝色不娶!
这样的条件出来了,很多人便后退了,他们结亲,为的是什么自然是心中有数的,可也不想太过糟践自家女儿,这样爱色的人实在是不能将女儿嫁过去,否则,等着女儿年纪大了,那可糟糕。
贾赦自己根本就没有辟谣的意思,只是安抚了一下贾琏,又带着贾琏去了一趟周家,就撒手不管了。任由老太太自己折腾,省的她老人家再闲出病来了。
最后,依着原著的惯性,邢家的姑娘脱颖而出,贾赦听了贾母的传话,撇撇嘴,不做理会。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今天要去乡下。。。唔。。。婆家啥的。。。你懂的。。。
第223章
贾赦对于贾母的行为不置可否,贾母兴致高昂地要为长子娶个绝色妇人回来。邢家的大姑娘便入了贾母的眼,实在是个很好的人选啊。
贾母想的很好,可贾赦却不按着她的剧本来就是了。听着老太太找他,贾赦也没有什么要推辞的意思,让人将贾琏送去了前面儿去玩,他自己施施然地跟着鸳鸯小丫头去了贾母的院子。
鸳鸯的父母虽然因为老实巴交的模样,是以保住了在金陵的管事儿身份,可是她兄嫂就不成了,贾赦对于这两口子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借着机会,就赶出了贾府。
是以,鸳鸯对于大老爷的观感实在是复杂的很,即便自家兄长是个不成器的,可是一母同胞的,还真是让人不忍的很。
贾赦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若不是鸳鸯和金家都是贾母要力保的,只怕鸳鸯和她父母都没有什么机会能留在府里罢。
不过贾母的丫鬟他不管是要给贾母留几分面子还是怎么的,他都没有动。
“母亲,叫儿子过来有什么事儿么?”
请安之后,贾赦也不待贾母叫起,就自动自发地站了起来,他可不是受虐狂,一点儿下跪的心思都没有,青石板可是寒的很,要是腿搭上了,只怕也没人替自己心疼。
对于儿子的这副态度,贾母就是一肚子的气,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呢,强压下心中的不虞,贾母笑的有些慈和有些诡异,对着长子道,
“老大啊,你才三十,实在是没有要守着的道理,即便你和周氏再如何地夫妻情深也该为琏儿着想啊。难不成你要他没有父母关爱,就这般长大么?”
“怎么没有人关爱了?不是有我这个做老子的么?有我在,也没人敢怠慢我的儿子,他日后也是这将军府的袭爵之人,这府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哪里需要什么人的关爱了。”
贾赦一向都是个混不吝的,这样伤人心肺之言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一般轻松自在。
贾母的面色变幻了几次之后,才压制住心中不断上涌的怒气,继续软语道,
“可是这府邸呢?总要有个正经的主母打理罢,若不然,这内宅的交际可要如何呢?”
“这不是有二妹么?我瞧着这些日子她做的很好啊,难不成二妹怠慢母亲了?实在是不该啊,我昨儿才听二妹说,母亲夸赞她能干呢。”
这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贾母被个庶女堵的没吃晚饭的事儿贾赦是知道的。
果然,贾母的面色终于不再和煦了。
“老大,你倒是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着?”
“母亲,这样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折腾呢?老二日后的前程我也不会不管,珠儿和元春的婚事我自然也会放在心上的。再者,他现在吃我的,用我的,我没有提分家,已经够意思了,到底要如何呢?难不成你想让我让爵?”
“你这个混账,胡说什么?让爵是那么好让的?”
贾母一个茶盏就扔了过去,好在贾赦心明眼亮,一下子就躲了过去。
“那母亲你到底在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似乎刚刚那个乱窜的人不是自己一般,贾赦整理了一下衣衫,淡定地坐了下来。
“好呀,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不讲理的么?”
贾赦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老太太的心思,正好儿地有这样一个好机会,母子俩聊聊也好。
“儿子不是那个意思,现在越是低调日子越是好过的时候,母亲你到底想要如何呢?折腾个什么劲儿呢?咱们现在是将军府,虽然门第低了些,可是等过个几年,母亲你就知道这低也有低的好处,等着日后大局定下来了,咱们再想法子上进,这样不好吗?”
贾母听着这般有深度之言,倒是一怔,她这个儿子,自己还不知道了?就是个草包罢了,如何能晓得这些呢?
瞧着贾母惊疑不定的模样,贾赦淡淡地道,
“母亲,我是长子,有些事情父亲总会单独地交代我的,我这是按着父亲的意思在行事。”
听闻是贾代善的意思,贾母的面上倒是一怔,神色中露出了几分缅怀来。
“那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片刻之后,贾母收回了心神,便问贾赦道。
似乎有戏?贾赦很是高兴,不过神色间倒是有些惆怅,低沉着道,
“母亲,你一向都看不上儿子,我解释了未必有用,我也知道二弟很讨母亲的欢心,儿子也就没甚么解释的心思了。”
看着贾赦竟然露出了几分小孩子的吃醋模样,贾母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你,你都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要和你弟弟争宠么?”
贾赦心中吐槽自己的装模作样,面上竟然有几分尴尬和腼腆,带着几分别扭,继续道,
“我哪里是在和他吃醋,不过是不忿他仗着父母的宠爱,不将儿子这个做兄长的放在眼里罢了!”
贾母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样子的长子,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极为地震惊。
“好了,母亲,儿子先回去了。”
看着长子一副落荒而逃的状态,贾母哑然失笑。不过贾赦走了之后,贾母倒是伤感了许久,她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许多。
对于长子,可也不全是没有感情,实在是贾赦这一年来的作为也让她伤透了心,谁知道现在竟然有了这样一出。
丈夫竟然没有交代自己这些事儿,也没有告诉老二,单单地告诉了老大,莫非老大有什么过人之处是自己不知道的?
贾母这一天的光景便是在各种的思虑中度过了,晚膳也没有用,两个庶女,次子媳妇儿都过来关怀,也没有让贾母缓过神来。(..info)
贾二妹被大哥委以重任,自然是不敢轻慢,尤其是自己的嫡母,她实在是知道嫡母的心肠的,只怕是又要装病折腾大哥了罢?
这样想着,贾二妹便坐不住了,打发人去了前院儿,让人拿着府里的帖子去请太医过来。
这一番折腾下来,老太太不舒服的事儿便是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老太太这一阵子请太医的频率也太过频繁了,该不是老太太的身子不好了罢?
这样的猜测一出,顿时便有些人心惶惶的味道,贾母听到传言之后,简直是怒不可遏,这些可恶的奴才,难不成是要诅咒自己死么?
将自己院子里的两个碎嘴的婆子当着众人的面儿杖毙之后,总算是将这些闲言碎语镇压了下来。可是老太太大发雷霆的事儿总是让大家有些误会了,只怕老太太的身子真的不好了,否则,怎么会这样做呢?
要知道,老太太上次杖毙奴才还是在琏二爷出生的时候。老太太年纪也不轻了,众人战战兢兢地想着,彼此间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来。
贾赦听了全福的回禀,顿时目瞪口呆起来,这些奴才的想象力也实在是太过丰富了。
按着原著,这位老太太还有将近二十年的好活呢。
“行了,让你媳妇儿告诉二姑奶奶,那些嚼舌根儿的罚两月的月钱,然后再有下次,统统地赶出府去,咱们府上,这种丫头婆子一个都不留。”
贾赦吩咐了全福儿一声,便不大理会了。这些事儿总归是内宅的事儿,自己只要了解了就成,可没有必要将自己陷在内宅的意思。
贾母虽然因着贾赦的真情流露而有一时地触动,可过了几日之后,又恢复了原状。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容易固执,这固执并不你二哥因为贾赦的几句言辞就有所改变。
再者,她偏疼了贾政大半辈子了,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地放弃呢?
当然了,这要是真和贾赦说的一样,那么自己是不是能让贾政去挣现在的这一份荣耀呢?
这样想着,贾母便对着另一边儿的贾敬多了几分心思。贾赦哪里晓得自己的一番话反而让贾母气了别的心思呢?
等听着下人们的回报,他只能无语望天,有了这么一位老祖宗,那还真是个惹祸头子一样的人物啊。
总之,贾母心存侥幸,并没有看出太子爷有什么不稳妥的地方来,自家小儿子如今是个正五品的小官儿,若不是府上护着,只怕早就被人吞了!
贾母并非是不相信丈夫,只是,代善已经死了,现在府上已经不是国公府了,只不过是个将军府,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落差,便起了些别的心思。
贾政是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性子,既然母亲这样吩咐了,他自然也就跟着敬大哥混了。
至于贾赦之言,对于贾政来说,那就是大哥嫉妒自己,不想让自己好过才这般的。越发地和贾敬走的近了些。
贾赦甚是无语,自家兄弟的那点儿智商只怕是别人看不上的,那么拉拢贾政有什么好处呢?
无非是代善在军中的人脉和国公府的家财了。
可惜,这两样,都没有掌握在贾政手中,代善之前想着儿子定是要走文人的路子的,压根儿就没有要让他继承国公府人脉的意思,至于贾赦,那就是个糊不上墙的一对烂泥,虽然略微地说了些自己的人脉,可是代善并不觉得儿子能用的上。
果然,过了没多久,太子爷这边儿的谋士就觉得这个贾政是个无能的,不过他是王子腾的妻弟,这个倒是个好身份,借着他来拉拢王子腾倒是不错。
慢慢地,贾政就是再傻也发现了人家的目标了,心中愤懑不已,可也无可奈何。
贾府的财产大权压根儿就不在他手上,就是日常地花销,大哥也规定地十分严谨,超过了那个数目之后便舀自己掏私房了。
实在是过分的很!
好在贾政一向表现的都是木讷的很,这番心思众人倒是没有发现,发现了贾赦压根儿就没有理会自家兄弟的意思。
贾政倒也是因为这份儿无能,倒是日后新君上台之后,逃过了一劫。
贾赦的日子便平淡起来了,因着还了国库的缘故,是以贾府表面上很是拮据,主子们的用度下降了好几层。即便是如此,贾赦还觉得自家太过奢靡,不过皇家倒是对贾赦有了更多的好感。可惜,这个人不包括太子。
这几年,几位兄弟越发地成长了,自家父皇还龙精虎猛的模样,他显见地就要三十岁的人了,还要再做多久的太子才能做到自己心中日思夜想的那个位置呢?
太子爷是皇帝一手拉大的,自然就不是旁人说的那般糊涂心思的人,借着自己昏聩的名声,太子爷越发地和自己亲近的几位武将家里来往的更加密切了。
比如京中的宁荣二府,如今皇帝信重,眼瞧着前途无量的王子腾。
王子腾比较机智,虽然暗地里投靠了太子爷,可是面上,这位比谁都像是纯臣,就算是远在江南的林海都比一定有王子腾受宠。
林如海的日子精彩纷呈,尤其是自家媳妇儿怀孕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贾敏总算是怀孕了。
欣喜的可不只是贾敏,林如海更加地泪流满面。作为一个男人,诊断出了那种问题,实在是让人恼的很。尤其是这种事儿被自家大舅兄发现的。
三五年过去了,贾敏终于怀孕了,林如海思维很诡异地发散到了一定要好生地写信去谢谢大舅兄。
当然,其中不乏有别的心思,这可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儿了。
贾赦瞧着厚厚的书信,有些目瞪口呆。心中林如海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贾敏怀孕三月的事儿。
这是中心思想,其他的不外乎就是自家儿子日后是个多么英明神武的小子之类。
贾赦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担忧了,若是这个孩子是个女儿家,林如海会如何?
内院的贾母听着林家下人的报喜,简直热泪盈眶啊,自家女儿因为生子所承受的压力,那简直就是她的一块儿心病,现在总算是怀孕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贾母急忙地打发人去叫了贾赦过来,可不得让老大好生地给女儿准备些好东西么。至于打理内宅的贾二妹,贾母表示,那就是个管家罢了,她才不要和庶女计较呢。
对于贾敏,贾赦自然是大方的很,不仅是各色地补身子的药材,吃食,还有怀孕了忌讳的单子等等的,就是贾母没有想周到的地方,贾赦都一一地补上了。
这才让贾母好生地夸赞了长子几句,往日里还真是自己冤枉了老大,他这般地疼惜敏儿,怎么就不能将这份心思往老二那儿分分呢。
带着几分遗憾,贾母打发人南下去了。不说贾敏看着母亲和大哥打发人送来的这些东西,有多么地感动,就是林如海,也有几分感动,他上面没有老人了,又没个兄弟姐妹的帮衬,看着贾敏兄妹这样的行径,心中的羡慕就别提了。
当然了,这其中有几分真假林如海暂时地不想去想,只是这一时地高兴罢了,过了这一阵儿,林如海便又成了那个克制睿智的盐官了。
现在国库空虚,指望的便是江南的盐政,林如海果然不负朕望,今年的税收就比往年多了两成,实在是让皇帝自得不已,自己慧眼如炬,发现了林如海这个良臣,那么自己就是个明君了。
这样想着,林如海还需要在江南再多待几年了。只是希望他能像以往那般,忠君为国,自然地,这忠君是放在首位的,若是不忠心的臣子,哪怕他再能干,自己也不会用。
比如说,比如说如今和太子往来密切的贾敬,实在是让自己这个皇帝太过失望了。
过了一阵子之后,贾敬在衙门里出了些小的差错,好死不死地,就被皇帝给瞧见了,本想找茬儿的皇帝现在遇到了机会,哪里会不高兴呢?
板着脸,好生地将贾敬训斥了一回,看着他一脸的无辜懵懂,皇帝越发地生气了,越发地爱找茬训斥贾敬了。
贾敬自己心生惶恐,很是着急地就多去了太子岳家几回。
他若是规规矩矩的,皇帝还不会这般生气,可是越是这样,就越发地表明他心中有鬼,是个奸诈的,皇帝就越发地不待见贾敬。
对比一下,还是荣国府的后人好些,虽然贾赦是个无才无德的,可也好过贾敬这般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送上。我在婆家,乡下好欢乐。自己做了糖葫芦儿吃~
第224章
既然这样,对于忠厚老实的贾赦,皇帝的观感好了许多,便有了赏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帝说了一大堆,赏了贾赦一大堆没有甚么用处的玛瑙如意,就是些吉祥物罢了,贾赦还不得不感恩非常。
十分地懵懂地送走了传旨的首领太监之后,贾赦便带着这些东西去了小祠堂,算是祭告祖宗,让祖宗也领受子孙孝顺的意思。
这一边儿是责骂,一边儿是上次奖赏,这让京中观望中的大家很是看出了些东西来。
是以,约贾赦吃酒看戏的也是越发地多了起来,他本来是闲得慌,可是这骤然间又了这么多的约会,还真是让他很是警惕。
贾赦关闭了府门,开始告病了。虽然这更像是缩头乌龟的行径,可不管是周家还是明眼人,对于贾赦的行为都表示了十分地赞赏。
听了自家舅兄之言,贾赦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只要皇帝不是将自家府上放在火上烤,那就成了。
至于贾敬后面的贾政,皇帝找着机会骂了几次之后,也不知道这位是真的忠君爱国还是怎么的,总之贾政并不大往宁国府去了。
接下来的几月,不管是太子爷的岳家还是东宫的属臣,要么是贬谪,要么就是问罪流放,很快地太子爷的势力就七零八落了。
贾赦看着这一招,和后世的康熙皇帝的手段十分地相似。再者,有金手指的贾赦便明白了,只怕这位太子爷的好日子不久了啊。
这个时候,突然地爆出了一向修身养性的王氏怀孕了的消息。
难不成,这个就是凤凰蛋了?
可是年纪时间对不上啊?贾赦这样胡思乱想道。却不想,王氏十月怀胎之后,生下了一个皱巴巴的女儿。
算算年纪,倒有可能是迎春?贾赦听着贾母将这个五月生的孩子起名为迎春时,茶喷了出来。
当然了,府中众人也觉得怪异的很,这都五月了,还迎什么春啊?
即便前面有元春了和贾珠两个孩子了,可是王氏对于这个女儿很是宠爱。盖因前面的两个孩子都不是养在自己身边儿的,唯有这个孙女儿,贾母并没有要抱到自己身边儿的意思。
不过是女儿罢了。
瞧着母亲各种宠溺着幼妹,贾珠是男儿还算好些,元春虽然自知不该,可心中难免酸涩。
起了这样的心思的元春越发地不爱去看王氏了,越发地与祖母贴心了,王夫人自己也伤心,即便是再如何地宠爱幼女,可是长女在她的心目中自然是不同的,谁知硬生生地让婆婆教导的和自己离心了,实在是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啊。
元春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不能抱怨,那么一切的幺蛾子就是婆婆贾母搞出来的了。为的就是要离间自己的母女感情,好让她能更好地掌控自己啊。
不得不说,这婆媳就是天敌,王夫人这些无端地揣测明明一点儿根据也没有,却是更加地让王氏相信这一点了。
迎春降生了,林如海的女儿也已经三岁了。贾敏的头胎还是个女儿,林如海虽然不在乎,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自己的血脉,虽然有些遗憾,可头生子的意义十分地不同,林如海差点儿将女儿宠上头了。
贾敏自己也是有些遗憾,可是看着老爷的劲儿,心中的遗憾便淡了几分。
女儿又如何呢?只要自己能生出来女儿,那么日后就能生出来儿子,还怕什么呢?
贾敏的日子因为女儿的出生简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没有了往日里的那些哀怨心思,一腔母爱都灌注到了女儿身上,就是作为丈夫的林如海偶尔也因为贾敏的忽视心里产生些不自在来。
贾赦觉得现在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呢,可不是么,这三五年算是一切都平顺的很。
皇帝因为义忠老千岁的缘故,选择了退位三皇子,自己当了个太上皇。不过朝中大局都是他在掌控,皇帝更像是个傀儡罢了。
贾赦不大理会这些闲事儿,与自己无关罢了。
二房的孩子现在真是泛滥了,王夫人生了两子两女,也实在是让贾母欢喜不已,就是贾政,也满意的很。
除了嫡出的两子两女,还有庶出的两子一女,贾赦看着眼热的不行,想了想,便和贾母,兄弟商议了一番,将贾政的次女迎春抱到了自己的身边儿养着。族谱上也从二房的次女变成了长房嫡女。
王夫人虽然有些不舍,可也知道自家女儿成了大房的嫡女,日后的前程会更好些。
好生地将女儿搂在怀里教导了一番之后,这才让人送去了大房。
迎春虽然被王夫人宠着,可仍旧是个柔顺的性子,是以,贾琏很是喜欢这个妹子。再者,父亲已经说了,自己一个人,太过单了些。这日后,妹子出嫁了,可不就是自己现成儿的助力么?
可即便如此,贾琏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吃醋的很,有种爹爹被人抢走了的意思。
可是看着爹爹最为宠爱的还是自己,这次算是好了些子,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是这么大的人呢,怎么还能和一个小屁孩还是个女孩儿吃醋呢?实在是不该。
这样下来,贾琏对着迎春更加地上心了。这小姑娘虽然名义上是大房的了,可是贾赦并没有限制她和王氏的来往,倒也不错。
贾敏在生了又一个女儿之后,才挣命似的生下了个儿子。不过小孩儿身子骨儿有些弱,要好生地养着才是呢。
不过贾敏的身子彻底地败坏了下来,日后只能这般病怏怏地养着了。
林如海心中难免地有些愧疚,可是贾敏极为地满足,总算是不负自家老爷的情义,为林家诞下了继承人。
林家的长女现在已经是十岁左右的模样了,颇具淑女风范,因为林如海和贾敏的教导,她现在当家理事,替贾敏照顾五岁的黛玉,处理各处的人情往来,一点儿不在话下。
元春显见地快要及笄了,贾母和王夫人还没有要替她说亲的意思。贾赦虽然知道些子,可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王氏去了一趟娘家,求了王子腾,找了门路,要将闺女送进宫里当女史去,这才让贾府又起了波折。
虽然迎春是过继过来的,可是贾赦并没有半分儿要怠慢的意思,一个宫里出来的嬷嬷,一个府里出来的婆子,四个大丫头,八个小丫头,那派头直逼在贾母身边儿长大的元春。
贾母虽然有些不高兴迎春盖过了元春的风头,可也没有多说什么,知道这对迎春来说是极好的就成了。
“老二,你媳妇儿求了王子腾,要将元春送去宫里当宫女儿,你可晓得?”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贾政一片迷茫地问道,瞧着贾政似乎真是不知情的,贾赦的态度才好了些。
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和迎春小丫头“无意”中的告密之言说了出来。王氏倒也真是疼爱迎春,这是唯一一个在自己身边儿养大的孩子,后面儿的宝玉都被老太太抱走了,只有迎春,长到了五岁才被贾赦抱到了大房,是以,母女俩感情深厚的很。
这不,王夫人虽然极力地避着孩子们,可还是在迎春这儿露了些行迹。
迎春被贾赦安排的人教导的颇为腹黑,装作无意地地就透露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因为元春自己不大乐意,才有了迎春在贾赦面前多嘴多舌之事。
贾赦的动作可是不慢,听着二老爷下衙回来了,便自己溜溜达达地过来了,将贾政堵在了书房,噼里啪啦地一通。
“你自己看着办吧?咱们府上虽然没落了,可也没有要将姑娘送去宫里当宫女儿的念头,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知道贾政是个好面子的,贾赦说了几句之后,便不搭理了。看着贾政带着几分怒气冲冲地去了内宅,贾赦嘴角泛起了一丝地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贾政夫妻的内务自然是没人知道的,可是迎春听着母亲病了,心下不安,让人准备了些补品,然后去了王氏的院子。
“母亲……”
打发了下人之后,独独地剩下了母女俩,迎春看着面容憔悴的王夫人,红了眼眶,攥着帕子,轻声道。
“迎丫头,过来,让母亲瞧瞧。”
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们还是如同以前那般,并没有要生分的意思,更是让王氏觉得这个女儿贴心的不行。心里藏着的一腔苦水儿就要往外倒了。
“你说说,我能是那样坏心肝儿的么?要不是你姐姐的婚事不大好找,我哪里会求你舅舅,让你姐姐去那地方受苦啊!”
“母亲,总归还有大伯呢,怕什么呢?好生地找个上进的书生,有咱们家的扶持,难道还怕他不好生地待姐姐么?为何非得要这般呢?”
迎春带着几分不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
“唉,你哪儿知道女人家的苦楚呢再者,你大伯哪里会真心地对二房诸人啊!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呢?总之,你别管就是了,你还小,日后的前程可不就得靠着你大伯了,我儿可要好生地孝顺你大伯,他虽然是个浑的,可是对着孩子却是还好。”
王夫人对于迎春,那是真的心疼。这样的谋划虽然有失磊落,可是一腔慈母心,倒也动人。
迎春想为贾赦辩驳两句,可知道母亲的心结,低低地叹了一声儿,嘴边儿的话却是如何地也出不来。
既然贾政这个做父亲的不同意,贾母和王夫人两个的所有谋划便落空了,贾赦很是高兴地夸赞了一通自家弟弟的慈父心,让贾政也得意不已。
既然进宫的这一条路子走不通了,元春的年纪也不小了,就得抓紧时间了。
贾母和王夫人的眼光自然是往高门大户地找,可是要说亲的不是庶子就是纨绔次子,怎么能入了她二人的眼呢?
贾赦早知道自家母亲不靠谱,托了林如海,让他找了个上进的书生,家里虽然有些败落了,可是那孩子的前程好,有自己的扶持,那还怕什么呢?
贾赦将汪铭远的资料交给了贾政,贾政自然满意,他自己就自诩是读书人,长子也是进士了,现在在翰林院当差。
贾政满意,又是个一意孤行的性子,虽然自诩孝顺,可是贾母这一次并没有能做儿子的主,这里自然就有贾赦的蛊惑了。
等着元春的婚事定下来了,交换了信物之后,才去了荣庆堂请罪。
贾母并没有怎么说贾政,倒是回头之后就将长子狠狠地咒骂了一通。
夏远自打中了进士之后就带着母亲搬了出去,自立门户去了,夏家老爷虽然恼怒贾府,可是更加地厌恶不思上进的次子。这不,夏远中了进士之后,夏大人便狠狠地揍了次子一通,然后打发人带着银子上京了。
这些年不闻不问,夏远自然是知道夏家的意思,并不亲密,不过也没有冷淡的意思。
这样不远不近地,倒是让贾氏长舒了一口气,好在儿子懂事儿,若不然,被诟病的可不就是儿子了么?
夏远的亲事儿很是自然地就收到了贾府和夏家两处的重视,贾赦虽然不愿意干涉这种事儿,可是自家妹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实在是没了法子,他这才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个故事结束……
第225章
贾敏去世了,林如海悲痛之余也总算是有了脱身的机会,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继续悲痛还是庆幸了。
贾敏下葬之后,林如海便带着儿女们回京了,进了礼部,开始提前过上了养老的生活。
长女出嫁了,现下府里理事的是十二三是黛玉,至于次子,也快十岁了,林如海想着,要不是为了儿子铺路,他还真是有些想要彻底退休呢。
想着大舅兄贾赦的日子,不仅地有些羡慕。自打儿子贾琏成亲之后,他就上了折子,让贾琏袭爵了,自己去了京郊,修了一个大大的温泉庄子,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迎春已经定亲了,其他的可不关自己的事儿了。贾赦想的很美,日子自然就过的更好了。
至于贾琏的妻子,自然是周家的姑娘。虽然血亲有些近,可是周家和贾琏都愿意,贾赦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意思不同意。
好歹地,这孙子已经生出来了,又是个康健的,才让贾赦长舒了一口气。
时常地带着孙子去郊外逛逛,然后再送回到他父母身边儿。小周氏还怕公爹怕孤单,将儿子抱走。
可是贾赦还真没有这个心思,孩子只有跟着父母一起成长才会心身健康。再者,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晓得如何照顾孩子了,还是让他待在父母身边儿罢。
贾赦没有抱走孩子的意思,实在是让小周氏长舒了一口气。
贾琏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父亲,可是贾赦自己不愿意,他还能如何呢?
只不过,他自己有没有长舒一口气,那就只要天知道了。
等到贾赦的大孙子长到了三岁的时候,听到了王熙凤被封妃的消息,这才有些恍然,贾府的命运终然是彻底地改变了啊。
不过东府似乎并没有多大的长进,即便是贾敬做出了些许的改变,可他依然地去了城外的道观出家了,东府由着贾珍接了三等将军的职位,不想西府这里,到了贾琏手上的,还是一等将军的爵位。
三等将军贾珍倒是比往常上进了些,也不敢弄些什么混账行子的事儿,可是皇帝这种生物都是记仇的很,自家大哥在的时候,宁国府那可是死忠,贾敬抄家得来的银子,可都算是填补了进去,可还是没个好结果。
东府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希望到了贾蓉的儿子这一代,这些事儿会淡下去。
过了两日的安生日子,刚从衙门里回来的贾琏就被他家老子让人从府里拉了过来,到了这京畿的庄子上。
看着自家爹一副地主老财的打扮,实在是悠闲自在的很,想着自己每天卯正就要上朝,还真是苦逼的很呐。
“父亲,找儿子来有什么事儿呢?”
成婚之后,贾琏的称呼才改变,之前一直叫着爹,现在叫父亲,贾赦和贾琏两个都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臭小子,没事儿还不能叫你来了?”
“爹,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贾琏一脸的“你冤枉我”的表情,逗的四周伺候的奴才忍俊不禁,就是贾赦,也是有些忍不住。
“哝,这些东西你收下吧,咱们家虽然日子不宽裕,也没到那么地步呢。”
听着贾琏最近的日子有些拮据,他想媳妇儿开口的事儿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贾赦的耳朵里。
“爹,是什么?”
贾琏也是有些好奇,他家老爷最是个懒散之人,日常里只要能舒服过日子,定是没有要去讨苦吃的意思。
“看看就知道了。”
贾赦却是卖了个关子,有些神神叨叨地道。
贾琏兴致勃勃地翻开了那些东西,谁知,竟是大惊。
“爹,爹,这,这……”
竟然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博古斋”的契纸,而且还有八十倾的大庄子的地契,再者,零零总总地银票,稍微了掂量了一下,差不多就有三四十张的模样。
“行了,这是你□□母留给我的,现下,我就把它们交到你手上,你可要好生地经营,方不负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说着这话,贾赦的神色中有些追忆,说起来,贾赦的这位祖母,对贾赦那真是没话说,贾赦自小地就长在祖母身边儿,虽然文不成武不就的,可是在老夫人的眼里,她家大孙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孙子。
是以,老夫人去世之后,大部分地私房就交给了孙子,贾赦虽然愚孝,可是一向因为祖母的宠溺,倒是将祖母留下的这些东西都好生地攥在自己手里,后来周氏嫁了进来,夫妻俩亲密,有一部分地东西便放到了周氏的名下。
当然了,大部分地还是在他自己手上。这不,就便宜了贾赦。贾赦除了折腾贾府之外,其他的就是好生地折腾自己名下的这些铺子了。
至于公中的那些铺子,很快地就被贾赦给掏空了。荣国府越发地拮据了,众人的生活却是不减奢靡,便成了现在这副入不敷之态。
贾琏的日子越发地不好过了,忍着心中的羞惭,开口向妻子开口了。
可不成想,自家老爹竟然如此富裕,心中感动的同时贾琏竟是有几分抱怨之心了,父亲竟然有这些,怎么就忍心让自己丢那么大的脸呢?
“臭小子,我的还不是你的,你可别不知趣啊,要是没有这一茬,日后分家的时候可怎么算呢?”
“爹?分家?”
贾琏也顾不上其他了,急忙地出声问道。
“老太太都八十的人了,自然是有分家的那一日,慢慢地熬吧,儿子。”
虽然这些年和二房没有多大的冲突,大家都是淡淡地。(..info无弹窗广告)贾政还是一副郁郁不得志之态,做官这么些年,也不过是正五品而已,一点儿也挪窝儿,只怕再过上两年,为了儿子的前途,他就要告老退下来了。
至于贾珠,虽然书念的好,可也是被贾政逼迫的有些迂腐了,外加上还有个比贾政更加迂腐的岳家,被影响地更加迂腐了。
日后贾氏一族的前途就就是要贾琏一个人担起来了,贾琏自己也是乐意的,可是贾赦却是不能让儿子有这么多的拖累。
贾府的事儿本来就是他留下的烂摊子,如何能交到儿子手上呢?
说来说去,自家爹还是没什么好法子,只不过是苦熬罢了。有些无语地摇头,转头又去看那些博古斋地契纸。
“爹,怎么就有这么多的银子?二十万两啊。”
“你爹所有的私房存余都在这了,都给你,都给你,好生地经营,好生地替我的大孙子攒下一份家业罢,总不能让他日后吃糠咽。”
说起这个,贾琏就有些讪讪,他虽然在经营上有些长处,可总是不得其法,赔了可不少了。
“老太太,二弟,分家吧。”
贾赦一副赖痞模样,对着贾母和贾政道。
“我还没死呢?你妄想。”
贾母听了之后,便怒了,这个儿子真是……
“母亲,你相信我,要是你现在赶紧地主持分家还好些,若是真有一天你老了,二弟一家子说不得就只能拿着府里的一成家产出去吃糠咽菜了。”
“你……”
贾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贾赦,颤颤巍巍地道。
“大哥,你……唉……”
“行了,老二,我养了你们二房这十来口人这么些年了,也够意思了,你可别登鼻子上脸,想想珠儿和宝玉还有你那两个庶子的前程再开口罢。”
贾政闻言,果然闭嘴了。不过依旧是一副伤心不已的模样。
“行了,你先回去吧,让我再想想。”
贾母面现疲惫,赶走了贾赦,留下了贾政,母子俩也不知道嘀嘀咕咕了些什么,总之,荣庆堂的灯亮了许久……
过了两三日之后,贾母终于打发奴才过来请老大了,贾赦大冬天地手中摇摆着一把折扇,实在是怪异的很。
可是谁都知道,这位大老爷最爱的就是扇子,这么些年了,也是见怪不怪了。
“老太太,找儿子可是有事儿?”
贾赦一副无事人的样子,实在是让贾母堵心的很。
“你既然提起了分家,那么自然就有章程了?”
“喔,并没有,我也就是那么说说而已,母亲要是不同意,那么就算了呗。”
“还是分吧,家大业大,开枝散叶,早日地分开了,倒也没问题。”
沉吟了半晌之后,贾母沉声道,只是她的面色十分地不好。这分家啥的,还是将自己最为疼爱的次子,心中自然是难受的。
“老大,老二那里负担重,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这是自然,再如何呢,我和老二也是亲兄弟,是吧?”
贾赦打着哈哈,倒也不完全是忽悠贾母之言,他与贾政两个,这些年虽然亲情淡薄,可也是相安无事的,总是一母同胞,也不过太让他落魄,否则自己这一房的名声只怕是要不好了,日后可得影响儿子的前程了。
他既然这么说了,贾母自然是高兴的,分家这事儿贾政也是愿意的,在这府里一起生活,总是让人觉得憋屈的慌,他好歹也是抱孙子的人,不自在还是有的。
“母亲放心,即便儿子日后分出去了,还是往日那般地孝敬母亲呢。”
“好,好,我的儿,你既然有这份儿心思,那我就是死了也是高兴的。”
她这话实在是不详,贾赦兄弟急忙地劝了。分家的事儿定下来了,可也不是立时就能进行的。
贾政日后的住处可算是一个大问题,贾母不能委屈自家儿子和那些穷酸族人一般地搬到两府的私巷里,几辈子人挤在一处,实在是可怜死了。
这要好生地去找个大宅子才行呢,尤其是贾政有四个儿子,如今成亲成人了的只有一个贾珠。剩下的嫡子宝玉可不仅是老太太的心尖子,就是贾政和王夫人两个也颇为疼爱这个儿子。
其他的两个庶子贾政并不大放在心上,一切事务都是交由发妻打理的,不过他二人现在在家学念书,成绩倒是不错。
贾赦左右一思索,便点头应了,果然是这般,不能轻忽。
“那成,半年时间罢,让二弟去找新宅子,然后新宅子总要修葺之类的,半年的时间倒也足够了。”
听着还能缓冲这么久,贾母和贾政两个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实在是不能仓促啊,日后要过日子的,实在是不能马虎了。
三人既然商议定了,自然地就各自地散了。尤其是贾赦,实在是懒得应付贾母,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现在小周氏掌着家,贾二妹虽然还住在兄长家里,可除了平日里的自家人的应酬之外,并不大出门,她一个寡妇人家,实在也没有出门子的机会。
听着儿子说了,他明年能下场了,贾二妹高兴的很,想着儿子如今这么出息,实在是托福大哥,便自己动手,做了全套的衣衫,送给了贾赦。
果然,贾赦十分地高兴自得,不过还是让妹子别再费心了,他的衣裳还少了?
半年之后,贾政在花了巨资之后,总算是修葺好了自家的四进宅子,将荣国府的家底花了一干二净。
贾母瞧着贾赦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头一次地,对着长子产生了些愧疚之意。
这日,贾赦的岳家周孟星兄弟,贾政的岳家王子腾,史老太君的娘家侄子,两位史候爷,贾氏是族长贾珍,在道观里修行的老族长贾敬,齐聚荣禧堂,就等着贾府的分家事宜。
对于贾赦兄弟要分家,大家也不惊讶,这些年,他们都是知情人,贾赦做的也实在是够了。
剩下的,就是贾氏二房的了,贾赦带着儿子贾琏应酬亲戚们,贾政那边儿也是四个儿子,跟着大哥后面,看着这人丁,想着日后二房的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贾母有些伤感,坐在上首,看着地上的子孙们,这才好了些。
“家大业大,人口多了,枝蔓多了,自然就要分枝了。今儿请了族长和亲戚们来,就是要见证我们两房的分家。”
众人寒暄之后,贾赦作为家主,便开口了。贾政闻言,亦是一副点头称赞之意。
这下,众人便是知道,贾政自己是乐意分家的,王子腾和史家的两位侯爷便是舒了一口气。
“这是自然,恩候放心分就是了。”
贾敬在座,自然就没有贾珍开口的余地了。瞧着他父亲,贾珍头低垂的很,昨儿他老子进了家门之后,就抡起戒尺,抽了自己一顿,实在是这会儿都觉得后背疼的慌。
“按着规矩,长房继承七成,二房继承三成。可是老二家的抛费大,子孙多,就不能这样来了。”
众人听了他的言语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若真是让贾政得了三成的家产,那日子就是在时难过了。
“恩候仁善,这是人尽皆知的。”
王子腾摸摸胡子,赞许道。众人也是连连地点头,表示赞同。
“嗯,这是府里的账册,二弟瞧瞧。”
贾政闻言,也没有多想,拿起了一本总账,开始仔细地查探起来了。这事关自己日后的生活,可不得不严谨呢。
可是越是看,贾政的面色越是难看,隐隐地还有些尴尬。众人瞧着他的面色,都有些奇怪。
这是怎么啦?
“大哥,不用看了,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贾政略带着几分尴尬地放下了账册,对着贾赦道。
“嗯,珠儿,你可要看看?你是二房的长子,日后要承担起家族重担了,许多事儿也该是让你和琏儿知道的时候了。琏儿和珠儿两个各自地检查一下吧。”
这样说着,贾琏和贾珠便上前一番,各自地拿起了账册,略微地翻了翻。虽然知道些情况,可实在是没想到,这府里已经到了这个田地,想着前些日子,父亲用公中的钱,置办了新的宅子,贾珠的脸上便是羞惭更盛,倒是贾琏,一派平和之态。
看着二房父子的情状,众人便能猜测出几分了。倒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感叹贾赦仁慈还是嘲笑他傻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分了啊。现在咱们住的宅子和金陵的老宅子,都是祖产,按世情是不分的。剩下的不管是字画还是古玩,都是对半分的。剩下的就是金陵那里的两处庄子,一处在弟妹手上,一处在琏儿手上,还有金陵的两个铺子,往年也是母亲要了过去,现在在弟妹手上,京里的三处宅子,两个田庄,五处铺子,这些都是公中的财物,再者,就剩下了现银。因为咱们家还了国库的债务,是以府上的现银并不多,只有十五万两。”
“大哥,既然是在王氏的手上,那么金陵的两处一处田庄和那两个宅子就分到我们二房罢,其他的大哥看着给就是了。”
贾政端着茶,递给了贾赦,说道。
“成,你自己乐意,那边儿也是经营熟了,那么我是没问题的。只是,二弟,你要时常地打发奴才去那边儿看看,省的被奴才给骗了。咱们府上前些年的境况你也是知道的。”
略微地有些不放心,贾赦便多唠叨了两句。
“嗯,我晓得了,多谢大哥。”
贾政带着几分感动,往日里只怕自己是错怪了大哥啊,瞧着他这副样子,哪里有半分儿地私心呢?
屏风后面,女眷们秉着气息,凝神静气地听着前面的叙话,听着贾赦的处置,倒也公道。贾母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总不好明面上太过偏袒小儿子,好在长子是个懂礼孝顺的。
这会儿,贾母心里眼里都是她的大儿子是多么地懂事了,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只有王氏,手中地帕子攥的有些紧了,面容也有些僵硬,实在是看着有些怪异,让一旁的小周氏看了个正着。
“依着我的意思,京里的那三处小宅子,两处给二弟,你那儿人口多,日后分家的时候又得置办宅子,你看呢?”
“这倒是可行。”
刚刚看过了房契,贾政知道那几处都是内城的宅子,地理位置十分地难得,日后要是二房分家,正好儿孩子们也住的近些。
“下剩下的就是两处田庄,五个铺子了。”
“田庄一人一份儿,倒是没有甚么纠葛的,铺子长房这里三个,你那边儿两个,算是抵了刚刚的那处宅子了,二弟觉得可好?”
他的分家竟是公平的很,贾政自己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众位一旁陪坐的自然也满意的很,实在是没想到,赦公竟然是个仁慈之人啊。
就是老奸巨猾的王子腾,都是一脸地感慨,自己往日里竟是看错人了?
“弟妹,觉得这般可好?”
贾赦有些不放心,略微地提高了声音,对着屏风那头问道。
“好,一切都依着大伯之言。”
王氏立即地回道,既然老二两口子都没有意见,贾母也没有出声儿反对,那么就更加地没有外人说话的份儿了。
“既然是这样,那么珠儿你和琏儿两兄弟去抓阄吧,还有刚刚没提到的古董字画儿,都在桌子上了,抓着甚么便是甚么了,日后可不能后悔的哟。”
贾赦说完,便坐了下来,端起了茶杯,开始解渴。实在是说了这许多,口干的厉害。
贾珠和贾琏堂兄弟两个这些年虽然不亲近,可也维持着面上的平和,二人闻言,急忙地站了起来。瞧着长辈们没有其他的吩咐了,便去了前面的桌子前面儿。
铺子一处儿,田庄一处儿,铺子一处儿,古董字画一处儿,都是些字团儿,胡乱地抓在手里。
之后,便是开了府库,去分东西了。这里的事儿便了了,贾府自然是置办了酒席,既是款待各位姻亲,又是和二房的最后一顿团圆宴。
贾母只要想着日后二房要分出去了,再不能承欢膝下,心里很是不顺畅。可惜,如今大局已定,看着兴致勃勃地小儿子,她也只能自己憋屈着了。
半个月之后,贾政带着贾母塞的私房银子,带着自己这一房的家产人口们,乔迁了新宅。
贾赦虽然没有去吃酒暖屋,可是一等将军府的当家人,贾琏却是出现了的,这让京里的众位权贵们自然是要掂量一二的,虽然贾府业已分家,可是长房还是护着二房的啊。
大家对于贾赦父子的观感,更加好了几分。
贾琏想着父亲的交代,掩下了嘴角的嘲讽,跟在堂哥身后,越发地卖力地招待各位宾客了。
这一日折腾下来,还真是快要将自己的老骨头折腾散了啊。小周氏也甚是心疼丈夫,替他捏肩捶背的,忙的满头是汗。
“快别忙乎了,小心再累着了。”
小周氏心疼自己,自己哪里就忍心让妻子伺候了?急忙地拉着她躺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小周氏脸上的红霞,贾琏觉得很是满足。
当初因为要给舅家诚意,自己并没有房里人。不管是老太太送的丫头还是二婶儿安排的,都让父亲给收拾了。当初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可现在,却实在是感激父亲。
想想堂兄屋里的三个通房,两个妾的,实在是忍不住地就一阵发抖。
妻子貌美,又温柔小意的,自己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贾琏从不去想他自己一心一意地守着小周氏到底是因为打小儿的感情还是因着小周氏的容颜。
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对于贾琏来说,是在是自讨苦吃啊。
“爷,你说老爷这般分家,是真心实意的么?”
小周氏半晌儿之后才问道,不是她猜度非议长辈,实在是这个姑丈兼公公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
“你管他呢,只要老爷高兴了就成了。”
贾琏半点儿都没有其他心思,自家老爹的性子他再是清楚不过了,肯定是有什么后手儿的,要不然,依着他的性子,能这么痛快地分家了才怪呢。
这样想想,贾琏所有的心思就放下了,再者,老爹的私房又丰厚,又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儿子,往后的这些东西还不都是自己的?
贾琏便越发地淡定起来了,美色在前,谁还理会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呢?
很快地,小周氏也没了理智去揣测公公的心思了,脑子里直接地成了一团浆糊。
贾母因为贾赦对二房的照顾,这些日子以来,颇为地喜欢长子。再者,她年纪大了,觉得孤单的不行,时常地打发人将贾赦唤去荣庆堂,母子俩谈话叙旧,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可即便如此呢,贾母的私房还是一天天地少了起来。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以前了,精力也不复以往,很多事儿都是跟前儿的奴才在打理……
八十三岁的贾母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自己一向最为看重的大孙子宝玉也成亲了,自然是有功名的,她很是放心地撒手人间了。
贾赦带着弟弟儿子,侄儿们开始居丧的生活。对于老太太偏袒二房,将她的私房大部分留给了二房的事儿,不管是贾赦还是贾琏,都没有想法,人死为空,再者,那是老太太的东西,她喜欢给谁就给谁罢,他们府里哪里就缺那么点子东西了。
可惜,往来的亲眷们却是觉得二房的脸皮太厚了,长房实在是宽厚太过。
只有打理二房事务的王氏有苦说不出,只能僵笑应对别人之言。
老太太的儿女们孝顺,就是出嫁的女儿们也都回府里奔丧,唯有老太太的亲女贾敏早早地过世了,不过,女婿林如海带着儿子也是上门了,他没有续弦,倒也一直维系着和贾府的关系,尤其是和长房往来密切。
林如海前年彻底告老了,现在的日子也是悠闲的很,学着大舅兄,在城外置办了温泉庄子,时常地住在京畿,并不大回府。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提前退休是被大哥的舒坦日子刺激的了。大哥明明比自己大许多,可是看着却是和自己同龄,甚至更年轻几岁的样子,让林如海受刺激不少。
只有贾政,在仕途上还没有死心,不过,这一次,母丧,他要丁忧,只怕日后起复就不大容易了。
这些都是些闲话,老太太死了,贾府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居丧期,不过贾琏很快地就在百日后夺情起复了。
官升至正四品,进了户部,开始了自己忙的脚后跟打跌的日子。贾珠老老实实地守丧之后,便谋了学政,外放出京了。走的是李家的门路,自然是要带着妻儿一起的。
王氏虽然不高兴,可是儿子要紧,她还是忍着不快,将李纨和贾兰打包,让儿子带着走了。
不过好在还有宝玉两口子在身边儿,至于贾环,贾琮,还要等着有功名了才能说亲。
宝玉娶的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女儿,湘云,虽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可是老太太怜惜,她和宝玉也有小时候的情分,便做主定了下来。
这件事儿,贾政也是极力赞同的,史家只有这么一个嫡女,日后宝玉的仕途自然更加地宽敞些。
王氏虽有心说自己的外甥女儿宝钗,可不管是妹妹还是妹夫,都没有要松口的意思,王氏本来还有些嫌弃宝钗出身低呢,谁知人家还看不上自己的儿子,很是恼火的王氏便和金陵那里慢慢地断了往来。
薛宁将女儿嫁到了金陵的大族方家,也是读书上进的人家,正好儿地给儿子拉个助力。
三年之后
“父亲,你这是何意?”
“我要带着大孙子回金陵祭祖!”
贾赦虽然身子骨儿还康健,可装着一副老人家的颤颤巍巍地模样,倒也是唬住了一堆人。
“父亲,可安生些子罢,等年后,天气暖和了,我想衙门告假,然后带着您和您的大孙子去金陵,可好?”
“哼,才不要你陪着,我就带着大孙子就成了。”
贾赦可是拧脾气,越是上了年纪,越是不听劝,要反着来。
“父亲,要不然就依着祖父罢。”
贾琏的长子贾茆对着他爹道,实在是有些心疼父亲,这场争斗的结局十分地明显,定然是父亲输的,他输了之后不定又要割地赔款地许出多少的东西了。
“你个臭小子,别以为是个举人了就能在你老子跟前指手画脚了。”
对着儿子,贾琏一向都是个严父,实在是父亲将这臭小子宠的没边儿了,要不是自己在后头拉着,谁知道会是个甚么情形呢。
“哼,要耍威风,可别在我这里,唬着我的大孙子了,我可不依的!”
贾赦沉着脸,实在是看不惯贾琏往日里对着孩子的冷脸,他可不是那些古怪的父亲,怎么就养出了这样一个儿子呢?
贾赦实在是想不明白的很。
“哎唷,我的亲爹啊,你轻着点,可别再闪了腰。”
贾琏看着贾赦举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样子,就觉得不忍的很,急忙上前两步,省的再累着他爹。
“不用你来卖乖,我只是通知你而已,下月我就带着我的大孙子出京祭祖去了。”
贾琏闻言哭笑不得,这都二十五了,离着下月可有几天了?
“总不好这般仓促,行李啊,船只的,总得好生地安排一番吧。”
贾琏拗不过他爹,只好答应了,不过这时间么,还是要拖拖的,他还是去向皇帝告假罢,实在是不能放心父亲年纪一大把了,还这样出行。
贾赦心中有些自得,面上有些不以为然地应下了。
贾琏告假,要陪着父亲回乡祭祖,皇帝想了想,便准了半年的假期,这可实在是好,贾琏忙不迭地谢恩之后,便回府去了。
一大家子人要动身,自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走的,折腾了半月之后,贾赦一行人才动身。
等他们到金陵的时候,贾政带着小儿子贾琮便来祖宅了,这么久没见着兄长,他还真是有些想。
贾府二房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不善经营,子孙众多,分家之后的财务所剩无几。
贾赦接济了好几次之后,贾政便没法再厚着脸皮向哥哥开口了。告老之后,便带着小儿子贾琮回了金陵,至于其他的三子,都分家了,只有贾琮,因为各种缘故,到现在还没有娶亲,也没有入仕。回到了金陵,便入了族学,靠着教导族人们度日子。
实在是紧巴巴的日子啊!
送走了贾政之后,贾赦笑的很欢乐,吃了他的都要给他吐出来。想着贾政京里的那座大宅子,最后还不是落到了自己手上,哼,真是不发飙,当自己是米老鼠啊?
虽然他笑的诡异,可是贾琏父子还是一眼就看透了贾赦的意思,对于二房,实在是仁至义尽了,贾琏只当他们是普通族人,并不大理会。
贾赦回来之后,诸多的族人上门巴结的,打秋风的,拉关系的,成日里就没个闲的时候。
唯有王氏,却是唯一一个没有登门的。看着自己有些发旧的衣衫,王氏长叹一声儿,转身去了内屋,拿起了针线,开始做起了衣裳。
也不知道宝玉现在如何了?
王氏的心里还是这般地惦念着,自己还是好生地绣花吧,等这月的任务上交了之后,就能攒够一白两了,打发人给宝玉送去才是正经呢。
想着在翰林院苦哈哈的宝玉,王氏心如刀割,有些悔恨当初不该那般贪便宜,若不然,如今宝玉还有人照应的。
王氏心心念念地宝玉却是厌烦了官场的倾轧,愤而辞官。瞧着等着禄米下锅的妻子时,他才后悔了。可惜,悔之晚矣!
就算没有什么“宝玉”,没有什么不凡,可是宝玉的性子还是没有太多的改变,被父兄逼着考人了翰林院当差,实在是苦了他。
宝玉夫妇没了法子,只好变卖了家产,租赁了船只,南下金陵,投奔父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完毕
实在是揪心的很
儿子的感冒加重了
便拖到了现在
第226章
贾珍是个女孩子,日常很是喜欢红楼,其中尤其爱的就是惜春了,小小年纪就冷清的惜春实在是贾珍的最爱,也就是说,她是惜春的脑残粉。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这日,贾珍又研读了一遍旁人解读的惜春,总觉得这个作者太过恶毒,将自己心中的惜春说的太过分了些子
甚是愤怒的贾珍自己拉着朋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理解,很是痛快地批判了一通那些乌七八糟之言,实在是说的痛快之极,看着闺蜜惊恐的面容,贾珍正想出言安慰她呢。
话语还没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上去,极致之下竟是半点儿也不觉得痛了,半晌之后,看着地面上那软成一摊肉泥的形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死了?
这就死了?
带着几分惆怅,带着些许的惶恐和几分新奇,贾珍开始了自己的漂流之旅。
胡乱地走啊走啊,可是似乎这一条路没有尽头一般,贾珍自己也觉得糊涂。
只是越走,思维越是混乱,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似乎都是荒唐事儿一般,贾珍迷糊着前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的岁月,就在她觉得无尽的疲惫,要陷入沉睡之时,就听见了耳边传来了嗡嗡之声,似乎是佛法,似乎又是道音,只是辨识不来,她就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老爷,老爷醒醒,今儿可是太爷的好日子,可不能再睡了。”
贾珍正是迷迷糊糊之际呢,耳边传来了轻柔的女声,贾珍自己还正是迷糊呢,这样的声音只是觉得诧异的慌。
慢悠悠地掀起了眼皮,入目的便是雕花的大梁,似乎富贵至极的模样。
“甚么时辰了?”
贾珍抑制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慢悠悠地坐了起来,开口问道。
“卯正了。”
“该是时候起了,伺候爷起身罢。”
贾珍只觉得心腹中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憋屈劲儿,也不知道是个甚么缘故。(..info)
听了老爷话的丫头自己先是自己披了外衣,然后下床去打水了。
贾珍面上坦然的很,一副“老爷我很满意”之态,可心中实在是无语至极,简直要恨的牙痒痒了。
变成谁不好呢?偏偏就是个贾珍,偏偏就是个浪荡子贾珍,这样不堪之人真是……真是……
“爷,现下可要去祠堂了?”
“嗯,爷去祠堂祭告祖宗去。”
正好儿地要找个地方,留些空闲来让自己有时间梳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正好儿就着台阶下了。
外面儿立即地就有小厮长随们跟着了,前面自然是有人引路的,贾珍心里乱糟糟地,也不分辨方向,只是跟着奴才们的脚步,到了贾氏祠堂。
也不知道是个怎么个境况,到了这里,贾珍灵台竟是一片清明之态,打发了下人之后,贾珍跪坐在祠堂上,思绪只觉得乱飞。
老爷进了祠堂半日了,怎么还不出来呢?眼瞧着外面的族人们,贵客们可要上门儿了。
赖升在外面跺着脚,心下着急,可也不敢放肆打扰,这里可实在不是自己能撒野的地方。
外面很是有几个能干的管事儿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大管家怎么还不出来啊,这外面实在是乱糟糟儿地了。
没法子了,便有人大着胆子,打发了小厮上前来,将大管家叫走了。
赖升没法子,只好迈着步子,快速地离开了。
贾珍在祠堂待了好半晌儿,也理会个头绪出来。不过还好的就是自己得了原主的记忆,并不是两眼一抹黑的境况了,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老爷,可算是出来了。”
外面的小厮们瞧着老爷的境况,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再不出来,外面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怎么了?”
贾珍目光凉凉地瞥了一眼那小厮,轻描淡写地问道。
“哎唷,我的老爷唷,瞧瞧,瞧瞧,这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那小厮面容清俊的很,往日和贾珍便有些眉来眼去的事儿,是以在贾珍面前便少了拘谨,多了几分肆意。(..info好看的小说)
可不想,今儿这位爷是怎么了,看自己的眼神儿似乎不对啊。小厮急忙地躬身道,
“大爷在外面候着呢,说是请示老爷一番,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要吩咐……”
“行了,我知道了。”
还不等小厮说完,贾珍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半晌儿之后,那小厮才反应过来,心下有些委屈,他知道这位爷最是个喜新厌旧的,自己这是哪儿犯了忌讳了?这才多久呢,就遭了爷的厌弃了?
半晌也没个头绪,那小厮只好满腹地委屈不敢表露,出去帮忙去了。今儿可实在不是自己能撒泼之时,等着日后吧,日后总要老爷好好儿地补偿自己一回才行呢。
“父亲,可有其他的吩咐?”
瞧着十七八岁的一个少年人,面目清秀,身材俊俏,轻裘宝带,美衣华冠,实在是再富贵不过了。
只是在贾珍眼里,却是有些过分地女气了些子。
“问问太爷可有什么喜欢的?我过两日再过去请安。”
“儿子知道了!”
贾蓉甚是惧怕父亲的威严,他既然是没别的吩咐了,便也不再留着讨骂了,赶紧地带着下人去了城外的道观去给祖父贾敬磕头贺寿去了。
“走吧,酒戏可都备好了?”
“回老爷的话,自然是准备好,管家亲自去叫的,一处小戏儿,还有一档子打十番的。现下都在戏台子上预备着呢。”
“这就好,吃食酒席呢?媳妇那边儿呢?老太太可是应了要过来的,你去后面告诉一声儿太太,让她好生地准备着,可不能怠慢了老太太。”
虽然知道贾母是不会来的,可是贾珍这里还得好生地预备着。
“是,爷。”
自然地,就立即地有奴才应声儿往内宅传话去了。至于贾珍的填房继室尤氏听了这话,需要做些什么准备,那就是她的事儿了。
没一大阵子,听着下人回禀,说是“西府大太太、二太太并着琏二奶奶到了。”
贾珍带着几分观赏名人的心态,扔下了手边儿的事儿,立即地往二门上去了。
一时之间,众人见面寒暄之后,贾珍果然没有瞧见贾母,便开口问了,
王熙凤自然是不放过这样卖弄的机会,三言两语地就告诉贾珍尤氏夫妇,老太太因贪嘴而跑肚子的事儿了。
这话听了,才让贾珍面上舒坦了许多,心下实在是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呢。贾母不过来,又有什么呢?他可没有心思再和西府扯上关系,日后的事儿还是要离的远远儿的才好呢。
“唉,这倒也罢了,不过捡着软烂的吃食,送去西府那边儿,也算是个沾个喜气罢。”
贾珍又略微地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小厮们退了出去,好歹这是女眷们的所在,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方便的很。
这一日,果然俱是排场,贾珍瞧着这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并着镇国公牛府,等六家,忠靖候史府等八家,都打发了人持了名帖送了寿礼来,实在是让贾珍见了一次世面,实在是豪奢之极!
贾珍作为主人,自然是不能离席的,忙忙碌碌地敬酒吃席的,直恼的头疼脑胀的,才算是罢休了。
至于后宅,就是尤氏并着琏二奶奶王熙凤两个伺候着邢王两位太太,再下剩的就是族人们前来吃酒巴结的媳妇子们了,并没有其他的人家了。
不过因着蓉哥儿媳妇秦氏病着,所以这场宴会到底有些不足之处,王熙凤去看望了一回侄儿媳妇儿,带着几分感伤,这才离去了。
送走了客人之后,赖升并着内宅的管事儿娘子们扫尾,将这些该归置的东西都归置了。
直忙了三两日,这才彻底地平静下来了。
贾珍在自家府上茫茫然了几日之后,总觉得万般都是头绪,又觉得无处下手的窘态,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往哪儿下手了。
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呢?
“父亲,今日,是不是该去和太爷那里请安了?”
贾蓉瞧着自家父亲这几日行为甚是诡异,很是不对劲儿,他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就更别提下人们了。
“好,这就去。”
贾珍闻言,眼睛一亮,还真是呢,贾敬实在是个好人选。虽然后世的猜测是糊里糊涂的,可是现在自己还真是没什么法子,就去请教一番吧。
贾珍让下人们替自己捯饬了一番,瞧着铜镜里的人还算有几分样子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就在府上待着吧,不用跟着过去了,看着你母亲那里是不是有什么要帮助的地方,还有你媳妇儿那里,你也上心些……”
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子,看着贾蓉都一一地都应下了,贾珍很是满意,这个儿子有诸多的不好,可是唯一的好处就是听话,听话的孩子就好啊。
“是,父亲。”
贾蓉自己心里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可是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应下了。
贾珍翻身上马,骑着马带着二三十号随从小厮地,往城外去。在高头大马上,人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美妙,觉得自己玉树临风的很呐。
三两个时辰之后,总算是到了城外,贾敬出世的道观,瞧着这里倒真是有那么几分仙气的模样,带着几分观赏旅游景点儿的兴致,略微地转了一圈儿,这才随着小道童去拜见他父亲去了。
贾珍才不会说是自己没底,借着这个机会,好生地平复自己的心情呢。
贾珍瞧着家境,还真是有那么几分仙气之态。
“不争气的东西,过来我这儿做什么?”
贾敬见了儿子,却是没有甚么好气儿,直接喝令。
“父亲,儿子有些困惑,想请教父亲一二。”
贾珍却是沉吟着不说话,贾敬的耐心倒也足,等着贾珍的下文……
第227章
斟酌了半天之后,贾珍才问道,
“父亲,蓉哥儿媳妇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贾敬也没想到儿子会这般问,他这个儿子实在是个不成器的,好在有西府的婶子帮忙看着,若不然,就是守成也是个问题啊。
谁知道,今日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瞧着贾敬并不意味的模样,贾珍就知道秦可卿的身份果真有问题,莫非真的是为公主还是郡主?
“她真的是义忠老千岁的女儿?”
贾敬半晌儿也没有说话,贾珍便大着胆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种事儿也就贾珍这个愣头青会宣之于口,若不然,就是身居密室,只怕也不会这样大喇喇地说出口的。
果然,贾珍这话出口之后,贾敬的面色就变了,十分地难看,怒视着贾珍,又转头往四处瞧了瞧。
“这样的话,怎么能宣之于口?你嫌自己活的不耐烦了?”
“父亲放心吧,外面的人都是儿子带来的,我已经嘱咐他们好生地看着四周,别让任何来打扰了。”
虽然这是常识,可是贾珍还是忍不住地有些得意。贾敬看着儿子之态,以为他是在得意自己得知了秘闻。脸色十分地难看,压低了嗓子,怒斥道,
“你想找死,可别带累上全府上下,贾氏一族!”
“父亲,您也太过谨慎了,就算她是义忠老千岁的女儿,难不成皇上还容不下一个晚辈不成了,更何况,还只是个女子。皇帝的心胸才不会这般狭隘,否则,太上皇如何会将帝位传给他?”
贾敬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蠢儿子会有这样的一番见识,他怔愣了半晌儿之后,点点头,
“你说的倒也是,那就好生地照顾小郡主罢,我瞧着她的品貌皆是不俗,配蓉哥儿倒是绰绰有余了。”
“儿子晓得了。”
贾珍忍着心中的唾弃应了下来,实在是这个做公公的实在是太不堪了。
这一日,贾珍和父亲在道观里聊了许多,定下了日后的行动章程。
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肃清府里,让秦可卿能安生地活下去。现在有张友士的药方子,只怕她的命能延续下去。
当然了,要是秦可卿死了,贾珍其实也不在乎的,可就担心元春将秦可卿给卖了,来谋取自己的前程,那可糟糕了。
“父亲,荣府那里,要是元大妹妹用儿媳的身世秘密来换取前程的话,咱们该如何应对?”
“却是不会罢?”
贾敬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道。
“万一呢?她在宫里也快十年了,眼见着就到了二十五岁,要放出宫了,荣府会甘心么?她会甘心么?媳妇儿的身世可不就是她最好的晋身之资了?”
越是说,贾珍越是觉得自己的推断是对的,甚是严肃地点头,以示自己的推断正确性。
“这,其实还有个法子,只不过比较冒险,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来处置罢!”
既然贾敬这般说了,贾珍虽是有些不放心,可也不会多问的。要知道,贾敬可比自己有手段许多了。
贾珍告辞了父亲,便回府去了,来的时候一身的沉重,回去的时候却是轻松了许多,这担子担负在别人身上还是比较好,省的压制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瞧着贾珍的心情颇好,尤氏便来请示他,她老娘带着两个继妹来府里了,想要住上个几日。
贾珍心里想着尤氏姐妹和原主的荒唐,嘴上漫不经心地应了。尤氏很是高兴,谢过了贾珍之后,便转身出去了,可不想,耳边传来了淡淡地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后院的那些关于媳妇儿的传闻是谁做的,即便我做错了事儿,可是媳妇儿也是无辜的,她往日里也是极为地孝顺你的,你怎么就忍心这般对她呢?要是再让我听到这样的一星半点儿的传言,那么你这个当家太太也就别做了,我送你去馒头庵修行。(..info)”
“爷……”
尤氏强笑着回头,看着贾珍脸上不怒不沉的模样,心下更加地胆怯,这位爷的脾气实在是个不好的。
“记着我说的,没有第二遍。要是有半点儿的不好传出来,你就等着后半生过好日子罢。”
贾珍说完,便阖上了眼,压根儿就不理会尤氏青白的面容。不管尤氏再如何地咬牙切齿,可也无可奈何,谁让她只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填房继室呢?
更为倒霉的还是没有子嗣,日后还要靠着蓉哥儿的脸色过日子。
丈夫是个浑的,做出了这样没脸的事儿,她还不能有什么意见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尤氏心中既恐又怒,可也不敢背着贾珍再做其他手脚。很快地,东府那些嚼舌根子的丫头婆子,小厮长随的很快就被尤氏雷霆之怒地打了板子,发卖了出去。
对于她的私心,将贾珍的两个得宠的妾室也卖了的事儿,贾珍压根儿就没有理会。
尤氏自己心里倒是痛快了些,秦可卿便是心病了,这些日子病着,老爷也再没有来过,就是一向对着自己没有好脸色的丈夫,也不见了踪迹,秦氏的心里更加地灰败了。
婆婆在府里的动作她略微地知道些,生的念头更加地少了。
这天半夜,秦氏房里伺候的两个丫头因为白天的疲累,都在外间儿打瞌睡,她一个人,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了无睡意。
有人来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秦氏的心下一紧。这个脚步声她实在是不陌生,只以为,自己病了,他会放过自己,可谁知……
贾珍瞧着秦氏青灰的面孔,就知道她想岔了。
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品了起来,之前组织了许久的言语竟然到了这儿说不出口了。
都是原主那个混蛋做的好事儿,还要自己来善后,真是糟透了。
贾珍咬牙切齿的表情让秦氏觑了个正着,她一阵后怕,往后缩了一下。
“我今儿来,是有几句话要说的。”
没了什么法子的贾珍便硬着头皮开口了。
“老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带着一丝怯怯的,实在是有想让人□□的味道,秦氏问道。
“日后你放下你的心思,好生地和蓉儿过日子罢,我不会再来了。”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秦氏的面色,贾珍低声说了这样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秦氏紧紧地攥着被子,实在是没想到会是这样,脸上的神色却是有几分诡异,有些庆幸,有些愤恨,还带着几分解脱。可惜,贾珍已经转身了,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秦氏的容颜实在是比记忆中更加地出色啊,贾珍出了内室,看着外面两个昏睡的侍女,脑海里泛起了这样的念头。
狠狠地甩头,然后大步地离开。自这日后,贾珍和秦氏再也没有任何的不合适的往来了。
秦氏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终于忍不住地掉了眼泪,听着媳妇儿的哭音,被人从酒席上拉下来的贾蓉心里有些不喜,实在是晦气的很。
可是媳妇儿容颜实在是太好了,就算知道些不对,可贾蓉也舍不得让她死。
矛盾的念头,就让贾蓉的脾气更加地诡异了,就是秦氏,也时常地摸不准贾蓉的性子,更何况是别人呢?
喜怒无常的蓉哥儿只有老爷能弹压的住,这是东府众人的共识。
秦可卿哭了一场,哭的心肝肺都觉得不舒服,可是哭音中的压抑,解脱,还是极大地震撼了在外面的贾蓉,他还是放不下这个女人啊!
贾蓉并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间儿的榻上坐着,就这样,夫妻俩一个在内室,一个在外间儿,隔着一道帘子,可觉得距离实在是远的很。
这日之后,秦氏的病竟是渐渐地有了起色,阖府上下,俱是一副喜气洋洋之态,也总算是让人长舒了一口气。
秦氏的病好了许多,又请了太医来诊脉,说是只要吃些调理的药,日后就再无大碍了,这才让大家放心下来了。
就是西府的几位主子,听得了这个消息,也极为地高兴,老祖宗史老太君最爱的便是秦氏这个重孙媳妇儿,听着她痊愈了,打发人送了许多的补品,药物地来给秦氏补身子用。
邢王两位太太,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自然是包了些吃食玩意儿,打发了当家媳妇儿王熙凤前来慰问看望秦氏。
秦氏和王熙凤两个虽然差着辈份,可是两人最是投契不过了。是以,听着琏二婶子来了,秦氏便拖着还不大康健的身子,在众人不赞同的目光中,下地,亲自去院门口去迎接王熙凤了。
果然,就是来探望的王熙凤,也极为地不赞同,急忙地挽了她的手,两人便进屋了。
瞧着秦氏脸上的生机,王熙凤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人人都说蓉哥儿媳妇好了,可没有亲眼所见,实在是没法子让人放心啊。
“婶子,多谢你惦记着,我如今可是大好了,婶子的情分,我自然是不会忘记的,日后定然好生地报答。”
“好好,好了就好,至于其他的,胡沁什么呢?我想要吃人肉,难不成你就能割一块子给我了?”
虽然她是调笑之言,可是秦氏却是极为认真地应了,
“婶子但凡有什么差遣,就发话罢,我就算是拼着命,也要替婶子周全了。”
王熙凤虽然感动,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地道,
“好,好,我的儿,日后你的肉可要好生地留着,等我那日不嫌人肉酸了,自然是要向你来讨要两块儿尝尝的。”
众人闻言,便是大笑不止。带着丫头婆子们前来探视王熙凤的尤氏听着里间儿的欢声笑语,脸上是笑容就有些僵。
很快地,尤氏又扯起了嘴角的一丝笑意,快步地走了进去。媳妇儿娘们儿的好生地乐呵了半日,方才散了。
这还是王熙凤体恤秦氏大病初愈,并没有再折腾她婆媳二人的结果。
尤氏亲自地将王熙凤这个堂弟妹送到了府门口,看着丫头们扶着她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去了。
也不知道老爷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成日里躲在书房里,据她得到的消息,也并没有和那些贱皮子说笑啊。真真儿是越发地捉摸不透了。
不过倒也好,只要不胡闹,乱了纲常,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坐的稳当,尤氏不管,也不敢多管贾珍的闲事儿。
贾珍在忙些什么呢?自然是忙着调查府里的奴才呢。想着西府管家赖大的富庶,那么作为东府管家的赖升,只怕也是差不离的罢。
自己虽然是两眼一抹黑,原主又极为地信任赖升,可好歹地,他有个外挂帮忙。
贾敬对于儿子要整顿家业的事儿心里十分地赞同,可面子上还是将贾珍狠狠地骂了一通,无非就是那些话,贾珍表示,有原主之前挨打的事迹当着,自己被骂了几句,也实在是算好的了。
贾敬虽然人在道观,可是手上还是有几个得用之人,都是往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在是让贾珍大吃一惊的人选。
这其中,自然是不包括口无遮拦的焦大。
对于焦大,心情复杂的可不止是贾珍,就是贾敬,也没法子将此人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可是他的话也实在是犀利,自己这是一代不如一代,也是事实。
贾珍既然接手了贾敬的这些人选,更加地有把握了,一边儿地是他自己亲自地查账,一边儿是父亲的人手在调查,双管齐下。
贾珍的效率并不是很高,他之前的人生实在是简单了些,虽然自己自诩才高八斗,可到了实际生活中,能用上的也不多。
好在这个贾珍是个腹内草莽的主儿,贾珍的进度慢,倒是和以前的性子相符。
贾敬的人手都是些能干精明的,很快地,半月之后,就是赖升前一个时辰吃了两口绿豆糕,喝了一碗雨前龙井这样的消息,都传到了贾珍的耳朵里,就更别提他的家产了。
贾珍手里拿着那些单子,带着几分隐隐地激动,又有些恼怒,总之,情绪甚是复杂。
地上的那人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老爷的举动一般,静静地听候贾珍的吩咐。
半晌儿之后,用凉茶压制住了自己的心火之后,贾珍打发了人带着这些东西,去了道观,求见贾敬去了。
贾敬只有一句话,
“稍安勿躁!”
贾珍即便是再大的心力,也便散了个大半,可是他老子的既然这般吩咐了,又有之前的那些震慑,贾珍还真是不敢胡乱折腾,便很是郁闷地应了下来。
这下子,从忙碌变成了百无聊赖,贾珍闲的快要开花了。听着西府的琏二奶奶又打发人送东西给太太和奶奶了。
贾珍一拍脑门子,对啊,他真是头猪,来了这么些日子了,竟然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自己的亲妹子,心中的女神惜春。
兴冲冲地吩咐了小厮们准备了些子吃的,用的,贾珍便动身前往西府。
可惜,想要见着自家妹子,还真是有些不容易,贾珍看着上首笑眯眯地和自己说话儿的老祖宗史老太君,心中的更加地不耐烦了。
贾母对于贾珍这些日子的异常也是有所耳闻的,今日他既然是来了这边儿府里,怎么能错过这个打探的好机会呢?
贾珍可是族长啊,又不是自己的儿孙,若不然,胆敢这样敷衍自己,贾母只怕是早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两人又说了些不咸不淡之言,两人都憋着一口气儿。贾母只觉得珍儿实在是太过了,对着自己这个老祖宗竟然是这样一副态度,这些话,到底是糊弄谁呢?
贾珍实在是厌恶透了眼前这个倚老卖老,明示暗提的老太太,真真儿是老不死的!
两人相看两厌,贾母对于贾珍的巨大变化很是有些吃不准,便停止了试探,开口问道,
“珍儿,你今日过来,可是专程来看我这个老婆子的?”
“这是自然,一么来请老太太和两位叔叔,婶子的安,再者就是想见见我妹子。”
对于绕圈子说话,对于现代人的贾珍来说,实在是个力气活儿,他也绕不过人老成精的贾母,便直接开口了。
“喔,四丫头啊!倒也是,这几年,你们兄妹并没有太亲热,日后可要好生地亲香亲香呢。”
贾母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态度,对着贾珍道。可话实在不是什么好话。
几年了,东府的贾珍父子都是不闻不问的,这妹子都五岁了才来关心,是不是太迟了些?
贾母对于自己的教养十分地自信,惜春实在是个冷清的性子,只怕也不会和珍哥儿有什么亲密的进展吧。
“可不是呢。”
贾珍虽然心里觉得憋屈的慌,可是面上也是带着几分笑,对着贾母道。
两人都觉得这话真是没滋没味儿的很,贾母腻歪了之后,就随手地打发了贾珍。
贾珍也不耐烦了,退了出来,在侧厅等着惜春。
惜春听着东府的珍大哥哥要见自己,有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要不是这丫头是老太太打发来的,她实在是懒得理会东府的那些人。
想着这些年,府里下人的那些传言,自家这位亲兄长,实在是不堪的很,恼不得自己这一次见了他,不定怎么玷污自己呢。
带着几分不乐意,在探春羡慕的眼神下,惜春离开了女夫子的课堂,去了荣庆堂侧厅。
“妹子……”
瞧着萝莉身的小软妹子,贾珍带着几分激动,急忙地站起来,唤了一声儿。
惜春却是一点儿规矩不错地向贾珍行礼,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激动一般。
“妹子,快别这样,咱们是嫡亲的兄妹啊。”
贾珍带着几分手足无措,虚扶了一把惜春。可惜,惜春并不领情,淡着脸,对着贾珍来了一句,“礼不可废。”
便再无言语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僵了下来,贾珍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惜春那里有些懊恼,有些迷惘。总之,丫鬟们上茶之后,兄妹俩便是沉默已对的状况。
半晌儿之后,贾珍才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斟酌着开口道,
“你在这里生活的可好?吃的用的,可有过短缺?”
“并不曾,老太太对我很好。”
惜春一怔,便立即地回答道。
“这就好,这就好。”
还有心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惜春后面微微晃动的帘子,贾珍只好将满腔地计划放下,只是叮嘱了一些闲话。
惜春倒也是三两句地应一声儿,对于她的疏离,贾珍倒也没有太好的法子,这是第一次见面,也不能操之过急,贾珍微微一叹,从袖筒里掏出了两袋的散碎银子,放到了惜春的小机子面前,说道,
“你在这里的花销咱们府上每年都有银票送过来,这些散碎银子,是哥哥给你的零花,打赏奴才下人使的,等用完了,就打发入画过来说一声儿,哥哥再让你嫂子给你送过来。”
惜春有些诧异,不过并没有要接受的意思,推辞道,
“我这里的生活甚好,并没有要用银钱的地方,你们也不必忧心我。”
“你是我亲妹子,如何能不忧心呢?日后,哥哥,定会和你请罪的。还望妹子能再忍耐一阵子。”
最后一句,却是压低了嗓子的。惜春怔怔愣愣地看着贾珍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儿之后,她的贴身丫鬟,入画才掀起帘子,走了进来。看着自家姑娘并没有往日的精神,眼里也尽是迷茫,对于贾珍心中闪过一丝抱怨。
她们家姑娘虽然瞧着冷清,可这也是迫不得已啊。谁将姑娘当成了正经地嫡女了?
和二姑娘,三姑娘两个庶女一样地教养,一样地打扮,实在是过分!
入画自己也并不敢多想,盖因惜春的规矩十分地严苛,可是个眼里半点儿不揉沙子的主儿,她还是小心些为好。
“姑娘,这是……”
瞧着桌面上精致的两个蓝绸荷包,里面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装了些甚么。
“收拾起来罢。”
惜春可没有要为婢女解惑的意思,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儿,拔步便出了侧厅,看着门口候着的鸳鸯,点点头,随着她的脚步去见老祖宗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又很晚了
大家见谅。。。
第228章
贾母面容慈和的很,对着惜春这个东府的嫡女,往日里也是这般慈和地,可是惜春愣是从中觉察出了些许的不同。.info[]
想着刚刚走了的所谓的哥哥,年幼的惜春有了几分明悟。贾珍和惜春的谈话贾母自然是晓得的,对于惜春和贾珍的不亲近她心里是满意的。
好歹地养了四五年了,若是一点儿情分都没有,那才让人觉得郁闷呢。
这份儿感情投资现下看来是值得的。
惜春淡淡地辞别了老祖宗之后,便带着入画回去了。她们姐妹三个现在都住在王氏的院子后面,黛玉没来之前,她们可是住在老祖宗的院子里的。
是以,除了一向仁懦地迎春之外,探春和惜春对于黛玉的观感都有几分复杂。尤其是惜春,自己并不是这府里的,凭什么林家的姑娘来了,自己就该让地方呢?
是以,惜春对于黛玉也并不大很亲近,与迎春走的更加地近了些,总之她年纪最小,有些小性子,几个大的,连带着黛玉都甚是包容的。不过别人越是迁就,惜春心里越是不得劲儿,似乎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没劲的很。
谁承想,东府的大哥哥来看了自己一回,也只是给了两包的散碎银子,虽然有二百两之多,可是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大大地不同了。
不管是探春的羡慕还是奴才下人隐隐地巴结,都让她觉得腻歪的不行,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哼,自己才不会被这些小恩小惠给收买了呢。
惜春临睡之前,颇为傲娇地想着。
又是三五日的光景过去了,贾珍终于等到了贾敬的传唤,他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又有些胆怯。总之,这是事关东府的存亡的大事儿,关乎自己的小命儿的事儿,他还真是淡定不了。
往日里三两个时辰的路程,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日竟是格外地漫长。
“老爷,怎么样?”
贾珍一副火急火燎地模样实在是让贾敬看不过眼去,凉凉地瞥了一眼儿子,让他的兴奋似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彻底地不沸腾了,冷静了下来。
贾敬自己虽然在道观里住着,时常地念着道德经,也动手炼丹。可是日子过的实在是没有半点儿出家人的模样,他的吃食用度都是府里每月月初打发人送过来的。
瞧瞧这茶,可是上好的贡茶,二两银子一两呢。贾珍自己也喝着茶,可是半点儿也没有雅意,胡斯乱想着这些。
瞧着儿子一副神游在外的境况,贾敬摇摇头,实在是再懒得抻着他了。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贾珍自己手里握着茶盏,眼睛里亮晶晶地,一动不动不盯着贾敬,目光灼热的很。
“放心吧,下月二十五,到了年岁的元春就会放出来了,因着她年纪不小了,是以皇后娘娘特旨她早些嫁人。”
“爹,一个老姑娘,谁家会要去做填房继室的话,西府哪里会答应么?”
“不想嫁人那就自梳做教养嬷嬷去啊,正好儿府里的丫头们缺个宫嬷嬷教导,自己的人用着还更加地保险呢。”
贾敬也没有甚么怜惜之心,虽然那是自己的侄女儿,可是并没有多少的感情。
“父亲,大妹妹才二十五,年岁也不大啊……”
贾珍自己倒是有些不落忍了,喃喃道。
“都二十五了,老姑娘一个了,还不大?”
贾敬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儿子,冷哼道。
“你现在猫哭耗子假慈悲甚么?再者,还有这么些日子,越是到最后关头,越是要沉住气,要不然功亏一篑的话,到时候得罪的可不只是元春,还有西府老祖宗,二房可都得罪了个精光。就算是长房你赦大伯,可也不见得不乐意自己府上出个娘娘。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二房压制自己一头。”
对于贾敬的教导,贾珍自己心里虽然不以为然的很,可也很是严谨地点点头。这个世道,讲究的是“严父慈母”,自家老子又不是个好脾气的,一言不合,只怕自己吃一顿板子也是有的。
“记着要沉住气,行了,滚回去罢,没事儿可别来我这儿搅合我的清修。”
说完了正事儿之后,贾敬就不耐烦看着儿子的那张谄媚的脸了,三言两语地就打发了他。
贾珍在正好儿地也是有些不自在,很快地,就带着人回去了。来的时候是迫不及待的。这回来的时候,可算是心满意足的很了,贾珍慢悠悠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副纨绔子弟出息模样。
当然了,他的年纪若是再小些,只怕更像是纨绔了。
贾珍回去之后,只觉得浑身的兴奋过去了,现下,只剩下了无尽的疲累。
打发人准备了热水,好生地泡澡之后,这才觉得好了些。又打发人将自己在城外买的那些小玩意儿送去了西府,指明了说是给惜春的玩意儿。
惜春收到那些东西之时,正是众姐妹们一起在一起做针线,玩闹的时候,看着众人的好奇亦或是艳羡之色,她自己平平淡淡地,反而显的有些怪异。
不过很快的,大家的视线就别入画打开的包袱吸引走了目光,柳编的小篮子,小盘子,陶制的笔筒,香炉,竟然还有个蟋蟀盒,各种的石雕物件儿,实在是让这些没有经见过外面世界的小丫头子们很是新奇,竟有几分爱不释手的味道了。
不过这是东府的珍大哥哥送给四妹妹的,惜春又是那样的性子,还真是没人想着要自己拿回去呢。
惜春看着众人的神色,就差不多地能知道他们的心思了,就是宝玉,自己捧着那个蝈蝈儿的盒子有些撒不开手。
“二哥哥要是喜欢,就拿去玩儿吧,那总归是男儿家的玩意儿,可没有我们几个玩蝈蝈儿的道理。”
惜春打趣道,宝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可也舍不得放下那玩意儿,好生地谢过了惜春之后,便捧在手中,继续地观看上面雕刻的花纹了。
“几位姐姐自己选吧,有什么看上的,自己拿罢。这么些子,我一个人拿着也没意思的很。”
众人听了,看她是真心实意的,便不在说话,各自地选了两件儿,给正主儿惜春留了五六件,这才算是心满意足了。
众人散了之后,那些东西就胡乱地散落在桌子上,惜春自己虽然也觉得好玩的紧,可终究是拉不下面子来,只好任由那些东西放在哪里。
丫头们看着惜春的面色不大好,也不敢进来说话,就是一向在姑娘面前得脸的入画,都被姑娘说的那么难听,更何况其他人呢?
惜春说了入画之后,自己心里也后悔懊恼,可是她一个做主子的,难不成还要给丫头陪情了?
惜春拉不下这个脸来,自己心里也烦闷的很。很快地,她就把送这些东西来的正主儿给怨上了,要不他的胡乱动作,哼,自己的生活才不会弄成这样一团糟呢。
贾珍还不知道,自己送去的一大堆东西,不仅没讨着小妹的欢心,还让人家给抱怨上了,他这会儿躲在书房里正美着呢。
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了,只要等着元春从禁宫中出来,他就是将贾氏一族最大的灾祸给消除了。
只要想想,他就觉得成就感十足啊。
不过贾氏一族的前程还是黯淡的很,最为紧要的缘故自然是族里的子弟没有一个有出息,想着上进的的半个也无。
不管是东西二府,还是依附的族人们,个个儿地都是想着吃喝玩乐,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当前的死局,没有一个有半点儿筹划。
这样想着,贾珍的满腔热血便散了大半儿,他还真是任重道远的很呐。
慢慢地铺平了金陵祭田上的出息和分配册子,贾珍又仔细地对了起来。
这些东西,自己迟早是要掌握的,虽然并不用太过精通,可是账本儿总是要能看明白的罢。
看着这东一笔,西一笔的账册,贾珍只觉得脑子涨得慌。
“长胜,长胜!”
胡乱地喊了几声儿,外面立即地就有人应声,
“爷,您唤奴才前来,所谓何事?”
“去,府外去给爷找十个八个的账房先生来,我要用。”
“爷,咱们府上可就有三五位账房先生了,还找外面的作甚?”
这个长胜,是贾珍最近提拔上来的,为人甚是机灵,做事也有章有法的,颇得贾珍的信重。是以,他并不惧怕主子,笑嘻嘻地问道。
“快滚,我下午就要见着账房,管你是从府里找呢还是去外面找,都要可靠能干的,快点儿去,银钱你自己去账上支取,若是敢胡乱地花用爷的银子,你可小心你的皮子!”
贾珍骂了两句,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长胜点头哈腰地应了,然后躬身退下去了。
也不知道他去哪儿折腾的,速度倒也不慢,贾珍歇了午觉之后,便见到了长胜找来的十五位账房,其中有几位瞧着颇为眼熟。
不用说,这自然是自家府上的那几位,既然人都来了,贾珍自然是没有什么别的念头了。
很快地,这些人都被集中在了大厅上,几张大长桌子上堆满了历年的账册。
众人对视一眼,看来这家老爷是有大动作了啊。隐隐地,有几个人就有些后悔了,可惜,现在却是想退出也不能了。
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众人听着贾珍的吩咐,心里这般地想着。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忙,贾珍的日子算是清闲了许多。
不过时间过的好慢,他恨不得现在就是下月的二十五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第229章
贾珍自己这里算是日夜地悬心担忧,荣国府这里也不好受,虽然已经有了谋划,可是事情没有实打实地落定,尤其是宫闱中,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变数呢?
贾母和王夫人两个之前不很赞成元春的念头,这实在是太冒险了,要是成功了倒还好,不成功的话那就是元春丢了性命,还惹恼了皇家,只怕日后,荣国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啊。.info[]
可惜,现在已经是别逼走投无路了,也只能如此了。
贾母对于自己教养出来的孩子还是有信心的,依着元春的品貌,那就是皇后也是能做的,更何况贾家的要求并不高,只不过是个妃位罢了。
皇家一向都对他们这些功勋人家比较优待,又有上皇和丈夫之间的情谊在,贾母这样想了三五日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现在一切是万事俱备,只要秦氏死了,那事儿就成了一半儿了。
可是,这个人选,却不是能自己府上的,当然,也主要是因为自己府上没有这样一个能人,能借重的,自然就只有侄孙贾珍了。
虽然这一阵子,珍哥儿对于自己府上的态度很是让人莫名,可是总归他是自己孙辈,自己这个老祖宗好生地吩咐一番,还怕什么呢?
理所应当地这样想想,再者,还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呢,怕什么呢?
想着前些日子东府莫名消失的那些人可都在自己手上,贾母的把握就又多了三成。
“琏儿,你去东府找你珍大哥哥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一定过来一趟。”
听着老祖宗说的珍重,贾琏也知道事关重大,便不多问,赶紧地穿好衣裳,出门儿就往东府去了。
两府隔的也不多远儿,贾琏又是骑着马的,没多阵子,就到了贾珍府上。
这会子,贾珍正陪着他请来的账房先生们吃饭呢,也算是一种安慰吧,这些账房先生就算是去方便都是有人跟着的,就怕他们传递出去只言片语的,虽然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可是将危险消灭在萌芽中不是最好么?
贾珍很是谨慎。
可就算是这么谨慎,也有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出现了,好在后续的处理上贾珍做的及时,若不然,只怕那些混账们早就有动作了。
贾珍很是得意自己的动作,刚刚的一番大鱼大肉,外加上金银地诱惑,总算是让这些人的心思暂时地安定下来了。
贾珍陪着喝了两杯清酒之后,便退了出来,总之,自己在哪儿,人家也放不开手脚吃喝,还是自己出去了才好呢。
贾珍刚回到书房,就听长胜禀报,说是西府的琏二爷来了。贾珍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儿,也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他是族长,该端着的架子还是要端着的,否则,只会越发地让别人看轻了自己去。
贾琏自然也是能感受到贾珍的态度的,不过他一向都是个有机谋的,不过是装作没发现,混过去就是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贾琏便道出了自己的目的。贾珍自然就是一口地应下了。
事情还没有落定,他还忙活其他的,惜春还得在那边儿府上待上几日,等自己能腾开手了,第一时间就是要将妹子接回来。
这样想着,贾珍便应了下来,
“既是这样,珍大哥哥,那么咱们就一块儿过去?”
“好,一起走吧。这些日子我忙着,也没时间和你喝酒,你要是那日得闲了,就过来找哥哥,咱们两在广仙居好好儿地喝一回。”
“这可好?珍大哥哥可是要请客?”
广仙居可是京中的名店,没有百八十两的花销是置办不来一桌酒席的。
“放心,放心,自然是我请客。”
两人这样半真半假地说定了之后,便去了西府。
贾珍先是拜会了贾赦之后,才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贾赦自己就是个老纨绔,对于贾珍这个纨绔侄儿,也算是趣味相投的很,是以,两人之间并不生疏,只不过这些日子,贾赦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几把好扇子,成日地在屋里把玩,彼此间见面才算是少了。
两人臭味相投,自然聊的尽兴。因为贾珍还要去见老太太之故,是以,贾赦也不敢强留,颇有几分不舍,便将人送走了。
不过依旧是约好了过些日子,大家广仙居见的约定。
贾珍无意间就定了个坑,这会儿难免地有些自得。对于贾母找自己的事儿,他还真是没有任何头绪。不过想着兵来将挡罢了,很是淡定地打量着这府里的景致。
“老祖宗,找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
贾珍对于和贾母绕弯子还真是没有多大的兴致,这茶都喝了两盏了,还绕不到正题上去,实在是没耐性的很。是以,贾珍就直接开口相问了。
贾母也觉得这前面铺垫的差不多了,带着几分伤感,几分无奈,又夹杂着些痛心,对着贾珍道,
“眼看着你元大妹妹要到了出宫的年岁了,她都二十五了,这可怎么好哟?”
“那怕什么呢?不管妹妹是想嫁人还是自梳做嬷嬷,咱们家还供应不起了?老太太别怕。不管是东府还是西府,可都不会放任不管的。老太太尽管放心便是了。”
贾珍虽然是一副尊敬的模样,可是眉眼间却是没有以往的那些敬重了。让贾母很是憋屈,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想嫁人,什么叫自梳做嬷嬷?”她一个超品的国公夫人教养出来的千金小姐,竟然自梳做嬷嬷,实在是让人恼火的很。
可是贾珍一脸的诚恳,贾母还真是没法子发火,只是刚刚的那点子欣慰就僵住了,面容十分地奇怪。
贾珍一副很为堂妹考虑的态度,倒真是让贾母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可是,她也是固执的老人家,这些事儿既然已经定下来了,自然就没有能后悔的机会了。
贾母摇摇头,一副黯然之态,
“唉,你妹妹为了咱们贾氏一族的荣华,付出了那么多,难不成日后只能去给人做填房亦或是孤苦一生么?”
贾母的慈悲心肠,倒是也让贾珍有几分动容,不过他自己太过愚笨,还真是没多少的法子。
“老太太,那可要如何是好?”
两人装腔作势了半日之后,贾珍急的头上快要冒汗了,问贾母道。
对于自己花了这么多功夫折腾出来的效果,贾母很是满意,心下着急,不过面上还是迟疑,道,
“若是你妹子能长久地留在宫里那就好了。”
“啊?老太太,你如何能这样狠心呢?元大妹妹可是政二叔的嫡长女啊,如何能在宫里做一辈子的老宫女啊?”
贾珍这样的揣测一出,即便是晓得婆婆没有这种想法王氏在屏风后面也是被唬的不行。
她好悬就冲了出去,可是想着贾母的吩咐,又强按着自己的胸脯,强自镇定下来了。
“珍儿,你胡说什么呢我何曾有说过要让你妹妹做一辈子的老宫女了我的意思是……”
贾母还没有说完,就被贾珍给打断了话头,他继续一副震惊的模样道,
“难不成老太太是想让大妹妹做老嬷嬷?咱们府上倒也是能供奉的起的,这样出宫之后,日子也算是好过一些,到底是老太太,这样的慈悲心肠。”
对于贾珍的赞赏,贾母半点儿也没有荣耀之感,她只觉得自己不管是脑子还是心里,都堵的不行。
这个珍哥儿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还是装傻呢?贾母这样想着,便定睛望去,却不想,贾珍嘴角含笑,一副诚恳的模样还真是让贾母挑不出来什么问题来。
“唉,珍儿,我的意思是说,后宫空虚,你说要是元春能成为后宫嫔妃的话,那么咱们贾氏一族也就成为外戚了啊。日后两府的前程还不是小菜一碟了。”
贾珍心中虽然不耻,可面上还真是一副兴奋非常的模样,暗暗地搓搓手,似乎是强压着激动,让自己镇定下来的行径总算是让贾母长舒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一旦说起这个,就没有人能不动心。
“那么,老太太,你可是有什么好法子了?”
贾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一副十分期待之态,望着贾母道。
果然,他的这番作态下来,总算是让贾母找回了几分面子,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贾珍还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珍儿,你大妹妹的好事儿还是要托付在你身上的。”
贾母的笑容越发地慈和了,而且还带着几分期待,几分鼓励的模样。看着贾珍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贾母也只能气恼这个侄孙子越发地蠢笨不堪了。
可是,贾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秦氏身上去了,他还真是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这般地胆大包天。好吧,贾府之人都是胆大包天的,自己这么惊讶还真是有些不对劲儿呢。
贾珍一副震惊的模样算是愉悦了贾母,看着他的模样,贾母知道肉戏来了。
“珍哥儿,你可知道秦氏的身份?”
“秦氏?她不是秦邦也的女儿么?当初我们家老太爷定下这桩婚事的时候,我还不大乐意呢。”
贾珍眨眨眼睛,一副鄙夷之态。
“看来他是真不明白秦氏的身份的。”
贾母心中一动,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想了八百十个念头想着如何将贾珍唬住,让他主动地去提及自己动手这事儿。
虽然这得利的可是荣国府,可是贾母并没有要沾手脏事儿的意思。她现在年纪大了,可不就是要好生地修身养性,替子孙积福了。
尤其是自己的宝玉,那是日后能有大出息的……
贾母这样想着,笑的越发地和蔼了,可贾珍却是觉得浑身泛冷,忍不住地就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还有一章
稍微晚些会送上
第230章
“珍儿,你可知道秦氏并不是秦邦也的亲生女儿。(..info好看的小说)”
贾母斟酌了一阵子,便开口道。
“这自然是知道的啊,他家的两个孩子都是从养生堂里抱回来的,人人皆知的事儿啊!”
贾珍一副理所应当之言,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好奇之意,本想引导他发问的贾母真是憋屈的不行。
往日里觉得这个珍哥儿是个机灵的,现下怎么成这副样子了?怪道东府越发地不成器了。贾母心中越发地淡定了。
“虽然表面上是这么说的,可这秦氏的身份却是不简单,她是义忠老千岁的女儿。”
贾母压低了声音,对着贾珍道。虽然身处密室,可是贾母还是忍不住地往四处看了看,实在是事关重大的,若是泄露出去一二,只怕是……
果然,贾珍一副骇然之态,面色青灰之状,贾母对于自己取得的效果非常地满意,珍儿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老太太,这话可不能乱说,她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贾珍喃喃道,可是他的神色,却是让贾母知道,他是信了的。这就好办了。
贾母一副高深莫测之态,只是仔细地赏玩着茶杯,似乎无事人一般。
贾珍面色青灰发红地转了一圈儿之后,才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似乎是傻掉了。
贾母也不催他,这事儿毕竟是大事儿,也不能勉强他立时地就能接受了。
“珍儿,珍儿!”
半日之后,看着还是一副神不思属的贾珍,贾母重重地唤了两声儿,贾珍这才像是醒过神来一般,一副祈求之态,看着贾母,
“老太太,咱们现在要如何呢?”
“珍儿,此事是你父亲定下来的,该如何做,你也该去城外去请示你父亲。”
贾母也没有一下子要将事儿揽到头上的意思,对着贾珍提醒道。
“不行,父亲现下那副态度,万事不理的性子,我哪里敢去呢?”
贾珍一副没有主见之态,六神无主的样子还真是让贾母有几分心疼,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求老太太指点!”
贾珍忍着心中的膈应,跪到在地。之前就是他亲爹,他都没跪过。
只当这是死人罢,自己前世可只是跪拜过死人而已。看着贾珍一副牙齿打颤的模样,贾母只以为自己的举动见效了,笑的更加地和蔼了。.info
让贾珍恶寒不已,这死老太婆,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等着罢,等着度过了眼前这一关,他非得想要老太太尝尝自己的手段才好呢。
“珍儿,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你这孩子……”
贾母一副“才看到”的态度,急忙地虚扶了一把贾珍。他自然也是没有自虐的心思,拖着有些僵硬地腿站了起来。
“请老太太指点。”
贾珍面上带着十二分地诚恳,施礼道。
“唉,现在还能如何呢?也只有装作不知了。再者,蓉哥儿媳妇可是个好的,怎么就不能容下她一个弱女子呢?”
贾母叹气道,很是惋惜之态。贾珍这里,似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双眼放光,
“容不下,是呀,怎么能容不下呢。秦氏可是蓉哥儿媳妇,是老太太最为疼惜的重孙媳妇,是吧?老太太,我今儿来了府里只是请安了一回,再没有说别的。对吧?”
贾珍一副希翼之态,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让贾母差点儿吐血。不过贾母是谁?人老成精之人,之前被贾珍蒙蔽住了。
现下越发地肯定前些日子的那些传闻是真的了,果然,珍儿对着秦氏只怕是不一般的舍不得。
贾母虽然厌恶贾珍做出了这种事体,可也更加满意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日后还不得好生地听自己的吩咐?
“珍儿,秦氏不能留了,你和她的丑事难不成就能保证没人知道了?这等事儿一出,秦氏还如何能留在府上!”
贾母带着震怒地道。
“我和她的事儿?我和她……”
贾珍的脸上苍白地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干裂地可怕,贾母忍住了心中的不舍,带着一脸地震怒,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态地继续道,
“珍哥儿,你可是一族族长啊。身为男儿,怎么能没有半分地担当呢?”
“那我该如何?请老太太指点。.info”
贾珍似乎被说动了,带着几分希翼,问道。
“这个秦氏自然是不能留了,你看着办吧!”
“是,老太太,我明白了,我,我先走了。”
贾珍神色萎顿,面色惨白地离开了西府,他虽然极力地掩饰,可是好多人还是看到了。
很快地,两府便传出了许多的闲话来,总之,说甚么的都有,说的实在难听的也是不少。
别人是无所谓的态度,只有惜春,听了婆子们的闲话之后,第一次地动怒了,也不管别人的劝阻之言,雷霆之怒地将那婆子牵扯住,让人在自己的门口打了板子。
这里是王氏的院子,有事儿发生自然是逃不过主子们的。探春作为王氏颇为看重的庶女,自然是不能袖手不理地。带着侍书出来之后,好说歹说的才将惜春劝了回去。
不过那婆子的三十板子还是打完了,惜春才走的。她冷着脸,众人还真是有些惧怕呢。
回屋之后,惜春便打发了下人们,自己一个人在内室很久。等入画再次进去请示姑娘要不要用晚饭之时,看着姑娘的眼眶发红,似乎是哭过的样子。
惜春听着老太太那里传饭了,也没有说话,略微地收拾了一通之后,便带着入画去了荣庆堂。
傍晚发生的事儿可不止是王夫人晓得,就是府上的主子们都晓得了,就是客居的林黛玉,也是通过丫头们的口舌,知道了这些事儿。
她反而觉得惜春做的对,这样维护家人,即便是和东府不亲,即便是东府的贾珍声名狼藉,可是黛玉还是觉得惜春做的对。
不管如何呢,众人都是略微地带着几分好奇地偷偷默默地观察着惜春。
这自然是小辈儿之间了,长辈们,看着惜春红肿的眼圈儿,心中的怜惜大盛。对那些嚼舌根子的下人恨了个半死,尤其是王熙凤,觉得这些奴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这治家不严之责自己妥当地背上了。
对于惜春的观感,自然就更加地复杂了些,看着小丫头脸蛋儿绷的紧紧的,嘴唇也抿着,一副倔强之态,面上一点儿其他的心思都不露。
贾母其实是有几分吃惊的,这个四丫头,还真是没看出来啊。若是好好儿地培养的话,日后只怕是个能干的。
不过她也就这么想想罢了,即便惜春是嫡女,千好万好,可不是这府里所出的这一条就是最大的不好了。
这样想着,贾母又有些忧心东府的贾珍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贾珍能等,可是宫里的元春不能等啊。眼看着就到了二十五了,贾母心焦如焚,这顿饭吃的自然是食不知味儿。
她不大高兴,即便是得宠的宝玉也不敢太放纵,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大家吃过了晚饭之后,便草草地散了。惜春和众姐妹一样地出门,然后回去自己的屋子里了。
这几间小抱厦,真是住的憋屈!不知道为什么,惜春脑袋里泛起了这样的念头。却是,立即地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摇摇头,将这些不靠谱的念头都赶了出去,她还是老实儿地待着罢。
但凡日后有什么不妥当,那自己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总归有个出家做道士的父亲,她这个做女儿出家做姑子,倒也不显得突兀。
小小年纪的惜春这是第一次生出了这样的念头,也实在是让人堪怜。
贾珍出了荣国府之后,冷肃着一张脸,旁边跟着的几位都是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儿。
贾珍在荣国府的门口,站了半晌儿,看着那笔力遒劲的匾额,神色莫辩……
回府之后,贾蓉很快地就被自家父亲提溜到了书房。他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罢了,又是从小就纳捐的监生,虽说文武不成,可有这东府这么大的家业,倒也无须他上进做些什么。
只是这一阵子,自家父亲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实在是折腾的贾蓉苦不堪言。
“父亲,你找儿子?”
贾蓉心里敢腹诽自家父亲,可是到了他跟前,却是一副战战兢兢之态,显见地是十分地惧怕他老子了。若是之前,贾珍还会想着摆摆架子,耍耍当老子的威风,可现下,这么点子心思早就不留了。
“这是吏部下发的公文,你带着媳妇儿去上任罢。明天就出发,出京后去城外找太爷,他那里还有些交代。到了地方上,好生地做官,万不可仗着府中之势,就胡乱枉为,可记下了?”
“是,父亲。”
贾蓉明明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可是看着贾珍并没有要替自己解惑之意,他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应了。
贾珍这才觉得心里顺畅了许多,事情的成败,就在眼前了。这样想着,他心中不禁地有些激荡。
胡乱地挥手,将儿子贾蓉打发出去之后,贾珍便在书房歇息了。
第二日卯正,贾蓉和秦氏已经用过了早饭,辞过了老爷太太,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人随从们,在城门开启的那一刻,便出城了。
出城之后,这一行人便分为两路,大队人马地前往通州码头,剩下的,则是跟着两位主子,往城西而去。
贾蓉夫妻俩轻车简行,速度也不慢,一个多时辰之后,便到了贾敬修行的道观。
他虽然之前也来过几次,可是这一次,却是十分地不同,贾蓉只觉得胸中有一股子使不完地气力。
贾敬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高头大马上的孙子,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蓉看见祖父之后,急忙地勒住了马,翻身下马,扔下马鞭,上前几步,跪倒在贾敬脚下。
多半个时辰之后,贾蓉红着眼眶,含着眼泪,辞别了祖父,翻身上马,带着媳妇儿,前往通州,去了未知的世界……
贾珍自打儿子走了之后,便了无睡意,披着衣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颇有几分高深莫测之态,身边儿伺候的几位越发地压低了身子,就怕扰着了老爷。
很快地,天就亮了起来,却是个晴好的天气,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贾珍和远在三清前面打坐的贾敬,父子二人同时地长舒了一口气。
贾母今日总觉得心砰砰跳,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儿。宝玉想要上学去,都被贾母借着自己身子不舒坦拘在了府里。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可是贾母是个很迷信自己的人。这个府里自己最为看重的就是二房的宝玉,自然是不能让他出事儿的。
贾母的这一番作态也是吓坏了两个孝顺儿子,不管是要去衙门里的贾政还玩扇子古董的老大贾赦,两人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儿,赶到了荣庆堂陪着母亲,自然地,这太医也不能不请啊。
好在贾府和王太医家是几辈子的交情了,王太医自然是一请就到的,尤其是府里的大总管赖大亲自来请,又是贾老太君身子不舒坦,王太医也不敢太过怠慢,处理了自己手上的两个方子之后,便打发药童背上药箱,上了马车,前往贾府。
不成想,这一趟也不过是闲差罢了,贾母年纪大了,有些饮食不调而已。王太医还是按着本分,尽心尽力地开了补药方子,想吃就吃上两剂,不想吃就算了的那种。
似乎是因为子孙孝顺之故,下午时分,贾母的身子竟是爽利起来了。
贾母既然并没大碍了,这自然很好,贾赦兄弟俩便各自地散了。贾赦出了府门之后,便上车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可不想,长胜带着人堵住了贾赦,硬生生地将他拉去了广仙居,说是他们家老爷要请赦大伯吃酒。
贾赦听了,倒也不生气,便点头应了。
长胜完成了主子交给自己的任务之后,便继续地带着人在这里守着,至于贾赦,被人好生地送去了闻名已久的广仙居。
傍晚,该来的终于来了。荣国府门前停了一顶青布小轿,前面只有一个丫鬟在前面引路,看着年纪也不小了。
立即地就有那些奴才想要呵斥,可是有眼尖的,上了年纪的却是发现,那个最前面的丫鬟有些面善,容貌竟是和如今在宫里的抱琴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是完成了。
大家晚安
第231章
不开眼的小年轻正想开口呵斥呢,立即地就被旁边见过世面的老头拉住了。
他自己还想着回头开骂呢,可是看着老头严肃的脸孔,甚是陌生,一下子也是反应不过来,就呆住了。
好在就是这样一个呆愣,救了自己的一条小命儿。
“去通报一声儿,说说大姑娘回来了。”
那丫鬟上前几步,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儿,声音中无悲无喜,让人觉得怪异非常。
众人还在愣着,可也有不傻的。比如,路过的周瑞家的。她刚从家里回来,正想到前边儿来找自家当家的周瑞,也不知道这个死人去了那里,总是天翻地覆的都找不着人。
“抱琴,你怎么在这里?”
周瑞家的带着几分诧异,问道。
“大姑娘回来了。”
抱琴在宫里这些年,别的没有学会,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气度隐隐地让众人很是不自在,有些自卑之感。
尤其是站在抱琴身边儿的周瑞家的感觉最深。不过,她现下还真是没有其他的心思,一脸惊悚外加震惊地看着抱琴,这话是什么意思?
“快点儿,姑娘回来了。”
抱琴有些不耐烦了,蹙眉又说了一遍。周瑞家的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府上的大姑娘回来了。
“好,王顺儿,去二门上说一声儿,让人去禀报老太太,太太。”
周瑞家的这一次却是没有像以往那般,脚程利索,反而是打发了人去二门上报信儿。
那个唤作王顺儿的抬头看了一眼大家,然后很是木讷地往二门上去了。
至于回话之后,二门上的那个婆子要倒霉了,那关自己什么事儿呢?
周瑞家的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到了青布小轿前面,俯身下去,道,
“奴婢周瑞家给姑娘请安。”
“周嫂子快起来罢。”
轿子里传出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无悲无喜,如同模子里压出来的一样,只让她觉得有些凉。
“快些开门,来几个人,将姑娘的轿子往家抬啊!”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可是周瑞家的还是知道自家这位姑娘可是老太太,太太的掌中宝,不好轻慢,是以,处置的极为妥当。
众人如梦初醒一般,急忙地开了府中侧门儿,来了几个健硕的小厮,将轿子抬了起来,至于原来的那四个,自然有抱琴处理。
抱琴从包袱里拿出几块散碎银子,然后打发了那几个轿夫之后,便紧步跟着姑娘的车轿了。
她虽然面上平静无波,可是心中的惊涛骇浪到了这会儿都是没有太平静下来。
本来府里已经谋划好了,谁知道会出来这样的岔子呢?现在就是不知道是谁的手段了,抱琴虽然没有什么攀龙附凤的念头,可是心中还是懊恼的不行。
要知道,自己之前可是皇家的奴才了,现在,这奴藉自然而然地又跟着姑娘回到了贾府。
在宫里那些日子虽然让人觉得不爽快的很,可是回到府里,更加地让人觉得憋屈。
当然了,自己还有重要的一关要过,就是老太太,太太这里。低眉顺目的抱琴心中有许多的心思,可是面上却是不显。
到了二门上之后,就发现不管是贾母还是王夫人都带着府中之人等在这儿。
也实在不是贾母和王夫人这样大的动作,实在是太过震惊了,想亲自看看,是不是真的?
元春出了轿子之后,看着祖母和母亲,便红了眼眶,迎迎地拜倒在地,贾母还是一副惊疑之态。可王夫人就忍不住了,几步上前,就将自己可怜的女儿搂在怀里,母女俩开始抱头痛哭。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了,不过还是很应景儿地红了眼眶,拿起了帕子揉揉眼眶。
“行了,还是先进屋叙话罢,其他人都散了罢。”
还是贾母发话才止住了这母女俩的哭泣,在母亲怀里的元春听了贾母之言,身子便是一僵,就是王氏,也是有些噎着了。只是如今,贾母之言也不好不听,只好停了下来。
母女俩在下人们的搀扶下,上了软轿。自然是贾母先行,其他人随后而行。又有贾母的吩咐,过了花园子之后,其他的晚辈们便告辞了去,各自地回屋子里去了.
贾母,王氏和元春母女二人先后地到了荣庆堂,等着丫头们上茶之后,贾母四周扫视了一眼,鸳鸯立即很有眼色地就带着丫头们出去了。
元春也是有些渴了,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这才觉得嗓子没那么干了。
贾母看着沉稳的元春,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元春是自己的孙女儿,自然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的,她便直接地开口了,
“元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老太太之言之后,元春急忙地问道,现在看来,只怕是有人算计了自己和府上罢。
在宫里倾轧了这么些年,元春的思维发散的很快,立即地就想明白了。
“老太太,府上并没有请旨让我提早离宫?”
元春带着一副若有所思之态,盯着贾母问道。.info贾母还没有多少地反应呢,一旁的王夫人就已经跳脚了。
“什么请旨?难不成是大伯所为?”
虽然在荣禧堂侧院儿住了十几年了,可是对于王氏来说,名不正言不顺地还真是一根刺啊。
再者,老太太现在活着还好,等着老太太一旦过世,二房的日子自然就难过了。
所以无时不刻地,王氏想要将贾赦踩下去。最好是皇帝老爷英明神武,这爵位能空降到二房头上才好呢。
不过,此言一出,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副手足无措之态,实在让贾母没有了训斥她的心思。
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太过蠢笨不堪……
不过元春一副了然之态倒真是让王氏有几分羞恼,女儿便是女儿,这是看不上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么
王氏有了心结之后,便是看谁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老太太,今天一早上,便有皇后娘娘的恩旨下来,说是让我提前离宫,不用等到这月二十五。这是咱们府上的请旨,也算是疼惜女儿之态。是以,皇后娘娘请示了太后之后,便又了这个旨意。到了午后时分,皇后娘娘便吩咐人将离宫手续都准备好了,然后打发人将我和抱琴两个送到了府门口。”
“这么说来,你是受了别人的算计了?”
贾母对于孙女儿的沉稳算是满意,也没有多少的恼怒之意,神色平和,继续问道。
“不,我觉得人家算计的并不是我,而是府里,是府里受了算计,我么,只不过是其中一环而已。”
元春自己想的明白,她不过是个女儿家罢了,虽然在禁宫,也不过是个女史罢了,又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呢?
可见是有人算计府里,自己只不过是受了池鱼之殃罢了。
“这样说也有道理。”
贾母暂时地有些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胆敢这样胆大包天,敢算计国公府。
“你先回去休息罢,等着你父亲和大伯回来了,咱们再来商议。”
贾母理不出什么头绪来,而且她心里隐隐地有个念头,还是需要时间来验证的,是以,打发走了元春和王氏之后。
贾母很快地就打发了一个很是不起眼的婆子去了东府,这个婆子往日里最是碎嘴的,时常里东家来西家去的,是以大家并不很是关注她。
这个婆子也是个出手大方的,盖因他们两口子都是在老太太院子里当差,老太太一年四季的赏赐特别多,再加上各位主子的赏赐,这个婆子便是有许多贾府诸位婆子的恶习,吃酒,赌博的,门儿清。
到了东府之后,却是发现,东府竟然截然不同了,这可糟糕的很,她自己的使命自己可是清楚呢,这连府门都进不去,可要如何是好呢?
贾珍听到了元春回府的消息之后,便是放心下来了,这个祸患没了之后,日后自己就该大展身手了。
贾珍将府里的几个管事儿地都打发去了城外道观,贾敬又有了新的飞升点子,是以,大家自然是没法子的,谁不知道城外的老太爷脾气不好的?
赖升地带着几个管事儿的,再送走了贾蓉夫妇之后,便带着东西很快地出城去道观了。
贾珍将这些麻烦都弄出去之后,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自家父亲果然是个大杀器啊。
这样想着,一边儿地带着人,去了荣宁二府后面的私巷,这里住的除了依附两府的穷酸族人外,就是两府的奴才了。
贾珍这里气势汹汹地,自然是让众人忐忑不安。可也没人敢上前相询,看着贾珍的样子,就知道善了不了,只是不知道这位爷又在搞什么了。
贾珍的第一站,自然就是赖升的家了。作为东府的大管家,这位的私财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抄家活动还是很快地就让贾母等人晓得了,对于珍哥儿这般胡来,真是丢了贾氏一族的脸面啊。
贾母这会子却也是顾不上理会这个,荣国府的几位主子都齐聚荣庆堂,要研究一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贾赦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至少二房的姑娘被送回来了!也不枉自己真是好生地动了一番脑子啊!
贾赦这样想着,可依旧是一副酒色过度之态,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今天和贾珍喝的十分地尽兴,而且贾珍还和自己说了许多的事儿,真是字字句句地都让贾赦觉得这人果真是自己的知己了。
一时之间,叔侄俩简直就比亲兄弟还亲了。
贾赦回府之后,听着贾母以及派了三拨人来找自己了,又听着嫣红说,二房的大姑娘从宫里回来了。
喝的醉汹汹的贾赦大着舌头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嫣红并没听清楚,不过看着老爷十分地高兴就是了。
贾赦到了贾母的院子之后,虽然因为惧怕母亲的威势,酒醒了几分,可是酒气一时半会儿地还是消散不了的。
看着众人对着自己皱眉的样子,贾赦便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母亲一向都看不惯自己,自己怎么样,又有什么呢?
至于其他人,不过是自己的弟弟、弟媳和晚辈罢了,又有什么资格嫌弃自己呢?
想着占据了荣禧堂的弟弟,贾赦更加地恼火了,自家这个弟弟就是一副装腔作势之态,真是让人厌恶。
“老大,你这是什么样子?青天白日地,喝的醉汹汹的,还有没有将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
“母亲,稍安勿躁,不就是大姑娘被人家送回来了你心里不痛快么?何苦拿我做筏子呢?舍不得骂老二,就骂我出气,又何必呢?”
贾赦一副无赖模样,一点儿也没有往日的孝敬之态。贾母气愤不已,自家这个大儿子,就是个浑人,可是平日里最是孝顺不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都是那些黑心烂肺的奴才带坏了老大,贾母心里闪过一丝悔意,不过很快地就调整了心态,自己这个儿子真是没治了。要不然,她哪里能舍弃长子,一心一意地为次子谋划呢?
“行了,既然你这副醉态,那就回去歇着罢。”
贾母不耐烦地帅帅手,打发了贾赦。贾赦自己也不耐烦,听了这话之后,很快地就对着贾母拜了拜,然后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看着元春,一副若有所思之态,
“元春回来了也好,都是老姑娘了,赶紧地找人嫁了罢,怎么还好在家里待着呢?我的女儿年纪也不小了,你要是不嫁,迎春也不好议亲不是。”
这会儿,倒是一副慈父心肠,只是这话一出,变了颜色地可不只是元春。
元春苍白着脸,十分平静地谢过了大伯的教诲。不过,双手紧紧地攥着裙边,还是青白的脖筋斗让人看出来她的心绪。
王氏已经捂着帕子,“呜呜”地开始啜泣了。贾母被这个浑人气的浑身发抖。
“你给我快滚出去!”
“儿子这就告退!”贾赦回身之后,嘻嘻一乐,然后还真就这样走了。
“元儿,我可怜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等贾母和贾政回神之后,就看着这母女俩已经抱头痛哭了。贾母和贾政母子心中也是十分地不好受。
对于元春,他们真是寄托了大希望的啊,谁知道会成了这副样子呢?
唉,真是……
贾政自己没什么好法子,除了哀叹人心不古之后,也只能好生地劝说自家母亲保重了。
即便他现在已经知道元春是受了别人的算计,可也无可奈何。
“太太,我有太太的疼惜,哪里就苦了!”
元春很快地就控制住了情绪,擦干了眼泪,强笑着对王氏道。这实在是让王氏更加心疼了,她可怜的女儿啊,本来是娘娘的命啊!
第232章
贾母看着儿子一副老实忠厚之态,儿媳只会和孙女儿抱头痛哭,真真儿是无用之极。.info这是第一次,贾母有些失望自己一直看重的次子。
长叹一声,贾母还是没有别的好法子,只好自己思索了。不过她打发去的人怎么还没有动静儿呢?
贾母略微地有些恼怒这些伺候的,连她这个老婆子都敢怠慢了,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行了,元儿才回来,先去休息吧。老二家的,好生地让人规整个院子出来,先让元丫头住着。日后的事儿咱们再说。”
话说元春回府的消息,那在京中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众人对于贾府的做派十分地不耻
倒也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贾府这些人算计不到而已。手段实在是太低劣了。对于勋贵们来说,成为外戚,实在是个大好的助力,贾府眼巴巴儿地将女儿送进了禁宫中去,奔着甚么去的,大家自然是明白的。
可如今呢?好好儿的一个女儿熬成了老姑娘了,竟然又巴巴儿地接了出来,这可不就是笑话么?
想着贾氏一族的谋划大家不觉得好笑,可是谋划不成功,倒真是能让众人好生地嘲笑一回了。
除了皇后的母家很是淡定之外,其他的人家诸如吴贵妃,周美人的娘家,都是一副嘲笑之意。
贾珍的收获颇丰,才懒得理会别人说什么呢。只要自己得了实惠,那就成了。
不过他这边儿即便是再怎么注意,这动静也不小。很快地,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对于贾珍的作为,大家都有些诧异。不过还是一副若有所思之态,瞧着自家的下人,是不是也有问题呢?
大家的目光便时不时地瞧瞧众位奴才,大家谁都不傻,好端端地,这个贾珍折腾奴才做什么?定然是有利可图的。
很快地,就有了跟风之人,这有了第一家之后,贾珍的东府便不显眼了。
很快,步军统领衙门和五城兵马司还有顺天府衙,三处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既然大家都这样做了,西府有甚么理由不按着大家的脚步走一遍的呢?
贾赦带着儿子贾琏,威风赫赫地折腾了一通,等着到贾母跟前的赖嬷嬷到了荣庆堂的时候,她的家里已经被抄完了。
看着披头散发的赖嬷嬷,贾母听着她的求救之言,实在是恼怒透了。
这个不孝子!
贾母急忙使人去传唤贾赦父子,可惜了,这一次,这个孝顺儿子却没有像以往那般诚惶诚恐地过来请罪,而是硬邦邦地给了传话的丫头一鞭子,而且还沉着脸,道。
“我这里处置完了这些奴才,自然会去给老太太道恼,让她别气坏了,虽然这些都是老太太教导出来的奴才,可老太太哪里能知道奴才的好坏呢?”
这话是怎么说的?竟是将罪责都推到老太太头上去了?琥珀本来挨了一鞭子就很是后怕,听了大老爷之言,一副震惊十足的模样倒是愉悦了贾赦。
“好丫头,快点儿去和老太太报信儿罢!”
贾赦倒是没有和一个丫头计较的意思了,没的失身份。继续去下一家。
最为痛恨的老二媳妇的陪房,周瑞家。想着如今已经在自己手里,还冥顽不灵的周瑞,贾赦心中更加堵了。
他就不信了,自己一个堂堂的大老爷们儿,国公府的主人,还折腾不了一个奴才了。
贾赦带着大队人马,闹腾腾地折腾,王夫人这里自然也是听到了消息。她才刚让人好生地安排好了元春,谁知道贾赦竟然会来这么一出呢。
王夫人捂着帕子,就去荣庆堂告状去了。这周瑞家的可是自己的陪房啊。大老爷这般打脸的行径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他得了失心疯了?
王氏带着几许恶意地揣测道。
不过贾赦拿着那些借据之后,笑的很是诡异,这次,就算弄不到老二一家,总能将他们的爪牙都拔了。
哼哼,让你们鸠占鹊巢!
贾赦笑的诡异,就是身为儿子的贾琏都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对于老爷,他一向是看不起的。
不过,这一次老爷的所作所为虽然痛快,可是后续,只怕是糟糕了。
这样想着,贾琏脑袋里便不停地转,想着要是老爷顶不住了,自己该如何地抽身而退?
贾赦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儿子在想些什么,不过倒也是不在乎就是了。
他们父子感情一向单薄的很。[..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贾珍处理好了财物,将这些奴才该打的打,该卖的卖之后,舒心日子没过上两天呢。
就听到西府老太太有请。
贾珍亲自去了书房,将博古架上的檀木匣子让人好生地捧上,然后带着族老们一起去了西府。
贾母瞧着这几位族老,和气势汹汹的贾珍,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来者不善就是了。
“珍哥儿,你带着这些人来,是所为何事?”
“难得不是老太太打发人请我来主持两房分家的吗?”
贾珍带着一丝疑惑,对着众人问道。
“什么分家?”
西府众人倒都是一片震惊之色,除了胸有成竹的贾赦之外。
看着大儿子的神色,还带着几分洋洋得意之态,贾母还哪里能想不出来这事儿是这个蠢货搞出来的。
急忙地道,
“我们并没有分家的意思,也不用劳动珍儿和各位族老了。”
“弟妹,这……你是个妇道人家,这些大事面前,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还请弟妹别让我们为难。”
贾代善的族兄,贾氏一族的族老,贾代修说道。可真是一辈子难得地硬气了一回啊。贾代修面上严肃的很,可是心绪就十分地复杂了。有忐忑,也有兴奋。
“……”
贾母还想说些什么,贾赦就起身了,对着众人道,
“这是自然,我们老太太别的不知道,可这三从四德还是晓得的。父亲没了,现在可不就该是我这个儿子来当家作主么。”
这话大家都能听出来是别人的教导之言,就是不知道是谁教的了。
不然,依着贾赦的智商,才没法子说出这样有条理之言呢。不过众人面上却满是赞同之言。
“是呀,是呀,这是自然。你本就是将军府的主人,不该你当家做主还要如何呢?”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的,贾政的面色十分地好看。
“老大,你这是铁了心要分家了?”
贾母面色铁青,眯着眼,对着贾赦道,
“老太太,再不分家,我只怕自己是没有好命享福了啊!”
“这话是怎么说的?赦大伯,你可是堂堂的一品将军呢。”
立即地就有人接话了,贾珍对于自己的安排表示满意。这些人,可不就是想要银子么?想着自己府库里堆积的那些铜钱,还真是好用的很呐。
“唉,你不知道,王家的这两个女人啊!真是该死的很呐!竟然做出了这等抄家灭族之事啊!”
贾赦自然是拿着了二房的把柄才会这么说的。当下,不免地有几分洋洋得意之态。
“抄家灭族?赦大伯,你说话可要注意着点儿。二婶可是大家嫡女出身呢。”
贾珍品着茶,闲闲地提醒了一句。似乎是一片好心,可是愣生生地让人觉察出有些不对来。
“哼,王家,也不过如此罢。”
不提王家倒是还好,提了王家,贾赦更加恼怒,自家儿子娶的也是王家的女儿,可谁知,竟是向着老二家。他之前同意琏儿娶小王氏,为的不就是拉拢王子腾么?
可谁知,竟是将儿子也搭进去了。
“大家瞧瞧这是甚么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贾赦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了一沓子契纸,递给了周边的几位族老们。
旁人没见识,可是几位族老可都是熟读律法之人!
“老大,这是真的?”
大家虽然还在震惊中,可贾母很快地就回神过来了,拿着手中的借据,怒视着贾赦,问道。
“这是自然,我从老二的陪房周瑞家搜出来的,难道还有假么?老二媳妇,你想要推给奴才,想好了再说啊。我可是有把握的,要不然,我还不如继续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呢。”
贾赦摆明了就是胡来的,也不怕别人说他威胁弱质女流。果然,此言一出,王氏的身子就僵了。
面沉如水,不过倒也是镇定非常。
“大伯这话,我可是不敢认呢。这样的指责,可是不将我王家放在眼里了。”
王氏什么都好,尤其是有个好娘家,有个好哥哥。
“呵呵,你王家。等着吧,我已经打发人去请王子腾大人了。”
贾珍又插话了一句。
贾母沉默了一阵子,就发现,只怕这事儿就是贾珍操持的,而且她的傻儿子被人当枪使了。
“珍哥儿,蓉哥儿两口子去哪里了?”
贾母对着贾珍问道。
“喔,老太太怎么想起关心重孙子了?蓉哥儿么,自然是去外地当官了啊。至于他媳妇儿,自然是一起走了。”
“这样好?这可真是出息了啊。却不知,蓉哥儿去哪儿任职了?”
贾母笑意吟吟地继续道。
“唔,倒也是个好缺,正是扬州,在林家姑父的麾下任职。我前些日子才得了林姑父的书信,说是蓉儿进步很快呢。”
贾珍似乎很是为儿子骄傲的样子,对于自己随口露出来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否认之言。
可贾母听在耳朵里,实在是恼人的很,这个林如海,是个什么意思?
“呵呵,这倒是真好呢。”
贾母笑呵呵的,一副“子孙出息,我很骄傲”的表情,让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画风有些不对啊?
不是在说西府的分家之事么?怎么扯到东府的蓉哥儿两口子身上去了。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晓得这些日子没有出现的蓉哥儿竟是跑去江南做官儿去了。
大家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这扬州可是富庶的很呐,又有林如海在后面看着,蓉哥儿只怕日后会越发地出息罢。
大家想着自己不成器的子孙,再想想族长之前许下的那些光辉前程,更加地心动了。
看来西府的分家之事,今天是一定要了解的了。几位族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光彩和坚毅。
他们是族老,怕甚么呢?而且还有族长在前面顶着不是吗?贾珍摆明了是要靠着人多势众,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思了。
王子腾对于贾府的邀请虽然有些疑惑,可事关自己的妹子和侄女儿,他还真不能撒手不来。
等王子腾到的时候,贾府已经没有了刚刚乱糟糟的样子,女眷们去了屏风后面,只有贾母,还坐在上位,一副平和之态。
众人寒暄之后,便说了今儿的正事儿,西府两房要分家了。王子腾虽然觉得不对,可是贾赦贾政兄弟俩都愿意,贾母也没有反对,那么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继续听着了。
既然要分家,分的可不就是财物么?
可是西府却是个空架子,公中只有两千的闲钱,真是让众人大开眼界。
谁能承想,这样大的府邸,成日里那么多的花销,竟只有这么点儿钱呢?
贾赦觉得这样很好,虽然二房捞的不少,可是自己得了那些也不少了,他知足了。
他一辈子心心念念地就想住进荣禧堂,现在眼看着要成功了,也不愿意在钱财上计较了。
贾赦有心不计较,可不代表别人也不计较啊。既然小儿子要分出去了,那么多得些浮财也是好的啊。
贾母想着,不管老大抄家得来了多少,总要分给二房二十万两罢。
她这个数字,倒真是算过的!
贾赦这下子才炸毛了,老太太这是要剜自己的命啊!
“老太太,公中的产业,你即便再怎么偏袒二房,他也只能得个三成,那些东西,是我的,我一钱银子也不会给他的。你死了这个心罢。”
“老大,难不成你要忤逆不成?”
贾母沉声道。
“好好,我就是太好脾气了,看着我好欺负,是吧?”
贾赦突然大笑了两声,带着几分苍凉,看着众人。大家不知道他怎么了,可是看着这样子,还真是有些同情。
虽然早晓得老太太很是偏袒二房,可也没想着她会这般地逼迫大房啊。
“老二,你过来,我今儿好生地和你说叨,说叨,你的妻子,王家的女儿,除了放贷之外,还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看着贾赦有几分癫狂之态,众人有些诧异。不过看着贾珍很是坦荡在喝茶,大家便放心了许多。
“大哥,你这又何必呢?我不是要和大哥争产啊。”
贾政实在是觉得难堪的不行,众人的目光几乎让这位端方君子羞愤欲死了。
“哈哈!不是要和我争产,那么是要争什么呢?小时候,争夺的自然就是父母的宠爱。你会念书,父亲自然是喜欢你,至于母亲,因为我是祖母养大之故,从来不将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我也认了,母亲谋划着让你住进了荣禧堂,我也认了。还要如何呢?可是,可是为何不放过我的妻子,不放过我的长子啊?我的瑚儿,软软嫩嫩的,都会跑,会叫爹了,你们怎么就那么狠心啊?”
贾赦一副疯魔状,说出来的话倒也真是让大家震惊不已。
这难不成……
大家的目光不停地往贾母哪儿集中,贾母只觉得脸面都丢尽了,不过心中还是有些讶异,难不成老大说的是真的?难不成王氏真的敢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也不知怎么的,想着这些年王氏一副无欲无求之态,怎么着,怎么着,让她觉得有些发寒。
“父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贾琏红着眼眶,问道。
“是呀,我知道琏儿你也怨我,我也不怪你,我是个没本事的,也只能撒手不管,也只能看着人家将你养歪。这样总算是保住了你的一条小命儿,总算我还有人能养老送终,能保住一个嫡子啊!”
贾琏只觉得头脑发懵,他对父亲自然是不亲的,搁谁身上,实在是亲热不起来。自家这位老爹,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还操心过甚么呢?
实在是不如政叔对自己的关心啊!
可是这样的一出大戏,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赦大伯,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贾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肃着脸,对着贾赦道。
“珍儿,你是族长,我就将这些藏了快二十年的证据都交给你,求着族里能给我做主,我要为琏儿他母亲和兄长报仇!”
贾赦看着贾珍,眼里迸出了光彩,颤颤巍巍地道。
“赦大伯,既然你真的有证据,那么我就答应了,要是族里断不开,那么咱们就动了衙门,总能分说清楚的。”
贾珍肚子里快要笑翻了,不过面上严肃依旧。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贾赦还真是给力,他们两个的目标是一致的,彻底地将老太太和二房踩下去。
到了这个时候,原本还悠闲品茶的王子腾却是坐不住了,这要是坐实了妹子的恶名,那么王家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贾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王子腾慢悠悠地道,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就是傻子也能听出来了。更何况贾氏一族还真没有傻子。
对于王子腾的出言威胁,贾珍笑的很是诡异,竟然有一种欣慰之意,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很。
“王大人,稍安勿躁,这事儿啊,它跑不了,是不是?”
贾珍一遍含笑,一边儿对着王子腾道。
王子腾闻言,也是点头。
“可不能污蔑我们王家的女儿。”
“这是自然,既然王大人不相信,那么,赦大伯,证据亮出来吧,咱们来分辨一下,到底事情的真相是如何?”
贾赦掏出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后面的王氏还真是有些拿捏不住。
自己虽然动手过,可是也没有置人于死地的意思啊。不过是让先大嫂虚弱而已。
这样想着,王氏便镇定了许多。可是刑氏却是一副震惊惧怕的面孔,实在是让王氏觉得腻歪的很。
就刑氏这样蠢笨不堪的,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对付,有她在前面顶着,老太太也少来找自己的麻烦,多好?
再者,她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大伯有这份儿心计。就不知道是哪个在后面挑唆了。
不知道为何,王氏的头脑中竟然出现了贾珍的身影。若真是珍哥儿的话,他图谋的是什么呢?这是王氏百般地想不明白的一个地方。倒也很好地替贾珍洗清了嫌疑。
贾赦将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摊在了桌面上,大家都一一地上前,上面有页泛黄的纸张。
贾琏最是心急,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对自己仁慈的婶母到底是个什么面目。
就是王子腾,也有些紧张,莫非恩候真的有证据?不过,强装镇定的人还真是不多。
贾琏的面色越发地苍白起来,自己这真的是将仇人当成了恩人了?
这么些年,夜深人静之时,也曾幻想过,若是母亲还活着,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的,要是自己也能有个嫡亲的兄长相互扶持的话,定不会是这样的罢?
谁知道,到了今天,才会出现真相呢?
越是翻检这些东西,大家看着王子腾的目光就越是后怕。这王家的女儿可真厉害啊。
“王兄,今日我们族里有些自己的事儿要处理,还希望你回避,日后定会给王家一个交代,自然地,我也希望王家能给贾氏一族一个交代。”
三言两语地,贾珍就将王子腾给打发了。虽然王子腾可以赖着不走,可是看着贾氏族人的目光,他还真是没法子不走。
还是走吧,等着私底下再去宁国府和贾珍详谈,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儿。
他非常地相信这一点。王子腾转念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略微地颔首一番,然后走了。
自家哥哥竟然走了?王氏的脑袋里有一瞬地空白,不过他很快地就镇定下来了。
怕什么?自己没做过,难不成他们就真能硬栽到自己头上了?
这些事儿自然不是立时地就能说明白的,都过了这么些年了,很多事情都是查无实据的。
贾赦的推断或者是猜想并不能成事儿,贾母和王氏并不担心。可是内宅的这些事儿并不是需要强力的证据的,这一点,贾母和王氏都没想明白。
现在的贾赦和贾珍二人想要的就是将这个罪名钉死,然后将二房踩的不能翻身,而不是其他。
就算有真凭实据又能如何贾赦一个做儿子的还真忤逆不孝去衙门状告贾母不成了?
那样的话,名声坏的可不止是贾赦,贾母,而是整个贾氏一族,贾珍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
送走了王子腾这种无关人等,贾家彻底地开始了族内事务的整顿。除了二房之外,众人都晓得,这是个好机会。
大家的看着贾政的表情十分地微妙,很多人都在想,政二叔到底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
贾政看着大家的目光,实在恼怒的很,可实在是辩无可辩。人家又没有指名道姓,他就只能自己装作不知道好了。
可惜,他不解释,大家又觉得二叔果然是虚伪的很呐。想着之前贾赦的指控,一下子,贾政从之前的端方君子变成了阴险小人了。
贾政自己简直抑郁的要吐血了,他虽然是既得利益者,可内宅的这些事儿,还真是从来就不插手的。
一是规矩使然,再者就是贾府的内宅太过混乱,谁也说不清楚。有贾母在上面顶着,贾政自己也十分地放心,并不大会搀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政二叔,你也过来看看,帮着咱们判断判断罢。”
也不知道那个二愣子,竟然走到了贾政面前,说了这样的话。贾珍口中的茶差点儿就喷了出来,贾氏一族都是些什么人啊?
简直就是绝了。
贾政涨红了脸,一副君子之态。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觉得贾政就是个伪君子。
半晌儿之后,看着众人的面色变幻的差不多了,贾珍“咳咳”两声,让“嗡嗡”议论的众人都肃静了下来。众人目光灼灼地望着贾珍,就想知道,他到底是要怎么处置这事儿,还有,就是西府的老太太有甚么动作。
即便是到了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小觑西府这位一品诰命夫人的能量。
“老太太,您瞧着这事儿可要如何处置,这受害的可是长房的长媳和西府的嫡长孙啊!”
贾珍慢吞吞地道。
“珍哥儿,可否借一步说话。”
贾母倒是沉稳的很,一点儿也没有惊慌之意,对着贾珍道。
“可以!”
贾珍脆声应下了,他只要结果,顺便地坑一把,至于西府的这些家事儿他才懒得搭理呢。
他相信,现在的贾赦和贾琏父子俩只要联合起来,扛住一个老太太,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众人看着贾母贾珍二人去了内室,都有些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搞什么。
就是贾赦,面上都有些着急,不过看着面色不变的贾政,贾赦倒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他的身子骨儿虽然不大强健,可是贾政也不过是个弱质书生,兄弟俩倒是半斤八两。
贾政挨了自家兄长一拳头,疼的有些吃不住,看着大家一副看好戏的架势,面色十分地难看。
贾政一副和你不一般见识的态度算是彻底地惹恼了贾赦,偏偏地还没人拉架。
族老贾代修表示,自己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了,腿脚也无力的很,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至于其他的晚辈,更加不能拉架了,众人只当是没看见了。都躲的远远儿的。
唯有贾琏,很是为难的样子。要上前,可是被他老子贾赦给喝退了。贾琏便带着一副羞惭之态,退到了角落里。
一拳又一拳,贾政总算是被彻底惹火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个大活人呢。
本来对于贾赦还有几分愧疚的贾政这下子也顾不上别的了,回手了。
大家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兄弟俩年轻的时候其实没少打架,只不要现在年纪大了,才变成这样了而已。
打架经验十分地丰富,这是贾代修老爷子知道的事儿,众人看着这俩人毫无风度地动作,实在是大开眼界啊。
贾政毕竟比贾赦年轻几岁,身子骨儿也结实些子,两兄弟战了个平手。
贾赦的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就是老腰,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是看着发丝凌乱,嘴角青紫的贾政,他只觉得心里十分地畅快。
当然了,贾政亦有同感。女儿为什么去了宫里,他是心知肚明的,现在被送了回来。虽然面上说的好听,可是大家背地里的嘲讽贾政是一字不落地都听在了耳朵里。
他这些日子也是憋着一肚子火呢。
正巧儿地,这两兄弟动手了一回。算是发泄了一番,兄弟俩累的气喘吁吁地。
看着两人停手了,贾琏急忙地上前,将自家爹扶了起来,自然地,就有人去搀扶贾政。
不管如何,贾政还是有些羡慕贾赦的,要是自己的长子还活的话,肯定不琏儿能干孝顺许多。
贾政心中不无遗憾地想着。
等到面色铁青的贾母和笑容灿烂地贾珍俩从内室出来后,看着这兄弟俩的惨样,耳朵边儿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眼睛都瞪的老大。
真真儿是面皮都丢光了!
贾母带着几丝愤恨地瞪了一眼老大,定是老大的错。依着小儿子的心性,定不会主动动手的。
贾母想的倒是也没错,可是看着这兄弟俩的伤势,就知道老二也是回手了的。
西府的笑话儿还真是好看。贾珍心中笑的更加地欢畅了。
至于西府要保住谁,交出谁当替罪羊,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看着西府和王家怎么去纠葛了,他才懒得理会呢。
不过这之前,西府的家还是要分的。
“好了,老大,你既然要和老二分家,那么定个章程下来,咱们过两日就分。”
贾母说了这样几句之后,陡然地让人觉得她老了好几岁,脸上的褶子更加地深了。
可惜,这会儿众人都欢喜这西府分家的事儿,压根儿就没人关注贾母。
贾珍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留下了贾赦父子,贾政贾母四人面面相觑。
贾母实在是懒得和这些无知冥顽之徒说话了,挥挥手,打发了他们。然后元春就从内室出来了,祖孙俩好生地谈了一场话,至于内容,谁也不晓得。
就是贾珍,也十分地想知道,这位元大姑娘最后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我这么勤奋的份上,
求赏一回~
第233章
晚上,贾珍在书房接待了来访的王子腾,自然,还有尤氏出面接待了王子腾的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两家是通家之好,可是王子腾这里一向与东府并没有什么往来,对于贾珍的了解也不过是传言而已。
如今,瞧着沉稳的贾珍,王子腾心中感叹,这以讹传讹真是害死人啊?还是说,这位贾氏的族长一直在藏拙?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王子腾深深地眯了一下眼睛,有些探究地望着贾珍。
贾珍虽然觉得这目光十分地让人不舒服,可来者是客,他也就只能当做没看到了。
两人开始寒暄,从闲话开始说到孩子,说到朝中的大事小情地。聊的十分地尽兴。
王子腾这一次,总算是确定了一件事,这位贾氏的族长一直在藏拙,至于他为何要如此作为,只怕是另有隐情了。
王子腾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两人哈哈的打的差不多了,便开始说起了正事儿。
在千军万马面前冷肃着脸的王子腾神色间竟然有几分尴尬,实在是让贾珍对于这些人的变脸功夫称赞的很。
“贾将军,你看,西府的这些事儿,你也知道,我还有个闺女,如今正议亲呢,这要是有什么闲言碎语地,可怎么好呢?”
王子腾说的很是恳切,贾珍也就没有和他绕弯子的意思了。
“王大人,实在不是我要逼迫西府的二婶子,实在是这事儿做的太过了。你看看这些就知道了,”
边说着话,贾珍一边儿地将早就备好的东西递给了王子腾。王子腾也想知道贾氏一族中咄咄逼人的缘故。
打开了匣子之后,实在是让他气的发抖。这两个女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啊!
这里都是王氏和王熙凤两个放贷和拿着贾赦的帖子揽的人命官司的往来信件。
王子腾震怒的缘故有二,一是这两人实在是太过胆大包天了,二是这二人也太过愚蠢了,这样重要的证据竟然让人轻松地握在手心里了。
王子腾的面色十分地难看,可是贾珍还是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端着茶杯,仔细地品着茶,十分地轻松自如。
王子腾回神之后,心中更加地提防这个贾珍了,实在是个不能小觑之人啊。
“贾大人,你要什么?”
“王大人,你也是痛快人,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要西府安生下来,回到正轨上。”
贾珍的要求并不过分,对于王子腾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不是顾虑到王氏一族女眷的名声,他还真是想撒手不管。实在是这个妹子和侄女儿太过蠢了,王子腾也懒得理会了。
“好,我不搀和贾府的事儿。那么我妹子和侄女儿呢?”
“二婶子和大妹妹不能再沾内宅的事儿。”
贾珍的要求也很低,不过自己的要求低,王子腾这里满意了之后,撒手不管之后,任由贾赦折腾的话。
他相信,王氏和王熙凤的日子会很精彩的。虽然不会休弃,可是这样的日子才会更加地难过吧。
这样想着,贾珍的心情好了许多。
“好。我保证,我们府上不会有人过问此事。”
听着自家妹妹和侄女儿并没有性命之忧,也不会别送回王家,王子腾就放心了,满口地应了下来。
两位达成了协议之后,王子腾便很是愉快地告辞了。贾珍也是笑眯眯地将他送到了府门口。
尤氏现在的日子其实比之前还好过些了,虽然老爷对她依旧是不假辞色,也从不进她的院子。
可是尤氏很满足,至少老爷再没有如同以前那般胡来。而且,内宅的事务贾珍在定下规矩之后全权地交给了尤氏。
尤氏自己处置的也是十分地用心,既然这样,贾珍也就没有必要为难尤氏了。
送走了王子腾夫妇之后,尤氏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对着贾珍道,
“老爷,你前几日吩咐的院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可要做什么使呢?”
“自然是要将大妹妹迎回来了,难不成还要放在那边府上让人怠慢么?”贾珍并没有因为尤氏的尽心尽力就态度好转,实在是这个尤氏太让人郁闷。
“呃,好,那我明天就去西府接妹妹回来。”
尤氏继续讨好地说道。
“不用你操心,自有我安排。让你找的丫鬟们可找好了?”
“这自然是找好了的,老爷可要过目?”
她之前以为贾珍又想找房里人,是以找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现在看来,有些出入。
“不用了,多备下几个,等着妹妹回来了,让她自己挑挑。四个大丫鬟,八个小丫头,四个嬷嬷,总要都备齐了!”
贾珍随口说道。看着尤氏的面色变了,贾珍不得不再次强调一遍,
“妹妹回来之后,要是有人敢怠慢,不论是谁,一律打了板子发卖出去。”
“老爷,我记下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发什么疯,可是尤氏却是牢牢地记住了,一定要好生地讨好这位妹子,省的老爷又挑刺儿。
贾珍吩咐之后,便在尤氏有些遗憾的目光下,回了书房。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贾母打发人来请贾珍来了。
这一次,贾珍却是一个人去了西府,并没有带着那么多的族老之类的。
贾珍的到来实在是让许多人都很是欢迎,可不仅仅是贾赦父子,就是二房的贾政也很是想要个人来主持大局。
要知道,这几日,大哥快要将府里折腾散了。即便是二房有了元春这个生力军的加入,可是面对贾赦这个不按常理出牌之人,还是没有多少能赢的牌面儿。
“珍哥儿,你来了,你是族长,那么就公平地主持两房分家罢。”
贾母带着几分疲惫,带着几分希翼地对着贾珍道,尤其是在“公平”两字上咬重了几分。
“老太太放心,我会的。”
贾珍点点头,算是让贾母定下心来了。她现在也不求别的,只想着赶紧地分家,自己随着二房去过日子,别让老大再折腾了。
“分家可以,可是这之前,王氏要先休了再说,我可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贾赦充分地展现了什么叫“得理不饶人”,一点儿也没有要放过王熙凤的意思,步步紧逼。
“父亲,且看大姐儿罢。”
贾琏倒是聪明,也不提其他,只是抱着女儿说道。
“哼,有这么一个毒辣的母亲,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来呢?”
刑氏早就看不惯王熙凤成日里只围着老二媳妇儿转悠,异地啊恩人也不将自己这个做婆婆的放在眼里,看着老爷似乎有些动摇,便急忙地补刀道。
果然,贾赦闻言,神色间又有了几分坚毅,
“不行,王氏不能留。”
“珍大哥哥,求你说话话罢,大姐儿总不能没有娘啊。”
贾琏没了法子,只好转身向着贾珍拜了下去。
“唉,但凡你能刚强些,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贾珍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之态。
不过对于王熙凤,倒是有了更深刻的认知,犯了这样大的错误,还能让贾琏出面保她,果真是不简单啊。
“大哥哥,她也知道错了。再者,我是她丈夫,怎么能不管呢?实在是不能让大姐儿没了娘啊。”
听着他说的情真意切的,贾赦便望着贾珍,想要知道他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么大妹妹就留着吧,总之还要给王家一个面子的。”
这话一出,大家便沉默了。王子腾现在可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啊。
“好,这次就放过她,不过琏儿你日后可要好生地教导她,不能让她再犯事儿!”
“老爷,我晓得了,多谢老爷慈悲。”
贾琏连连地道谢。贾赦实在是看不上自家儿子这副“妻管严”的模样,冷哼一声,再不言语了。
至于大王氏,自然就早被有见识的贾母送去了祠堂,日后只能在祠堂度日了。
二房的事务自然就落到了元春的手上,有元春掌着,也不会委屈了王氏和宝玉。
贾母的目的达成了之后便不再理会了。
“分家的章程可有了?”
王熙凤的事儿了了之后,贾珍便开口问道。
“这是章程。”
贾琏将大姐儿递给了一旁的奶母,然后将桌子上的一叠纸递给了贾珍。
贾珍看了个开头,就差点笑喷。贾赦父子还真是绝了,怪不得老太太会眼巴巴儿地让自己公平地主持分家呢。
“这,这公中就这么点银钱了?”
看着账面上还是两千两,贾珍忍着笑意,问了一句。
“是呀,珍哥儿,你说说,王氏掌着内宅十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当家的,这府上就成个空架子了。”
“那么其他的产业呢?”
贾珍也懒得理会贾赦眉眼间的得意,继续问道。
“自然是我七,二房三了。”
这倒也是惯例,不过贾赦摆明了就是在欺负人,二房分到了产业要么是在金陵,要么就是生意不大好的铺子。
至于田庄啥的,也都是些丘陵之类的,良田的压根儿就没往二房分。
贾珍看完之后,带着几分迷惑不解,问道,
“我瞧着上面的分产还算公平啊,老太太可是有不同意见?”
贾珍不晓得这府上的产业状况,倒也是能理解的。不过不知为何,贾母总觉得贾珍的问话有些故意的成分在里头。
“唉,珍哥儿你也晓得,二房那里人多,抛费自然也多,从元春起,到环儿,这嫁娶银子就是一大笔呢。公中没有银钱,这铺子和田庄又没有多少的出息,可让他们怎么活呢?”
贾母哭穷的模样让贾赦腻歪的很。
“母亲,我们大房也有二丫头和琮哥儿呢,还有大姐儿,日后琏儿总要再添嫡子罢。这可都是大笔的花销呢。”
贾赦的哭穷压根儿就没让贾母生起同情心,却是更加地厌恶了。
“我随着你兄弟去过日子,可好?”
“行,既然母亲不想在长房受气,那么就随着弟弟搬出去罢,我日后每年给二房五千两银子,算是给母亲的花费了。”
贾赦似乎想的很明白了,满口地应了。
“大哥,就算是没有你的银钱,我也会好生地孝顺母亲的。”
贾政一直都没有吭声儿,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不过听到了贾母的话语之后,却是急忙地表态道。
贾母闻言,十分地欣慰,自家次子可不就是纯孝之人么?自己随着他去,是有照顾二房的意思,更多的是为了自己舒心。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做主,这每年的孝敬银子再加上一千,可好?”
贾珍插话道。
“为何?”
“这个分家的方案我觉得挺好的,就按着这个分罢,日后赦大伯多带着琏儿和大姐儿去给老太太请安,时常地也带着老太太过来这边儿府里住上几日,也是松散的日子。”
贾珍既然发话了,贾赦自然更加地得意,连连地点头。贾政虽然有意见,可是看着沉着脸的贾母,便没有出声儿了。
过了三五日之后,西府的分家事宜便落下了帷幕。不过距离二房搬出去还需要一阵子。
盖因这其他的好办,可是宅子不好找,要知道,贾政是要带着母亲一起出去的,自然是不能露怯,也不能委屈了贾母。
按着荣国府的规格,要在内城找个五进的大宅子,不仅是价格不便宜,实在是地方不好找啊。
贾政又是个不事生产之人,这事儿自然就全权地托付给了奴才,可惜,好的宅子一时半会儿地是找不到的。
这不,这事儿就这样托下来了。
虽然在一个府里住着,可是已经分灶了。贾母的院子里也置办了小厨房。为难的也就一个黛玉,随着贾母一起就好了。
惜春因为西府的这些折腾,本就烦闷的很,自家兄长说了要接自己回府的话一出口,惜春便点头应了。
回到了西府的惜春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过她并没有很开心的意思,贾珍觉得奇怪,观察了几日之后,也猜不透缘故,便直接地开口问了。
“妹妹,缘何不开心呢?”
“我有些担心林姐姐。”
对着哥哥,惜春现在倒也是有些好感,总不想往日里那般冷漠了,便直接说了。
“别忧心,你林姐姐的父亲已经有了安排,再过几日,便晓得了。”
贾珍看着小姑娘蹙眉,觉得十分地可爱,忍不住地就伸出爪子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几分笑意道。
“喔,那就好了。”
似乎是看出来自家兄长在笑话自己了,惜春又觉得他摸自己脑袋,感觉十分地奇怪,又觉得很奇特。
不过很快,小丫头就瞧着他的神色,有些不怀好意的模样,冷哼一声,转身回屋去了。
贾珍自己闹了个没趣儿,暗暗地摸摸鼻子,背着手,回书房去了。
这些不过是些闲话罢了。
林如海现在已经病的不成样子了,就剩下了这么一个闺女,谁知不仅是宗族靠不住,就连岳家也靠不上呢?
不管贾珍自己有多少的算计,可是对于女儿的这一番善意,他还是记在心里的。否则,也不会这般痛快地和贾珍合作起来。
不过,林如海能做到三品大员,自然也不是佛爷,对于贾府,之前是没有防备罢了,现在心中有了计较,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元春能那么快地从宫廷中出来,虽说有贾敬的手段,可若是没有林如海在其中插手一脚,那真是谁也不相信的。
林如海是上皇最为看重的臣子,又掌着江南盐税,这个收入可是国库的半壁收益,自然是各方较力之地。
不仅是拉拢,还有其他的各种手段,自然是一一地试了个遍。林如海的身子破败,难保就没有这些乌七八糟的缘故。
现在,林如海已是强弩之末了,不过,这会子,他心力却是更足了,非要将女儿安顿好了才能阖眼不是吗?
林如海出手,速度和效率自然是很快,林如海的折子很快地就到了皇帝这里。
对于林如海的投诚也好,忠君爱国也罢,皇帝心中都是十分地满意的,林如海若是再顽固下去,只怕就只能死在任上了。
林如海不是自己的人,皇帝自然也不会心疼,即便他能力再好又如何呢?
皇帝需要的从来就不是聪慧的臣子,一个驽钝的臣子比聪慧的永远都更得圣心些。
不过林如海的折子说的可怜,皇帝也是有了恻隐之心。很快地,林如海便在御医的护持下回京修养了。
江南的盐政自然就有皇帝的亲信来接任了,上皇虽然恼怒,可是林如海的身子是真的不行了,他除了自己恼怒之后,也无可奈何,还得好生地褒奖林如海一番。
可是,林如海只有一个女儿,想要加恩后代似乎也没法子啊。不过有人替皇帝出了个主意。
皇帝闻言,果然很好,很快地就点头应了。林如海到京的消息却是极为地秘密,别说是贾氏一族了,就是朝中,也甚少人知道。
不过贾珍却是知道的,林府的老宅子还是贾珍打发人去修葺的。林家凋零就在眼前,贾珍也没有其他的心思了,便打发了人将老宅子修葺的舒舒服服的,让林如海住的舒坦就成。
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却是让林如海果真地觉得很不错就是了。
皇帝打发御医在林如海身边,自然就是知道他的身子经不起折腾的,让林如海好生地在家里休养,不着急陛见。
林如海听了之后,自然是感念非常,在家人的搀扶下,朝着皇宫的方向,叩头谢恩。
这一番动作下来,他又是一身地冷汗,更加地虚弱了。
“老爷,快些回屋歇着吧。”
众人俱是心酸不已,就是来看病的御医,都有些看不过眼,背身转过去了。
林如海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在奴才的扶持下,进屋歇息去了。虽然躺在床上,可他还是睡不着,胸中挠心挠肺地,就想见着自己的女儿。
“老爷,还是早日地歇息罢,明儿贾大人会带着姑娘回来,要是老爷的精神不好,也不知道姑娘该如何地伤心呢。”
还是管家知道自家老爷的心病,这番地劝解了一回,果然,林如海闻言,便立即地收神躺下了。
本来就是病身,精神自然就不济,很快地,林如海便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儿地,贾珍便打发惜春去西府,让她想法子将黛玉带到这边府上来。
他之前允诺了惜春要带她上街的,今儿便兑现了罢。惜春虽然晓得他还有些其他的算计,可是看在能出门的份上,还是立时地就应了下来。
不过贾珍也没讨着好儿去,被自家妹子冷嘲热讽了一通才算完事儿。
有这么一个通透的妹子,贾珍既是高兴,又无语的很,妹子太过聪慧,还真是一件揪心的事儿,很是能衬托出自己的无能啊。
摸摸鼻子,贾珍立时地没有了刚刚在惜春面前的狗腿劲儿,狠狠地瞪了一眼看了自己笑话儿的长胜,
“罚你两月的月钱,长长记性。”
长胜自然是知道自家老爷抹不开面子,在自己身上找补来了。不过他还真是没法子,只得哭丧着脸,谢了主子的恩典。
贾珍瞧着别人不高兴,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不过能让主子高兴,长胜自己也高兴。他本来就不指望那点子月钱过日子,平日里老爷赏下来的,就够自己一家子嚼用了。
这会子这番地表态,也不过是让主子高兴就是了。惜春面上虽然冷,可心中也知道哥哥与以往大为不同了,瞧着他之前替自己置办的那些物件儿,就知道是好东西。还有各色的绘画的工具,齐整的颜料,还有上好的各色宣纸,往日里就是宝二哥哥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糟践,更何况自己一个毛丫头呢。
心中感激,周边儿的人也劝说着,可是惜春别扭习惯了,一点子也没有要低头的意思,总觉得自己要是先低头了,那就矮了一截子,让人不自在的很。
小姑娘的别扭贾珍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可也闹不清楚缘故,晓得缘故的也只有惜春身边儿的,因为姑娘的命令,也不好明说给老爷听,只好继续这样下去了。
既然应了哥哥,那么自然就要去办好这事儿了。惜春让人替自己换了出门子的衣裳之后,便上了轿子去了西府。
现在西府可不是之前的那副模样了,看着府中有些熟悉,又觉得陌生的景色,耳边听着入画听来的小道消息,惜春十分地感慨。
进了贾母的院子之后,立即地就发现了不同。没了往日的那种氛围,可到底是甚么,惜春也是说不明白,这个院子有一种不清不楚的凄凉破败之感。
年纪尚幼的惜春弄不明白这其中的事儿,不过总是十分地不喜这种氛围就是了。
也不知道府里人是怎么伺候的,即便是对这位老太太有看法,可是她对自己也是有实打实的抚育之恩。
这样想着,惜春便想着回去之后好生地和哥哥说一声儿,让他去找赦大伯说说,总不好太过怠慢了老太太。
听着惜春来了,贾母心里也高兴,这些日子,她的院子里越发地冷清了,长房虽然没有明着怠慢老太太的意思,可是除了每日的请安之外,竟是谁也不来的。
王熙凤现在被贾赦罚了读书习字,抄写律法,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儿的,别说是管家了,就是自己的院子也不归她管。
不过现在的王熙凤却是没有了之前的那副刚强样子,脑袋上缠着抹额,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惜的不行。
可惜,贾琏虽然求情将妻子留了下来,可是感情却是大不如前,并没有往日里那般恩爱了,对着王熙凤,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她只要想想这些,嘴巴里就泛起了无尽的苦涩,眼睛有些发直,心中也不知道是悔还是恨。
不过很快,王熙凤就振作起来了,至少二爷保下了自己,不管是因为大姐儿还是往日里的夫妻情分,自己都要好生地努力,不为别的,就看在丈夫和大姐儿的面子上,自己也要振作起来。
夫妻情分总会挽回的,这样想着,她便继续地开始抄写律法了。
听闻惜春来访,贾母很是高兴,四丫头往日里看着冷情,却是比三丫头和二丫头更有情分一些。
自打两府分家之后,不管是迎春还是探春,都没有往自己这个老太太身边凑过了。
贾母虽然也知道她们是做不了主的,可心中还是忍不住地有些埋怨。
惜春请安之后,陪着老太太说了一阵子闲话之后,便爽利地说了自己想带着林姐姐出去走走的意思。
看着旁边儿有些意动的林黛玉,贾母怜惜地摸摸她,然后点头应了下来。
黛玉果然高兴,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只以为府上的这些事儿闹的,可黛玉总觉得哪里不对,如今有机会能出去散心一番,倒也好。
两姐妹便起身告退了,去了后面的碧纱橱。如今这里只有黛玉一个住着,宝玉早就搬出去了。
不管如何呢,地方宽敞了不少却是事实。听着姑娘要随着四姑娘出门,紫鹃很是放心不下,好生地替黛玉收拾了一番之后,这才带着几分担忧,目送着黛玉带着雪雁出门子去了。
到了东府之后,贾珍和尤氏便殷勤地接待了二人,尤其是尤氏,竟有几分谄媚之色,让惜春皱眉不已。
这个嫂子真是越发地上不得台面了,看来过些日子要好生地和哥哥说上一说了。
惜春心中想着,可也惦记着出门子的事儿,便不停地朝着贾珍望去。
贾珍点头了,众人便起身了。贾珍骑马,黛玉惜春两姐妹坐车,很快地,便出了宁荣街。
不过,越走越是肃静,并没有传闻中的热闹街市,黛玉和惜春俩个心中有些诧异,不过也并没有询问,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正想要要不要问一问呢,却谁知,车子停了下来。
“可是姑娘到了?”
外面一个颤抖的声音问道。黛玉只觉得这个声音好生耳熟,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哪里听过,只是身子更加地僵硬了。
惜春自然是看出了黛玉的异样,半晌儿也不见她出声,便自己开口道,
“你是何人?”
外面的那人也是一怔,这不是自家姑娘的声音,正要开口解释呢,贾珍已经走了过来。对着黛玉和惜春道,
“林姑娘,妹妹,下车罢,咱们到了。”
两姐妹都有些糊涂,不过依言,还是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下车了。
之前的婆子看着黛玉单薄的身子,满脸地激动,
“奴婢林福家的请姑娘大安。”
“林嬷嬷,怎么是你?”
黛玉还没出声儿,雪雁却是惊诧不已,问道。黛玉只觉得自己全身似是冻住了一般,想要张口问些什么,可是发不了声儿。
“林姑娘,妹妹,这里不是叙话之所,咱们赶紧地进去罢。”
贾珍看着四周窥视之人,心下有些恼意,有女眷在外头,实在是不便。
黛玉和惜春两个,手拉着手,似乎是要从惜春这里得到了力量和勇气一般,黛玉的手握的很紧。
就算是手有些疼,可是惜春还是没有要撒手的意思。即便是懵懵懂懂的,可是这匾额上的“林府”,她还是认识的。
这里难不成就是林姐姐的家了?这般地猜测着,不过众人的脚步并没有慢下来。
进了府门之后,便有管家过来给黛玉请安,这一阵子,黛玉已经好了许多,很是镇定地免了众人的礼。
不过神色间的紧张依旧,管家还在那边儿谢着贾珍将自家姑娘带回来了。
本来是林家该打发人去贾府将姑娘接回来的,可是老爷不知道什么缘故,竟是要通过这种法子,大家猜不透缘故,便只能如此了。
黛玉越是走,越是心颤。
“老爷,珍大爷带着姑娘和贾大姑娘到了。”
内室的林如海听到这话,急忙地在婆子们的服侍下,坐了起来,
“快,快请进来罢。”
这两句话一出口,外面的众人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黛玉已经忍不住了,甩开了惜春的手,疾步上前,进了内室。
看着床榻上瘦骨嶙峋的父亲,黛玉只觉得心神俱裂,便扑倒在了床边,红着眼眶,嗓子发干发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如海自己也是有些受不住,带着几分慈爱,就是抬手摸摸女儿的力气也没有。
父女俩一副“生离死别”之态,让屋里的众人都眼眶发红,贾珍甚么时候带着惜春走了,父女俩也不知道。
林府的管家将贾珍兄妹俩送了出去,好生地替主家陪了情,贾珍微笑摇头表示不在意。
既然将林黛玉送到了地方了,那么贾珍带着惜春开始了今日的行程。
逛街大业开始了,即便是惜春因为之前林家的事儿有些感触,可毕竟还是个孩子,越是到了热闹的前门大街,越是有几分跃跃欲试之态。
“妹妹,到了,下车吧。”
贾珍选的这个地方是玉福轩,这里的玉器是最为出名的,虽然惜春搬回来之后也是置办了不少的首饰。可女孩子么,这些玩意儿还是多多益善的。
下了车子之后,很快地便进了玉福轩,掌柜的可是有眼力价的,瞧着这二人,似是父女一般,便很是殷勤地道,
“这位老爷,咱们这里可有好东西的,要给姑娘选几件么?”
“嗯,有甚么好东西尽管上,要是我妹子喜欢,就都给爷抱起来。”
一副土财主的模样,惹的众人偷笑不已。
惜春狠狠地瞪了一眼哥哥,真是的……
贾珍讪讪地笑了一声儿,又严厉地扫了一圈儿偷笑的众人,大家立即地息声了。
掌柜的动作很快,几大盒子的各色收拾便送了上来。惜春看的爱不释手的,不过还是略微地选了三四样之后便停手了。
贾珍还要再劝,可是惜春还是摇头了。
兄妹俩又去胡乱地逛了逛银楼,金铺之类的,不过惜春最为喜欢的还是画廊。
这里有许多的东西,都是她之前没见的,留恋不已。又选了几只作画的笔,选了几色颜料之后,才有些不舍地跟着贾珍回去了。
不过,这次出门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一向对着兄长有些冷淡的惜春竟是和贾珍说起了作画的各项事务,滔滔不绝……
贾珍是欢喜也有,痛苦也有,他根本就听不大明白好罢?不过因为这是第一次小姑娘对着自己有了好脸色,所以,贾珍便只好自己撑下去了。
惜春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自家兄长那真是胸无点墨之人,自己和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看着他有这番心思,倒也难得。
惜春看着哥哥轻快地脚步,耳朵边儿传来了众人之言,“老爷真是宠姑娘啊”之类,惜春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不管他之前对自己有多少的忽视,这些日子做的也足够了。可惜,惜春自己别扭的是,怕自己习惯了这份照料温暖之后,再回到之前的那种无人搭理的境地中。
这样想着,她又打了个冷颤,硬起了心肠,面无表情地进了内室。
看着堆积的首饰之类的,打发人将这些东西收拾了起来,看着姑娘意兴阑珊的样子,大家都面面相觑,也不敢高声大气。
入画对于姑娘的心事还是略微地知道一二的,不过这种事儿不是自己一个丫头能搀和的,只能叹口气,去小厨房去看看有什么吃食能让姑娘填填肚子的。
离晚膳还有一阵子,姑娘正在长身体,不能饿着了。怕姑娘去大厨房不方便,大爷专门地在姑娘院子里修了小厨房。一切地开销都是从大厨房送过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果然地,入画很快地就端了一盘儿刚刚出锅的云片糕,进了屋子。
第234章
林如海这里简直就如同遭灾了一般,刚刚黛玉好生地哭了一场,直哭的林如海自己肝肠寸断之感。
黛玉哭的既是自己,又是父亲,总之复杂的很。后来哭累了,便被人劝着回去歇下了。
至于贾府那头,自然是有人去料理的。林如海还担心女儿同外祖母那头亲近,怕她忧心,还要劝说一二。
可谁知,黛玉竟是提都没提贾府,女儿不是冷情之人,可怎么会是这幅模样呢
林如海有些想不明白,便打发了管家使人去探听一番,总要弄清楚,女儿是不是在那府上受了大委屈。
尽管有贾珍之前的那些铺垫,可是林如海看着越发出挑的玉儿,还是有些怀疑,有些事儿,自然是要自己亲自地探听了之后,才会彻底地放在心上。
林府的下人虽然也伶俐,可一时半会儿地还真是讨究不到内宅的事务上去。
再者,贾府前些日子才大肆地收拾了多半地奴才,现下留下的这些,哪里还敢胡言乱语呢?
是以,林府的下人的收获并不多,回去之后就怕老爷责罚。林如海一副若有所思之态,让人打发了那小子。
黛玉既然回家住了,自然是舒心的很,唯一不放心的便是紫鹃了,可紫鹃是贾府的奴才,她即便操心,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只好自己闷在心里罢了。
再者,如今父亲病着,府上也没有个管事儿的主子,她要操持的东西可不少。
黛玉又没有学过管家理事,即便是有奴才婆子们的帮衬,可也是手忙脚乱地。听着下人的禀报,林如海使劲地攥攥拳头,自己瞎眼了,还能怪谁呢?
不过贾府,磋磨了自己闺女的贾府却是不能就这般地放过的。林如海自己病着,还要替闺女操持这些,实在是一番慈父心肠,黛玉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越发地上心了。
成日里想法子给父亲补身体,跟着管事儿的学着怎么当家,忙的根本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即便是宝玉三番两次地想要上门拜访林家,可是贾母不答应,他也要去学里念书,根本就没有出门子的时间,无奈之下,就想着打发人买了好些的闲书送去了林府。
虽然晓得林如海病重在床,可是他没有上门拜会贾府,贾府众人自然也没有心思去看望林如海。
只有贾赦打发了贾琏,带着些补药补品地上门了一回,其他人,压根儿就没出现过。
竟然没有去攀附?贾珍觉得十分地想不明白?听着他嘴里的念念有词,长胜在一旁腆着脸回道,
“林大人那边儿是卸职回京啊,又是养病的,身上并没有职权,西府哪里会看的上眼呢?”
“啊,不会罢?”
看着贾珍一脸震惊的模样,长胜也只能叹一声儿,再不做声了。
贾珍随即默默,心中没滋没味儿的。
贾母这里其实并没有贾珍主仆两个猜测的那般无情,只是这一阵子,府上让人恼火的事儿实在是不少。
自打元春被送回府之后,不顺的事儿便多了起来。直到最近,黛玉竟然不告而别,即便林家打发了人前来告罪,可是对于贾母来说,黛玉这番作为,实在是落了她的面子。
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实在是没想到,到了晚年,竟然闹到这个地步了。
恼火了一阵子,也不见黛玉上门,贾母才算是冷静下来了,将才从衙门回来的贾琏唤了过去。
贾琏之前身上捐着五品的同知,也不过是个虚职罢了。两府分家之后,贾赦便拉着老脸,活动了一番,将儿子塞到了户部。
贾琏虽然其他的不足,可是在这些人□□理上,很有几分自己的本事,是以,他在衙门里混的很是不错,而且还是从五品的郎中,过年之后,只怕就能成为五品的员外郎了。
想着自家二叔在工部熬了这么些年,才是个五品的员外郎,自己这才多久呢,就能和二叔的品级持平了。
不禁地,心中泛起了几分得意。不过听着老太太传话,贾琏急忙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官服也没来得及换,便跟着丫鬟去了荣庆堂。
当然了,有没有穿着官府炫耀,刺人眼的心思也只有贾琏自己知道了。
听着老太太询问林姑父的情况,贾琏心下有些诧异,不过面上不显,好生地回了一遍林如海的身体状况,如今御医就驻扎在林府,吃着何种的补药之类的都一一地告知了贾母。
简直是事无巨细啊!贾母听了之后,淡淡地打量了一番长身玉立的孙儿,看着他神情一如既往地恭谨,也觉得自己的多心很是没意思,便挥手让贾琏退下去了。
贾琏出了老太太的屋子之后,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这个院落,然后才抬步走了。
“元儿,你说说,你林姑父是不是还受皇帝的信重?”
如今贾府里,能与贾母商量事儿的也只有贾元春了,她在宫里待过,又是坤宁宫伺候过,见过圣上的,自然也知道几分圣上的秉性,又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聪慧可人的性子,是以,贾母对于大孙女儿更加地看重。
“这个,只怕是看重的。”
元春并没有拿大的意思,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也并不因为老太太的宠爱就拿大。从丫鬟手中接过了美人锤,慢慢地替祖母捶腿,不疾不徐地道。
她虽然名义上是女史,可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宫女儿罢了,这些活儿也是极为地顺手的。
贾母瞧着元春低眉顺目的样子,而且头发中还夹杂着几根银丝,心中更加地酸涩。
自己谋划了那么许久的事儿,就被人给硬生生地毁了啊!
虽然最大的嫌疑人贾珍就在眼前,可是贾母并没有甚么动作,因为她了解贾珍,显然,这样大的手笔并不是贾珍能办成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不自觉地,贾母就想到了在道观里的贾敬,可是贾敬既然出手了,她还真是不敢有大动作。
那老家伙虽然是自己的侄子晚辈,可是对于自己这个婶子,可也像珍儿那般尊着,敬着。
贾敬之前可是义忠老千岁的谋士,此事虽然极为地机密,可是贾母有幸知道一点子□□,是以,她一点儿也不敢小觑贾敬。他若是要算计,只怕西府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是贾母并不敢有大动作的缘故,贾珍还傻乎乎地觉得是自己将西府镇住了。
还暗暗地得意自己是不是有王八之气!
傻人有傻福,或者说无知是福,说的就是贾珍。
回头来再继续说贾母元春祖孙俩,对于圣上是不是还器重林如海,元春的答案让贾母蹙眉不已。
她问的是圣人,而不是老圣人,就知道这位老太太很有见地。虽然圣人现在还不是那么强势,可是贾母相信,假以时日,圣人不会继续这般潜伏的。
当然了,大家其实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一个是日薄西山的老狮王,一个是身强力壮的新头领。
这其中,谁强谁弱,一目了然。大家虽然承认,可是心里的惶恐也是不减的,是以,更多的人便开始了作死行为,颇有一种“疯狂最后一把”的念头。其中以老臣和勋贵为最,不过勋贵更加地疯狂一些就是了。
当今不待见勋贵也是其中的缘故之一。
“既然是这样,那么林家这门亲戚就断不得。”
贾母不管是为了谁考虑,都有了这个决断。元春闻言,也是极为地赞同,她是在宫廷里待过的,自然是晓得有些事儿的,极为机密的事情也是晓得几件的,不过这些事儿却是谁也不能说,就是自家祖母也不行。
有了决断之后,贾母便开始思虑了。不过,她甚是头疼,看着元春,竟是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心思。
要是将元春许给林如海做继室,不知道会如何?
随即,就摇头否定了,这辈分不对,乱了人伦,却是不行。贾母叹气一声儿。打发元春下去替自己准备礼单去了,她要亲自上门探望林如海。
自打元春回府之后,为了不让孙女儿尴尬,贾母便把自己的私房的一部分便交到了元春手上,让她替自己打理。
元春虽然极力推辞,可是贾母执意如此,元春只好接下了。听了祖母的吩咐,元春便放下了美人锤,带着抱琴出去了。
抱琴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过她已经说了自己一辈子不嫁人了,是以,大家并不勉强。
抱琴自己自梳了,现在虽然还是在元春身边儿伺候,可日后的前程,还真是不知道要落到哪里去呢。
抱琴也实在是没法子了,她进宫这么些年,本来就和父亲亲人不亲了,兄弟也是娶亲成家了,现在父母也都荣养了,家里是弟媳在当家做主,对自己这个大姑姐客气地让人难受。
抱琴又不是傻子,能从宫里出来,她的心机手段可都不缺,可是这份心思不愿意用在自己的亲人身上。
对于嫁给府里的小厮,抱琴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至于嫁到外面,做个填房继室之类的,抱琴更加惶恐。
是以,再三思虑之后,她便自梳了,在这府里当差,前些日子,琏二奶奶还说呢,日后她家大姐儿的规矩可要拜托抱琴了。
这可是好事儿,虽然抱琴没有立时应下,可还是有些意动的。不过元春这个做主子的没发话,她即便再着急也没用。
不过好在大姐儿还小,并不着急。
元春拟写的礼单子自然是再妥当不过的,林家也只有两个主子,置办的东西左不过是些补品人参罢了。
第二日一大早儿地,贾府的帖子便送到了林家。林如海拿着管家送来的帖子,面现嘲讽。
不过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很快地便是慈爱无限了。对于自家老爷的变脸功夫,这些日子下来,林管家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当然了,对于姑娘的孝顺,那也是极力地称赞的,正是因为姑娘在老爷身边儿尽孝,这才让老爷的身子骨儿有了起色。
黛玉带着雪雁,拎着食盒儿前来督促父亲吃用早膳了。林如海病了,虽然有御医的药物调理,可是这药补不如食补啊,黛玉听了他人的意见之后,又参考了御医的意见,便开始给林如海做药膳。
林如海的日子便痛并快乐着,虽然自家女儿的一片孝心,可是这药膳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啊。
可是为了让黛玉高兴,林如海也是眼睛都不眨地将黛玉送来的鸭血汤灌了下去。
不过今日的味道十分地合乎林如海的心意肠胃,就是之前看到贾府帖子的恼意也消散了不少。
黛玉自然是看到了那帖子,咬了咬嘴唇,并没有说话,看着父亲用了早膳之后,便退了出去。
旁人她是无所谓的,可是外祖母,还是略微地有几分感念地。不管别人说什么,可外祖母对自己,那是有一份儿真心实意在的。
林如海对于女儿,那自然是了解的很,自然是看出了她的纠结,叹气一声儿,他也想知道,岳母来的目的。便让人去贾府送了回帖,表示了林府愿意接待贾母。
贾母接到了林家的回帖之后,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第三日,贾母便带着元春,宝玉两个上门了。宝玉今天本来是没法子来的,可是求了老太太好久才让她松口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贾母特地地写了条子,让人送去了学里,这才换来了宝玉的一天悠闲。
对于学里的规矩,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宝玉是厌恶透顶了。可惜,他家老爹都是赞同的,他一个无知小儿,又能如何呢?
嘴上还不敢抱怨,若不然,那些惩罚就足够自己受的了。作为最为厌恶四书五经这些正经书的宝玉来说,抄书啥的,真是让人头疼死了。
众人妆扮好了之后,便动身了。自然地,宝玉骑马,贾母元春祖孙俩乘车。贾琏去衙门里,竟然一个护送的人都没有。不过有宝玉,外加上管事儿的,倒也没多大的问题。
小半个时辰之后,贾府的马车便停在林府门口。很快地,拿到了贾府帖子的奴才们一边儿开了府门,一边儿打发人去里面送信。
黛玉听了婆子的传话之后,带着丫头们很快地就赶往二门去。不过贾母并没有要往内院去的意思,她要去探望林如海。
黛玉有些迟疑,不过因为元春也来了,倒是不好不管,只好她出面招待元春,贾母带着宝玉去前院儿。
宝玉虽然不想去,可是贾母并没有让他留下,没法子,只好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黛玉,然后搀扶着贾母走了。
“二表哥也懂事了许多。”
看着宝玉离去的背影,黛玉说道。
“是呀,这些日子都在学里上学,今天好容易地求了老祖宗才能闲一日的功夫。”
元春浅浅地笑着,这位表姐虽然很是和善,可是黛玉心中总是和她亲近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黛玉自当是自己的缘由,不过既然是亲近不起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谁也不在意就是了。
元春看着青葱年华的黛玉,想着早上自己梳头时的华发,心中越发地不是滋味儿了。
不过脸上的笑意更加地柔和,
“林妹妹,带我赏赏府上的园子,可好?”
“自然是没问题的。表姐请!”
金秋的月份,府上的园子虽然没有特意地打理,可景致很是不错。
见识过了御花园的景致后,元春看着其他的地方的布置就有些小家子气,包括自己一直引以为荣的荣国府。
可是,林家的院子却是鲜有的阔朗,并没有半分的小家子气。看着这院子,就知道主人是心有丘壑之人。
本来心中有些不忿,可是竟是找不出半点儿不好来。元春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无聊的紧。找林家的茬儿做什么呢?对自己又有什么益处呢?
现在只怕是贾家求林家的地方多些呢,这样的认知真是让人不爽的很,可事实如此,元春倒也没有抵赖不认的念头。她最大的优点便是不妄自尊大,能看得清自己的位置。
这也是在宫里这么些年锻炼出来的,在宫中,如果不谨慎的话,被吞了,那就只能算你活该了。
这样想着,她又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黛玉虽然不知道这位表姐在想什么,可她很是敏感地觉察出表姐不高兴。
两人不咸不淡地说着闲话,前面书房的贾母和林如海之间的谈话也不甚愉快就是了。
对于林如海来说,贾母即便是替自己养育了女儿几年,可是对于黛玉的教育很是缺失,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且还图谋林府的财务,这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即便是他们并没有成功。
贾母看着林如海瘦骨嶙峋的模样,也是心酸不已。可是林如海对岳家的怠慢,与自己的生分还是让贾母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两人说了几句之后,便沉默下来了。贾母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劝说林如海,林如海自然也是在揣测贾母的来意。
“如海,你可想过玉儿的将来”
尽管林家和贾府之前已经有了默契,要将两个玉儿凑成一对,可是并没有明说出来。这也是让林如海觉得很是庆幸的一点,若不然,自己的女儿就要搭上一辈子了。还有林府的百万家财,想想都觉得堵的慌。
“这事儿再说罢,玉儿还小,我的身子骨儿也不大康健。”
林如海淡淡地道,说了这么几句话之后,他有些精神不济,隐晦地拒绝道。
贾母身为长辈,自然就没有强迫的意思,在她心里,宝玉日后是有大造化的,配黛玉,那也是因为黛玉是自己的外孙女儿,若不然,宝玉就是娶个公主,那也是配的上的。
林如海不乐意,贾母自然是不会强逼的,看着林如海咳的不行,鼻涕眼泪的都下来了。
贾母便不好多待了,告辞了。林如海自己都顾不上了,就甭提甚么相送之类的了。
林管家一边儿地陪着贾母,一边儿地往内宅送信,让姑娘出来送客。
元春和黛玉听着贾母要走了,都有些诧异,不过二人现在都是笑意吟吟的,心思一点儿也不外露,就往外走。
黛玉最后还是没有留下自家外祖母和表姐,扶着贾母上车之后,黛玉便回身目送贾府的车队离去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往宝玉那儿瞟上一眼,两人似乎是陌生人一般。实在是让宝玉伤心不已,难不成自己的一颗心就这般地错付了么?
这样想着,他的情绪更加地低落了。不过很快地宝玉就没时间纠葛这些了。虽然贾母替他请假了,可是功课却是一丝半点儿地不能落下。
贾政对于次子寄予厚望,自然是会好生地督促他的功课。尤其是贾政现在并不大往衙门里去,成日里闲在家里。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检查儿孙的功课。
对于贾母将紫鹃送到了林府的事儿黛玉没有多想,可是林如海就不行了。让人仔细地看着这丫头,若是有惹事生非的,那么就第一时间地送回贾府。
好在这丫头是有些痴性的,伺候黛玉那叫一个忠心耿耿,实在是让众人挑不出来一点儿错处来。
虽然还是有些怀疑的,可是林如海对于自己女儿的手段表示赞赏。
林如海的身子骨儿见好了之后,便拖着病体去宫里谢恩去了。总之,不管是上皇还是当今,对于林如海都是极为地满意。
林如海从宫里出来之后,就成了礼部右侍郎,这职位,那就是个养老的,既体面又轻省。
这份旨意一出,大家自然明白林如海简在帝心。一时之间,林家的访客盈门。
不过林如海因为身子的缘故,并没有要接见访客的意思,反而是紧闭府门,谢绝访客上门。
他生病的事儿也是实情,倒也不是推托之词。大家也没有什么抱怨的意思,不过虽然人不见,可是礼物还是得收罢。
短短地三五日里,这礼物就堆满了两间仓库,实在是让黛玉忧心不已。
父亲并着,许多的事儿她也找不着人商量,不过还是有管家可以帮忙。
很快地,就有人替她解决这个麻烦了。林如海通过人找了两个宫嬷嬷出来。
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一位任嬷嬷,一位常嬷嬷。姓常的那位打发人送去了宁国府,给惜春做教养嬷嬷,一位自然是留在女儿身边儿,好生地帮衬黛玉了。
看着哥哥带着一位略显刻板的嬷嬷进来,惜春便放下了手中的书,想知道他来做什么。
“妹妹,这是常嬷嬷,宫里出来的,日后就留着妹妹身边儿了。”
两人寒暄之后,贾珍发现自家妹子并没有和自己亲近的意思,略带着几分失望,便走人了。
他本来就不闲,今天还要西府去看一场好戏呢。
西府
今天是二房搬家的日子,其实大件儿地早就搬过去了,今天是些子细软和几位主子们搬过去的吉日。
这个时辰自然也是请了钦天监的大人们算过了的。这搬家,图的可不就是个吉利么?
贾赦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神色有些轻松,又有些悲凉之意。总之,很是诡异就是了。
贾母的东西最多,是以,搬东西的车队搬了四五遍,这才算是搬完了。
不过即便老太太偏心,一点儿私房也没有留给大老爷,可一向爱财的大老爷竟然没有脾气,实在是让众人很是想不明白。
贾赦将老二一家子都弄了出去,总算是清净了。至于老太太的那点子钱财,他才看不上眼呢。
就算老太太的财务再多,还有自己的多了?自己这里还有祖母留下来的私房呢。再者,有儿子贾琏,怕甚么呢。
贾政一家子花了大价钱,买了新宅子,又颇为奢靡地修建了花园子,虽然比不上国公府的气派,倒也差不离了。
贾政的心情很好,只是儿孙们去族学有些麻烦而已。不过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贾政想了想,便不理会了。
不过等到家政得到学里的消息,说是宝二爷已经有三五日没有去学里了,顿时大惊,急忙地去唤了宝玉身边儿伺候的过来相询。
李贵对于老爷那真是后怕的不行,贾政没问了几句,就抵挡不住了,一句都没敢隐瞒地招认了。
等得知儿子和一个什么忠顺府的戏子搅合在一起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混账羔子,真真儿将自己的老脸丢尽了。在嫌弃儿子丢脸的同时,贾政心中更多的是气恼。
儿子这般不争气,日后可要如何呢?想着二房现在已经搬了出来,门第本来就低,儿孙再不争气,可要如何是好?
是以,贾政越发地焦躁,越发地想要儿孙上进。
贾环和贾兰两个一个庶子,一个长孙,虽说也是他的子孙,可是贾环和贾兰的功课都很好,也并没有让贾政操心之处,是以,贾政的目光办多多地放在了宝玉身上。
宝玉是他的嫡子,日后二房的前程还要看宝玉的,再者,宝玉出身不凡,虽然贾政嘴上嫌弃着,可是心中也是有些不同的期盼的。
现在,宝玉竟然和戏子之流混在一起,如何能不让他着恼。李贵虽然晓得自家哥儿这事儿一出,老爷只怕是恼的不行,可实在是没想到他会这般地火冒三丈。
想着赶紧地去后院儿搬救兵,不管是找大小姐还是惊动老太太,都好啊。
可惜,他这里心思刚刚一动,那边儿贾政就吩咐了众人,今日万不可去二门上传话,要是有动静儿,统统打死了事。
老爷发了雷霆之怒,大家伙儿也是悬着心。就算这些人是后来留下的老实本分之徒,可对于贾府的事儿知晓的是一清二楚的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是一副面面相觑之态。
宝玉在外面和几个纨绔之徒喝酒玩乐,到了这会子,本就有些醉了。听着老爷在书房等他,唬的酒意就散了大半儿。
“老爷可是心情不好?”
宝玉瞧着众人面容有些不对,便开口问道。
“宝二爷,快去吧,老爷等的时辰不少了。”
这话一出,宝玉自然是晓得自家父亲只怕是生气了。急忙地对茗烟儿道,
“赶紧去二门上使人找大姐姐。”
“宝二爷,快别耽搁了,老爷正等着呢。”
那奴才没有提的是,老爷早就封住了二门,防的就是二爷去求救。大家对于茗烟成了宝二爷的身边少不了的人物自然是有些意见的。茗烟平日里也傲气,让他吃些排头,自然是众人都乐意的。
“父亲,儿子回来了。”
虽然宝玉人已经清醒了,可是酒气还是冲的很。贾政自诩端方君子,何曾这般地放浪形骸过?
看着宝玉双颊酡红,显见地吃的不少,而且时日也不短了。
“你这个逆子!给我跪下!”
贾政二话不说,便喝令道。宝玉自然是晓得事情败露了,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
贾政看着儿子这副没有出息的样子,恼火的不行,抬脚就踹。宝玉只觉得肩膀疼的厉害,一个趔趄,差点儿就后仰在地了。
不过看着贾政的怒火忡忡,他也不敢如何,急忙地爬起来,又跪好了。
儿子让人恼火,可他身边伺候的人就是该死了。贾政看着外面探头探脑之人,扬声道,
“外面是哪个?”
“老爷,奴才是茗烟儿,二爷身边儿伺候的。”
“来人,将这个没有规矩的奴才拉下去,赏五十板子!给我重重地打,让他长长记性,省的成日里带着宝二爷胡混。”
众人听了,急忙地拿板子地拿板子,搬凳子的搬凳子,不一阵子,外面就想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宝玉听着,心中十分地不是滋味儿,可是老爷在起头上,他还真是不敢求情。
看着宝玉这般,失望的可不仅仅是奴才们,就是贾政,看着自家儿子这般没有担当,心中闪过一缕失望。
这个儿子,难不成真是个扶不起的?
“算了,你先回去罢。日后的功课抓紧了,要是再有下次,皮子不揭了你。”
“老爷,儿子晓得了。”
宝玉因为能逃过一劫而在庆幸,不过外面的茗烟却已经昏死过去了。众人面面相觑,这板子还要不要继续啊?
不过三十板子下去,茗烟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众人看着生死不知的茗烟,心中不免地闪过一丝不忍来。
宝玉出了贾政的屋子,看着茗烟,皱着眉头,面容十分地悲戚,往前走了两步。可是念起了屋里的父亲,没了奈何,转身走了。
不管是心中多么地沉重,都不免地让奴才们伤怀。“兔死狐悲”,众人生出了“感同身受”的心思。
日后还是远着宝二爷罢,看着如今的环三爷也不差,说不定日后的生计还是要落到他身上呢。
至于贾兰,大家都知道大奶奶看的紧,也不是谁都能凑到他跟前的。
宝玉回了后院儿,如今只有他还在老太太的院子里住着,贾环早就搬到了前院儿,至于贾兰,自然是随着母亲一起罢。
内院的事务都是元春在料理,至于王夫人,自然还是在佛堂吃斋念佛了。
她的女儿元春管家,那肯定是不会怠慢了自己的母亲的,是以,就算是王家,也算是放心的。
瞧着幼弟进来了,满身地酒气,衣服上又都是尘土,元春便有些诧异。
“这是怎么了?你又去哪儿混了?小心老爷知道了,给你板子吃。”
元春长宝玉十来岁,对于这个幼弟,一向是疼到了骨子里的,看着他这般,虽然还有些责备,不过更多的是心疼。
“不要紧的,大姐姐。老爷刚刚说过了。我明儿要早起去学里,有什么吃食没有,随便来两口垫垫肚子,然后就去歇息。”
“好,你赶紧去洗漱换衣裳罢,我让人去厨房安排菜饭给你。”
元春听了,也是有些着急,急忙地打发弟弟回院子去了。
“什么?你是说,蓉哥儿媳妇有身子了?”
贾珍闻言,惊喜连连,对着尤氏问道。
“可不是么?今儿接到了儿媳的书信,说是有了一月的身子,想要京里派几个老成的嬷嬷过去帮衬呢。”
尤氏心中泛酸,可是面上却是极为地欢喜。她就知道,老爷定是极为高兴的。
“唔,这是好事儿,你好生地打发几房人去南下罢,还有老成的嬷嬷也是要找两个,最好是照顾过妇人生产过的。”
瞧着贾珍絮絮叨叨的样子,尤氏心中更加地酸涩,不过面上丁点儿不显,面上也是一片地喜兴。
夫妻俩这些日子倒是关系缓和了不少,对于尤氏,虽然贾珍也看不上眼,不过她是个可怜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对于尤氏的听话,贾珍是满意的。贾蓉两口子离京之后,这二人的关系便缓和下来了。当然,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她讨好惜春的缘故,就是谁也不知道的了。
“是呀,还要多多地准备些吃的补的东西才好呢。江南的气候也不知道媳妇儿适应不适应。”
说着说着,尤氏倒也有几分兴致了,想着软软香香的孩子,有是自己能有一个,那该多好。
可惜,老爷都不进自己的院子,这样想着,顿时意兴阑珊起来,没了之前的兴致。
秦氏和贾蓉的小日子过的不错,即便林如海回京了,可是贾氏的根基也算是在江南一带,是以,在江南为官,他又不是个多事儿之人,这官儿做的倒也是有滋有味的。
现下,妻子有了身孕,自己眼看着有后了,对于秦氏的态度慢慢地和软了几分。
两口子说着孩子,说着日后的日子,似乎更加地温和了些。周围伺候的下人们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贾府的嬷嬷和下人们带着几大车的东西南下了,对于老爷和太太的嘱托,众人都是精神抖擞,这要是生个儿子出来,就是府里的继承人啊。
大家的前程自然是不少的。这样想着,众人的心思更加地热切了几分。
第235章
今天是一月一回的考试的日子,也活该宝玉倒霉,偏偏地就遇上了。(..info好看的小说)对于宝玉三五日里没有来学里的事儿贾珍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现在这些事儿他并不关注,今天的考试,贾珍带着极为族人们,一起去了学里。
虽然没有露面,可是坐馆的先生们都是晓得的,是以,大家都颇为重视此次的考试。
这一月下来,到底有没有成效,就看这次的考试成绩了。不知为何,贾珍心中竟然有些激动起来了。
一早上的考试很快地就过去了,上午考的是四书五经,下午的就是闲杂的书籍了。数术之类的,很多立志要参加科考的学子对于学里设置这门课程很是有些不解,不过族长独断乾纲,众人也是没甚么法子的。
不过,贫寒之家不管是父母还是学子,都觉得这个功课不错。他们也不指望着能科举出仕,在学里学些真本事,然后去外面找个账房之类的营生都能养活家人了。
下午的一个时辰的考试之后,上午的考卷已经出来了。贾珍几位用过了午膳之后,便在一起查看考卷。
还真有那么几个成绩不错,不过大多数人成绩平平。贾珍实在是有些失望。不过自我安慰一通,这才是开始,慢慢来吧。
不过嫡支的几位,都很不错。尤其是贾兰和宝玉。这叔侄俩一个天份高,一个努力,成绩很不错。
再者就是一向没人看重的贾琮,成绩很是不错。实在是让贾珍有些诧异。
成绩下来之后,便开始了放榜奖赏事宜。前十名的奖赏,荣国府二房就独占了三个,实在是让贾政得意不已。
不过对于侄儿比不过叔叔这事儿,贾政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的,宝玉的成绩虽然不差,可是相较于贾兰这个侄儿来说,就有些看不眼去了。
贾兰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样,对比一下宝玉的懵懂,让贾政更加地心灰起来了。
虽然不至于放弃宝玉的份上,可是对于贾环还贾兰两个却是更加地关注了一些。
在宝玉自己隐隐地送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似乎自己就是个废物点心一样,上不得台面的很。越是这样想着,宝玉似乎越是心灰起来,与自己房里的几个丫头胡闹的越发地频繁了。
元春一直将自己的弟弟当成后半辈子的依靠,实在是没想到他是这幅样子,失望虽然是有的,可还是苦口婆心地说教了一番。
宝玉这次倒是认认真真地听了,可效果如何,就不大清楚了。不过,事情总是会有败露的那一天。
就在贾母又一次想了法子,要提元春的将来谋划一二的时候,宝玉房里的袭人流产了。
现在宝玉住在贾母的院子里,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贾母,虽然鸳鸯和袭人交好,可也不敢隐瞒这样的事儿。
很快地,贾母就晓得了事情的始末。对于袭人瞒着自己,做下了这等丑事,实在是让贾母恼怒不堪。
“去,把那个贱婢给我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她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贾母沉着脸,因为震怒,反而看起来很是平静。一旁的元春,面容也实在是不好看的很,一向地看着袭人是个老实的,所以,她自打回到家之后,对于袭人都高看一眼。
可惜,现在竟然出了这样大的纰漏。不过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出现在这样的场景下,倒是有几分尴尬。
不过元春在宫里的时间够久了,这养气功夫倒是不错,面上看不出来什么。
袭人这两日一直都在床上养着,面色十分地苍白,双眼凹陷,倒是比往日里更加地看着让人怜惜。
不过现在的这几位可都没有这份心思,贾母看着跪在地上,低眉善目的袭人,火气又一次地被激起了。
“袭人,我将二爷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替我照顾的?”
“老太太,奴婢知错了。”
袭人倒也乖觉的很,晓得老太太的性子。是以,并不推诿,直接地磕头认错了。
贾母本想发个雷霆之怒,震慑一二,可是袭人这副样子倒是让她更加恼怒了。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地,不仅没让贾母消气儿,却是更加地恼怒了。
“来人,将这贱婢给我拉下去,打二十板子,让宝玉房里的丫头们都去观刑,让她们都长长记性!”
贾母也懒得再理会一个奴才,便这般地吩咐道。众人想着往日里袭人的和善,都面露不忍,这行动之间,就露了行迹。贾母却是更加地觉得袭人可恨,装作一副良善之态,惯会做这些狐媚子的收买人心的手段。
“打,给我狠狠地打。”
贾母更加地恼火了,大家自然也不敢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就是大家之前那几个面露同情之人,也不敢再有甚么动作。
略带着几分僵硬地将还在小月子里的袭人拉了出去,就在院子里“噼里啪啦”地开始打了。
晴雯,麝月等人不免地有些“兔死狐悲”之意,就是往日里最和袭人不和的晴雯都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看着生死不知的袭人,晴雯低低地问旁边之人,
“二爷哪儿去了?”
“似乎是在前院儿书房。”
有人回到了一声儿,也不知道是坠儿还是小红。听闻宝玉在前院儿书房,大家也就死了求救的心思了。
不过,宝玉却也是赶上了,他在前院儿书房做了功课之后,又被贾政拎住训了几句之后,这才打发了儿子回去了。
谁承想,刚进了老太太的院门儿,就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在打人板子。
宝玉并没有理会,可猛不丁地望过去,谁知,是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围了一圈儿。
宝玉一怔,心中闪过一丝不祥,上前几步。却是没想到,竟然是袭人。
众人自然也是看到了宝玉,有人面露希翼,打板子的动作也便慢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宝玉倒也有几分情义,袭人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意义更加地不同。
“宝二爷,你还是回屋罢,这里污秽的很,可别……”
有个婆子很是谄媚地上前,堵住了宝玉的视线,不让他看到情形。
“先住手,我去求老太太开恩。”
听了这话,大家面面相觑,倒也不敢继续了。宝玉不敢多耽误,急忙地进屋去了。
不过在外面等候的几位却是失望了,半日了,也没有人再出来说是免了袭人的板子。
几个婆子看着这几位副小姐一般长大的姑娘面露颓色,面上不露,现下却是鄙夷不已。
看不清楚自己的地位,也不知道那天就死透透了。
“姐妹们,继续罢。”
几个婆子相互地招呼了一通,然后将剩下的几板子打完。然后就拖着袭人,扔进了柴房了事。
宝玉也实在是无奈的很,老太太只字不提外面的事儿,他好几次都想提起这个话题,可是老太太压根儿就不接话茬儿。
宝玉自己也有些心虚,尤其是在贾母和元春两人接近透视的目光中。他也只能闭口不提了。
不过,贾母还是不放心,找了老成的婆子,然后,进了宝玉的屋子。
几个丫鬟闻言之后,面现屈辱,不过也隐隐地有些心虚的大有人在。
晴雯冷哼一声,面现嘲讽,
“谁是乌鸦,自己站出来,可别让大家伙儿都一同遭殃啊。”
说着这话,就往麝月脸上望去。麝月被她的目光看的实在是恼火的不行,可她心底有鬼,也不敢多话,只能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几位姑奶奶,快些,谁都逃不过的,别以为你们都是主子奶奶,几个毛丫头罢了。”
那嬷嬷的恶言恶语和目光,实在是让众人觉得羞耻的不行。可看着样子,实在是没法子。
晴雯自己心里没鬼,可这种事儿,实在是让人羞的不行,哪里好就带头地站出来呢。
她的性子烈,众人倒也晓得,就是那婆子,也不敢拿她做筏子,便齐齐地望着麝月。
麝月没了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几步,跟着嬷嬷们进了内室。
有了这带头的,大家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了。不过麝月还有另外两人的面色惨白,大家看着这几位的眼神就很是鄙夷了。
那老嬷嬷便拉着这三人去老太太屋子里复命去了。至于其他的几人,都是一副面面相觑之态,实在是没想到,这看着越是老实的,背地里越是干这种肮脏事儿,果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了。
大家的表情晴雯自然是看到了,冷哼一声,然后转身进去了。
不过即便如此,可是二爷没有半点儿男子的担当,还是让晴雯失望不已。
贾母听了老嬷嬷的回禀之后,面色难看的紧,从牙缝里挤出了几句话,让老嬷嬷忍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将那几个贱婢都拉出去,唤了人牙子来,卖到那种地方去。不是爱勾引男人么,那就让她们享受一辈子去!”
老嬷嬷战战兢兢地下去了……
贾母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屋子里,忍不住地就生出几分寂寥来。
至于袭人,本来就是身子正弱的时候,又挨了二十板子,在柴房待了半日之后,命就丢了一半儿。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一辆颇为破败的马车上了。前路未知,袭人的眼前一黑,又晕过去了。
宝玉的屋子里一下子就少了三个大丫头,剩下了一个刺头儿一般的晴雯,大家的眼热不已。
可是贾母并没有要继续给宝玉添丫鬟的意思,宝玉屋子里的事儿都交给了晴雯打理。
在佛堂里的王氏听了这个消息,免不得又诅咒了一番。看着清心寡欲,无悲无喜的元春。
王夫人忍不住地就抱着女儿痛哭了一番,她可怜的女儿啊!
贾母的这一场发作实在也不是意味,而是有人算计所致。这其中有几分是林家的出手,就谁也不晓得了。
林如海只要想着前些日子宝玉上门之后的无礼之事,惹的自己的宝贝女儿哭了一场,他就恨的牙痒痒。
设计他被贾政打了一顿还不算什么,这府里的婢女们别发卖之后。因为二房这里的下人嘴巴不紧。是以,大家很快地就知道了,二爷弄大了丫鬟的肚子,还有三个还是五个丫鬟失了清白身的事儿很快地就传了出去。
等贾母听到消息之后,再想压下去,可也晚了。贾母第一次地,对着管家的元春发了脾气。
元春自己也恼怒,可没法子,实在是自己的疏忽,她认真地认错,也说了自己的怀疑,这似乎是有人在操纵。目的就是要毁了宝玉一样。
贾母听了之后,立即地就将怀疑的苗头往大房去了。可是查来查去,大房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儿动作。
贾母没了法子,只能将那几个碎嘴的婆子赏了一顿板子,全家都发卖出去了事。
可是即便如此,只怕宝玉日后说亲不容易了。现在已经是小门小户了,再有这样的事儿出现,可该如何呢?
只有一条,那就是宝玉的才学弥补了。要是他自己能挣个出身,那么日后的说亲就好多了。就是林如海,也说不出来个什么不好来。
所以,很快地,宝玉的日子就更加地难过了,这可只是自家父亲盯着了,就是在内院儿,贾母和元春也时不时地叮嘱一二。
宝玉在家中的日子越发地压抑,他也越发地怀念起往日的清闲来。时不时地,看些佛法,道经之类的,求个片刻的心安。
这个苗头谁都不晓得是好是坏,可是大家并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总比他出去胡混来的好吧。
在自己的屋子里,丫鬟们也是躲着宝二爷,再不会像往日那般,没了规矩地,胡乱地说笑了。
唯有晴雯,还是以往的性子,却也是比以往更加地伶牙俐齿了。
宝玉本来因为她的性情高看晴雯一眼,现在么,却是一旦儿不敢招惹晴雯了。
晴雯看着自家二爷这副样子,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走了一个袭人,麝月,可是自己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她虽说也有过那些糊涂心思,可是现在么,只觉得心寒的很。
自己和袭人争锋相对也好,相亲相和也罢,都是因为宝二爷,谁知道,他一点儿担当都没有呢?
实在是让人失望透了。就算是讽刺宝二爷几句让自己舒服几句又能如何呢?
贾珍看着铺子里的收益,实在是想不明白,也不过是些普通的东西罢了,怎么就能卖出这样的高价呢?
铺子里的掌柜倒是高兴的很,自家主子不愧是主子啊。这样的点拨之言,就让自家赚的盆满钵溢的。
“老爷,这些洋货在南方是不如何,可是北方却不多啊。这送人情啥的,可不正好么?”
听了掌柜的解释,贾珍才算是了解了世情。当然了,不管如何,这钱财都落到了自己的手里,那就行了。
不过很快地,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在道观里的老太爷贾敬让小道童们捎来了一封信,上面写了些让贾珍晚饭都吃不下去的事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实在是闹不明白,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老爷子怎么就不死心呢?
难道他是真的看不明白么?贾珍却是不信,“嫡长孙”啥的,实在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明太祖将皇位传给了孙子,最后都闹到那个地步,更何况现在这位皇孙并没有得到皇位呢?
想要靠着父亲的那点子余荫,太上皇的那点子怜悯,就像推翻当今的皇位,自己上位。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至少这位皇太孙是个幼稚少谋之人,却是实在的。
可是,贾珍想不明白的是,自家老爷子那么一个睿智的老头子,怎么会搀和到这种事儿里头去?莫不是老爷子糊涂了?
可是贾珍一点儿也不相信这种事儿,想着他一出手就将元春从宫里弄了出来。
半晌儿之后,摸不清头脑的贾珍也只好将此事搁下,还是明天出城去问问罢。这位老爷子不在城外清心寡欲地一心修炼,闹这些幺蛾子有什么意思呢?
带着这样的几分探究之心,贾珍第二日便带着惜春一起出城了。带着惜春,自然是让妹子见见父亲,更多的却是要让惜春散心的意思。
惜春自己虽然也是一副别扭之态,可是能出去走走,散心一番也实在是一件喜事。
带着丫鬟们准备好了出门的东西,惜春竟然有那么几分地期待。
第二日,用过了早膳之后,兄妹俩一个骑马,一个坐车,便出门了。
一路上,倒是走的很慢。惜春吃着哥哥买来的那些小吃,透过薄纱帘子看着外面的热闹,也实在是有那么几分意趣儿。
想着前些日子哥哥拿到了自己给制的鞋子荷包的时候,他那副惊喜,倒也让惜春心软了不少。
不管之前发生了甚么,这些日子,他做的,也足够了。这样想着,惜春对着贾珍的态度变好了许多。
一时之间,倒是让贾珍有些受宠若惊。
兄妹俩的这趟出行,更像是出外郊游了。走了半晌儿之后,这才到了城外的道观。
贾珍让人陪着惜春去道观里四处走走,看看,自己则让人捧着吃的用的,去见了贾敬。
虽然已经是方外之人了,也是一副道貌风骨之态,可是贾敬又搀和到了皇家的事儿里头。实在是让贾珍心里恼火的不行,自家这位老爷子,到底要搞什么啊。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些事儿,咱们这样的人家能搀和么?”
贾珍好容易地才忍着奴才下去,不过开口就是抱怨。贾敬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
他之前压根儿就没有想着要告诉儿子这些事儿,只是因为这一阵子贾珍表现的颇好,这才让贾敬生出了几分其他的心思。
可谁知,儿子的反应与自己期许的大为地不同。他这样战战兢兢之态,到底是说明了甚么?
贾敬皱着眉头,听着儿子的唠叨抱怨。半晌儿之后,看着贾敬的眉头越皱越紧,贾珍才停了下来。
“父亲,可能和儿子说说其中的缘故么?”
“唉,虽然我也知道事儿只怕是不成,可我之前受过太子爷的大恩,如何能撒手不管呢?”
贾敬叹了口气,然后便说起了往事。看着贾敬一副感动非常的模样,贾珍实在是不爽的很,这不过是太子爷的收买人心之举,怎么就能让自家老爹念念不忘这么些年呢?这样的狗血事儿,随随便便地就在能在后世的影视剧里找出一大把来。
“爹,你当初的身份,自然是各处拉拢的对象,太子爷的作为,也是这般,难不成你还看不明白么?”
贾珍忍不住地吐槽道。
“虽然话是如此,可是之后我和太子爷的交往,也是受他照顾颇多。儿子,人不能知恩不报。太子爷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如何能不帮着呢”
人老了就容易固执,贾珍即便再如何地苦口婆心,也没有让贾敬改变主意的意思。
就在贾珍意兴阑珊之际,转机却是来了。虽然这爷俩也算谨慎,外面留着伺候的人,可是惜春这个小主子的意见,却是谁也不敢怠慢。
惜春听了自家老爹因为给了给太子爷谋划大事儿,将自己丢到了西府,就是母亲去世,都不大顾上。顿时火大了很了,小姑娘做出了一个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举动来。
在外面奴才震惊的目光中,惜春伸出脚来,踹开了门。贾敬父子二人大惊,急忙地往外望去,就看到了惜春怒气冲冲的面容。
小姑娘红着眼眶,倔强地并没有哭泣的意思,不过更加地让贾珍心疼。
“妹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谁欺负你了?”
贾珍这话一出,让惜春更加地委屈了。刚刚的眼泪就“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
“妹妹,妹妹,别哭啊。有什么事儿和哥哥说,哥哥给你出气儿可好?”
贾珍手忙脚乱地道。贾敬其实也已经怔住了,自打襁褓之后,贾敬并没有再见过女儿的面容,现在这个和发妻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你就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耀,丢下了我?”
小姑娘并没有理会贾珍,直愣愣地望着贾敬,问道。
“不是,不是,并没有……”
贾敬自己急忙地摆手拒绝道,不过言辞凌乱,语无伦次,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
“那你这几年躲在城外,将我扔在西府,从来不看我,是为了甚么?”
继续地蹙眉问道,显然地,贾敬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他的闺女脾性可一点儿和自己不像,倒是与发妻十成十地相像。
“这个,我,我,我本来是要回府去的,不过,不过暂时还没有……”
“那就行了,我们在府上等你。三日之后,我让哥哥打发人来接你。你若是不回来,那么这一辈子,我都不理你了。”
她并不计较贾敬的谎言,直接地接了这话。
贾珍在旁边为自家妹子点赞,实在是太强悍了。然后,就在贾珍愣神间,就糊里糊涂地被惜春拉着出了道观,上马回去了。
徒然地留下了一个十分怅然地贾敬,可是想着闺女淡淡的言辞,他还真是不敢啊,要是女儿真的一辈子不理自己了,那可该如何呢?
要是没见面倒也还好,可是见了这一次之后,贾敬就彻底放不下了,这个女儿,不管是容貌还是性子,都和发妻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是她绝强这不掉眼泪的那副样子,实在是勾起了贾敬心中的愧疚。
因为太子爷的大业,他欠家人的也实在是太多了。就是儿子,也疏于管教,才让他长成了如今这幅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
贾敬越是思虑,越是愧疚,继续就想要当夜就搬回京里去。不过想着皇太孙那里的事情。
他便冷静下来了,好在这些年自己并没有露面过,这要脱身,倒也好办。
很快地,这城外的道观便因为炼丹才导致了大火,一把火,什么都烧光光了。
只逃出了一个观主贾敬,其他伺候的道童,修行的道士,一个都没有逃过,三十几条人命啊!
不过很是奇怪的事儿便发生了,不管是京兆衙门还是五城兵马司地,都没有人出来探查。
贾敬骑着一匹驽马,回京了。
这离惜春的三日之期才过了一日而已,贾珍听了下人的回禀之后,急忙地赶到了府门口,看着自家老爹一派淡然之态,实在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模样,贾敬就赏了他一个爆栗。贾珍摸摸额头,带着几分尴尬地将自家老爹赶紧地迎进了府里。
本想着让出主院儿给自家老爹住,可惜,贾敬并不耐烦那些。便在府里随便地找了个院子,住了进去。
贾珍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地又偷笑了。这里明明距离妹妹的院子最近了,好罢?
惜春听着入画之言,说是府里的老太爷回来了,一边儿地观察着自家姑娘的神态。惜春虽然面上依旧是淡淡的,可还是能看出来姑娘很是高兴。
看着这样,入画就放心了许多,老爷虽然对姑娘也好,可是多一个疼爱姑娘的老大爷,也实在是大善。
自家姑娘这算是苦尽甘来了,一时之间,这丫鬟倒是自己感慨上了。
常嬷嬷进来之后,就看到主仆俩神游在外的样子。
“姑娘,老爷打发人来说是准备了酒席,为老太爷接风。咱们现在可要过去了。”
“好,那就走吧。”
惜春将一根梅花簪插到头上,然后淡淡地道。
自家姑娘并没有抵触,实在是让两位身边儿伺候的长舒了一口气。要知道,之前回到了这府上,老爷花了多少的功夫才让姑娘的态度软和了下来。
谁成想,老爷回来之后,姑娘的性子倒是柔和了许多。女儿家性子太过刚强了,实在是不好。常嬷嬷心中一叹,想着日后自己的任务,就叹气了。
不过她倒是赞同的,女儿家太过柔弱,只有受人欺负的份儿。i现在的事儿就是要让姑娘如何地将这份刚强收起来,内敛起来,那就好了。
这顿饭,倒也平和。主子们就只有三个,尤氏并没有出现,自家公公在,她一个做儿媳的,也不好出现不是。
虽说是接风宴,可是酒菜并不多,也没有什么奢华的,都是往日里贾敬爱吃的家常菜,再加上几个惜春爱吃的,酒也是十分绵软的梨花白。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父女俩话都很少,贾珍在两面儿说了不少,都被父女俩一副“你是话唠”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真是让贾珍无语透了,也憋屈的很呐。自己这一腔地好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哼哼!既然不用自己多事儿,那他也正好省了口水和力气呢。
贾珍狠狠地夹了一筷子鱼,放到了嘴里,唔,真香啊!
府里的厨子都是他亲自调教的,果然甚合我意啊!贾珍带着几分陶醉,这样想着。
这顿饭,总还算是让众人都满意。当然了,也就是这父子三人而已。
这三人吃喝完毕,便散席了。
贾敬重新回到了京城,还真是让众人吃惊不已。大家还是探究了一阵子,可惜,贾敬在家里修了个静室,成日里吃斋念道,并不见外客。
他虽然回到了京中,可是还是出家人的身份,并不像沾染红尘事儿,是以,依旧是贾珍出来应对。
不过,贾珍对于这些言左右之事并不大擅长,他总觉得别人话里有话,可又弄不明白,便露出一副“你知,我知”的啥样。刚开始,大家还以为这个也和他那个爹一样,是个高深莫测的。可惜,不管贾珍怎么装,三两次之后,便显出了原形。
这个贾珍还真是个老实人啊。
这是大家一致的结论,实在是想不明白贾敬那个老狐狸怎么会有这样单蠢的儿子。
不过贾珍自己还沾沾自喜的样子实在是让贾敬是惜春二人不忍直视了。
惜春对于自己之前觉得自家哥哥是个聪明人这样的判断觉得羞惭不已,自己怎么就没觉察出自家兄长的本质呢?
难不成自己也是个笨蛋这个不靠谱的念头很快地就让惜春抛出了脑外。有一个愚蠢的哥哥就已经很让父亲头疼,自己一点儿也不要再去添乱了。
这样清闲的日子过了一阵子之后,贾珍的日子又开始地不好过了。盖因现在国库开始追讨国库欠银了!
也不知道皇帝老爷是怎么说动老皇爷的,总之,皇帝老爷派了宗室,吏部,户部三处,组成了追讨大军。
贾珍听说了此事之后,简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嘴里也爆了粗口,我操!
赶紧地打发人去户部查账,虽然贾珍让他隐秘些子,可是在这种风头上,又如何能隐秘的了呢?
是以,很快就有人晓得了贾珍查账的事儿,可是这种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地就以讹传讹,说成了贾珍要还国库银子了。
皇帝很是得意自己略微地算计了一把贾府,他自然是知道贾珍是个老实人,这样的算计虽然说是不厚道,可他并没有后悔的意思,谁让他有个老狐狸的爹呢。
再者,贾府也不缺银钱啊。据皇帝的消息,贾珍抄家一回,简直就能比上自己的私库了。
真是让人嫉妒啊!
贾珍听着管家的禀报,瞪大了双眼,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指头,比划道,
“你说咱们家欠银多少?”
似乎是有些诧异自家老爷的反应,不过管家还是老实木讷地道,
“三百万两!”
“怎么会哪样多?”
贾珍还是有些不信,皱着眉头继续问道。管家闻言,便将自己在户部抄出来的单子递给了贾珍。
上面记述的非常详细:
某年某月,宁国公贾演借银xx数
……
某年某月,宁国府贾敬借银xx数
……
某年某月,宁国府贾珍借银xx数
……
某年某月,宁国府贾珍借银xx数。
这样一溜溜地看下去,原主这个败家子儿借的最多,再有,就是贾蓉零零碎碎地借的。
总之,这父子俩差不多地就借了百万两之巨。实在是让人无语的很呐,这么一看,贾珍只能叹气了。
“行了,下去罢。我去找老太爷。”
“哎,奴才晓得了。老爷也别太愁了,咱们慢慢地还罢。”
管家自然是晓得这一通还账之后,府里就算是伤筋动骨了,可是“欠债还钱”,这是正理儿,只怕是逃不脱的。
叹气一声儿之后,贾珍便带着那条子,去了后院儿的静室,去找自家老爹诉苦去了。
看着自家儿子愁眉苦脸的模样,贾敬还有些诧异呢。不过看了这一溜溜的账目之后,便很是不厚道地笑了。
“现在你是当家人,这些事儿你也别拿来烦我了。总之,我相信你。”
贾珍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自家老爹三言两语地给打发了。贾珍顿时目瞪口呆起来,自家老爹才是真正的强人啊。
瞧瞧手段用的。
贾珍没了法子,算了,还是先去西府看看罢,总归,西府肯定也欠着呢,这一点,他深信。
果不然呢,贾赦虽然不大理事儿,可谁让他家儿子现今在户部当差呢。
这事儿出来之后,贾琏就赶紧地去将自家的欠债翻了出来。看着这将近四百万两的欠银,真是头皮子发麻啊。
府里的状况,他最是清楚不过了,虽然不知道自家父亲那里抄家得了多少,可是经过分家之后,就是将祖产都算了,只怕也没这么多啊。
回府之后,贾琏换了大衣裳之后,便拿着那纸条儿去了荣禧堂,去找自家老爹拿主意了。
这是第一次,贾琏觉得前面有爹挡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儿。这要是落到自己头上,他也只有哭死的份儿了。
贾赦现在志得意满的很,住进了荣禧堂之后便宽和了不少,也不大喝酒了,不管比往日里更加地喜欢金石了。
儿子愁眉苦脸的模样,倒是让贾赦一惊。着急之下便问出了声儿。听着贾琏之言,他自己也傻眼了。
实在是没想到,皇帝老爷竟然还会讨债。
“父亲,咱们现在要如何?”
贾赦自己也是没有什么大主意呢,就听着林之孝使人传话了,说是东府的珍大爷过来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有些主心骨儿到了的意思。贾琏便出了书房,亲自去迎接贾珍了。
看着这父子俩热切的眼神儿,贾珍唬了一跳。
“赦大伯,府上的欠债数目可查了?”
“大侄子来了,坐吧。我们府上有四百万两,你们府上呢?”
“三百多万两了。”
贾珍抿了一口茶之后,淡淡地道。
“怎么办?总之,法不责众,皇上应该不会强要罢?”
贾赦自己也没个主意,便带着一份侥幸,说道。
“赦大伯万不可做此念,琏儿现在在户部当值,应该晓得皇上的心思罢。如果真的不还银子,只怕对琏儿的前程不大好。”
贾珍急忙地劝导道。
“这么说,还不得不还了?”
贾赦带着一份不肯定,问道。
“可不是么。非得要还,可是这怎么还,还真是让人为难呢。”
贾琏也插话道。这次皇帝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清了国库的债务了。也实在是没法子啊,举国之力,也没法子应对江南的水患,是以,太上皇才答应了下来。
“慢慢还吧。我明天先去还赏五十万两。赦大伯这里呢?能凑出来多少就凑出来多少。先还一部分再说。总归要让皇帝老爷觉得咱们的态度是端正的就好了。”
“那也成,那我们府上也凑出来五十万两罢。”
贾赦自己没有什么主见,可是关系到自家儿子的前程,他还真是不敢马虎,便跟着贾珍的脚步走了。
“老爷,咱们府上才刚刚分家,哪里有那么多的闲钱啊?”
贾琏蹙眉问道。想着这几月的拮据,实在是让人头疼的很。
“没事儿,我这里还有些,再去老太太那儿借上一些,总能凑齐的。”
贾赦不好说自己这里有多少银钱,也只能这样应付儿子了。贾珍虽然一副似笑非笑之态,可也没有戳穿贾赦的意思。
大家商量好了之后,贾珍便骑马去了一趟林家,以他和林如海的关系,倒也不用特意地下帖子,只是之前打发人去林家说了一声儿罢了。
贾珍到的时候,林家正在用晚膳,这位也不客气,打发了下人替自己收拾了一套餐具,然后就直接地开吃了。
自己府上的吃食比较油腻,偶然地吃一顿清爽地,倒也不错。吃完了饭菜之后,贾珍十分地满足。
林如海对于这种自来熟的人十分地头疼,不过也只能翻翻白眼而已。
两人喝着茶,便说起了贾珍来的目的。说起这个,林如海也想起了自家也有五十万两的欠银呢。
“你的这个打算实在是对的,皇帝这次是来真的了,要是有人敢在这个上面和皇帝过不去,那么日后皇帝就能和他全家过不去,除非他们是不想出仕了。后代也是如此!”
贾珍听了这话,便晓得自己了轻重。两人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之后,便告辞了。
林如海能点拨自己两句,他已经很满足了,总之,林如海是林家人,也是西府的女婿,和自己并没有多少的关系。
回到了府里之后,已经是星月漫天的时辰了。贾珍听着下人说老太爷院子里已经熄灯了,便停住了脚步,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将书房这里又重新地修葺了一番,让自己住的更舒服一些。看着丈夫的作为,尤氏很是伤心,不过也无可奈何的很,只要老爷不胡来,她倒也没有别的要求了。
内宅倒是更加地安生了,盖因前些日子,贾珍才将一个爬床的丫头发卖了,就是他们全家,也一并地放出去了。
自然地,这些姻亲啊之类的,也一同地放了出去。而且,老爷也颇为仁慈地连身价银子都没有就放这些人出去了。
这次之后,大家才晓得老爷是真的改了性子,并不是因为老太爷回府而装的。
对于这些传言,贾珍并没有理会,不过尤氏还是很快地就将这些事儿料理清楚了。
总归,她做了这么些年的当家太太,还是有那么几分能为的……
第236章
贾珍本想着自己悄没声息地还上五十万两再说呗,可惜,受了皇帝暗示的户部尚书哪里会这般地放过他呢?
贾珍这里前脚儿地进了户部衙门,后脚儿地户部上下就都晓得贾珍是还国库的欠银来了。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道消息,总之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就是贾珍用来打赏的宝蓝色荷包都让众位小吏们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很快地,朝中的各位都知道了贾珍还银子的事儿,对于这样愣头青的人物大家只能翻白眼了。
在这个关头,还真是不敢收拾他,贾珍无意中就出了个大风头,不过他本人并知道而已。
等贾珍盯着众人火辣辣的目光出了户部之时,他自己还是一头雾水呢。
贾珍这里还算平和的话,那么西府的日子就不那么平顺了,贾赦怀里揣了三十万两银子,然后去了贾政府上。
贾母听说长子来了,有些诧异。这个儿子,自打分家之后,就是每月的初一送银子过来。每年的五千两银子贾赦也并没有一下子就全部地给了二房,而是每月都送来一些,也算是来看看老太太。
不管老人家的心思,自己总归是晚辈,要是有半点儿的差池,只怕累着了儿子的前程。
贾赦出身大家,自然晓得私德不修的后果。
是以,不管贾赦有多么地荒唐,他一如既往地孝顺,这也是众人并不排斥他的缘故。
就是平日里提起来,也要竖起大拇指来,赞一声儿的。
贾赦和自家母亲请安之后,便说起来了户部清理欠款的事儿。贾母对于府上的状况自然是知道的清楚,就是搬出来的这些日子,老二又去户部借银二十万两的事儿也并没有瞒着贾母。
果然,听着长子要借银子,贾母便面色大变,虽然没有咒骂,不过嘴上说的也很难听,贾赦面容惨白,怅然地叹气一通,然后出了这边府上。他本来就没有多指望,可惜,事儿临头了,还是让贾赦十分地心酸。这次之后,自己总算是死心了,再不奢望了。贾赦这般地自嘲……
贾政听着自家大哥要走了,这才从书房出来,看着悲愤的长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说了。一边儿是母亲,一边儿是兄长,夹杂在两边,他也为难啊。
贾政想到此处,便叹气一声儿,略微地和贾赦寒暄了两句,贾赦也实在是懒得理会自家弟弟一副“我好同情你”的表情,上马去了户部。
这贾府果然是忠厚老实之家的,东西两府还了将近一百万两的欠银之后,皇帝这般地赞叹道。
这话一出,实在是让众人浮想联翩了。皇帝不喜勋贵,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儿。现下,竟是因为这个欠款的事儿有了转机了?
大家相互地对视一眼,心中各自地有了思量。不过最为轻松的还算是保龄侯和忠靖候两个。
他们兄弟一直算是有见识之人,自打一门两候的荣耀之后,便紧衣缩食,裁减下人,卖了田庄铺子,一直地还着国库的欠银。
现在,他们两府的欠银已经不多了,也不过是三五十万两的模样。
大家都觉得这两人太过奸诈,实在是懒怠来往,现在么,可是谁都说不清楚了。
既然有贾府的带头,陆陆续续地便有人还银子了。可惜,不还银子的是大头。
盖因这些勋贵人家都是极为地奢靡,寅吃卯粮啥的,并不稀奇。可惜,这些家伙都是拉不下脸来谋些生计,或者是减了排场。
是以,这国库的银子便成了唐僧肉了,人人都想要咬上一口。再加上,之前太上皇对于勋贵们的宽容,也让这些人更加地肆无忌惮了。
现在,换了一任皇帝,谁能晓得是这么个状况呢?
不过,虽然有人带头还银子了,可是观望的更多,皇帝的兄弟们,那才是欠银的大户呢,就等着瞧瞧这些爷们儿是个什么状况再说罢。
自然地,还有人带着大批地财物去了几位皇亲贵胄的府上,自然是要求着这些皇亲们能在太上皇那里说项一二,是不是能宽限上一阵子。
忠顺本就不大理会这些朝政,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吃喝玩乐,可人还算是有道义,这收了人家的银子,自然是要出力了。
第二天,他便带着这些财物装模作样地进宫了。对于这个兄弟,皇帝那是最为放心的,自然就乐意做出一副兄友弟恭之态。
兄弟俩亲热了一阵子之后,忠顺便献上了那些财物,说是自己孝敬皇兄的。
皇帝自然是高兴的很,让人收下了自家兄弟的一片心了,然后忠顺便回府了,不过对着送礼的那些人家,可没了好脸色,据说是皇帝发了雷霆之怒,这位一向颇得圣心的王爷也没讨着好。
忠顺爷出宫之后,面色难看的很,据传,皇上在书房里摔了茶杯。
这事儿一出之后,大家更加地惴惴不安,更加地四处钻营了。这一番事体下来,贾珍实在是目瞪口呆,这些人为了什么呢
这般地折腾,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还银子呢。这么些东西,厚礼送出去,折成银钱,只怕也能还上不少呢。
贾珍将自己的这一番感慨告知了自家父亲贾敬之后,贾敬对这个儿子算是没辙了,翻翻白眼,然后打发了他。
不过儿子虽然看着老实,不过做个守成的家主,倒也绰绰有余了。更何况,看着现在的这副样子,只怕儿子就是因为这份老实,反而能得了上面儿的青眼。
不管如何呢,没几天,远在江南的贾蓉就受到了上官的赏识,从五品的通判而已,受到了上官的赏识,又有家族的助力,只怕这升官发迹就在眼前了。
也有不忿之人,可是只要想想贾蓉的出身背景,便歇了那些龌龊的心思。
听闻贾蓉身边儿只有一个嫡妻,而且还身怀六甲,众人便起了其他的心思。
一时之间,贾蓉收到的帖子便更多了,不过他是谨遵了自家老子之言,对于这些事儿,能推脱的便推脱了,不能推的,自然就是装腼腆,面嫩,好在他不过是个弱冠之年的后生,众人还真是不好强灌酒给他。
不过众人都以为这小子是个敦厚之人,可哪里晓得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可能才学上不显,可人情世故上极为地通透。
贾蓉便是其中的翘楚,他虽然不及贾琏,可时常地也跟着父亲见识过的,是以,在地方上自然是没有问题的。(..info)
在女色上,贾蓉反而比在京里时更加地把持的住,许是早先见过的多了,江南虽然美女多,可也没有一个能强过自己的妻子的,虽然这样的念头,对于秦氏来说,有些不尊重。
可这实在是贾蓉的真实想法,是以,贾蓉并没有像在京里那般胡来,反而一心地守着秦氏过日子。
这其中,自然也有秦氏的手段,可更多的也是贾蓉自己乐意,若不然,就算秦氏手段再如何地高超,又能如何呢?
成亲三载,终于有了子嗣,小夫妻俩便有些战战兢兢之态,好在有老成的嬷嬷伺候着,外加上秦氏的身体一向还算康健,是以,这些日子,还算平顺。
贾蓉从衙门回来,便看到了书桌上京里的家书。之前对于父亲还有些埋怨之心,现在,许是两人不在一处的缘故,这些念头便散了许多。
出京之后,父亲为了自己谋划了许多,贾蓉也是知道的,再者,只有开阔了眼界之后,才会晓得以往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现在的他,已经长大了。看着父亲信上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小姑姑的事儿,还有家里老太爷的趣事儿,之前许还会觉得烦闷,如今一个人在书房里读着这些,只余下温馨和向往了。
难不成那就是家的缘故么?
读完了家书之后,贾蓉自然也是回了一封,说了自己的一些子困惑,还有地方上的人事,便用火漆封口了,想着明日里打发人送回京里去。
就这么一会子的功夫,秦氏也已经安排好了晚膳,打发人来前院书房找丈夫用饭了。
贾蓉扔下之后,便起身去了后院儿。想着这一任满了之后,让家里想想法子,还是调回京里吧,孩子生下来之后,还是回京罢,家里的条件好一些,自己和秦氏无所谓,可是孩子不行,总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地就跟着父母吃苦吧。
养儿方知父母恩,也不知道怎么地,这些日子,他自己也变的婆妈了许多。私底下偷偷地替自家孩子置办了许多的玩具啊,用具的,只是并没有特意地显在前面而已。
不过秦氏自然是知道的,她虽然有身子,可是内宅的事儿还是她自己打理,是以,贾蓉的动静她都晓得,可是丈夫有意保密,秦氏也便没有戳穿的意思。
“爷,太太的信上说了,老太爷也回京了,这可算是喜事呢。”
两人用过了晚膳之后,便斜靠在一起说着闲话。
“是呀,老太爷在府上,只怕父亲的日子就难过许多了,再者,现在还有个小姑姑。”
这样说着,贾蓉还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这话本就不尊重,秦氏自然是不会接的。贾蓉也自知失言,讪笑了两声,夫妻俩便很有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了再有小半年就出世的孩子身上,虽然人人都说秦氏这一胎看着像是男孩儿,可是这夫妻俩还是有许多的忐忑之意,若是有长子了,总算是能长舒一口气呢。
贾蓉是一脉单传,东府的血脉本就不像西府那边儿繁盛,若是再生个女儿,只怕失望的人许多。
“别怕,就算是女儿,有咱们俩疼着,也没什么,再者,老爷对小姑姑的疼爱,你怕也是听说了,还怕什么呢。”
看着秦氏的面容有些不对,贾蓉急忙地安慰道。秦氏听了,并没有言语,只是摸摸自己的肚子,希望能一举得男。
小夫妻俩的这些事儿旁人是不知道的,在府里的贾珍这些日子看着自家老爹窝在府上,似乎很不得劲儿的样子,便想起了在修个别院啥的,让父亲和妹子也能有个地方去散散心。
只是,这别院要如何地修建,还真是一时地没了着手的地方。就是选址,就让贾珍头疼了好几日,因着还欠着国库的银子,是以这别院就不能往奢华上去,要是修建个古朴的,只怕自家老爹又不喜欢。
贾珍愁眉苦脸了两天之后,便带着东西去了惜春的院子里去,反正她喜欢画画,对于这些布局之类的也应该是擅长的。
惜春听了哥哥的来意之后,果然是有些心动的,不过最后还是摇摇头,
“哥哥,我只怕是不行,我见识的太少,也不过是东西两府的园子,再就是林家而已,不过是这三处,又哪里能晓得呢。”
“妹妹大概地替哥哥想想,你纵然见识的少些,可书读的不少,总比哥哥强些。”
贾珍一副拜托求肯的模样,惜春便应了下来。只是,最好是去庄子上看上一回,她才能更有把握。
总归就是个哄亲长妹子欢心的东西,她既然提出了要去看看,贾珍自然是没有不应的,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忙着没法子出门,便让惜春去找老太爷,惜春听了之后,便知道哥哥的打算,斜睨了他一眼,胡乱地点头应下了。
虽然贾敬回了府里,可是惜春并没有父亲太过亲近的意思,往来也并不多,平日里见了,话语也不多,贾敬拉不下脸面哄女儿,惜春是有心结,两人便这么僵持着了。
正好儿地,有了这个机会,希望他父女二人能有机会化解一二。贾珍的好意,惜春便领了。
至于贾敬那里,他家女儿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惜春还是想着要去西府带着二姐姐,去林家请了林姐姐,大家一起出去,也算是散心了。
贾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便打发人去了西府和林家。迎春这里的日子虽然比往日里好过了一些,不过也强不到哪里去,盖因刑氏实在是将银子把持的太紧,似乎是因为丈夫靠不住,是以,她更加地搂着银子了。
迎春每月的那点子月例银子也被刑氏借着要给姑娘攒嫁妆的理由堂而皇之地占了。比这之前被奶嬷嬷把持,并没有好在哪里去。
不过那个贪财的奶嬷嬷一家子的下场实在是不大好,虽然自己怠慢了这个女儿十几年,可是贾赦听着下人也敢如此的时候,那简直是火冒三丈啊!
迎春的奶嬷嬷一家子都被发卖到煤矿了,走的时候还每人挨了二十板子。其他人还好说,她的奶嬷嬷年纪也不算小了,这一顿板子下去,谁还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当然了,依着贾赦的性子,那就是打死了事,不过迎春求情了一番,才每人二十板子,然后被卖到了煤矿。
人人都说迎春仁义,只有她自己晓得自己是坏了心肠了,本来就不胖的迎春更是大病一场,下巴尖尖的,惹人的众人更加地赞赏不已。
虽然众人都不敢怠慢迎春,可这当家太太的刑氏这番作为不管别人再怎么议论看不上,都对迎春的境况没法子改善。
听着惜春的来意,刑氏还想着这要出门子是不是又是一番花销,待听闻是东府全权处置,她这才应了下来。
看着大太太与以往很是不一般的模样,引的惜春侧目不已。迎春偷偷地拽了拽她的袖子,她才晓得自己似乎有些失礼了。急忙地低头,两姐妹这些日子没见了,感情倒也没有生疏的意思。
说好了之后,两人便拉着手辞别了刑氏。出了刑氏的院子,然后出门去东府了,至于林黛玉,这会子也来了。
大家好久没见过了,彼此之间便有说不完的话。这才将将几月的功夫,不过大家的生活简直就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家说完了闲话之后,便是一阵地沉默,显然地,这些变故让几个少女们也是成长了不少。
不管是年纪最大的迎春还是最小的惜春,都少了之前的几分天真烂漫。
“姑娘,可是准备好了?老太爷那里打发人来催了。”
“嗯,我们马上就过来了。”
惜春闻言,便立即地应声道。
几位姑娘便又是一通忙碌,然后才出去了。贾敬这里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过因为都是些小姑娘之故,倒也没有别的说辞。
看着这几位姑娘带着大堆的丫头婆子们终于出来了,才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到了庄子上之后,听着身后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这一次的京郊之行,倒是让贾敬对于这几位姑娘刮目相看,就是性子绵软的二侄女儿,都是小才女一个。
虽说比不上林府的姑娘,可也强出了别人千万里了。越是接触,贾敬越是喜欢这几位姑娘了,只恨不得他们是男儿身,若真是男儿身,贾府还愁什么呢?
这样想着,便又兀自地怅然了。可也晓得这几位都是有性格的,这番地感叹也只能存在心里罢了,并不能宣之于口。
否则,只怕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能臭着脸,不理会自己这个做爹的了。
不过,他还真是动了心思,想着跟堂弟好生地说说,要好好儿地二丫头找个婆家,日后也是贾府的助力不是。
贾敬并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已经沾染了许多他之前并不愿意的红尘气息,只怕离着成仙入道的越发地远了。
住了三五日之后,三位姑娘的意见总算是出来了,这可不止是有文字的东西,还自己制了图纸出来。
越发地让贾敬觉得可惜了。
等回府之后,贾赦便被自家堂兄提溜过来了,听着他极力地称赞迎春,贾赦先是一怔,接着便有几分洋洋得意之态。
看着他这副样子,贾敬也懒得再说其他了,便问起了迎春日后的安排。
贾赦的笑意就僵在脸上了,不过倒也算是机敏,便提了二房的元春还在阁的事儿。
贾敬闻言,当即也沉默了,贾赦自己倒是偷偷地舒了一口气。贾敬斜睨了堂弟一眼,然后道,
“不管二房如何,你也该找人替二丫头相看了,就是琏儿那里,也该打听打听同僚家里,咱们的世交家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这女婿可不就是半子么?日后要是迎丫头嫁的好了,可不就是琏儿的助力?”
“大哥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这些日子不是忙着筹钱顾不上么。”
贾赦替自己找了理由之后,便理直气壮起来了。好歹也是一家之主了,贾敬倒也懒得戳穿他,不再说话了。
贾赦回府之后,便关注起了自家二闺女的起居,邢夫人的那点儿小手段自然暴露无疑。
贾赦如今正在兴头上,得知别人怠慢了自己的闺女,虽然不过是个庶女,可哪里能忍呢?
刑氏本就害怕丈夫,看着他大发雷霆,更加地怕了,可肚子里也咒骂着告密之人。
若是让她查出来,非要皮拔了不可。
迎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很是有几分战战兢兢之态,不过贾赦也就是三天的兴头,过了这阵子之后,便恢复了原状。
即便是已经死心了的迎春,在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地有些失落。
不过贾赦的这次兴头倒也不是没有用,迎春每月的那二两银子的月钱便回到了自己手上,她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花销的地方,倒也能攒几个小私房。
不过迎春还是在司棋等人的撺掇下,替自家父亲制了全套的衣衫,鞋袜,找了个日子,红着脸,送给了贾赦,算是孝敬之意。
贾赦倒是第一次收到女儿的孝敬,极为地诧异,不过瞧着迎春一副小女儿之态,可面上也有渴望之意。也不知怎么地,竟是让贾赦有那么点子的愧疚。
于是,接下来的事儿便让府上从上到下,都是一副目瞪口呆之态。老爷也太可怕了!
贾赦夸赞了迎春之后,便是一长溜地好东西赏了过去。直接地将自己女儿的屋子装饰都换了。听着刑氏嘴上酸了几声儿,贾赦还将刑氏训斥了一番,说她没有慈母之心。
倒是让刑氏气恼的同时也打消了去二姑娘房里淘换东西的打算。这之后,贾赦便三不五时地淘换些女儿家的东西送给迎春。
迎春从之前的震惊到现在的淡然接受,不过对于老爷,那可真是孝顺极了。
贾赦便时常地在贾珍这里显摆一二,瞧瞧这衣衫,瞧瞧这荷包,都是我闺女制的。让贾珍觉得牙酸的同时倒也有那么点子羡慕。
没有闺女,可是他有妹子啊,虽说妹子年纪还小,做衣衫啥的不现实,可是这荷包啊,腰带的总能缝吧?
惜春虽然面上一副不耐烦之态,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替自家哥哥做了几样针黹,自然地,这吃味儿的人就又加了一个。
贾敬觉得自己对女儿更加地上心,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呢?
惜春对于自家父亲的这副样子也不过是翻翻白眼儿,不过贾敬生辰的时候,惜春还是让人捧出了全套的道袍。实在是让贾敬喜出望外。
这些事儿也不过是些小节而已,花了快两年的光景,东西二府终于将自己的国库欠银都还上了。
虽然他们自己觉得十分地小心翼翼了,不过在旁人的眼中,这两府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儿。
不过贾珍还是将府里的好多产业都变卖了,尤其是明面上的那些打眼的都处理了。
做出了这样一副变卖家产还债的样子,倒也算是让皇帝心下满意了不少。
皇帝的赏赐倒也算是让贾府满意,这爵位,自然就升了升,之前东府是三等将军,现在么,则是候了。
虽然不是国公,可贾珍父子都极为地满足了。至于贾赦那边儿,自然也是升为了侯爷。
虽说没有恢复祖上的荣光,不过两人都是满意的很了。就是一向挑剔的贾敬,也是满意了。
不过现在的吃亏,日后就是要占便宜啊。贾珍只要想着过些日子,皇帝抄家之后,那么那些抄来的铺子,嘿嘿,自己能积攒多少的东西呢。
就是妹子的嫁妆,这一次也能凑足了。
可惜,这么顺水顺风的日子没两日,就听到了贾政那里要将元春送给北静王当妾的消息。
实在是想不明白,老太太是个甚么心思。贾珍便去了贾赦那里,二人相携去了贾政府上。
贾母对于二人一起前来倒是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地就镇定下来了。
听了贾珍之言后,贾母才斟酌着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依着她的念头,倒也不完全算是攀龙附凤,实在是因为元春年纪大了,去别人家做填房继室的,她还真是有些不忍心。
进了王府,不管怎么着,这是有规矩的地方,日后元春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贾珍听了就知道是借口,王府那是有规矩的地方?这不是笑话吗?
北静王虽然素有贤名,也没有其他的名声传出来,可是府上的姬妾何曾少了?
若是元春一进府就能占据个侧妃的位置,倒是能让人放心些子,可是去做个普通的姬妾,那贾府的脸面可真是丢尽了。
后面的几个丫头,只怕也不好说亲了。
“大姑娘呢?我能和大姑娘说会子话么?”
虽然这兄妹之间见面并不是很合时宜,可是贾珍忍不住地想要探究一番元春,便提出了这个要求。
贾母晓得族长之责,也知道若是他不同意,两下里就算是撕破了脸面,只怕元春也进步了王府。
现在,看着这个侄孙儿是个性子温和的,可是像较于之前,实在是变了许多。尤其是贾敬回京之后,贾母心里更加地没底,手上许多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瞧着贾母点头,立即地就有丫头去了元春的院子里传话去了。元春自己也觉得诧异的很。不过她现在已经淡定习惯了,带着已经是嬷嬷身份的抱琴,主仆俩动作不紧不慢地前往祖母的院子。
等问安之后,听说是大堂兄要见自己,元春这是镇定的很,跟着鸳鸯去了旁边地侧厅。
元春到的时候,贾珍正在研究茶盏上的花纹,他到这个世上之后,发现这些精巧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许是他研究的过于专注,是以元春也并没有出声扰他,半晌儿之后,贾珍放下了茶盏之后,就看着元春已经站在那儿了。
“大妹妹来了。”
贾珍带着几分讪讪然,将手中的茶盏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招呼元春。
元春带着恬静的笑容,默默地对着贾珍行礼。两人厮见过之后,元春便挑了下首的一张软椅坐了。
等着丫头换了新茶之后,两人便是一片地沉默。贾珍端着茶杯,沉吟了半晌之后,然后转过头,看着无悲无喜地元春,问道,
“大妹妹这一辈子,可有什么打算么?”
“并没有,听家里的安排罢。”
元春似乎有片刻的惊讶,不过很快就回神了,带着微笑,对着贾珍道。
“进王府,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儿,我觉得大妹妹这般通透的性子,定是能看明白的。”
“好不好的,也不大要紧。也不过是个笼子罢了,也不过是从一个笼子里进到另一个笼子里,并没有什么差别。”
听着这话,无端地就让贾珍觉得有些心酸。不过他现在倒是能装的很,并没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是呀,我们都是笼中人,可也要挑一个舒服的笼子住着,让自己舒心才是最为重要的,不是吗?”
“舒心吗?我以为我这一辈子,最为难求的便是舒心二字了。大哥哥到底要劝妹妹什么呢?”
元春自己也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贾珍和她以为的非常地不同。这么些年没见,这位堂兄的改变还真是巨大。
“是呀,我也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些甚么了。之前没见到你的时候我想着,让你打消进王府的念头就好了,可是现在,我自己也糊涂了。”
贾珍顿了顿,继续说道,
“大妹妹,你可有甚么心愿么?不管是什么,在我的能力之内,都帮你达成,你想想,想好了打发人告诉我一声儿,不管是想嫁人还是其他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大哥哥为何不让我进王府呢?不管如何,我一个老姑娘了,除了进王府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去处了?再要么,就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了。”
“这是什么话,你才二十五,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如何能生出这般糊涂心思呢?”
“二十五么?我总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当初家里将我送进那地方,我曾经也想着要努力一把,替家族前途出一把子力,可谁知,到头来,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十几年的光阴,最后成了一个笑话……”
“你一个女儿家,家族的前途如何能放在你一个闺阁女儿身上,也实在是太过苛求了些。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日后,日后不管是想要如何,都有大哥哥在。我先走了,妹妹想好了之后,就打发人告诉我!”
贾珍最后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元春看着贾珍的背影,微微一笑,这个大堂兄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
不过对于贾珍的提议,她还真是有那么几分地心动,不是其他,就是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冲动一回,再不理会这些烂事儿,带着人出游一番,这天下之大,总有自己的立足之处的罢?
元春这样想着,便是更加地心动了。可是想到祖母之言,还是摇头,自己也有奢望了么?
回到了自己院子之后,元春打开了从佛堂里拿过来的佛经,默默地诵读了起来。
等元春平复心绪之后,就听人说,大伯和堂兄已经走了。
这一次二房之行,算是无功而返。贾珍虽然是族长,可一向都不是爱揽事儿的性子。贾母之言,倒也在理,元春在家,下面的就不好议亲,又能如何呢?
这样的归宿,对于元春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贾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让贾赦贾珍两个无语的很,最后便默认了此事。
过了三五日之后,一顶青布小轿从二房的后门,抬着元春,去了未知的王府……
贾珍手里拿着元春送来的信笺,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元春的心中只是拜托他在二房没落之时,能帮衬一把是一把,再无他求。
贾珍也不知道自己该心酸还是该如何,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当然,对于自己这般地虚伪也有些懊恼和自责,自己其实明明还有更好的法子的,只是懒怠去背负这些责任罢了。
可是一个女孩子的后半生,就这般了……
不过贾珍的自责也就两三日的功夫罢了,元春的事儿了了之后,迎春很快也就定亲了。许给了贾琏的上司家,韩侍郎府上。嫡次媳娶个嫁妆丰厚又性子柔弱的,实在是让韩家大喜。
他们家的二小子才刚过了秋闱,也算是学业有成。娶亲成家倒正也是时候了,两家很快地就商定好了成亲的日子,剩下的这些日子,西府正忙着给迎春备嫁呢。
这姑娘家的嫁妆,按理来说,是从小就准备的,可是迎春是庶女,与嫡母不亲,就是兄嫂,也并不管她。是以,到了现在,倒是两眼一抹黑的状况。
好在大房就这么一个女儿,贾赦又起兴头上,觉得自己才刚刚地享了几天闺女的孝顺,就要送去别人家了,真是看着哪儿都不顺眼的很。
迎春的嫁妆,也是他亲自打理的,实在是放心不下刑氏,依着她贪财的性子,只怕是什么都弄不好。
王熙凤虽然现在已经出了佛堂,可是内外的事儿依旧没她的份儿,就算她想要卖弄一二,可也要有机会。
贾赦虽然碍于王子腾,没有让儿子休妻,可是压根儿就没有让王熙凤管家的意思。
就是刑氏,也不过是个面上的摆设罢了,西府的家,是由着奴才管事们处理的。小事儿自然地有管家处理,大事儿就是贾赦自己上手了。
看着老爷流水般地花钱,王熙凤心里就很不得劲儿,可是现在的贾琏可不是以前的那个耳根子软的了。
她才出口抱怨了一句,贾琏就摔了筷子,走人了,王熙凤看着他的背影,面色僵的很,回头之后,看到大着肚子的平儿,更加地堵心了。
为了挽回贾琏,她将平儿从通房提成了妾室,很快地,平儿就有了身孕。看着二爷兴致颇高地准备着,准备那的,王熙凤自己手上的那些动作便停下了。
再者,平儿一向是自己的心腹,就算是生下了庶子,那么抱到自己身边儿养着,还不是一样?
平儿自打有了身子之后,比往日里更加地谦恭,对着王熙凤这个主子,简直就比伺候二爷更加地尽心尽力。自家主子的脾气她还能不知道了。
不过转眼,王熙凤就想通了,摸摸自己的肚子,打发人去请太医了。
估摸着,自己只怕是有了。她就不相信了,有了嫡子,二爷还会心疼那些狐媚子生的了。
主仆俩离心成这样,实在是让人觉得心惊不已。可世情如此,谁又能免俗呢?
元春在王府的日子比她想象的更加地好过,当然了,这也有她的手段,娘家的势力,王爷的冷落有关。夜深人静之时,元春自己也曾经后悔,若是听了堂兄之言,自己现在的日子是不是更加地舒心些呢?
可惜,后悔也已经晚了,不管如何,现在王爷还没有儿子,要是自己的肚子争气,生个儿子出来,那么另一个侧妃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这样想着,她又有些振奋了。
迎春的嫁妆也实在是丰厚的很,她是长房唯一的女儿,也没有什么对比的,贾赦因为愧疚也好,因为唯一的一个女儿也罢,总之,为女儿准备了九十六抬的嫁妆。
大到拔步床,小倒马桶,零零总总地,实在是不少。而且都是好东西,就是身为长兄的贾琏,都忍不住地有些嫉妒了。不过想着和韩家联姻之后,自己的前途一片大好,便淡了几分。
不过更让贾琏高兴的是,妻子王熙凤终于怀孕了。两人成亲五载,只有一个大姐儿,实在是遗憾的很,现在倒是好了。
尤其是妾室也有五个月的身子了,这一下,就是两个孩子了,就是一向不喜凤姐儿的贾赦,都忍不住地赏了几回。
乐呵呵地贾赦将自己一向珍视的胡子都捻掉了几根,可见他有多高兴了。
贾赦这般高兴,督促着自家儿子要好生地陪着媳妇儿,省的她心情抑郁了,对孩子不好。
贾琏实在是纳罕的很,可是只要想着儿子,这样也就能理解自家老爹之意了。
迎春的婚期是明年的三月初六,半年的时间倒也足够了。
量尺寸,打家俱,也有相看姑爷身边儿的丫头之意,韩家的规矩似乎还算不错,韩子熙并没有房里人。这也让贾赦很是满意,他听了贾珍之言,花了功夫,替自家闺女找了个宫嬷嬷放在了迎春身边儿,迎春的性子绵软,有这么一个懂规矩的,有手段的在她身边,倒是让人放心不少。
想着女婿是读书人,贾赦便又去搜罗了一通的书房四宝,各种地书籍,通通地塞到了嫁妆中,虽然鲁莽,倒也让人觉得是一片慈父之心。
这里忙忙乱乱一通之后,林家那里也定下了黛玉的婚事。出乎意料,竟然是皇后赐婚。
实在是让众人诧异的很,不过人选倒是不咋地,虽说男方的身份贵重,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孤儿罢了。
第237章
前面说到,皇家为黛玉赐婚了,也实在是让众人诧异的很,林如海的女儿,竟然许给了一个孤儿,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总归这些事儿是皇帝的家事,大家也不好说闲话,面上虽然恭贺着,可是眼神中的同情之色还是让林如海心下有些堵。
靖远候方飞扬是当今的同母姐姐之子,说起来身份也极为地贵重。可惜,当今即位之后,便将自家姐姐封为大长公主。可即便如此,守寡的大长公主也没活上几年,便撒手人寰,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自家弟弟,他是皇帝,照拂一个孤儿,实在是不费力气的。
方飞扬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之后,年纪轻轻地就成了靖远候,说起来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可惜这位守丧之后,便请旨去了边疆。皇帝拗不过他,也是想要历练一番外甥儿的意思。
总归自己手上文人居多,武将可没有几个能用的,自己的外甥儿还放心些子呢。
这位靖远候去了边疆三年,倒也没有辜负圣意,战功赫赫。皇帝自己也是有些不放心,觉得他年纪不小了,便将他召回京中,放到了身边儿当差,卫戍京畿。
这不,眼看着方飞扬十八了,也老大不小的了,皇帝之前也提过几个人选,这位一个也看不上眼。
直到前些日子,竟然扭扭捏捏地对着自家舅舅说了,自己看上了人家的闺女。
皇帝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耐着性子问询之后,皇帝倒是高兴了。
林如海的闺女,这个人选果真是好的不得了呢。
如此这般之下,方飞扬又偶遇了林如海几次之后,便有了皇后的赐婚。
这旨意既然下了,不管林如海多么地恼火,也无济于事,只能进宫谢恩。
不过皇后还有道旨意,就是让林如海带着女儿一起进宫。虽然是口谕,可也是皇后的口谕,除了遵从外,也别无他法。
晓得皇后有相看之意,可林如海并不很乐意,自家闺女才十二三的样子,还小呢,这么早就定下亲事来,算怎么回事儿。
不过恼归恼,也无奈的很。女儿的一切在林如海眼中都是好的,自然地,皇后也应该挑不出来什么的。黛玉的相貌谈吐自然是挑不出什么不好来的。
虽然是丧母长女,可因为在贾母这个超品诰命跟前长大的缘故,倒也能弥补一二了。若是这个林氏女不是丧母孤女的话,就是嫁进皇家也使得啊。皇后想着自己身下的两个皇子也快到了议亲的时候了,有些遗憾地想到。
不过这是方飞扬自己看上的人选,皇后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这里也算是皆大欢喜罢,只是女方太过腼腆了些子。
出了皇宫之后的黛玉没有半分欣喜,之后惶恐和迷茫。嫁人实在是个很遥远的事儿啊,怎么一下子就轮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要是嫁出去了,父亲可该怎么办呢?黛玉心中的惶恐更甚,方飞扬看着林家父女平安地从宫里出来,上了马车,回府去了,这才转身进宫了。
听着皇后娘娘满口的称赞,方飞扬眼神略带着几分迷离,想起了自己半年前在郊外看到的那个身影。
当初打听了又打听,才晓得她的身份。不过,方飞扬自打晓得她是林姑娘之后,本来放不下的心思更加地念念不忘了。
盖因黛玉的诗词因为宝玉显摆的关系,他也见过一两首,是以,对于这个才思敏捷的林姑娘,一直就有些印象。
现在,成了自己的未婚妻了,方飞扬只要这样一想,胸口就热热的。天地之间,除了舅舅外,他再没亲人了,可就是这个舅舅,也不是能够全心全意地依靠的。
自打自己军功显赫之后,方飞扬明显地觉察出了舅舅的提防之意,是以,他便顺着皇帝的心思,回了京城。
只要想着自己能娶到她,成为一家人,生儿育女,方飞扬顿生觉得心口发烫。
不是因为他现在有多么地喜欢林家的姑娘,只是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林方两家很快地就下定了,不过大定之后,林如海便又一次地告病了。
许是这一回所有的心事都圆满之故,林如海很快便病入膏肓了,方飞扬也不没有再避讳,出入林家,寻医问药,做到一个女婿该做的所有事儿。
众人都颇为赞许方飞扬的动作,觉得林如海这个老狐狸真是棋高一着,找了这么好的个女婿。
就是黛玉,对方飞扬心中也是无限的感激。林如海颇为慈爱地看了一眼女儿之后,便打发她下去休息了,将方飞扬和贾珍唤了进来。
“这些日子,辛苦你二人了。我这里,多谢了。”
“姑父此言差矣,咱们两家是亲戚,说这些就外道了。”
方飞扬是个话少之人,闻言也是点点头,颇为赞同贾珍之言。
“日后,你要好生地待我的女儿,玉儿就教给你了。”
林如海这是托付之言,贾珍和方飞扬心中闪过不祥。方飞扬并没有多话,跪倒在地,朗声应下。
“岳父放心,我自然会好生和玉儿扶持过日子,日后要是玉儿能诞下二子的话,则会承续岳父这一脉。”
方飞扬提前地将这话说出口,也着实地让林如海感激,虽然皇帝有旨意,可是女婿不答应的话,为难的肯定是自己的闺女。他一辈子就剩下这么一个骨血,又哪里忍心呢?
“好,好,那么我就多谢你了。”
带着几分感激,林如海对方飞扬道。
“我走了之后,玉儿就要托付给你了,你帮我照看着,等着来世,我再谢你罢。”
“姑父言重了,林妹妹是个可人疼的,你尽管放心罢。”
也不知道是何缘故,竟然没有托付给长房,可贾珍也没有那些心思探究,便点头应下了。
林如海的一片慈父心肠,如何忍心拒绝呢?
交代了这些之后,很快地,林如海又一次地陷入了昏睡中,贾珍也累的不行,便依了方飞扬之言,回去了。
林如海这里,自然有贾琏接手了。宝玉也跟在后面,可更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干看的份儿。他这些日子也伤感,可也没有闹腾,实在是不知道贾母是如何安抚这个孙子的。林妹妹定亲了,再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宝玉似乎成长了许多,又似乎还是那副懵懂样子,看的贾珍摇头不已。
当夜,林如海便过世了。贾珍刚躺下没多久,便被林家报信儿之人给吵了起来。
听闻林如海去世了,贾珍还有一时地怔愣,不过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急忙地换上了素色衣衫,然后跟着林府之人赶了过去。
林黛玉已经哭的快要晕过去了,呆呆愣愣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酸不已。方飞扬倒是速度够快,已经到了这边府上,众人厮见过之后,便开始处理林如海的丧事了。
方飞扬是女婿,更加地名正言顺一些,让他带着林如海的遗折进宫,便是最合适的。
方飞扬也知道现在不是谦逊之时,听了贾珍的分配,便点头应了,不过他身边儿的一个老嬷嬷还是指派到黛玉身边儿了,那是伺候过他母亲的,是以,这位便很是放心地进宫去了。
贾珍虽然没有经历过丧事,可是林如海府上的下人们处事很有一套,再者,他们中间很多人是经历过主母的丧事的,是以,很快地,有条不紊地就置办起来了。
在众人的帮扶下,很快地,林府便开始了治丧的日子,黛玉虽然悲伤,可也强撑着没有躺下。
很多事儿都是黛玉自己亲手来做的,不假手于人,众人劝了也没有什么效果,大家自然也能理解她的悲伤,只能在饮食上略微地注意些子。许是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倒下,是以,黛玉对于吃的东西是来者不拒。
皇帝的旨意来的很快,方飞扬进宫没多久,就带着旨意来了,林如海的谥号就下来了:“忠正”。大家虽然有些诧异,因为林如海不是皇帝的亲信,而是上皇的嫡系啊。
不过想想林如海的作为,倒也不负这个谥号!当然了,还有猜测是因为皇帝的外甥儿靖远候方飞扬的缘故。这个说法一出,倒也有那么几分说服力。
皇帝果真是看重林家的还是看重的是自己的外甥方飞扬,大家还真是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皇帝的态度倒是让朝臣们越发地往林家来了,不管是林家的遗孤还是靖远候,能结交一二,那么日后总会有好处的。
林如海的后事很是风光,“五七”之后,方飞扬黛玉两个便扶灵南下,林如海最后还是要归葬在祖坟的。
就是贾敏的棺木,也是停在姑苏城外的庵堂里,这次南下,一起地下葬。
贾赦自己想要南下,可惜,他的身子骨儿不大结实,是以,便有了贾珍的出行。
对于这次南下,贾珍自己也是乐意的,虽然他也打发人南下处理各种事务,不过自己没有亲眼所言,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这次南下,倒是正好了。当然了,同行的还有方飞扬。这些日子,他在林家的表现让大家隐隐地有以他为主的意思。
外面的事儿大家虽然还是会询问一下贾珍,可很多的事儿都是直接地回了方飞扬的。
本来他可以很快地就抱得美人归了,谁知会是这样呢?黛玉现在还小,再等三年倒也使得,只是方飞扬的年纪不小了。三年之后他就二十一了。大家隐隐地倚重他,也是想让他怜惜自家姑娘的意思,若不然,等姑娘嫁过去,日子如何能好过呢?
说不定,这三年他的庶长子都生出来了。
这些奴才倒是想的挺多的,不过听着这主意像是出自妇人之意,贾珍想不出到底是谁,不过不碍着自己什么事儿,他也希望林黛玉能有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旁敲侧击了两回之后,似乎也没发现方飞扬有其他心思啊。不过贾珍自己也是有些神经了,现在林如海的热孝期间,方飞扬如何会生出这些乱七八糟地心思呢?
他只是觉得这位表兄有些莫名其妙,瞥了一眼之后,便不理会发神经的贾珍了。
贾珍自己很是无趣地摸摸鼻子,转头回了船舱。不过贾珍莫名其妙地一番话语,倒是让方飞扬有了其他的领悟。
到了姑苏之后,碍于贾府和靖远候的权势,很是凋零的林家族人很是尽心尽力地替林如海置办了后事。当然了,大家还有个心思就是这族长去世了,日后族长之位到底该如何呢?更重要的就是祭田啊,族学之类的该如何分配?
黛玉虽然两眼一抹黑,可是林如海病逝之前对这些事情都有安排,是以,黛玉便按着父亲的安排一一地将这些事儿处理了。
出面的自然是方飞扬,冷面侯爷的气场实在是让他们这些乡间小民不敢高声。
贾珍并没有出面儿,他到底是外人,跟着来只不过是表达一下对于黛玉的重视,怕这些族人欺负了她而已。
半年之后,黛玉方飞扬一行人才从江南启程,前往京城。这次之后,黛玉便要开始长达两年半的孝期了。
不过黛玉的住处还是有些不确定,到了京中之后,还是要和贾母贾赦商议了之后再做决定。
总之,大家达成的共识就是黛玉不能一个人住在林府就是了。回到京中之后的贾珍顿时生出了一种终于回家的感慨,看来自己在这个时代是真的扎根了。
这种认知让他有些惆怅,有些心酸。不过更多的是归属感,踏实感。
贾母搂着黛玉,哭的不能自已。实在是自己的外孙女儿是个苦命的啊。
黛玉自己也是心酸不已,她本应该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守丧,可是众人都不放心。这次,大家便齐聚林府,商议黛玉接下来的住处了。
“外祖母,别伤心了,玉儿长大了,能好生地照顾自己了。”
看着贾母的头发白透了,黛玉心中也生出了些许的惆怅,总归,外祖母还是疼惜自己的。
众人也是急忙地劝了,贾母这才用帕子擦干了眼泪,看着不远处沉稳的方飞扬,叹了口气,宝玉确实比不上这孩子。
“玉儿就住在我老婆子这里罢,正巧儿地我身边儿也没有个贴心的姑娘。”
“外祖母,你这般说,岂不是让三丫头伤心。”
玉儿似乎比往日里更加地伶俐了,贾母心中生出了几分感慨。元春进了王府之后,王氏依旧没能从佛堂出来。贾母年纪大了,这管家的事儿便落到了三丫头探春的身上。
她的姨娘赵氏自以为自己的机会到了,看谁知,不管是老太太还是老爷,都没有让她管家的意思,赵氏自己恼怒不已。
总归三姑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罢,她如何能不孝顺自己这个姨娘呢?
想着通过三姑娘遥控,为自己的儿子谋利的赵氏碰了大大的一个钉子。
探春手段虽然不足,可是她的气势比起去了王府的元春也不差什么。
赵姨娘生了几回的事儿,都被自家女儿一点子情面都不留地给驳了。她自己恼怒也没有,就算大哭大闹了几回,也不过是被老太太,老爷骂了几回而已。
这样的结果让三姑娘对她越发地疏离了,大家都觉得赵姨娘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做法。
就是现在学业不差的环三爷,似乎也是不亲这个姨娘了。有了这个发现,这位不大聪明的赵姨娘是真的紧张了。
女儿不管如何呢,日后都是泼出去的水,可是儿子不一样,那是要替自己养老的啊!
赵姨娘便放下了探春这边儿,开始不停地围着贾环转了。贾环自己也无奈,不管别人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姨娘,他总不能像三姐姐那般撒手不管罢。
好生地劝说了姨娘几回之后,听着儿子的狠话,她倒也晓得骇怕,略微地安生了两三日。
不过很快地,便又故态复发,不过还是考虑着儿子那边儿,不敢闹腾的太大,这些小打小闹地,大家也就不大理会就是了。
探春私下里其实也为难的很,不过姨娘这番做法她也只能让姨娘吃苦了。
事后,探春的安抚对于赵姨娘来说总是不大高兴。可惜,她自己也是晓得不能闹的太过,否则自己的日子只怕就没有现在这样好过了。
探春这里听了林姐姐的打趣,也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端着一张笑脸儿,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贾府的姑娘果然都是好的,贾珍看着这样的探春,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现在,贾府的姑娘也只有探春和惜春了。小一辈儿的大姐儿还小。至于平儿生出来的丫头,还没出月子呢,暂时不做考虑了。
想着前些日子,贾蓉说起了自己年后要回京之事,而且还是带着孙子一起回来,贾珍心里很是期盼,不过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是以,等儿子回京之后,贾珍打算要退位让人了,儿子继承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自己就去京郊的别院好了。
那里才是过日子的天堂呢,想着美轮美奂的别院,贾珍就觉得京中实在是太热了些子。过两天,还是阖府一起搬去郊外好了。
“要么,林姑娘就三处各住上一阵子好了。”
贾珍看着并没有甚么主意的大家,开口说道。
“这倒也好呢!”
贾赦自己没意见,他来,不过是随着大流而已。贾母虽然有些不高兴,可是看着黛玉的样子,倒是极为地满意,是以,她也只能应了下来。
黛玉的事儿便这么安排下来了,自然地,二房便是第一处,外祖母替自己操心不少,她在这里陪一阵子外祖母,替老人家陪遣孤单,倒也是替母亲尽孝之意。
黛玉的院子自然是极为幽静之地,也是方便她守孝的意思。离着王氏的佛堂倒也不是太远。王氏时常地能透过窗子看到林姑娘的身影,看着越发妖娆的林姑娘,王氏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这样的狐媚子,留在家里,难不成老太太还不死心么?
不过很快地,黛玉定给了靖远候的事儿就传遍了府上。王氏虽然身居佛堂,可是消息也算是灵通,这下子,还真是气倒了王氏。
这日之后,王氏的身子便是一天地不如一天。宝玉兄弟俩外加上孙子贾兰,都告假在府里,算是在她身边儿尽孝了。
不过唯一能和王氏说上话儿的也就是一个宝玉而已。庶子碍眼的很,唯一的孙子也是李纨生下来的,是以王氏看着他们心里不堵就不错了。
宝玉因为贾母怕过了病气,来去匆匆,王氏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越发地病重了。
看着病的人事不知的王氏,大家也只能长叹了,私下里,悄悄地准备起了后事。
也不知道怎么地,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王氏的耳朵里。她一口气就没换上来,也没有等到太医来,在病床上躺了将近两月,便病逝了。
死之前,儿女竟是没有一个在身边儿的,也是让人觉得凄凉的很。
贾府二房便开始了治丧,人死灯灭,不管王氏生前做过什么,这人死了,便是一笔勾销了。
黛玉自己在屋子里大哭了一场,这人都死了,母亲也会瞑目了。
元春大着肚子,求肯了北静王之后,匆匆的回府一趟,替母亲治丧。
不过很快地,就被接走了。
宝玉如同傻子一般,跪在灵堂上,呆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王氏略微有些减薄的丧事完毕之后,贾政这一支便彻底地沉寂下来了。开始了三年的丧期。
匆匆地三年,终于熬出了丧期地方飞扬迫不及待地就上门商议婚期了。
这事儿,可不能是贾珍一个人就能决定的,黛玉的外祖母,亲娘舅都在,是以,大家又一次地聚集在了一起。
看着佝偻着身子的贾母,贾珍实在是唏嘘不已,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呢、
为了还上国库的银子,贾母也算是殚精竭虑,不过有一个不事生产,天天儿地上国库借银子的儿子,她又能如何呢?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一直在算计她的长子!
贾赦自打那年冷了心之后,便彻底地绝了母子、兄弟之情,开始了算计的日子,对于贾赦来说,这母子已经不是母子,兄弟自然早就不是兄弟了。自然地,算计起来,就一点儿心理压力也没有了。
贾赦这一番动作虽然隐秘,可也没有要瞒着贾珍的意思,而且,他还有那么几分得意,让贾珍参详了一番自己的计划。
实在是让贾珍无语的是,贾赦的手段很是直白,可也太好用了些,因为他很是了解贾政的性子,这一出手,就是一个准了。
果然地,贾母的私房越来越多地都搬到了大房了。当然了,是暗地里的。
贾赦还没有这么张狂,这几年下来,贾政这一房的生计便靠着贾母的私房和贾赦的孝敬了。
对于自己不能孝顺母亲,还依赖母亲的事儿,贾政似乎一无所知,也没有羞愧的意思。
他现在彻底是不去衙门了,成天地和一堆清客们闲谈一二,赏花品花一番,压根儿就不管其他了。
贾母现在似乎也看明白了小儿子的情态,她想回到长房,可是还得贾赦接不接受呢。
没有必要的把握,贾母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贾赦便乐得装糊涂了。
迎春出嫁之后,日子过的极为地顺心,她并不争权多利的,自己的嫁妆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丈夫儿子了。
可是因为性子柔顺,韩二爷很是怜惜妻子,就是婆婆和大嫂,似乎对这个媳妇和弟妹很是满意,处的极好。
迎春生了长子之后,更是一头扎在儿子身上,对外面的事儿听过了也就算了。
不过她与娘家的关系却仍旧是亲密的很,不管是贾赦还是贾琏,都对迎春颇为关爱,是以,韩家二爷时不时地就能收到岳父和大舅兄的关照。
虽说似乎有些难看,可是更多的却是让人觉得心暖不已。是以,韩家对于迎春也颇为看重。
这样的日子不咸不淡地进行着,终于到了黛玉成亲的日子。对于方飞扬二十岁的人了,还孤身一人的境况大家虽然同情,不过也很是满意。当然,这唯独是林黛玉这边的亲戚。
就是皇帝,对于自己外甥儿的死心眼都有那么几分恨铁不成钢。可惜,方飞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不管是你好生地说教也好,恶气生生地怒骂也罢,都是闷不吭声儿。
皇帝因着外甥儿的死心眼发了不是一次两次的脾气了,可是,死心眼儿的方飞扬实在是有很多的可以对付自家舅舅的方法,比如沉默不应,比如想念母亲,比如说起舅舅自己也不去后宫。
总之,最后还是皇帝自己落了个自己抑郁的下场。
终于,外甥儿要成亲了,皇帝也高兴,这个规格自然是高的很,因为双方都没有高堂之故,是以作为方飞扬唯一的亲人,皇帝和皇后主持了这场婚礼,也实在是最高仪式了,让大家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贾珍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好在他是女方的亲眷,若不然,只怕还有的折腾呢。
送走了迎亲的队伍之后,贾府的几位主子便在林家堂而皇之地摆了酒宴,喝了一场。
就是一向颇为正经的贾政也是酩酊大醉,最后还是让下人搀扶着送了回去。
这之后,贾母终于开口要回长房了,不过被自家孝顺的小儿子抱着大腿哭诉了一回。
贾母听着他说的可怜,自己似乎也不好一走了之,又有宝玉在一旁苦求,是以,贾母只能继续地留在了二房。
贾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是欢乐地拉着贾珍喝了一场,到了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忍不住地哭了。
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情形,不管是父母的怠慢还是祖母的疼爱,以及兄弟之间的争宠都统统地当成了故事,将贾珍当成了垃圾桶,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通。
贾珍刚开始还算认真,后来听着他说的那些都是些屁话了,也就不大在意了。
贾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房,略微地有些讪讪然,不过这一通发泄之后,倒是舒坦了许多。
自此,这位便养成了这个坏习惯,将贾珍当成了树洞,时常地来说上一些自己的烦闷之类。
贾珍无语的很,不过他现在住在城外,日常地也不回城,贾赦来了,倒也是个解闷子的意思。
不过贾珍自己虽然不大回城,可是这孙子却是看的勤快,自然地就苦了孙子他爹了。
孩子还小,这样波折来波折去的,实在是让人不放心的很,可是自家老爹要看孩子,打发了人来接,贾蓉还能如何呢?
交给下人们,他还真是不放心,只有辛苦自己了。他没发现的是,自家老爹打发人来接孩子的日子都是自己的休沐日。
父子之间是天敌也好,是仇人也罢,总之,即便儿子现在上进了,可是贾珍还是不待见贾蓉,见面之后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是一心地围着自己的大孙子转就是了。
他这番动作,倒是也让贾蓉免去了尴尬,不管之前在书信里,父子之间表现的有多么地温情,可是见面之后,这一切都不见了。
对于贾珍避在城外,贾蓉还是有些感激的,秦氏全面的接手了府里的内务,他处置外面的事儿,有自己想不明白或者拿不定主意的,还有一个老太爷在呢。
贾珍也放心的很,看过了孩子之后便不理会了。他在京城待的腻歪了之后,便带着三五随从,开始天南地北地闲逛。
不过贾珍闲逛的后果就是皇帝那里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于各地农耕,官员的密报折子。
贾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儿竟然还有皇帝的人,不过很快地,大家就发现了些微地端倪。
对于自己给皇帝背黑锅啥的,贾珍真是没想法的很,既然要背黑锅,那么赏赐是不是就不能少呢?
对于贾珍在这般没脸没皮地开口讨要爵位的事儿,皇帝虽然有些腻歪,不过倒也放心了许多。
很快地,东府的爵位便恢复了祖上的名称。贾珍自己成为了新一任的宁国公。
贾敬这才算是对儿子满意了,很快地,这位求仙问道的老太爷就自己吞了丹药,亡故了。
贾珍心中很不是滋味儿,也不知道是伤悲还是甚么,总之等他赶回京中,整个人都是木木的,虽然有太医拖延,可是贾珍还是没有见到老爷子最后一面。
看着父亲这般伤心,贾蓉心中也不是滋味儿。他虽然也伤心,可总没有贾珍那么深。
贾珍整个人木木地送走了父亲之后,又开始了在城外的生活。这一次,随行的还有妹子惜春。
惜春现在十二,等守孝完了之后正好儿是说亲的时侯。她觉得府里不能待了,四处都是自家老爹的气息,对于老爹丢下了自己不管的事儿,惜春是极为地恼火的,他死了,都不原谅他。
就是要让他不安心,看他还如何地能抛下红尘,去成仙入道。
听着自家妹子红着眼圈儿,咬牙切齿之言,贾珍自己也甚是无语,不过他也是赞同的。
兄妹俩难得地一起批判了一番这个不负责任的老爹,不过二人通红的眼眶就晓得什么是口不应心了。
贾珍带着妹子住在了城外,便开始了将妹子往歪路上教导的日子。惜春虽然觉得自家兄长有许多的歪理,可是听着听着,便也赞同了起来。
看着自家姑娘在外人面前一副弱质闺阁,可是亲近人面前一副彪悍之态,入画还有身边儿伺候的其他人差点儿晕厥。
这真的是亲兄长么?
大家心里的小人在咆哮,可惜,不管是贾珍还是惜春,都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惜春作戏的功夫越来越深了,倒是很快地就青出于蓝了。贾珍自己时常地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在作孽呢?
妹子彪悍地让他都忍不住地想要叹气了,不过,这样的妹子却是不会受气的,贾珍很是满意这一点。
其他人自己没法子正大光明地改造,自己的妹子还是能行的。方飞扬听着自家管家说了,宁国公带着两大车的土特产来看太太了,眉头一挑,土特产,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果不然,大管家带着几分为难地道,
“小兔子,小鸡崽子,小鸭崽子,还有小马驹,各色地蔬菜吃食,还有据说是国公爷自己培植的什么新品种的花儿,总共两大车。”
“太太那里怎么说的?”
“太太很是喜欢,带着姑娘和小爷下午在后院儿折腾了半日……”
管家就知道,一旦涉及到太太,自家这位侯爷定然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果然,方飞扬听着妻子和孩子喜欢,可是高兴,点头道,
“既然太太和孩子都喜欢,那么就让人好生地照料着罢。”
大管家只要想着自家精致的花园子要放着小鸡崽子,小鸭,兔子之类的,就觉得眼前发黑。
方飞扬才懒得理会管家的心思呢,说了一声儿之后,便很快地就往内院儿去了。
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现在的日子真是掉进了蜜罐子里。
想起以前的刻骨的孤寂,他打心底里感谢黛玉。自己娶到她,果然是自己的福气啊。
对于贾珍这个表兄,方飞扬虽然嘴上嫌弃,可心底里也是极为地感激地,不为别的,就为着他为妻子撑腰这事儿。
林家不管之前是有多么地显赫,现在却是没落了。虽然还有岳父留下的爵位在,可是众人都觉得妻子是孤女,谁都想要踩上一脚,自己也有护持不到的地方。
有贾珍这么个护短的表兄,黛玉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当然了,对于贾珍的自来熟举动,时不时地带着妻子和孩子们去京郊的事儿,方飞扬表示深恶痛绝,可惜,黛玉喜欢,他还能如何呢?只能认了。
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方飞扬只觉得自己一身的疲惫尽消,慢慢地都是力气,定要护持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子一辈子,让她平安幸福。
第238章
总归不管别人的念头如何,在惜春被指给二皇子做嫡妻的那一刻,贾珍实在是不甘心地暗暗骂了一句。
皇家的人实在是神经了,个个儿地都是受虐狂,间歇性深井冰,皇家的媳妇是那么好做的?
更加揪心地是还将整个贾氏一族和二皇子绑在了一起。
本来惜春无父无母,怎么着也不会配给皇家的。是以,贾珍一直非常地放心,他家妹子年纪还小,慢慢地找找,虽然不一定要一个方飞扬那般出息的,可也不能太差了不是。
贾珍这里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一个甚么样的妹婿,或者自己直接找一个资质不差的,亲自培养?可惜,贾珍还没拿定主意呢,就接到了皇家的赐婚旨意。
贾珍接旨之后,便带着妹子回京了,婚期虽然还早,要三年之后,可是这三年,贾府也要好生地备嫁啊。
看着哥哥义愤填膺的模样,惜春自己反而很是淡然。有什么不同呢?嫁到哪里不都是那个样子?
惜春自己看的多了,压根儿就不在意,可是她越是不在意,其他人就越发地难受。
这些日子过去了,贾珍也算是想明白了,这是自己坑了自家妹子,既然如此,那么后面的事儿就该好生地准备了。
对于贾珍递折子传爵位之事,皇帝不置可否,不过也是准了,自此之后,贾珍便成了一个闲人,他的爵位自然是自家儿子继承了。
年纪轻轻的贾蓉成了国公爷,皇帝特旨让他原等袭爵也实在是让众人看明白了皇帝对于贾府的看重。许是也有为二皇子拉助力之故,不过这个国公府很是让人眼红就是了。
贾蓉既然承续了国公,那么再做个五六品的小官儿就没多大的意思了。这不,皇上的旨意下来之后,这位国公爷便辞官回家了。
大家自然也是能理解的,若不然,在官场还真是不好折腾呢。
贾蓉退了下去,可是他的缺儿仍旧是抢手的不行。
贾珍可没有惯着别人的意思,从方飞扬那边儿找了个他信的过的人将空儿填上了。
既然要让出去,那么自然是要亲近自己的人占着才好呢。
这几年,皇帝将勋贵们收拾的可算是彻底地老实了。不过新贵和旧勋之间的矛盾也是越发地尖锐了。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知道还是有意纵容。就着贾珍的想法,皇帝就是这么地让人郁闷,成日里琢磨这些阴暗的东西,最后不就把自己逼疯了么?
皇家的事情他们这些臣子是说不明白的,圣意也不是能随意揣测的。
贾氏一族本来就人才凋零,出仕的也就贾琏和贾蓉两个。虽然上一代的关系颇好,可是到了贾蓉和贾琏这里,却是淡薄的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不管皇帝是个什么心思,看着贾氏一族越发地凋零了,想着,是不是皇帝有意立皇长子呢?
是以才为二皇子找了这么个凋零的岳家。
贾珍自己也定下了族规,只要有女子嫁进皇室,那么贾氏一族都要从朝堂撤退。
这个说法虽然是让人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有远见的老狐狸还是点赞了。
这一着,实在算是彻底地保住了贾府,当然了,牺牲的也不过是个女儿家罢了。身为世家女子,享受了家族的荣华带来的好处,那么自然地就要付出些什么,这样才是公平的。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些闲言碎语自然是能传到惜春的耳朵里的,她这些日子跟着内务府的嬷嬷学规矩,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本来就烦躁的惜春直接将院子里散播传言的两个婆子打了个半死,然后丢给了侄儿媳妇儿。她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晓得哥哥肯定是有其他安排的,可心情不好,总能让自己发泄一番罢?想着哥哥说的带着自己去行游天下的事儿,就此作罢,惜春的心情能好,那就怪了!
秦氏自己只觉得没脸,小姑姑也实在是太不给她面子了。可实在是自己的问题,这样的奴才就是打死也没有二话的。
秦氏作为晚辈,收拾了奴才之后也只好去惜春那里请罪了一番,惜春冷冷淡淡,三言两语就打发了秦氏。她还真不相信这个侄儿媳妇有自己表现的那般无辜,唬弄谁呢?
不就是想让自己同哥哥生出嫌隙么?哼,既然这些人这般卖力地表演了,那么自己如何能不如他们的意愿呢?
接下来的两月,虽然贾珍没有要和妹子生嫌隙的意思,可耐不住众人的揣测啊。贾珍这么久没有体贴关心自家妹子了,还真是让很多人浮想联翩。不过惜春仍旧淡定的很,自己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什么时候做甚么,都极为地有条理。
惜春本人淡定,可是其他人却是不同的,很快地,又一波的乱七八糟的流言又起来了。这一次,秦氏倒是很快地就料理干净了。这个动作,越发地让惜春觉得这个侄儿媳妇是个奸诈的。
这桩婚事是皇帝钦赐,可女方家里并不是十分显赫的大族,众人很是想知道二皇子的想法。
二皇子和自家兄长一母同胞的长大,感情也深厚,这些日子起的这些波动他自然是清楚的很。
不过自己从来没有生出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其他人还能如何呢?
只要自己能稳的住,那么就是想乱也就乱不了。
至于未来的妻子,二皇子没期待的,进了这个大笼子之后,还不都是一样?
都是戴着一副面具罢了,又有什么不同呢?
自家父皇的女人算是最少的了,可是母后流的眼泪还少了
即便母后一直都不大在自己和哥哥面前显露,可是皇家又哪里会有孩子,他早早儿就见识过了。
再者,这些年,想要爬床成为人上人的宫女儿还少了
自己见过的女人也不算少了,当然了,这位是个童子鸡的事儿还没有人知道。唔,许是有个例外,贾珍晓得一二。
贾府是臣子,不管如何,都是被动的很,只能听话地将自己的妹子送进皇子府。
当然,惜春是嫡妻,有那么点子的不同,可总归贾珍是十分地不爽就是了。
他不爽,大家还觉得这人是个不知道惜福的,这日后可就和皇帝是正儿八经地亲家了,还愁什么呢?
病歪歪的贾母便是其中的一员,这些日子,她虽然病着,可心还是闲不下来,不仅要替小儿子操心,更多的还是忧心宝玉。
于是,本心烦躁的贾珍便被贾母请了过来,听着老人家念念叨叨的,贾珍虽然有些烦闷,可也不免地因为她的一片慈心感动。
可惜,贾珍这人就是个懒人,压根儿就不想揽麻烦上身。
对于贾珍的敷衍,贾母很是不满。可惜,现在的她已经是又老又失势的老婆子了。
贾珍临走之时,也好生地叮嘱了宝玉探春一番,要好生地照顾老人家。眼看着她不硬朗了,而且,贾母的衰老似乎是比常人更快了些。
探春的婚事儿也定下来了,再过半年,就要嫁出去了,虽然是没落的勋贵人家,镇国公牛家的庶子,不过探春已经很是满意了。
自己有信心,能经营好自己的日子,那就成了。
显然地,相较于其他人,探春的良好心态让贾珍很是喜欢,对于女儿家,他一向地有些心软。
探春自然也晓得族长哥哥的善意,再者,她与探春的关系不错,贾珍对她的关注倒也多了些。
就是一向不被待见的宝玉,现在也成长了许多,只是,这些依旧不够他改善自家的处境,他自己更加地苦恼了。
探春出嫁之后,二房的日子越发地凋零了,不过还有李纨里里外外地操劳着,也算是能将就。李纨抠门儿的本性暴露无遗,该省的不该省的都要俭省一二,为的就是支撑府上三个学子的读书花销。
可是,就算她百般地算计,也挡不住有个能花的公公啊。贾政虽也晓得家里不宽裕,可惜这位一辈子从没有因为这些事儿担忧过。
不是还有老太太的私房体己么?
天塌下来还有老太太顶着,贾政与宝玉两个其实不愧是父子俩,这思想一脉相承。
现如今,老太太病的成了这副样子,似乎不能起身了,贾政才算是彻底慌了。
贾赦自然也知道老太太的状况,可是他一点儿也没有要将老太太接到长房来奉养的意思,尽管接到了长房之后,自己还能落个好名声。
可是贾赦想着贾珍的家族大计,要好名声似乎也没有啥用,索性地大堆地补品和药品都送去了二房,随行的自然还有太医。
这些年,贾赦是名声显然是比贾政好了许多。
太医诊脉了几次之后,便给了实话,还是早日地准备后事罢。老太太也是八十多的人了,长寿的很,就算明天立马地咽气了,那也是喜丧。
太医话说的很是委婉,可是意思便是如此。
贾赦这才急了,亲自带着儿子贾琏将老太太接到了长房。
贾母病的昏昏沉沉的,谁也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这些。
总之,回到了长房之后的贾母在好医好药的支撑下,又活了五十多天。
终于地,到了咽气之时。看着眼前清明的贾母,众人都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不过也有些“重要要来了”的期待感。实在是这五十多天的侍疾生活让众人疲惫不堪,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疲倦让众人憔悴的很。
贾母的私房已经败的差不多了,这其中有贾政的花销无度,也有贾赦的算计,还有下人奴才的贪墨,总之,比起分家前,简直三分之一都不到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太太这一回,倒是十分地公平公正,替两个儿子将自己的私房分了。
就是庶出的孙子,重孙子也是人人有份儿的。可惜,老人家的这一番好意一个好也没有换来。
别说是贾赦了,就是一向偏疼的小儿子贾政都不觉得母亲的做法是正确的。
他一向地觉得母亲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可现在呢?落到自己这一房的还不到一半,如何能让贾政心中高兴。
可他装了一辈子了,除了贾赦之外,倒也没人能看出来他的心思。
贾赦自己也是不屑老太太的这点子东西的,可是只要让贾政不高兴的,他就高兴。
很是恭顺地谢过了贾母之后,看着贾母一脸的欣慰,贾政的面色很是不好看。
大家只当二叔是忧心老太太的身子,只有贾赦知道真正的缘故。
若不是老太太的身子真是不成了,贾赦恨不得当堂高歌一番,抒发一下自己的激动。
贾母离去了,这是贾氏一族辈分最高的诰命夫人,就是皇家,也打发了两个内务府的嬷嬷来吊丧。
算是给足了贾家面子,贾母的后事办的很是风光。这花费么,自然是两兄弟平摊的。
贾母生前的偏心谁都看的明白,即便是贾政多出一些,大家都觉得是应该的。更何况是平摊呢?贾赦这个大哥,果真是有长兄风范。
大家都觉得贾赦是个老实人,再加上这些年传出来的孝子名声,这位赦大爷算是赚足了。
贾母的灵柩自然是要送回金陵的,这一次,东西两府一同地回了金陵。
等贾母下葬之后,算清了这些日子的花销,数目实在是让人觉得很是搞笑。恰巧就是贾母前些日子分给二房的那些私房。
这种太过明显的巧合果然让众人一愣,不过贾政到也光棍,既然是为母尽孝的花销,那自然是没有任何推脱的意思的。
很快地,贾母的全部私产都落到了贾赦的手上。
经过这一次的算计之后,贾赦自己似乎也觉得很不是滋味儿,再不理会二房就是了。
众人很快地便又回京了,贾珍在江南替惜春准备了许多的东西,尤其是各种珍贵的木材,简直就是五花八门,无所不包了。
主子们先行,这些行李自然是随后有奴才们护送回京。
等贾母的孝期之后,便是探春的佳期了。
探春出嫁的日子,不管是如今北静王的侧妃元春还是迎春,就是黛玉和刚刚做了寡妇的史湘云都来了一回。
众位姐妹们总算是齐聚了,可都是无尽的伤感。(..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别人过的好,自己心中很不是滋味儿,是以,湘云对着黛玉和迎春两个就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
不过她二人不与一个寡妇人家计较罢了,可就是这份儿大度,在湘云的眼中,那也是赤果果的炫耀了。
她守寡了,还没有个孩子,性子本来就跳脱的湘云想要改嫁。可惜,史家不答应,贾家看不上,就是卫家,也是极为地看不上这个媳妇儿。
只是碍于两位史候的权势,不得不忍耐罢了。
“湘云姐姐,你到底是来给三姐姐道喜的还是来搅局的?”别人不大理会湘云,可是惜春却是看不下去的很,这是来做什么呢?
“四妹妹这是飞上枝头了,看着我这个姐姐的不顺眼,要教训我几句了?”
不过和自己一样,是个无父无母,在兄长跟前讨饭吃的丫头而已,凭什么就能被皇家赐婚给二皇子?
看着身上的威严比作为侧妃的元春更盛的惜春,史湘云更加地不忿了,她一向都是仗着这份儿口无遮拦过日子,话便这般地出口了。
“来人,传话给前院儿,卫家少奶奶要回去了,让人好生地护送回去罢。”
看着惜春的面色变了,作为长姐的元春立马地开口了。她话还没说完,湘云的面色就十分地难看。
不过这一次,看着依旧倔强的史湘云,众人却是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
自取其辱!
今天来的都是贾府自家人,也是这几位姐妹头一次生出了同仇敌忾的念头来。
史湘云跺跺脚,然后带着丫头,就出去了。
可是出了院门儿之后,她就后悔了。可惜,这个世上实在是没有后悔药。
碍眼、破坏气氛之人走了,大家才算是回神过来了,就是在闺阁中颇为清高的黛玉都改变了许多,更加地温暖了。黛玉的日子也最为让几位羡慕,她夫君专宠,儿女双全,简直就是十全十美了。
黛玉都有巨大的改变,就更甭提本就性子温柔的迎春了,两人都是带着孩子来的,迎春的小儿子才刚刚出了周岁,实在是太小,并没有敢带出来,这次一起来的就是长子。
黛玉这里自然是两个孩子都带出来了,他们府上实在是没人照看,让下人奴才看着,黛玉自己就不放心的很。
黛玉的女儿最是个受宠的,贾珍这里,方飞扬也是极为地宠爱这个和妻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闺女。
似乎是要将妻子幼时受过的委屈都一一地弥补一般,黛玉虽然觉得不能太过娇惯,可不管贾珍还是丈夫,哪里是听劝的。
好在自家女儿性子好,若不然,只怕是个十足的小霸王了。
众人都围着黛玉的闺女了,剩下的两个小子对视一眼,开始了自己几十年的打闹生涯。
元春看着几个孩子,就想起了现在养在王妃身边儿的儿子,她心酸的不行,可面上一直温温和和地,对着两个小孩子说着歌谣。
时间过的很快,元春在家里刚刚松快了半日,便在王府下人的催促下辞别了众人,回去了。
迎春这里,自然是可以晚点儿走的,最后,是韩家二公子和方飞扬两个一起来了贾府,接走了妻子儿女。
惜春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之前,将一个荷包交给了探春,
“这是哥哥送的,三姐姐自己收拾好,日后不管如何,有了难处,就打发人去找哥哥罢,他总会为我们打算一二的。就是找我,或者是林姐姐,都是可以的。咱们一起长大的,再没有谁会束手旁观的。“
这一番,说的也是实在的很,探春红了眼眶,半晌儿才说道,
”四妹妹放心罢,我总归比你的日子好过些,你日后嫁进了那个地方,还不知道怎么呢,可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看着珍大哥哥的意思,也是为妹妹考虑的……“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最后,才忆起了旧日的时光,那时候,黛玉还没有上京,他们两个和迎春住在贾母的院子里,天空很蓝,糖桂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送走了惜春之后,探春打开了那个宝蓝色荷包,看着里面的两万两银子,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表达些什么好了。
她的嫁妆总共花了五千两银子不到,这还是老早儿地老太太留下的,大伯倒是一点儿也没留地都为自己置办嫁妆了,可是身为生父的贾政,却是花用了女儿不少的东西。
惜春也是伤感的很,就算是内务府的嬷嬷,也不敢对这位姑娘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不论是因着她自身的缘故还是有个好哥哥的缘故,他们都不敢放肆。
惜春一个眼神儿过去,就能让那位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嬷嬷收声了。
哥哥既然要自己肆意地过,那么她就一点儿委屈也不受,尤其是这些奴才下人的气。
对于惜春,贾珍其实是放心的,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至于二皇子那里,贾珍一点子手段都没有用,只要惜春守着自己的心,日后逍遥度日就好。
现在二皇子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可日后谁知道呢?
等着他生出了野心之后,再说罢。总归是他有求于贾氏,而不是他们求着二皇子。
不过私下,珍的动作越发地频繁了,总归要为自家妹子折腾些子能自保的东西出来
探春出嫁之后,应对着婆家,丈夫,日子虽然过的不是最好,可也不差了,她现在知足的很,因着嫁妆还算丰厚,又有贾珍的那些压箱底的银子,探春底气十足。
等着惜春的好日子到的时候,正是春日里,春光明媚,贾珍的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糟糕。
看着自家妹子笑容很是完美,可是贾珍心中就是不舒坦,活生生地将妹子装进了一个笼子里,如何能让他高兴?
惜春看着孩子气的兄长,笑的很是欢喜,贾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惜春,又仔细地叮嘱了一番,银钱这些身外物不要在意,他替妹子置办的嫁妆够她一辈子的花销了。
若是不够,那么日后还有机会送进去的。
这些人是自己这些年慢慢地培养的人手,虽然不一定能帮的上甚么忙,可是好歹地不是两眼一抹黑的。
还有这些,是宫里几位主子们的性情,爱好,都是哥哥慢慢地打听的,不一定是真的,不可全信。
贾珍越是絮叨,惜春笑的越是欢畅了。
虽说是兄妹,可贾珍实打实地将这位当女儿养的,惜春自己也是明白的,即便是贾敬在世之时,也并没有这么亲近,两人说了半晚上,这才散了。
惜春看着满室的喜庆,可是她的心底里一片冷静,并没有半点儿地兴奋。
任是谁,这般地折腾了三年,也淡定了吧?
二皇子大婚,这婚礼虽然比不上皇长子,可因为他也是嫡子之故,是以颇为地盛大。
不过皇家的婚礼,即便是再如何地盛大,也透着规矩,少了几分热闹和人情味儿。
贾珍送走了妹子之后,大醉两日,在惜春回门的那一日,看着一大早就打扮的整齐簇新的贾珍,贾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就算自己的年纪大了,也并没有和小姑姑争宠的意思,可是自家老爹会不会太过偏心了些子?
这些年,对于孙子孙女儿都没有那么上心了,满心满眼地只有一个小姑姑。
可他还真是没法儿说出来一个不好来。
盖因小姑姑要嫁进宫廷了!
二皇子陪着妻子归门时,实在是遇到了这一辈子第一次的冷遇。
其实,也不完全是冷遇,只是贾珍一个人冷遇而已。贾珍看着自家妹子面色红润,而且还带着几分羞涩之意,
心中惊诧之际也放心了不少。他也不想想,即便是再如何地淡定,惜春也是个小姑娘而已,刚刚成为别人的妻子,如何能不羞涩?
总之,这次的归宁之行让二皇子大开眼界。
他的妻子在家里和在宫里完全是两个模样,看着她没有半点儿的温婉,笑的肆意温暖。
也实在是让他生出了些探究之心,这里贾蓉陪着二皇子吃酒,贾珍一个大老爷们,像个女人一样问东问西地,听着妹子似乎并没有受委屈,日子过的还可以,这才放心下来了。
他知道惜春的性子,应该是不会隐瞒自己的,再者,他这里也有其他的渠道晓得宫里的事儿的。
送走了二皇子和惜春之后,贾珍又自我怅然了好几日,总是提不起精神来。
他也懒的在城里待着,带着随从们以及从黛玉那儿抢来的两个小孩子,去了郊外。
方飞扬第一次地对表兄生出了谢意,实在是黛玉太忙了,成日里不是当家理事儿就是照看孩子,对自己这个丈夫都是爱搭不理的。
这次表兄将两个小磨人精带走了,也总算是让他们夫妻能好好儿地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惜,就算孩子不在身边儿,黛玉的心思也不是完全地放在方飞扬的身上。
虽然贾珍是个可靠的,两个孩子身边也有贴身伺候的,可是黛玉就是不放心的很。勉强地撑了两日之后,她便忍不住地从府里去了贾府别院儿。
看着表哥和两个孩子都是一副泥猴样,黛玉直接傻眼了。
两个孩子看到了母亲之后,自然是极为地高兴的,也顾不上手脏衣服脏的,便扑了上去。
一向淡定的黛玉终于变了脸色,贾珍在一旁,笑的非常得意,非常地欠揍。
※※※
贾珍本来年纪就不小了,早年间的荒唐日子本来就将他的身子折腾的差不多了。虽然后来戒女色,也放弃了那些放纵的习惯,不过可惜的是,这么些年的波折下来,身子骨儿越发地不如以前了,虽然各色的补药吃着,可还是走到了灯枯油尽之时。
看着床边立着的儿子贾蓉,他费尽了力气用了一句,
“你姑姑可能回来?”
“父亲放心罢,姑姑今日傍晚会回来的”
贾蓉自己也心酸,似乎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父亲心中还只是惦记着姑姑。
他和秦氏恩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看着父亲早些年间那么疼爱小姑姑,贾蓉便将女儿送到了父亲身边儿。可谁知,贾珍虽然也疼爱孙女儿,可和姑姑一比,那就是天上地下了。女儿的待遇还比不上林家姑姑的闺女呢。
他虽然不忿,可也没什么法子。
现在,父亲没多少日子,可依旧地惦记着小姑姑。
接到贾珍病危的消息,东西两府的主子都聚集在了这边儿。
贾赦的身子骨儿还算可以,自己也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过来了。
至于贾政,日子过不下去了,便带着宝玉回了金陵,京里只剩下一个贾环依附伯父过日子,李纨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贾琏的官儿不大不小,在从四品的职位上晃悠了许多年了,可他不是科班儿出身,也不大苛求其他了。
惜春身上的雍容一点儿也不见了,步履匆匆地进了兄长的院子。
听着外面的通报声,耳边儿似乎传来了什么熟悉的声音,贾珍受不住累地,再一次睡着了……
“哥哥,妹妹回来了”
惜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贾珍还带着余温的僵硬的手。
“皇后娘娘,还请节哀,承恩公已经去了”
一旁的御医哭丧着脸,对着惜春道。
惜春却是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只是挥挥手,让身边儿的人都退了出去,她自己坐在床榻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宫廷生活,还有那个冗长的,真实的梦境……
梦境中有一个最后出家做了姑子的自己,一个荒唐到底的兄长……
惜春在房里待了快两个时辰了,外面的人后颇为担心,可谁也不敢进去。
皇后娘娘平日里就是个规矩人,说一不二的性子,就算皇上,也不会违了娘娘之意啊。
最后,还是黛玉的女儿,惜春的儿媳妇儿,进去了一趟,看着自家婆婆一副小姑娘的样子,觉得心酸非常。
惜春看着有人进来了,自然地就收了表情,一副雍容之相。
贾珍的丧礼办的极为地盛大,可是,能上门吊丧的却是不多。
皇后娘娘下了旨意,是以大家并不敢上门。
贾蓉恍恍惚惚地送了父亲回了金陵,葬入祖坟之后,便带着妻儿开始长居金陵,为父亲守孝。
贾蓉翻着父亲留下的手札,总觉得他的死都是他自己算计的,想着自家现在已经算是盛极了,沉寂下来,好生地教导子孙,然后耕读传家。
贾蓉自此,便遵循着父亲的教诲,从不搀和皇家之事,就算他的姑姑是皇后娘娘。
就因为贾府的这一份谨慎,皇帝还颇为地放心岳家。
至于子孙后辈的事儿,只要不闹到自己面前,惜春就假装不知。
她记得哥哥曾经说过,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她虽然才三十几岁,可是越来越爱回忆以前了,是不是老了啊?
看着镜子里面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惜春淡淡地笑了,不管如何,都要好好儿地活下去,方不辜负自己的人生。当然了,也不能辜负了哥哥的一片心……
从国公府上回来的元春大病了一场,众人也晓得她娘家堂兄离世,借机地,北静王妃就免了元春日常的请安之类的事务。
可尽管如此,北静王还是一天两回地往元春哪里跑。
王妃想着自己年纪大了,可元春也不小了啊。到底是甚么缘故让一向薄情的王爷这般地关注贾氏呢?
她想不大明白,便不管了。自己身下有孩子,那就成了,日后的承继王府,为自己养老的是元春的儿子,这般想着,她就高兴。
而且,更加让王妃满意地是,这个庶子并不和母亲元春亲近,那就成了。
对于元春不亲近孩子的缘故,有一阵子,北静王还觉得这位太过冷情了。
不过元春的解释还真是让他无言以对。
他记得那个时候元春背对着窗子,面容笼在阳光下,虽然面无表情的,可不知怎么地,竟是硬生生地让人觉得她慈悲非常。
“何苦让孩子为难呢?王妃对他很好,我是看出来了。他现在还小,不大明白。等着大了,自然就晓得了。”
不知道为何,这么淡淡地几句话,就是让北静王从此地觉得元春是个不俗的。
她也从来不争不抢的,淡淡地守在这个小院子里,除了偶尔地求了王府去一趟娘家外,竟是和庙里的姑子并没有什么差别。
好奇是沦陷的开始,许是有了这份探究之心,北静王越发地关注起了元春,越发地沉沦了下去。
虽然北静王表现的很是痴情,可是元春瞧见的却是他痴情下面的无情。
于是痴情之人越是无情,在这种地方,和在宫里有什么差别呢?
守着自己的心,自在度日就是了。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是满满地好转起来了。
不管是因为真的感动了,还是应付他,总之,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越发地好了。
可即便如此,元春也并没有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就是儿子,她也没有借着宠爱就想要回自己身边儿。
平日里见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元春还不如另一个侧妃呢。
一副淡淡的模样,水泰英自己还不自在过,可是看着自己的生母这般样子,也是有过伤心的。
只是,等到他长大之后,懂事之后,才从自己母亲身边的嬷嬷嘴里,晓得了很多的事情。
自小到大,自己身上的内衣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自小到大,自己每年生辰的那碗面,都是母亲亲自下厨煮的。
怪不得呢,自打母亲去世之后,衣服的不对了,就是寿面,也没了之前的那个滋味儿。
他还以为是奶娘的手艺,谁知道,谁知道……
可惜,不管活人再怎么伤悲,死去的人是永远都不知道了。
元春也不是没有想过争取,只是堂兄在得知自己产下孩子之后,曾经打发人送过来一些东西,银钱和一封信。
元春本就是通透之人,虽然也伤心,不过还是压抑了心酸,将孩子送到了王妃身边儿。
她的孩子,只是在母亲跟前待了三天而已。
不过想着孩子日后的前程,她选择了做一个狠心的母亲。
这个世界上,不想被人踩,就要比别人更狠。
元春的一辈子,都算是很平淡,她自己会许多的手段,可是一点儿也没有用过。
因为没必要,只要自己好好地活着就成了。因为那些身外物,脏了手,实在是划不来。
看着儿子健康成长,元春表示自己很是满意。
这一辈子,她都是为了家族活的,下一辈子,她再不想委屈自己,要活的恣意,就像四妹妹那般。
即便成为了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可是她还是一点儿也不委屈自己,活的顺心的很。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兄长,自己是不是就能过的更好些呢?
元春自己也曾经这般地奢望过,可是看着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她也只能苦叹摇头了……
不过,现在这样倒也好,尽管娘家败落了,可谁也怪不了,就算是大伯的算计,元春也是能看出来一二的,可是这种事儿,她自己也不好明说。就算是有过提点,可是父亲的性子,元春想着贾政端方的模样,就觉得头疼。
一直寄予厚望的宝玉又是那么个性子,实在是让人无法信任。
至于环儿,不过是个庶子罢了,如何能越过宝玉承担家族重担呢?
二房的败落,似乎是没法挽救的。当然了,这些也不过是元春的胡思乱想罢了。
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她只是因为太过寂寞了才会这般地胡思乱想,对吧?
要不要明天和王妃娘娘告假,去府里看看祖母,去郊外看看堂兄呢?
这般地想着,元春才慢慢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完了……下面我还真是不知道该写什么了。。。。。汗,,,求提醒……
第239章
王勤勤是个老实忠厚的庄稼汉子,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罢了。虽然面上敦厚,可是心思极为细腻。
作为长子,王勤勤替自家老父老母养老送终,拉大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日后还为他们成家立业,将自家妹子送去了大学。
尽管是什么新世纪了,可是一个大学生的金贵程度在小山庄里掀起了一股热潮。
王勤勤看着妹子亭亭玉立的模样,心下也十分地满意。
再过两年,他的长子也要考大学了。这些年,家里靠着种果树和养殖鱼虾日子过的还算可以。
王勤勤自己也是读书识字的,虽然家有所累,可从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
借着空闲,和村里的老大爷们学了二胡,平日里有空没空地就在屋门口拉上一曲二胡。
虽然闹不大明白其中的意思,可是每次拉着这个曲子,王勤勤都觉得心里舒畅的很。
替自家妹子办了庆祝酒之后,王勤勤和自家婆娘念叨了半晚上,这一辈子,总算是没有辜负父母的托付,两个弟弟的日子过的很不错,现在妹妹上大学去了,日后成才了就能在城里找个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再者,日后她定是会嫁到城里的,嗯,嫁妆也要好生地准备了。
他们这里显然是比较保守的,女儿家的嫁妆可是有大讲究的,要是不体面,那是一辈子要抬不起头的。
王勤勤的媳妇也是个敦厚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毫无怨言地拉扯小叔子,小姑子这么些年,听着丈夫的唠叨,她也不插话,晓得丈夫这是欢喜过头了。
王勤勤虽然拉扯着弟妹长大,可他们的教育也没有落下,这些年,尽管老二、老三都分出去过了,可是两兄弟对于兄长那是极为地敬重,至于略微有些小心思的大嫂,两兄弟也是感激的很。
是以,时常地,便送些吃的喝的用的过来,算是安抚大嫂了。
王家大嫂也知道自己该满足的,可是看着丈夫的模样,竟是将小姑子看的比长子还重,就觉得有些眼气不过罢了。
不过长子的性子倒是和丈夫一个样子,对着底下的弟妹也是极为的关照,这样想着,王大嫂的心气儿也顺了许多。不管如何,一家子虽然有些小的磕磕绊绊,可日子还是过的去。
王勤勤这一日最为畅快,他一直都记得父母过世的时候,他们对自己的叮嘱和期许。
“爹,娘,儿子总算是不负你们的心愿。”
这样想着,这个朴素,有些小狡黠的汉子便在酒意下,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一醒来,却是情形大变。
王勤勤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形,这不是自己的家。这一点,他十分地确定。
自家的屋顶可不这高大许多,自家的房子也比这里宽敞的多。
他的这一番动静自然也是惊动了旁边的妇人,
“当家的,要起了?”
妇人的口音带着些南边儿的软糯,确实听的王勤勤一个怔愣,下意识地,他就放松了音调,
“还早,再睡会儿。”
这样说着,他自己也扯了扯棉被,顺势地就躺了下来。旁边儿的妇人也不知道嘴里嘟噜了什么,不过很快地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
王勤勤自己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不过脑袋转的极快。好在,老天爷疼憨人!他竟然多出了一段儿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王勤勤也不敢有什么窃喜的心思,慢慢地开始消化这一段儿记忆。
可是看着这像是流水一般的往事,王勤勤的眉头皱的快要夹死蚊子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自己似乎到了古代?这个认知让王勤勤很是不爽,古代有啥好的,虽然他也曾经听过一鼻子,穿越还是重生啥的。
这也不过是自家小闺女做白日梦才会发生的事儿罢了,他记得当时自家闺女认真地和自己说这些的时候,自己教训她的原话。
可谁知,这一转头,自己竟然真的遇到了这种狗血的穿越!而且,原主还是一个奴才秧子的身份。
这个奴才秧子也是王勤勤刚刚从记忆中得来的词汇,在现代,可还哪里有这样的事儿呢?
卯正时,金文翔媳妇如同往日那般地醒了过啦,看着丈夫并没有像往日那般起身,有些诧异,不过穿上衣衫之后,还是推了推金文翔。
“当家的,你到底怎么啦?可不好闹病啊!今儿可是林姑娘进府的日子,咱们……”
“我知道了,你先起罢,去看看闺女。”
金文翔自己似乎是很无奈地接手了这个梦境,皱着眉头,对着唠叨的妻子道。
“呃,好。”
金文翔媳妇虽然平日地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以夫为天”的性子还是让她立即地就闭嘴了。闺女和家里的婆子住在一起,她也是该看看。
自己两口子都是老太太院子里伺候的,平日里也忙的不行,是以,便找了这么个粗婆子,替自家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看看三岁的闺女。
“披上大衣裳。”
看着妻子的背影,金文翔下意识地吩咐了一句。他媳妇闻言,心下一甜。丈夫就是这般,虽然不擅言辞,可是老实稳重的很。依言披上了老太太前一阵子赏下的大衣裳,金家媳妇子便去了侧屋。
他们一家子住在宁荣两府的私巷里,虽然只有小小巧巧的一个院子,可也是主子们的恩典。
想着在老太太院子里当差的妹子鸳鸯,金文翔媳妇子溢出了笑意,日后有这个妹子在老太太身边儿,他们两口子也踏实。
不过鸳鸯那个眼高于顶的丫头,似乎很是看不上自己这个当嫂子的呢。
哼,也不想想,自己日后嫁出去了,还不是要靠着娘家撑腰。
这婆媳,嫂子小姑子之间,似乎是天敌一般,一直都是看不顺眼的。
金文翔媳妇和小姑子鸳鸯也是如此,不过因为鸳鸯在老太太屋子里当差,一家子人,尤其是金文翔媳妇儿,也只能捧着罢了。
小姑娘只有在家里时才是矜贵的,等嫁出去了,总要受受自己受过的这些闲气,让自己也爽快两日。
金文翔媳妇儿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看着睡的香甜的闺女,顿时心软的不行了。自己的闺女还是要一辈子平安喜乐才好呢。由此,可见人性。
金文翔媳妇儿看了闺女之后,便去了厨下,当家的平日里当差比较辛苦,再者,金文翔也是略微重口欲之人,是以,这吃食上从不委屈自己。
两口子的早饭虽然简单的三两样,不过滋味儿十分地不错。金文翔家的做的一手好菜,也因为这个缘故,才能让金彩家的看上,求了主子,才能替自家儿子定下了这门婚事。
两口子吃完早饭之后,便到了该去当差的时候了。看着天微微亮的模样,金文翔叹气一声儿,然后先出门子了。
只求着不要出差错罢!
他虽然是个粗人,可也晓得这吃人家的粮,自然也要替人家当好了差事。
从西门上进去,一路上遇到步履匆匆的下人们,可是多余的声响儿却是一点儿也没有。下人之间虽然匆忙,可是气度,脚步半点儿也不乱。
实在是让土包子金文翔见识了一番,众人用眼神儿招呼了一番,然后便各自地散开了。
早上是奴才们最忙的时候,像金文翔,倒是松散许多,他是采买上的,傍晚比较忙,早上却是十分地清闲的。
不过还是要早早儿地上差,省的主子们有什么差遣,找不到人,那可就不是丢面子的事儿了,打板子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金文翔一家子都是老太太身边儿的奴才,倒是比旁人更得主子看重一些。不过奴才就是奴才,你还能仗着主子的宠翻天了不成?
金彩两口子是老实巴交之人,是以也交不出多么伶俐的孩子,当然了,鸳鸯那是例外,她是老太太教导出来的,自然是伶俐的。
金文翔的人缘儿自然也很好,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和他招呼一二。
金文翔秉着“不说不错”的信条,倒是很平安地到达了日常点卯的地儿。
看着金文翔到了,林之孝就将他唤了过去,说了几件今儿要办的事儿,老太太吩咐下来,还有各房主子们捎带的便利事儿,再者就是今天是林姑娘进府的日子,大家还是要约束好了自己,可别给主子们找不痛快。
金文翔一向是个老实的,林之孝也不是多奸猾之人,是以他说了两句,金文翔奉承了两句之后,这事儿便这般地定下了。
一时之间,大家便散了,各自去将手上的事儿处置了再说。
时间尚早,二奶奶今儿似乎起的有些晚了?还是自己这些人来的早了啊?
金文翔媳妇儿站在人堆里,有些埋怨地想着,实在是已经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了,也不知道这位炫炫赫赫的琏二奶奶甚么时候到。
不过很快地,就有平儿打发下来的小丫头子过来说信儿了。
“琏二奶奶要过来了。”
大家闻言,急忙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嘴巴上的闲言碎语地自然也收了。
以赖大家的和周瑞家的为首,自然地站成了两排,开始候着琏二奶奶的大驾。
王熙凤昨晚睡的有些不踏实,今天起的有些晚了,要是平日里她并不觉得这有甚么,可是今天,一直都是眼皮子乱跳,想着老太太的吩咐,姑妈的嘱托,一时间,就有些心烦意乱地,看着周瑞家身后,也不知道是哪个皮子痒了,竟然敢这么大喇喇地盯着自己了。
本来就有些火气的王熙凤便不爽了,嘴里骂了两句,让人将那媳妇子扯了出来,赏了几个嘴巴子,这才觉得心气儿顺了些。
厨下帮忙的多浑虫的媳妇儿“多姑娘”被琏二奶奶罚了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还没等着王熙凤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呢,就传遍了贾府上下,甚至,东府有些消息灵通之人也是知道了此事。
众人在幸灾乐祸的同时也不由地警醒,当差还是要精心些才好呢,省的被主子们抓住了纰漏,要是被打了,这几辈子人的脸面可就没了啊!
金彩耳边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忍不住地就有些震惊,实在是没想到,就算是人命不值钱,丫鬟奴才的最是低贱,可是今天的这些还是让他有了些触动。
众人闲言碎语了一阵子,便说起了荤话,男人么,在一起,自然就有些乱七八糟的污秽之言。
金文翔一如既往地笑着,并不搀和,大家也不在意。不过听着大家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金文翔心里却是有了其他的计较。
等到了主子们用过了早膳之后,金文翔才拿到了采买单子,随着众人跟着府里的大管家赖大家的,一起地出了门。
大家在出了宁荣街之后,便散开了,赖大要带着小子们去码头上接林姑娘,随行的,自然就有二太太的陪房周瑞。
金文翔这些人,自然各自地散开去完成自己的差事了。看着这些琐碎的东西,金文翔叹了口气,并没有要做出改变的意思,还是一如既往地去了往日里的那几家铺子,买了宝二爷要的点心,三姑娘的针线,四姑娘的颜色,还是二姑娘省事儿。
金文翔这般地想着,又继续地去了另一家,这里,自然是要买老太太吩咐下来的。
都是些软烂的吃食或者是几个话本子之类的,他也是能理解的,一个老太太在家里,弄这些可不就是打发时间么。
后边儿跟着两个小子,替他抱着东西。往日里金文翔只怕是不会理会这些小子的,不过今天却是不同,他叹了口气,将一个大盒子从小子的眼前挪开。
“金大哥,我能成呢。”
那小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憨厚的一笑。
“没事儿,我空着手,替你拿一样儿。”
金文翔并没有理会他满口的谢意,开始往府里回转。虽然晓得今日有个林姑娘要进府,可是府上并没有什么准备,都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了,等到金文翔到了府门口时,便看着宝二爷的两个小厮捧着宝二爷,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宝玉笑的前俯后仰的。
“奴才金文翔给宝二爷请安。”
虽然心中有些不甘愿的很,可是他还是依着规矩给一个小屁孩儿请安了。
宝玉看着他,虽然觉得面善,一时之间也不晓得他是谁,便笑笑让他起身了。
一边儿机灵的茗烟立即地替宝玉介绍道,
“二爷,这是鸳鸯姐姐的哥哥。在老太太院子里当差的。”
“咦,竟是鸳鸯姐姐的兄长么?果真是有些面善呢。”
宝玉这样说着,还带着几分探究之意,不过金文翔一副木讷之态,竟是没有半点儿鸳鸯的机灵。是以,很快地,宝玉就厌了。
金文翔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晓得眼前的这位小爷最是厌烦男人的,是以并不多聒噪,便退了出来。
到了二门上之后,自然地就有婆子们接了东西,送给各房去了,至于金文翔,他还要再去账房一回,交账。
想着兜里还剩下的半块银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把铜子儿扔给了两个小子,听着他们感恩戴德之言,微微一笑,并不理会。
自己交账之后,口袋里还有小二两的银子,这钱来的可真是容易啊。
金文翔并没有像以往那般高兴,只觉得沉重。这么花销下来,也不知道一天下来,府上能花多少?
过惯了穷日子的金文翔替主子忧心起来了,不过都是些闲话罢了。
跑了一早上,他也累了,便自己回家去了。看着闺女玩的高兴,他也轻松了几分,想起了自己的小闺女,虽说是小闺女,可比眼前的这个大了许多,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了。
心中便不是滋味儿的很,不过手上也不闲着,逗的小丫儿乐哈哈的。
这父女俩往日里就是这副样子,金文翔家的和厨房的婆子也并不在意。
吃过了午饭之后,照例地便是可以小憩一阵子,等略微过会子,便是主子们用膳的时间了,那个时间是厨房和各房伺候的最为繁忙的时候,可也不关金文翔两口子的事儿。
金文翔自己负责的是老太太院子里的采买,他媳妇儿则是负责老太太院子里的浆洗。
当然了,她不是粗使媳妇子,只不过是个总揽罢了。
两人逗了女儿一会儿,便自然而然地说起了快要到了的林姑娘。
“嗨,还是要略微地提点一下子咱们姑娘,太太看不上这位林姑娘,让她也别太殷勤了,省的碍了主子的眼。”
金文翔媳妇自己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儿,嗑了果仁儿然后喂到女儿的嘴里。
“这事儿你别搀和,姑娘只有比咱们更加晓事儿的,哪里有咱们提点她的。左右她是老太太的丫头,太太看不顺眼也没事儿。”
金文翔不紧不慢地道。
“这话是没错,可是老太太今年快要七十的人了,还能有几年呢?日后咱们还不是在太太的手底下讨生活。”
她想的更加地深远,自然是要未雨绸缪了。
“这不大要紧,不是还有大老爷么?虽然他看着不大理事儿,可也是正儿八经的袭爵之人,日后这家里自然是大老爷和琏二爷做主的。”
金文翔是男人,自然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一副理所当然之态。实在是让他媳妇儿气恼。
“老太太偏心二房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可能会放着二房不管呢?再者,还有宝二爷啊,本身就是含玉而生的,日后自然是有打造化的,怕什么呢?”
金文翔媳妇这话是压低了说的,她也晓得有些话是不能正大光明地说道的。
“妇人之见,不管宝二爷怎么地有造化,那也是要等上十几年的,你觉得老太太能等那么久?等那一日太太老了,你说说,这府里该是谁做主?”
金文翔往日里的话语不是太多,可今儿一时之间倒是说了不少。
“那依着你的意思呢?”
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是有见识的,便这般地问道。
“也不大要紧,边走边看罢,再者,咱们姑娘今年十七了,再过了三年,就到了聘嫁之期了,到时候还怕什么呢?”
金文翔这般地说着,他虽然晓得妹子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有些不容易,也有些高兴自己的妹子是个得脸的,可是女儿家大了,还是要早些地嫁出去才好呢,否则成了老姑娘可该如何是好呢?
是不是现在,自己就该找找妹夫的事儿了?
想着贾府的这些奴才,基本上都是五毒俱全的主儿,他也没有啥心思要将妹子嫁到府里,还是在外面找个平头百姓,做了这才半日的奴才,他就浑身地不自在,还是想法子,早早地自赎出去好了。
金家在贾府也算是几辈子了,家底们,自然也是有的,不管是金彩两口子,还是金文翔两个,都是颇有积蓄的,只是外头的日子也不大好过,还是要好生地谋划了才能动作。
“行了,这些事儿日后再说,不管别人如何,你在内院伺候,见着林姑娘,可要恭敬些子,主子间的事儿咱们可是异地啊恩人也不能沾的。记住了?”
金文翔知道自己媳妇儿平日里的小毛病,有些不放心,便叮嘱了两句。
他媳妇听了,撇撇嘴,看着金文翔眼神肃然,才收起了不以为然,应了下来。
看着她认真地应了,金文翔这才收脚上炕,摊开了被子,睡了过去。
他媳妇儿看着当家的这副作态,然后抱着自家姑娘,去了旁边儿的屋子。
金文翔虽然躺着,可也没有多少的睡意,这个贾府,实在是让他有些熟悉感,只不过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听过了。
林姑娘,宝二爷,这是他最熟悉的两个名字。
还有就是,他现在最为惦念的就是,也不知道自己家里怎么样了,自己是死了还是半死不活?
要是彻底地死了,那还算好些,要是半死不活,只怕家里就要被自己拖累了!
尽管是到了现代,到了新世纪,可是农村人还是生不起病的,要是有了病,倾家荡产的,也不一定能治好呢。
沉重地叹了口气,又胡思乱想了一回,这才带着几分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金文翔又成了王勤勤,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红着眼眶,蓬头散发的妻子,王勤勤叹了口气,问道,
“你担心,我没事儿。”
“当家的……”
王大嫂闻言,捂着嘴巴,也不敢大声哭,就怕惊扰到他。
“老大,以后还是要好好儿地念书,考上了大学之后,也要去读。要是钱不够,就把果园和鱼塘卖了,要么承包了也行。”
“爸,我知道了。”
王勤勤的长子,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今年十八了,农村孩子早熟,自然是能承担起家族重担了。
“嗯,还有你弟弟,你妹子,要不能辍学,要好生地读下去,我这一辈子,才算是没有白活了一回。”
“爸爸,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老大袖子里的拳头紧攥,面上一点儿也不显,继续回道。
“你妈妈嫁到咱们家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你们兄妹以后要好好儿地孝顺你妈妈,万不可让她受气。”
“当家的,你别胡说,咱们说好了要白头到老的!”
王大嫂听着丈夫的这些不祥之言,红着眼眶,嘀咕道。
“别哭,哭什么呢?以后有老大在,你就跟着老大,老二成家之后就按着我早先和你说过的那样,给两兄弟分家。你好好儿地享几天孩子们的福罢。”
“好,我都听你的。”
这话还没交代完,就听着外面的脚步匆匆。是二弟和三弟来了,王勤勤的眼中多了些神采。
王二弟和三弟两人面目严肃,谁能晓得大哥会成这样呢
“大哥!”
“二弟,三弟。”
看着王勤勤的样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两人都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地就顾不上了。
“二弟,三弟,日后妹子的学费和嫁妆都要靠你们两个了,我这里,只怕是顾不上了。要多多地劳累你二人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咱们有病治病,多贵的药那也能吃的起,怕啥呢?”
王二弟的心里十分地不好受,大哥一天福也没享,就成了这副样子!
“二弟负责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三弟负责妹子的嫁妆,就这样定了。至于具体的数目,你们看着办吧,咱们只有这么一个妹子,可不能太寒碜了。”
“好,都听大哥的。”
这两位倒也没有二话地就应了下来。王家小妹刚刚去了厨房给哥哥端热水去了,这会子在门口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忍的住呢?
“大哥,你快些好起来,我什么都不要,这学不上也罢。”
“胡沁什么,能考上首都的大学,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我还想着你以后成才了能拉拔你侄儿侄子一把呢,可要好好儿听话。去好好儿地上学,钱不够用,就找你二哥和三哥!”
“对,妹子好好儿念,成了城里人,咱们也沾光一回。”
王三弟是个活络人,带着几分欢喜地宽慰到。
“三哥……”
王小妹立即地就红了眼圈儿,轻轻地唤道。
“成了,就这样罢,我累了,要睡一会儿了,你们都散了吧。”
大概地吩咐了一下,王勤勤就觉得自己累的不行了,还有一股力量在撕扯着自己,召唤着自己离开。
“……”
看着自家大哥阖上了眼睛,撒开了手,大家的眼泪立即地就收不住了。
王勤勤的病症谁也说不清楚,就算是这村上有医生,可也没有多么精细的设备检查啊。
听着王家的哭声一片,大家也都晓得有些不好,只怕是王家老大不好了。
农村人实在,彼此间也非常地照顾,很快地,便陆陆续续地有人上门了,得知王家老大已经过身之后,都有些呆愣,不过感慨了两句罢了。
王家老二和老三两个看着哭死过去的大嫂,对视一眼,便开始招呼族里的人开始替自家大哥治丧了。
王家的老大也是个懂事儿的,跟在两个叔叔身后,一定要为爸爸置办个体面的丧礼,这钱,就是不要命地往外花了。
等王勤勤下葬之后,三家人便又聚集到了一起,开始算起了这些日子的花销。
小一万的钱没了,不过大家也没有什么抱怨的意思,王勤勤的丧事是村里最为体面的了,大家都觉得王家人重情重义。
这些钱,自然是要三家平分的。
也不过是一家子往外拿三四千而已,这些年,每家的光阴倒也不差,是以,大家都没有什么闲话。
这事儿了结了之后,虽然大家都还悲伤,不过大家还是长舒了一口气,总归这白事儿更加地磨人,真是悲伤都没有力气了。
王小妹随后就要去首都念大学了,王二弟自然是准备了学费和生活费,而且他还要和三弟两个亲自地送小妹去首都。
还是要去看上一回的,回来之后再和大哥说说,让他放心才是呢。
众人收拾起了行囊,便动身去了县城,王勤勤其实就在他们身后,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总觉得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自己。
很快地,他们就走了,王勤勤自己留在了大卖场的电视机旁边。
看着里面的故事,王勤勤实在是惊讶的很,这里面大骂的姑娘竟然也叫鸳鸯,旁边讪讪然的是她嫂子。
王勤勤只觉得这个让自己有些感触,可一时间地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三五天之后,王二弟和王三弟便从首都回来了,在兄长的坟前,说起了北京的繁华,说起了妹子学校的美景。
实在是让人眼睛看不过来啊,妹妹的日子很好,虽然学费有些贵,可是兄弟俩没有要委屈妹妹的意思,是以,妹子的生活费也很多,一学期五千块,也实在是大手笔了,他们只是不想让大哥牵念,不想让妹妹在别人面前矮一头而已。
不过日后要更加卖力地挣钱就是了,还有大哥家的果园和鱼塘,也不能卖了,承包的话,他们两兄弟就能带着人干了,大哥虽然不在了,可不是还有他们在么!
日后不管是大嫂还是三个侄儿侄女儿,都有他们两个帮忙照顾,大哥就放心罢,要是见到了父母,就好好儿地和父母在一起罢,也省的老两口孤单了。
絮絮叨叨地,两兄弟带着从北京带来的二锅头,从北京带来的烤鸭,在大哥的坟头上,说了许多,最后兄弟俩便醉倒在了大哥的坟头。
这些年,虽然因为各自地成家,和大哥生分了许多,可是他们心中的感激却是从来没有少过,大哥对他们的好,那也是一直地记在心里的,日后,他们也会好生地待妹妹和侄儿侄女们。
不让大哥操心一点儿!
两兄弟这样的想着,也是这样地做的,不过王家的老大是个能干的,又有二叔和三叔的帮忙,这小日子过的也不错了。
王勤勤看着儿子这么能干,才算是放心了不少。不过他再次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金家的炕上。
心中有些怅然,不过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还有些担心的话,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担忧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还有这个世界的责任,自己也要好好儿地完成了才是呢。
想起来自己看到的那些片段,金文翔心中更加地沉重了,这主子家都要抄家了,奴才们可要怎么着才好呢?
不管如何,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好生地谋划,还有时间让自己改变呢!
这样想着,心中更多的便是振奋,没了之前的迷茫和随波逐流之意。
似乎一觉醒来,自家当家的有些不同了,可是金文翔媳妇也并没有太过关注,只要没病没灾儿的,害怕什么呢?
“你下午去老太太的院子里,要是能找着机会看到姑娘的话,就告诉她一声儿,这两日,找机会请假一日,家来,我有事儿要和她说。”
“又有什么事儿啊?不过是又想让我去挨姑娘的骂罢了!”
金文翔媳妇闻言,便有些不乐意,她和小姑子只不过是面上情罢了,要不是姑娘现在在老太太的屋子里伺候,自己才懒得理会呢。
“哪儿就那么多的话了?让你去就去,你那点儿小心思我也晓得,总归,妹子又没吃你的,喝你的,小心眼子啥?有琢磨那些的功夫,还不如想着好好儿地调理身子,早日地生个大胖小子出来才是正经呢。”
这也是金文翔媳妇底气不足的又一个缘故,她嫁给当家的已经五六年了,可是只得了这么一个丫头,这几年,补药也吃了不少了,也没啥见效的,可是有了闺女,儿子就更加地愁了。要是有了儿子,她就是金家的大功臣,就算是鸳鸯妹子在老太太屋子里当差,是老太太跟前儿的得力大丫头,她也不怕她!
“你这是嫌弃我了?”
红着眼眶,她便这般地质问金文翔。
“你别找事儿啊!要是我嫌弃你,你还能如何?能再嫁了?”
金文翔有些不耐烦,这些女人家,成日里就知道折腾这些烂事儿,真是糟心透了!
“你,你……唔,我不活了!”
金文翔媳妇最近看多了泼妇的作风,便有些想要学习的意思了,可谁知,金文翔眼皮子都没抬,
“要死回你们家死去,可别死在我们家,脏了我们金家的地儿!”
这话一出,实在是让金文翔媳妇恼羞了,可是她也晓得当家的是真的怒了,并不敢再撒泼,讪讪地收了眼泪,面子上有些下不来,赌气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奉上~我早上起来码的,没有修文。要是有bug,希望大家指出~多谢
第240章
话说金文翔虽然没有要惯着媳妇的意思,可也没有要逼死人啊,看着他媳妇儿的那个性子,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是以,金文翔便也没有多理,和自家小女儿逗了句之后,便穿戴整齐地出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今天似乎已经没有了这位采买管事儿的了,可是因着林姑娘的到来,他实在是想瞻仰一下。
果然地,等他到了侧门儿没多久,就听到了下人的窃窃私语,听着他们传着的闲话,总之,二太太的安排虽然有些不仁义,可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大家是能理解的,总归林姑娘是有重孝的,这样大喇喇地上别人家门儿,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呢。
有些讲究的人家只怕是不会让林姑娘入门儿的,一向吃斋念佛的二太太这次倒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大家都觉得能理解。
不过大家都没说的是,这位二太太的心胸可实在是不咋地宽大,总归有欺生和欺少的嫌疑就是了。
大家虽然八卦归八卦,可是这些话也说的十分地隐晦,可不能个自己惹麻烦,不是?
金文翔一向是个老实的性子,是以他没有搀和的意思,大家也并不以为然。
不过还是有些忌惮的,总归他们一家子都是老太太院子里伺候的,尤其是鸳鸯,那可是老太太身边儿的得意人啊。
要是金文翔这小子略微地给鸳鸯说了两句,只怕是自己的前程就有问题了。
就在大家先哈拉之时,就听到了小厮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林姑娘来了……”之类的闲话。
大家便来了精神,虽然对于荣国府是极为地骄傲,可也晓得在江南的这位姑爷家的份量是不同的。
大家倒是想要看看林姑娘,不为别的,就是这姑娘第一次来外祖家,那打赏岂能少了?
这样想着,大家的脚步都快了些子,还有人想着是不是该让他们家老娘、女人、女儿啥的去内院儿晃晃,说不得就能多得一份儿赏呢。
金文翔虽然嘴上木讷,可是脚步半点儿也没有慢,对于这个林姑娘,他也只是觉得可惜了,日后林大人死了,这姑娘就在贾府的手心里了。
至于她和宝二爷之间的那些情情爱爱的,金文翔才没有放在眼里呢,就是现代,也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更遑论现在了。
小姑娘要是个聪明的,就会离宝二爷远远儿的,不管贾府是不是有规矩,她自己都必须有规矩了,否则,失了名节的女儿家啊,也只有做姑子和死这两条路可走了。
林黛玉虽然跟着仆妇管事儿们到了外祖母府上,可没有半分儿投奔亲人的轻松感,却是步步紧绷,就怕自己一不小心,丢了林家的脸面。
她虽然年纪不大,可受到的教育可不少。尽管父母宠溺,可是林如海和贵女出身的贾敏两人联手教导的女儿岂是简单的?
步步小心的林黛玉虽然诧异自己竟然没有从侧门进,可沉默间也是能明白的,自己身上有重孝,这是人家在避讳之意。
她倒是没有再多想,不过看着穿红着绿的丫头,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子不自在的。
尽管贾府上下人等早已出了贾敏的孝期,可总归,还是让黛玉心中有些不高兴就是了。
之后拜见了外祖,舅舅家的诸位之后,说到了自己的住处后,黛玉心中十分地怪异感再一次地出现了。
外祖家并没有像父亲想的那般欢迎自己,竟是一床帐子都要临时地去配置,这真的是有接自己进府的意思?
鸳鸯今天下午虽然听了嫂子之言,说说哥哥让她请假回去一趟,可哥哥也实在是太没眼色了,今天可是林姑娘进府的大日子,老太太这里哪里就能离的了她呢?
虽然已经是大姑娘了,也是早熟的很,可是鸳鸯还是有那么分自得的,也不是谁都能做到老祖宗的心腹臂膀的。
对于自家哥哥,鸳鸯的观感却不是那么美好,这个哥哥自打娶了嫂子之后,就变的十分地势利爱钱了,成日价地和女人一样,要么惦记着谁家的闺女又飞上枝头做了大老爷的姨娘了,要么就是谁又受到了太太的赏识,发了一笔小财之类的。
势利又浅薄!
对于鸳鸯来说,尽管那是亲兄长,感情却还不如她和一起当差的姐妹呢。
不过既然哥哥这般郑重地吩咐了,她也不能完全地就不理会,自然是要挑个时间回去一趟的。实在是不想让她那个嫂子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省的又在那些长嘴婆子跟前编排自己些什么。
遵了老太太的意思,安抚了一通林姑娘之后,鸳鸯便带着小丫头回了自己的子里。她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之一,是以,有自己单独的子,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住宿。
这里的搁着的可不单单是自己平日里的用品,更加重要的是自己的月例银子还有各位主子的赏赐,不管是金银还是首饰地,都在梳妆盒子里锁着呢。
那是她后半生安身立命的根本,除了每月交给嫂子一半儿,剩下的她一个内宅的丫头也没地方花去,都存着呢。
她父母在南京替老太太看宅子,老子娘不在身边儿,是以,老娘走之前,怕闺女受委屈,便定下了这个规矩。
鸳鸯虽然有些恼火还要交一半儿银子给那个女人,可是为了自己的安生日子,她也认了。
略微地梳洗了一番之后,鸳鸯便躺了下来,外间儿还有个小丫头值夜,这也是老太太的恩典,她一个丫头,像小姐一般长大,也只能好生地在老太太身边儿做事儿,报答主子的恩典了。
金文翔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子对他这个当哥哥的戒心这般重,不过,不过他回去之后,听着媳妇儿满嘴地说着林姑娘是如何地寒暄,带着的丫头和婆子是如何地上不了台面。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位林姑娘压根儿就没有要打赏的意思,实在是不像大家出身。
听着她的这些编排,金文翔实在是无语透了。不过他一向都是只听不发表意见的。
看着当家的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金文翔媳妇想着白日里他的那些狠话,便有些讪讪地,住了嘴。
“这些闲话,你听过了也就是了,可千万别学那些碎嘴的婆子四处去说,要是撞到老太太手里,可就别怪我不向主子求情了。”
金文翔说的随便,可是后果可是一点儿也不简单,他媳妇儿本来就不大高兴,听着当家的这么绝情,还哪里能忍的住呢?
沉着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金文翔已经抱着吃饱了的闺女出去了。
这是他一直的习惯,小孩子家刚吃饱饭,可不能就立即地上炕,要散散步,消消食儿。
大丫儿最喜欢的就是和爹爹出去溜弯了,到了前面的街面上,能买的零嘴儿可多,要么是糖葫芦,要么是糖人儿的,总归是从不让她失望的。
父女俩走了,金文翔媳妇自己一个人讨了个没趣儿,可是当家的态度她还真是不敢不听,这要是真有事儿了,可也不是啥体面风光的。
显然,金文翔说的不会求情的话,他媳妇儿是不会相信的,尽管金文翔是个看起来老实木讷的,可是他十分地重情。
父女俩手牵手,一起地前面儿街面上来,途中便遇到了他岳母,白家的婆子。
他媳妇儿娘家也是府里当差的,他岳母是厨房帮忙的,是以,做饭的手艺还不错,至于岳父,则是门房上的,虽然不是那位主子特别看重的,可是在门房当差了一辈子,看着老实巴交地,可心眼子还是有分的,消息也十分地灵通。
看着女婿又带着外孙女儿出来遛弯儿,白婆子心下很是高兴又有些担忧,高兴的是女婿一点儿也没有看轻大丫儿的意思,对这个闺女是当时心尖子的,忧心的是闺女年纪也不小了,可是再没有怀上一胎。
这女人家,要是没有儿子,可如何是好?就是在府里呼风唤雨的琏二奶奶,不也是底气不足才会越发地要强么?
大家虽然是日日地要见上三五面儿地,可是金文翔的礼数却是半分儿不少,实在是不能让人诟病金家的教养问题。
淡淡地聊了两句家常之后,白婆子这才稀罕地将外孙女儿从怀里放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糖瓜儿,塞给了小丫头。
看着她喜笑颜开的,自己也高兴不是。
告辞了岳母之后,金家父女的行程继续,看到卖糖葫芦的大叔了,大丫自然地就眼珠子乱转,又十分期待地望着自家老爹。
金文翔心下有些好笑,可也不忍孩子失望,从袖筒里摸出两文钱,递给了小丫头。
她咧着嘴,蹦蹦哒哒地跑了过去,挑了半天,这才让人家给自己拿了一串自认为是最大糖粘的最多的一串儿。
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可也是知道孝顺的好孩子,或者说,已经有了那么点子心眼子,晓得这是老爹买的,要讨好了爹爹,这才能长久。
是以,当小丫头举着糖葫芦,往金文翔嘴边送的时候,看着金文翔使坏地咬了一大口的时候,表情就纠结地很了。
她只是这么一说而已,爹爹怎么不想往日那般让自己吃了,他竟然一口就吃了两颗,哼!
不过看着金文翔似笑非笑的模样,小丫头自己也有些羞赫,撅着嘴巴不依了,
“爹爹要是爱吃,就自己也买一串儿罢,总不能馋着爹爹了。”
“唔,爹爹有这两颗就够了,要是还想吃,明儿大丫会让爹爹吃么?”
金文翔嘴里含着两颗甜的要死,酸的要命的山楂,实在是“享受”的很,含含糊糊的问道。
大丫儿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家老爹有这般地打算了,呆愣了一下,又带着分纠结,问道,
“爹,你明天还馋么?”
“唔,爹明儿不馋了,不过说不得后儿就又馋了。”
“喔,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后天再给爹你一颗罢。”
想着自己明天能单独地享受一整串儿地糖葫芦了,小丫头放心了,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好,谢谢大丫儿了。”
金文翔总算是将那两颗东西吞了下去,这会儿的表情还是有辣么分酸爽,继续地逗着自家闺女。
“可不用客气,爹爹。”
小丫头说完这话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捂着嘴巴,眼睛扑闪闪地望着金文翔。
她这副小模样实在是招人喜欢的很,金文翔只觉得踏实了许多,哈哈大笑声儿,一把地将闺女抱了起来,转身地往回走了。
林黛玉忙着替母亲守孝,忙着融入贾府的生活,虽然有个十分面上的表兄,可是她的生活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般好,当然了,也不差就是了。可是越发地,就让林黛玉想念南边儿的父亲了。
鸳鸯年纪大些,父母也不在身边儿,总归比紫鹃更加地能理解黛玉的心思一些。
是以,看着林姑娘这日有些闷闷不乐,便提到了自己最近要往南方送信的事儿,果然地,黛玉的眼神儿就亮了。
听着有南来北往的商人,还有专门的驿站,都是可以往南方送信给父母,黛玉便心动了。
她实在是想知道父亲的境况,再者,她一个人在这府里,总有那么分无法言说的尴尬和孤独感,想要找个渠道诉说发泄一番,还有什么比给自家爹爹写信要美妙的呢?
黛玉年纪小,可也不是那么不周全之人,话里话外地打听了许多,这才放心下来了。
自己手上的银钱够了,也够赏人的了。
这才放心下来了,众人瞧着黛玉又恢复了原来的淡然,都觉得鸳鸯姐姐好厉害,也不知道和姑娘说了甚么,就开解的姑娘这般地开心了,果然不愧是老太太身边儿的。
鸳鸯自己倒是没有这个自觉,她也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罢了,鸳鸯是个稳重的性子,也没有显摆的意思。
黛玉自然是晓得她的品性,是以,思来想去地,将自己的信件托付给鸳鸯姐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以,听着鸳鸯下午要回家一趟的时候,黛玉也顾不得午睡了,急忙地带着紫鹃,两人来找鸳鸯了。
听着林姑娘的求肯,鸳鸯自然是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她自己的信件也是交给了哥哥,让他帮忙的,至于黛玉给了银子,她可没有要收的意思。
不过黛玉却是个执拗的性子,实在是不想占了人家的便宜,两人推辞了半天,鸳鸯拗不过了,这才收下了。
送走了黛玉主仆之后,鸳鸯才将自己老早儿就收拾好的包袱皮拿了出来,去老太太子里说了一声儿,叮嘱了小丫头们一回,便出门去了。
到了二门上之后,自然地就有婆子例行的检查之类的,不过鸳鸯是谁?大家也不会不开眼的就查她的包袱。
众人寒暄了句之后,鸳鸯掏了十个大钱塞到了两个婆子怀里,这才在婆子谄媚的夸赞中,皱着眉头,急忙地离开了。
回到了家中,却是没有见到哥哥,嫂子的那个嘴脸和二门上的婆子又有什么不同呢?
鸳鸯应付了两句之后,便一直地逗着侄女儿说话,并不大理会她嫂子。
金文翔媳妇自己就有些尴尬和恼火,这个小姑子还真是眼高于顶,看不上自己嫂子的到底算怎么回事儿?
不过想着丈夫的态度,鸳鸯受老太太的看重,也只能继续地捧着。
越是捧着,鸳鸯心下越是厌烦。
不耐烦了好一阵子,这才听到了自家哥哥的脚步声,不管是金文翔媳妇还是鸳鸯,两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再不回来,真是要尴尬死了。
就是大丫儿,听着父亲的脚步,也高兴不已。
“妹子回来了,你去厨房做个好菜,好好儿地给妹子补补,我让你买肉,你可买了?”
金文翔一进门儿,就对着自家媳妇儿道。他媳妇儿闻言一滞,买肉啥的,家里哪里有那个条件了,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看着她的这个表情,金文翔就知道他媳妇儿的毛病又犯了,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堂前教子,背后教妻。”等着之后再说罢。
“去吧,去做饭,做两个妹子爱吃的菜。”
听了这话,金文翔媳妇就有些恼火外加讪讪然,面色十分地不好也没有说什么,很是乖巧地下去厨房去了。
鸳鸯看着哥哥嫂子的样子,心下有些不屑,肉啥的,自己还会缺了嫂子没有真心也就算了,自家哥哥怎么也会来这一套虚的了?
也不过是被白家的女人给带坏了!
这样想着,鸳鸯的面色就十分地难看了,刚刚在白家的那个女人面前,她还会掩饰一二,可是这是自家亲哥哥,她也实在是没有要掩饰的心思了。
沉着一张脸,并没有说话。可是金文翔自己实在是有些纳闷儿的。
他也实在是一片好心,在农村待了一辈子,家里来个重要点子的客人,可不就是要去买上二斤肉,打上斤上好的高粱酒,让客人吃好喝好了才算是尽兴么?
他这里觉得没啥大事儿,可是让鸳鸯和媳妇儿两个都觉得呕的不行,鸳鸯作为贾母身边的大丫头,什么好吃的没见过?
别说是猪肉了,就是龙肉,那也不是没尝过的,哥哥,这番作态,实在是让人呕的不行。
他媳妇儿虽然出去了,可是心中也是极为地不痛快,自家当家的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家里也不缺钱,也不缺肉的,可鸳鸯回来之前,非要巴巴儿地吩咐这么一句,她一气之下,便将家里的肉藏起来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包了起来,送回了娘家,给她爹下酒吃。
她就是要看看,丈夫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妹子再重要,还能比自己和闺女重要了?虽然不得已地捧着鸳鸯,可要是金文翔看重鸳鸯了,那她还真就不高兴了。
在厨房里做饭的金文翔媳妇儿一边儿地做饭,一边儿地注意着主里的动静儿。
“行了,好容易回来一次,动气啥的,至于么?”
金文翔看着鸳鸯,似乎发现了她心气儿有些不顺,干巴巴地劝了这么一句。
鸳鸯却是觉得自家哥哥就是向着那个女人,真是没意思的很,难不成这就不是自己的家了?
不过心中恼火,可也没有要计较的心思,和那种碎嘴妇人计较,她觉得跌份儿。
“哥哥,这是我给爹娘的信,这是林姑娘写给林姑爷的,你在江浙会馆可有认识的人?”
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两封信,放到了炕头,对着金文翔道。
“嗯,有,我明天就去打听这两天有没有南下的商船。”
还是自家妹子识大体,虽然也能看出来鸳鸯不高兴,可是对于她的隐忍金文翔是满意的。
女儿家太过要强,脾气死倔,实在不是福气,要知道变通,实在是件很重要的事儿。
“哥哥,这是花费。”
金文翔笑眯眯儿地,赞赏着自家妹子的性子,不过鸳鸯将半块儿碎银子放到了信封上的事儿算是彻底地让金文翔黑了脸。
看着哥哥似乎是真的生气了,鸳鸯眨巴眨巴眼睛,这是闲钱少了?
“这是林姑娘的,我这里还有些闲钱,哥哥……”
“收起来罢,用不着你的钱,你的钱你都攒着,日后当私房银子使!”
金文翔实在是觉得妹子这个行径很是打脸,不管原主之前在她那里拿了多少的钱,都让金文翔很是不痛快。
他是长子,一直都是照顾人的角色,何时向弟妹伸手过了,真是不知所谓!
“不用了,哥哥,家里也不宽裕,再者还有大丫儿要花呢。我之前听着嫂子说了,哥哥嫂子的月银都有些不够花呢。”
虽然有些诧异,不过鸳鸯还是半真半假地继续试探道。
她倒是想知道,自家哥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要。
“听那婆娘瞎咧咧啥呢,收起来罢,你以后都别理会她,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嗯,好。哥哥说甚么就是甚么。”
可是没想到,这个哥哥,天没见,人倒是粗俗了不少,可是这个态度,倒是让她满意了不少。
不管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只要这一次自己满意了就成。
鸳鸯又笑眯眯地半真半假地劝了两句,金文翔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憨,竟是没有半点儿其他的意思。
兄妹俩之间的气氛倒是好转了许多。
“这个林姑娘性子到底如何?难不成真是个眼高于顶的?你日常伺候的时候,可是挑剔的紧?”
金文翔颇为关心地问道,鸳鸯才刚刚觉得自家兄长很有大丈夫风范,自然地也不瞒他。
“林姑娘性子好着呢,那些碎嘴地婆子,你还不知道了,成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总归好好儿地人她们不编排一二就显不出她们的能了。”
“可这话自打她进府就有了,老太太按理说也是晓得的,怎么就没有动静呢?”
金文翔似乎十分地不解,问了这么一句,又继续道,
“按理来说,依着老太太对姑太太的看重,这林姑娘也该更加地关心才是呢,放在碧纱橱住着,虽然看着是亲近,可总是让人觉得有些轻慢呢。”
“嘿,老太太的心思谁晓得呢,总归咱们是做下人的,主子间的事儿还是少管的好。”
鸳鸯听了总归是有些尴尬的,她也知道老太太年纪大了,许多事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总归也没有人敢闹到老太太的跟前儿不是。
顿了顿,看着哥哥似乎还有些好奇的样子,便道,
“林姑娘只怕是比宝二爷还要能为那么分呢,不过老太太年纪大了,许多事儿都不大有精神理会了。”
也算是隐晦地替老太太解释了两句。林姑娘什么的,对于金文翔来说,那就是个传说中的人物,他并不关心,既然话赶话地说到了这里,自然地要说说鸳鸯的将来了,
“是呀,老太太年纪大了,你也十七了,再有三年就能说亲了,你有什么想法么?对于将来有什么打算,总归要和哥哥说一声儿,我才好想法子不是。女儿家青春有限,总不能给人当一辈子的使唤丫头罢。”
金文翔这话说的实在,可是鸳鸯还是觉得恼怒的不行,外加上她还是个黄花闺女,这日后的打算啊,女儿家青春有限之类的话语,听在耳朵里,觉得羞的不行。
涨红了脸,瞪着大眼睛道,
“哥哥疯了,这话是能和我说的么?再者,我日后的事儿自然有主子做主呢,哥哥你可别动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啊。”
鸳鸯晓得,她家嫂子是个势利的,平日里就羡慕谁家的丫飞上了枝头,做了姨娘还是小妾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总是让人觉得恼火的不行。只当哥哥也被那个女人撺掇着起了糊涂心思。
不过这会子,两兄妹之间的气氛还算好,她也不想闹的太僵,便半真半假地说道。
至于这些说辞,哪里能让金文翔满意呢。
“妹子,老太太年纪到了,都快七十的人了,还能撑年呢?你是要嫁府里的小厮还是出去找个平头百姓,做正头娘子,可要想好了啊,咱们早些地谋划,总不能让你耗尽了青春,当老姑婆罢?”
金文翔话说的不好听,可在鸳鸯的耳朵里,实在是够惊喜的。
哥哥,竟然没有要让自己攀高枝儿的意思!
鸳鸯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一脸莫名其妙的金文翔,被自家妹子这么盯着看,他还真是有那么分不好意思,不过强撑着罢了。
鸳鸯似乎是没发现哥哥的窘态一般,使劲儿地盯了金文翔半晌儿,看着他的脖子到耳根都红透了,这才移开了视线。
她家哥哥实在是太好笑了!
鸳鸯肚皮快要笑破了,不过面上儿一点儿也不显。实在是个个有城府的孩子,只不过在自家人面前,不愿意用这些手段罢了。
“看什么看,和你说话呢,可要想好了,你也别生出糊涂心思来,不管是琏二爷还是宝二爷的,可都不是咱们这些奴才家能肖想的,依着我的意思,还是嫁出去做正头娘子为好,省的儿女日后一出生就是奴才秧子了!”
虽然还是带着分教训的口吻,可是说到最后,金文翔自己也是正经起来了。
鸳鸯听了这话,也是有些感慨,不过这事儿,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她是老太太的丫头,日后要如何,还是需要老太太发话的。
“哥哥,总归我是不能做主的,现在老太太子里的大半儿私房都是我掌着,一时半会儿地,我也是没法子脱身的,自然地,老太太也是不会放人的。”
也不知道触动了那根儿神经,鸳鸯突然地压低了声音,对着金文翔嘀咕了这么两句。
果然地,金文翔的面色都变了,虽然早知道老太太器重自家妹子,可也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了。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金文翔没有半分儿高兴的意思,摇着头,愁眉苦脸地道。这下子,鸳鸯倒是奇怪了,自家哥哥还真不是那种高风亮节之人,自己掌着老太太的私房,显然地就有许多的可乘之啊,竟然没有动心,这怎么可能?鸳鸯听着哥哥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行”的,心下一动,插话道,
“哥,到底怎么不行了,老太太可是十分地器重我,许多事儿都是我经手的呢。”
这句话,自然也是压低了嗓音说的。
“妹子,你又不是睁眼瞎,自然是晓得那些沾了主儿家*的奴才的下场的,还有那些戏本子,忠心耿耿的忠臣,下场可一般都不大好,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哥哥放心,我可没有做过半点儿伤天害理的事儿。”
鸳鸯有些感动,解释了一句。
“这可不行,你现在回去之后,赶紧地将手上的东西分下去,就是暂时没有能抵上你的,也不要紧,慢慢地培养一个出来,接你的班儿,你还是早日地生出退下来的心思为妙。”
早就知道自家哥哥不是表面上这么木讷之人,可是听了这话,还是让鸳鸯大吃一惊。
“哥哥,你可要想好了,要是老太太不大倚重我,家里的收入可要少上许多了。”
“谁稀罕那些呢?你早作打算啊,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自然是晓得有些事儿是不能沾的!只有傻子才会往送死的路上一直蹦呢。”
金文翔对于鸳鸯不管是试探也好,真心这么想也罢,都动怒了,直接了当地道。
“哥,我晓得你是为我好,我自己心里也有分寸的,哥哥你放心罢。”
突然地,鸳鸯脸上绽放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脸儿,对着金文翔道。不管因为什么关系,哥哥有这份儿心,她就满意了。
对于哥哥所说的那些,她虽然也觉得有道理,可并不认为老太太会这样对自己,她自小儿地就分到了荣庆堂,从小丫头做起,挣扎了这么些年,才成为一等大丫鬟,其中所受的苦谁能晓得呢?
还不是因为自己的稳重和努力,才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对于嫁人这种事儿,她虽然也有过期待,可是这些年,在府里越是看,越是没底了。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就算你是天仙,也架不住男人变心啊。
琏二奶奶家世,样貌那一点儿缺了?二爷不是照样地四处拈花惹草么?就是略微清俊点子的小厮也不放过。虽然她是个奴才丫鬟,可正因为是奴才,这些小道消息更加地灵通些。
就自己的样貌,并不出彩,更加没有强大地家世做靠山了,父母在南边儿替老太太看房子,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之人,一个亲哥哥,自打成亲之后,和自己越来越不亲了。
现在看来,哥哥心里还是关心自己这个妹子的,之前的事儿也不过是白家的那个女人挑拨罢了。
她自己想的明白,可许多的事儿其实还是糊涂的,今天和哥哥的这一番话让她受到的冲击有些大,心里便乱乱地,总归要等着自己想清楚了才好呢。
鸳鸯脸色变幻,咬着嘴唇,有些感激地看着金文翔。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要是别人骂上句,或者说上句不好听,倒也皮厚肉糙地就过去了。
被自家妹子这般感激地看着,还真是不自在的很,金文翔便起身,带着分落荒而逃的架势快步地走了出去,
“我去看看你嫂子这饭到底还能不能成了?都啥时候了,还不给人饭吃!”
看着哥哥这幅作态,鸳鸯再也忍不住了,轻笑出声儿,金文翔听着妹子的笑声儿,步子更加地快了。
当然了,子里的鸳鸯笑的更欢畅了。
这一顿饭,因为鸳鸯的忍让,倒很是平和地吃完了,金文翔媳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竟是歇息了巴结鸳鸯的意思,好歹地让众人吃了消停儿的饭。
下午,鸳鸯带着侄女儿在院子里玩,金文翔两口子便上差去了。
听着小丫头的童言稚语,实在是让人心里觉得顺畅不已,鸳鸯也晓得哥哥对这个侄女儿十分地宠溺,心中舒坦了不少。
小丫头啥的,有糖吃,就是亲人了。大丫儿嘴甜的不行,逗的鸳鸯笑个不停。
姑侄俩的日子倒是不难过,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地就过去了。鸳鸯在自家待了半日之后,等着金文翔两口子回来了,这才又拎着空荡荡的包袱皮,往二门上赶去。
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老太太那里,也不知道那个丫头伺候的如何了,老太太的年纪大了,吃的喝的用的,都挑剔了许多,也没法子不操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码完了!不容易!忙死了。
《+》
第241章
听着鸳鸯在外面问着小丫头们自己的起居,在内间儿假寐的贾母心里十分地熨帖,这个鸳鸯虽然说是个奴才下人,可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平日里鸳鸯也是个十分稳重的性子,所以她才会多看重两分儿。
听着老太太今儿又随着姑娘爷们儿多吃了几块儿点心,鸳鸯就有些发愁,
“去厨房吩咐一声儿,老太太这里的晚膳略微地清淡一些子,还有要是有梨汤的话,送上来些子。”
吩咐了这些之后,想着老太太还要再休息一阵子,她还是去林姑娘那里说一声儿罢,省的她惦记。
果然地,听着鸳鸯过来了,黛玉很是欢喜,不过小姑娘也有些心眼子的,打发了丫头婆子之后,才目光灼灼地盯着鸳鸯看。
显然地,鸳鸯也没有要逗她的意思,便极快地点头了,
“我已经将信交给了哥哥,这两日,他就会去江浙会馆,姑娘放心便是了。”
黛玉听了,嘴角绽放出一个极大的笑意,风采直让鸳鸯看直了眼。
“多谢鸳鸯姐姐了。”
“林姑娘客气了,总归日后有这样的事儿,林姑娘就告诉我罢,总归也是顺道的事儿。”
“好,谢谢鸳鸯姐姐了。”
林黛玉的书信自然是极为顺利地送到了林府,林如海捏着女儿的书信,心中十分地不是滋味儿,将女儿托付给贾府,也是不得已的缘故,可是他还真是没想到女儿的日子过的不好。
不管岳母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可是林如海还是接受不了别人这样轻慢自己的女儿。
林如海做官做到了三品大员的份上,自然是有手段的,当然了,也不可能没有人脉,如若不然,又怎么应对朝中的攻讦呢?
即便他再怎么是是帝王的心腹!
林如海的效率自然是高超的很,很快地,林黛玉在贾府的一切事宜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的了。
一向温文尔雅的林如海是怎么地暴跳如雷了一番就不是外人能晓得的了。
不过贾府很快地就受到了影响,有人在朝上弹劾贾府,长幼不分,尊卑不分,乱了纲常。
贾政窃据荣禧堂的事儿发了,还有更加厉害的就是王夫人和王熙凤两个罔顾人命,插手人命官司的事儿就自然也是瞒不住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致命的,致命的是元春在宫里,竟然将贾府最大的依仗给卖了。
这下,总算是作死地出现了极为严重的后果。虽然上皇和皇帝都很仁慈,可惜,那些御史不依不饶,抨击了整个早朝。
皇帝无奈之下,也只好让人查查了,总归不能冤枉了重臣之家不是吗?
大家自然也是一片附和之意,虽然贾氏的影响力不小,可是现在他们朝上没人,势力大降,这是不争的事实。
皇帝虽然登基不少日子了,可不管是人事还是朝纲都是遵循着太上皇之前的政策。
这一次,只怕是一次试探,皇帝有了别的想法了。这是众人的心思,当然了,有许多人都是乐见其成的。
这一朝天子一朝臣自然是应该的,虽然太上皇看着还是硬朗,总归有那么一日会撒手的!
虽然被弹劾了,可是贾府的态度却是两个极端,一向懦弱昏聩的贾赦笑容非常地灿烂,总过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总会有看不过眼的。
贾赦让人偷偷地打听了一下那个弹劾贾府的御史大人是谁,想着尘埃落定之后,自己是不是该送点什么东西过去表达一番谢意。
至于贾政,自然是比自家兄长得到的消息更多,可惜,他一向是个端方君子,家宅不宁,出了这样的事儿,除了一副羞愧之态,倒也不知道该作何种反应了。
众人瞧着贾政的样子,大家同衙十几年,哪里不晓得贾政的性子呢。
大家也不能太欺负老实人啊,假模假式地安慰了贾政两句之后,上司便放假给他了。
贾政自己正好也羞愧的不行,实在是无法面对别人的眼色,探究的,恶意的,总归是让人觉得不舒坦的很,况且,他还有赶紧地回府,和母亲商量这些事儿呢。
贾母听了次子之言,却也没有意料中的暴怒,很是平静的模样倒是让贾政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过母亲一向是看重自己的,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母亲会委屈了自己,是以,贾政除了面上带着几分羞惭之外,很是淡定。
至于王氏和小王氏做下的丑事儿,那是王家人该头疼的事儿,关贾府什么事儿呢?
颇为淡漠的贾政一点儿也没想着王夫人嫁给了自己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现在满心里都觉得王氏拖累了自己。要不是有个好大哥,休了王氏也不是不行啊。
“没事儿,你先回去罢,先在家里歇息两天,别去衙门了。”
贾母看着小儿子的神情,便有些心痛了,急忙地安慰道。
这话倒是十分地合乎贾政的心思,他急忙地点头,又对着贾母表达了一番孝心之后,这才离开了荣庆堂。
贾母对于发生的事儿有些不置可否,可事情还没落定,总归是让人有些不放心。
贾母的淡定影响了众人,大家一向都是跋扈惯了的,可是没有将这些事儿放在心上。
不过很快地,大小王氏就被传入衙门收监了,这下子,贾母才不淡定了。
这简直就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还有一个极为不淡定的人便是王家的族长,王子腾了。弹劾贾府的事儿出了之后,他也略微地关注了一番,可那御史是上皇的嫡系,大家平日里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以,王子腾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现在,竟然妹子和侄女儿都进了大牢,实在是让王家的面子里子一丝地不剩了。
况且,他还面对一个抉择,是要保住妹子还是保住侄女儿。
王子腾不是很淡定,便去了一趟贾府,看贾府有什么说法。
可谁知,贾赦也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竟然要分家。
大家觉得他这是昏头了,现在闹什么分家啊,现在不该是好好地齐心协力地一家子度过难关的时候么?
对于这个蠢货儿子,贾母之前是不待见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厌恶了。
看着这个傻子一样的儿子趾高气扬地在威胁自己,贾母气的手抖的不像话,像是中风了一般。
“你这个不孝子,要是再这般,我就去衙门里告你忤逆不孝。”
“可以啊,母亲,总归我这些年都不孝过来了,你随便”。
贾赦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贾母更加地恼火,贾政一副极为羞愧不安之态。就是王子腾,也有那么几分地不赞同。
可惜,这是贾府的家务事儿,他虽然是亲家,可更加地难为,妹子嫁给了二房,可是侄女儿却是许给了大房。
而且,这一次的事儿,也是他的妹子和侄女儿犯下的,他的立场就极为地尴尬了。
事儿便这般地僵持下来了,贾珍这个族长一向都是听西府老太太的,现在么,却是没法子了。
西府竟然起内讧了,这要如何是好?他一个晚辈,还真是不好说话啊。
大家随即就沉默了,贾母的视线在众人身上绕了一圈儿,最后落定在了长孙的身上。
“琏儿,此事你是什么想法?”
“老太太,我,我一切都听老太太的吩咐。”
最后,贾琏还是选择了这么一个让人并不意外的结果。
贾母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可是贾赦并没有想象中的暴躁。
这个儿子,他早就放弃了,他一向都和二房亲,那日后就跟着二房去过日子好了。
“好,既然老大要分家,那就分吧。”
贾赦自然是晓得这个时候选择分家,自己的名声好不到哪儿去,可是他一个大男人要名声做甚么?
这一次,要是不能借着朝堂上的弹劾之事,搬进荣禧堂,那么自己就一辈子只能做个窝囊废了。
他哪里能甘心呢?
贾府虽然不是空架子了,倒也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儿,真是让京里的人看了一场兄弟阋墙的大戏。
不过对于贾母所说的要告贾赦忤逆的事儿,并没有出现,贾母这次是真的后悔了,她现在只求着事情赶快地平息下去,否则,贾府的名声可该如何
要是连累到宫里的元春,那真是要死了!
贾府的分家很快,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并没有跟着小儿子出去过,还是留在了长子身边儿。
贾赦只是想分家,只是要住进荣禧堂,并不在乎养活一个贾母。
可是宝玉却是不能留在大房了,不管贾母怎么暴躁,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二一家子搬了出去。
二房搬出去之后,自然地,这伺候的人手就少了一大半儿,贾赦也没有再添加的意思了。
贾政虽然搬出去了,可也是三不五时地就回这边儿看望母亲一回。越发地让贾母感念小儿子的孝顺。
至于大小王氏,也不过是牺牲了身边儿的奴才罢了。周瑞两口子,旺儿两口子,外加一个平儿,总算是换回了主子们。
不过这件事儿之后,王熙凤是彻底地没了以前的威风,王氏回到二房之后直接地被贾政送去了佛堂,府里的事务都托付给了大儿媳,正在守寡的李纨手上。
至于大房,自然有刑氏这个当家太太在,王熙凤现在夹紧了尾巴做人的时候,也晓得府里比之前更加地拮据了,并不接手这个烂摊子。
王子腾因为女儿还没出嫁之故,出面捞出了女儿和侄女儿,算是保住了王家女眷的颜面。
不过也下定了决心,日后再不理会这作死胆大的姑侄两个了。
被自家哥哥骂的狗血淋头的,王氏灰头土脸地回了二房。
变化最为巨大的并不是王氏姑侄俩,竟然是天真幼稚的宝玉。
他这些日子越发地阴沉了起来,在他面前,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很,金文翔是老太太的奴才,自然少不得和宝二爷见面,看着一个阳光少年变成了这副样子,金文翔也不知道该做出何种感叹,不过他一个奴才,也没有同情主子的份儿。
本来就不大擅长谋划的人略微地谋划了一点子,可谁能晓得事儿竟然变成了这样,贾府竟然出了这么大波动。
他手头上的事儿只能暂停下来了,不过现在事情尘埃落定了,倒是可以继续自己的小动作了。
金文翔没有什么大智慧,可也晓得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他打的主意,就是通过林家,将自己一家子便成良民身份。
不过,目前重要的是,如何地能让贾母放了鸳鸯。虽然鸳鸯听了兄长的话语之后,有了些子想法,可来不及实施,又觉得老太太实在是太可怜了些,一不小心地,将自己陷的更深了。
贾母现在是一刻都离不开鸳鸯了,听着妹子请假回家半日都不行,金文翔嘴里就有些苦涩。
他一点儿也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自己这么点子的小动作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折他其实也是没想到的。
到了这会子,金文翔也没有将贾府的这番变动和林家,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小人物,往往在不经意间,就改变了大局。似乎体现在了金文翔身上。
黛玉自打贾府闹着分家的事儿出现之后,就被林府老宅子里的接走了。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贾母竟然没有拦着不让出去,黛玉听着爹爹可以回京了,极为地高兴,府上没有人主持修缮宅子之类的虽然是借口,可也是实情。
黛玉在贾府待了没有多久,便带着紫鹃,雪雁和王嬷嬷,继续地回去了林家。
等三月之后,林如海卸下了江南盐政的官职,进京进了翰林院之后,总算是让她放心了不少。
至于江南的盐官儿,自然是有皇帝的嫡系去接掌。太上皇这一次,一声儿不吭地就同意了此事。
实在是让皇帝有些惊讶,不过没有甚么幺蛾子出现,他还是很满意的。
可谁知,这位皇帝的嫡系手段不如林如海,靠山也不如林如海,在江南半年就被人挤兑的官儿做不下去了。最后,落了个罢官抄家的结局才算是罢休。
皇帝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动作,似乎觉得自己焦躁了些,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之后,他便去了寿阳宫,去给太上皇请罪去了。
太上皇看着儿子没精打采的样子,态度又诚恳的很,心里舒服了许多。
他年纪大了,耳朵聋了,眼睛花了,牙齿松了,可他也是做过几十年帝王的天子,实在是不甘休让儿子耍一把。这一回,儿子只怕是能消停许久罢,这样想着,太上皇的表情便是好了许多,心里就像是三伏天吃了冰一样服帖。
笑呵呵地和皇帝用了早膳之后,这才目送着皇帝去上朝了,至于他年纪大了,还是去休息一阵子罢。
至于林如海,不管是皇帝还是上皇,都有些不待见,不过林如海已经很是满意了,能从江南官场上全身而退,实在是奢求了。
现在么,他就想着高高兴兴地和女儿过小日子就成了,自然地,要是能寻摸一个女婿的话,就算是入赘的他也满意。
林如海淡定的很,并没有人们想象的失落,可也不敢招摇,成天地翰林院,府上,这两点一线的日子看的人实在是乏味的很。
他一派淡然,作为女儿的黛玉自然也是这般,只要能和父亲在一起,这位大小姐就欢喜的很了。
权势啥的,都是身外物。
黛玉这些日子虽然跟着府里的老嬷嬷在学习如何地打理家政,可是她的性子和教育就注定了她并不大关注金银这些了。
对于林黛玉三不五时地打发人上门给贾母送些吃食小礼品的事儿,林如海也是不管的,总归大人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女儿好的一面儿,觉得贾府那般地对女儿了,他的女儿还一副纯孝之态,实在是难得的很。
黛玉的这番作态倒是让贾母想起了些什么,不过目前事情还不大明朗,还是再等等罢。
很快地,二房的喜事儿就来了,贾赦自己心中有无后悔那就不晓得了,可是二房的元春竟是一下子就跃上了枝头,成为了贤德妃娘娘的事儿可是让后宫前朝一片哗然!
贾元春的身份实在是特殊的很,皇帝的举动实在是方方面面地都安抚到了。
当然了,更多的是向上皇低头妥协了!父子俩的关系便和谐的很了,一副父慈子孝之态,每次都看的人鸡皮疙瘩满布就是了。
皇帝随后的旨意也是让贾赦更加地后悔了,竟然准许贵人们归省了!
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贾氏的这位娘娘是个受宠的,如若不然,皇帝怎么会在她刚刚晋身之后就发出这样的旨意呢?
一时之间,二房的声势大涨,巴结的,谋划的,总归花花轿子人抬人,二房每日里迎来送往,忙碌的不行。
贾赦这里,显得更加地冷清了。
也不知道贾赦后悔了没有,可是他也是个硬气的,也没有要和弟弟低头的意思。
贾母的态度也是有些奇怪,竟然没有要铺排庆祝的意思,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白老太太的心思。
就是自诩是老太太身边儿的大丫头,一天一时也离不了的鸳鸯也不知道缘故,就更别提是其他人了。
不过身边儿一起的当差的对于随着二房出去的可是羡慕不已。想着,就是成天地那些赏赐,也都一家子的嚼用了。
省亲的旨意出来之后,贾府便不自在了,这要建个省亲别墅,可不容易啊。
若是分家之前,说不得举全族之力还能挣扎一番,现在么,实在是没法说了。
贾赦兄弟俩就算是要有人低头,那也不能是贾赦罢?
他现在可是贵人之父啊,就是王氏,也因为女儿之故,第一时间地就从佛堂出来了,重掌二房大权。
不过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佛心还是怎么的,王氏竟然没有大的变动,府里的规矩还是大奶奶定下来的那些。
太太成日里不是吃斋就是念佛的,实在是让大家觉得慈眉善目极了,定然就是那些奴才,比如已经流放的周瑞一家子做下了那些额事儿,才让太太背了黑锅吧?
琏二奶奶那里肯定是她自己做恶了,倒是可惜了旺儿一家,还有平日里作为温和敦厚的平儿姐姐了。
这些闲话自然是不会传到王熙凤耳朵里的,要不然,她还不得呕死啊。
不过现在夹紧了尾巴做人的王熙凤倒是老实的很,一点儿也没有之前的嚣张了。
不过贾琏却是更加地厌恶讨自己欢心的王熙凤了,之前那么高傲,成天地将丈夫攥在手里,现在还不是要低下头来了。
真是低贱……,贾琏嘴里不敢嫌弃,可是心里还是会这么想的。
他现在收用了府里的两个丫头,王熙凤也没说啥,不过贾琏也有那么点子分寸,并不敢太过分,让通房停药。
要不然,依着王熙凤的性子,这庶子啥的,那简直就是打脸的了。
“你明儿见着姑娘了,问问她,看是不是能请个一天半天的假,让她回来歇息两日。”
和女儿手把手地在地上练字,金文翔吩咐自家媳妇道。
他媳妇白氏有些不痛快,可也不敢有啥牢骚,实在是金文翔的脾气变了许多,虽然不会动手揍自己,可是那股子大老爷们的气势比过去强了许多,她还真是不敢呛声儿。
“放心吧,当家的,我明儿得空了就去问问姑娘。”
金文翔听着她应下来了,也就满意了,这婆娘,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鸳鸯看着嫂子谄媚的脸,心中十分地不痛快,不过也没有太过表露,总归是她嫂子,丢面子的话也是自己的面上不好看。
听着哥哥想要自己回家一趟,鸳鸯便点头说是知道了,随手地就打发了自己的嫂子。
这在鸳鸯看来是十分正常的,她还忙,实在是没有时间陪着嫂子磨牙说闲话。
可是白氏一副受了极大侮辱的态度,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金文翔看着她这样,也不追问,这女人,成天和那些碎嘴的妇人堆里钻,也不知道又和谁拌嘴了。
他的淡定在白氏的眼里那就是不在乎自己啊!既然不在乎自己,只一心地关心小姑子,那么这日子还如何地能过下去呢?
一言不发地,进了内室,胡乱地收拾了个包裹,然后抢步出来,从金文翔怀里夺走了大丫儿,抱着几步地就出门了。
等金文翔反应过来,孩子刚刚的余温和触感还在,他也是有些怔愣,这女人,又发什么神经呢
且不管她,总归是回了娘家罢了,金文翔想着自己手上正好儿地有些事儿要处理,很是正常地去当差了,压根儿就没有理会白氏。
白氏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这虽然是小事儿,可看着闺女怒气冲冲的样子,两老口还是教训了女儿一通,总归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里能随时随地就回娘家呢?
白氏在娘家倒也受宠,她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不管是谁,都是捧着让着的,尤其是嫁给了金家,那可是老太太的得用的。
是以,她的两个嫂子都不和这个势力的小姑子一般见识,之前她日子过的舒心,金文翔也是捧着的,自然地两个嫂子也是羡慕的很。
可最近呢,金文翔的脾气见长,并不像往日里那么体贴了,白氏每次回家都是诉苦声连连。
她的两个嫂子面上是安慰的很,可私底下实在是看够了笑话。
就是个一个字儿,该!
让你作,看着妹夫不宠了,两个嫂子竟是解气了一般地看着金文翔满意的很。
时常地吹些耳边风在自家丈夫跟前,白家的两兄弟还能不晓得自家妹子的脾气秉性了,再加上耳边风,大家对于白氏的抽风行为不予置评。
即便她带着怒气回来,也没有人要为她出头的意思。这个画风不对啊。
听完了自家父母的数落之后,白氏看着淡定的两个兄长和一副看好戏的两个嫂子,后知后觉地想到。
可惜,老爹的一个眼刀子过来,想要撒泼的白氏就讷讷了。
大丫儿和舅舅家的两位表姐表妹的玩儿的非常开心,虽然有些不乐意离开爹爹,可是有的玩儿,她也是十分大度不挑剔的。
白氏自己落的个孤立无援的样子,慢慢地红了眼眶,不能怪父母兄长,不能怪丈夫,那么作为罪魁祸首的小姑子鸳鸯就让这位奇葩的嫂子给恨上了。
一定是她挑拨的。
越是回忆,白氏越是笃定了这一点,自打小姑子回了几次家之后,两兄妹关上门嘀嘀咕咕了几次之后,丈夫对自己的态度就大不如前,到了现在,更加地冷落了。
鸳鸯是老太太身边儿的得意人不假,自己是收拾不过她不假,可她总归是个丫鬟,总归还是有比她更加得力之人在的。
白氏眼珠子乱动,心思转的也极快。
总要像个法子收拾收拾这个丫头才好了,就算是动不了筋骨,让他肉疼一番那也是好的啊。
白氏的算计是明晃晃地放在面上的,两个嫂子越发地厌恶了,就是白氏的两位兄长,一时间也有些怔愣,自家这个妹子,甚么时候这么有心眼子了。
时间过的很快,就算是白氏再不愿意,她还是得自己回家去,大丫儿听着娘要等着吃完晚饭之后才回去,早就坐不住了,下炕之后,一屁股地就跑了。
很快就不见人了。
这附近也没有生人,想她那么大的孩子四处跑的也很多,大家并没有注意。
可惜,事儿这就出来了,等着白氏从家里回来,看着在炕上睡的死死的金文翔,问了两句粗使婆子,并没有见到姑娘的身影!
白氏还不大相信,可是家里找了个遍,附近的邻居也问了个遍,并没有见过女儿的身影,她这才急了。
吓的六神无主的白氏唤醒了睡的死沉死沉的金文翔。
“你说什么?”
金文翔红着双眼,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问了一句。
“姑娘不见了!”白氏虽然怕极了,可也丁点儿不敢隐瞒,急忙地对着金文翔说道。
金文翔自己也是有些慌张,不过他是男人,自然是更加地能控制情绪些子。
“你去岳家,好好儿地四处去找找。我去衙门报官,然后再在附近找。”
看着白氏还一副傻愣愣的模样,金文翔气急了,使劲地推了她一把,这才让她回神过来。
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磕到门框上有些疼,快步地跑了出去。白氏之前的那些动静就让附近住着的人家有些响动了。
这会子看着白氏的样子,又看着金文翔一副慌乱之态,听着大丫儿走失了,大家唬的不行,自发地开始帮忙找人。
金文翔谢过了众人之后,便一路小跑地去了衙门报案。这也是现代人的后遗症之意,总归是有甚么事儿了,就赶紧地找警察。
到了古代,可不就得赶紧地官府么?
金文翔大小也是贾府的管事儿,和这些官差们自然是有些往来的,现在贾府又出了一位娘娘,风头正盛,便有人要卖好给金文翔。
很快地,便带着衙役们开始巡街了。
金文翔往那小头目的手里塞了个荷包之后,满口地谢过之后,便又跑了回去。
后街已经乱套了,这个时候,走失了个孩子,那可是大事儿,孩子养活不易,大家就算往日里有些龌龊,这会子也是极力地出面帮忙了。
不过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了,众人几乎将后街翻遍了,也没有见过大丫儿的踪影。
大家不停地询问着附近的孩子,摊贩们,有没有见过大丫儿的身影。
好在金文翔的人缘儿还不错,附近的摊贩们都晓得金文翔最是个宠闺女的。
是以,卖糖葫芦的贩子自然也是见过不少次大丫儿的,提供了一个不管线索的线索,大丫儿之前在他这儿买了串儿糖葫芦,说是要送给姑姑吃。
不管如何,还是要去撞撞运气的,保不准她还真是溜进了内院?
金文翔等人便快速地进府去了,往二门上去问问、
可惜,二门上的两个婆子都摇头,自己没看到过孩子,这不是明晃晃地说自己失职么?
两姐妹哪里失职了?喝的有些醉汹汹的两个婆子连口否认,实在是让金文翔恼火的不行,不过也不敢太过得罪了人,便打发他媳妇儿进去找鸳鸯,看是不是孩子去找她姑姑去了。
白氏这会子却是满心满腹地都是恳求老天爷保佑,保佑她闺女没有走丢,要不然,她哪里能活的了呢?
可惜,鸳鸯自己看着劈头散发的嫂子的问话,也是诧异的很,侄女儿怎么会进内院来找自己呢?压根儿就没有见过。
她刚伺候完老太太用饭,哪里见过小侄女儿了。
白氏听了这话,骤然绝望了,孩子丢了!她也不活了。
鸳鸯看着嫂子的样子,也是担心的很,便打发了小丫头去自己的屋子里去找找,说不定还真是在她这儿呢。
她自己,则快步地跑去了贾母的屋子里,想向老太太求个恩典,若是主子发话的话,发动一下府里,找找的话,说不定能快些呢。
贾母听了鸳鸯之言,便答应了,让她去找赖大和他媳妇儿,发动府里各处的下人,四处地去找找。
鸳鸯感激的不行,便快步地出去了。
很快地,府里的人开始四处地提着灯笼折腾了,还是金文翔有想法,找了几条狗,嗅了大丫儿的衣衫之后,这才开始找了。
可惜,就算是这样折腾,也没有见大丫儿的身影。一番动作下来,不管是金文翔还是白氏,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了。
心中也十分地后怕,都是自己的疏忽,这才让大丫儿不见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白氏,金文翔暴躁的很,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大丫儿能丢了?”
白氏听了,哭的越发地凶狠了,她自己也是自责不已,都怪自己,平日里大丫儿本来就和自己不亲,她到底是猪油迷了心,将孩子抱回娘家做什么啊!
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地,她真的是不活了!
白氏自己哭的凶,可是在金文翔狠厉的目光下,渐渐地不敢大声哭了。
“还是找孩子重要,这会儿闹腾什么,哥哥,你回家去,看看大丫儿到处玩的地方再说。”
鸳鸯看着大家一副不好意思劝说的表情,对着自家兄长道。
倒也是呢,现在还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还是赶紧地找孩子要紧。
“嫂子,你也去白家,好生地找找,孩子贪玩,说不定睡着在柴草堆里之类的地方了。”
白氏听了之后,很是有些触动,看着鸳鸯比自己还镇定,有些不忿她侄女儿走丢了还这样镇定,看着就是不担心侄女儿。
也是有些感激她,还好她来的及时,要不然,丈夫还指不定怎么收拾她呢。
送走了观感十分复杂的白氏之后,鸳鸯又谢过了众人的帮忙。她是老太太跟前的丫头,大家自然是不敢托大,客气了几句之后,便去了别的地方去找找。
金文翔看要将家里翻透了,也没有见着小丫头的身影,慢慢地一股子绝望涌上了心头。
不过,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还是要继续找……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拖延症晚期了
成天不想码字。。。。。
第242章
金家的小姑娘走失了,而且众人找了一整夜,渐渐地大家都心生绝望,那么大的孩子,往日里并没有出过宁荣街,现在丢了,只怕是找不回来了。
金文翔嘴唇干裂,嗓子生疼,就是脚掌,也是觉得磨的疼。
可是他一点儿也不敢停下来,这要是,要是孩子因为自己的停留没了,那可怎么好?
可惜,四处都找遍了,也不见大丫儿的踪影。不知怎么地,金文翔突然地想起了家中后院的那个枯井,虽然平日里都是堵着的,而且并没有让小丫头进去过。
可金文翔总觉得有哪儿不对,这样想着,他便推开了后院的门儿。
可惜,门似乎是从里面被堵上了,金文翔慢慢地将门推开之后,就看到了大丫儿睡的红扑扑的脸蛋儿,别说是他了,就是大家伙儿,都是一副愣住的模样。
谁也想不到,众人找了这么久,这个小丫头竟然在后院睡着了。
虽然有些恼火,有些哭笑不得,可更多的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金文翔还在怔愣,可她媳妇儿白氏却是不行了,这半日,她已经悔死了。
带着几分哭腔,白氏就扑了上去。
小丫头骤然地被人抱在了怀里,不过因为是熟悉的气息,虽然嘴撇了撇了,可继续睡过去了,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金文翔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怕小丫头感冒生病之类的。
轻轻地将大丫儿从白氏的怀里接过来,摸了摸她的脑门儿,果然是滚烫的慌。
“你先抱着孩子回去,我去找大夫。”
众人看着这副境况,也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大家看着这夫妻俩的模样,慢慢地散了。
不过想着自己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儿地教导一番自家的熊孩子,都要和金家的孩子这么折腾,大人的命不是少半条么?
等金文翔去前街唤了郎中回来之后,大家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家中也只剩下了白氏的娘家几口人了。
大家也顾不上说其他,让郎中先替小丫头诊脉开药。一番折腾下来,听着郎中说没有大碍,这才让大家送了口气。
金文翔顾不上心身皆累,走了出去,在前街的饭馆子里订了几十个盒子菜,让人送回来,然后他再一家一家地送去了附近的人家。
今晚帮忙的二三十户人家都觉得这么快地收到了金家的谢礼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对于金文翔的作为大家还是满意的。都是奴才,也不缺这一口吃喝,不过人家的动作还是让众人觉得熨帖的不行。
自己这一番心并没有白使啊!
大家虽然嘴上谦逊着,可也有那么几分自得的,金文翔送完了最后一家的盒子菜之后,回到家里就发现只剩下他岳母和小舅子两个了。
“岳父和大哥嫂子们呢?”
他皱着眉头问道。
“回去了,都这么晚了,赶紧地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岳母,我订了盒子菜,总要让人吃上一口菜行呢。怎么就能这么走了呢?”
金文翔略微地带着几分憨厚地问道。
“没事儿,回家去自然有吃的,怕什么,饿不着。你今儿也累了,赶紧地吃过了便去睡吧,孩子这儿有我和她娘呢。”
“好。”
金文翔摸摸小丫头的头,觉得有些汗津津的,便放心了些子。
小孩子么,只要好好儿地汗发出来了,就没有大碍了。
不过对于白氏,他一点儿也没有要理会的意思。一个当娘的,竟然能这般粗心地将孩子丢了,实在是不可原谅。
白氏一心都扑在女儿身上,并没有关注丈夫的不同,可是白婆子却是看的清楚。
不过自家女儿之前的行径她也是知道的,女婿有不满那也是应该的,白婆子心下一叹,并没有再说什么,目送着小儿子和女婿俩出去了。
白氏哪里能察觉不到丈夫的冷淡呢?不过因为她不敢面对,因为女儿还在生病,一时地顾不上罢了。
丈夫出去了,她的身形就有些撑不住了。这一夜,大家都睡的不大安稳,白氏简直就是彻夜不眠,到了后半晌儿,发现女儿的烧退下来了,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女儿没事儿,丈夫的冷淡之类的,总归是会有挽回的机会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白氏母子俩便回去了,她们还要去当差呢。
就是金文翔,也来不及和妻子女儿多说些什么,便去点卯了。
只有白氏,今日请假了,能在家里守着闺女。
金文翔看着白氏的憔悴,叹了口气,可也没有再说什么,不管为了什么,白氏都要受到教训,要不然,日后家宅不宁啥的,糟心的还不是自己么?
大家对于昨天的纷扰自然是晓得的,听着白家的小丫头并无大碍了,这才算是放心了。
众人都是拍拍金文翔的肩膀以示安慰,几个关系好的还询问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尽管开口。
金文翔带着几分憨笑,谢过了大家的好心,这才出门去了。
这一日的忙碌下来,他便找了机会,带着两瓶儿好酒去了赖大家。
“你是说真的?”
听着金文翔想要自己媳妇儿从管事儿中的退下来,赖大也有些惊讶,问道。
“可不是么?总管,您也瞧见了,我家的那口子实在不是个能干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儿,我哪里能放心呢?总归是孩子娘,也打不得骂不得的,让她家来看着孩子罢了。”
金文翔带着几分苦涩说道。
“唉,那也没有什么大事儿,怎么就想着退下来呢?你可要晓得,你媳妇儿虽然是浆洗上的,可是也不用干重活儿,而且还是老太太院子里的,这每年的月例银子和赏赐可就是一大笔钱了,没了这不收入,靠着你一个人,能养活一大家子么?”
赖大倒是和金文翔熟悉,对这小子也是很有好感地,便问道。
“实在是没法子,不过倒也不大要紧。苦就苦罢,总归不能将孩子这么撒下不管,我还想着要个小子呢,以后孩子多了,更加地抽不开身了。”
金文翔带着几分羞涩地说。这话一出,就是赖大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金文翔的这种想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就算是如此,他还是享受了一阵子金文翔的求肯。实在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就达成,若不然,谁家都这么求来,岂不是坏了主子家的规矩。
最后,看着赖大总管总算是答应了,金文翔才长舒了一口气。
憨实中带着几分感激,又往大总管的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说是让他要费心打点了。
赖总管心中满意,不为这么点子银钱和东西,只要是金文翔这小子懂事儿。
再者,金文翔媳妇负责的是老太太院子里的浆洗事宜,大小也是个管事儿的,又是老太太院子里的,这么个位置,感兴趣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也就是因为金家一家子都是老太太的奴才,还有鸳鸯在老太太身边有些子份量,大家才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现在可好,金文翔自己送上门来了。
可不是大好的机会么!
赖大带着几分嗔怪地送走了金文翔,然后乐呵呵地对着自家老娘说起了这事儿。
不管如何,都要让老娘晓得一二,他家老娘的本事和体面可不是自己和媳妇儿能比的上的。
“好,正巧儿地我明儿去给主子请安,略微地提提。”
赖嬷嬷自然是应下了,他们一家子的体面都是主子给的,可无关大局的方便之门还是要开开的。
“好,娘开口,那就没问题,谁不知道您老人家在老太太跟前的体面。”
赖大媳妇也这般地奉承道,可也说的是实情。因为有婆婆和老太太的情分在,他们一家子才活的这么滋润,儿子的将来自然是和贾府脱离不了关系的。
赖嬷嬷被奉承的舒坦不已,不过矜持着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白氏还不晓得这一晚上过去,自己就彻底地成了家庭主妇了。
送走了自家老娘之后,她自己也觉得头重脚轻呢,搂着闺女就继续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地醒来,听着闺女“咯咯”的欢笑声,顿时地觉得身子都轻了几分。想着,下午她是不是要去当差呢?
结果,用过了午膳之后,金文翔就将自己请托了总管,让白氏从老太太院子里退下来,在家看孩子的事儿说了出来。
白氏一听,正要爆发,可惜,看着丈夫平淡无波的眼神,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有那么点子后怕和脚软。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委屈的不行,不管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就不和自己商量一下呢?
这少了这么一大笔的收入,日后吃什么喝什么呢?难不成要让她和闺女去喝西北风么?
白氏越是想,越是委屈,就红了眼眶,深吸一口气之后,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金文翔道,
“正巧儿地你在家里,好生地调养一阵子,然后生个儿子罢。爹娘这些年在南边儿,年纪也大了,等有了儿子,就想法子去南边儿,孝顺爹娘去。”
这些话的信息量有些大,白氏便是怔住了。生儿子,回南边儿啥的,她有些糊涂了。
“当家的,南边儿哪里有京里好呢?”
“京里就算再好,爹娘在南边儿,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难不成你要我做不孝子,不去孝顺爹娘?”
金文翔肃着脸,冷不声儿地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金文翔不想理会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所谓的很,自己想要和她好生地解释一下就怕把她惯上头了,便带着几分不耐烦,继续道,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就去赖嫂子那里去将手头上的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去老太太院子里磕头吧。”
事情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定了下来,金文翔一点儿也没有要让妻子开口再询问的念头,冷脸出去了。
白氏自己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呢,可是现在重要的不是丈夫,而是先要去老太太院子里将事儿交代清楚了。
带着几分不甘心,又有些委屈地去了内院儿。
这换个小管事儿媳妇子的事儿,贾母并不大理会,尤其又有昨天的事儿这么一出,她也不想留这么个糊涂人在自己的院子里。
于是,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赖嬷嬷的说辞,不过金家的媳妇儿是鸳鸯的嫂子,她还是要略微地问一问的,鸳鸯却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她本打算今天找个空子回去看看侄女儿的,谁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呢。
白氏在院子里给主子磕头之后,就得到了贾母赏的二两银子,然后在大家各色眼神中回去了。
她自己觉得很是委屈,还有那么几分莫名其妙,可惜,金文翔铁了心,就一直地要将自己关在家中。
看着白氏成日里无所事事的样子,金文翔想着,总不能让她就这么闲着吧。
于是,白氏的任务便来了,自己要新鞋子,妹子也要新的。
至于南边儿的爹娘,全套的衣衫鞋袜总是要有的。这是你作为儿媳妇本该做的,不是吗?
白氏这一阵子虽然心虚,可更加地心堵好吗?
就算自己一时地粗疏大意了,女儿不是也没事儿吗?怎么地,就要将自己像阿猫阿狗一般地关在家里了呢?
对于金文翔的敷衍,她也极为地不满。可惜,就算是心中再如何地不满,她也没法子在金文翔身上找回来。
大丫儿就遭殃了,白氏一翻之前对于女儿的疼爱,觉得都是这臭丫头的错,要是她是个儿子,那自己就不会这么底气不足了。
要是她不贪玩儿走丢,自己怎么可能丢了差事,怎么就会被丈夫成日地冷落关在家里呢?
她对大丫儿的冷淡金文翔也是看在眼里的,不过总归是没有当回事儿,就这么一个闺女,谁不疼?
自打小丫头走丢生病了之后,金文翔就算并不多带着她去前面街面上了,可吃喝零嘴儿地从没有少过她的。
小丫头敏感的很,晓得娘不喜欢她了,就更加地黏着金文翔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本来想要虐一把的
可惜,
作为一个妈妈
实在是不忍心,
还是算了
我忍了~
第243章
金文翔媳妇儿本来就是闲在家里,闺女又是真的和自己不亲了,哪里就不失落呢?
可惜,老天不遂人意,除了每天地针线活儿之外,竟是越发地无所事事起来。
金文翔为了将来的事儿,总归是要略微地迁就她几分的。可惜,这个女人似乎就是踩着他的底线来的。
这两天,似乎看出了金文翔有补偿之意,金文翔媳妇儿虽然平日里闲在家里,饭也不大做了。
金文翔虽然不挑剔其他,可在吃食上十分地挑剔,看着这猪食一般的几碟子菜,他直接地翻了桌子,让白氏滚了。
白氏从没有见过这般地金文翔,直接吓傻了,慌乱之下,也不知道该怎么了。只好白着一张脸,跑去娘家了。
听了女儿的添油加醋之言,白氏一家子也觉得恼火的不行,往日里就是瞧着金文翔是个老实的,这才将女儿许给了他,可现在呢,竟是闹到了这个地步。
白氏看着娘家人忿忿之态,倒是有那么点子心虚了。
“知女莫若母”,看着女儿的这副样子,白婆子哪里能不知道其中另有详情呢。
白氏起先还硬撑着,可是过了五天了,金文翔也没有上门来接自己回去的意思,顿时地便有些慌张起来了。
底气也不是辣么地足了,白婆子这两日也套出了不少的详情,对着丈夫和两个儿子就透露了一二。
白老头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性子,听着女儿这副作态,气狠狠地骂了两句,又舍不得太过责骂,只好作罢。
不过白家的两位的儿子可不是善茬儿,就算妹子有错,可妹夫一直不来接,那简直就是不将他们白家放在眼里了,这可不行呢。
兄妹几个一商量,白氏便越发地住在了娘家不回去了,就等着金文翔先低头呢。
可惜,这都小半月过去了,也不见金文翔的影子,白家两兄弟也有些坐不住了。
自家妹子没有儿子,底气还真不是那么足的,可要先低头,他们面子也实在是下不来啊。
白老头看着子女们作妖,便来气了,这夫妻之间,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外人到底在搀和什么?
白老头虽然平日里看着温温恳恳的,可这老实人发起火来,似乎更加地可怕。
白家三兄妹外加上白婆子,现在就面对的是这个境况。
白老头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了,女儿要是不想回去了,日子不想好好儿过了,那就赶紧地去金家,两口子和离好了。
也不过是看着女儿梗着不低头才出此下策罢了,不过金文翔到真是有这种念头了。
家里有粗使婆子略微地收拾,可饭食上不行啊。金文翔一点儿也不委屈自己和闺女的胃口,这些日子,都是去前街的饭馆子里吃的。
要么就是妹子鸳鸯使人送回来的饭菜,总归金文翔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可是这种日子可不能长久不是,他有一大家子老小要养活呢,天天儿地下馆子算怎么回事儿。
这日,做好了决定的金文翔便带着白氏的东西上门了。
白家虽然高兴的是金文翔最先低头上门了,就是白氏,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只有白老头,心细,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头来。
吃过了酒饭之后,金文翔也干脆利落的很,他要和白氏和离。
此话一出,白家一片死寂。
女儿他今儿放在了妹子那里,让她照顾一二,今日他就要彻底地绝了这个后患。
“女婿,你这是什么意思?”
淡淡地止住了两个儿子的暴动之后,白老头便问道。
“岳父,实在不是我的问题,这半年来,大丫儿她娘就没有个要过日子的意思。成日里不是挑三拣四就是瞎折腾,既然不想过了,那就痛快地说一声儿,我就算打光棍儿也没啥。”
“金文翔,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亏心?你们金家欺负人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吧?”
白氏听了之后便炸毛了,实在是没有想到,金文翔竟然要和自己和离!
“到底是我欺负人还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儿,你自己知道,不就看不过家里疼妹子几分么,你至于挤兑她?成天里和那些长舌妇人在一起,说东家的闲话,西家的烂事儿,你不觉得烦,我还烦呢。”
金文翔淡淡地道。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啥想法,可你万万不能因为之前大丫儿的事儿就迁怒孩子。我想着你好生地在家里调养一阵子,咱们要么再生一个,可你看看,大丫儿的身体成什么样了,你再看看,一个之前那么爱笑爱乐的小丫头这些日子成什么样子了。”
越是说,金文翔便越是气愤,想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钝钝地疼。
“我让你给我爹娘,妹子做个衣衫,做个鞋子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地就那么委屈,既然这样,那么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咱们还是赶紧地和离吧。”
金文翔的这些抱怨白家人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大家都是心思各异。老白头和白婆子是觉得羞愧的不行,白家的两位兄长就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这些日子可没少撺掇妹子啊!不过是因为金家的日子过的宽裕,两兄弟都有那么点子见不得人的心思罢了。
金文翔自然是有所察觉的,小钱白氏能拿到,可是大钱,那简直就是没可能的。
就是原主,也是个面憨的而已,内里的狡诈简直让金文翔这个农村汉子大吃一惊!
“我累了,这些日子下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喜欢闺女,不喜欢在家里待着,不喜欢给我煮饭,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咱们和离吧,好聚好散。岳父岳母,两位舅兄都在这儿,你自己说说,我可有一句虚言?”
白氏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忍直视的很,哭的鼻涕眼泪地满脸都是,腌臜的不行。
“不行,我不和离,你要和离,那我就去死!”
翻来覆去地,白氏也就这么几句话罢了。
“你不好好儿过日子,也不想和离,那么到底要如何呢?我闺女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去找谁算账呢?”
金文翔却是不松口,他受够了这种日子了,下了决心,一定要给白氏一个教训了,要么乘势地和离了倒也不错!
“我没有委屈大丫儿,我也没有抱怨……”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这些日子,大丫儿小心翼翼地问我,我是不是不要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把她卖了,这是谁告诉孩子的?”
金文翔只要想起闺女怯怯之言,就又恼火的不行,实在是过分了。.info[]
小丫头才三岁而已,这么敏感,这么小心翼翼地看着大人的眼色过日子,他哪里能不心疼了。
众人听了这话,倒是也能理解金文翔为何这般地气恼了,也实在是金文翔好脾气,对着这个闺女,那简直就是宠上天了。白氏这么作践女儿,也不怪金文翔这个老实人发火了。
听了这些之后,白老头便晓得问题其实并不是很大,至少的,只要闺女好生地改正了,那么日后的好日子还是在的。
“女婿,这和离不和离的,咱们先不说,大丫儿她娘真的嫌弃大丫了?”
“可不是么?自打那次走丢的事儿之后,大丫儿就成日里小心翼翼地,说她娘要把她卖了,买肉吃,您说说,这是当娘的该说的话么?”
金文翔对着白老头倒也尊重,并没有要顶嘴的意思,语气很是平和地说道。
这话一出,实在是让众人颇为地鄙夷白氏这个当娘的了,不管是白家还是金家,可从来都没有缺过肉吃。
小老百姓吃不上的肉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儿,三不五时地,割上一块儿肉打打牙祭,解解馋,实在不是个事儿啊。
金家就更别提了,因为金文翔一家子都是老太太的奴才,这月例自然是更加地丰厚了,鸳鸯平日里一半儿地银子都是交给兄嫂的,何曾让她少肉过了?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了,哪里就真的会有这种心思了……”
白氏看着众人的目光,实在是觉得心虚的不行,急忙地解释道,不过越说声音越低,金文翔那股子能看透人心的眼神儿,实在是让白氏心里没底的很。
“女婿,你先回去吧,总不能说和离就和离,闺女没教好,是我们白家的错,我会给你们家一个交代的。”
白老头沉着一张脸,对着金文翔道。
“好,既然是这样,那么岳父,我就先回去了,等有了决定,使人去喊我一声儿就成。”
金文翔是深知这个岳父的秉性的,就是个藏拙的,他也不强求,便离开了。
走之前,并没有再看白氏一眼,白氏自己也是心慌意乱的很,在娘家待了半月了,越是这般,越是没有底气的很,现在,竟然闹到了要和离的这一步了?
白氏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浑浑噩噩地想要伸手拉住金文翔,不让他走。
可惜,并没有够着他的衣衫,金文翔大步地离开了。
看着自家老爹的脸沉的比锅底还黑,不管是白婆子还是三个子女,都是大气儿不敢出一下。
家里的气氛压抑的很,媳妇儿们是晓得这种事儿和自己无干的,便不大理会,带着孩子会屋里去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现在你想好了?是要和大丫他爹和离?想好了咱们就赶紧地去衙门办手续吧。”
大家都以为老爹是要劝着妹子回去好生地过日子的,谁知道竟然是同意和离了?顿时地,就面面相觑起来。
“爹,我不和离,我凭什么和离啊?定是金文翔有了相好儿的,想让我给腾位置罢!”
白氏略微地带着几分苍白的,不过嘴上倒是不饶人的很,这不,立即地就编排上了丈夫。
“啪!”
此言一出,白老头实在是忍不住了,给了一向疼着宠着的闺女一巴掌!
大家十分地震惊白老头的动作,都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面面相觑啊!
“爹,你打妹子做什么,要真是妹子说的那样,我可饶不了金家的小子!”
白氏的二哥是个脾气暴躁的,实在是不能忍受这种情况的发生。
“你再胡咧咧的话就别再进我们白家的门儿了!”
白老头哪里不晓得女婿是个憨实的性子,都是女儿在作罢了。要是这一次不能真正地让闺女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怕这两口子的日子还真就过不下去了。
金文翔是憨实,可不是傻啊!他这些日子有些小动作也没有瞒着自己,显见地是没有要和闺女离心的意思。
这才是白老头笃定金文翔只是给女儿一个教训,让她安分地过日子,不要再胡乱地折腾了的缘故。
不过旁人可不晓得白老头的这份打算啊!白氏觉得更加地委屈了,金家到底有什么好的?和自己一样,不都是奴才秧子的身份么?
不就是因为鸳鸯是在老太太屋子里伺候才会让主子们多看重两分么?
“爹,难不成我说错了?金文翔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哪里还把我当成他的妻子了?哪里还把家当成家了?”
白氏捂着脸,撅着嘴,说道。
“好,你要是再闹事儿,那就真的别怪我不客气了。你日后别再回来了,白家不欢迎你,我也没有你这么个女儿!”
白老头不擅言辞,也晓得金文翔的许多事儿是不能说出来的,便直接了当地做出了决定。
看着丈夫是来真的了,白婆子自己也不淡定了,急忙地推推女儿,让她好生地认错,总归不能和离,不能气着老头子罢。
白氏带着几分不依不饶,不过也不敢再闹腾了,很是不甘心地道,
“爹,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儿地过日子,再不闹腾了。可现在,金文翔还有心思和我过日子么?”
这样说着,底气更加地不足了。
“你放心,爹舍了这张老脸去给女婿陪情,还能怎么办呢?”
白老头自己都觉得自己心酸的不行了,带着几分怅然,顿时地让人觉得老了许多。
大家都觉得很不是滋味儿,对于白氏,撑腰的心思也就淡了。
妹子虽然重要,可是这老爹不是更重要?他们闹腾,让自家老爹弯腰去给晚辈赔礼,实在算是不孝了。
白氏的两位兄长便不说话了,看着就是默许的意思了。白婆子也是一副谴责之态,看着女儿。
这个闺女,实在是不知道惜福,日后有她后悔的。岂不知,看着娘家人这样,白氏自己心里已经后悔的不行了。
她现在十分地怀念自己的家,怀念自己和金文翔之前的生活了,那些平淡地、宠溺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做梦一般地消散了。
看着女儿的神情不大好,白老头也没有再逼迫的意思了,便吩咐众人散了。
不过晚上,还是和自家老婆子交代了一声儿,金文翔并不是要真的和离,不过是为了给女儿一个教训罢了。总归女婿是个好的,日后自己的两个傻儿子还要他拉拔一把,总不能因为女儿就让大家生了嫌隙罢。
白老头之言果然让白婆子心安了不少,她是当娘的,也更加地心软和心疼儿女。
现在又机会夫妻俩和好,实在是再好不过了。第二天一大早儿地,白婆子就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地又教育了女儿一通。
不过又传授了许多的御夫术之类的,就是白家母女的私房话了,除了她二人,倒是谁也不晓得了。
傍晚,下差之后,白老头这个做老丈人的便提着几盒子点心上金家来了。
看着没有了往日活波的外孙女儿,白老头心里又将女儿骂了个半死。
白老头和金文翔两个既然要作戏,自然是要全套的,略略地大声呛呛了几句,便惹来了许多的看好戏的左邻右舍。
大家对于金家最近的变故自然是心里有数的,对于白氏的作态也实在是看不上的很,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儿,也实在是轮不到他们这些外人搀和。
可现在不行啊,白老头都和女婿吵吵起来了,大家还能不上门儿劝说几句?
在众人的劝和下,金文翔总算是松口了。大家这才晓得,金文翔是要和白氏和离,怪不得白老头这个老实巴交的会上女婿的家门儿。
和白氏和离啥的,大家也不在乎,不过夫妻劝合不劝离的,大家还是劝导了几句。总归是要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这日子要好生地过下去不是?
金文翔本来已经软了性子了,可是提起了孩子,他顿时地又觉得不能委屈了闺女,嘴上又硬了起来,这他闺女受了亲娘的委屈,可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大家觉得这个白氏简直就是不知所谓,明明晓得金文翔宠他家闺女宠的不行,竟然还会这般地忽视女儿。实在是想不明白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在白老头的连番保证下,金文翔这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让白氏回来的话。
总归不和离了就好,虽然吵吵嚷嚷的,可是这和离是不能随随便便地挂在嘴上的。
几个老妇女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他们是奴才下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便出来了调节一二。
金文翔虽然心中还有怨气,不过没有再提不要闺女的话,白老头自己也保证了,女儿日后一定跟着女婿好生地过日子,这事儿才算是完了。
白氏当晚就灰溜溜地回来了,不过白婆子有些不放心,打发了儿子送了女儿过来。
不管是白氏还是白家的兄长,都是一副小心翼翼之态,金文翔也没有太给好脸色,淡淡地打发了白氏的兄长之后,便不理会白氏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任务完成。。。。最近这个故事不好看么?
第244章
对于白氏的样子,金文翔并不大理会,只要她好好儿地过日子,不亏待了女儿,那么就凑合过吧。.info[]
他可实在是没想过要和离啥的,不过女儿大丫儿实在是不能委屈。这是他的底线,希望白氏别再犯。
日子便这么慢慢地过下去了,鸳鸯的日子实在是不大好过了。
不管是大太太还是二太太,都很是亲睐鸳鸯,这不科学。鸳鸯自己还是知道自己的份量的。
还不是省亲的事儿闹的。
虽然大老爷也觉得这府上出了娘娘是好事儿,可是他们一家已经分出去了好吧?
那是二房的娘娘,不是长房的,自己难不成要出钱给侄女儿建甚么省亲别墅?
实在是荒谬!
对于自家母亲说的甚么提携之类的,贾赦表示,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这种事儿呢
对于娘娘来说,自己和琏儿是伯父和堂兄,她有亲父和亲弟弟不扶持,扶持大伯和堂兄,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对于贾氏一族要帮助二房建设省亲别墅的事儿,贾赦也是很光棍儿,东府出多少,自己出多少,这大头么,自然就是二房的事儿了。
当然了,还有老太太那里。
大家自然是更加地关注老太太到底有多少私房的事儿了,这不,作为老太太屋子里的大丫鬟,鸳鸯受到的关注度就十分地高了。
鸳鸯表示,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有多少私房。可惜,这话谁也不信。
老太太对于鸳鸯的信任简直就比他们这些亲儿子,亲媳妇儿都多,好吧.
鸳鸯自己有苦说不出,只能自己越发地不出院子了。可惜,这事儿不是她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对于大太太和二太太不停地拉着鸳鸯套近乎的行径,贾母也不知道到底知道不知道,可惜,她一点儿表示没有就是了。
鸳鸯自己只能装聋作哑,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么糊弄着罢了。
可惜,即便是如此,她自己也晓得,事儿远远地没有解决的,日后只怕会越来越麻烦。
到了现在,她才想起来之前哥哥和自己的谈话,想起来哥哥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来了。
可惜,晚了!
这阵子,鸳鸯眼看着越发地瘦了,下巴尖尖地,看着实在是让人怜惜不已。
这不,过来向老太太请安的大老爷看着鸳鸯窈窕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之态。
很快地,大太太便找儿媳妇儿王熙凤商量自家老爷不知给自己的任务了。
王熙凤听了婆婆雄心壮志之言,只觉得好笑和满腹的鄙夷。
不过面上,却是一点儿也不显,捧着刑氏说了几句,将昏头转向,志得意满的刑氏送了出去。
平儿现在不在了,可是王熙凤因为感念她的一片为主之心,补上来的大丫头依旧唤作平儿。
不过这丫头是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的,便有些担心鸳鸯。
不过在主子跟前,还是一副为主之心,
“主子,你瞧着太太这是……”
“嗨,让她去老太太那里装个死去活来吧!咱们啥事儿也不晓得,不是吗?”
“可是,鸳鸯姐姐,她……”
“鸳鸯那小蹄子,往日里就傲气的不行,这一次,让她栽个跟头再说。”
王熙凤想着鸳鸯往日里对着自己也是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模样,而且还有几次老太太差点儿就将鸳鸯给了二爷做妾,要不是她的手段高超,现在只怕是庶子已经会跑了吧?
这些事儿一处来,她还怎么可能会和鸳鸯推心置腹,管她的死活呢。
这次大太太去试试,就看老太太的态度了。况且,要是愿意和大老爷传出了这种事儿,她就不相信了,二爷还会惦记这小蹄子!
王熙凤的性子奴才自然是清楚的很,主仆俩很快地换了话题。
不过平儿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鸳鸯姐姐那儿给她提醒一下。
不过看着王熙凤似笑非笑的样子,又有些胆怯了。果不然地,这一天,王熙凤压根儿就没让平儿离了自己的眼前。
这丫头是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的,自然是和鸳鸯关系好。
可惜,一个奴才秧子,不忠心为主子做事也就是了,还敢坏了主子的大事儿?
实在是不能忍!即便是自己不信任她,那也不是她不忠的理由。
说到刑氏这一头儿,刑氏虽然被王熙凤捧了几句,自觉的自己是府里的当家太太,为老爷求个丫头当妾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儿,大家子的三房四妾的算甚么呢?
可实际上呢,一点儿底气也没有。
她是填房啊!而且还是没有子嗣,没有丰厚嫁妆的填房,日后的日子可不就是要靠着丈夫?
这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了贾赦不是。
可惜,贾赦又不是个正派人,现在打的又是这样的主意,刑氏也实在是想知道大老爷的分量有多少!
当然了,她也不敢直接地去找老太太开口,在婆子们的撺掇下,便去了鸳鸯的屋子里,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也恼不得老爷能看的上呢。
就更别提老太太的器重了。
被大太太这样的目光掂量着,鸳鸯自己也觉得难堪的不行。羞红了一张小脸儿,越发地显得娇俏了。
刑氏看着鸳鸯的俏脸儿,倒是生出了那么几分后悔来,鸳鸯可不同啊!
不过想着老大爷交代下来的任务,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气,拉起鸳鸯的手,笑道,
“我是来给姑娘道喜的。”
鸳鸯只觉得臊的不行,便强笑道,
“太太说的这是甚么话呢?奴婢有什么喜不喜的呢。”
因为之前只有王氏能被奴才们唤作太太,是以刑氏一直很不得劲儿。现在二房搬出去了,内宅虽然不完全由着自己当家,可是大家总归是能唤自己一声儿名正言顺的“太太”了罢!
刑氏十分地计较这个称呼,大家自然是从善如流了。听着鸳鸯也是这样称呼自己,果然地心情便美妙了几分。
“嗯,话可不能这么说,姑娘的喜事儿可不就在眼前了?姑娘也要有个准备才是呢。”
鸳鸯只作不懂,并不回复。刑氏也晓得小姑娘家家的,面皮薄,并没有再强逼了。
看着她面上没有别的意思了,便带着几分高兴地回去复命了。有些话总不能点的太透,再者,一个丫鬟罢了,还能跳出自己的手心了?
再者,女儿家的好事儿,还是要和她的老子娘商量的,就不知道这个鸳鸯的爹娘是不是也是这般地不识抬举了。
刑氏带着几分得意,带着几分烦躁,总之,心情很是复杂,也没有再多话的意思。
可惜,这一番举动实在是将鸳鸯唬了个半死,鸳鸯自己实在是恐慌极了,大太太这话是甚么意思?这是……
想着前些日子里大老爷色眯眯的打量,她的神情便僵住了!
想到这个可能,想到了两位太太最近的反常,她只觉得浑身都冰冷起来了。
现在要怎么办?
鸳鸯自己白着一张脸,左思右想地也没个头绪,只能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转来转去。
半天之后,竟是拿定了主意,去老太太那里说一声儿,自己还是先赶紧地去找哥哥商量一下罢!
可惜,今日老太太因着这些日子比较乏,这会子还歇着,并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鸳鸯也只得按捺下焦躁,候着了。她没有心思做针线,也没有其他主意,只能胡乱地四处走走。
平儿看着前方的鸳鸯,快步上前,压低了嗓子,
“姐姐,你晓得了吧?”
虽然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是鸳鸯哪里能挺不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呢。
对于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鸳鸯自己也觉得心下一暖,不过更多的是羞恼和怨憎!
“他做梦!即便是主子又如何,只要我不答应,他还能逼着我去死不成了?”
鸳鸯十分地决绝,声音不免地就有些大了。
“哎唷,我的好姐姐,你快些小声儿点吧,让别人听到了!”
平儿拉拉她的袖子,说道。
“我怕什么,总归我只要不愿意,他们还能强逼了我去?别说是做甚么小老婆了,就算是太太立时地死了,让我去做正房,我也不乐意!”
虽然一早儿地就晓得鸳鸯的性子烈,可是平儿还是被这话唬的不行。
“姐姐,就算你自己不乐意,可是大老爷如何会放手呢?你可想过了要怎么应对了?”
平儿是真心地忧心鸳鸯,要是其他人还好说些子,就是跟着二爷,也比老爷要好许多啊。
二爷那里虽然有两个通房,可鸳鸯的份量不一般,只要老太太赐下来,那就是妾了。
虽说当家奶奶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也好过去伺候好色的大老爷吧!
略微平头正脸儿的,他可是一个都不放过啊。更何况,最为重要的是,大老爷的年纪也不轻了,别说是给鸳鸯做爹了,就是做爷爷也差不多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归是有出路的,实在是不行的话,我就去南边儿找我爹娘去!”
鸳鸯自己也没有头绪,不过是不想平儿忧心罢了,这样劝道。当然了,也是劝说自己的意思,要不然,她还能如何呢?
“姐姐,你哥哥嫂子那里……”
平儿晓得的自然是多,知道缘由和她嫂子一直都不大和平,至于她哥哥,谁晓得是会向着自己的媳妇儿还是妹子呢?
依着平儿的经验,多半儿是会向着媳妇儿吧。
“不怕,我哥哥定然是不会答应的。至于我嫂子,现在她在家里待着,可没资格进二门儿,太太要找她,只怕得要一阵子呢。”
鸳鸯想起了哥哥,顿时地觉得有了力气,不怕,总归还有哥哥在呢。
嫂子啥的,她自动地忽略了。
看着鸳鸯姐姐说的信誓旦旦的模样,平儿也只能压下了自己嘴边儿的话,让老太太把鸳鸯说给琏二爷这样的事儿,实在不是自己这个丫头能说出口的。
要是晓得自己在里头挑事了儿,只怕二奶奶就绕不过自己。
平儿放心了些子,可鸳鸯自己实在是淡定不下来。
两人胡乱地逛了那么一阵子,有小丫头子便来找平儿了。
说是琏二奶奶找她。
平儿急忙地辞过了鸳鸯,回王熙凤的院子里去了。
鸳鸯一个人待着也是没意思,想着是不是老太太该醒了,她还是先去找老太太好了。
刑氏从鸳鸯那里回来,便问起了她的父母,王善保家的作为刑氏的陪房,在这府里这许久,自然是知道的多些子,略微地带着几分谄媚,笑道,
“他爹的名字叫金彩,两口子都在南京看房子,从不大上京。他哥哥金文翔,现在是老太太那边儿的买办。他嫂子之前是老太太那边浆洗的头儿,前些日子,求了赖总管,卸了差事儿,如今在家里闲待着看女儿呢。”
“这样说来,这个丫头的事儿就由着他哥哥嫂子做主了?”
刑氏一副若有所思地问道。
“可不是,这老子娘不在身边儿,长兄如父,自然是由着他嫂子做主了。”
王善保家的说道。
“既是这样,那你就去金文翔家里,将他女人唤来,我来和她说这事儿,让她去找鸳鸯说。总归是要让老爷满心了才行呢。”
刑氏便拍板道。
王善保家的自然是忙不迭地就出去了。白氏这些日子在家里小心翼翼地奉承着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丈夫,越发地碍眼的女儿也是不能怠慢的。
简直就不止是身上乏,而是心累啊。
就是出去闲逛,和姐妹们说些个私房话都不敢去,就更别提甚么回娘家松快的事儿了。
日子简直过的是让人生不如死好不好。
这个当头上,太太的陪房王婆子竟然来自己家了,白氏简直就是喜出望外啊。
不管是因为什么来的,有个人陪着自己说会儿话都是好的啊。
要不然,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快要憋疯了,好吗?
金文翔看着妻子实在是太闲,便做主将家里的粗使婆子给打发了,她一天要操持的东西虽然不多,可琐碎的不行,总归是让她忙起来,没有时间闲磕牙,那就再好不过了。
白氏十分地殷勤地将王婆子迎到了正房,王善保家的四处地打量着这个有些寒酸,不过比自家好了不知道多少的屋子和摆设,心下有些嫉妒。
自家主子实在是太过抠门了,自己这个太太身边儿的红人儿日子过的竟然不如老太太身边儿的奴才,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王嬷嬷,怎么会有空能我们家呢?太太那里如何能离的了嬷嬷您呢?”
上了茶点,略微地寒暄之后,白氏便问道。
“唔,我这里是有一桩子好事儿,来给你们家道喜了!”
王婆子想着自家主子的嘱咐,便收了那些心思,说道。
“道喜?我们家哪里会有什么喜事儿?只不过是混赖过日子罢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谁不知道你们一家子都是老太太看重的。尤其是鸳鸯姑娘,那就是老太太身边儿的红人啊。老太太一时半刻地都离不了鸳鸯。没了她,吃饭都不香了。”
王婆子的本意是奉承一二的,可惜,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对于鸳鸯,白氏可不是那么喜欢。不过,现在么,她也只能捧着罢了!
“可不是么?我们家姑娘实在是老太太□□的好呢,日后的前程那自然是没的说了。”
白氏说道这里,便是略微带着几分思索地看着王婆子,她觉得自己只怕是真相了!
“嘿,谁说不是呢?鸳鸯姑娘的喜事儿这不就来了。”
王婆子带着几分嬉笑,说道。
“喜从何来?”
白氏也是一副迫不及待,问道。
“大老爷瞧上了鸳鸯,这不,让太太问了鸳鸯,要纳了她当妾呢。这日后要是生出个一男半女来,那不就比太太,也低不了甚么了!”
王婆子这话说出来,倒是有那么几分不是滋味了,要是自己有个女儿,给老爷做妾,也是好的啊!
可惜了,自己的外孙女儿在二姑娘身边儿当差,要不然……
王婆子的神情中有些懊恼了,白氏却是惊喜的不行!
“嬷嬷此话当真?”
王婆子虽然懊恼归懊恼,可也晓得事情的轻重缓急,自是忙不迭地应了。
“这可不,今儿个太太已经去找了鸳鸯姑娘,看着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情愿的,这不,打发了我来,问问你们家,看是个什么态度,要是你们家同意,那就赶紧地去找鸳鸯姑娘说说呗!然后咱们再一起地去求了老太太,老太太总归还是向着儿子多些,鸳鸯自己又是乐意的,还能拦着了?”
王婆子这话说完了,自然就不想再待着了,告辞了出去。
“嬷嬷放心,我这就去老太太院子里去找我们姑娘,然后等着晚上我们当家的回家了,然后问问他。”
白氏自己倒也不敢拿大地就一口应下,只得这么说了。不过脸上的笑意和感激那就让王婆子晓得白氏是乐意的了。
王婆子这趟差事做的十分地顺利,很快地就回去复命去了。
至于她是怎么地和刑氏吹嘘的,那就不是白氏操心的了。
这下,能出门儿了!能名正言顺地出门了!白氏满心满眼地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看着大丫儿怯怯的模样,似乎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一般,清醒了不少。
似乎,当家地非常地不愿意自己出门子啊!
白氏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之后,下定了决心,抱着女儿就出去了。
听着白氏的来意,白婆子的表情就不是那么好了,这个女儿,实在是个驽钝的!
“那你就做个传话的就是了,可别替你们家小姑子拿什么主意,要是惹了鸳鸯不高兴,只怕你在金家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白婆子抱着外孙女儿,将女儿打发了出去。希望女儿可别犯蠢!
白氏晓得自己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也是满口地应下了。
回屋里去将自己这些日子给鸳鸯做的鞋子包了起来,然后就进了府里。
在二门上,和两个婆子又闲磕牙了一阵子之后,她才步履匆匆地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不过鸳鸯正在伺候老太太呢,这会儿实在是没有闲功夫。
听着小丫鬟的恢复,白氏就只能自己去找个地方先待着了。
不过她之前就是荣庆堂的奴才,自然地就有相熟的婆子们,很快地,白氏就找到了熟人,去打发时间了。
不过还是留神着主屋里的动静儿。
大老爷看上了鸳鸯,要纳妾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底下的奴才的,看着白氏的得意,大家也是晓得她是来做甚么的了。
纷纷地放低了声音,询问了白氏一番。在得到白氏肯定的答复之后,大家虽然心中不屑,可是面上却是一副极为羡慕的样子。
听着众人的奉承,白氏总算是觉得风光了一回。
鸳鸯听着自家嫂子进来找自己了,心中也是有数儿的,不过就不知道是哥哥的意思还是嫂子自作主张了。
而且还不知道他们的立场和意见呢,鸳鸯自己虽然有些气恼,不过这会儿还是能控制自己的脾气的。
伺候了老太太用过了茶点之后,她才轻步走了出来。
白氏看着鸳鸯出来了,急忙地和几个婆子告辞了,然后笑嘻嘻地跟着鸳鸯的脚步走了。
大家倒也有那么些子八卦心思,想要知道白氏和鸳鸯的会面。可惜,老太太院子里的规矩可也不是当摆设的,大家只能焦急地等着罢了。
“姑娘大喜啊!我听王善保家的说了,大老爷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纳妾呢!”
白氏见到鸳鸯之后,便忘记了自家老娘的交代,开口就是道喜之言,鸳鸯的面色十分地难看,难不成这是哥哥的意思,
“哥哥也晓得了?”
鸳鸯淡淡地问道,只不过藏在袖筒里的拳头却是握的更紧了,指甲掐进肉里,实在是痛的慌。
“哪里呢?你哥哥去当差,还没回家呢,只不过是王婆子去了咱们家,说给我听,我来问问姑娘的意见。”
白氏闻言,自然是讪讪地,看着鸳鸯不高兴,便回答道。
鸳鸯听了,这才觉得长舒了一口气,放心了不少,身子便是一软,顺势地坐到了炕边儿,
“我不同意,不管你们谁喜欢去做小老婆都成,总归我是不答应的!”
懒得和白氏扯皮,鸳鸯直接地就开口了。看着白氏的这副谄媚面孔,她实在是厌恶的很。
“姑娘,这可是好事儿呢,你还是好生地想想!”
白氏还有些不死心,便说道。
“好事儿?想想?你成日家底羡慕人家女儿做了小老婆,一家子都仗着她横行霸道的,是不是觉得一家子都成了小老婆了?你这是看着眼热了?想把我推到火坑去?你做梦!要是哥哥也是这个想头说法,总归还有爹娘呢,再不济,还不是有个死么!”
白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颜色十分地好看,不过也不敢给鸳鸯脸色看。
她这会子却是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就不来了,进来被人家奚落,到底是有个什么意思呢?
再想想自家当家的那个脾气,她悔的肠子都快断了,不过看着鸳鸯的眼里快要冒火了,也晓得描补一二的,
“瞧姑娘说的,咱们那里有这样的心思了,你要是不愿意,你哥哥还能强逼了你?再者,还有老太太护着姑娘呢,怕什么呢?”
虽然这些话不好听,鸳鸯也晓得她说的是实情。一切都要看哥哥和老太太的意思了。
“行了,你回去吧,我晚上也回去,自己和哥哥商量!”
随手地就打发了白氏,白氏看着小姑子对于自己连基本地尊重都没有了,心中更加地不忿,不过刚刚被抢白了一番,也不敢再胡乱地生事儿,便带着僵硬的笑脸儿离开了鸳鸯的屋子里。
在众人好奇探究的神色中,快步地离开了荣庆堂,出了二门,出府去了。
她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地,自然就是赶紧地去接了自家闺女回来,省的金文翔又觉得自己怠慢了闺女,不过是个女儿,是个讨债鬼,赔钱货罢了,也不知道金文翔这般地看重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管如何呢,白氏还是带着女儿回去了。白婆子有几分不放心,可也没法子,这是女婿家的家事儿,自己这个外人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白氏带着几分惴惴,自然地就勤快了不少,好生地将家里规整了一番,又将女儿收拾的利落的很,小丫头似乎是能看出来母亲心情不好,也不敢闹腾。
金文翔的差事儿总算是交割了上去,这些日子,城里四处地都是娘娘们要省亲的事儿,自然是有很多的人家要建别墅了,物价上涨那是自然的。
金文翔想着自己的差事儿不好做了,这银子越发地不当钱花了。
叹气了一番之后,便带着几分思虑回去了。一路上的,看着大家带着几分讨好,带着些许地神秘地看着自己,他十分地想不明白。
不过也没有开口相问的意思,总归有什么事儿,不管好坏,总会知道的。
金文翔前脚儿地刚进了院门儿,鸳鸯便到了。
“咦,妹子回来了!快进来,洗洗!我也刚进门儿!”
金文翔将帕子挂到了绳子上,带着几分喜悦,道。
“哥哥!”
鸳鸯看着哥哥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觉得委屈的不行,便红了眼眶地,唤了一声儿。
“这可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金文翔晓得自家妹子不是那种矫情之人,她都委屈地掉眼泪儿了,肯定是受了大委屈了。有些紧张地问道。
“哥哥……”
鸳鸯也不说是甚么事儿,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说话啊!”
金文翔带着几分地怨怪,也不知道自己该找谁问去,一旁儿的白氏倒是晓得缘由,不过也没有要为金文翔解惑的意思。
看着自家妹子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金文翔越发地着急了,看着白氏,
“你去和妹子去那屋里,仔细地问问,到底怎么了?”
然后自己抱着自家闺女去了外间儿,留下了白氏和鸳鸯两个面面相觑。
“你哥哥刚进屋,还不知道呢。我没来得及说!”
白氏看着鸳鸯面无表情地模样,急忙地解释道。
这实在不是她要隐瞒,好不好?再者,也瞒不住不是!
“那你现在去和哥哥说吧!”
鸳鸯继续地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帕子拭干了眼泪,她才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掉眼泪儿,让她看了自己的笑话呢。
“呃,好。我这就去!”
白氏自己讨了个没趣儿,看着鸳鸯的神情,一时间,竟有了那么几分地畏惧,便快步地出去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金文翔一巴掌拍的桌子上的碗盘碟子的胡乱作响,沉声问道。
本来还有那么几分不确定的白氏便晓得丈夫是不愿意的。这一家子两兄妹还真是怪人!
给大老爷做妾有什么不好的,吃香的喝辣的,总好过过上两年去配个小子来的好吧。
想想府里的那些小子们,成日里吃喝赌博的,有几个好的了?
“当家的,你的意思呢?”
“他做梦!”
金文翔没头没脑地说道!不过白氏还是晓得这是在说大老爷。不过那是主子啊,她可不能乱说话!
“行了,你去厨房做饭,做几个好菜,让我和妹子说会儿话!”
看着自己这个蠢货妻子,他懒得再解释什么了,便打发了她。
白氏在这方面上,倒真是不敢含糊了,便点头应了。
看着白氏的身影进了厨房,金文翔这才进了里间儿。
鸳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坐着,因为是自己一个人的缘故,便也不掩饰自己的清晰,面上带着几分轻愁。
“妹子,你是咋想的?”
“哥哥,你是什么意见?”
兄妹俩同时开口道。
“嘿,这事儿可不能应!妹子,你的意思呢?”
他也晓得事关女儿家的前程,她面皮薄,不好先说。便自己先表明了立场,要是让妹子觉得自己是个卖妹求荣的,那可糟糕!
鸳鸯闻言,果然是长舒了一口气,轻松了不少!
“哥哥,大老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咱们现在可该如何呢?”
鸳鸯问道,果然,金文翔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
“要么你去求求老太太?”
金文翔问鸳鸯道。
“老太太年纪大了,许多事儿也不好做主了,我只怕,只怕……就没有后路了。”
鸳鸯怕什么,金文翔也是晓得的,要是捅到了老太太那边儿,要是老太太同意,那么鸳鸯的结局就定下来了。
“唔,总归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定下来的,咱们先不着急,让我好好儿地想想。”
金文翔皱着眉头,说道。他这些日子虽然做了些手段,可是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还有个求救的就是了,不过这是自家最后的门路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地不能动!
“哥哥,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应了?”
鸳鸯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道,
“胡说甚么?大老爷都能做咱们爷爷了,他可比爹还要大个十来岁呢!再说了,妾是那么好当的?有正头娘子不做,谁稀罕你去做什么劳什子的小妾!”
看着哥哥是真的动怒了,鸳鸯这才不说话了,不过脸上有那么几分笑意了,总归是轻松了许多。
“哥哥,我都想好了,要是他逼着我,我去剪了头发去做姑子去,要不然,一头撞死!”
虽然带着轻松,不过也是有那么几分决绝!
金文翔闻言,更加地恼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揍你了!”
看着哥哥的这副样子,鸳鸯才算是彻底地放心了不少。只要哥哥的态度强硬,他不答应,那么就算大老爷强逼,那也好过亲人的算计!
总之,不能连累了哥哥,要是大老爷真的强逼,自己就算是去死也不会连累了哥哥。
金文翔似乎是晓得了她的念头,说道,
“妹子,你可别胡思乱想,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有那些乱七八糟心思,大不了,咱们一家子赎身去当个平头百姓罢了,总不会逼死人罢?”
金文翔倒也坦荡,离开贾府,去做个自由百姓,日子就算过的苦一些,也那也不怕!
“好。”
鸳鸯虽然不晓得外面的日子有多么的糟心,可也曾向往过。大宅子的婢女,自然是带着几分天真的。将外面的世事想的很是美好。
不过,金文翔并没有要给妹子解惑的意思!
一家子吃过了饭之后,鸳鸯今天也已经说了不回去了,便歇息在家中了。
第二天一大早地,她便回去当差了,至于金文翔,自然也不例外。
白氏带着些许惶恐和激动地送走了金文翔和鸳鸯两个,金文翔虽然没有明说,可她还能不知道金文翔的想法了。
哼,她倒是要看看,不许给大老爷,这府里谁还敢娶鸳鸯了!
日后不就是个老姑婆了白氏想着鸳鸯日后的凄惨日子,心中竟然泛起了几分快意来。
鸳鸯昨日的失态就像是众人眼花了一般,看着她依旧稳重,大家倒是摸不清她的心思了。
不过金文翔的日子却是不好过的很,刚刚地接了差事儿,还没出门子呢,就听有人传话,说是王善保找他。
大家便是晓得王善保找他是什么意思了!都是纷纷地庆贺他了,还有些揶揄之意。不过看着金文翔面上并无喜色,才停了闲话。
“你们家女人昨儿和你说了?我听说鸳鸯姑娘昨天也是回去了,怎么样?事儿晓得了,可是个什么想法呢?”
“唉,王大叔,咱们也实在不是不愿意,只是我爹病的已经起不了身了,我今儿刚得到了我娘的信,我想带着妹子去给我爹料理后事儿,可行?”
“你呀,就是个死脑筋的,正是因着你爹没几天了,可要好生地安顿了你妹子啊!大老爷纳妾,上哪儿去找这种好事儿去!”
王善保才不会松口呢,大老爷的脾气他还能不知道了,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一家子落了不是,便劝说道。
“王大叔,这事关儿女孝道,人间纲常,大老爷总不会强来吧?”
王善保被金文翔带着几分信任和希翼的神情也闹的有那么点子意思出来了。不过想着大老爷的性子,他还是摇摇头。
“只怕是不行,你还是再想其他的法子吧!让鸳鸯直接地去了老太太来的快些呢!”
“老太太年纪大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敢让老太太操心呢。”
金文翔带着几分黯淡,叹气道。
“要不然,你亲自地去求上一求吧,总归我觉得是希望不大!”
王善保拍拍金文翔的肩膀,说道。两人便再不说话了,去了贾赦的屋子里。
贾赦自己端坐在躺椅里,十分地惬意,手里捧着茶盏儿,老纨绔的作态十足!
“金文翔,怎么样?可是你妹子同意了?”
“大老爷,我爹在南边儿病的不行了,我想带着妹子去南京,可行?”
金文翔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中却是带着几分仓惶,
“怎么着?你妹子就那么矜贵?给爷做妾难不成还委屈了她不成?”
贾赦才不理会什么爹病了,还是死了,他只是晓得,鸳鸯这蹄子,似乎是不会给自己做妾了!
“瞧老爷说的,这话我妹子哪里敢应呢?只不过我爹病的实在是不行了,奴才便想着求个恩典……”
金文翔是个老实人,贾赦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的。可惜,就算是老实奴才,若是不识抬举,那么就没必要给脸了!
“恩典?怎么着?你们一家子是老太太的奴才,老爷我就没法子使唤你们了?难不成老太太会为了一家子奴才就和老爷我生分了?”
贾赦才懒得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呢,他只是晓得,自己的小妾,如花似玉的鸳鸯并不想伺候自己!
这家子人,倒还天真地想要在自己跟前求恩典,实在是好笑!
“老爷,奴才不敢!只求着老爷开恩罢了!”
金文翔听着贾赦似乎发怒了,只好不停地磕头求肯,没几下子,他前面的青砖便别是红的了。
不过贾赦可没有心软要惯着奴才的意思!事情便这般地僵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肥厚的一章~
第245章
就算金文翔的脑袋磕破了,也没见着赦大老爷有心软的迹象。(..info无弹窗广告)
反而因着金文翔的这番作态,更加地恼火了。这位倒也是个十足地光棍儿,看不顺眼了,那么提脚一踹,金文翔被踹的一个仰倒,可能如何呢?
也不过是继续地忍着头晕跪好了,继续地求情罢了。
贾赦瞧着他这副作态,实在是没了兴致。
“行了,你走吧!我话放到这了,她许是看上了宝玉,要么就是贾琏,可不管是谁,都叫她早早儿地死了这份心思。我要她不来,我看谁敢收她?”
“老爷,这话可是冤枉,奴才的妹子就是个老实的,哪里敢生出这样的糊涂心思呢?”
金文翔有些恼火他一个主子,这般地编排自己的妹子!
不过贾赦确实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过分,自古嫦娥爱少年,自己老了,可不就是让人嫌了?
一个奴才丫头,也敢嫌弃自己!越是脑补,越是恼火!
“要么就是这丫头仗着老太太的疼,想要外聘做正头娘子去,我倒是要看看,日后她嫁出去了,老太太还能护着她?除非她死了,或者是终身不嫁,我倒也佩服一二!”
“老爷,我妹子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何苦呢?我爹现在病的起不来身儿,奴才只想求个恩典,带着妹子去南边儿料理老父的后事儿,日后再不上京便是了。求老爷开恩罢!”
说着话,又是十几个头地磕了下去。不过贾赦看着眼前的这一摊血红,有些恼火。
这见血啥的,总归是有些不吉利的,贾赦忍着晦气,又撂了两句狠话,这才打发了金文翔!
金文翔拳头攥的更紧了,不过也无济于事,脑门上的疼痛,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挣扎着出了大老爷的院门儿。
一路上,大家指指点点的情形他虽是看到了,也没有甚么精神去料理了。
勉强支撑着到了自家门口,金文翔再也撑不住了,便眼前发黑,一头栽了下去,人事不知!
“金嫂子,金嫂子!快开门啊,开门!”
有那热心的邻里看着生死不知的金文翔,便急忙地上前叫门。
自然地,也有人将金文翔扶了起来。看着他额头的伤势,心中也是有几分不忍。之前的那些嫉妒确实半点儿也没有了。众人不禁地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感,一时之间,想起了金文翔遭罪的缘由,心生戚戚然!
白氏在家里做着针线,这几天她心思也活络了不少。想着若是事儿成了,那么将来吃香喝辣……
可惜了,家里的事儿都是由着当家的做主,只怕依着他的品性,这事儿是不会成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就被门口的一阵子喧哗给惊扰到了。
白氏吃了一惊,不过还是快步地往前面儿去开门了,因为她听出了这是前边儿王婶子家的大侄子的声音。
“怎么了?”
不过在门口,白氏还是略微地提声问了一句,他们当家的不在,就她和女儿在,还是要小心一些才好呢。
“金嫂子还是快些开门吧,金大哥的情况不大好呢!”
王二的声音中透着焦急,白氏自己便也心慌了。不管如何,自己的日后是要靠着丈夫才能活的,急忙地拉开了大门。入眼所及之处,便是看到了额头一片血红的金文翔。
“这是怎么了?”
即便往日里有多么地嚣张,白氏也不过是个无知妇人罢了。这当家的骤然受伤,她只觉得心里乱七八糟,七上八下,身子发软。
“快呀!金嫂子,我们抬大哥回去,你赶紧地找大夫啊!”
“好,好,你们快些进来!”
白氏自己没主意,这会子倒还算镇定。白家的两兄弟自然是闻讯赶来了。
一个去请大夫,一个帮忙妹子照顾妹婿。对于金文翔不识好歹,惹恼了主子的事儿很快地就在府里流传开来了。
大家看着鸳鸯的神色极其地复杂,有些羡慕,有些嫉妒,还有许多的幸灾乐祸!
大老爷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也不低,众人自然是能听到的。
她哥哥为了她,竟然磕破了头,实在是让人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这个年代,不管自己在主子跟前多么地得脸,也拜托不了自己是个女儿家,不受家里重视的现实。
鸳鸯的哥哥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众人的心绪复杂。
鸳鸯自己听了别人面上为报信儿,实为看笑话儿的那些信息,自己的眼眶儿就先红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哥哥白白地流血,既然哥哥有心带着自己回南,那么就走吧!
至于父亲病的起不来的事儿,鸳鸯并不尽信,他家哥哥并没有着急的意思,那肯定就没有大事儿。
鸳鸯的眉眼间浮现出一抹坚毅来,这些日子过去了,她想了许多的法子,可总觉得都不大好用。
今天,哥哥都伤成这副样子了,生死不知了,他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
谢过了人家之后,转身便进了老太太的主屋去。贾母正在王熙凤几个抹骨牌玩呢。
往日里这个伙计自然是鸳鸯陪着的,可是最近鸳鸯却是往后缩了不小,自然地就有上进的丫头们补上了。
虽然照顾人啥的不及鸳鸯那般地贴合老太太的心思,可架不住这些女孩子都是能说会道的啊。
鸳鸯自己不争先,那么自然就有上进的啊!
鸳鸯进屋之后,“噗通”一声便跪下来了。大家便是一怔,只有刑氏和王熙凤晓得只怕是事儿发了。
王熙凤自己也有些讪讪,想着自己和鸳鸯的交情似乎有些凉薄了。
不过对于王熙凤来说,还是丈夫比较重要一些。这般一闹,鸳鸯除了去伺候大老爷,也只怕唯有终身不嫁这一条路了。
这般地想着,王熙凤心里倒是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这是怎么了?鸳鸯你……”
贾母平日里十分地看重鸳鸯,大家是晓得的,现在看着贾母和颜悦色地问起了鸳鸯,众人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老太太,奴婢在这儿求您一件事儿!”
“快起来说话,地上多凉啊!女孩子家家的,要是坐下病了,那可糟糕。”
贾母并没有一口地就承诺了,而是赶紧地让别人去扶起鸳鸯,贾赦这两日里闹腾的事儿她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在厌恶贾赦算计自己的同时,贾母心中也是有其他的念头的,是不是鸳鸯自己也是有这个心思的?
至少老大两口子的条件不低了啊,鸳鸯虽然往日里心气儿高,可架不住这个府里想要成为人上人的奴才太多了。
贾母一辈子看的简直就是眼睛闭上都能想出来啊。
“老太太,奴婢想回南京去伺候父亲!”
鸳鸯在老太太屋子里伺候了这么久,如何能听不出来老太太的凉薄呢。
心下一惊,不过很快地她就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跪倒地上,学了哥哥的那一招,开始磕头。
看上的不就是自己的这张脸么?那就毁了这张脸,还会这般地想要得到自己么?
鸳鸯晓得,大老爷想要的只怕不止是自己!算计的更多的是自己身后的贾母。
这个道理,她能看明白,难不成精明了一辈子的贾母看不明白?
只不过,想要考验一番鸳鸯罢了。
“快别磕了,你爹怎么了?”
贾母带着几分担忧,问道。
“我哥哥前两日收到家书,说是我爹病的已经气不了身了,我想和哥哥一家子回南京去!”
至于其他的缘由,大家可都清楚的很,不是吗
“你先起来说话,这些事儿要从长计议!”
“老太太,求您开恩恩准罢!”
不过鸳鸯并没有依着小丫头的力气站起来,而是继续地磕头,不大一阵子,她跪着的前面的那块儿地砖就变色了。
众人看着贾母的面色,对于鸳鸯这样的不识大体,倒真是让众人诧异的很。
不过倒也是能理解一二的。
同是奴才秧子的,自然是有那么点子戚戚然的感觉,想着人一辈子总不会就一番风顺,若是自己一家子也遇上这种被逼迫的事儿,可该如何呢?
尤其是丫鬟们,自己日后的前程可就是攥在主子们手里了,要是配个不如意的,那就是一辈子都搭上了啊!
这样想着,对鸳鸯的嫉妒倒是少了不少。
至于主子们,除了贾母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之外,其他人么,就是心思各异了。
刑氏因为想要好生地讨好丈夫,难免地就觉得这个鸳鸯是个没眼色的奴才,也不知道在傲气个甚么劲儿。
王熙凤心下有些嘲讽,不过面上却是保持着三分笑意,也不晓得自己的天高地厚,几斤几两重的,二爷也是一个奴才秧子能肖想的?
不过想起来成日里拈花惹草的贾琏,她的心情也不是那么美妙的。
“你先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儿,给我说清楚了!”
贾母虽然对于这些事儿是晓得的一清二楚,可也没有要挑明的意思。鸳鸯这般做,也是让贾母有些下不来台。
“老太太……”
鸳鸯的额头上一句是青红一片,不过她最是清楚老太太的脾气,显然地,老太太是真的有气了。
低低地唤了一声之后,鸳鸯便在小丫头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也乏了!”
贾母淡淡地道。
自然地,就算是孙辈的们,也没有继续要留下来讨嫌的意思了。
很快地,屋子里就剩下了鸳鸯和老太太两个。鸳鸯自己心中也很是忐忑呢,不过想着要是老太太逼迫自己的话,那大不了就是一死了!
这样想着,便带了几分决绝,倒也坦然了许多。
“唉,你这丫头,那么倔,到底可该如何呢?”
贾母看着鸳鸯的神情,便低低地叹道。
鸳鸯听了这话之后,眼泪却是扑簌簌地便掉了下来。
“老太太,奴婢没有甚么要攀高枝儿的意思,也没有看上什么宝玉,宝金的意思!奴婢只是想着伺候老太太,老太太在的时候,就有奴婢的好日子一日。等老太太没了,奴婢就剪了头发,去做姑子去!”
虽然之前的话音儿还带着几分颤抖的话,到了最后,就是决绝了。
鸳鸯是自小儿地就在自己的院子里长大的,一直到了现在,也算是自己一手□□出来的。现在看着她这样,贾母自己也伤感,可更多的是愤怒!
长子这是看着自己年纪大了,想要谋夺算计自己了,就是一个贴心的奴才丫头都不留给自己了!
贾母这般想着,因为愤怒,脸涨的通红。低低地咳了两声儿。
鸳鸯也顾不上自己的那点子小心思了,急忙地上前,倒了半盏儿温茶,递到了她嘴边儿。
贾母就着鸳鸯的手,喝了好几口,这才觉得舒坦了许多。
“唉,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活几天了,可即便如此,他们连一个贴心的丫头都不给我呀!”
“老太太,可千万别这般说,不管是老爷还是二老爷,都很是孝顺的。奴婢只是,我,只是……”
鸳鸯说着说着,也继续不下去了,她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甚么。
“算了,你别说了,我都晓得的,外头孝敬,暗地里盘算,有好东西也来要,有好人也要,如今就剩了一个你,他们也眼气不过,就想着摆弄了你之后,再来摆弄我!”
这样想着,竟是悲从中来,哭号出声儿了。
在外面的几位主子还是奴才地都是唬的不行,心里暗暗地将大老爷给骂了个半死。
要不是他多事儿,怎么会闹成这样?
不过,大家都对鸳鸯的份量掂量的更多了。
“老太太,可不是这般呢,主子们都是孝顺的,我不过是老太太身边儿的丫头罢了,一个奴才罢了,老太太您可千万别这般想,这般……”
对于她这几句类似于肺腑之言,鸳鸯自己也震惊,也诧异,也感动,不过许多事儿,主子能说,自己这个当奴才的却是不能出口的。
“你是个好丫头!你父母都在南京,我也是前日里才接到书信,晓得你爹病了的事儿,若是你哥哥真的有心思带着你南下的话,那就去吧。我总不能就一个你,都保不住吧!”
贾母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意思,竟是这般轻松地就让鸳鸯达成了心愿。
“老太太,奴婢不走,奴婢是老太太的丫头,奴婢要是走了,老太太可要如何呢饭食用的不香,被子不舒坦,腰酸背疼,谁能替老太太着想呢?”
鸳鸯感动的不行,自然地,就生出了这种念头,倒也正常。
可惜,贾母却是很坚决,自己就剩下这么一个贴心的了,要是再落不着一个好结果,那才算是糟心呢。
自己的儿子,她还能不知道是个甚么德行了?只怕等到自己日后去了,头一个遭殃的就是鸳鸯了。
贾母虽然不服输,可是自己年纪大了,那种力不从心之感却不止一次地提醒着自己。
她老了,耳聋眼瞎,牙齿松动,吃东西不香,这一切,都提醒着自己,老了。
是人都怕死的,就算是享福一辈子的贾母亦是如此,许是平顺了一辈子,反而更加地贪恋生着的日子。
“可不要了,老太太的奴才可不止是你一个呢。能伺候老太太的也多着呢。你就随着你哥哥嫂子南下吧,日后好生地找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好生地过一辈子罢!”
贾母说了这几句之后,便停下不说了。看着鸳鸯一脸的感动,可其中还是有那么些子意动的,就晓得她的心思了。
贾母虽然有试探的意思在里头,可也算是真实的想法。
既然鸳鸯也有这个心思,那就成全她罢。
“好了,你今儿先回去罢,好生地歇息几日,咱们再说这事儿!”
“好,老太太,奴婢告退!”
伺候好了贾母净面上妆之后,又看着她躺下了之后,鸳鸯这才出了屋子。
不过看着几道询问的目光,鸳鸯疾步上前,将老太太的情形禀报给了几位主子。
听着老太太歇息下了,大家也就没有要打搅的意思了,不过刑氏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看着鸳鸯的样子,略带着些许的嘲讽,然后带着费婆子王善保家的,几个出去走了。
她还有一道关口要面对!丈夫那里还等着自己的回报呢。
这样想着,刑氏只觉得肉疼起来了。只求着自家这位老爷能正常些子,可别再把气儿都撒在自己身上了才好呢。
王熙凤带着几分恭维,好脾气地送走了面色不善的婆婆之后,这才嘲讽地望了一眼鸳鸯的背影,才几步地离开了。
这媳妇儿总不能管着公公的房里事儿吧?
王熙凤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倒是让一旁的平儿心中有些想法了。
不过她现如今却也不是那么得主子信重的,尤其是还有个下场非常不好的前任,平儿的心思又紧了紧,日后还是要更加地离琏二爷远一些了才好呢。
众人的心思各异,不过都是怅然了一番,这是自然地。等府里的大夫替鸳鸯处理了伤口之后,她这才谢过了替自己当差的丫头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躺着去了。
休息好了之后,鸳鸯这才起身收起来。这一次,鸳鸯倒是将自己的私房都包了起来,通通地都拿了出去!
有些事儿,还是要早作准备了才好呢。
等到了家里的时候,却是发现,似乎事情不对的很!
看着红肿着眼睛的嫂子,躺在炕上,头上包着的兄长,索瑟在角落里的侄女儿,鸳鸯只觉得头大的很。
白氏自然是晓得丈夫是为何变成这副样子的,看着同样包扎着脑袋的小姑子,也没啥好脸色。要不是因为她,丈夫怎么会受这样的罪?
“哥哥可如何?大夫怎么说的?”
鸳鸯也不在乎白氏的态度,她这个样子,倒是让鸳鸯消除了一些抵触。
“失血过多,只要不破伤风,就没大问题。”
白氏看着鸳鸯清清冷冷的神色,也不敢拿大,赌气说道。
鸳鸯闻言,算是放心了许多,将自己带回来的包袱拎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白氏这一次也没有要翻检小姑子行礼的念头了,她要去厨房替当家的好生地熬个汤,好好儿地补补,要是落下了病根儿,日后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金文翔自己一觉醒来之后,还是觉得脑袋懵懵的,还有几分僵硬。
略微地移动了一下,知道问题不大,便挣扎着要坐起来。
白氏刚炖好了汤,掀起帘子进来,就看到金文翔因为要挣扎着坐起来,闹的一头的冷汗。
“当家的,快躺着,起来干嘛?”
“嘿,我没事儿!你也别太担心了。”
看着白氏的眼睛,金文翔难得地柔和了下来,说道。
“嗯,只要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白氏已经好久地没有受到这种待遇了,略微地有些受宠若惊地道。
“有水么?给我一杯水吧!”
白氏刚要劝导丈夫躺下再休息一阵子,便听他这般道。
“好,好,这就来。不过当家的,我炖了鸡汤,给你乘一碗,可好?吃点子东西之后,咱们再喝药。姑娘回来了,这会儿正给你熬药呢。”
“妹子可好?”
金文翔想着鸳鸯的日子只怕也是不好过的,急忙地问道。
“好着呢,好着呢。你着急什么。只不过额头上有伤,我没来得及问呢。”
虽然晓得丈夫忧心,可白氏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便将自己看到的说了。
“伤的可严重?”
果然金文翔急了,瞪大了眼睛,问道。
“哥哥,我没事儿!”
却是在外面的鸳鸯听着哥哥嫂子之言,怕他担心,便掀起帘子进来了。
“可是看过大夫了?”
“嗯,请的是府里相熟的大夫,还开了药膏,我没有大碍的,倒是哥哥,这一次受了大罪了!”
看着哥哥自己受伤,还这般地担心自己,鸳鸯的心里极不是滋味儿,连声儿地安慰道。
“好,好,那就好。”
似乎真的没有大碍,金文翔便放心了许多。这一番闹腾,他的精神又短了些,看着他面现疲色,白氏和鸳鸯两个急忙地伺候他吃了东西又喝了药。
很快地,金文翔就睡了过去,因为这药里有安眠成分,这一阵子,看着他睡熟过去了,也没有要发热的意思,白氏和鸳鸯两个才算是放心了。
“姑娘,赶紧地去休息罢,你头上还带着伤呢,可不能太过辛苦了。”
白氏看着鸳鸯的精神也不大好,便说道。
“好,劳烦嫂子了。”
她这会子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头重脚轻的不行。
白氏看着鸳鸯进屋躺下了,这才算是放心了。似乎两人之前的那些掐尖要强都不见了一般,很是和睦。
这是头一次,鸳鸯和白氏同时地生出了相同的心思,只要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过安生日子,那就最好了。
金文翔在家里休养了几日之后,这才被允许下床,大丫儿经过这一番变动之后,也是成熟了不少。
她也是常常地守在金文翔的床边儿,将自己的零嘴儿啥的都捧了出来,自己之前生病的时候,可怕吃苦苦的药了,爹爹肯定也怕,只要吃了自己的糖糖之后,就不怕苦了。
看着自家爹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实在也是吓着孩子了。
不过小孩子好逗些子,金文翔这两日刻意地哄了哄,大丫儿倒是恢复了往日的活波。
之前金文翔就是觉得亏欠了女儿,现在她的性子恢复了,这才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半月之后,金文翔才总算是养好了伤口,他发誓,日后一定不要再生病了。
就算是有主子们的恩典,赏赐啥的,可是这一次的折腾下来,竟是快要将家里的三分之一的存款都花光了。
要不是原主和自己的折腾,只怕这个家就是个空架子了!
不过好消息倒也是有的,贾母将大儿子唤来大骂了一通之后,也是心疼长子,让他花了八百两银子,在外面买了个清白的丫鬟进来做妾。
不过贾府的省亲别墅还是建不起来,两府都不是擅于节省的,自然地,也不擅长经营。
现在已经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了,还哪里能有银子建别墅呢?
就算是贾母想要开口和女婿借银子,可拿什么还?谁还?却是大问题,别管是贾赦还是贾政,都不是能顶事儿的人。
贾母开口说要向林家借银子,两兄弟都很满意,很是高兴,可是提出了还银子的事儿。
二人同时地不吭声儿了,贾母还哪里看不明白呢。
叹气一声儿,府里就算出了个娘娘,也架不住府里已经没落了这个事实。
至于东府,贾珍就算再怎么高兴族里有个娘娘,也不会傻愣愣地将自己的全部财产都搭上吧。
他也是有儿子的,那些东西自然是要留给儿子了。况且,贾珍也不是精细人啊!能留着自己花销,为何要送给别人呢?
元春听着贾母和王夫人的说辞,心下气苦,自己总算在宫里熬了出来,想要回家看看都不行么?
自己为了府里的前程,牺牲了全部,竟是连回府都不能,那么自己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呢?
尽管她心情不好,也没有要和贾母王夫人撒气的意思,反而安慰了祖母和母亲两声儿。
总归自己一辈子都在这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了,日后的日子过的日和,还是要看府里的支持的。
宫里没有银钱打点,那日子简直一时地都过不下去啊。
要不是自己的消息灵通,怎么会让皇上这般地宠爱呢?
元春只要想起和皇帝的柔情蜜意,心中就闪过一阵儿甜蜜,正好大家都回去省亲了,自己才能更加地稳固地位不是。
看着元春的得体大度,贾母和王夫人虽然心中也不好受,不过面上却是舒坦了许多。
“娘娘,还是要早日地怀上龙子,这才算是稳固呢。”
贾母压低了声音,扫视了一圈儿之后,说道。
王夫人自然也是急忙地点头附和,母以子贵,只要有了孩子,日后元春才算是在这宫里真正地有了靠山啊。
就是自己的宝玉,自然也是有依靠了。
“是呀,是呀,娘娘好生地调养身子,然后早日地生个孩子,那就好了。”
元春的年纪也不小了,再不生,只怕就生不出来了。
元春自然也是懂的这个道理的,在宫里,拼的是什么?娘家,皇上的宠爱都不可靠,最可靠的就是孩子了。
只要能剩下自己的血脉,那才算是真正地有了靠山。
看着元春似乎是将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贾母这才将袖子里的一张略微泛黄的纸张翻了出来,塞给了元春。
至于王夫人,自然是掏出了一个荷包,也交到了元春手上。
贾母和王夫人年纪都不小了,平日里又都是养尊处优的性子,自然是乏的不行。
元春便也不啰唣,使人将祖母和母亲好生地送了出去。
可等到她二人真正地离开时,元春自己却是有些受不住地红了眼眶。
贾母这一趟宫廷之行之后,在家里躺了好几日才算是缓了过来。
鸳鸯早早儿地就开始当差了,虽然老太太说了要放自己走的话,可没有说是什么时候,她也只能等着了。
不过今儿,贾母的心情好,生子秘方已经交给了元春,自己该做的能做的,都算是做了。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许的愧疚,可是她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能如何呢?
鸳鸯捏着自己一家子的身契,欢喜地都不晓得该如何了,跪在地上,真心实意地替自己一家子向贾母磕头了。
贾母也是和颜悦色地劝了几句,又赏了鸳鸯很多的东西,这才打发她出去了。
这一下子,很多人都知道鸳鸯被放出去了。
这个结果,实在是跌破了众人的眼睛。大家都是极为地诧异,老太太怎么会舍得将鸳鸯放出去呢?
不过听着他们一家子要回南京去,因为金彩的日子不多了,这两日就要动身南下了,大家的心思各异。
不过鸳鸯收到了许多的告别礼,这是肯定的,她一向都是个好人缘儿的,想着自己要离开了,也是恋恋不舍。
告别了众人之后,鸳鸯带着自己的大包袱,在两个粗使婆子的护送下,出府去了。
金文翔从鸳鸯的手里接过了金家一家子的身契,竟是感慨的很。
官府的手续都办好了,他们现在是良民了!
虽然不晓得自家兄长为何这般地激动,不过只要他高兴,鸳鸯就觉得自己也高兴。
金彩病重,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了,金文翔一家子的脚步很快,收拾了金银细软之后,便雇船南下了。
也不知道那位赦大老爷是怎么回事儿,竟然真的没有小动作,直到他们的船只离开了京城,金文翔和鸳鸯两个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却并不知道,贾赦听了下人的回禀,晓得有人出手拦了自己的人手,气的跳脚了好几日呢。
不过这一切,都不管他们的事儿了。
在船上三个月,简直快要将人逼疯了,女眷还好些,一直都是不大出门子的,这船上,倒也适应。可金文翔不行,他一直都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这些日子,实在是让他够了。
总算是到了南京,看着这古代的南京,有一股子自己说不出来的味道,金文翔却是觉得舒服的不行,自己之前就是南方人,看着这温柔水乡,就算是空气,也是清新了不少。
给自家老爹送终之后,金文翔带着老娘,妻子,妹妹,女儿,去了乡下。
用着自己之前的存款置办了田产庄子,在风气有些保守排外的乡下,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至于鸳鸯,最后嫁给了隔壁地主家的儿子,虽然不大识字儿,虽然不懂的风花雪月,可是是个足够疼人的,她就满意了。
想着哥哥在自己出嫁之前说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儿,鸳鸯这才晓得自家哥哥到底做了些什么,这才晓得老太太为何会那般轻而易举地放了自己一家子出来。
她一直都晓得哥哥是疼自己的,却才知道哥哥为了自己,做到了这个地步。
金文翔本不想告诉妹子一个女儿家这些事儿的,可话赶话儿的,也不知道怎么着就全部地说了。
不过看着鸳鸯哭的伤心,他自己也慌了手脚,本来是为了鸳鸯壮胆的,谁知道会将人给弄哭了呢。
兄妹俩说了许多的私房体己话,这之后,这些事儿就像是烂在了心里,再也没有人晓得的那一日了。
鸳鸯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儿,急忙地迎了出去,果然地,看着哥哥和丈夫一起进来了。
她也是到了庄子上才晓得,自家哥哥竟然懂的伺候这些田产庄稼,似乎是要重新认识哥哥一番了。
“怎么样?可有什么想吃的?我亲自地去镇上给你买,可好?”
这是听着妹子怀孕了,金文翔带着许多的吃食来看看她,要说这日子过的很是不错,可是妹子不能时常地回娘家,还真是让人不方便的很。
“哥哥,放心吧,我一切都好,并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日子还浅呢,总共有麻烦到哥哥的时候,我才不会和哥哥客气呢。”
一向端庄稳重的妻子只有在大舅哥的面前才会露出这一番小女儿之态,鸳鸯的丈夫带着几分嫉妒的心思,看着兄妹俩的互动,总有那么一日,她也会在自己跟前露出这样的笑容的。
鸳鸯才不知道丈夫的心思,只是觉得这日子越过越甜蜜了,似乎自己本就是这个乡间的农妇,并不是京城里已经抄家的大家族出来的婢女一般。
听到老太太过世,贾府抄家的消息时,鸳鸯自己心里难过了好些日子,可也无可奈何,她不过是个婢女罢了。
金文翔和妹子斗嘴了一番,看着她一切都好,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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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穿越贾珠
穿越贾珠
贾珠一觉醒来,对于自己变成了荣国府的嫡长孙,贾珠的这一境况,只有俩字儿:“卧槽!”
听着自家主子似乎吐了脏话这事儿,底下伺候的丫鬟们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俩丫头能二太太指派过来伺候贾珠,自然不是没有城府之人,很快地就收敛了神色,浸湿了帕子,替贾珠净面净手。
贾珠对于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型婴儿的事儿很是糟心,一早上,屋子里的气压很低。
不过,还有更糟心的事儿正在等着他呢。五六岁的贾珠吃了一万碧粳米的粥,两个羊眼包子,几口小菜之后,便觉得饱的不行了。
其实是心里觉得堵的慌,实在是贾珠吃的太多了些。以往就没这么好胃口过,底下伺候的众人既欣慰又担忧,就怕他吃撑着了。
果不然地,贾珠吃的时候并不大觉得,站起来可就不行了,实在是太撑了。
似乎自己贪嘴了!
贾珠的心绪就更加地郁卒了!一个成年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把自己撑了半死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贾珠的□□是王氏的陪嫁,一向都在贾珠面前很有几分体面的。
看着贾珠的气压很低,也不大在意,小孩子家家的,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也是有的。
“主子,咱们是不是该去前面给老爷太太请安了?”
贾珠略微一思索,就晓得了自己日常的活动开始了。先是自己去贾政和王夫人的院子里,请安之后。
再由着贾政夫妇带着他去给贾代善和贾母请安,想到这里,他便轻轻地点头。
实在是因为自己现在是家里的长孙,所以代善十分地重视这个孙子,至于贾母,则是偏疼着二房之故,对于贾珠,那简直就是当成了眼珠子也不为过。
好在贾珠自己的心性不错,又有代善一旁教导着,才没有长歪。
贾珠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比较单薄,感情还不如身边儿的奶嬷嬷来的亲近呢。
他起身了,身后自然是浩浩荡荡地一堆人。出了自己的院子之后,立即地就有两个小厮过来了。
单弱一些子的唤作橘子,至于健壮的那个叫做石榴。对于贾珠小厮的名字自然是他自己起的。
“橘子/石榴给主子请安。”
贾珠听着这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是……
看着自家主子便秘的表情,两位小厮也委屈的不行,谁让自家主子给娶这么个名字的?
想着旁人的嘲笑,他俩的表情也很是不好。
一时之间,主仆三人便沉默下来了。最后还是奶嬷嬷催促了两声儿之后,这才抬脚去了贾政和王夫人的院子。
这两位一个慈爱一个严肃,贾政在儿子面前架子端的足足的,简直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之态。
请安之后,张嘴就训斥了好几句,最后还是王夫人瞧着儿子可怜的求救样,才打断了贾政之言。
“爷,咱们是不是该去给老爷太太请安了?”
贾政闻言,也察觉到时间不早了,这才放过了贾珠。贾珠立即地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也实在是让王氏觉得儿子鲜活了不少。
不过对于儿子的这副作态,王氏自己心中是不赞同的,实在是孝道当先,若是背负了不孝之名,那么日后前程尽毁!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嫡长子,怎么会不重视呢?
看着王氏似乎还要和儿子腻歪一阵子的样子,贾政掩下心中的嫉妒,快步地走了出去。
“你父亲是为了你好,你那副鬼样子是做给谁看的?”
“太太,我自然是晓得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贾珠对于装嫩半点儿也没有不适应的意思,这些年,自己为了能吃饱喝足,养活一大家子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扮嫩算什么呢?
再者,王夫人显然地是心疼儿子,站在自己这一边儿的。
看着儿子乖巧的份上,王夫人也没有再啰唣的意思,不过她心中也是赞同贾政的严肃的。
儿子日后的前程可是要他自己争取的,不像长房的琏儿,出生之后就要什么有什么了。
王氏一边儿地嫉妒长房,一边儿地心疼儿子。
不过好在公婆是明事理之人,对于二房,更加地偏疼一些。
王夫人是个爽利之人,也不纠结那些小事儿了。仔细地问过了儿子的饮食睡眠之后,这才带着儿子起身了。
要去给老爷太太请安了。
贾珠被自家母亲牵着,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母子俩聊的不亦乐乎。
贾政虽然也有些羡慕,可因着要保持自己威严的父亲形象,也只能听着罢了。
不过对于儿子黏在妻子身边儿的事情,贾政十分地看不过去,
“你一个男儿家,这副小儿作态,哼!”
贾珠正高兴呢,就看着前面的贾政这般地说教,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懵懂样,实在是让贾政有些下不来台了。
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之后,贾政这才又恢复了自己一本正经的模样,加快了脚步,前面走了。
怎么看,怎么地有股子落荒而逃的味道。
“母亲,父亲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贾珠带着一股子意味不明的语气,问询王氏。王氏自己是晓得自家丈夫是最好面子的,平日里为了要保持自己的形象,并不大和儿子女儿亲近。
不过这是人之常情,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胡说什么?要是让你父亲听见了,只怕你就有一顿好打要挨了!”
王氏故作恶狠狠之态,点点儿子的额头,嗔怪道。
“喔,我晓得了,这事儿就只能在母亲面前说,不能在父亲面前说,是吧?”
儿子的这副亲昵之态让王氏受用不已,可是这其中的促狭之意,也是让王氏苦笑不得。
不过对于儿子不胆怯的做法,她还是赞同的。
男人爱长孙,女人重长子。
王氏自然也不例外,嫁进来之后,儿女双全,这实在是大福气。
王氏自己也是知足的,若是自家夫君这一科能中了,那就更好了。
不过这些事儿都不是能强求的,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现在是金秋八月的天气,天空中瓦蓝瓦蓝的,贾珠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自然是明白自己的不安所在,和王氏的说笑和她的关怀总算是让贾珠的心绪变稳定了许多。
贾母对于二媳妇那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不过孙子么,尤其是长孙,那就是自己的命根子了。
草草地打发了贾政夫妇之后,便搂着贾珠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贾珠有和老人相处的经验,又有原主的记忆,自然是答的清楚。
反过来,他也仔仔细细地问了老爷太太的起居,越发地让贾母觉得贴心的不行。也不枉自己一手地带大了这个孙子。
两人略微地腻歪了一会子,贾珠便告辞了贾母,去了梨香院。在那里,他要开始自己一天的学习生活了。
贾珠的启蒙是由着代善手把手教的,还有一个,现在四岁的,打酱油的贾琏。
至于才三岁的元春,贾珠早上还没有见到呢。
请安见礼之后,代善便开始了一天的教导之责,对于孙子颇有读书天赋这事儿,代善十分地欣喜。
不过今天却是更加地高兴,盖因贾珠似乎一夜之间开窍了,不管自己教导什么,他都能很快地就记下来。
贾代善心中欢喜不已,不大一阵子,祖孙俩就将小半本的三字经给顺下来了。
贾代善虽然也高兴,不过也晓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很快地就刹车了。
布置了十个大字儿,让贾珠开始练字,他去照顾贾琏。
说是替两个孩子启蒙,还不如说是代善闲着没事儿,哄着俩孩子玩儿。
贾琏才四岁,正是爱玩的年纪,又不像贾珠这般地有成人的思维,自然是磕磕绊绊的。
代善有些失望,不过也不大在意,琏儿是个精灵孩子,不过是年纪还小呢,等到珠儿这么大的时候再说吧。
一早上的时间,便在贾珠贾琏兄弟俩的插科打诨之下,很快地就过去了。
听着外面的小厮传话,说是午饭备好了,太太请老爷和两位小爷用膳了。
代善这才惊觉时间过去的很快,贾珠自己放下了手中的小号儿湖笔,揉揉肚子,听着可以吃饭了,面上露出了几分欢喜之色。
至于贾琏,早已笑的合不拢嘴了。眼巴巴儿地瞧着自家祖父。
贾珠都觉得心软的不行,就更别提代善了。
“珠儿可是完成功课了?”
看着贾珠放下了手中的笔,代善便问道。
“是,祖父!”
贾珠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带着几分调皮地回道。
“成,那咱们就去吃饭!”
贾珠看着白白软软包子样的贾琏,心下有些发软,便默默地牵起了贾琏的手,俩兄弟跟在代善的身后,一前一后地出了书房。
虽然代善走在前面,可也是关注着两个小人儿的举动。
看着贾珠主动地照顾兄弟,代善心中十分地欣慰,这大家族里,兄友弟恭地,那是最为重要的了。
吃过了一顿颇为油腻的午饭之后,便到了午休的时间,贾珠刚才又不小心地吃多了!
他很是悲催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实在是撑的不行啊。
在自家婆婆身后伺候饭食的王氏自然是看到了儿子的举动,颇有那么几分担心。
很快地,贾珠便收到了母亲的关怀,一大杯的山楂水,还有山楂羹。
喝了山楂水之后,贾珠也不得不继续地耐着性子略微地走上几步。
总算觉得没有那么撑了,这才回床上去睡了。
下午的安排自然是继续早上的功课,看着贾琏的屁股下有钉子的模样,贾珠不由地好笑。
可是孩子天生就是爱玩的,要是一直地憋在屋子里,只怕不仅不是学习不好的问题,就是身子,也康健不到哪里去。
想着原身是个早逝的命,贾珠抿了抿嘴巴,不行,还是要好生地锻炼身体才好呢。
若不然,只怕也是逃不过早夭的命!
“祖父,咱们能学习武功骑射么?”
贾珠歪着脑袋,问一旁在看书的代善。代善闻言,有些诧异,这个孙子,似乎真的长大了,很是从容。
“怎么?坐不住了?”
代善却是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略带着几分打趣地问道。
贾珠脸皮厚,没啥反应呢,不过贾琏就不行了,他年纪虽然小,可也晓得祖父的打趣之意。
羞红了脸,就往贾珠的身后躲了躲。贾珠觉得自己年纪大,是应该照顾弟弟,便略微地移移身子,将贾琏遮在了身后。
代善对于贾珠的举动不置可否,不过贾琏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堂兄果然够义气,自己的弹弓就送给堂哥好了!
“祖父,咱们出去活动一阵子吧,我让我和弟弟俩也瞧瞧祖父的英姿!”
贾珠带着几分谄媚,望着代善。
代善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祖孙三便离开了书房,去了府里的校场,虽然贾琏的年纪还小,可是教养十分地不错。并没有娇惯的坏习惯!
代善的步子虽然不大,可对于两个小屁孩儿来说,那也是很快了。
代善似乎是忘记了两个孩子,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吩咐健仆抱着,拖着两条小腿儿,两兄弟一路小跑地跟着祖父的脚步。
这府里实在是太大了!!!
等到了校场之后,不管是贾珠还是贾琏,都气喘吁吁,额头上尽是汗珠子。
不过小孩子年纪还小,可不能受风,若不然,生病就在眼前了。
贾珠急忙地找出了帕子,替贾琏擦头上的汗。
代善看着他的动作,很是欣喜,这才点点头,后面跟着伺候的奶母和丫鬟们急忙地上前,替两位小主子打理了一番。
“既然要习武,要练习骑射,那就不能荒废,可能坚持?”
虽然祖父是漫不经心之态,不过贾珠和贾琏两个却是谁也不敢大意,两兄弟急忙地肃手应了。
他俩年纪还小,骑射习武啥的也不过是说说而已。现在正是打基础的好时候,代善自己是武将,自然是清楚的。
蹲一刻钟的马步!
这算是考验和惩罚!
贾珠觉得腿酸的要倒下去了,却不想,比他更小的贾琏很是轻松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缘故,只是贾琏一直都是跑跑跳跳的皮猴子,他的身体自然就比一直在屋里待着,一点儿活动量都没有的贾珠好一些。
不过也不过是一点儿而已,并没有好上太多。
看着兄弟俩涨红了小脸儿,腿颤颤抖抖的样子,代善心里闪过笑意,不过面上的表情却是更加地严肃。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听着这天籁之音,贾珠恨不得扑上去,亲两口这老头儿。不过精神一放松,立即地就一屁股地坐到了地上。
贾琏也不遑多让,就算他的身体比贾珠好上一些,可年纪在那儿放着呢。
一个才四岁的小屁孩罢了,似乎是腿疼的厉害,贾琏瘪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让贾珠心中闪现了那么一眯眯的愧疚。
不过也就这么一指甲盖儿而已,很快地就消散不见了。
代善亲自地抱起了小孙子贾琏,往日里看着他是个调皮不好学的,外加上贾母的枕边风,是以,代善对这个孙子的了解有些偏颇。
今天却很是不同,贾琏的那股子坚持劲儿,实在是让代善喜欢的紧。
似乎有些吓住了,贾琏小盆友略微地带着几分紧张地窝在祖父的怀中。
实在是头一次,代善抱自己啊!
贾琏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兄长,可惜,贾珠一副没看到他的样子,转过了头。
代善抱着贾琏,他身边儿的亲兵则抱起了贾珠,很快地,他们就又回到了梨香院。
在侧厢,看着准备好的大浴桶,将兄弟剥光放了进去。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药浴?
贾珠带着几分疑惑地望着代善,可惜,他老人家可没有要替贾珠解惑的意思。
很快地,就转身出去了。
贾琏似乎觉得兄弟俩一起洗澡的事儿很是新奇,撩着水珠子,就往哥哥的脸上招呼了。
贾珠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有那么点子的好笑。不过哪里就能放过他呢?
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之态,贾珠便伸手过去,往贾琏的胳肢窝招呼了。
贾琏最是怕痒痒不过了,被贾珠这么一作弄,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听着两兄弟似乎闹的不像话了,代善才在外间儿咳嗽一声儿。
里面立即地就息声了!
贾珠和贾琏两个对视一眼,都是一副戚戚然。祖父实在是太可怕了。
两人又在泡了半个时辰,身上的皮都皱了,代善这才让人将兄弟俩捞了出来。
折腾了这么久,自然就是饿了!
不管是贾珠还是贾琏,这胃口都好的不像话!两三块儿地点心下肚之后,两人才放慢了速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祖父代善闲话着。
最后,使人将兄弟俩送回了各自地院子里。实在是这一番折腾下来,俩小孩儿支撑不住了,代善也不勉强,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不过明天的功课不能落下!听着代善的吩咐,贾珠好想去死一死,自己到底嘴贱什么?
这不是活该给自己找罪受?
不过想着日后的凄惨前景,他也只能咬牙坚持了。
好在年纪还小,还有足够大的改善余地,否则,就算自己的身子康健,科举顺通,日子只怕也不好过的很呐。
抄家啥的,想想都让人脖子梗儿发凉!
饱饱儿地睡了一觉之后,贾珠便起身开始习字儿。其他的功课他并不吃力,只有这字儿,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软趴趴的毛笔,自己还有那么几分圆润的手,简直就是遭罪啊!
练好了十张大字之后,贾珠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可贾珠和贾琏的院子相隔没有几步也是不争的事实。
贾珠放下了手中的笔之后,便带着有几分酸爽的感觉去了隔壁贾琏的院子。
虽然泡了药浴,回来之后,代善也是吩咐下人替自己按摩了一通,可腿上总是有那么股子说不出来的酸爽!
贾琏刚刚睡醒,听说哥哥来了,刚想下地,就被进屋的贾珠给拦住了,
“行了,琏儿,好生地躺着吧,折腾什么。你的腿可还酸?”
“酸的很。”
贾琏苦着一张小脸儿,差点儿就哭出来了。
“怎么?没人给你按摩按摩?”
贾珠的脑洞已经拐到了九曲十八弯的地方去了,比如说奴大欺主,王氏使坏之类去了。
似乎贾珠的面色不好看,贾琏也有些怔愣。不过很快地解释了,
“没有,腿难受的厉害,我没有让他们碰!”
抿着嘴巴,贾琏低低地回答道。
“胡闹。”
贾珠说了一句。旁边儿是贾琏的奶嬷嬷赵氏,
“赵嬷嬷,琏儿年纪还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儿?”
赵嬷嬷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呢,自家小主子就是个任性的,他不听,自己还能如何呢?
“……”
嗫嚅着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贾珠才懒得听他们的借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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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别找那些借口,总归没有伺候好主子,这是肯定的,瞧在你照顾了琏儿这许久的份上。这次,我就当没看到,若是有下次,你自己瞧着办!”
贾珠并没有听要她的诉苦之言,赵氏的面皮涨的通红,她是贾琏的生母留给儿子的人,也算是忠心耿耿。
在府里时常地提防着这些那些的,就怕那些黑心烂肠的,害了自家主子。
听着珠大哥哥训斥奶娘,贾琏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这事儿实在是自己任性,一点儿也不能怪奶娘的。
“哥哥……”
贾琏自己有那么点子不好意思,拉拉贾珠的衣袖。
“琏儿,可不能任性,你要好生地听话才好呢,若不然,就别去练武了,整日地好生地跟着祖父读书!”
虽然今天很累,可是对于贾琏来说,这日子才算是痛快了许多,若是不让自己练武,那日子可要怎么活哟!
他也不是不爱读书,可能不读书不是更好么?
“好!大哥哥,我晓得了。”
看着他耳朵红红的,贾珠便晓得他不好意思了,也不再罗嗦了。
很快地,就有人来替贾琏按摩了,折腾了一阵子之后,这位就舒坦地睡了过去。
贾珠离开了贾琏的院子,胡乱地四处走走看看,这样古香十色的园子自己就算有再多的银钱,也不曾看到过。
不过很快地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姑娘,我听人家说,大爷今儿和琏二爷去校场练武了!”
听到声音,贾珠便晓得这是自家妹子的贴身丫头,四五岁的抱琴。
“是喔?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小丫头虽然小,可是气势倒是不小。元春淡淡之言立即地就让抱琴息声了。
“姑娘……”
“日后这些事儿你少和那些长舌妇一般地……”
元春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小丫头罢了,也不知道被谁教导的这般老成!
“大妹妹。”
贾珠也不好听人家小姑娘的壁角,从拐角儿走了出来,看到来人是贾珠,元春面上泛起了一丝地喜色。
“大哥哥。”
“嗯,妹妹今儿的可有吃茄子?”
元春往日里最讨厌的就是茄子了,她自己总觉得有一股子怪味儿,怎么会往嘴里放呢?哥哥这般地打趣之言,她自然也是能听出来的。
“哥哥……”
有些不依地扭着贾珠的袖子,嘟着嘴巴,一副极为不高兴的样子。
“好了,哥哥的错,我那儿前儿才得了一个白玉的九连环,给你玩,可好?”
“唔,既是如此,那我就原谅大哥哥了。”
元春十分地注重自己的形象,很快地就放开了贾珠的衣袖,看着略带着几分皱巴巴样子的袖子,实在是有些羞赫。趁着贾珠没注意到,迅速地替贾珠捋捋。
贾珠将她的小动作一一地收在眼中,实在是觉得可爱的要命。自家妹子,那自然是一切都是好的了。
兄妹俩又各自说了一阵子地闲话之后,这园子自然也就逛不下去了。
倒也没有什么,日后要在家里一直待下去的,还哪里能没有时间观赏园子呢。
至于元春,散心放风完毕,便回去了。她年纪虽然还小,可也有一堆的功课要学习了。
并不只是晓得混玩的!
对于自家哥哥的取笑之言,元春十分地在意。贾珠也发现了,小姑娘有些事事求完美的性子,实在是累人累己。
就不知道是她的本性还是大人的要求了。
贾珠暂时地不得知。
他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想起书房里的那一堆功课,就觉得头皮发麻。
再者,他自己也有意地替自己加重砝码,自己年纪还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自然地越是扎实越好呢。
还是要迎难而上啊!
日后贾府的没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朝堂上没人,势力一缩再缩,即便是祖父的眼光不错,今年将小姑姑贾敏许给了日后的潜力股探花林如海,也架不住自家猪队友的事实啊。
若不然,有林家的外援,那日子也不应该过的很糟糕才是呢。
不过先大伯母的娘家因为大伯母的嫁妆和贾府闹翻了。贾珠也不知道到底具体的情形是什么,也只能就这般罢了。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敌人了啊。
现在祖父还在,自然是不怕的,可是等到祖父去世,从国公府变成了一等将军的府邸,那个时候面对的可不就只是顾家的打压了。
贾府的势力就像是一口肥肉一般,人人都能上来咬上两口了。
自家可没有人能护持的住了!只能继续地没落,成了二等人家都不如的空架子。
可惜,现在要怎么改变,贾珠自己也不晓得,对于贾赦和贾政的能力,他也只是流于表面,并不晓得具体的,人云亦云,最是要不得,还是等等吧。
等到自己再大些,等到再过上一阵子,看是不是能和祖父提提,总归他应该比自己更加地了解两个儿子。
贾珠一路上胡思乱想着,可也没啥结果,只好自己装在心里好了。
他虽然心绪成熟,可架不住身体不给力啊。之前就算是小憩了一阵子,可这一圈儿折腾下来,也是累的不行。
强自挣扎着将自己的功课写完之后,贾珠便倒头就睡,晚膳自然是没有用的。
一觉睡到第二天的还有贾琏,兄弟俩都是被饿醒的。看着主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实在是让伺候的众人好生地心疼了一番。
贾珠吃了一碗粥之后,才觉得肚子里没有那么空了,他吃饭的速度才放慢了下来。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总归还是有许多的改变,贾珠现在的贪嘴就是其中的一样。
一碗粥,几口小菜,两块儿点心,才算是填饱了肚子,今天他没有再敢多吃,要不然,撑着了可不是小事儿。
接下来的依旧是那些行程,对于贾母将自己搂在怀里问东问西的事儿,贾珠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外就全部地剩下温馨了。
他十分地贪恋这种温暖,不管是贾母给的还是王夫人给的,总归能有亲人长辈的疼爱,真是让人觉得窝心的不行。
尽管他只是一个孩子,也有许多的话不是能随心所欲地就能说的。不过,总能提醒一二的。
贾珠给自己不断地打气,日子也就这般平顺地度过了。
不过,就在贾珠斟酌着要提醒祖父一二的时候,就到了要过年的时候了。
进了腊月之后,时间过的飞速,家里有三个孩子,自然也是一直地都盼着过年呢。
就算是稳重的有几分小大人模样的元春也是不例外的。
很快地,家里便更加地热闹起来了,红灯笼,各处都挂了起来,府上的妆扮越发地喜庆起来了。
贾母带着刚进门没多久的刑氏和儿媳妇王氏三人准备各种祭品。
尽管祭祖的事项是在东府进行,可是西府这里也是要准备一二的。
宁国公贾代化已经过世了,现在掌家之人是代化之子贾敬。
他是贾氏一族唯一的一位进士,再就是有希望成为举人的贾政了。
过年十分地喜庆,也极大地满足了贾珠的好奇心。不管是贾珠贾琏两兄弟还是元春都是收获颇丰,各色地金银馃子简直收到手软的地步了。
再者就是各色的配件了,金银的项圈儿,玉佩,各色宝石的戒指之类的。总之,这收获简直就是让贾珠笑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似乎有些不能理解自家哥哥的财迷,不过贾琏和元春两个还是跟着哥哥一样,将自己的财物都找了出来,一一地登记造册。
不过,这其中就闹出了贾珠的奶母王氏也不知道怎么地借用了主子的几个银角子的事儿!
贾珠并没有理会她的求情,只是让人将事儿禀报给了自家母亲。
王氏听了这话之后,很是恼火,虽然数目不大,可是这种奴才实在是不能再留在儿子身边儿了。
很快地,王氏一家子就被打发去了王夫人的陪嫁庄子上。
当然了,一起走的还有他们家的姻亲。
府里的奴才因为二太太的这一次发作,总算是平顺了一阵子。
贾珠虽然把自己不惯着那些人,可架不住贾府的规矩啊。
贾珠也不好太过,小小的发作了一次,让他们有些收敛就是了。
很快地,关于贾珠薄情的流言便在府里散播起来了。虽然府上的当家太太是贾母,可是具体管家的已经是王夫人了。
这些人,胆子也实在是太大,竟然敢编排自己的儿子,简直就是在找死!
贾母也是恼火,可还是能控制的住的,王夫人就受不了了。
儿子是自己的命根子,这些人简直就是在作死!
狠狠地发作了好几个奴才之后,府里的气压很低,瞧着这些奴才收起了尾巴,贾母和王夫人才算是心里舒畅了。
贾珠情绪低落,代善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不过他的孙子,脾性他还是知晓一二的,定不是因为这种小事儿闹的。
果不然,过了两日之后,贾珠便去了书房去找代善了。
听了孙子的不解之言之后,代善似乎在思考,似乎并不放在心上,这家生子儿啥的,倒也确实有奴大欺主的可能啊。
这样想着,这位国公爷头一次地反思起来了。府里的奴才们自然就紧张了,虽然代善这里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可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很快地,大家还是晓得了。
很多人都不以为然,国公府虽然才传承了两代,可是家生子儿实在是不少了。
这将近百年下来,数百口子自然是有的。这其中的管理,实在是松散的很。
代善之前是不管这些事儿的,内宅的事务他一向是信任妻子的。
自然地,这一次,要插手这些事儿,总得要一个完美的借口才好呢。
代善此次默默地动用了一些自己很久都没有关注过的势力了。
比如说他家母亲留下来的,比如说老国公爷留下来的一点点儿势力。
虽然都是残渣了,可也让代善知晓了许多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儿。
可惜,这一次,贾珠这个乖孙孙实在是做了一回坑货。
坑的可不只是他家父母,还有二房最大的靠山和boss贾母。
素日里虽然有这种那种的流言,可是代善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会具体地去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的。
可惜,可惜!
这一次,倒真是事儿都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代善一改常态,在书房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大家都觉得担忧不已。
不过因为老爷严令大家不许去打扰他,这才让众人抑制住了那颗蠢蠢之心。
就是罪魁祸首的贾珠,自己心里其实也很是没底,实在是闹不懂祖父到底都晓得了些什么。
他是真的很小心地,只是让祖父关注一下府里的奴才啊。
他只是想着赖大家的花园子啥的,一不小心地就做出了这种事情啊。
对手指的贾珠实在是闹不懂了。
不过很快地就能晓得了,贾珠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贾母自己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丈夫的身子这几年虽然一直在调养,可也没有多康健,这般地将自己锁在书房,还真是不大多见呢。
不过她倒也稳着,只要她没动静儿,内宅就稳当了许多。
可惜,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在满心怀疑的代善眼中,暗暗地心惊妻子对于贾府的掌控力度。
再想想自家大儿子,只怕是没法子能控制的住。代善不由地有些心灰起来。
代善作为上过战场,原爵承袭国公府的狠人,虽然在对待家人的时候很是心软,可这份心软是建立在信任上。
因为他自己时常地在外打拼,是以对于妻子有那么点子愧疚,所以就有了极大地包容!
现在呢?这份儿信任被瓦解了,代善心中的狠辣比往日里更盛!因为自己被背叛了,那种耻辱感让代善恨不得将贾母扒皮了才好呢。
不过想想三个儿女,想想国公府的将来,他才逼着自己压下了这些火气儿,谋划地更为从容起来了。
长子没啥本事,可也是个孝顺的,就是之前被他寄予厚望的贾政都让代善心灰不已。跳出了亲情的圈子之后,代善的理智自然就回笼了!
这日之后,贾府的日子还是照常进行。若不是晓得自己没有失忆,或者是父母之间的表情越发地凝重。
贾珠都以为那只是自己的臆想了!
代善的动作那是真的很快,自己带着贾政的最近的文章,偷偷摸摸儿地去会了一趟顾老大人。
两家虽然关系僵硬的很了,就差不多快要断绝往来了。可是面上功夫谁不会做,顾老大人自然也不可能做绝不来。
两个老家伙你来我往,简直就是刀光剑影啊!贾珠忍不住地就抖了抖小身板儿。至于贾琏,则缩在自家兄长的旁边儿,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顾老大人。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外祖父么?
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自家祖父带着自己和琏儿出来会客啥的,真是……嘤嘤,麻麻我要回家。
抵抗不住两位强大气势的贾珠只好努力地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好茶,好点心上面。
不过吃到最后,这位竟然很是忘我了。连带着,贾琏都放松了不少,和自家兄长,开始了吃吃喝喝。
他一向是个心大的,年纪又小,虽然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儿,可架不住弄不明白啊。
看着哥哥吃的香,他也要尝尝!自家哥哥是个吃货的本质贾琏小盆友用着小兽的直觉早就了解了,哥哥觉得好吃的,那肯定非常不错……
两个小盆友吃吃喝喝的样子实在是让代善和顾老大人无语透了。
不过倒也是颇为赞赏的,不是谁都能这般地镇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我要来个爽文~
这个故事怎么酸爽怎么来~
第248章
贾母挂了。.info[]贾赦兄弟分家
贾珠和贾琏两人吃的欢,也算是无形中缓解了贾代善和顾大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两个老头都是精明的老狐狸,一时之间因为是在局中,并没有察觉,可是事后,却是暗暗地皱眉。
当然了,代善是心喜,顾大人则是咒骂了。
贾代善教出来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顾大人并没有察觉出自己心中的赞赏,总之,这一场会面十分地诡异。
对于贾政的文章,顾大人好好地嘲讽了一通,不过评价的倒算是中肯。
代善听着次子的火候不到,并不想府里那些无聊的文人吹捧的那般优秀时,难免地有些心灰。
即便他早早儿地就有心理准备了!
尽管贾珠和贾琏兄弟全程都在场,两位老头说话也并没有避着他俩的意思,他俩说的每一句话贾珠都能听明白,可是组合在一起的意思,怎么地让人觉得那么地晦涩呢?
贾珠赶紧地摇摇头,一定是自己产生错觉了。
至于贾琏,他只是觉得祖父和外祖二人好高深,好有才华,哥哥曾经说过的“唇枪舌剑”便是如此了。
小孩子带着崇拜的眼神望着代善和顾大人时,两老头都是心软不行。
顾家虽然和贾府表面上已经断了往来,可是对于女儿留下的这个唯一的独苗苗,那也实在是关注的很。
现在看起来,这个孩子似乎比他那个混账老子要好上一万倍啊。
顾老大人年纪大了,难免地就有些心软。心下想着,是不是日后该让儿子好生地照看琏儿一二,统统地交给贾府,他还真是有那么点子不放心呢。
不过对于贾琏全然地信任贾珠的神情还是让顾老大人有些心塞。
代善和顾老大人的会面虽然让贾珠兄弟俩印象深刻,可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地,两人便散了。
顾老头先走,贾代善看着两孩子吃的欢实的很,也是略微地尝了几口点心茶水啥的。
可也没发觉比府里的东西好吃啊?
代善虽然也有那么点子疑惑,不过随即就丢开手不理了。
既然出来了,对于土包子贾珠兄弟来说,实在是个大开眼界的机会啊。
俩人怎么会乖乖地回去呢?
两人的心意想通,反正年纪还小,撒娇痴缠啥的并不丢脸不是。
贾珠早就是二皮脸了,甚至比贾琏这个真正的稚子还有还要放的开。
贾琏一看,自家哥哥都这般了,自己害怕啥呢?
果然,小孩子撒娇,那简直就是无往而不利啊!
代善对于孙子们和自己亲昵的事儿心中极为地满意,一时地心善,便答应了带着他们二人去开开眼界。
到了街面上儿,两人便挪不开眼睛了,实在是甚么都新奇的很呐。
贾珠刚开始还会装老成地讲讲价啥的,可是到了后面,实在是觉得这些东西都太便宜了,还有自家祖父这个大土豪付款,讲价掉价儿的很。
很快地就土豪风大作,买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
贾琏自然也是,传说中的糖人儿,糖葫芦,烤地瓜之类的实在是让贾琏快要迈不开步子了。
这一日,总归是让兄弟俩满意的不行。带着半车的东西,才有些意犹未尽地随着代善回去了。
兄弟俩回去之后,便忙着分享自己的宝贝了。显然地,除了元春是真正地欢喜外,大人们都是觉得孩子的一片孝心感人,至于东西,那不要紧,不是吗
不管是贾母还是王夫人,都用极为夸张的语气赞扬了兄弟俩一通,让小哥俩的虚荣心满足了许多,这才离开了内宅。
贾赦那里,对于这个儿子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地表达罢了。
看着儿子亮晶晶地望着自己,贾赦一时之间有些心软,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瓜儿,果然地,贾琏就十分地满足了。
可贾珠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贾政虽然一向地都满意儿子,可是对于他这一番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胡乱花钱的作态那简直是恨的不行。
费了口水,教导了儿子半晌儿,看着儿子是真正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之后,贾政才带着那么点子的意犹未尽闭嘴了。
贾珠对于贾政的感情还不如代善,对于他的批评并不是那么看重,也没有啥伤心的。
可惜,旁人看着贾珠略显低落的神情时,还是不爽的很。
这其中,就包括府里最大的boss,代善。
自家孙子甚么都好,可比儿子好一万倍了!竟然敢让小孙孙伤心,简直可恶。
贾政前脚儿送走了儿子,后脚儿就被自家老爹堵在书房,骂了个狗血淋头。
代善的语言,那可比贾政的毒辣许多了,贾政自身还带着几分文人的作态。
简直是羞愤欲死,好伐!
贾珠听闻之后,很是高兴,这种有大佬罩着的舒爽感实在是不赖的很呐。
一向都是自己一个人打拼的贾珠心中感动极了,代善再次看到贾珠时,就被自家孙子眼泪汪汪儿地感谢了一通。
代善只以为儿子的训斥太重,让孙子伤心了,心中未免地有些后悔,他应该再好生地教导教导儿子的!
贾珠还不知道自己的“坑爹”属性,若不然,贾政的好日子只怕是到头了。
代善的动作似乎很快,又似乎并没有甚么动作。不过贾母的身子慢慢地就虚弱下来了。
可不管是府上的大夫还是请来的太医,都查不出来有甚么问题。
对于贾母的变化,大人们难免地有些紧张,尤其是孝顺儿子贾赦兄弟。(..info)
至于两个儿媳妇,刑氏和王氏,虽然面上也是紧张的很,可私底下就不晓得了。
贾珠就不止一次地发现了自家母亲的复杂心态。
贾珠倒是淡定的很,他是晓得剧情之人,自然是知道贾母的生命长的很呐。并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惜,他的这副淡定让别人看到,那就是不孝了。
也不知道府里最近是怎么回事儿,很快地,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就又一次地蹿起来了。
王氏现在算是当家的一把手,别人编排自己的儿子,要知道,这要是背负上不孝的名声,儿子的一辈子就毁了,她怎么会允许别人这么对自己的儿子!
府里但凡是散播了谣言的,有一个人算一个,王氏都极为地爽利地打发走了。
这样下来,连带着这些奴才的家人,几十口子就从府里滚蛋了。
王氏的强硬作风总算是震住了煽风点火,隔岸观火,添柴加油的奴才们。让许多人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慢慢地凉下来了。
王氏的做法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她管家,这是老爷亲自指定的。说是让太太好生地修养。
虽然这一番是好意,可是贾珠总觉得有那么点子的诡异。只是弄不明白到底是哪儿有问题。
不过他的这副淡定倒是让贾母最为舒心,周围人都觉得自己病入膏肓的怜悯眼神儿让贾母心中不爽的很。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自然是晓得的,虽然是越来越虚弱了,生命逐渐地流逝越发地让贾母心中恐慌。
这个时候,贾母的脾气自然地就好不到哪儿去,时常地就有被贾母喝令拉下去杖毙的奴才。
贾母越是这样,众人越是觉得怜悯心更重。就算是和贾母最为贴心的女儿贾敏都是面上强撑着罢了。
贾母是个人精子,如何能看不出来呢?
大家小心翼翼地将贾母当成病人,除了贾珠,他每次陪伴贾母时,该如何还是如何,并没有其他的情绪流露,是以,贾母越发地喜欢和这个大孙子待在一起。
自打贾珠到了这个世上,最为疼爱他的除了王夫人就是贾母了,他自然也是诚心待她。
祖孙俩的感情也是因为贾母的这一场病症越发地深厚了起来。
代善也似乎有意地成全妻子,减少了贾珠的功课,让他能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贾母。
至于贾琏,他不喜欢老太太,因为老太太压根儿就不像喜欢哥哥那般喜欢自己,只不过面上情罢了!
他年纪还小,大人也怕过了病气给孩子,自然地就减少了让他去荣禧堂的机会。
除了见不着哥哥有那么点子的遗憾外,贾琏的日子其实没有啥改变。
元春也是自打贾母病了之后就搬出去了,王夫人总算是如意了一回。将女儿养在了自己身边儿,虽然有两个孩子,可都是早早儿地抱到了婆婆身边儿,她一点儿也没摸着。
对于王氏来说,这实在是个巨大的遗憾,现在女儿还小,有能弥补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元春的日子比在贾母院子里只好不差!
等贾母终于地接受了自己要不久人世的现实之后,她倒是表现的比其他人更加地坦然,有一种,终于要来了的感觉。
这天,贾府的所有主子们,连带着贾敏夫妇都齐聚贾母的房间。
男人们在外间儿,两个儿媳和贾敏则守着贾母。大家都是极为沉痛的表情让三个已经算是懂事了的孩子也是大气儿不敢出一声儿。
就是一直笃定剧情的贾珠都有那么点子的恐慌,整个人因为这巨大的改变而一副木木的样子。
大人们也只当他是伤心过头了,在贾母生病期间,贾珠的孝顺大家自然是有目共睹的。而贾母对于这个孙子的感情,大家也晓得。
似乎是大限到了,贾母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目光不复之前的浑浊,十分地清澈平静,缓缓地从众人的脸上划过。
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大家摸不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在看到抿着唇的贾珠时,眼神柔和了许多。
贾珠看着她的眼神,不知怎么地,眼泪就下来了。他也顾不得丢脸,扯着嘴角,回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脸儿。
贾母瞧见了,却是欢心了许多。
“我的头面首饰日后都交给敏儿,衣裳料子两个媳妇儿平分,古董字画儿两个儿子平分。”
“太太……”
贾敏听了这些不祥之语,带着几分伤心,低低地唤了一声儿。
贾母似乎像是从前那般,伸出了青筋满布的手,拍了拍女儿,以示安抚。贾敏的眼泪掉的更加地凶猛了,不过贾母也没有力气再说其他了。
“我这里还有银票十万两,银子三万两,金子三千两。这些,每个孙子孙女儿的嫁娶银子留一万两,其他的都交到公中。”
说完这些之后,便让其他人都出去了,唯独地留下了自己最为疼爱的孙子贾珠。
“祖母,你要好好儿吃饭养病,等你身体好起来了,孙儿带着祖母去相国寺上香,我听人家说,那里的香火最为灵验了。”
一时之间,贾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下意识地开口安慰道。
“好孙儿,珠儿果真是祖母的好孙儿!”
贾母面上带着几分欢喜,连连地赞叹道。
“这些东西,都是留给我大孙子,日后要好生地照顾自己。”
贾母将一个荷包塞到了贾珠手中,贾珠只觉得轻飘飘的也没有多想,就塞到了自己的怀里,点头应下了。
贾母的面上十分泛出疲色,贾珠也不忍她累着,便软语安慰了几句,看着她睡着了,这才退了出来。
大家询问地望着贾珠,贾珠低低地道,
“祖母睡着了。”
众人听了,都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这日起,贾母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五天后,终于在睡梦中一梦不醒了。
因着大家早就有心里准备,贾母的后事儿倒也十分地从容不迫。
贾母的娘家两个侄儿,侄儿媳妇都过来了,再就是贾府的三个早已出嫁的庶女了。
丧事儿自然是有大人们操持的,贾珠两兄弟只要跪在灵前就成了。
贾珠是长孙,贾琏是嫡长孙,两位的份量都不低,贾珠的悲伤不是假装的,就是贾琏,也是伤心的不行。总归老太太没了,家里沉重的气氛也是让贾琏高兴不起来。
至于元春,跟在母亲身边儿,她年纪最小,这种白事儿最是磨人,王氏怎么敢让宝贝女儿受这份罪呢。
好在元春的年纪小,大面上做的不错,大家也就没人追究这事儿了。
贾母的丧事十分地体面,众人十分沉痛。她的棺木最后寄放在铁槛寺,等着代善日后没了,然后一起运回祖籍金陵安葬。
代善隐隐地老了十岁不止,脸上,手上老人斑满布。大家都晓得他夫妻二人感情深厚,私下里叹息不已。
只有贾珠,似乎发现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自家祖父对于祖母的观感似乎十分地复杂。
更多的是解脱的感觉!贾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归,代善的颓丧大家是看在眼里的。
少年夫妻老来伴,他的年纪大了,众人自然是不放心的很,便让三个孩子多多地缠着代善。
总之让代善有事儿操心就好。
本来八月里贾政要参加乡试的,可是如今贾府开始了居丧生活,这科考之事,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一时之间,贾政倒不知该悲伤还是高兴了。
至于贾赦,少了母亲,似乎没有人嫌弃自己了,日子倒是越发地清闲了。
代善自己也是伤感了一阵子,亲手结束了贾母的性命,对于代善来说,也是有那么点子的心里障碍的。
史氏和自己一辈子,替自己生儿育女,操劳家务,虽然有过失,可人死万事消。代善的心里,便有了愧疚。
不过,更多的却是加紧了对于两个孙子的培养。贾府在居丧期间,自然是没有不开眼的上门打扰的。
贾琏发现,自己的功课已经快要到让人吃不消的地步了。可是和大哥哥相比,实在是小菜一碟。这般想着,也只能咬牙撑着了。
代善颇有几分因材施教的架势,对于两个孙子的培养方向有很大的不同。
贾琏日后要承袭国公府,那么大局观就更加地重要,能看清形势实在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
虽然都是些小事儿,可是代善总是能让贾琏从不同角度分析出不同的结果来。
他虽然年纪还小,可正因为年纪小,反而更加地机变。
性子本就灵透,再加上没有那么多的呆板束缚,贾琏的变化让人觉得十分地不可思议。
至于贾珠,则是更加地沉稳了,与往日里相比,内敛了许多。
对于两个孙子成长,都越发地让代善满足。儿孙的成长,更加地让代善满意,也隐隐地有了悔意。
若是自己更早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事儿,就开始教导两个儿子,是不是他们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代善的心思谁也摸不准,不过贾赦却是发现,自家老爹对自己慈和了不少,实在是惊悚的很呀。
不过这惊悚外,就剩下满满地受宠若惊了。他在家里的地位一向都不如老二。
现在老爹和颜悦色的样子实在是让贾赦感动的不行,他本来就是个愚孝的性子,现在越发地孝顺了。
代善虽然明白长子的性子,可也因为他的孝心而感动。
贾史氏白日之后,贾府借着为她祈福的由子,一下子地就放出了快百口的下人。
大家虽然觉得诧异,可是贾府的借口光明正大的很,也没有甚么藏着掖着的意思。
那些下人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了点子赎身银子,自己攒下的家底子都是由着个人拿走的。
似乎是没有破绽的,大家自然地就不大关注了,总归是别人家的事儿罢了。
只有林如海晓得的详细些子,他也是引以为戒,将林家的下人排查了一番。
其中有没有事儿,那就是谁也不晓得了。总归是求个心安也好,还是排除了危险也罢。林家的动作更加地小心,都是慢慢地打发出来的,他们府上只有两个主子,用不着那么多的下人,倒也是能说的通。
代善将那些奴才贪墨的财物单子都一一地罗列了出来,当然了,还有贾母和王氏的账目,都是因着贾母的私房补足了。代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计较了。
贾赦两兄弟,小一辈儿的贾珠贾琏两兄弟,外加上了黑着脸的代善,一时之间,气氛十分地压抑。
对于奴才们这样的胆大包天,实在是出乎贾赦两兄弟的意料,都是极为地震惊。只有贾珠,没有半点儿意外。
两个快要而立之年的儿子竟然还不如两个不足舞象之年的幼童。
代善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是欣喜还是担忧了。不过这些都不是当前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要怎么料理这些东西。
贾赦贾政都是孝顺儿子,自然是老爹说什么便是甚么了。
代善有些失望,不过孩子们孝顺,他还真不能说什么。询问地目光望着贾珠兄弟。
“多置办些祭田吧。”
贾珠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便顶着自家老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
“咱们是不是可以改善一下家学?”
贾琏的话果然让代善很是感兴趣,急忙地出声相询,
“为什么要改善家学?”
贾琏带着几分腼腆,小声道,
“咱们家的家学似乎和外祖家的不同……”
这话一出,贾赦的面色十分地不好看。他对于岳家,一向都是自卑畏惧大于亲近的。儿子竟然更加地推崇顾氏家学,如何能让贾赦高兴?
“好,好,琏儿果然是个好的。”
贾赦还要说些什么,可自家老爹一定定下了调子,他到嘴边的话也只能憋回去了。
只是面色青青红红地很是不好看就是了。
这一代比一代强的表现让代善心里满意的不行,两个儿子没出息,那就算了。他要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都料理清楚,可千万地不能给孙子拖后腿。
代善想要改进族学,自然地就要东府的族长贾敬商议了。
西府在居丧,似乎比往日里更加地低调了。彻底地从朝堂上息声了,贾敬一个人撑着,自然是不轻松。
听说代善有请,贾敬虽然是族长,可也不敢怠慢,下衙之后,家门不入,就去了代善的书房。
也不知道两人嘀嘀咕咕了些什么,总之,贾珠带着贾琏在书房门口遇见这位族叔时,他一副红光满面的激动模样,倒是让兄弟俩一怔。
看着贾珠贾琏俩兄弟,贾敬就想起了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也许,自己也该是时候,好生地教导教导儿子,要是再放任下去,东府只怕就要落的依附西府的境地了。
这位族长老爷的境界十分地深远,倒真是让人诧异不已。
贾珠听着代善说了他和贾敬的处置之后,贾珠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就是年纪更小的贾琏,也是一副赞叹之意。
代善一时之间,被俩孙子的表情给逗笑了。倒是让他觉得轻松了许多,身上的沉珂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代善的身子骨自己自然更加地清楚,这些日子,他加快了布局,就是想要替孙儿留一个更加清明的情况。
贾珠虽然隐隐地能觉察一二,可他年纪小,并不很能插手插嘴,若不然,要如何地解释这些呢?
他们的功课现在已经不是由着代善亲授了,而是他找来的一个老翰林在教导。
虽然之前是看在代善的面子和束脩的份上才来贾府坐馆的,可是现在,这两个弟子的资质都很不错,汪静増也是十分地受用在贾府的日子。
至于贾赦兄弟,代善也已经有了其他的安排,都是走恩荫的路子,依着代善的手段和权势,为儿子谋划一个小官职并不是甚么难事儿。
贾政听着老爷说自己可以不用去科考了,他实在是恨不得去放三天的鞭炮去庆祝一下自己解放了。
贾赦也是高兴自己受到了父亲的重视,不过这一切,都还为时尚早,一切都要等他们出孝之后才能进行。
似乎是安排好了一般,代善的身子很快地就垮了下去。大家一年之前经历过贾母的境况,自然地是有心里准备的。
贾珠自己心里十分地伤感,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引起的“蝴蝶效应”,心中十分地不确定。
孙儿迷茫的样子让代善有些不解,似乎老妻生病的那一阵子,珠儿也曾经出现过差不离的样子。
他的身体他是知道的,外加上这一年多的劳心劳力,只怕是没有多少的日子了。
越来越多的时间,代善将两个孙子留在身边儿,加紧了时间教导。
贾赦和贾政两兄弟对于老爹的偏心虽然很是习惯了,可还是忍不住地有些嫉妒,到底谁是他的孩子啊?怎么地,就这般地……
不过贾赦兄弟的这番心思也只能留在自己的心里,不敢表露半分儿。
到了现在,他们还更加地希望父亲因为放心不下两个孩子的缘故好转起来呢。
两兄弟都是在父母的翅膀底下护持了这么些年,从没有担当历练过什么大事儿,代善生病了,他们心中的惶恐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代善看着面上强撑的儿子们,心中更加地失望,还不如两个孩子呢!这个认知让代善更加地颓丧了。
因为代善的病症,就是皇帝也派遣了御医来了两次,可惜,他早年受伤,又没有好好儿地保养,现在,千疮百孔了,没治了。
听着御医之言,大家都颇为悲伤,不过该预备的事儿还是要预备起来的。
有了贾母的前例在先,倒很是顺手,大家准备起来倒真是有条不紊的。
代善昏睡的日子越来越多了,看着瘦成一把骨头的干瘪老头,贾珠亦是越发地沉默。
他来到这个世上,将将两年而已,可不管是祖父还是祖母,都对他疼爱有加,自己付出的和得到的根本就不成正比。
越发地愧疚之下,贾珠本就不胖,现在更是瘦的不行,之前还有点子稚气,两颊陷下去之后,倒是看起来长大了几岁,成熟了不少。
贾琏虽然也伤心,可没有贾珠这么多的心思,是以他还算好一些。再者,他上面还有个贾珠撑着,压力倒也没有那么大。
孙子的样子自然是落在了代善的眼中,他心中倒也欣慰的不行,可生死由命,总不能让孩子再有个好歹罢?
看着贾珠眼底的青灰,代善只能拿出长辈的架子,勒令他去休息。
贾珠推辞不过,也只好地在外间的小榻上休憩一阵子。
代善在梦中赫然长逝,贾珠似乎是有所察觉,惊醒之后,鞋子都来不及穿,便扑向里间。
看着儿子希翼地望着自己,贾政自己也伤心的不行,可也只能摇摇头。
贾珠乍闻噩耗,只觉得眼前发黑,一个酿跄,要不是旁边跟着的人护持的快,只怕就要一头栽倒了。
贾政看着儿子的样子,也是唬的不轻。他想要让儿子去歇息一阵子,可惜,贾珠却是摇头拒绝了。
现在,祖父的后事要紧,自己的身子骨儿自己晓得。他拒绝,贾政也没法子勉强,只能交代了后院儿,让王氏好生地注意一下儿子的身子。
贾政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并不敢像往日里那般,对儿子随便地下命令了。
代善的遗折由着贾赦去上交给了皇帝,对于老臣的凋零,皇帝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代善自然是十分地了解皇帝的性子,只是说了自家两个儿子都不成器,求着皇帝照看一二。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皇帝自然是记在了心中。
代善的后事因为皇帝的重视而十分地盛大,贾府也是极尽府上的全力,替代善置办了后事儿。
国公府的承袭自然是长子贾赦,许是因为代善的那份遗折,许是因为贾赦的孝顺之名,是以,降等袭爵自然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贾赦便成为了新任的荣毅候,大家都便是晓得贾府简在帝心。
旨意下来之后,也是到了代善的白日了。虽然有了很大的改变,可是贾珠的心态已经平和下来了,不论如何,自己都要稳住,贾府彻底地不同了,不是吗?
府里的男丁女眷们开始扶灵南下了,这一次同行地,自然还有贾母的棺木。
等老两口下葬之后,大家的悲伤似乎有了发泄口。贾琏是承重孙,贾珠是长孙,这两人跟在父亲的身后哭的死去活来的。
不过即便他们再如何地悲伤,死去的人也是一无所知的。
从坟上回来之后,贾琏兄弟俩便同时地病倒了。贾珠的症状倒是比贾琏重了许多。
听着大夫之言,似乎贾珠要活不下去的样子了,王氏哭的死去活来。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没了,没了的话,自己可要怎么活啊?
就是贾政,面色也十分地不好。这种居丧的日子本就清淡磨人的很,再加上两个孩子的身子不康健,贾赦两兄弟也是快要撑不住了。
还是贾琏恢复的更快一些,总归他年纪小,并不像贾珠那样“思虑过重”,只是有些劳累过度而已。
等贾珠慢慢能慢慢地下地,被人搀扶着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已经到了代善烧周的日子了。
躺在床上快要一年了么?贾珠看着窗外阴雨阵阵,凉薄的秋景,心中也有那么几分凄凉之感。
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自己的这一场穿越,是因为什么呢?
心中生出了无限的苍凉之感,看着一向刚强的堂兄面上带着几分寂寥,贾琏心中一紧。
“大哥哥,今日可有好一些?”
听着贾琏的问询,贾珠露出了一个略微地有些难看的笑容,轻声道,
“不过是老样子罢了。”
“大哥哥到底是怎么了呢?大夫说了哥哥是思虑过重,到底有什么心事儿让哥哥这么想不开,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你可知道,二婶也快要病倒了!她这大半年,因为你的身子,有多操劳,难不成你自己不晓得么?哥哥到底在自怨自艾什么呢?”
贾琏问了几句,倒是自己越发地急躁了,说到后面,隐隐地有那么几分怒气!
“呵呵,咱们琏儿也长大了,晓得教训人了。”
贾珠带着几分笑意地打趣道。
“哥哥,你再这样,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贾琏红了眼眶儿,转身出去了。
贾珠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动,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今天似乎是个发火的好日子?
贾珠看着眼前怒火腾腾的妹子元春,有些摸不着头脑。
“妹妹,这是怎么了呢?”
贾珠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眼眶发红,头上快要着火的元春,问道。
“大哥哥成天地缩在壳子里,何时替太太想过了?何曾替老爷想过了?你要是病死了,老爷和太太会如何?你可想过?”
“咳咳,我没事儿,咳咳……”
接下来,贾珠还要解释一二,可元春已经抬脚走了。贾珠自己咳的鼻涕眼泪地都出来了,实在是让他自己也厌烦起了自己的狼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贾琏和元春两个的劝说,贾珠的身子竟然真的渐渐地康复了。
看着王氏欣喜抹泪的样子,贾政面现狂喜还绷着的样子,贾珠才觉得自己也无端地愉悦起来了。当然了,其中还夹杂着几分羞愧。
烧周之后,贾珠一个人在代善的墓地上待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了,这才回去了。
这之后,贾珠便恢复了正常,他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大家回京的脚步就放慢了许多,等慢悠悠地到了京城之后,贾府便再一次地沉寂下来了。
两年之后,看着越发淑女了的元春,贾珠眼中闪过些许地无奈。
“别整日里地端着,在自家人面前还这样,你不累吗?”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淑女课程是什么样的,六七岁的元春没有丁点儿的活波样,老成的不像话。
“哥哥自己还不是一样,这是在笑话谁?”
和贾珠在一起,让元春十分地放松,一点儿也没有要关照哥哥自尊心的想法,牙尖嘴利地回道。
“嘿,好呀,你敢笑话哥哥?唔,是不是今儿的冰碗儿不想吃了?”
对于自己威胁自家妹子,贾珠自己也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果然,元春便没法子回嘴了。不过略带着几分不屑地望着哥哥。哼唧!威胁妹子,真是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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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两兄妹又说笑了几声儿,便散了。贾珠已经十岁了,待在内院的时间几乎没有。
这两年,虽然守孝,可是功课并没有停下来,老翰林依旧地教导着两个学生,贾琏资质不差可有些滑头,贾珠内敛太过,失了灵性。
总之,人无完人,虽然两个学生略带着几分瑕疵,可老夫子还是很满意的。
实在是贾府的束脩太过丰厚,养活自己一家子绰绰有余,还有积余。
代善的孝期之后,贾府便重新活跃起来了,除孝仪式举办的颇为盛大,这也昭示着贾府重新地回到了这个圈子里。
荣毅侯贾赦略带几分志得意满待客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听着贾琏的小厮旺儿回禀的二爷的课业,嘴角泛起了一丝丝地轻笑。
他的儿子,果然是个好的。
贾政出孝之后,便想着要谋划出路了,代善给皇帝的那封遗折又一次发生了巨大的作用。
贾政出任工部员外郎,从五品的小官儿。虽然在贾府的眼中是不很起眼,可是在其他人眼中,这个起点已经不低了,有些人,挣扎一辈子,也不过是七八品上打转儿。
贾政虽然有些遗憾自己不能挣个出身,可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眼看着自家儿子再过两年就能参加科考了,难不成要老子儿子一起下场吗?
中国人自古就有望子成龙的癖性,贾政自己日后不会参加科考了,那么很自然地就寄希望于儿子贾珠了。
贾政爱训儿子的喜好又一次地显露了出来,不管是有事儿没事儿,这位老爷都要将儿子叫过去训斥两句。
好在贾珠的心性成熟,若不然,依着贾政的这个训斥程度,只怕真是活不长久了。
鸡蛋里挑骨头啥的,实在是让贾珠只有低着头翻白眼儿的份儿。
他有时候真想怒吼一声,“有本事你自己考个举人出来啊!”
可惜,这种事情也不过是存在自己的幻想中罢了,不仅不能顶撞回嘴,还只能唯唯诺诺地表示自己知错了。
真是再憋屈也没有了!
贾政似乎喜欢上这种事儿了,许是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收获几□□为人父的骄傲感。(..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了,嘴上虽然嫌弃着,可其实心里对于儿子满意的很,其中拳拳的关爱之心贾珠还是能从那些嘀嘀咕咕,唠唠叨叨中感受到几分,所以贾珠尽管觉得烦,也没有其他动作。
出孝了,那么就有另外一件事儿要处理了。代善留下了遗命,自家欠着国库的银子要还,还有自己死后,两个儿子不必住在一起,分家的章程他也设定好了。
这事儿知道的可不止是贾赦兄弟俩,还有隔壁府上的贾敬。
就算王氏自己心里有些子什么想法,可是分家这种大事儿没有一个女人插嘴的份儿,是以,她也只能自己憋着了。
不过她有个好娘家,娘家哥哥的上升势头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是以,王氏并不担心分家会让二房吃亏。
可是能多分一点总是好的吧?
各种人带着各种的想法,齐聚荣禧堂,虽然出孝了,可是荣禧堂还没有改造。
贾赦自己也还没有搬进去,他之前虽然很想搬进去。可惜,三年不改父志,这才刚刚出孝,他也没来得及不是。
贾府要分家的消息自然也是传到了林家,贾敏作为外嫁女并没有说话的立场,不过他们夫妻还是一起地归宁了。
做个见证也是好的。
至于刑氏的娘家,不过是小门小户罢了,大家也没有在意,刑氏自己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大家不管男女齐聚荣禧堂,就算是年纪最小的元春,也不例外。
女眷们在屏风后面待着,男人们则在前厅说话。贾珠贾琏兄弟俩当起了待客的小厮。
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林如海一壁和贾敬贾政聊天,一壁地观察着贾府小一辈的两兄弟。
都是好孩子,林如海最后带着几分羡慕地想到。
他和贾敏成婚快十年,可无一男半女,贾敏守孝差不多就四五年的光景,夫妻俩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怎么可能怀孕呢?
现在看着孩子,夫妻俩只觉得两眼冒光。现在贾敏也出孝了,夫妻俩便开始了造人行动,只想着早日地怀上一胎,不论男女,都是好的。
王子腾自然也是满意自家外甥的不骄不躁,带着几分欣赏之意,他膝下只有一女,才刚刚出生,看着男孩儿,总归是有那么几分想头的。
“树大分叉,人口多了,分家自然也就是正常的。我受了大伯的托付,来主持荣国府的分家。”
贾敬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轻咳了一声儿,发话了。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地就集中在了他身上。
闻言,众人自然是点头不止,既然这种事儿成为定局了,那自然就没有什么异议了。
看着大家没有什么话要说,贾敬便继续道,
“荣国府还欠着国库八十万两的欠银,所以这些银子是要排除的,你们俩没有意见吧?”
贾赦兄弟自然是没有异议的,这些是自家老爹吩咐下来的,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呢?
“既然如此,咱们就开始正式地分家。赦弟是长子,又是荣毅侯府的当家人,按着规矩,自然是七三分。可政弟也是嫡子,所以我就做主了,□□分。赦弟六,政弟四。你们可同意?”
屏风后面的王氏听着□□分,有些失望,不过丈夫和哥哥都没有发话,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如何?
握紧了帕子等着罢了。
“我没意见。”
两兄弟都没啥意见倒是让大家不停地点头,果然是世家子弟,兄友弟恭,再是没错的。
“好,既然没有意见,那么就开始分吧。你们自己去抓阄儿。”
这场分家实在是算轻松了,贾赦兄弟俩自然没有动,动手的就是贾珠贾琏兄弟了。
长辈们看着兄弟俩你推我让的样子很是满意,贾府的子嗣有几分薄弱,虽然是堂兄弟,可是日后还是要好生地扶持的。
“好了,琏儿是弟弟,你先来。”
最后,贾珠一锤定音。贾琏自己也晓得哥哥的脾气,便不再争辩。
默默地抓了几个纸圈儿,放在了一边儿。分完了之后,大家便入席了。
二房的宅子暂时还没有修葺好,所以大概地还要在荣毅侯府再住上十天半月的。
至于荣毅侯府,那自然也是要一番动作的,少不得要将违制的地方一一地改过来。
对于贾赦这么晓事儿贾珠还诧异了一番,可是听着贾琏说是自家外祖父顾老大人颤颤巍巍地将贾赦叫过去骂了两个时辰之后,贾珠就一点儿的疑惑都没有了。
他相信,顾老大人出马,一个顶俩!
二房搬到了新宅子之后,贾珠便去了家学,开始了自己的日常学习,至于贾琏,他还要在老夫子的手底下再煎熬一阵子。
贾琏对于要和哥哥纷纷开的事儿很是不高兴了一阵子,不过似乎是无可奈何的事儿,再过两年,他也能去家学了,这才欢喜起来。
贾珠在家学的日子并不多好过,虽然他是国公府嫡孙,可是现在二房已经分出去了,贾珠看起来又是一副冷清自傲的样子,自然地,就有看不惯他的人。
看着午休间隙堵住自己的这群人,贾珠嘴角泛起了一丝嘲讽之意。
这样大喇喇地鄙视实在是让一众族兄族弟们恼火不已,领头的两个互相是对视一眼,大家便开始动手了。
贾珠想着一劳永逸,下手自然又狠又快。虽然不至于伤残,可伤筋动骨的在所难免。
贾珠在家里就等着旁人来告状呢,可是三五日过去了,也没有半点儿动静。
咦,这群小孩儿这样有趣?
贾珠带着几分疑惑,不过也并没有太过关注,他八月就要去参加秋闱了,现在就剩下小半年的时间了,还是要好好儿地准备才是呢。就算他不觉得秋闱有什么难的地方。
这日,贾珠从学里回来之后,就发现了家里有那么一丝丝地不对劲儿。
“这是怎么了?”
对于贾珠皱着眉头的发话,他身板的奴才可不敢不回答,
“太太让舅爷找来了两个宫里的嬷嬷给姑娘做教养嬷嬷。”
这是好事儿啊!贾珠心里嘀咕了一声儿。
“啊呸,屁的好事儿!”
贾珠想到些什么,脸色变的很是不好看。可惜,这事儿只能从长计议,万不可轻举妄动。
宫嬷嬷有多么地难请,贾珠还是有所耳闻的,王夫人能下定了决心,一下子请两位回来,自然是能看出来她的决心的。
不过贾珠自己还是能想出来几分王夫人这么做的缘由。
只怕还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望子成龙的可真不只是贾政,还有个在内宅的王氏,不过她隐在内宅,并不是很明显罢了。
现在,大房二房分家,二房一下子没落到了五品小官的门第,王夫人如何地能忍呢?
一个宜人的诰命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都拿不出手的很。
王夫人的落差可想而知。
对于丈夫有些死心了,那么她的目标,自然就是一向优秀的贾珠了。
要是元春能入宫,支持自家兄长一把,珠儿的前程还能差了?
儿子可以为自己请封诰命,那么自己就一点儿也不比旁人差了,虽然有这些念头,可是为了儿子谋划还是占了上风的。
虽然儿子各方面都不差了,可总归是少了家族的扶持,王氏便另外地找了出路,女儿嫁入皇室,对于元春来说,结局也不算差。
儿子女儿都算是有不错的结局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来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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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有了想要双开的念头。。。。
就不知道是不是在作死了~
第250章 贾珠挨打
虽然晓得王氏的那些打算,可是具体听到的时候还是让贾珠觉得头疼的很。(..info)
这种理念上的差别真是让人觉得说不明白的很呐!贾珠已经和王氏说了半天了,可还是不见她有什么动摇。
在王氏看来,自家儿子简直就是杞人忧天,女儿才多大点子,即便自己有了这种念头,可不一定有这个门路呢。
好容易地,自己能说服了哥哥支持元春进宫,日后的事情还早的很呐。儿子到底在忧虑什么呢?
还有,自己这一番的打算不就为的是儿子吗?怎么能这般地不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呢?
母子俩便这般地僵持下来了,贾珠也发现了,一时半刻地说不通,只好暂时地先放下了这个事儿。
母子俩虽然有些隔阂,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总归是亲母子,哪里来的隔夜仇呢?
两人都很是默契地再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可是元春的课程却是加紧了。
也不知道她自己是个什么心思,总归是一言不发,全盘接受的样子让贾珠都觉得心疼不已。
元春如今才刚开始学习规矩,本来就是因为年纪还小,循序渐进的事儿,可是元春自己也是个狠人,看着她腿上的青紫,最先就是王氏自己受不了了。
她虽然有些势利,想要更多的权势,可总归她自己是个母亲,唯二的两个孩子,她比谁都心疼。
看着母亲的面色都变了,元春还是浅笑着安慰了一通王氏。
王氏自己实在是受不了了,元春的功课才算是减轻了许多。
元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浅浅地一笑。
她那天是听到了母亲和兄长的争执了才出此下策的,元春自己年岁虽然小,可并不向往那种生活。
想着自己以后长大了,定要嫁给一个像哥哥这般温润的男子,生儿育女,一辈子平平淡淡的才好呢。
当然了,元春也晓得母亲是疼爱自己的,不过这种疼爱不是自己想要的就是了。
果不然,这一番苦肉计下来,虽然不晓得效果如何,可是对于元春来说,暂时地足够了。
“大妹妹,你不用这般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的,你放心。”
贾珠看着面前浅笑平静的女子,心中十分地不好受,他并没有归罪她对着家人使用手段,只不过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地保证了。
掷地有声,让人不由地想要去信任。
元春也不知道怎么地,眼泪一时间地就控制不住,低着头,很快地就打湿了眼前的帕子。
这是第一次,贾珠开始正视这个妹子,虽然自己一向和元春亲近,可并不如贾琏来的亲密。
其中有很多的缘故,不管是元春是女孩子的缘故还是自己和贾琏往来的比较多的关系,总归,只有贾珠自己知道,他的心结未解,所以一直地都淡着元春,并没有多么地亲近。
才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罢了,看着元春哭的这般伤心,贾珠的心里很是不好受。
“妹妹,放心吧,哥哥即便是再没有本事,可是护持家人平安还是能的,你可愿意相信哥哥?”
许是听出了他声音中的诚恳,元春收了眼泪,眼睛亮的惊人,歪着脑袋点点头,轻声道,
“自然地,我相信哥哥。”
贾珠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似乎和一个遥远的身影重合了一般,罢了,也该是时候放下了那些无谓的事儿了。
自己已经有了新的人生了不是吗?一直执着往事又有什么用呢?
“好。”
贾珠也没有再赌咒发誓,没有什么大话,只是这般淡淡地应下了。
元春看着哥哥的面孔,似乎怀念着什么,不过一闪而逝,很快地她就还是那个心无城府的小姑娘而已。
兄妹俩的这次谈话之后,贾珠不由地改变了自己的一些计划,总归要让人看到自己的势力了才能让别人重视自己,不是吗?
王氏心疼了自家女儿几天之后,心中便有些摇摆不定起来,一方面是荣华富贵,另一方面是女儿的喜乐。.info[]
一时间,她自己也有些闹不明白了。
这种纠结也不过是王氏自己心里存着罢了,旁人再是不知道的。
府里的事儿便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了,贾珠面上一副柔弱之态,可只有亲近的几个人都知道自家主子是个多么地凶残之人。尤其是最近,越发地凶残了。
代善离世之前,将自己手上的大部分势力都留给了贾珠,外加上贾母留给他的钱财。
这些年,虽然他并没有要扩张的意思,可是发展的还是十分地不错的,就是贾珠,面上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可私底下,简直就是黑心烂肺的家伙。
不过这一面儿,家里的亲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晓得的。
“唉,府上的进项越发地少了……”
王氏看着各色的账本子,叹气道。
“太太,咱们府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开销,怕什么呢?”
周瑞家的站在一旁,也不明白自家太太这份感叹是为了什么。
王氏也没法子解释,是呀,虽然不怕什么,可谁会嫌钱少呢?
日后儿子科考之后的各种打点,女儿的嫁妆,可不都是开销么?
坐吃山空可该如何呢?自己要好好儿地想想办法了!
心中胡思乱想的王氏有些懊恼自己当时那么痛快地同意分家了。
虽然之前觉得分家了自己当家做主也很不错,可是真正当家之后才晓得其中的艰难。
往日里她何曾因为银钱伤神过呢?可现在呢?想起那个挥霍无度的丈夫,她就只有叹息的份儿了。
“唉……”
王氏叹了口气之后,一时间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让人先把账本子收了,然后等着日后再看吧。
对于家里的窘境元春许是知道那么一星半点儿,贾政和贾珠两个就是全然不知了。
他俩一个是撒手不管的大老爷,一个是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子,王氏也不会拿这些事儿来烦扰丈夫和儿子的。
再者,就贾政的那副书呆子模样,也只是多一个人烦恼罢了,又能如何呢
至于儿子贾珠,王氏一点儿也没有要打扰儿子读书的想法,按着哥哥的意思,自家儿子那就是入阁拜相之才,怎么能让他在这些蝇营狗苟的经营事务上分心呢?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王氏杞人忧天的缘故,王氏只不过是享受了好日子太久,一时间受不住门庭冷落这个事实罢了。
只不过不管是元春还是贾珠,都不大在意这些。十分在意这些的贾政自然是不会向一个妇道人家诉说自己的这些小肚鸡肠的。
事情便暂时地这般搁置起来了。
过年之后,贾珠的日子便更加地紧张起来了,颇爱摆架子的贾政恨不得儿子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读书。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记了过犹不及的道理,看着贾珠有条不紊,胸有成竹的样子,贾政就觉得骄傲的同时,就剩下了碍眼了。
儿子太过优秀,就对比的自己这个当老子太过无能了些子。似乎自己就是泥里的脏东西一样,上不得台面。儿子实在是太过芝兰玉树了。
贾政和贾赦很大的一个不同便在这里,贾赦自己晓得自己的斤两,他很是光棍地接受了儿子比自己更强更出息地这个事实,而且还引以为荣。
可贾政呢,自尊心太强,一向又受人吹捧长大的,代善发现了他的资质不行,可没有再调整儿子心态的意思,他那个时候忙着替自家孙子打基础呢,怎么会理会一个快三十岁了还别扭中二的儿子?
所以,贾珠越发地得自家老子看着,越发地得到了亲戚世交的夸赞。
贾政便出现了骄傲和嫉妒两种情绪了。不过,嫉妒儿子什么的,也是让贾政羞愧不已。种种情绪的交织,让贾政看起来很是有那么几分地怪异了。
很快地,贾珠就觉得自家老爹只怕是进入更年期了,成天地喜怒不定,絮絮叨叨,每天不训斥自己一通,那简直就是没法子过日子了一般。
谁能告诉自己,这到底是肿么一回事儿?一个才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跟更年期妇女一样,各处地都要挑剔自己一番,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贾珠听着贾政嫌弃自己的衣服过于艳丽,太过奢华享受的时候,隐隐地翻了个白眼。
却不想,被贾政逮了个正着。
噢吼吼!
这下子,简直就是捅翻了马蜂窝。贾政简直就是暴跳如雷!
这个臭小子,是要忤逆自己这个当爹的吗?
气急之下,贾政捞起放在桌边的茶杯,想也不想就往贾珠的头上招呼了。
头上湿乎乎的有液体流下来,贾珠还没有反应过来,贾政的面色已经变了。
他竟然用茶盏砸破了儿子的脑袋,贾珠傻乎乎地伸手摸了一把,看着手上鲜红的液体,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流血了。
贾政自己早就后悔的不行了,可是面子上也下不来,虽然想要喊人替儿子包扎,可是看着贾珠的诧异,他就有气了。
张嘴,继续开始训斥贾珠,贾珠直愣愣地跌落在地,后脑勺着地,他已经不知道痛感了。
看着儿子一脸血,晕死过去了,贾政心中的悔意就更甭提了。可惜,世上难买早知道啊!
贾政慌了,儿子,这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啊!
“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太医,快点儿!”
听着书房里老爷略带着几分慌张的声音,外面的小厮长随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动作可也不慢。
大家一脸震惊地望着地上满脸是血的大爷,惊慌失措的老爷,一时之间,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贾府现在的这些奴才虽然还是有各色的毛病,可是素质并不低,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现在不是发嗲的时候,大家还是赶紧地找太医才好呢。
大家带着几分讶异的打量更加地让贾政羞愤,不过他现在还顾忌着儿子,
“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地将大爷抱起来放到榻上,还有,赶紧地请太医啊!”
虽然二房分出来了,可是这些太医之类的,并没有降低水准。
很快地,在内宅的王氏便接到了消息,她是当家太太,大爷受伤了这样大的事儿如何敢瞒着她?
看着老爷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是赶紧地去找太太为好。
等到惊疑不定的王氏和元春两个到了前院儿,看着生死不知道贾珠时,二人的眼泪便都扑簌簌地掉下来了。
“老爷,珠儿到底哪里做错了?让你下这样的狠手呢?”
王氏带着隐隐地质问让贾政哑口无言,不过看着女儿眼神中带着的谴责之意,他便恼羞成怒了,
“这个逆子,成日里就知道享乐,穿的那般花哨做什么?”
听着他无理取闹一般的理由,王氏更加地气苦了,她的儿子,穿一件儿好衣裳罢了,又哪里有错了?而且那料子也不是贾府的,而是娘家大嫂送给珠儿的。
“老爷这样挑刺,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珠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王氏的话语未落,就听到外面传话,说是太医来了。大家便顾不上争执了,立即地让太医进来。
王夫人带着元春疾步去了屏风后面,王太医诊脉之后,带着几分沉重。
贾珠额头上的只是小伤,可糟糕的就是后脑勺的那一磕,要是能醒过来,那就问题不大,要是醒不过来,那就糟糕了。
听着太医的这话,王夫人就觉得眼前发黑,自己好好儿的一个儿子,竟然被他老子整治成这个样子了!
“我并不是很擅长内科,太医院里的顾大人是擅长这个,所以府上要是能请顾大人来替小公子诊脉的话,只怕把握要大一些。”
王太医因为自家和贾府算是世交,所以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统统地都告诉了贾政。
贾政自己这会儿还木木讷讷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王夫人反应快,打发了人去娘家找哥哥帮忙。
当然了,贾赦哪里也是要派人去的。
贾政看着榻上生死不知的儿子,心中更加地后悔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颓丧样儿并没有让王氏母女有什么同情之色,压根儿就没人搭理他。
要不是儿子头上有伤,不好移动,王夫人就想直接地将儿子带去内宅,总归外院儿有许多的不便。
不过王夫人还是指挥着下人们很快地就让书房大变样子了。
折腾了这一会儿,王子腾带着顾太医,贾赦带着贾琏,四人竟然是同时地到了贾府。
大家也顾不得寒暄,听着下人的禀报总归不是那么清楚,要是贾珠有个三长两短,两人脸上的怒气忡忡。
就是贾琏,小脸儿也绷的紧紧的,一脸地愤慨!
众人疾步进府,自然地也没有人要招呼贾政的意思,大家都悬着心,等着顾大人的诊断。
“现在就要等着小公子醒来再说了,好在脑袋里的淤血不多,要不然,只怕是醒过来了,也是有极大的后遗症。”
顾太医又检查了一番贾珠额头上的包扎,开了方子。
立即地就有人下去煎药了,事儿了了,他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儿了,告辞离去。他今儿在太医院当值,没法子留在贾府,便推荐了一位同僚。自然地,就有贾府的奴才去请这位太医了。
送走了顾大人之后,贾赦这个当大伯便开始询问事儿的经过了。
下人们毕竟在外面,谁也不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会儿,大家都盯着贾政,想要听着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贾政自己也后怕,可是大家对于贾珠的维护还是让贾政觉得难堪的不行。
他是老子,教训儿子到底有什么不对了?
是,这次,他出手重了些,谁知道这个废物儿子这么没出息,不过是挨了一茶盏而已,怎么就这么经不住打呢?
“那你到底为何要教训珠儿呢?”
王子腾听了一堆的废话,心中的气恼也抑制了不少,开口问道。
“这……这……”
贾政一时间便瞠目结舌起来,说到底,自己的那点子心思如何能放到台面上?如何能说出来自己是因为嫉妒儿子呢?
贾政的面色惨白,他竟然这么没有心胸,嫉妒儿子!
大家看着他这副样子,到底也不好再追根究底了,总归贾政也是贾珠的父亲,他现在也已经摆出了一副后悔的表情,大家也只能叹气了。
这到底叫怎么回事儿啊!
“珠儿马上就要秋闱了,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到考试完了再追究?老二你糊涂!”
贾赦这话说的十分地不客气,可也是大家的心里话。科考面前,一切都靠后。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对着即将要参加科考的儿子下这个重手啊,实在是糊涂。
贾政讷讷无语,贾赦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总归两兄弟现在分家了,他也只能这么不咸不淡地说上几句罢了。
贾珠还没有醒过来,没有脱离危险,大家也不放心走,便留了下来。也算是让王夫人有了主心骨儿。
儿子成了这副样子,王夫人就一直保持的很是沉稳,倒是让大家刮目相看了。
贾珠的呼吸平稳,晚上也没有发热,倒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吃饭,王夫人都没有离开儿子一步。她的儿子肯定不会舍得自己这个当娘的伤心,肯定会醒过来的。
王氏不停地这样给自己打气,握着贾珠的手没有放开过。
贾珠稍微地移动了一下手指头,王夫人就一下子欢喜出声,带着颤音,
“珠儿,你醒了?”
大家听了王夫人的话语之后,也是顾不上了,赶紧地从屏风后面过来了。
贾珠只是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地,一时间,就有些傻愣愣的样子。大家顿时地就担心起来了。
“珠儿,你可别吓我。”
王夫人握着儿子的手,带着哭音道。
“妈妈,母亲,我怎么在这儿?”
有些吃力,贾珠轻声问道。
“傻孩子,你晕过去了,现在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连声儿地安慰儿子,只要他醒过来,自己日后就算天天茹素,为佛祖重塑金身都可以。
王夫人带着几分虔诚,在心中发现了宏愿。
贾珠这会儿也想起了前事儿,到是有那么几分腼腆不好意思。
看在大家的眼里,让显得贾政更加地不是个东西,这样好的儿子,怎么就舍得呢?
贾政自己的拳头攥的更紧,看着儿子醒过来了,他才觉得自己整个人暖和过来了,没有像之前那么冰冰凉了。
贾珠虽然醒过来了,可是失血过多,吃了汤药之后,很快地又睡过去了。
太医诊脉之后,也说贾珠太过幸运,并没有大碍了,只要好好儿地休息几日,就没什么大碍了。
大家虽然疲累了一夜,可结果不坏,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王子腾要去上朝,先行离去,不过离开之前的那一眼,让贾政觉得遍体生寒!
贾赦也是略微地说教了贾政一通之后,这才带着还有几分愤愤然地儿子走了。
贾琏往日里还觉得自家老爹不靠谱种种,可是现在么,自家老爹实在是太过顺眼了,至少他不会动手打自己啊!
没出息啥的,怕什么呢?
贾琏一时之间地,就很是亲近贾赦几分。贾赦倒是感觉到了儿子的亲近,想不明白缘故,倒也不追究。
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嫡子,不好好儿地养着,可能怎么呢
贾珠再次醒过来之后便被王夫人强硬地搬回了内院儿,贾政说了让他在书房养病,可是一向以夫为天的王氏只是颇为冷淡地瞥了一眼丈夫,然后就吩咐下人们将儿子扶上了软轿,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政晓得自己理亏,可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像女人孩子低头吧?
这事儿就这样僵下来了,他自己一个人苦闷地待在书房,就是吃饭,也是厨房送到了外院儿,一个人孤家寡人的日子真是让人觉得伤悲的不行。
贾珠并没有被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被王氏强硬地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这下子,王氏简直就将儿子当成了易碎品,端茶喂饭,都不假手他人,将儿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她自己,倒是很快地就瘦了下去,贾珠自己心疼自家母亲的不行,可是王夫人是铁了心了,贾珠只要露出一点点儿的其他表情,她就掉眼泪儿。
贾珠对于女人的,尤其是自家母亲的眼泪那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只好听之任之。
王氏带着几分补偿的心思,贾珠其实能察觉出来。再者就是元春了,她迅速地长大了,看着母亲要照顾哥哥,没有时间打理家务,元春便接手了大部分的内宅事务,很快地就撑起了内院的一片天。
在这个关头上,贾府一片肃穆之态,大家都加紧了尾巴做人做事儿,就怕惹恼了主子,只怕是下场很是不美妙就是了。
想着前日被大小姐杖毙的二门上的婆子,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大小姐年纪虽然不大,可是这手段实在是不差啊。反而比太太这个当家太太更加地狠辣。
王夫人虽然也有些担心女儿太失了圆润,可是除了这个雷霆手段外,元春在其他事情上面表现地十分地平和。
王氏这会子也是忧心儿子,没有更多的心思关注女儿的成长,事儿就这么耽搁下去了。
半月之后,顾太医说了贾珠恢复的很好,一点儿后遗症也没有留下,还赞叹了一番这肯定是家里人花费了大心思了,让贾府一时间地就欢喜起来了。
到底地都散发着轻松的气息,不负前两日的压抑沉闷。
大家捧着大小姐发的两月的赏钱,一时间地就忘记了这位大姑娘的手段,简直就将元春夸到天上去了。
不过经此一事,谁也不敢小瞧了元春就是了,也因为这一阵子的养病生涯,贾珠和王夫人元春的感情更好了,往日里的那些隔膜也消散不见了。
他总算在四年之后,彻底地融入到了这个家庭,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员,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人家的儿子,兄长。
贾珠也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伤感好……
第251章
贾珠彻底能自由行动,已经是五月的光景了,征求了王夫人同意自己在花园子里转悠一番都是很不容易的事儿。
想着这种束缚虽然有些困扰,可更多的却是让人觉得感动的不行。
贾珠很少能感受到这种的事情,所以,现在有了王夫人母爱为名的困扰,他自己其实很是享受,可惜自己没有发觉而已。
之前的贾珠虽然温润,可是整个人遗世独立,显得十分地疏离,可是现在,整个人像是重生了一般,更加地柔和了。
八月就要去考试了,贾珠的功课自然是抓的很紧,这个时候,快要南下江南,担任盐政的林如海上门拜访了。
他带来了一份儿大礼,从翰林院抄录来的历年的秋闱试题。
果然,贾珠很是感谢了一番林如海,自己让他费心了。
这种不当他是外人的感觉让林如海很是新奇,不过因为贾敏刚刚诊断出了身孕,他对于孩子,有着无限的包容,尽管贾珠已经年岁不小了。
可是有个晚辈,能这般地依赖自己,林如海就会幻想一下等自己有孩子了,是不是也会这样?
这样一想,顿时就心热的不行,恨不得自家孩子立时地就从他母亲肚子里出来。
林如海要南下江南,这其中的风险和机会大家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还有一件事儿,叫做过犹不及!
贾珠也知道林如海的政治智慧肯定比自己强许多,他只是旁敲侧击,让他心中有警醒就好了。
果然,看着林如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贾珠也只是但笑不语。
他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林如海自己的悟性,这就够了!
林如海对于贾珠这个侄儿的观感更好了,他自己也是心惊的不行。
虽然晓得江南之行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可自己也是略微地有些准备不足。
可今儿贾珠的这一番说辞,算是彻底地让林如海警醒了。当然,藏拙是一个技术活儿!要如何地拿捏一个度,贾珠相信,林如海肯定有自己的对策就是了。
林如海这一趟贾府之行十分地欢喜,笑眯眯地和贾珠说了几句科考的经验之后,这才告辞离去。
对于林如海和儿子聊的不亦乐乎的,贾政表示只是沉默着,并没有更多的表示。
上次的事件之后,贾珠和母亲妹子的关系诡异地好了许多,可是和贾政则是更加地流于表面了。
贾政身为父亲,即便是心中有愧,也不会低头的。至于贾珠,更是将贾政当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父子俩的关系让人觉得别扭的不行,可是如今的世道讲究的就是“严父”,比贾政父子关系更加僵硬的也不少。所以大家并不觉得怪异就是了。
送走了林如海之后,贾珠便再不出门了,就是见客也是很少。除了舅舅王子腾外,竟是谁也不见了。
大家倒也是能理解的,科考的事儿简直就是大大的挡箭牌啊。
其实贾珠的生活很是悠闲舒心,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样紧张。
不过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了,很快地,秋高气爽的八月就来了。
贾珠带着众人的期盼,随着京畿地区的学子一起,进了考场的大门儿。
贾政虽然和儿子的关系更加地僵了,可是事关儿子的科考大事儿,他还是忍不住地随着众人的身影,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考场的大门儿,这才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去了。
至于王子腾和贾赦二人,还在考场附近的茶楼上吃了一盏茶,听着考试的钟声响起了之后这才回去了。
贾赦是体验生活来的,他儿子再过上两年也要下场了,现在来看看,也能做到心里有底不是。
至于王子腾,就完全是替外甥儿打起来的。尤其是听说贾政并没有要送儿子去考试的意思,他很是不忿。
对于舅舅的关爱之心贾珠也只能硬着头皮表示感谢了。
在贡院的九天简直就是让人觉得生不如死的很,好在贾珠的身子骨儿不错,还算能撑下来。
可惜,在富贵人家这四五年的过下来,他对于吃喝上的挑剔简直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会有食不下咽的那一日。
想想以前,不管是多么难吃的东西,都是能塞下去的,现在,这肉干儿,硬馕,粗茶,还让自己嫌弃,他便沉默下来了。
第九日,小吏们收试卷的时候,忍不住地就盯着贾珠看了好几眼,实在是这位不像是来考试的,那份闲适劲儿和考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出了考场,前来接人的贾府家人发现自家主子除了有那么点子疲乏之外,一点儿其他的症状都没有,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实在是太好没有了!
回府之后,也没有人关注他考的如何,太医诊脉之后,还啧啧感叹了一番,这位的身体素质可真是好的不行!
儿子没事儿,王夫人就开始担心他的考试成绩了。自从上次贾珠受伤昏迷之后,王夫人便在礼佛这事儿上虔诚了不少,每天都要在佛堂拣好几个时辰的佛豆。
贾珠对此不置可否,泥塑雕像而已,若是真的能保佑人人如意,也不会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人了。
不过内宅妇人的活动实在是太少,王夫人现在和丈夫的关系不谐,能有个打发时间的事儿倒也不错。
不过贾珠闲暇时间常常地去陪着母亲在花园子里走走,上舅家姑姑家去串串门子,让大家都十分地感慨王氏有个孝顺儿子。
每每这时,王氏望着儿子的眼神就能柔和地滴下水来。
不过贾珠,则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任由众人打趣。
贾珠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贾政想要看儿子的卷子,可是拉不下来脸开口。
贾珠则是没有这根儿筋,他一向自立习惯了,没有要依赖别人的习惯,所以,等贾赦打发人要卷子,他这才想起来这事儿。
默了出来之后,亲自地送去了侯府,看着大变样的府里,贾珠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这府里的生活,十分地感慨。
祖父祖母都已经逝去,剩下的人也只好苦巴巴地继续生活。
贾珠对于代善的狠辣虽然理智上也赞同,可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自打他到了这个世上,贾母对自己这个孙子,那真是没话说,好到让一向冷清冷血的贾珠柔和了不少。(..info无弹窗广告)
贾琏陪着堂兄身边儿,他和加贾珠的关系一向很好,并没有因为分家就有所疏离,看着大哥哥一脸的感慨,贾琏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贾珠回神过来,两兄弟相视一笑,便一起地去了贾赦的书房。
一起喝茶的还有老翰林温先生。
看完了贾珠的卷子,温先生很是高兴,
“不出意外,前三肯定是有的。”
能教出来一个举人,那自然是一件骄傲的事儿,更何况贾珠还这般地优秀。
贾赦闻言,很是欢喜,贾琏却是比自己中举更加地高兴,
“我就晓得,大哥哥肯定没问题的。”
贾珠看着堂弟毫无芥蒂的模样,看着弟弟的眼神也是十分地柔和,两兄弟俩傻乎乎地对视着,笑着,让贾赦很是满意。
就一个儿子,未免太过单薄了些,能有珠儿这个颇为能干的堂兄在前面顶着,贾琏将来的日子肯定轻松一些。
“行了,你和琏儿去玩儿吧,三日之后,自会见分晓了。”
贾赦不耐烦和小屁孩儿在一起,便随口地打发了兄弟二人。
两兄弟对视一下,嘿嘿一笑,便相携出去了。
贾珠详细地说了自己在考场的见闻,贾琏听的津津有味儿地,这些都是经验,而且他相信,哥哥是不会藏私的,所以贾琏听的很是认真,对于贾珠言语中的描述,想象了一番,不禁地身子就抖了抖。
对于贾赦的留饭,贾珠好生地推辞了,他还要去王子腾那里一趟。
舅舅和伯父都很有长辈的模样,贾珠自己也不是无知少年了,他并不缺父爱,对于贾政,并不强求。
王子腾看完了外甥儿的试卷之后,很是笃定,定是榜上有名。
贾珠听着两个人的肯定,自己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心里有把握,可还是有那么点子的忐忑的。
这下可好了。
看着贾珠毫不掩饰的笑容,王子腾也很高兴他的亲近。
王家嫡支下一代只有一个纨绔子的王仁,文不成武不就,自然地,目光就往外甥儿这里多放了一些。
王子腾拉着还是少年人的贾珠痛快地喝了一场,算是提前地替他庆祝了。
贾珠晓得舅舅没有把自己当成不懂事的小辈糊弄,也是高兴的很,一顿酒饭下来,舅甥俩更加地亲近了。
说起了朝堂上的大事儿,贾珠虽然不了解详情,可正因为他是局外人的关系,自然地就有另一番地间接,让王子腾觉得新奇不已。
很多事情换位思考一番,就有大收获了。
王子腾暗自心惊,莫不是四大家族这些年的路子走的有些歪了?
看着贾珠依旧温润的笑容,王子腾忍不住地就想问问,到底这个外甥儿到了那种地步。
朝中的大局缩小到了一家的家务事儿上,也是贴切的很。
贾珠明明晓得舅舅问的是什么,可也不能完全地就透露出来。
只能从孝道上面去点拨一二,王子腾刚开始觉得外甥儿说的都是套话,可往内里细细地考虑,顿时大惊失色!
送走了看起来还是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的外甥儿,王子腾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虽然不晓得丈夫是怎么了,可是王子腾夫人还是晓得这和外甥儿的拜访离不了关系。
她以为王子腾是担心贾珠的科考,还稍微地劝说了王子腾一番,让王子腾哭笑不得了一阵子。
这之后,王子腾似乎低调了许多,大家很是诧异,不过他不往前凑,自然还有更多的人,飞蛾扑火一般。
王子腾渐渐地,向林如海学习了,纯臣什么的,很多时候是一层很好的保护屏。
这些纷纷扰扰的都和年幼的贾珠无关,他只是一个才去参加了科考的粉嫩学子罢了。
听着众人的恭喜声,贾政的小胡子翘的很高,不过贾珠的淡定实在是让贾政觉得碍眼。可惜,现在他们父子的关系也不过是面子情而已。
王夫人差点儿就要替儿子摆三天的流水席了,京畿地区的第二名,虽然没有头名那么好听,可是在王夫人看来,自家儿子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了。好在元春比较给力,好说歹说地才将自家母亲给劝下了。
唔,一定要去哥哥那里表功一番才好呢。
萌萌哒的元春笑的有些危险,宝琴直接地往后缩了几步,姑娘太可怕了,求别笑!求别温柔的笑!
拜望完考官之后,贾珠又去参加了好几场所谓的才子宴,这才回府闭关了。
对外说是在苦读,要参加来年的春闱,可其实呢?
贾珠表示实在是太苦逼了有没有?哪里有大老板自己这样查账的?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儿其实也不错?
也只能苦中作乐了,贾珠折腾了好三五日的光景,这才将这半年积攒下来的事情处理完毕。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在只要看到数字,他就想吐。
元春对于哥哥手底下竟然有这么多的铺子田产并没有多么地诧异,晓得祖母是个偏心的,可偏心到这个程度上还真是让人有些吃味儿呢。
好在是自己的亲哥哥,元春才能接受。
很快地,就是过年了,度过了庄严肃穆地祭祖之后,两府都齐聚荣毅侯府,一起吃了年夜饭。
分家之后,刑氏和王氏的关系反而比早些年好了许多,许是彼此间没有了利益之争,两人都平和了许多。
王氏带着元春和刑氏三人说着家长里短地闲话,前面,就是贾赦兄弟俩显摆儿子的场地了。
对于侄儿一举成为举人的事儿贾赦虽然也骄傲,可好歹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会太过兴奋,对于贾政喝了酒之后的滔滔不绝,他也对付两句,转头就说起了儿子的光荣事迹。
贾琏有顾家的照佛,贾氏一族的资源,日后的前程自然是不可限量的。
对于两位长辈的显摆,贾珠贾琏俩兄弟有那么点子地尴尬。
不过他俩很快地就不理会长辈了,仔细地问询了各自的生活。
贾琏也是趁机地说了许多自己的困惑,贾珠自然是慢悠悠地给了堂弟答案。总之,有了哥哥在前面撑着,贾琏表示自己的一颗心放松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对于贾政借着酒意的道歉,贾珠也只能接下来,好歹地他是长辈,人家都低头了,贾珠要是不接受,那就是不识好歹。
再者,贾政能拉下脸来和儿子和好,也是让贾赦父子俩吃惊。
贾政的自尊心简直就比谁都强,怎么可能呢?
不过事情就是发生了,大家诧异归诧异,可还是替父子二人高兴。
总归,家和万事兴啊!
贾珠听着这些话,心下不以为然,可面上却是极为地认同,他是小辈儿,碍于孝道,也就只能如此了。
他早就被社会磨平了棱角,以前只是不愿意罢了,若不然,还真是轮不到一个贾政欺负自己。
瞧着贾珠低垂着脑袋的模样,贾政心里欢畅了不少。
子承父志,能真正地以科举晋身,他这个当爹的,不知道有多么地骄傲自豪呢。
拉着贾赦,开启了话匣子模式,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家儿子是多么地刻苦,多么地优秀。
让贾赦忍不住地就翻了白眼,他家儿子才是最刻苦,最优秀的好伐?
贾赦没有贾政的那些别扭,言语也直白许多,简直地将贾琏夸赞成了天上地下少有了。
看着堂弟爆红的脸蛋,父亲和伯父的隐隐争论,贾珠只觉得这日子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熬了不是?
总有法子度过的,找另外一个角度看问题,那么日子就好过了许多。
贾珠放下了包袱,和贾政和好之后,贾政的日子才好过了许多。
妻子的冷暴力像是冰雪遇上阳光一般,消融不见了。
贾政的日子简直就是飞跃了一个等级,让他热泪盈眶。
十二岁的贾珠并没有参加来年的春闱,他年纪还小,太早出头,似乎并不是个好事儿,枪打出头鸟,还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吧。
不过对于林如海喜的贵子的消息传到京城时,还是让两府欢喜了一阵子。
对于这个原著上并没有出现的孩子,贾珠的心情很是微妙。
不管如何,林黛玉有个兄长,那么日后的日子会好过许多的,对吧?
他伸手摸了摸自家妹子顺滑的头发,心情很好。
元春也颇为依赖地蹭蹭哥哥的手心,眯着眼睛,一副享受之态。
贾珠和元春俩人分享了许多的秘密,自然地也是更加地亲密起来,对于这个妹子,贾珠的心绪复杂的同时也更加地疼惜。
元春的小孩子心境也是让贾珠更加地放松,他觉得自己背负的太多,有个能全身心放松的地方,自然是很好。
王夫人从娘家怒火腾腾地回来,实在是让贾珠兄妹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氏回去走娘家,从来都是高高兴兴地去,高高兴兴地回,怎么今天会这样情绪外露
作为贵妇,这样的行为只能表示王氏是恼火的不行。二人对视一眼,便分开了。
贾珠去找王氏问问,至于元春,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听着儿子来了,王氏一怔,收起了脸上的怒容,不过还是有那么点子的不高兴。
“母亲安。”
指使丫鬟将屋子里的残瓷收拾了出去,贾珠才亲自地倒了一杯温茶,递给了王氏。
“母亲,怎么了?难不成和舅母吵架了?”
听着儿子的问话,其中还带着几分调笑之意。王氏翻了个白眼,哼,臭小子,胆儿肥了,竟然敢打趣自己了。
“还不是你舅舅,几年前和我说好了要送元儿进宫,可是现在竟然变卦,哼!”
“舅舅可说了什么缘故?”
贾珠倒是心下一松,只要王子腾那边儿不愿意,那么元春就不会去什么宫里当宫女了,实在不是好地方啊!
看着儿子的表情,王氏还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呢,瞪了一眼儿子,有些恨恨地道,
“你们都是好人,都舍不得元儿,难不成我就是那狠心的后母?非要元儿吃苦受罪才心里好受?”
说着说着,想起了自家女儿受的那些苦头,王氏不禁潸然泪下。
贾珠看着她哭了,自然也是淡定不了,急忙地拿出帕子,递给了王氏。之前的从容丁点儿不见了。
“母亲说的哪里话,要论起来还是母亲最为疼爱大妹妹了,我往日里看着,都有些吃味儿,母亲有了妹妹,可是一点儿也不疼儿子了!”
似乎贾珠的安慰有道理,许是王氏控制住了自己的心绪,倒是平和下来了。
“母亲,可即便咱们再疼爱妹子,也照看不了她一辈子不是。宫里是荣华富贵的地方,可是并不适合妹妹不是吗?妹妹那么单纯的性子,即便是能在那种吃人的地方享福,可是妹子得要受多少的苦头才能熬出头呢?母亲您想想,怎么忍心呢?”
看着王氏似乎有所松动了,贾珠便再接再励。
“母亲是为了儿子的前程才会有这种想法,儿子十分地感动。可是儿子自己有本事挣的,要是没本事,就算有大妹妹的牺牲,可也守不住不是?到时候,不是白白地牺牲了妹妹的幸福?要是儿子是个有本事的,就算是白身贫民出身,那也不怕,对不对?”
“还是母亲觉得儿子就是那种没出息,吃软饭的?”
似乎真的是有些伤心了,王氏也顾不上自己的那些想头了,急忙地安慰起了儿子。
“我的儿,怎么会呢?你舅舅都和我说了,你不去参加科考是为了更加地把握。我不过是……”
“儿子晓得母亲不过是为了让儿子更加地有保障。母亲一颗拳拳之心,儿子自然是领会的,可咱们不需要牺牲妹妹的幸福。我是男儿,就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家人撑起一片天来。母亲相信我,儿子定会为母亲请诰封回来,总会有入阁拜相的那一日,母亲到时候就等着享儿子的福吧!”
一不小心地,就话大了些,贾珠心里默默地擦了一把冷汗,不过这一番剖白,效果实在是好的很,王氏似乎是想开了,也许是因为没有门路了,总归,她死心了。
“好,好,我说不过你,就随你吧。不过元儿也不小了,该学的课程也得学起来,唉,也不知道那家的臭小子能娶到咱们元儿这么好的姑娘。”
“母亲早早儿地挑吧,咱们慢慢地选,总有个适合妹妹的,可是一点儿委屈都不能让妹妹受呢。”
好歹地解决了这些烂事儿,让王氏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替教养女儿上去了。总之,贾珠放心了许多。
至于元春的手段,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妹子自己还能不知道了?
如果她真的有心,只怕王夫人也只有被她耍的团团转的份儿。
不过好在这个妹子还不错,是个懂事知礼有分寸之人。
不过很快地,王氏就没有精力再来折腾这些了。三十五岁的王氏竟然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贾珠相信,嘴角抽搐的不止是自己一个。
只要不是自己个人囧,那他就算放心了。没想到这个年岁了,自己还能有个嫡子或者嫡女,不管是王夫人还是贾政,都高兴的很。
王氏毕竟年纪大了,算是老龄产妇,很多事儿都有那么点子力不从心。
于是,她很是爽快地就放权了。这内宅的事儿自然由着元春接手了。
对于女儿的手段,王氏还是放心的。元春是可以处理内宅事务。
可是老爹的房里事儿,她一个做女儿的,身为晚辈的总不能去插手吧?
对于王氏刚出月子没两天就听到了老爹的姨娘赵氏怀孕了的消息时,元春自己也是无语的很。
不过王夫人就是咬牙切齿了!
哼,赵氏那个贱人,等着吧,等自己身体再恢复一阵子,总能收拾了她。
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儿子,王氏其实还是很满意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能有个儿子,这是上天的恩赐,如何能不感恩呢?
至于丈夫,她的心绪十分地复杂。现在长子都快要成人了,丈夫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王氏是传统的内宅妇人,也没想过要专宠,不过赵氏的这事儿一出,实在是将人膈应了半死。
不过赵氏这一胎要是个女儿还好,要是儿子的话,哼!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目前,还是自己儿子的满月宴比较重要。另一头,贾珠和元春两个手里拿着块儿晶莹玉透的石头。
看着颇有几分震惊,还回不过神来的元春,贾珠问道。
“这就是那东西了?”
“可不是!”
“果真是从他的嘴里掏出来的?”
贾珠带着几分好奇,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那块儿大小如雀卵的东西。
“是呀,我自己也是被唬的不行,哥哥,你说咱们现在可要如何是好?”
元春虽然晓得这事儿,可是这也自己亲眼看到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还能如何?这事儿就没有发生过,咱们甚么都不知道。过些日子,找个项圈儿给嵌上去,保个平安,当个吉祥物儿就是了。”
贾珠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回话道。
元春也知道这事儿只怕就只能这般了,她现在却是十分地理解哥哥讳莫如深的缘由。
果然,对于长子送给小儿子的嵌玉项圈儿,王氏很是欢喜,这样好的玉,可是不多见呢。
次子年纪还小,等长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有哥哥的护佑,她才算放心呢。
当然了,大家对于贾珠的礼物也是很好奇,很是夸赞了贾珠一通。
他的年岁正当时,又是个有出息的,虽然门第低了一些子,可是他的学识能很好地弥补出身的缺陷,所以,贾珠便成了许多贵妇人眼中的香饽饽。
现在,就等着二月里的科考了,若是他真的能成为新科进士,那么与自家,就更加地相配了。
这也是贾珠还能这么逍遥淡定的缘故,至于他自己,觉得自己年岁还小,压根儿就没有要娶妻的念头。
至于自己院子里的那些丫鬟,贾珠摆明了自己的心思之后,还要往上爬的,就不用贾珠出手了,自然有王夫人将这些事儿消灭在萌芽中了。
依着王夫人的意思,自家儿子那简直就是配公主都绰绰有余的,一般的小门小户出身的那简直就是在给儿子扯后腿啊。
作为母亲的一片慈心,贾珠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正好地也是有个挡箭牌不是。
宝玉出生了,王夫人对于这小子那简直就是一个宠啊,简直就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啊。当然了,还因为长子送的那块儿玉,起了个“宝玉”的小名儿,实在是让贾珠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脚的囧意。
不过他年岁现在还小,贾珠也没有什么想法。等到他三岁的时候,贾珠就打算自己要亲自出手修理者小子了,总不能真的成为原先的那个纨绔吧?再者,身为男人,最为要紧的就是担当,宝玉欠缺的这一点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教会他的。
长子并没有嫉妒之意,对于次子关爱有加,就是元春,也颇有长姐风范,这让王氏因为赵氏生下一个女儿而郁卒的心情好了许多。
不过她还是听从了女儿的劝解,只想着等那死丫头三月之后就抱过来。
听说赵氏颇为疼爱这个女儿,王氏笑的很是慈和,疼才好呢,越是疼到骨子里,才越好呢。
王氏的贤惠大度让贾政还略微地不好意思了那么下下。看着他这副作态,贾珠心里稍稍地鄙夷了一番自家老爹当了□还立牌坊的样子!
不过王氏有了应对之法,他也就无所谓了。一个小姑娘罢了,对于自己来说,一点子纠葛也没有。
不过乌眼鸡一样的贾环还是别出生了才好,探春也是自己和妹子大意了才会发生的意外。
赵氏虽然自己警醒的很,可架不住有人特意地算计啊。而且还是两兄妹第一次联手干活儿。
这种药物的方子是元春友情提供的,贾珠使人配的,混在茶水中,送给了自家老爹。
算计女人算什么呢?只有一劳永逸才好呢。贾珠看着贾政将那茶水喝完了之后,笑的有些诡异。贾政觉得背后有些发寒,唔,难道今天穿的少了?
不过对于给儿子定下了婚事儿,贾政表示很满意,国子监祭酒的女儿,说起来要不是儿子才学出众,还真是贾府高攀了。
等贾珠得知自己多了一个未婚妻,已经交换了庚帖之后,整个人顿时傻眼了。
对于丈夫这样一声不吭地替儿子定下了婚事儿的事儿让王氏气恼不已。可惜,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王氏也只能自己气苦了。
不过还是有娘家哥哥哪里可以去哭诉一番的,不过王子腾倒是赞同这门婚事的。
李守中虽然才是四品,可是李氏家族可不算小,族中有能耐者颇多,有这样的岳家,对于珠儿来说,不算亏。
听了哥哥的解释之后,王氏的心里才算是好受了一些,不过她自己倒是单方面地和贾政冷战起来了。
贾政可是一点儿也没发现这事儿,让王氏自己更加地恼火了。
对于未来的儿媳儿,下意识地就有些不喜。很快地,头疼的就是贾珠了。
贾珠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娇羞温柔的丫鬟,只能头疼地扶额了。
这到底是闹哪样啊?
瞪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妹子,回头来再问询地望着王氏,
“我的儿,冬琴和秋霞两个是我身边儿伺候的,都是温柔的性子,放在你身边儿照顾你的起居,我也算是放心了。”
看着元春很有眼色地自己离开了,王氏带着几分慈和,对着贾珠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通房丫头
贾珠看了两个身形似乎姣好,容貌么,也是上乘的丫鬟,状似不经意地道,
“咦,母亲身边儿的,那自然是好的。儿子身边儿不缺丫鬟,要是缺了就找母亲要,儿子还有功课没有做完,母亲要是没有其他事儿,儿子先回去了。”
落荒而逃啊!
看着儿子似乎有些不开窍的样子,王氏倒是真的有些担心了。可是有些话,她还真是有些不好说不是。
贾珠一副单纯不开窍的样子算是逃过一劫了。王氏正忧心儿子没开窍的事儿,又怕丫头们带坏了儿子,少年人贪欢,要是耽误了儿子的科考,那后悔可就晚了。
事儿就这么地耽误下来了,一切还是要等到贾珠考试结束了再说。
听了元春的劝解,王氏只是按捺下百般心思,带着几分消极怠工的心思,准备起了各种下聘的事儿来了。
虽然还早,可是准备的工作可不算少,就算有女儿帮衬,可是长子的婚事儿王氏还真是不想有一点点的瑕疵出现。
自己忙的不亦乐乎,不过心结难解,还是有些抵触的,这些贾珠不大知晓,可是元春却是看的清楚。
就是元春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泛酸的,所以她很能理解母亲的心思。哥哥要属于别人了,这种想法让人心里发堵……
可不管怎么样,哥哥的生活比较重要,要是夹在母亲和妻子中间,多为难啊。
想着法子地,她便开解了王氏两回,可惜,效果并不大好。元春出力了,觉得自己尽心尽力了,也就问心无愧了。再者,她自己本身的别扭还没开解过来呢。
剩下的时间,就是肆无忌惮地嘲笑哥哥了。看着他变脸,其实也很不错,不是吗?
贾珠虽然不明白自家妹子的恶趣味儿是哪里来的,可只能配合了。
日后李纨要是嫁进来,自家母亲嫌弃的时候还能有个帮忙的不是。
所谓家和万事兴啊,这婆媳问题存在了千年,他就算是不理解,也只能想法子化解了。
可到底王氏对于自己这个儿子那是掏心掏肺的,不能为了妻子就伤了母亲的心吧?
暂时地,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就是了。不过李纨还没嫁进来,只能暂时地搁浅。
他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考试,要是中了,一切都好说,不中?
贾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拖时间,拖到了和十四岁的贾琏一同下场,要是再不中,只怕就只能一头碰死了事了。
对于能和哥哥一起下场,贾琏表示很欢喜。他的妻子人选也已经定下来了,是顾家的嫡幼女,也只比贾琏小两岁,比元春大一岁。
虽然和岳家的关系不谐,可是能给儿子定下顾家的女儿,贾赦还是有那么点子自得的。
顾家世家大族,书香门第,儿子就算是从文,自然地也是能有人照看的。
对于刑氏抱养了庶女到身边的事儿贾赦并没有插手,抬高身份也好,日后能嫁个好人家,给琏儿多拉些助力。
贾琏对于庶出的妹子并没有什么感觉,可他也晓得当家太太是不会生孩子了,对于父亲为自己所做的,贾琏很是感动。
没有嫡子和自己争,父亲也不是会惹事儿的,就算是贾府的权势越发地没落了。
可贾琏还是有自己的雄心壮志的,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呢?
自己和哥哥自然可以自己创出一片天来,到时候振兴祖上的荣光,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的很。
贾珠听了这些话之后,也不过是偷偷地翻翻白眼儿,前些年看他年纪小,忽悠之言,谁晓得这小子还当真了。
不过贾琏眉眼弯弯,眼里全然地信任也让贾珠有些感动。
好兄弟!
牵着贾琏,贾珠兄弟二人在贾赦兄弟担忧的目光下,信心满满地进了贡院,开始了他们的科考。
冻的要死,东西难吃的要死,味道难闻的要死,虽然两兄弟已经参加过秋闱了,可还是有诸多的不适应。
好容易地,度过了最后的煎熬。
看着哥哥,狼狈的贾琏笑的很是欢喜,两兄弟被下人们搀扶上了马车。
贾珠的身体壮的小牛犊子一般,可是在王氏的眼中,儿子是遭了大罪了。成天地大补好汤灌了下去。
贾珠觉得自己再这么毫无节制地吃,只怕能长十斤的肉不止。
不过因为他一向都有锻炼的习惯,所以身材保持的还算不错?!
三天之后,诸多举子齐聚贡院门口,等着礼部张榜。贾琏看着哥哥沉稳的模样,心下有些打鼓。
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些闲话。
看着弟弟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他也不强求。
报喜的人一路小跑,简直太荣耀了有没有?
不管是大爷还是二爷,都榜上有名!
贾珠的名次好些,第五,贾琏稍逊,正好是一百名。
可即便如此,贾琏自己也乐呵的不行。他就怕自己会落榜,那可丢人的很。
看着贾琏咧着嘴,傻呵呵的样子,贾琏翻了个白眼,将自己腰间坠着的玉佩丢给了报喜的小子。
那小厮顿时笑的嘴不合拢地下去了,府里今天肯定还有其他的赏赐,嘿嘿!
第252章
贾府大房二房一下子出了两个进士,实在是让贾氏一族在京里出了大风头,最近日子十分不好过的贾敬都觉得扬眉吐气的不行。
拗不过族长,或者说是自己比族长更加耐不住性子的贾赦放下话来了,过了殿试之后,要开三日的流水席,替贾珠贾琏兄弟俩庆祝。
一旁的贾政闻言,亦是一副与有荣焉之态,带着几分傲娇的矜持,点头表示赞同。
贾珠贾琏兄弟闻言,也只能相顾无言。显然地,长辈们只是通知激励他们小哥俩,并没有要和他们商量的意思。
兄弟俩今天刚刚拜会了座师回来,都有那么点子的累了,又听了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头大的很。
不过看着一家子人都已经高兴地有些疯魔了,他们俩也就别杵在这儿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对视一眼,立即很是默契地告退了。
大家自然也是晓得两人累了,也不敢让他们搀和这些,让人好生地伺候着就是了。
这日之后,贾珠贾琏两人便是缩在家里,开始准备殿试,长辈们恨不得他们书房都不出,吃饭睡觉都代劳的样子让贾珠和贾琏有些感动的同时也是压力倍增。
好在殿试是不刷人,只是排个名次的高低罢了。如何地能在殿试上出彩,贾家一族只有贾敬晓得那么一点点儿,不过贾敬这么些年虽然在朝任职,可是他的官位并不多高,很多事情也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听着这些敬畏之类的话语,贾珠低着脑袋想要翻白眼,至于贾琏,起初还听的认真,可到后面,就担心起来了。
贾敬似乎也觉察出来了,很快地停下了长篇大论,又略略地安慰了兄弟俩两句,可是事与愿违,他越是安慰,贾琏越发地紧张。
最后,还是贾珠看不下去了,隐隐地翻了个白眼,拉着面色有些发白的贾琏告辞了族长,各自地回家去了。
半月之后,终于到了众人瞩目的殿试了。贾珠起床之后略略地用了那么点子干巴巴的吃食之后,一点儿稀的也敢吃,就怕有什么生理需求,在皇宫那地界儿,可真是不好找啊。
这是经验之谈,不管是老夫子还是贾敬,都特别地交代过两只小的,让他们一定要注意这些小节。
若不然,若是因为这种事儿被刷下去,岂不是冤的慌。
兄弟俩坐在马车里,前面的一辆是贾赦兄弟,至于族长大人,本来今天也要一起送的,不过他自己还要去上衙,所以只得嘱托了两个小侄子了事。
至于王子腾,极为关切外甥儿,怎么会不露面?精心地外甥儿准备了许多,今天的这种日子,他还真是不宜露面的。
贾珠和贾琏两个都有些沉默,尤其是贾琏,年纪总是小些,这阵子,大家强调的太多了,所以事到临头了,他竟然更加地后怕了。
“别怕,我也在。”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贾琏,就是他自己,也是有些紧张的。
“好,哥哥在,我不怕。”
贾琏深吸了口气,也应和道,不过面部不是那么僵硬就更有说服力了。
也没法子,贾珠只好压下了心思,开始和贾琏说起了闲话。
好在贾珠也晓得哥哥的用心,两兄弟说着说着,慢慢地就放下了那些紧张,到宫门前时,二人已经恢复了常态。
看着翩翩如玉的儿子,贾赦兄弟自然是骄傲的不行不行的。
兄弟俩温文尔雅地辞别了长辈之后,随着众位举子,好歹也是一百多人呢,跟着一起地进了皇宫。
等试卷发下来,看到题目之后,贾珠兄弟俩已经不紧张了。
不管是老夫子还是王子腾,都仔细地说过这些方面的事情。
殿试之后,大家都等着张榜了。皇帝对于代善的子孙似乎还是有那么点香火情的。
所以,贾珠贾琏兄弟的名次都不错。
十七岁的贾珠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探花,贾珠才十四,许是因为他还年幼,所以是二甲三十名。(..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足够让贾赦骄傲的了。当然了,还有个极为骄傲可面上一点儿也不显露的贾政。
对于贾政的这个性子,贾赦是有那么点子看不上,可那是人家父子之间的事儿,他还是别多嘴了。
贾珠成为了翰林院编修,贾琏也成为了庶吉士,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学习。
两兄弟日常的生活极为地低调,也不和别人多争执,不过发生了矛盾也不会软弱就是了。
再加上他岳父李守中和顾家的面子,二人的翰林院生涯还是极为地平顺的。
最近这一阵子,贾家二房忙着贾珠的成亲事宜。
他现在都十七了,李家的小姐也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自然是到了能成亲的时候了。
王夫人虽然觉得李家的姑娘配不上自己英明神武的儿子,不过事儿定下来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况且,儿子也是一副看不上李家姑娘的样子让王氏很是担忧。
听说李家姑娘和自己一样,虽然读书识字的,可在诗词这些方面一窍不通。
听着偶然间自己听到儿子的嫌弃之语,王氏反而地有了那么点子的同情这个未来儿媳妇了。
其实也是有那么点子的同病相怜,因为贾政自己就是文人,自然就有那么些“红袖添香”之类的念头,可谁知道,王氏基本上就是大字不识,这事儿自然而然地就黄了。
再有小姑子贾敏的鄙视,王氏刚嫁进来的那几年,人生简直就艰难的要死。不过还好婆婆虽然不喜欢自己,可更加地不喜欢前大嫂,所以她才能慢慢地站稳脚跟。
可不想,这父子相承,儿子竟然也有这种想法,王氏就有些恼火了,不过自己的儿子一切都是好的,不好的就是李纨了。
可不得不说,这事儿一出,王氏对于李纨的抵触少了许多,这种诡异的事情还真是让贾珠听说之后哭笑不得。
不过也是若有所觉,这之后,不管李纨表现的多好多完美,贾珠从来就没在母亲跟前夸赞过一句。
反而时常地让王氏躲躲地叮嘱几句,让他不要被那些狐媚子给迷花了眼,闹出了丑事儿她可不饶贾珠。
贾珠自己只能苦巴巴地答应下来,不过回头之后,自己受的委屈就要在李纨身上找补回来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贾珠是长子,又是探花郎,李家给女儿的嫁妆自然就又重了几分,至于贾府的聘礼,那自然是没话说的,本来就有贾母留下的婚嫁银子,王氏也算是亲尽全力地替儿子置办了一通。
虽然她非常地宠爱小胖子宝玉,可是贾珠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而且这个儿子还特别贴心,王氏哪里忍心让儿子受委屈呢。
看着越发奢华的各色用品,贾珠听着耳边传来的受委屈之类的言语,他只能微笑不语了。
这算是受苦?受委屈?
怎么可能?
贾珠的婚礼举办的倒是颇为盛大,整整忙碌了两三月,终于称埃落定了,贾珠心中的那些期许倒也是越来越多了。
捧着喜秤,挑起了大红红的盖头,贾珠和李纨成为了合法夫妻。
这洞房花烛夜,自然是不能浪费了的。
虽然从元春的嘴里听说过李纨的容貌上佳,也看过略微抽象的画像,可是真正地看到李纨时,贾珠还是有些惊艳的。
实在是太漂亮了有木有……
李纨年岁还小,整个人小巧玲珑的,不过触手所及之处,贾珠却发现她的身材极为地有料。
这倒是意外之喜,虽然表面上一本正经,可是内里有些闷骚的贾珠心中可是乐歪歪了。
新婚之夜,自然是琴瑟和鸣,第二天一大早,李纨带着几分新嫁娘特有的娇羞,拜见了翁姑,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她的日子过的也算是平顺,虽然偶然间有些什么磕磕碰碰的,可是因为有一个极为包容的丈夫,对于李纨来说,其他一切的委屈啥的就是完全可以容忍的。
不如婆婆不经意间的刁难之类,王夫人其实现在也实在是顾不上刁难儿媳妇儿,元春也是十三了,她四处地忙着替女儿找婆家呢。
贾珠的婚事儿不是自己做主的,到了元春这里,她哪里敢放手让贾政来?
就贾政那些性子,要是坑了女儿,她上哪儿哭去!并不大爱出门子的王氏便成日里带着女儿儿媳出门参加宴会了。
今天王家的赏花,明天赵家的赏菊,总之,忙的不亦乐乎。
不过这合适的人选,可是不容易的很。不过王氏也只能慢慢地找。
好在元春的年岁还小,时间上来得及。王氏还将元春的这事儿托付给了几家的女眷,比如王子腾夫人,比如远在江南的贾敏。
虽然姑嫂年轻时候关系不谐的很,可是现在,意外地好了许多。
许是因为贾母的早逝,许是有诸多的缘故,总之,两人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这也让贾珠这个有些诧异,他旁敲侧击地问过王氏,也直白地问过元春,两人都是给了贾珠一个白眼儿。
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男人这种直肠子的生物,怎么可能会明白后宅的那些弯弯绕绕,说了也是白说,说不清楚的,又会降低自己在儿子、兄长眼里的地位,何必呢?
不管是元春还是王氏,受的都是这种教育,就是贾敏,也不过如此罢了,一辈子的幸福都是寄托在男人身上,想想还是有那么点子的悲哀呢。
贾珠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唔,多愁善感了!摇摇头,将这种无厘头的想法甩出了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新文,求花花,求收藏~
第253章
不过这些都是小指末节,并不关什么大事儿。贾珠成天也是忙着衙门里的大事儿,暂时地顾不上那些。
不过,他今天下衙回来,发现气氛十分地不对,有着往日里没有的喜悦。
看着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王氏十分欢喜地告诉他,
“我的儿,你媳妇儿怀孕了,快点儿去看看,我都免了她日常的请安了,让她好生地养胎。”
“怀孕?”
贾珠闻言,顿时瞠目结舌起来,李纨才多大点?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他觉得自己一向很是小心的啊,怎么还会怀孕呢?
看着儿子僵硬的模样,王夫人也只当他是欢喜傻了,心中有些吃味儿,不过暂时孙子重要,所以她压下心中的酸涩,打发儿子回房去了。
贾珠带着几分忧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众人都是兴致高昂地向他贺喜。
贾珠也只能僵硬地点头,然后发了两月的月钱算是打赏了。
等他进屋,很快地就有两个姿色上佳的丫鬟抢着掀帘子了。
贾珠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皱着眉头走了进去。李纨整个人沉浸在一片温柔中,让人觉得她长大了不少。
看到贾珠了,她也是急忙地站起来,要替丈夫换衣裳。
“别,你可别动,我自己来。”
贾珠哪里敢劳动她呢,急忙地摁住了她。李纨自然也乐意受着他的体贴。
不过想着自己怀孕了,那么大爷身边儿总不能没有伺候的,她的心里便有些酸涩。
可是自己已经算是很幸运了,想着自己嫁给大爷这么久,大爷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可是现在呢
看着她眉间的轻愁,贾珠有些想不明白,打发丫鬟下去之后,他走了过去,坐在李纨身边儿,轻声道,
“这是怎么啦?可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儿。”
李纨在私底下还是有那么点儿放不开,再者,自己的那些心思如何能然大爷知道呢?
他会不会厌弃了自己?心中越发地纠结了。看着贾珠,直接就是泪眼汪汪了。
“到底怎么啦?是不是想岳母了?我明儿去府上一趟,请岳母过来,和你说说话,可好?”
他越是体贴,李纨越是伤心,眼泪珠子止不住了。
“没有,也不是。”
“那么到底是怎么了?也不是想岳母了,也不是身子不舒服,难道你是不想要孩子?”
贾珠想到了这个可能,产妇忧郁症啥的,倒是有那么几分可能的。
“啊?我怎么会不想要孩子?大爷,你胡说什么呢?”
李纨对于贾珠的胡乱猜测真是无语了,这要是让老爷和太太知道了,自己还能有什么好日子啊?
再者,自己只有尽早地生下了嫡长子才算是能坐的稳当呢。
别看太太看起来很是慈和,可要是自己生不出来儿子,还不定会怎么挑剔呢。
“那你到底怎么了呢?要是不想在府里待着,我就送你去庄子上散心几天?”
“大爷,我只是,只是不想……”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小女人样儿,贾珠只得耐着性子哄着问了。
等得知她的心思之后,贾珠眼珠子瞪的老大,实在是脑洞太大了,这都成日里胡思乱想什么呢。
贾珠伸出手指头,敲敲她的额头,嗔怪道,
“行了,好好儿地保养身子,好好儿地把孩子生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一点儿都别想,剩下的事儿有我在,你可相信我?”
虽然李纨心底里有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可是当着贾珠的面儿是不会说出来,温柔地点头,
“我自然是信爷的。”
贾珠和她相处了这么久,自然是能看出来了。许多事儿也只能做,不能说。
到时候她就知道了。
安慰了两句之后,贾珠便打发人传饭了,李纨是孕妇,自然也饿的快。
小厨房的饭菜上的很快,这也是贾珠科举之时,王氏为了方便儿子吃喝才特意地设立的。
等贾珠成亲之后,就由着李纨带来的人接手了。王夫人在这种小事儿自然是不会为难媳妇儿的,省的别人说她是恶婆婆。
再者,她的目标是像亡故的婆婆贾母那般,成为老封君,为难儿媳妇算什么本事。
更何况儿子孝顺,她也不想儿子夹在婆媳间难做。李纨嫁进来快两年都没怀孕,王氏其实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想要给儿子塞两个好生养的丫鬟过去,可巧儿地,就在王氏动了心思,人选都有了的时候,李纨正好地爆出了孕事。
这种巧的不能再巧的事儿简直就让李纨喜极而泣有木有。
不过这些事儿她也只是装作不知道,省的背负上不孝的名声。
可惜,自己怀孕了,婆婆能更加名正言顺地塞女人给自家丈夫了,李纨也不晓得该如何了。于是,便郁结了。
好在有贾珠安慰,她虽然还有些忧心,可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贾珠便在下衙之后去了岳父府上,虽然昨天已经报了喜讯儿,可是着和贾珠亲自上门儿的份量自然是不同的。
李守中虽然是个顽固老头儿,可是对于女儿能过的好,女婿能多疼惜女儿一些这种事儿,还是欢喜的。
不过他听着要接妻子去住两天,还是拒绝了。贾府有了亲家太太,自家的女儿哪里就那么矜贵了。
对于固执的李老爷,李夫人表示直接地不用理会她,答应了女婿,过两日,等着贾珠的休沐日,然后就由着贾珠接她去女婿府上住上那么一日。
女儿怀孕了,有许多的经验之类的还是要好生地说了一说的,这样才能让女儿安心养胎不是。
李守中听了这些念叨,也只好妥协了。谁让他虽然固执,可好歹也是一个父亲不是。
果然,李纨听说了母亲要来,心情好了许多,让婆子丫鬟地不停地张罗吃食,要好生地招待一番母亲。
不过王夫人对于儿子的行为有些不高兴,可不想让儿子为难,只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等着李纨和母亲聊了许多的知己话之后,果然地就情绪稳定了许多。
贾珠也是放松了许多,这还有七八个月的孕期呢,自己可如何能熬下去啊?
过了那么两月之后,李纨的这一胎总算是坐稳了,王夫人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贾珠听了王夫人之言,有些无奈,可是他还真是没有要纳妾的意思,这两个丫鬟还是收下为好。
将她们留下,然后该怎么做那就是自己的事儿了不是?
怎么着,也不会有人逼着自己去宠爱妾室不是?
看着两个千娇百媚的丫鬟,李纨自己心里堵的不行,果然,母亲说的是对的,男人都是信不过的。
可糟的是,她这一阵子还对丈夫抱有了深切的期望。
看着李纨一副假大度的样子,说了些好生地伺候大爷,别淘气的话语,快要让贾珠烦死了。
“行了,都下去吧,有事儿没事儿别出来闲晃。”
看着丈夫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李纨也白着一张脸,难不成丈夫就认定了自己是个妒妇?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护着这两个小蹄子了?
女人的脑回路实在是诡异奇葩的很,贾珠也闹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甚么。
不过看着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想歪了。可是在下人面前,贾珠还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屋子里的丫鬟连着贾珠新得的那两个美人儿都退下去了,贾珠这才走了过去,坐在了李纨旁边,这一阵子,她依旧捂着帕子,眼泪儿又掉下来了。
这眼泪儿是不是来的太容易了些?贾珠有些发懵地想着。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商量呢,他也顾不上那些。
“我过两日要南下江南了,你一个人在府上可行?”
“啊?南下江南?去做什么?去多久啊?”
李纨也顾不上自己的小心思了,急忙地问道。
“唔,前前后后地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我尽量争取在你生产前回来。”
贾珠握着她的手,仔细地交代着。
“那我替大爷准备行李吧,可要好生地准备一番了,总不能让大爷在外面吃苦受罪不是……”
听着李纨念念叨叨的,贾珠也只好听着了。不过他要南下的事儿也是让王夫人紧张了一阵子。
儿媳妇怀孕呢,这些行李之类的事儿还是由着自己打点吧。
再者,听着他要去多半年,王氏倒是有些心疼儿子,当然了,同情李纨也是有那么一点儿的。
贾珠走了,对于带着妾室通房啥的去出差,他还真是没有那个心思,这是去出差,又不是去享乐,还是别让皇帝闹心了才好呢。
贾珠走了之后,李纨便成日里地待在院子里,也不大出去。
不过对于贾珠临走之前留下的那个孕妇日常保养的小册子,她还是每天地都要看上几页的。
这是大爷对自己和孩子的一片心,怎么能辜负了呢?
只要想着贾珠去太医院找去太医问询相关的事宜,她心中就闪过一阵子甜蜜。
哥哥对于嫂子也太过上心了,就算是已经很懂事儿的元春,自己也是有些吃味儿的。
不过她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和小侄子吃醋啥的倒也做不出来。
听着哥哥的嘱托,好生地陪着嫂子在园子里溜达两圈儿之类的算是元春日常的功课了。
王氏自己忙着照顾小儿子,忙着处理家务,还有个怀孕了的儿媳妇儿,她忙的不亦乐乎。
贾珠南下江南,带着皇帝的密旨,想着上皇和当今之间的矛盾,贾珠就头疼死了。
不过他现在只是个小喽罗,也没有人重视。林如海对于贾珠的到来很是欢喜,不过更加欢喜的是贾敏。
她现在儿女双全,就算是日后再不能生了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对于娘家来人,这个侄儿又是出息的不行的一个,贾敏在儿女惊诧的目光下,风风火火地吩咐着下人们好生地去为贾珠准备住的地方,好生地准备用的东西,务必要让侄儿住的舒心。
果然,贾珠在拜见了林如海之后,便被人带着去内宅给贾敏请安了。
两人一起回忆了一番贾母的慈爱,又说起了京城两府的现状,便也到了用膳的时间。
因为是给贾珠接风宴,所以菜色十分地丰盛。看着机灵活泼的林黛玉,贾珠显然地有些震惊。
看着他的表情,大家还是有那么一瞬的诧异。不过他再没有关注了,所以就这般过去了。
用过了晚膳之后,林如海和贾珠,以及林如海的嫡子,三人一起地去了书房。
林如海对于长子的培养那是不遗余力的,他也记得贾珠小时候的聪慧,所以对于儿子,那要求可高。
好在林瑞自小聪慧,虽然没有贾珠的妖孽,不过也是差不离的。
他才多大点子的年纪,就已经是秀才了,就是在文风鼎盛的江南,那也是小有名气的。
“姑父,你差不多也该是时候谋求回京了吧?”
都是自家人,他们这些年暗中的往来也是极为地频繁,所以,贾珠说话也很是直接。
“我也想啊,可是不知道圣上是个什么心思。”
林如海一副老狐狸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
贾珠隐隐地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是不相信这个姑父揣摩不出圣意来。
“前一阵子,江南甄家的族长甄应嘉可是又升官儿了。”
贾珠也没有多言,就说了这么一句。两个人,都是狐狸级别的,便呵呵一笑。
林瑞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家父亲谋求回京和江南甄应嘉升职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想不明白不要紧,他只要听着就是了,牢牢地记在心里,等再想不明白了就问自家老爹呗。
对于这个京城里来的表哥,林瑞也是很有好感的,不管是林如海还是贾敏,那都是快要把他夸到天上去了。
再者,表哥可是探花啊!
因为自家老爹是探花的缘故,所以林瑞对于科举自然是极为地执着,想要效仿父亲,科举晋身,要是能和父亲一样少年成名,被点为探花,那就再好不过了。
儿子的那点子小心思尽管略微地掩饰了一下,可是林如海也看的清楚。
儿子有上进心,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是高兴的。只有一儿一女,而且还是快到中年才有的。林如海对于孩子们的态度和时下的众人都极为地不同。
对于长子林瑞,虽然也是要求严苛,可从来都不像贾府那样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们是书香门第,讲究的是以理服人。
林瑞对于父亲自然也是崇拜的不行。
贾珠在江南,很像是贵公子一般,成天地吃酒宴客,要么就是带着林瑞黛玉两个四处地瞎晃悠。
直接地就有了两个小崇拜者,就算是古灵精怪的黛玉,也是极为地喜欢这个有求必应,无所不能的表哥了。
玩了半年之后,贾珠便在林家众人恋恋不舍中,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京了。
不过回到京城的贾珠面见了皇帝,上交了任务之后,便回府去了。
刚撑着给王氏请安之后,走出院门儿,就一头栽倒了。简直地就将众人唬了个半死。
这要是在马上的话,大家只要想起这个就觉得不寒而栗!
贾政白着脸,只晓得打发人去请太医,他自己就开始在屋子里团团转了。
又一次地,王氏和元春出来,迅速地接掌了大局,让人将贾珠抬去了隔壁宝玉的院子里,就怕惊扰到李纨,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告诉大奶奶,要不然,就一律打死了事儿。
大家噤若寒蝉,太太很久没有这么动过怒了,一旁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大小姐。
都是家生子儿,如何能不知道这两位地脾气,尤其是大姑娘,看着温温和和,不骄不躁的,可大家尤其地更怕这位。
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震慑力,元春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想了百八十个法子,要让自家兄长生不如死了,谁让他这么吓唬大家。
真是过分!
贾珠的伤势并不大要紧,可要紧的是发热了,要烧要是退不下去,那就糟糕了。
大家听了之后,都唬的不行,可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大奶奶竟然早产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饶是王氏镇定,可也被唬的不行。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怎么能对得起儿子?
元春的眼睛眯了眯,打发了抱琴去将稳婆带过来,她一个大姑娘,这产房啥的定然是不能去的。
自己坐镇其他地方,王氏去李纨的院子里,元春还打发了人去李家,将亲家太太接了过来。
李纨虽然是早产了半月,可是她的身子骨儿还算不错,这一胎生的倒是顺利。
挣扎了一夜之后,生下了一个六斤六两的大胖小子。实在是份量不轻了。
欢喜的可不止是贾家一家人,还是李纨的母亲。女儿这一举得男,总算是站稳了脚跟儿。
女婿也是个好的,女儿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太太和王氏两个恭维了两句之后,便告辞回去了,等着孩子洗三的时候,她这个做姥姥的自然是要出席的。
王氏虽然也欣喜有了孙子,可只要想到在隔壁院子里生死不知的儿子,哪里还能有好心情呢
也不知道是太医的医术好,还是贾珠自己的身子骨儿强健,总之,等到贾兰洗三的这日,贾珠已经像是无事人一样,开始招待前来贺喜的各家亲友同僚了。
看着他乐的不像样子,大家都恨的牙痒痒,想要灌醉他的念头却是在贾琏的力挺下木有成功。
皇帝似乎很是重视贾珠一般,他儿子洗三这日,皇帝还打发人来传旨,赏了些绸缎啊,项圈啊,如意之类的华而不实的东西。
即便贾珠心里吐槽不已,可是贾府,尤其是二房诸人,都是面现红光,这说明什么?皇帝器重贾珠啊,只要有皇帝的器重了,日后的前程自然是大好啊。
送走了亲友之后,贾珠便在贾琏的搀扶下,又一次地开始了自己的养病生涯。
这一次,他没有住在宝玉的院子里,而是住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内院的王氏面色阴沉的很,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选出来的人这般地打脸。
李纨早产的缘故便是有人将贾珠受伤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而这人员么,自然就是王氏之前选出来的,两位看起来性子柔和,又好生养的碧云。
不够显然地,碧云只不过是被当了枪而已,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看起来很是懦弱的碧玉。
这一下儿地,就是两个人都被搅合了进去。对于女儿的手段,王氏自然是信任的,虽说这打的是自己的脸。
不过王氏更加气恨这些作妖的小蹄子,再想着闹腾的赵氏,她便迁怒了。
这两个,喂了哑药,直接地让人牙子领走了。
至于要被卖去哪儿,那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儿了。对于元春的安慰,王氏只觉得更加地没脸了,日后她再懒得操心儿子院子里的事儿了,省的再出这种事儿。
贾珠的伤势一直地不见好,慢慢地身子便弱了下来,不过倒是没有弱不禁风之态,越发地显得出尘了。
等李纨出月子之后,夫妻俩这次第一次地见面,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似乎又是无话可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小日子。
对于皇帝的圣旨,元春进宫直接为妃的旨意,元春和贾珠二人面面相觑,一副被雷劈了样子,大家也只当是他二人欢喜过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贾珠和元春两人聚集在书房里,想知道缘故。
元春面上十分地悲凉,她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又一次地要进到那个地方了。
当然了,和元春一起入宫地还有保宁吴家的嫡女,也是直接封妃。
元春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宫里的那些艰难日子,就哭笑不得。
“妹妹,别怕,一切都有哥哥在呢。”
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不过他是男人,还是要替妹子撑腰不是。
“嗯,哥哥,我知道的。”
元春也不想让哥哥担忧,微笑以对。
“不想笑就别笑,在哥哥面前,永远不用勉强自己。”
贾珠皱着眉头道。
二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就听到下人来请,说是晚宴已经开始了,老爷和太太唤兄妹俩过去了。
二人对视一眼,只得放下这些繁杂的事儿,整整衣衫,带着笑容,去了前面儿。
元春只要装羞涩就好,看着儿子的样子,似乎并不多高兴,贾政夫妇就有那么点子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要说:帮大王更新(>w<*)
第254章
元春入宫
元春入宫为妃的事儿在贾政夫妇看来,那简直就是天大的荣耀,日后贾氏一族的兴衰荣辱简直都要寄托在这个女儿身上一样。
可是现在,贾珠这个当哥哥竟然不替妹妹高兴,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贾珠似乎也察觉出了自己的不对来,急忙地换上了一副僵笑。
不过越发地显得怪异就是了。
贾珠也发现自己干了个蠢事儿,然后收了嘴边的僵笑,一副面无表情的沉重样。
他沉重起来了,倒是让贾政夫妇自己也后怕起来了,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不妥当?
二人对视一眼,都急急地望着贾珠,贾珠沉默了半晌之后,这才道,
“既然妹妹要进宫去了,咱们家能准备多少财物出来?家里能预备出来可以帮衬妹妹的人手吗?”
要知道元春入宫的起点很高,虽然比不上皇后,可是还没入宫就封妃,自然是可以带一个老嬷嬷,两个侍女一起入宫的。
当然了,嫁妆也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带进去的。
这话一出,贾政夫妇就有些面面相觑。不过,王氏可不像贾政那般,一问三不知,她的闺女可是从小儿就开始攒嫁妆了。
当然了,有好多东西都用不上了。而且,象征正室的红色也是永远地和元春无缘了。
这样一想,王氏的喜悦倒是没那么足了,反而伤感起来了。自己自小儿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现在要去那种地方了。
“珠儿,你妹妹的嫁妆大部分折腾成银钱让她带进宫去,再剩下的,可就要看你这个当哥哥的要怎么帮衬了。”
王氏这话让贾珠觉得一愣,似乎一直以来自己都没有表现的很爱财啊,自家老娘怎么会这么说?
不过王氏虽然是口误,也是有缘故的,现在儿子可是成家了,就算儿子愿意,可媳妇儿能心甘情愿吗?
“母亲放心,总归不能让妹妹受委屈就是了。”
贾珠也没法子保证什么,只能这么含糊两句了。总之,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自己也不晓得到底能有多少了。
不过儿子含含糊糊的没个准信儿,王氏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info)
元春在旁边看的明白,就怕母亲和哥哥存有心结,便拉着王氏的手,轻笑道,
“太太,你可别打扰哥哥,只怕哥哥这会儿恨不得将所有东西给女儿带上呢。有老爷太太和哥哥疼着,女儿也知足。”
听了元春的这番解释,王氏的面容才好了些,不过儿子没表态,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爽。
贾珠哪里还能不明白呢,心里有那么点儿的不好受。可还不能表现出来,便顺着元春的话了,
“可不是,我觉得其他东西都是小事儿,主要的两件,妹妹身边儿跟着伺候的嬷嬷和两个丫鬟是最为重要的,至于银钱,现在没必要带那么多进去,太过打眼了。当然,嫁妆也不能太过减薄了。太太紧着咱们府库里的东西,给妹妹准备些实用低调的就成。银钱咱们日后再往宫里送就好了。”
听了这么洋洋洒洒之言,王氏的面色才好了起来,晓得儿子说的是正理,她自己也着急起来了,这可是关乎女儿一辈子的大事儿,可是一点儿也不能马虎不是。
这一天,贾府不高兴不行,可高兴么,又有那么点子地提不起精神来。
反而弄的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几天之后,贾府准备了五六桌的上等席面,算是宴客了。
请的都是亲戚和世交,至于四王八公啥的,依着贾珠的意思,那是一个也不请的。
可惜,现在府上不是他当家,贾政夫妇想要扬眉吐气也好,为女儿撑势也罢,总归四王八公地来了一大半儿。
二房竟然出了个贵人娘娘,这让贾赦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元春日后要是得宠了,那好处自然不能让二房全占了。
所以,贾赦很是财大气粗了一回,很是大手笔地拿出了两万两的小额银票,美名其曰,让元春在宫里打点用。
贾珠和元春都是人精子,哪里能不知道大伯父想要甚么。
元春自然地捧着贾琏说了几句,让贾赦笑的很欢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送走了贾赦之后,正巧儿地林如海最近要上京了,贾府许多的东西都是让人南下去找林府帮忙置办的。
大件儿东西自然就是随着林家的船只一起进京了,好在元春是年后才会入宫,所以时间上来得及就是了。
对于林如海升任户部尚书的事儿,很多人都是有意见的,可惜,白搭!
林如海在江南的政绩那是有目共睹的,现在他升职,倒也说的过去。
只要皇帝器重,其他人就是嘴上酸几句罢了,再者,林如海是贾府的女婿,又是江南的清流世家出身,这份量可不轻了。
再加上现在贾氏竟然出了个娘娘,大家也只能私下牢骚了。
面上,皇上英明神武,怎么会看错人呢。不是吗?
林如海自己先行进京,至于妻儿,自然是有家丁护送,在后面随着行李大件儿慢慢来。
离开京城十来年了,自己的闺女都四岁了,贾敏觉得自己老了,竟是有那么点子的伤感了。
不过黛玉对于京城的一切都很好奇,不停地拉着贾敏询问,倒也算是派遣了一些。
林瑞对于妹子的手段偷偷地比划了一下大拇指,兄妹俩的小动作贾敏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倒是有那么点子的感动,孩子们孝顺,夫君上进,这下就可以回京和亲人们团聚了,她的伤感也就慢慢地淡了。
不多对于娘家,贾敏也只是怀念往日里的父母都在那个荣国府,现在的两府都分家了,再也不是自己怀念的那个地方了。
这样一来,更加地淡了。
等贾敏到京的时候,林府和贾氏两府都打发了人去码头接人。
贾敏谢过了两府的好意之后,先带着儿女回府去了,等自己安置好了,自然会带着孩子们归宁的。
大家来码头,也不过是表示一下亲近而已,可不管替姑太太拿主意,热心地将贾敏母子三人送回了林府之后,大家便各自地回去复命去了。
这之后,贾敏各自地上了两个哥哥家去拜访了一番,随后,便在林家举办了宴会,宴请了往日里的旧友,也是昭示着林家要重新地进入这个圈子了。
林如海这个新鲜热辣出炉的户部尚书的日子显然没有贾敏的好过。
国库空虚,就是江南水患的二三十万两银子都要从皇帝从内库出,皇帝着急上火自然是有理由的。现在,林如海上任了,这如何地丰盈国库,自然就是他的本事了。
虽然他很会做官儿,可是这如何地经营,倒是一窍不通。虽然问询了自家铺子里的掌柜一番,可依旧是一头雾水。
这不,在贾府做客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说起了自己的差事,并没有要诉苦或者其他的念头,不过是想着集思广益罢了。
贾珠倒是有一肚子的生意经,可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是闭口低头猛吃,惹的贾琏不停地看着哥哥。
他俩这样大喇喇的表现,自然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林如海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儿地找个时间,和这个侄儿聊聊。
不过,还没等他腾开功夫呢,贾珠的计划书已经送到了林如海的跟前,这倒真是个好主意。
林如海越是阅读,越是想要拍案叫绝。不过贾珠的主意实在是太泛泛了,他自己还要准备许多。
不过有了这个总纲,后面的事儿就好做了许多。林如海这个户部尚书,上任之后,并没有什么动静,让皇帝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丝地失望呢。
不过,等两月之后,林如海送上了一份三四寸的折子,还真是让皇帝唬的不行。
等他自己看完了这份折子之后,倒真是对林如海赞叹不已,果然不愧是父皇看重之人啊。
很快地,皇帝便召集了六部重臣,开始在南书房商讨林如海的折子了。
大家虽然有些嫉妒林如海这般地受皇帝信任,可也不得不佩服林如海的才华。
国库是个什么样子,谁还不晓得呢就是在坐的几位,谁家里没有欠着几十万两啊!
这主意一出,大家都开始积极地想法了,自己是不是可以从中分一杯羹,这才是最重要的。
难得的,几位大臣没有拆台掐架的,人人都很是平和热心。实在是让皇帝恶心的不行,可惜,自己现在还不能完全地摆脱这些蛀虫,也只能忍着了。
百忍成钢!总有那么一天,自己会还朝政一片清明。
皇帝自己也发下了宏愿。
这之后,就基本上没有林如海啥事儿了,他也是个狡诈的老狐狸,这之后,就算是皇帝相询,林如海也是一副殚精竭虑之态,他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主意了,还是集思广益为好。
皇帝自然也是知道林如海的,这就不是个会藏拙的。可就算林如海只是出了个主意,可该他的功劳自然是跑不了的。
现在他退出来,让其他人分一杯羹,大家自然是你好我好了。
大家都觉得新任的户部尚书是个懂事儿的,有些年纪大的阁老们仗着辈分,倚老卖老的,林如海也不恼火,就算别人替他抱不平,林如海也只当是没听到。
他现在也是快四十的人了,有些个毛病,那也是正常的很呐。
朝中难得的平和,倒是让人人都过了个好年。
贾府的年就很是不喜庆了,盖因正月十五,元春就要进宫了。
这半年,真是快要贾府众人给忙疯了。总算到了年前,一切都准备好了。
过了个不瘟不火的年之后,元春便进宫了。吴家的女儿在二月里进宫,可不管怎么着,这贾家和吴家的梁子可算是结下来了。
贾珠倒是不怕吴家,可还是觉得膈应的不行,可要让元春让这吴家的姑娘,他还真是不乐意委屈自己的妹子呢。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见招拆招了!
元春进宫之后,除了每天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之外,从来不出宫门,她现在住的并不是早些年间如同冷宫的凤藻宫,而是景仁宫。
大家现在就等着皇后,元春还有吴妃三人掐起来,可惜,大家都失望了。
元春就算是遇上了吴妃的冷嘲热讽,并不理会,倒是让吴妃自己气的半死。
皇后居中调节一二,日子过得更加地逍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就恢复日更三千了。
注意力放在新文上了
我要三开~
好作死的计划~
第255章
元春在宫廷的生活颇有那么几分驾轻就熟的味道,一点儿也没有不适应的意思。简直就比在宫里已经好几年的皇后娘娘还要自在雍容一些。
这样的元春说实话,还真是很吸引人的,比如皇帝,他虽然没有啥心思要找真爱,可是皇帝绝对不是一个能在生活方面委屈自己之人。
除了皇后那里安抚之外,其他人,想要皇帝迁就自己,那简直就是在做梦了。
元春的日子随着皇帝来的越多,越是瞩目了。不过她的手段也不软,要是有人敢捋虎须,觉得自己是个好欺负的,元春眼中的狠辣一闪而逝。
不论如何,自己现在的日子过的舒服,元春也没有要打破的意思。
不过生活总是会有变化的,而且意外总是在不经意中就会来了。
听着太医的禀报,元春觉得自己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怀孕了?
听着宫殿里的贺喜声,元春才收起了恍惚,一脸平静微笑地让人打赏了太医和宫人。
挥手打发走了随身伺候的嬷嬷和抱琴,她自己一个人想要静静。
大家只当是主子高兴傻了,并没有多思多想,只有老嬷嬷,觉得主子有些不对,可是元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正因为是从小伴着娘娘成长起来的,所以才更加地知晓这位的性子。
元春在内室,只觉得一室寂寥,带着几分落寞,几分欢喜。
到了手中的茶盏变的彻底温凉之时,元春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元春怀孕的消息顷刻间就传遍了后宫,就算是在书房的皇帝,也是得到了消息的。
很快地,皇后,皇帝的赏赐就源源不断地送进了景仁宫。
景仁宫里一片地欢喜,只有抱琴,发现主子似乎并不高兴自己有了身子,这种诡异的想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的。
不过,就是很肯定地觉得自家姑娘是不想要孩子的。
抱琴自己有些心惊,很快地就找了个不起眼的丫鬟,嘀嘀咕咕了几句,那丫鬟是平日里要去御膳房替主子拿吃食的,自然是能信的过的。
不过,她并不得上面的看重,只是这一阵子才顶上来的而已。
那丫鬟随着另一位宫女姐姐的脚步,去了膳房,要了一碗蛋羹,几个清爽的小菜,一碗老母鸡汤,两碟子点心。
就是防着主子睡醒之后,要是肚子饿,垫吧两口。省的饿坏了肚子里的小主子。
现在,景仁宫里一切都是元春肚子里的孩子为大,其他一切都靠后。
肚子里竟然有个两月的小生命了,这是自己血脉的延续,难道自己就真的能那么狠心吗?
元春虽然已经有了决定,可是更多的却是伤感,要是自己嫁进平凡人家,有了身孕,谁还能不高兴呢?
只有这帝王之家,有了孩子,不一定就是福气啊。
从自己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匣子,颇为精致。是哥哥送给她的,从小儿地陪着自己的。
所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元春都是收在这里的,有些东西能让抱琴和嬷嬷收着。
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收着。
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匣子的夹层,下面有两个纸包,元春打开了其中一个青灰的纸包,用长长的指甲挑了一点粉末出来,磕进了旁边的茶杯中。
然后,将东西归位,将夹层恢复了形状,小檀木匣子上锁,然后仍旧地塞到了枕头底下。
就在这时,抱琴却是拿着一封信进来了。
“主子,大爷的信。”
兄妹俩一直都是有联系的,可是从来没有这样大喇喇地就写信过,元春有些焦急,不知道是哥哥出什么问题了,还是家里又怎么了。
接过了信之后,抱琴很是自觉地退了出去,在外室替元春守着。
不大一阵子,内室里便传来了主子带着压抑的哭声,不过其中更多的是解脱,是高兴。
抱琴很是欣慰,只要主子没事儿了,那就好。
虽然周围伺候的人都说是因为主子怀孕了,所以才会神思恍惚,才会脾气啊,口味的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可唯有从小和元春一起长大的抱琴晓得自家主子的不对劲来。所以,她便冒险了一回,虽然之后怕是要受到主子的责罚,可是对于她来说,那也是高兴的。
自家弟弟现在已经成了官身,日后有贾府的帮衬,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可是养活一家子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积攒些家产,然后送小侄儿去念书,家里也是有了盼头不是。
元春虽然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可是对于抱琴的自作主张还是不能放任。
许多时候,打着为主子好的心思,做的事儿只怕是比敌人还要可怕。
抱琴觉得自己是忠心耿耿的,可是元春却是晓得这其中的危机。
很快,抱琴就被罚了二十板子。
不过这之后,抱琴还是元春身边第一看重的,这才让很多人歇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抱琴也是十七八的大姑娘了,不能让她一辈子老在宫廷。
元春看着忙忙碌碌,没有一丝怨怼的抱琴,闪过这样的念头。
等着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后,就把抱琴放出去吧,好好儿地配个人家,也算是对得起她替自己的操劳了。
这之后,元春便开始了养胎生涯。皇帝虽然不缺子嗣,儿子女儿都不少了。可是这孩子他也不嫌多啊。
元春的景仁宫很是低调,就是宫人,也不和外人争执,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主子平安地诞下小皇子,小公主。
贾珠听说元春现在在安心的养胎,他才放心了。实在是太悬了,元春竟然没有要孩子的心思,要把孩子打掉啥的,对于贾珠来说,太过诧异了。
虽然不知道元春的心思,可是大概地他还是能猜度一二的。
元春只怕是这孩子会将贾府和皇室牵扯的更深才会想出这种馊主意的吧。
好在还有个心细的抱琴,不过元春对于抱琴的处置,贾珠表示赞同。
当然了,也有他更加信任元春的缘故在,总归,宫斗啥的,对于贾珠这个男人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些事儿,显然元春很是拿手,她是当事人,做出的决定肯定是有依据的。
抱琴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要出现转变了。
贾府因为元春的身孕,想要摆酒请客的事儿被贾珠给拦了下来,为此,有意见的可不止是族人,就是贾政这个当爹的,也有些忿忿。
贾珠对于这些猪队友除了苦笑之外就是无视了。
不过他已经去了贾珍哪里发了狠话,要是谁胆敢打着娘娘的名义在外面胡作非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差点儿就让贾珍失禁。
恼羞的贾珍还真是不敢对着这位族兄有什么意见,笑嘻嘻地说了许多的好话,这才送走了贾珠。
这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贾珍的约束,贾氏族人很是低调了一些。
贾珠只要收到效果就成,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元春开始了默默怀孕的日子,总之,慢慢地,她自己的心态摆正之后,更加地期待起了自己愧疚的这个孩子。
身为女人,就没有不爱孩子的,尤其是在皇宫里,有孩子的女人和没孩子的,那简直就是两个追求了。
母以子贵,子以母贵。
元春的孩子注定了就是不平凡的。
尤其是儿子的话,所以众人都对元春的这一胎极为地关注,至于王夫人从各处搜罗来的养胎方子,都让贾珠给处理了,虽然王夫人是一片好心,可谁能知道这些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好方子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就能保胎?
要是出事儿了,找谁哭去?
他还是比较相信元春,其他人,就是皇帝,也是一概地半信半疑的。
元春的身孕却很是平安,一直到了快要生产,也没见皇后娘娘有什么动作。
皇后表示,自己又不是傻的,总归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了,谁生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再者,她倒是宁愿贾氏生孩子,至少贾氏看着也不是个心大的,贾氏一族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不想张狂的吴氏,皇帝宠爱,现在已经升为贵妃了,贾氏有子嗣都没有晋身,反而这个吴氏,看起来更加地有威胁性。
皇后不动声色,可是吴贵妃就不行了,吴家显然也淡定不了。
很快地,吴家便开始了打压贾氏一族的行为。受害者们,自然就是贾政了。
贾老爷在工部待了快要一辈子了,也没见有什么建树,这简直就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他们这样的世家自然是不会将小小的五品官儿放在眼里,可是那些贫寒出身的就不同了。
工部的油水儿也算丰厚,大家虽然也嫉妒贾政,可是看在贾氏一族的权势和宫里元妃娘娘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吴家竟然这般明目张胆地开始打压,那么后面捡漏的,推波助澜的,自然也是大大地有人在。
大家就等着王家,贾家和皇帝的反应。
不过很可惜,众人似乎是没发现一样,竟是任由贾政在工部举步维艰。
当然了,在众人看来,贾政是举步维艰的,可惜,他本来是不觉得的,在贾政看来,这个时候,正是自己大展身手,为国尽忠尽职的时候!
看到他的反应,实在是让贾珠兄弟俩哭笑不得。他们本来想要顺水推舟地让贾政退下来,谁知道贾政竟然老而弥坚地想要做出新的成绩呢?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儿,贾珠只得去请了自家舅父王子腾出马了。
对于一向淡定的外甥儿竟然会有苦着脸求助的时候,王子腾表示很欢乐,饶有兴致地问了好多,贾珠也不得不配合自家舅舅的恶趣味儿。
最后,王子腾算是满足了一把自己的恶趣之后,自然是捋着胡子,答应了他去劝说贾政。
不过,贾琏去求助林如海这里,就碰钉子了,林如海是谦谦君子,贾政是舅兄,他的立场就有些坚定了。
这是贾府的家事儿,他一个外人去搀和什么?再者,依着贾珠的手段,定是分分钟地能搞定贾政。
林如海这个老狐狸,才不会躺这趟浑水呢。
听了贾琏之言,贾珠安慰了两句有些失落的弟弟,然后就不大理会了。
最后,贾政的告老折子皇帝竟然在他上了一次的时候就批了下来,这让贾政更加地失落了。
虽然退下来是为了替孩子们让路,可是身为男人,一日无权,真是让贾政失落的不行。
当然了,看着自家老爹的样子,贾珠便花了大价钱,买了许多的奇珍书画,又有那些清客相公地捧着,这才让贾政的心情舒爽了。
等元春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大家这才晓得为何他的肚子大的惊人。
这里头,竟然有两个,一男一女。难得的龙凤胎!生在皇室,简直就是赤果果的靶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奉上~么么哒~
第256章
元春自己得知生了龙凤胎之后也是有些震惊,不过随即地就变成了欣喜。.info
对于皇后娘娘想要抚养龙凤胎的小公主的请求皇帝不置可否,虽说皇后娘娘很聪明,可是皇帝也不是傻子不是。
自然是晓得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不同意,皇后也是个聪明人,并不纠缠就是了。
很快地,皇帝便发出了让宫妃们省亲的旨意。当然了,这不关元春的事儿,她正在坐月子,压根儿就没有机会省亲的。
这简直就是让前朝后宫都一片欢心的旨意啊。
皇帝的旨意下降之后,京城里不管是古董还是字画,木料和建筑材料,自然也是毫不例外地升高了三成。
贾珠赚的盆满钵满,当然,更加丰盈的则是皇帝的内库。
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不是?
当然了,贾府也想要省亲,可是这笔费用谁出,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上次元春入宫之时,已经拿走了二房的大部分家产,就是王氏的嫁妆,都被元春带走了三成,现在,可是一点儿多余的钱财都拿不出来了。
贾政也去族里和贾珍,贾赦商议了,可效果不是很好。大家虽然也高兴有个娘娘可以借光,可是要拿出钱来,那感觉很不好。
贾政算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回来,他想要儿子支持自己建省亲别墅,可惜,贾珠装傻充愣中,他虽然钱多,可自己也不是冤大头不是。
摆明了就是皇帝要坑人的前兆,明知这是个坑,自己要是再跳下去,那不是笨蛋是什么?
贾政那里很好安抚的,元春打发人送来消息,自己的身子骨儿不是很好,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就不用家里搀和省亲的事儿了。
这之后,贾政带着几分怅然,几分遗憾,不过再不提此事就是了。
让贾珠头疼的事儿又来了。
宝玉不爱读书的性子还是凸显了出来,王氏还有宠着他一下子,可是其他人,尤其是贾政,简直就是恨不得次子比长子更加地优秀才是呢。
这一切对于宝玉来说,简直就是个噩梦。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功课能保持不退步,贾珠觉得就已经很是欣慰了,还哪里能奢求其他呢?
不过,对于贾政夫妇都发愁的事情,放在贾珠的手里,那简直就是分分钟了。
听着贾珠要接受宝玉的教育,贾政很是欢喜,对于长子,他简直就是各种地莫名其妙地信任啊。
贾珠第一期的问题少年班开班了。
很快地,在听说了贾珠的课程内容之后很是感兴趣的林瑞主动地参加,还有就是贾珠的宝贝儿子,贾兰了。
宝玉,贾兰,林瑞,外加上皇帝塞来的两位问题少年,大家一起地去了郊外,贾珠的庄子上。
这里是贾母留给他的诸多的产业中的一个,主要出产各种地水果和蔬菜。
除了供应自家府上之外,都被御膳房弄走了。
少年们对于山清水秀的地方表示了极大地热忱。一路上催马,恨不得立时地就到了庄子上。
可惜,等他们五个到了之后,才发现,事情一点儿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妙。
吃了一顿人生中最差的午饭之后,略微地歇息了两刻钟之后,几人便被庄头呼来喝去地当成了长工。
皇帝送来的那两位,是家族庶子,本就不受重视,这次,以为自己人生的转机来了,谁知道,竟然是被送到这里来吃苦头。
如何能忍呢?
他们闹腾的结果就是晚饭,五人都要集体挨饿了。而且庄头还拿出了之前贾珠骗他们签署的用工合约。
看着那两位恨不得要吃人的模样,贾兰有那么点子的不好意思,总归罪魁祸首是自家老爹啊。
不过要是有人敢咒骂自家爹爹的话,贾兰表示,他一定会让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唉,好饿啊。中午的窝头虽然难吃,可要是这会子有个窝头的话,我也不挑啊!”
林瑞的嘴里叼着一根无名草根,说道。他起头了,年纪又最大,自然地,大家便纷纷地表示,是呀,是呀。有个窝头能填饱肚子,那也不错啊。
“哎,兰儿,哥哥可是说了咱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来着?”
宝玉带着几分希翼,就想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记错了。(..info)
“二叔,你放心,你没记错,是两月。我爹说了,我要是能坚持俩月下来,从西域淘换来的那匹纯种的小马驹就是我的了。”
林瑞好笑地看着这叔侄俩,叔叔不像叔叔,侄儿不像侄儿。
没想到,贾兰这个表侄儿小小年纪就这么腹黑,真不愧是表哥教导出来的啊。
每个男人,哪怕年纪还小,对于西域的纯种小马驹,那自然是没有抵抗力的。
于是,大家便叽叽喳喳地开始问询小马驹的事儿了,似乎忘记了这之前他们的矛盾。
不过肚子好饿肿么办?
“唉,肚子好饿,难道他们真的敢不给咱们饭吃?”
作为襄阳侯的庶子,虽然在府里不受重视,像小透明一样活着,可是在吃饭穿衣这些上面,嫡母可是半分儿未曾克扣过啊。
现在穆白只要想起自己之前嫌弃的东西,简直美味可口至极。
他闷闷地发话也是让大家沉默了。
“我想说的是,大家都不要再奢求了,赶紧地睡觉吧,睡着了肚子就不饿了。”
林瑞年纪最大,了解的最多,便开口劝说道。几个小的闻言,苦着脸,和衣地躺在这发硬的炕上,各种不习惯可怎么好?
可惜,年纪最小的贾兰一点儿都没有开口抱怨的意思,难不成他们还不如一个小孩子了?
大家只能咬牙躺下,贾兰年纪最小,对于自家老爹有种盲目的信任和崇拜,很快地就睡过去了。
至于其他人,也不知道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多久,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们睡着了之后,庄子上的管事儿这才离去,哎唷,主子,求解救啊!
这样的小祖宗留给自己,那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第二天,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大家就被香甜的食物的味道给唤醒了。
庄子上最为普通的棒碴粥而已,可是这些矜贵的少爷们,没人可都是喝了两大碗,好几个窝窝头,虽然有些拉嗓子,可是相较而言,还是填饱了肚子的感觉好。
大家吃饱了之后,便开始上工了。中午的时候,每人发了一只鸡腿儿,这顿肉吃的,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的了。
到第五的时候,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身上也没有那种痛不欲生的酸疼感了。
在忙碌的过程中,似乎对于生活有了另一层的感悟。尤其是在对比了这样的生活之后,想着自己的似乎不是最凄惨的。几个少年人开始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庄头本来还有些担心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吃不了这个苦头呢,可谁知,就是最小的贾兰,都没有叫苦。
第五天的晚上,贾珠带着点心糕饼地出现了,这不是意味着他们的苦难日子到头了,反而是更加地重了。
贾珠给他们带来了书本,这长工的日子还要继续,不过课业也不能落下,要怎么样合理地安排自己的时间,就成了少年们的考验了。
每个人的学习程度不同,水平不同,这课业自然也就不同,大家的学习习惯不同,还要互相地迁就,实在不是易事。
最好的法子就是白天早早儿地完成自己的功课,否则,晚上的蜡烛是不够用的,到时候,可没有谁会像家里哪有,吩咐一声儿就能用了。
大家在磕磕绊绊中相处,又不得不学着妥协,就是最为厌烦读书的宝玉,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加快了速度,赶紧地完成功课,省的没时间运石头,运土了。
半月过去之后,贾珠又一次地出现了,
“给你们一个机会,能从我手上逃出去一个,那么你们的课业就减轻两成。”
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少年们,贾珠笑的愈发地温和了。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不管用任何地手段,只要你们其中的一个,能逃出庄子,就算你们赢。”
虽然大家都对贾珠的手段有些畏惧,可是这其中的诱惑真不是一般地大啊。
要知道,他们中可是有两个四个是武将世家出身的,从小儿地,那功夫是从来没有放下的。
而贾珠,看着就是个文文弱弱的,又是从文的,大家难不成还没有机会了?
也不知道商量一下地,除了贾兰外,各自地散开了。
贾珠神神叨叨地没有动,等着他们自动地走回来呢。
贾兰可是晓得自家老爹的战斗力,自己还是别去找揍了为好。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放弃了啊!
有时候,这武力值并不过,还是要靠智商挣扎一下的。
要是自己一点儿也不挣扎,只怕老爹的惩罚就更加地让人生不如死了吧!
小小年纪的贾兰受到的荼毒最多,当然了,也最为了解贾珠的性子。
外面称赞的那个君子如玉的探花郎和自己认知中的父亲,那简直就是两个人啊。
贾兰深信,自家老爹也只是要继续打击他们才来的,什么从庄子上逃出去,那真是一点点儿地也不能相信。
他已经有了觉悟。
贾珠有些阴测测地想着,有觉悟是好的,可惜这还不够。
精疲力竭的四人自动回来之后,就看到了神清气爽的贾兰父子。
贾珠对于少年人的幽怨眼神是一点儿也没有什么不良适应。
贾兰小盆友确实挨不住地抖了抖小身板儿,慢慢地往外移动了几下。
似乎是被吓住了一样,面色有些苍白。
贾珠也没有搭理小不点儿,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林瑞。
林瑞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发寒,不过还是努力地直起了身子,摸摸鼻子,一副很是坦然的样子。
贾兰加紧了脚步,往外奔跑。可惜,在看到自家父亲身边儿的随从时,他就放弃了能通过的念头。
“莫叔。”
贾兰努力地撑起自己世家公子的气度,与莫大相见。
“少爷。”
莫大一点儿也没有要放水的意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贾兰自己暗搓搓地动手了,先下手为强,就算是垂死挣扎,那也不能不尝试就放弃啊!
谁晓得,他在莫大放水的情况下,还是撑不住十招。
只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等回去的时候,宝玉已经不怕死地和自家哥哥开始辩论了。
“是呀,我就是强权,就是压迫了,宝玉你可有法子反抗么?”
贾珠对于自家弟弟好口才地扣了一堆地大帽子并没有动怒,笑嘻嘻地问道。
“大哥哥,要以理服人,你这样,即便是大家迫于压力不得不遵从,可没有一个人是从心底信服的。”
“我不需要你们从心底的信服。只要服从就成了,还有,你想要求娶林妹妹,要是你做不出成绩,她的父兄又看不上你,你打算凭着什么去要去姑姑把林妹妹嫁给你呢?就凭着你所谓的真心?你的真心是能让林妹妹吃饱啊还是喝足?”
简直就是会心一击啊!贾珠在心中替自己的机智点赞。
看着林瑞的面色黑的难看,贾珠就更高兴了。
“大哥哥,林妹妹是不同的,她才不会在乎那些功名利禄呢。”
虽然和黛玉的见面也就只是寥寥数次,可是宝玉非常地笃定。
“是呀,林妹妹不在乎那些,可你就真的忍心让她去操心柴米油?”
这下,宝玉就瞠目结舌起来了,他没有答复。
“你放心,我妹妹虽然不许给钟鸣鼎食之家,也绝对不会嫁给没有担当之人。”
林瑞黑着脸就直接地给宝玉判了死刑。
作者有话要说:改造一下宝玉,下一个我打算写王子腾。你们觉得肿么样?
第257章
当然了,这些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至于林黛玉到底要嫁给谁,这是林家的事儿。
这会儿贾珠用黛玉刺激一下自家弟弟,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瑞的面色十分地不好看,不过也没有拆台。
宝玉自己愤懑了一阵子,也发誓自己要发奋图强呢。可这人呢,本性难改,他本身就不大爱这些东西。
勉强了一阵子之后,觉得就算是林妹妹,似乎也不足以让自己勉强自己的地步。
果然,人都是这么自私地。
看着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宝玉,贾珠摇摇头,再不理会就是了。
不过宝玉不用受罪了,可是贾兰却是逃不过的。好在这孩子是个聪慧又有上进心的,一心地以自家老爹为目标,实在是让贾珠舒心了不少。
不过宝玉的前程,那自然就是由着贾政和王氏操心去了。他这个做兄长的,已经算是尽职尽责了。
贾政听了自家儿子之语,倒是有那么点子心动,这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位老爷子都觉得读书晋身是最好的出路。
年纪大了的人都颇为固执,贾珠也不劝阻,吃苦头的可就是宝玉了。
贾政没有别的法子,只有一个盯人的法子。成天地在将宝玉拘在自己身边儿,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宝玉这会子倒是想念哥哥了,虽然他很残酷,可总归还是晓得劳逸结合的吧。
老爹倒是好,恨不得将四书五经,这个功名利禄的文章一下子都塞到自己的脑子里去。
宝玉没几天,就瘦了一大圈儿,眼底发青,王氏虽然心疼的慌,可是对于丈夫之言,倒是没有什么反驳之言。
她至少是晓得,贾政是对于宝玉这个天资颇佳的儿子抱有大希望的就成了。
这个时候,王氏倒是能理解贾母的所为了。
长子很是出息,女儿在宫里也是一切都好,剩下的宝玉自然就是她忧心的对象了。至于庶女探春,也不过是一副嫁妆的事儿。
要不是养在身边儿,有了那么几分感情,可以让赵氏投鼠忌器,她还真是懒得理会探春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探春在嫡母身边儿也养的不错,极为地会看眼色。对于贾珠和宝玉,都很是亲近。不过这亲近中有那么几分讨好就是了。
贾珠对于探春的观感有那么几分复杂,不过也没有伸手的意思在,至少地,他不能做出让王氏伤心的事儿来。
不过私底下,贾珠还是打发了几个颇为能干的老嬷嬷和丫鬟去帮衬着教导探春一二。
果然地,这位玫瑰花一般的姑娘出落地越发地好了。
这就足够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王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长子的安排一向都很是有理,这庶女教导的好,反而显的自己的贤惠和大度。
要是探春嫁的好,那么还是自己儿子的助力,这笔买卖再好也没有了。
所以,对于贾珠私底下的手脚王氏也就放水过去了。贾珠自以为自己的手段隐秘,殊不知,王氏都是一清二楚的。
探春的日子其实过的还算好,当然,要是姨娘三不五时地不出来蹦哒一番,落自己的面子那就更好了。
对于赵姨娘,探春其实也是有过期待的,曾经想着,姨娘是不是和那些大家族的妾室一样,受了嫡母的打压才会这般粗鄙,上不得台面的。
不过等她长大以后,自以为隐秘地接触了赵氏之后,才算是彻底地郁闷了。
这位就是彻彻底底地粗鄙,上不得台面之人,实在是让人觉得羞耻的不行。
小姑娘有那么几分虚荣么,大家自然是能理解的,可赵氏就不行了。
她只有这么一个闺女,这些年,也曾想着要是生个儿子傍身那可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身子有问题,愣是努力了许多年,都没有再怀上。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自然就是老爷了,想着让老爷去看太医,承认自己这方面不行,那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有一度地,赵氏仗着自己受宠,隐晦地提了两句。(..info无弹窗广告)可惜,贾政这位老爷,愣生生地冷落了赵氏将近半年。
赵氏这才怕了,她温柔小意,花了许多的手段和功夫,这才将老爷的心又哄转回来。
却也是再也不敢提起这子嗣之类的事儿了。
到了现在,她人老珠黄了,膝下只有一个探春,也没有养在自己身边儿,从来和自己不亲。
赵氏这才后怕起来了,要是老爷去了,自己可要怎么办?靠着两位少爷养老?赵氏只要想着贾珠那无波无澜的面孔,就觉得浑身生寒,至于宝玉,赵氏还看不上眼呢。
虽然太太好像很是偏心二爷,可是谁都知道,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大爷。
贾珠现在面对的就是老两口的口口声声地想要替小儿子多争取一些的局面。
对此,贾珠觉得实在是腻歪的不行,合着自己拼死拼活地,还换不来一个好?
再者,依着宝玉的性子,就算给他个金山银山的,能守得住么?
这两位倒是一点儿也不考虑这个问题。
不过贾珠的表情很是不好看就是了,虽然面上没说什么,可王氏还是能感觉出来长子不高兴了。
她虽然也心疼贾珠,可是更加地忧心宝玉,要是贾珠撒手不管了,那可糟糕呢。
好歹地,有贾珠照看着,宝玉才能过的好,这个事实王氏倒是看的比贾政更加地清楚些。
许是贾政自己也能明白的,不过他一个大男人,很多事儿不会开口就是了。
最后,在王氏声泪俱下的表演中,贾珠赞同了家产平分的要求。
就二房这么点子的东西,他其实很看不上眼,都交给宝玉也未为不可。
可是,贾政和王氏的作态才粗使贾珠收下了自己的那一份儿。
本就是自己的,为什么不要呢
李纨倒是替贾珠忿忿不平了一番,贾珠看着娇妻爱子,倒是心情舒畅了。
父母偏心啥的,自古就有,又有什么意思呢?既然他们爱偏心,那就偏心去吧。
这之后,府上的主子们虽然依旧,可免不了地有那么点子地离心就是了。
主子们觉得没什么差,反而是下人看的清楚明白许多。不免地,就生出了许多的是非。
不管是贾珠还是王氏,都对这种事儿深恶痛绝,恶狠狠地发作了几回,这才算是将这些乱七八糟的风气压了下去。
宝玉的亲事很快儿地就定下来了,自然不可能是林如海的嫡女。
就算宝玉有个能干的兄长,可讲究的门当户对,王氏虽然也曾心动过,要是能有个能干的岳家帮衬,宝玉日后的日子是不是好过一些?
可是这能干的岳家还是有区别的,相对于林如海的林家,这皇家,岂不是更有靠山一些。
本朝对于外戚的忌惮那是极为地严肃,所以公主郡主的驸马都是领个虚职,从来不参与朝政的。
所以这份既清闲又体面的驸马,大家族里自然也是有那么些子的情绪。
不过对于宝玉来说,能娶个郡主,自然就是高攀了的。
不过他有个在宫里得宠的姐姐,有个能干的兄长,算是加分不少。
好在郡主不用建府,是嫁进贾府的,要不然,王氏还不定怎么心疼小儿子呢。
宝玉成婚之后,自然就提起了分家事宜。
之前既然已经有了协议,宝玉也没有二话,他还有那么一丝丝地不好意思,占了哥哥太多的便宜了。
不过贾珠一副心无芥蒂的模样,宝玉这个心大的自然就放心地带着财务搬出了贾府,在家里准备的大宅子里,和郡主娘娘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那简直就是童话故事,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
宝玉的日子其实很不好过,这位郡主极为地骄纵善妒,果然有往死鱼眼珠子发展的趋势。
只要宝玉和伺候的婢女们口花花两句,那么第二天,婢女肯定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宝玉曾经和郡主讲过道理,可惜,这位郡主娘娘最为厌烦的就是读书了。
什么诗词歌赋的,也就是面上能过的去就是了。
她自己也是一点儿也不遮拦这一点,提着鞭子让宝玉彻底地认清楚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府里发生的事儿王氏许是有所耳闻,可是天家出来的郡主,自己这个没有啥分量的婆婆还能怎么办
只能装作不知,多多地打发人将宝玉叫回来,让他松散一二就是了。
郡主虽然看上去暴戾的很,其实这表面功夫做的比谁都好。
谁知道王氏是个好命的,有个孝顺的郡主儿媳,在一干贵妇中,也是让王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对于小儿子的受罪,王氏渐渐地也就淡了。郡主说的对啊,现在宝玉最为重要的就是赶紧地有嫡子。他成天和丫鬟婢女们厮混,算怎么回事儿呢?
自己儿子的品性,王氏清楚的很,渐渐地,对于宝玉的抱怨就不那么地放在心上了。
宝玉的日子更加地难过了。连自家母亲都不信任自己,这实在是让宝玉觉得人生无趣极了。
在郡主诞下儿子之后,宝玉便随着一僧一道走了,不知所踪。
郡主虽然面上也焦急了一阵子,可私下里却是不以为然。
现在她有儿子了,要丈夫有什么用?不过是有一副好皮囊罢了,要说起来,还是大伯子长的更和郡主的胃口。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秘密,谁也不能说的。
贾珠在听说宝玉跟着什么和尚道士走了之后,就怕王氏想不开,让人盯着王氏,开解王氏。
可也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王氏直接受不住这个打击,一命呜呼了。
自家母亲没了,贾珠还是有那么点怔愣的,很快地,贾珠便开始了丁忧的日子。
他带着看上去老了二十岁的贾政,慢慢地地能独当一面的儿子,才刚刚周岁的闺女,还有柔弱的李纨。
一大家子,回了金陵,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孝期……
第258章
王子腾在一片喜庆中醒了过来,摸摸自己发疼的额头,该死,这宿醉真不是人人能接受的。
昨天,他终于升职了,三十岁的大校,大家都眼红他年纪轻轻,平步青云,可是谁能晓得他几经生死,差点儿就回不来了呢?
昨天,他和一帮兄弟,在大队食堂里,直接就开了五十二度的老白干,王子腾的酒量也不算差了,可是架不住兄弟们轮流灌啊。
这不,他成功地被灌倒了。
谁知,张开眼之后,却发现一片喜庆入眼。他也不是没有历练之人,颇为淡定地起身,坐在床上,开始消化起脑袋里多出的一段记忆。
他虽然是无神论者,可是也曾经见过许多的神神秘秘的东西。
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倒也算是淡定。等他发现自己有了一大家子的家人后,王子腾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微笑。
作为一个孤儿,他对于家人有着病态般的执着。没有经历过一个人孤寂和打拼之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的。
王子腾起身之后,立即地就有丫鬟绞了帕子过来。王子腾即便是有了原主的记忆,可是对于旁人的服侍,尤其是丫鬟的服侍,还是有那么点子不自在的。
不过问题倒是不大,盖因这位王子腾已经成婚一年了。
他是有家室的,所以日后不用丫鬟服侍倒也说的过去。
昨天,王子腾的两个妹子都下了大定。不过两个妹子的婆家倒是有一些差距的。
一个是京城荣国府的二少爷,是个颇为上进懂礼的读书人,一个是江南薛家的嫡长子,日后薛氏一族的族长,虽然有些高攀的嫌疑。
不过薛家和王家是世交,都是开国功臣,将一个庶女嫁过去,做未来的族长夫人,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不管是王老爷还是薛家的家主,对于这个联姻都颇为地满意就是了。
既然大家长没意见,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说辞,就算有意见,那也只能憋着了。
王子腾自然是晓得自家老爹的一片苦心,不就是想要为自己和大哥多拉些助力么
想起了原主的那位纨绔兄长,王子腾嘴角闪过一丝不屑。(..info无弹窗广告)哼,不过是仗着自己的是长子罢了。
对于王子腾这个很是上进的兄弟,王子胜那是防备大过信任的。
王子腾的眼界开阔一些,对于家里的这点子荣华富贵还不大放在心上,所以,对于大哥的挑衅防备虽然不放在心上,可好歹地是有那么些子郁闷的。
所以,在昨天的酒宴上,听着大哥的挤兑之言,王子腾心里也有些郁闷,多喝了几杯,这不,里子立马地就换人了。
王子腾对于这个荣国府啊,薛家的自然是熟悉的很。红楼大名,就是他们这些大老粗,那也是拜读过的。不过对于作者唧唧歪歪地说了一对的儿女情事,王子腾就不大乐意看了。
至于那位男主,王子腾是一万个也看不上的,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他没担当这一条,就直接地能发配到十万八千里去。
不过想着那是自己的外甥儿,王子腾就有些头疼了。
“爷,起了怎么也不换衣裳,虽说是秋日,可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王子腾还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乍然地耳边传来了温温柔柔的女声,身子便是一僵。
不过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自己的老婆,莫氏。
莫氏自己虽然出身江南诗书大族,不过自己娘家却是没落不少。所以才会将女儿嫁给炙手可热的王家,想的就是提携一把娘家。
莫氏嫁进来才将将儿一年,上门有挑剔的婆母,还有个处处防备的大嫂,日子自然是不大好过。
好在王子腾是个疼人的,夫妻俩的小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不过,这都一年了,莫氏还没有怀孕。这不,王老太太便张罗着要给小儿子准备两个好生养的通房了。
莫氏听到这个消息,嘴里只剩下了无尽的苦涩。就算丈夫和自己琴瑟和鸣,可涉及到子嗣大事儿,莫氏也只能捏着鼻子吞下这个苦果了。
盖因王子腾是个孝子,对于自家老娘之言,从来不会反驳。
再者,原主也是有那么几分大男子气概的,对于几个通房啊,小妾啥的,王子腾就觉得也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只要自己敬重嫡妻,早日生下嫡子,那就成了。
要说这道理是没错的,可大男子主义的王子腾哪里能知道后宅女人的厉害之处呢。
现在,王子腾倒是知晓一二,这要从根子上断绝了此事,才好呢。
回神过来,看着能做女神的女人满脸的关切,王子腾的心里就有些飘飘然。他虽然三十了,可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妻子啊。现在,有了这样一位美女在侧,王子腾觉得,生活再是美满没有了。
“没事儿,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女子,怕啥。倒是你,我看着也不大厚实,可要注意身子才好呢。”
王子腾一向心粗,何曾这般温柔待人了。莫氏听了之后,便是有些眼圈儿发红,不过她倒是晓得王子腾的性子,最是不耐烦唧唧哇哇的女人,所以,很快地就摸了一把眼睛,笑容很是灿烂。
“好了,咱们赶紧地用饭,之后就要去给老爷太太请安了。”
王子腾装作没看到,语气很是轻快。不过要是他的耳根子不那么红了,就更有男子汉气概了。
这位竟然难得的害羞了!真是不可思议。
王子腾虽然不缺女人,可是这样正儿八经地属于自己的内当家,倒真是头一回,他又那么点子不好意思,倒也能理解。
莫氏低眉顺目地跟在他后头,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让王子腾觉得很是新奇。
对于吃食,王子腾一向是不大挑剔的,吃了三碗米粥,一屉地小笼包,外加上两个门钉烧饼之后,他才觉得有了七八分饱。
王子腾的饭量一向大,莫氏倒也不以为忤,不过连带着她自己吃的有些撑了就不是好事儿了。
看着莫氏只用了半碗的粥,两个羊眼包子就放下了筷子,他只觉得这是喂鸟呢。
怪不得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吃的这样少,身子如何能健康呢?
王子腾顿时地为自己以后的子女担忧起来,这母体不健康,孩子自然也是健康不到哪里去的啊。
不过这些事儿都是暂时地存在心里,没必要说出来吓唬她。
两人吃好净手之后,便去了主院儿,现在府里还是由着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王子腾他老爹当家。
对于两个儿子,态度自然也是大大的不同,老太太疼爱的自然是长子,可王老爷倚重的却是这个颇为能干的二小子王子腾。
王子腾虽然才入军中,可已经有好几个人对于他的军事才能赞不绝口了。
其中就有荣国公贾代善,这也是他做主让二小子娶了王家女的缘由之一。
夫妻俩进去之后,王子胜夫妇已经到了,不过众人都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也就是了。
王子腾闷闷地请安之后,一句多余之言都没有。不过莫氏就不行了,自然地要和婆母长嫂交际。
女人之间的事儿,王子腾父子都有些不耐,父子三人便移步前院儿书房。
王老爷虽然倚重次子,可是对于长子,也算是疼惜的,这不,王子胜如今孩子都两岁了,可还是在国子监混日子呢。
“老大,你书读的如何了?日后有什么打算呢?”
甫一落座,王老爷还顾不上吃茶,便开始问询长子的学业,王子胜最是厌烦这些四书五经的东西,哪里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王老爷虽然知道长子的心性,可难免的,还是有那么几分失望的。
王子腾对于这种事儿,并不大好搀和进去,只好低着头,仔细地研究茶碗上的花纹。
实在是好精致啊!
王子腾赞叹道。
王老爷考校了两句自家儿子的功课,发现他不仅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反而更加地堕落了,不由地面现失望。
挥挥手,让王子胜先出去了。王子腾有些诧异地抬头,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懵懂样。
不过这虽然免去了王子胜的难堪,可他也生不出感激来。盖因自己退出来了,老爹还是把弟弟留在了身边,也不知道父亲要偏心到什么时候去。
王子腾对于自家老哥自以为隐秘的嫉恨眼神儿一点儿也不放在眼里,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地阴谋诡计都是小道。
王老爷自然是将两个儿子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心下一叹。
要是长子是个能扶的起来的,两个儿子一文一武,该多好。
不过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他年纪大了,也只能好好儿地替家族筹谋一番了。
“老二,你在京畿大营,觉得如何?”
贾代善统领京畿,所以王子腾才能借着这份儿便利,进了京畿大营,卫戍京城。
“还行,不过最近有些乱。”
“乱?”
王老爷虽然有些不满意儿子的言简意赅,可是对于他的洞察力还是很满意的。
“是呀,最近大皇子和太子爷都打发了人,似乎是要拉拢人呢。我这颗小葱虽然上不得台面儿,可是两位爷派来的人,都很是看重的样子,我总觉得里面有些不对。”
“咱们家是纯臣,只要守着一个忠字儿,就算有些小瑕疵,那也有人护着,要是失了这个忠字儿,就算你再能干,上面再看重,也不过是弃子。你要记住了。”
王老爷对这些不置可否,可是有机会教导儿子,他还是不放过的。
似是而非地说了这么几句,看着王子腾一脸深思样,便不再多言。
王子腾对于这些争权夺利的事儿虽然不大擅长,可他经见的也不少了。
再者,谁让自己是个有外挂的呢?
一直地都晓得皇帝是让位的,而且还做了太上皇,那么这其中,自然就没有大皇子和这位傲气十足的太子爷什么事儿了。
只要抱紧了皇帝的大腿,把这几年混过去了再说。
打定了主意,王子腾的眉目便舒展开来了。王老爷瞧着次子一副心有成竹之态,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老二就是这点好,有大将风范。
第259章
王子腾还不晓得自己的这番表现让王老爷子归为了稳重,不过他确实是不动如山。
想着自己的两位妹婿,王子腾就有些头疼,贾政有些清高的性子让他虽然看似尊重王子腾这位二舅兄,实则有那么点子地不以为然。
再者,贾政一向因为得了父母的看重,众人的吹捧,所以有那么点子的傲气,一时半刻地,他还真是有那么点儿地无处下手。
至于薛家的那位,定亲之后,就跟着自家老爹回金陵了,王子腾更是连人都没有亲眼见着。也不知道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不过就算如此,在家里,对两位妹妹,还是能好生地影响改造一下的吧。
王家讲究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因为王家的当家太太,是个大字儿不识的,她虽然当家,可都是靠着身边儿的奴才,现在,两个女儿,也是这般教育的。
王子腾心中有些不爽,不过总不能大喇喇地指责老娘吧。
曲线救国?
看着莫氏捧着话本子,看的尽兴,王子腾的脑海里有许多的念头在翻腾。
以往,莫氏是不会这么清闲,或者,更加确切地说不会在王子腾面前这般悠闲自在的。
可自打王子腾和莫氏交心之后,她便大胆地在王子腾面前展示自己的个性了。
莫氏出身书香世家,族中不论男女,都是手不释卷的。
嫁入王家之后,看着内宅的妇人们要么是针线,要么是账本子,莫氏没有管家权,负责的就是自己和王子腾的小院子罢了。
王子腾婚前有两个通房,成亲前已经打发出去了,现如今,就他们夫妇两个主子,能有多少事儿呢。
可惜,因为王家的门风问题,莫氏就算是想看个话本子,都是私下偷偷摸摸的。
可谁知,自家爷竟然是很支持自己多看书的呢莫氏只要想起王子腾的那时候说话的暧昧表情,她就忍不住地脸红。
虽然成亲一年多了,可是王子腾是个粗汉子,表达感情方面从来没有过。
哪里像现在,动不动地就逗的莫氏面红耳赤,夫妻俩的感情一日千里。
“唔,你做姑娘的时候,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王子腾虽然有想法了,可好歹自己不是女儿家,许多的事儿还是闹不明白的,所以开口问询道。
莫氏翻了一页书,抬头望着王子腾,就不知道他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
“不过是上学,族里有闺学,教授女戒女则,琴棋书画,针黹绣活儿,管家理事的手段则是我母亲手把手教的。”
“那这样说来,你嫁人之前的日子也不轻松呢。”
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王子腾摩挲着莫氏的手,说道。
“谁家的女儿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虽然听出来了王子腾的心疼,不过莫氏还是淡淡地说道。
“唔,这个书香大族的教养,果然不同呢,也是我好运气,才得了这么一位贤惠美貌兼备的好媳妇儿。”
这话一出,莫氏的两颊就显出了红晕,看的王子腾有些心动。
看着他的神色,莫氏就晓得这位又想使坏了,晚上的时候,她虽然也觉得羞,可都是任由王子腾施为的,可是白天却不行,要是被下人看到自己这般不庄重,失了主母的尊严,只怕是下人都要看不起的。
“不行,夫君,这不行……”
莫氏带着几分慌张,赶紧地从榻上起身,往外挪了几步。王子腾本身就是在逗她,哪里就来真格的了?
看着她花容失色,似乎是真的怕极了,王子腾这才放过了自家小妻子。
“不过,你晚上要补偿我才行。”
最后,王子腾在莫氏的耳边坏坏地道。
只要现在自己能逃过一劫就好,莫氏就赶紧地胡乱点头应承了。
王子腾这才放过了她,自己转身出去了。
王子腾没想到,自己出门闲逛一趟,竟然能遇见国公府的老大,好酒好色的贾赦。
在京城,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交际其实是很正常的,尤其是王家和贾府这种世交。
不过看着贾赦阴沉着面色,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王子腾本不想上前打招呼的,不过贾赦先出声儿招呼王子腾了。
他也就只能上前,寒暄了两句之后,许是这位喝的不少了,竟在王子腾这个外人面前抱怨起了父母的偏心。
这简直就是不孝的作态啊!
要是被人捅出去,只怕贾赦这一辈子就要完蛋了。(..info)王子腾看着已经伏在案上,醉死过去的贾赦,有些头疼。
不过还真是不能撒手不管。
只好招呼着贾赦的小厮长随将他弄到旁边的小榻上,先睡着醒酒会儿再说。
王子腾看着贾赦,心里一动。就算贾政在自己的妹夫,可是他对贾政实在是没有好感,要是能把贾赦扶持起来,效果对于王家来说并没有差,至于坑了自家妹子的事儿,王子腾这会儿还没见着妹子本尊呢,压根儿就没什么不忍心的。
贾赦小睡了半个多时辰,便醒了过来。看着一旁自斟自饮的王子腾,眼中闪过了些什么。
“子腾兄,我竟然失态至此,还望赎罪。”
这场面上的事儿,贾赦还是拎的清,起身之后,便对着王子腾致歉。
果然颇有大家公子的风范。
“赦兄客气了。”
王子腾自然也是客气的紧,两人之前虽然见过面,也算熟识,可是交情并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再者,王家现在可是老二的岳家,自然地,就会向着老二了。
贾赦只要想着自己家里的那个烂摊子,就头疼不已。
“赦兄,你现在也成亲了,有什么想法没?想不想自己争出一番事业来?”
虽然听着心动的很,可是贾赦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文不成武不就的,哪里就能争出一番前程来呢。
不过对于王子腾的好意,他还是心领了。
“唉,我是个没本事的,读书不成,习武自然也是个半调子,怎么可能能像子腾你这般前程远大呢。”
贾赦带着几分自暴自弃说道。
“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就不行呢?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要靠着自己的本事封妻荫子,那才畅快呢,靠着家族余荫,只能让人瞧不起而已。”
王子腾本就是个爽利的性子,自然看不上贾赦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所以皱着眉头这般道。
贾赦虽然有些恼火,可是也晓得王子腾的一片好意。
“唉,子腾兄,就算我想上进,可好歹也要有人教吧?好歹也要有机会吧?我们府上,人人都围着二弟转,何曾将我这个长子放在眼里了?”
抱怨之言出口,贾赦虽然晓得有不妥,可是他还真是有那么几分试探王子腾的意思,要知道,二弟可才算是王家实打实的姻亲。
“你真的想要上进?”
“这是自然,难不成这还有假了?”
“既然你想学,我安排人来教你,可好?眼看着明年三月就要考武举了,你有没有信心试试”
贾赦虽然喜好金石,可是对于四书五经,那是厌恶的不行。
能走的,自然只有武事这方面了。
“明年三月?”
这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五个月多的时间了,半年功夫都不到,自己真的能行吗?
不过看着王子腾也是一副怀疑的样子,贾赦的二愣子性子便冒了出来,梗着脖子,
“希望你能找个好点儿的师傅来。”
“嗯,这自然是没问题的,那么咱们就说好了?三天之后,在西城门卯正开城门的时候碰头啊!”
说好了之后,俩人都不是黏黏腻腻之人,很快地就各自回家了。
对于这事儿,贾赦可能会瞒着代善,可王子腾不会,许多事儿都是老爹拿主意,他不能自大。
再者,他还有个私心,就是想要鼓动着老爷子将自家大哥交给他,反正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放,一起呗。
要是王子胜真的能博个正经出身,那么日后就算不用王老爷和自己的扶持,至少自己能养活妻儿老小,对吧?
越是想,王子腾越是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不知道王老爷是个甚么心思了。
结果,王子腾听到了一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王老爷断然地拒绝了此事。
王子腾很是诧异,时常地看着自家老爹为了大哥的事儿头疼,这有了上进的时机,怎么会拒绝呢?
王子腾觉得很郁闷,很想不明白。
王老爷叹了口气,即便身处密室,可王老爷也十分地谨慎,带着王子腾去了自家的书房的小隔间儿。
“唉,本来这些事儿我是不想说的,可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番见识,好些事儿,我也就不遮藏了。”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儿呢?”
“皇帝,对于咱们这些勋贵人家其实颇为地忌惮,要是下一代太有出息,只怕皇上就容不得咱们了吧。”
“父亲,不会吧?皇上的胸怀不该这般地……”
“住嘴,那是皇上,该是你这个当臣子的能议论的?你要时刻地记住,万万不可失了恭敬,要不然,就是倾族的大祸!”
“父亲,我知道了。”
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可是王子腾也晓得王老爷是为了自己着想,便满口地应下了。
王老爷自然是能看明白儿子的心思,不过也晓得儿子的性格,只要他应下来的事儿,那基本上就是说到做到的。
“唉,当初看着你大哥从一个机灵上进的孩子成了这副样子,我心里也难受的慌,可是又能如何呢?四王八公的影响力太大了,皇上怎么可能放心呢?大家只好出此下策,硬生生地将继承人养废,转而培养家族次子,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局面。”
“那咱们家想法子从四王八公的圈子里退出来不就好了?”
王子腾有些纳闷儿地建议道。
“不可,就算是咱们家真的退出了,皇上会不会相信是一方面,其他的几家就能联合起来,将王家瓜分了。其实大家何尝没有想过要退出,可是信任太薄弱了,大家只能勉强地维持这种脆弱的关系罢了。”
王老爷将这事儿吐露出来之后,似乎是老了好几岁一般,王子腾有些后悔,自己似乎不该这么鲁莽呢。
“那儿子答应贾赦的这事儿,就算了?”
王子腾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
“既然应下了就去做吧,我去替你找个老翰林来给那小子突击八股,至于武事方面么,让王二去吧。”
王二是老爷子的亲兵,份量自然不轻,
“爹,要不算了吧。”
王子腾对于王老爷这般地费心有些感动,他虽然也受过长辈的看护,可是这种全心全意地为自己打算的,还真是没有过。
一时间,胸口热热的。
“你记着,应下了人家的就一定要做到,万万不可出尔反尔。”
教育了儿子两句之后,王老爷便面现疲态,王子腾很有脸色地退了出去……
第260章
王家的事儿许多都是还在朝的王老爷做主的,不过王家听着显赫的很,其实也不过是管着海贸的小官儿罢了。.info不过是因为天子近臣的关系,所以颇为瞩目便是了。
宰相家人七品官,那么皇帝的近臣,虽然品级不高,可深受圣宠,自然更不差了,巴结的人自然不少。
王老爷对于自家能荣列四王八公,能有四大家族的名声,其实还挺满意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地能取信于下一任的帝王,让王家的富贵继续下去的问题了。
不过他年纪大了,许多事儿就要靠在儿子身上了。
想着烂泥糊不上墙的王子胜,再想想能干的王子腾,王老爷长舒了一口气,有了决断。
日后,大儿子继承家业,总不怕饿着他,次子自然就更加地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这样想想,其实也没有那么艰难就是了。
贾府可是出了一个读书人贾敬,现在又有个贾政,也算是让人嫉妒,不过好在贾政是自己的女婿,也不是外人啊。
能一起扶持,自然就更好了。
至于王老爷和王子腾的那些说辞,当然是真有皇帝打压的缘故,也有王子胜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缘故。
不过不能在次子跟前太过贬低长子,要不然,就要给家族埋祸了。
王子腾可不知道自家父亲这般地狡诈,不过他对于皇权,又有了另一层地认知就是了。
做纯臣,只怕首先得要有自保的才能才是呢。王子腾慢悠悠地往后院去,结果,就有个不长眼的丫鬟直愣愣地往王子腾怀里扑了。
王子腾的身手,要是能让这丫鬟近身的话,那他只怕是死了不知道几百回了。
后边跟着的小厮速度很快,很精准地接住了那丫鬟。果然,赢来了自家主子赞赏的目光。
不过,他看着梨花带雨的丫鬟,也只能苦笑了。
“主子,这要怎么着?”
“是哪里的丫鬟啊?这眼睛都不长的,直愣愣地在花园子里横冲直撞,嗯?”
王子腾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
“奴婢,奴婢是二姑娘身边儿的。”
那丫鬟从小厮的怀中挣脱开来,面色灰败的很,竟然失败了,谁能想到,二爷竟然会躲开呢?
以自己的姿色,给二爷做个姨娘,难不成还不够?
“王四,既然抱了人家姑娘,那就要负责到底了,否则,这丫鬟只有一死了,也不知道失了清白还有没有人要了。”
“是,主子。可是奴才的爹娘已经给奴才定下亲事了,怎么办?”
王四自己也苦恼,他未来媳妇儿是太太身边儿的二等丫鬟,那也是他娘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啊。
现在这个翡翠,又是一个攀龙附凤的,不怪主子嘴这么毒。
王子腾主仆俩越是说,那丫鬟的面色越是白,几乎失了血色。
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挂着两行清泪,真是惹人的很。不过王子腾可没有要给她面子的想法。
“喔,这样啊,是主子我考虑不周了。去打发人告诉太太一声儿,既然这丫头年纪大了,就放出去配人吧。唔,再去二姑娘那儿说一声儿,改天我陪她一个更好的。”
“奴才这就去。”
那丫鬟直接向昏死过去了事,不过看着王四那双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神,听着二爷冷酷的话语,她的小身板在风中瑟瑟发抖,只能强撑着就是了。
还算是个聪明的,没有再出声儿,要不然,自家主子只怕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
王四看着远去的王子腾,一脸嘲讽地望着已经瘫软在地的俏丽丫鬟。
这种富贵人家,简直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地,不到半刻钟,就传遍了内外。
王家二姑娘觉得实在是没脸透了,有这样的丫鬟打脸,她还怎么见人啊!
王家大姑娘是嫡女,手段自然比庶妹强上许多,姐妹俩的关系倒是不错。
这会儿,她正在王二姑娘这里安慰她呢。当然了,这事儿王太太也是晓得的,虽然她想给儿子身边放两个可心好生养的,可是对于这种心大的丫鬟,那简直就想直接打死了事了。
不过既然王子腾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让人带出去配小子吧。
她记得厨房的鲍二有个瞎眼的儿子,正好儿地缺个长的好贴心的媳妇儿。
这位正好儿,眼神儿也不太好,配给他,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王太太和自己身边的老嬷嬷吩咐了一声儿,在老嬷嬷的恭维中,一个姑娘的终身就这样地定下来了。
莫氏的心绪最为复杂,她没想到,丈夫是真的说到做到了。
王子腾说了,会守着自己一个人好好儿过日子,可是她哪里敢信呢?
出嫁前,母亲反复地叮嘱过自己,一定要贤惠,一定要大度,女人家,要是犯了妒字儿,那就万劫不复了。
所以她一直守着自己的心,从不敢有其他的想头,现在,王子腾迈出了一小步,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呢?
莫氏的眼神中闪过莫名的光彩……
王子腾既然打发了自家妹子一个丫鬟,也说了要替人家补上,那自然就要兑现承诺了。
他都已经是成家的人了,便不能直接地接触自家妹子了,哪怕他们是兄妹呢。
这事儿,自然地就托付给了莫氏。不过丫鬟的人选,则是王子腾提供的。
这丫鬟的姿色一般的很,眼神清正,莫氏看着,就觉得喜欢了。
不过既然是要送给二姑娘的,她也只能心里想想就是了。
而且,这不是王家的家生子儿,也不知道王子腾是哪儿找来的。
王家二姑娘看着自家二嫂带着一个面生的丫鬟来了自己的院子,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还是很热情地招待了二嫂,她是庶女,虽然太太看上去和大姐一样地教养着,也为王太太博得了一个贤惠大度的好名声。
可惜,这内里么,并不是很清楚就是了。不过,莫氏是不会将这些话宣之于口的。
“二妹,这个丫鬟,是你二哥专门找来,陪你的。哝,这是她的身契。”
莫氏对于庶女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感,哪怕这个二姑娘表面上看着很是娇憨。
“咦,二哥竟然来真的啊,我还以为他说说就算了呢。前两天,太太已经做主给了我一个丫头了,再多一个,岂不是不合规矩了?”
二姑娘笑呵呵的样子实在是很讨人喜欢,说道。
“没事儿,你放心收下就是了。这事儿,二爷已经和太太说过了。”
莫氏只当是一般,笑的很温柔,安抚道。
“那可好呢,多谢二哥二嫂了。”
二姑娘很是温和地谢过了莫氏,又接话道,
“二嫂,你说我是不是要送给什么小物件儿谢谢二哥呢?”
能和娘家二哥拉近关系,这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啊。
二姑娘表示,总不能白白地浪费了吧。大家族里的兄弟姐妹关系,其实很多都是平淡的很。
“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儿家七岁便搬出了后院,在前面开始了自己的教育,女儿家也开始留头,开始接受各色的淑女教程。
本身各自就忙的不行,除了同母之间,一月能见一面那就是很了不得了,在这样环境下长成的兄妹,感情再怎么淡漠其实也是能说的过去的。
不过现在,有了能和王子腾拉近距离的机会,王二姑娘表示,一定不能放过。
“那可好呢,你二哥最近的荷包有些旧了,如果二姑娘有空帮忙的话,那真是太好也没有了。”
莫氏心下虽然有些不喜,可也没有要和小姑子闹翻的意思,反而处的好了,说不定能让自己的处境好些呢。
哪怕是多个人说说话儿,那也是好的。在这大宅门里生活,王子腾不在的时候,屋子显的格外的空旷。
“嗯,我会用心做的,给二嫂也做一个,正好儿一对了。”
二姑娘也是个聪慧的,晓得讨好嫂子的重要性。莫氏闻言,果然地,笑容更加地真切了几分。
两人并没有多少的交情,事儿说好了之后,莫氏就趁势告辞了。
他们现在都是分开了用饭的,平日里并不时常地聚在一起。
所以她借口要回去准备晚饭,也算是名正言顺的。二姑娘将自家嫂子送到了院门口,这才带着丫鬟回转了。
她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收服了二哥送来的这个丫鬟,要让她知道谁是自己的主子才好呢。
当然了,院子里其他的丫鬟也要好生地敲打一番,省的再出现像之前的那样的事儿,要是撞上大哥,只怕自己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莫氏回去之后,很是主动地告诉了王子腾关于二姑娘的事儿。当然了,她自己心中的腹诽都藏的好好儿地,可是一个字儿也没往外露。
王子腾对于小姑娘的那些弯弯绕绕并没有多少兴致,听过也就是了。
莫氏看着他漠不关心,也没再多说,总归人家才是兄妹,她是外人,这一点儿,莫氏分的可清。
日子便是这么不咸不淡地下去了,不过大姑娘却是觉得自家妹子变了。
虽然娇憨依旧,可就是一种画风不对的感觉,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地,可不管怎么样,两人还是照样地维持着姐妹情深的面孔就是了。
很快地,便到了过年的时候了,王子腾的军营里也歇假了,他能在家里好生地歇上半月了。
过年的事儿对于王子腾来说,更加地让他觉得新奇,往年也不是没有过欢聚的日子。不过,那一点儿也不一样,看着四处喜气洋洋的样子,他就觉得心情舒畅的很。
看着次子越发地幼稚了那么几分,王老爷摇摇头,并不大理会。
不过王太太还是很喜欢小儿子最近的变化的,这出去回来了,时不时地带些外面的糕饼之类的。
虽然自己并不缺这一口,可是这种被儿子记挂,孝顺的感觉实在是很好啊。
所以,即便还是偏心长子,可王太太的心更多地是公平起来了。
这是肯定的,有个孝顺的次子,相对的,长子就更加地不堪了。
王子胜对于自家弟弟,那是更加地看不顺眼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算是好勤快了。三篇文文都是早上更完、哇咔咔,我家的大小两个拖油瓶自己回婆家了,留下了我一个人在家,感觉很是微妙,家里空荡荡的同时,我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了。自打儿子出生到现在,还是又一次离开我呢。。。。
第261章
俩兄弟的表现虽然王老爷看在眼里,不过也没有要调节的意思,他实在是懒得开口了。
因为只要他开口,长子就会哭诉自家老爹是多么地偏疼幼子了。
王老爷也只有头疼的份儿了。
过年了,年初二是姑奶奶回娘家的日子,莫氏早就盼着这个日子了。
至于年礼,除了老太太吩咐人准备的,就是自己准备的了。莫氏听着王子腾让加重两成年礼时,笑的那个甜。
不过她还是没有添太多,总不能让娘家真的起嫌隙,还有大嫂那头,也是要顾虑的。
王子腾听了她的解释之后,便默认了她的安排,不过私下准备了些银子,打算让莫氏送给娘家,也算是帮衬了不是?
因为岳家是书香世家,所以王子腾吩咐莫氏准备的多是文雅方面的东西。
年初二一大早,小两口用过了早膳之后,便去上房辞别了王家老爷太太,然后出了二门,上了马车,往岳家驶去。
王子腾的心中闪过了岳家的资料,不过之前王子腾对于岳家隐隐地有些看不上。
盖因莫家对于王家的轻视,虽然不得已将女儿许给了王家,可是对于王子腾这个五大三粗的女婿,莫家还真是没一个喜欢的就是了。
王子腾那也是个傲气的,莫家都没落了,凭什么敢瞧不上自己,本来一副求人的样子,可还端着架子,穷酸样,实在是可笑的紧。
所以原主和妻子的关系也就平平,维持着相敬如宾也就是了。
现在可不同了,头一回去岳家的王子腾竟然有几丝丝地紧张和不自在。
莫氏看着这样的王子腾,只觉得新奇的很,以前的事儿都让它过去就是了。
自己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莫家也是等着姑奶奶回娘家呢,一大早地,莫家太太就打发人在门口守着了,自然地,这二门上也是有人候着的。
远远儿地看见了王家的马车后,就有机灵地赶紧地跑进去传消息去了。
莫家太太听见了这话之后,果然喜上眉头。
女儿是长女,他们两口子唯一的嫡子还在国子监念书,不过学识过人,所以,莫大人对于儿子寄予厚望。
这才有了将长女许给王家的事儿,就想着日后王家能提携儿子一二。
不过虽然女儿嫁过去了,可是王家和莫家的关系也维持表面的和睦罢了。
只要这样想着,莫大人就懊恼的很,觉得自己是委屈了女儿。
听说女儿回来了,莫大人在书房里的书也是看不下去了,虽然控制着情绪没有赶去后院儿,可心绪还是压不住。
过了二门之后,王子腾便和妻子分开了,莫氏要去内院儿,而王子腾呢,则要去外面的书房拜见岳父大人了。
这位莫大人虽然在翰林院任职,不过也就是个边缘人士,依仗的也不过是家族的余荫而已。至于才学,那定然是有的,不过是有些太过方正了,几近迂腐就是了。
王子腾是武将,做事儿的手段么,自然是不拘一格了,莫大人觉得王子腾有些邪气就是了。
总归女婿觉得岳丈迂腐,岳丈嫌弃女婿鲁莽,互相看不顺眼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王子腾能陪着女儿一大早地回娘家来,莫大人还是很高兴的,一旁的小莫和自家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对于长姐嫁进王家的缘由也是一清二楚,不过自己没本事,也只存愧疚就是了。
不过小莫的功课很是优秀,明年下场,一个进士那是不成问题的。
国子监的先生们简直就将小莫捧的高高的,就想着让小莫好生地考个前三甲,也让国子监能扬眉吐气。
听着姐姐姐夫来了,老莫头还能做的住的话,小莫可就不成了,他放下了手头上本来就没翻页过的书,然后跟着管家去迎接姑爷去了。
王子腾看着妻子有八分像的小莫,眼神很是柔和,实在是让小莫觉得有些腻歪,这么一副充大辈儿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不自在的很。
不过两人还是寒暄了几句,王子腾问了几句小莫的功课,小莫问了几句王子腾的军营生活。
不管多大的男人,对于战争啊,军队啊的,都有些莫名其妙,让人无法理解的情结在。
所以,王子腾虽然说的平淡,可小莫的眼神中闪过的光芒王子腾觉得很熟悉。
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凭着自己的手段还收服不了他?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僵住了,本来也没有太熟不是吗?
“走吧,父亲在书房等着姐夫呢。”
身为主人,尽管年纪轻,可是小莫已经有了风华了,王子腾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是好笑。
不过少年人的脸面最为重要,还是要顾着的,要不然,惹翻脸了,受罪的还是自己不是。
两人隔着有半尺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往书房而去。
见过了小莫之后,对于见岳父的事儿也就真的没有那么紧张了。
两人说话,谈天说地地,小莫在一旁当小厮使,伺候茶水。
大家对于这一次的会面都很满意,女婿长大了,成熟了。
也不知道亲家是怎么教导的,王子腾的进步那是眼睛能看出来的。
老莫头心中长叹,要是儿子也能有这么出息,那该多好。看着王子腾的眼神,不免地就有些热切。
王子腾不明白缘故,只得硬着头皮了。
好在很快,他就解脱了。管家来传话,说是酒席准备好了,请老爷、少爷和姑爷入席。
大家便一同地起身,去了后院的花厅。虽说是团圆宴,可还是分了两桌儿。
莫太太带着女儿一桌,老莫头带着儿子女婿一桌儿,用屏风隔开,虽然看不到人,可是说话还是能听见的。
当然,这其实并没有多么的必要,王子腾是女婿,也不算是外人了,可莫老头是个迂腐顽固之人,所以在他的地盘儿,规矩是一定要守的。
不过王子腾也没有什么想法,总归他虽然看起来还算镇定,和岳父小舅子也是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晓得其中的别扭。
唔,果然,自己一个大老粗和这里格格不入呀!也怪不得原主不大爱和岳家往来了。
实在是不能怪他!
这顿饭吃的还算尽兴,莫家的梨花白很有名气,不过作为自家的私藏,并不大往外拿,反而更加地有名气。
女婿来了,自然要拿自家的好东西招待,王子腾虽然满口地赞好,不过私下里总觉得没有二锅头啊,烧刀子这些东西够劲儿。
老莫头和小莫都不是嗜酒之人,所以只准备了一小坛,也不过是为了照顾王子腾而已。
很快地,酒坛子就见底了,王子腾也觉得喝好了。老莫头觉得这小子就是在糟蹋自己的好东西,并没有再吩咐要上的意思。
王子腾当然也不会那么厚脸皮开口要了。他们这里三个大男人自然吃的不瘟不火的。
可是莫氏和自家母亲在隔壁可算是温馨了,女儿家出门子了,回一趟娘家是真心不容易啊,哪怕大家都是京城里住着,可也没有听说谁家的闺女能时常回娘家的。
这不,莫太太和女儿也小半年没有见过了。现在女儿和女婿相处的好,就愁有个孩子了。
不管男女,只要能怀上就好啊。女儿的身子是打小儿就调养的,她是觉得没问题的。
至于女婿,看着身子骨儿也是健壮的,也只能安慰女儿是缘分没到了。
莫氏看着母亲的两鬓染霜,还替自己这个不孝女操心,心中酸涩难忍。
哪怕王子腾现在对她很好,她的小日子过的也很舒服,不过还是抱着自家母亲哭的撕心裂肺的。
莫太太心中就晓得女儿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可是她还真不能问,做人家的媳妇儿,哪里能那么舒服了呢?
上面有婆婆大嫂,中间有两个小姑子,下面还有淘气的奴才,唉,王家的家大业大,自然不可能平平顺顺的啊。
不过她还真是不能问,莫氏也不过是发泄一下情绪而已,要是自家老娘问起来,她也没有多少可说的。
王子腾对人虽然不热络,可表面上对自己这个嫡妻那也是敬重的很,更何况现在,夫妻俩的感情又这么好,她只是将这一整年郁积起来的惶恐啊,酸涩啊的都哭出来,发泄一番就是了。
酒席的时间拉的有些长了,等散席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了,王子腾和莫氏自然要回王家了。
辞别了岳父岳母和小舅子之后,王子腾便扶着莫氏上了马车,看着她有些恋恋不舍,
“等出了正月,我再带着你回来,好不好?”
“好。”
虽然只有一句许诺,还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呢,不过莫氏还是很满意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两人刚到家,王子胜夫妇俩也到了。王子胜的手笔很大,在听说了二弟给了两个妹子一人一个丫鬟之后,他去了岳家请了两个宫里出来的嬷嬷,两个妹子身边儿一人一个。
很是公平。
王子腾听着大哥在母亲面前表功,看着两个姑娘很是惊喜地谢过了大哥,很是平静。
王子胜自认为在友爱这方面儿稳稳地压了王子腾一头,颇为得意就是了。
王家的女儿从来没有过专属的宫嬷嬷,一般都是出嫁的前半年,由着府上请嬷嬷过来特训半年就是了。
现在,王大姑娘和二姑娘既得了忠心的丫鬟,又得了有本事的宫嬷嬷,实在是欢喜极了。
对两位兄长,那简直就是赞不绝口。王子腾也是第一次地收到了两位妹妹的谢礼。
荷包啊,帽子啊,帕子的,虽然都是些小物件儿,可好歹地让人觉得暖心的很,虽然自己并没有要求回报的意思,可是收到这些,他还是很得意的。
至于自家那个蠢萌的大哥,王子腾也觉得有那么几分好笑了。
好在这种小算计王老爷是不会放在心上的,王子腾的动作也算小心,所以,一切都很圆满就是了。
两位姑娘因为有宫嬷嬷的辅佐,所以开始了更加显著的变化。
再加上有两位兄长在一旁争相表现也好,展现自己的实力也罢,总归,王家的气氛的反而变的融洽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送上~
第262章
王老爷对此颇为满意,要是长子能在长进些就更好了不是。次子媳妇要是能怀上小孙子也不错啊!
要不说呢,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王老爷的要求也是水涨船高,好在,莫氏很快地就怀上了,虽然不知道男女,可在王家,那都是金贵的,哪怕是个女孩儿呢。
听着莫氏肚子里有了一月多的身孕,王子腾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不过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是让王太太心中酸了一把,这儿子养大了,似乎不属于自己了。再者,王子腾对于媳妇儿也太上心了。
这不上心,像王子胜那般,香的臭的都能往屋里拉,王太太也觉得担忧,像王子腾这样,太过上心的,王太太就觉得酸涩了。
总归,母亲的复杂心思王子腾是没有感觉到的,他现在担忧的就是莫氏的身体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拉着太医,嘀嘀咕咕地问了一大堆,又让太医写了一大堆的避讳单子,这才让人家走了。
莫氏看着王子腾忙来忙去的,心中也甜蜜,不过婆婆的那个表情,总归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担忧的。
不过现在她是顾不上了,还是要好生地养着身子才好。里面有一个小生命了。
虽然身形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可莫氏无端地就觉得神圣起来了。
二月底,代善听着长子要考武举的时候,还恼怒的不行,不过看着他难得的坚持,对于贾赦他自己也有那么一丝丝地愧疚,所以就想着让他去试试。
代善还想着替儿子找找府上的清客相公们辅导辅导儿子呢,贾赦只要想到那些人只会围着二弟奉承,就觉得倒胃口的不行。
于是,自家父亲难得的善意就被贾赦一口拒绝了。不过现在他还真是不怕,这小半年,自己过的可是生不如死的生活,就算考不上,大不了像王子腾那样去投军,总归是能自己养活自己就是了。
只是,对不住妻子弱子了。
想着自家老娘不喜欢自己,连带着媳妇儿也没脸,儿子也不受老娘欢喜,老二接下来就要迎娶王家的姑娘,得一门儿很有权势的助力了。
贾赦的那点子兴奋就不翼而飞,沉稳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成长的,不过代善还是少有地温和就是了。
世人都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
作为武将世家,代善自然也不例外,不听话没关系,揍一顿就老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不管是贾赦还是颇受父母喜欢的贾政,那揍可是没少挨。
尤其代善的脾气火爆,听着不顺耳了,提起鞭子抽一顿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长子成婚之后,代善这才改了点脾气,贾赦也是最近一年才没有挨过打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看着担忧的妻子,牙牙学语的儿子,他只觉得满腔地疲惫都消散了。
妻子是祖母替自己选的,所以理所应当地不受母亲喜欢,他现在也想明白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等着自己赚得了功名之后,就带着妻儿搬出去。哪怕是被人说成不孝子,那也好过自己一家三口成天受着窝囊气呢。
当然了,只怕到时候只能委屈妻儿跟着自己受苦了。
王子腾找的老翰林那可真是什么都教啊,尤其是人情世故方面,所以贾赦虽然看起来还是个愣小子,可其实成长了不少。
至于自己的妹夫,王子腾表示,不要紧,就让他继续迂腐下去,不拖后腿就行了。
至于自家妹子这里,有嬷嬷,有丫鬟,慢慢来吧。要是有所异动,自己也能早早儿地接到消息,自己能及时出手就是了。
总归,对于王家的猪队友这方面,他算是解决的差不多了。
所以,现在的王子腾,哪怕是在军营里,面对的是粗茶淡饭,那也是一团和气,成天笑眯眯的。
大家都晓得王子腾要当爹了,所以对于这种时常傻乐的事儿就视而不见了。
不过王子腾也觉得这个京畿大营自己不想待了,想要真正地上战场挣军功才好。
不过这些事儿总要等到两个妹子出嫁了,莫氏肚子里的孩子降生了才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不过该要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好好儿地准备起来的,所以,王子腾捧着自家的藏书,从国子监借来的各种珍藏书籍,啃的不亦乐乎。甚至比他家大哥王子胜还要像是国子监荫生呢。
王子腾这么努力,想要做什么?王子胜心中提高了警惕,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就是了。
这个家迟早是自己的,老爹头上的伯也是自己的,努力做甚么呢?
也不过如此罢了!
王子腾的努力也让王老爷满意的很,虽然不知道老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多学些东西,那肯定没错。(..info)
只有莫氏,隐隐地知道些,不过她还能拦着夫君上进么?
现在好容易王子腾乐意和莫家亲近了,弟弟也得了王子腾的提点,听母亲说,更加地长进了。
所以,她就只能闭嘴不言。
不过好在王子腾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的,所以莫氏的心思就全部地放在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了。
平时不累的时候做几针针线,给孩子做个小衣裳,小鞋子,小帽子啥的,虽然晓得孩子是不缺这些东西的,可是作为一个母亲,你要理解她想要将最好地给自己的孩子的那种心思。
所以王子腾便不大干涉莫氏,只是叮嘱了下人要多多地看着她,不能让她累着了就是了。
三月,贾赦在妻儿的鼓舞下,代善略微地担忧下,贾府其他人的漠视下,去了武举的考场。
虽然成绩差强人意,不过他贾赦,自己博了一个出身,成为了真正的武进士了。
贾赦并没有立即地就回家,和一众人庆贺之后,一个人骑着马,去了城外的铁槛寺,这里存放着祖母的棺木,贾赦哭的像个傻子一样,他来是向祖母道喜的。
她一直忧心的,不成器的大孙子,总算是能抬起头来做人了。
代善带着人,在外面,听着长子的絮絮叨叨,虽然觉得一个大男人,也未免太过婆妈了些。
不过越是听,越是震惊。他从来不晓得,长子竟然受过这么多的委屈。
还是来自自己和妻子。
人啊,都是很会推卸责任的,下意识地就会为自己开脱了。
他虽然也知道自己偏心老二,可那不是老二书的好,人人都说贾氏一族能再出一个进士啊。
要知道,贾氏一族传承了快四代了,也不过贾敬这么一个秀才啊。
不过,妻子为何不喜欢长子?就是因为他是母亲养大的?这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呀。
老妻不是一直在说老大不孝,老大不长进,老大好色啥的么。怎么会是因为他是自家母亲养大的就会不喜呢。
就在代善满面寒霜,忍不住地要出声儿地时候,里面的贾赦开始了神补刀,
“祖母,孙儿已经托了岳家和王子腾那儿,想要谋外放,哪怕是五品的千总啊把总的都行,然后我就带着您的孙媳妇儿和重孙子离开京城几年。至于荣国府,该是我的,我就受着,不该是我的,我也不争了,总归我知道自己是抢不过二弟的。”
似乎有些哽咽,似乎哭的难受了,贾赦的声音又低落了下去。
不过其中的愧疚让外面的代善也觉得不好受。
“祖母,你给孙儿的五个铺子只剩下两个了,三个旺铺都被母亲以各种理由要走了,我也不能不给,母亲说孙儿不会经营,可孙儿媳妇儿总会经营吧,可是母亲说,孙儿媳妇儿是外人,东西都搬去娘家了,怎么可能会真心替孙儿经营呢?”
贾赦只要想起那个时候自家母亲一脸的鄙夷,当着自己的面儿诋毁妻子,他的心里就难受的揪成一团了。
可是,自己又能如何呢?那总归是自己的母亲啊。
“呵呵,总归是孙儿没用啊,让思怡跟着我受了不少的委屈。要是王家的姑娘进门了,只怕她还有更多的委屈要受。还不如我带着她们娘俩离开京城。先避几年吧。唉……”
“你个傻子,避就能避开了?荣国府总归你是长子啊,你难道就真的能一点儿都不在乎?”
却是王子腾来了,他是从正门儿进来的,并没有看到在后面偷听的代善。
“子腾,我是不是很没出息,要不是你激将,我只怕就是武进士也考不上的,看着瑚儿娘俩受委屈我也难受的很,还能怎么办呢?”
“唉,你们府上的情况还真不是我这个外人能说的,总归你自己想好了再说吧。我过一阵子也要去北疆了。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总要自己能立起来,你现在这般婆婆妈妈,也怪不得伯父看不上你。”
王子腾虽然嘴里说着嫌弃之言,不过满脸的担忧还是让贾赦心中一暖。
“可不是么?说起来你好像是最亏的,要知道,我没出息,以后二弟可就是国公府当家了,能给你多少助力呢,你还选择帮我……”
“行了,别婆妈了,我自己的前程自己挣,没本事我就带着妻儿去喝西北风去。靠着别人要到几时去,你也是,就算是出去外任,那也要有所为才是呢。总归不是让你出去混日子的。”
王子腾有些不耐,这三月的天可不算暖和,就算他身子康健,穿着大氅,也觉得凉飕飕的。
“走吧,回城吧,你们府上有没有准备宴席为你庆贺啊?”
“大概没有吧,只怕不骂我一顿就够好了。”
“你都成武进士了,干嘛还要骂你?”
王子腾已经觉察出不对来了,便引着贾赦多说几句。。
“我越是出息,不就衬的我那个读书读了这么些年连个举人都没考上的二弟越发地没出息了吗?父亲和母亲都对二弟寄予厚望,要是他们知道,老二的功课平平,考举人除非天降红鱼,你说老爷和太太是个什么表情啊?”
贾赦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说道。
“行了啊,那好歹是我未来妹夫,有你这么冷嘲热讽的吗?”
王子腾表达了几分不满。
“好,好,我错了,我的错,不该这样,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二弟的文章我偷偷地拿给岳父看过,岳父的看法就是这样,别说是进士了,就是举人,都悬!”
贾政的功课到底是怎么样的,王子腾其实不晓得,可是他还是要表示一下担忧不是。
“唉,要不要我推荐个先生给府上?要是他不上进,亏的可是我妹子的一辈子啊!”
“你还是别多事儿了,有府里的那帮马屁精包围着,只怕你推荐了,父亲也不会用的。”
贾赦带着几分不屑,却不知道,后面的代善脸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
“那算了,为了一个你,我差点儿被老爹抽鞭子了,你兄弟,你都不操心,我瞎担心什么呢?”
“子腾,很抱歉,我给你惹麻烦了。”
贾赦自己也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了,对着一旁的王子腾长身一揖。
“行了,婆妈啥,我就看你对胃口,咱们是朋友,说多了就俗了,赶紧地回城吧,这鬼天气,看着好像要下雪了。”
“好,走吧,在祖母这儿说了一通,我也算是心情舒畅了许多,我真是个没用的,要不然,也不会……好好,算了算了,不说了。”
看着王子腾又瞪起了眼睛,贾赦便息声了。两人又祭拜了一番贾氏老太君,这才转身离去。
代善自己走了进去,在里面待了很久,快要关闭城门了,这才将将儿地回城。
作者有话要说:一步小心,贾赦就成了天然黑了。。。
第263章
虽然代善心中有一万个不相信,可也有一万个疑虑。总归,这根刺儿种的很深。
第二天早上,代善便吩咐了自己身边儿的去调查,调查长子所说的那一切,调查自己的妻子。当然,还有贾政的功课。
这个调查可也不算短了,五日之后,代善握着那一沓纸,只觉得重于千斤。
不过他还是慢慢地开始翻阅,一页页地,看的十分地仔细,十分地认真。
一一地比对了一番,结果么,看着代善隐隐地老了十岁的样子就知道了。
代善大受打击,可他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一妇人给蒙蔽了。
尽管如此,代善还是不动声色地为长子谋取了兵部的职务,虽然只是个打杂的成分居多,可是京中补缺,本就不容易,贾赦能进去,也算是蒙受了家族的好处了。
这下,不管是王子腾还是贾赦的岳家,都有些诧异,因为贾赦说了要外放,所以大家都注意的是外面的官缺,这不声不响地就进了兵部,算怎么回事儿呢?
贾赦自己拿着吏部下发的文书,也闹不大明白。三方碰头了一下,就晓得只怕是贾家自己所为。
贾赦带着文书,急匆匆地回府见自家老爹去了。代善看着敦厚的长子,心中愧疚更盛。
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就打发了他。
第二天,代善要让爵的折子就送到了御前,代善是皇帝的伴读,所以两人关系深厚,对于代善的识趣儿很是满意。
皇帝的心情颇好,受惠的可就是贾赦了。原爵承袭,实在是一分大恩典啊。
等贾母知道的时候,来传旨的天使已经走了,留下了傻眼的贾赦兄弟和淡然地代善。
打发走了贾赦兄弟之后,代善看着急匆匆,气息还没有喘匀的老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史氏心下咯噔一下,不过还是颇为淡定,问道,
“老爷,你怎么这么急匆匆呢?政儿可怎么办呢?”
虽然这两句话前后不搭,可是代善立时地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政儿不是书读的好吗?八月了就下场考去,正经儿地挣个出身来,这样日后才能走的长远不是。”
明明代善说的正经的很,可是史氏愣生生地从中听出了几分嘲讽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可是让老二在赦儿手底下讨生活,这让他如何能受的了呢?”
史氏有些尖利的嗓音让代善的耳朵有些不舒服,不过他的眉头皱也没皱一下,依旧平静,
“赦儿本就是袭爵长子,现在皇帝看重,能让原爵承袭,实在是大幸,老二受不了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让老二当家不成?”
“这也不是不行啊,老大就是个昏聩无能的,成日里就知道喝酒玩小老婆,有政儿帮衬着,府上的……”
“你住嘴!”
史氏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代善厉声喝断。
“这是败家祸根之兆,万万不可生出这样的心思来,老大可比老二看着能干的多呢,他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又是个孝顺的,咱们日后就开开心心地养老就是了。你过两天就把内院儿的钥匙交给老大媳妇儿吧。”
代善在家里向来独断习惯了,这些,也不过是吩咐一声儿而已。
史氏就懵了,实在是没想到,老爷竟然会干涉内宅,这不是生生在打自己的脸么?
“老爷,我知道了。”
不过代善既然说了,那她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受了。代善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子,还是生不出来以前的那份儿怜惜了。
不过,要为老妻留一份体面,为家族留一份体面之故,他并没有做出其他的处置。
两月之后,代善夫妻俩搬出了荣禧堂,住进了奢华程度不亚于荣禧堂的荣庆堂。不过代善很多时候都在小巧肃静的梨香院,荣庆堂只有史氏一人。
贾赦晕晕乎乎地住进了荣禧堂,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不过看着欢喜的妻子,软嫩的儿子。
贾赦搂着她俩,淌了几滴眼泪。不过很快就被欢喜代替了。
贾赦的妻子很快就成为了国公府的女主人,不过看着账目上一团糟的时候,她还有些郁闷的。
不过想到了贾赦的嘱咐,也不得不忍着这口气接掌了钥匙。
不过,很快地,她就欢喜起来了。代善私下带着人处理了府上的一批奴才,得了很大一部分的不义之财,充盈了一下府库。
史氏大闹了一场之后,便病倒了。要不是因为老二的婚事儿举行在即,怕老大两口子委屈了老二,她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所以,贾政的婚礼虽然也喜庆的很,不过总是有那么几分别扭就是了。
贾府发生的一系列事儿让世交们都颇为关注,实在是没想到代善有这份儿魄力。
虽然王老爷也想学着代善那般清闲(大雾),可是自己的大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次子要去北疆的事儿他已经得知了,还要再为儿子掠阵几年才能完全放手呢。
王老爷的心思王子腾虽然不完全清楚,可也能猜到几分,王子腾去了北疆,那么就远离中枢,京中的倾轧自然是要由着王老爷来周旋了。
当然了,现在的王子腾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呢。
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王家大姑娘真正是十里红妆出嫁的,王太太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嫁妆自然不能差了,还逼着兄嫂狠狠地为女儿添妆了一番才算了事儿。
嫁进府里之后,王氏面对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分家!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当然了,也不过是分家不分府。等着代善夫妇殁了之后,二房才会搬出国公府。
这个分家的事儿一出,实在是让府里的一干人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史氏这下可不淡定了,想要闹腾,可是看着代善狠辣的眼神,只好忍下了。捏着鼻子,认了要分家的事儿。
长子次子四六分,也算厚道了。作为贾政的岳家,王老爷见证了贾府的分家过程。
他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地回府了……
王氏其实对于分家还是有那么几分满意的,虽然日后不是高门大户了,可是只要二爷上进,有自家老爹在一旁护着,前程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对于贾政的郁闷,她很是不能理解,不过面上还是很贤惠的。
很快起,夫妻俩便琴瑟和鸣起来了。王氏很是感激自己的嬷嬷,她劝着自己读书识字儿,现在能和夫君说上几句诗词,见识了一番传说中的红袖添香,也算是满意了。
贾政之前是晓得王家的姑娘大字儿不识几个的,谁能想到,自己的媳妇儿写的一手的好字儿,一看就知道是下过功夫的。
当然了,王氏的字儿不过是能蒙过贾政罢了。
老二两口子感情好,史氏一开始是满意的,不过很快就是郁闷了。
孝顺儿子现在张口闭口的就是他媳妇儿,他媳妇儿的,真是将史氏呕的够呛。
新婚刚过,史氏就迫不及待地赐下了两个颜色上佳的通房来,周氏和赵氏。
当然了,贾赦那里也不会厚此薄彼,反而还多了两个。
王氏眼中闪过厉色,对这个挑剔的婆婆十分地不满。不过看着她柔柔弱弱替自己纳妾,自诩正义的读书人贾政自己去了母亲的院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两个丫鬟,然后回去找王氏表功去了。
将贾母呕的半死!
王氏更加地感激嬷嬷了,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简直就是宅斗中的战斗机了啊。
这之后,王氏在嬷嬷的指点下,站稳了脚跟。
尤其是她虽然头胎是女儿,可女儿的生辰好呀,是正月初一。
虽然后来因为种种的避讳,改成了初三,可这个举动赢得了公公的赞赏。
至于丈夫,现在压根儿就是妻奴。
至于婆婆要抱养元春的事儿,王氏垂泪答应了,不过连着几天,都时不时地露出了几分凄苦。
贾政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呢?他很是为难,虽然觉得母亲抱养个孩子过去解闷儿也不错,可是这是自己的长女啊,怎么能舍得呢?
于是,他建议母亲去抱养大哥的次子,贾琏。贾政不知道为何他家老娘就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啊。
贾政一副没头脑的样子,史氏就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婆媳大战,王氏又赢了!
张氏作为国公夫人,那也要受婆婆的使唤,看着老二媳妇的做派,对她的启发很大。
这妯娌俩的关系倒是不错,起码维持着表面的和睦,这就让张氏和王氏很满意了。
王氏现在就想着,早日地分家出去,自己能和二爷没有束缚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贾政中举之后,代善就使了法子,给他谋了个文书小官儿,在工部任职。
混日子就行了,其他的事儿都有身边的幕僚来做的。贾政能脱离了读书的苦海,自然是满意的不行。
等贾珠降生之后,史氏在一片不甘中,阖眼了,撒手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然了,一起同行的还有她的丈夫,前荣国公代善。
人人都说这夫妻俩琴瑟和鸣,生死与共。可府里的人都知道公公婆婆几乎是一点儿都不往来了。
不过这种为脸上贴金的事儿,他们是不会去辩驳的。
而且,贾赦知道的更多,母亲根本就不是病死的,是父亲下手处置的。
代善觉得自己年久不多了,于是便对着史氏下手了。史氏缠绵病榻三月,也实在是受够了苦头,这才离世了。
代善的遗折自然是由着贾赦上的,他和贾政要扶灵回乡,然后在金陵为父母守孝三年。
皇帝也感慨,自己老了,老臣也越发地凋零了啊。不过这守孝的折子也批了,贾氏两兄弟,还没那么大的脸面和能力让皇帝夺情。贾赦兄弟俩辞官,回金陵去了。
当然了,一起南下的还有贾赦祖母的棺木。
等到贾氏一族再次出现在京城的时候,尘埃落定,老皇帝撒手,新皇即位。
尽管新皇野心勃勃,不过也掩盖不了他人过中年的事实。皇帝年纪不小了,这新一轮的夺嫡大业就已经开始萌芽了。
皇帝还想自己干一番事业呢,怎么能容许臣子干涉皇家事务,尤其是立储这样的大事儿。
于是,一大批的官员夺爵罢官,朝中空出来了许多的位置。
贾氏两兄弟很快地就补了上去,也算是因祸得福啊!
两兄弟都算是胸无大志的,都很老实地当差就是了。这次回京之后,贾政便没有住进国公府,在岳家的照佛下,找了个四进的大宅子,带着一儿一女,住了进去。
日子过的和和□□,一点儿其他的心思都不用管,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王氏看着颇为单纯的丈夫,其实有时候也会羡慕这人,公公婆婆对贾政保护的太好了,才能让自己得了这个便宜。
看着长女,长子,王氏很是满意,还能强求什么呢?老天爷是公平的,自己这一辈子,这般地幸福。现在就是操心孩子们的时候了。
长女元春对于唯一的弟弟贾珠那叫一个照顾哟,她的教养都是由着书香世家的做派来的。
王氏想着,女儿以后许给书香人家好了。二嫂娘家侄儿似乎是个好的,大嫂的娘家那也不差啊,到时候要好好儿地挑挑,总之,女儿也要和自己这般幸福才好呢。
第264章
王子腾和贾赦回京之后,贾府出现了一系列的变动,惹的众人探究不已,不过代善还稳稳当当的杵在那里,众人就算是有心探究,也不敢太过,省的惹了麻烦,那就不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王家老爷想着即将出嫁的长女,想着代善的举动,心中若有所思。
很快地,唤来了两个儿子。
长子膝下一儿一女,都是嫡出的,所以对于王子胜的鬼混,不管是王家的两位老人还是王子胜媳妇儿,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能凑合着过就行了。
次子媳妇正怀胎,眼看着再过两月就要临盆了。不管男女,对于王家来说,都是一样宝贝就是了。
对于自家老爹唤了自己和二弟前来,盯着两兄弟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的境况,王子胜只觉得腿肚子发软,他嘴角可算乖巧呢,并没有做出什么让老爹会不满的事儿啊?
王子胜肚子里思索了一阵子,这才慢慢地放宽了心思。至于王子腾,虽然也有那么点子摸不着头脑,可还算坦荡就是了。
他现在积极地准备着北疆之行,军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体验他的价值,养在京城,他都觉得自己快废了。
浑身不得劲儿。
现在就等着妻子生产了,儿子半岁的时候,就是自己启程的日子了,这样想着,倒是时间已经不算多了。
王子腾难免地生出了几分怅然来。
“爹,你唤我和二弟前来,所为何事?”
王子胜看着神游天外的二弟,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诡异的场所了,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发问了。
他这一出声儿,让两个同样神游天外之人收回了目光,盯着王子胜,一时之间,王子胜只觉得腿又开始软了。
“唔,我想找你们来,问问关于贾府的变故,你们怎么看”
“爹,贾伯父是个聪明人,激流勇退,也算是给子孙后代留了周旋的余地。”
王子腾晓得大哥是不会说的,便主动道。
“是呀,贾伯父的身子骨儿似乎也不大好了,现在退下来,也能好好儿地养着,可以为赦兄保驾护航几年。(..info)”
王子胜倒也能看出来一二来,世家子弟,纵然不堪,这些大面上的东西并不欠缺。
听着两个儿子之言,王老爷一副若有所思之态,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要是我也退下来,让老大承袭了爵位,可好?”
王子胜只觉得自己的心蹦到了嗓子眼了,虽然极力镇定,可微微颤抖的身形还是让人看出了几分。
“可以啊,父亲,我一直觉得现在退下来,不管是时机还是什么,都算好。您要是像养老,只怕还有些不行,大侄儿现在不是到启蒙的时候了,父亲也该是为下一代操劳的时候了。”
虽然是试探之言,不过王子腾很快地就做出了反应,他对于王家的这个小爵位也好,几辈子的家财也罢,总归都是没有什么觊觎之色的,“家和万事兴”,自己的退让要是能让这个家里和睦,那也不错。
省的自己出去了,还要操心京中的妻儿。
对于次子的这一番调笑之言,王老爷还算满意,看着长子微微的激动,他只能叹气了。
“也好,那我明儿就上折子。”
“爹,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将咱们府上欠着国库的银子还上一部分?”
王子腾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这个我自有分寸,你们不用忧心了。”
王子腾虽然有些焦虑,不过也不多言了。王家接驾四五次,欠着国库三百万之巨,只怕将王家全部的家财都弄出去,也还不轻啊。
不过王老爷不让他说话,那么王子腾也只能闭嘴,他是次子,许多事儿还是要注意分寸的,不能偏劳过头了,省的大哥认为自己有异心,那就不好了。
不过这次,王子胜可没有这种念头,他这会儿已经晕晕乎乎的了,对于自己即将能承袭的巨大惊喜在前面,其他的二弟说了些什么,王子胜都没有听明白。
挥手让两个儿子出去之后,王老爷一个人在书房待了整晚,当然,书房的灯也亮了整晚就是了。
王太太有些担心,不过王老爷直接下令了,任何人都不得去书房打扰,王太太极为地了解丈夫,所以,她固然担忧,也只能等着就是了。
第二天,虽然看着倦怠,可是王老爷的双眼亮的惊人,穿戴好之后,便请旨进宫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尘埃落定,王子胜袭爵,可并没有像贾赦那般原爵承袭,这第一个吃螃蟹的总是收获颇丰呀。
王子胜是降等袭爵,不过对他本人来说,已经很高兴了。
他当天,偷偷儿的躲在自己的小书房,喝的酩酊大醉,也算是庆祝了。
王子胜夫人虽然对于丈夫已经没有什么情情爱爱的心思了,不过为了子女计,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而已,不过看着他这副样子,也觉得心有戚戚然。
夫妻俩的关系反倒是软和了一些。
王子胜积极地跟在自家老爹身后,听他解说京中的局势,朝堂的各种微妙之处,四王八公之间的脆弱平衡,四大家族的联络有亲,互为臂助。
虽然很多的事儿他现在还不能理解,不过对于王子胜来说,老爹这是在培养自己,他一时之间,信心大振,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厌烦地跟在王老爷身后,也算是替自家老父亲排解空虚失落了。
王老爷这个时候,也想起了王家的嫡长孙,才五岁的王仁。
不过孙子似乎被老妻惯的有些不成样子了,王家并没有族学,对于这个唯一的孙子,那也是请了名师教导的。
可惜,王仁是个不能吃苦的纨绔小少爷,动不动地就跑去祖母哪里告状,所以惹的先生十分地不喜,不过是为了王家的丰厚的束脩,百般忍耐罢了。
王老爷对这种状况有些头疼,才三岁的王熙凤倒是粉雕玉琢,又十分地聪慧,很快地就越过了兄长,成为了祖父膝下最为得宠的孩子。
王仁很是惧怕祖父,所以在王老爷做出了让王仁搬出内院儿,专心学习的决定之后,他便跑去内宅去找自家祖父哭诉去了。
王太太这会儿正忙着庶女的出嫁呢,可也没有要委屈宝贝大孙子的意思,不过听着是王老爷的吩咐,她也没法子,只能看着众人将王仁的随身用品都搬了出去。
王老爷现在一腔热血地要培养出一个上进优秀的孙子来,怎么可能会因为妇人之言就动摇呢。
所以,王太太一点儿也没有要给孙子求情的意思。
王家二姑娘的亲事自然是要在金陵进行的,所以,王家俩兄弟都护送妹子南下了。
二妹妹在金陵老宅子里出嫁,不过因为王家的两个儿子都来了,尤其是王家的新掌舵人王子胜的到来反而并不逊色就是了。
在一片憧憬中,王二姑娘出嫁成为了薛家的宗妇。宗妇的指责可不简单,而且很少有人家会选择庶女,薛家也算是例外了。
不过想到大家出身,即便是庶女出身,那受到的教养也极为地不同。
当然了,这是大家的赞赏而已,薛家现在还是有那么些担忧的。
不过王二姑娘的表现却是不俗的很,因为上面没有婆婆的关系,所以一进门之后,就接掌了内宅。
她晓得,这是婆家的考验,如果自己做的好,就不会单单是掌握内宅这么简单了。
要知道宗妇可是要协助丈夫,掌管族内的各种出息的分配,各家的婚姻嫁娶,都是宗妇要操心的事儿。
她又不是之前那个娇憨的傻子了,所以,在内宅嬷嬷们的扶持下,薛夫人很快地就打开了局面。
薛老爷和薛家的老大薛瑾对于这个新妇还算满意,不过现在时间还短,日后要怎样,还要慢慢地看。
不过,对于新妇识字儿,管家理账是一把好手的事儿算是让薛家的两位当家人极为地满意。
这内宅有人打理,那真是让两位长舒了一口气,薛家的产业遍布全国,所以两位的日子很是忙碌,哪里能顾的上内宅啊。
现在有人接手了,表现的还颇为不俗,所以这两位表示,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了。
王二姑娘虽然也知道初来乍到,求稳的道理,不过看着薛家的下人奴才的贪婪,还是让她唬的不行。
要知道,在京中的时候,看过父亲处置这些奴才,现在薛家的奴才也是这般嚣张,所以她就纠结起来了。
不过纠结的日子并不长,很快,薛瑾就发现了妻子的欲言又止。
这些日子,小夫妻俩算是琴瑟和鸣,所以薛瑾并没有多想,直接问出声了。
薛夫人纠结了一阵子之后,便在自家夫君耳朵边上嘀嘀咕咕几声儿,不过越是说,薛瑾的面色越是不好看,薛王氏自己也心中犯嘀咕,自家夫君这是嫌自己揭了薛家的老底了?
看着小妻子唬的面色有些发白了,薛瑾这才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将妻子搂在怀里,安慰了一通之后,自己起身去找自家老爹去了。
现在虽然家族的大部分事务都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上,可是遇上事儿之后,他还是习惯性去找老爹去听听意见,拿拿主意,就算是听听自己的叙说,那也好的啊。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薛老爷一边儿地在下人的服侍下起身,一边儿心中疑惑。
自家长子可不算是鲁莽之人,他这样想着,也加快地速度。
很快地,看着怒气冲冲的长子,薛老爷的眼角就耷拉下来了,
“老大,我和你说过什么?”
“是,爹,我错了。”
薛瑾认错倒是认的快,也知道自己的情绪不稳是大忌。薛老爷一向满意长子,所以也不过是略微地地点几句就是了。
等下人上茶之后,不管是薛老爷还是薛瑾,都已经平心静气了。
薛老爷慢悠悠地道,
“老大,作为一个家族的掌舵者,你一定要记住,遇事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不在盛怒或者狂喜中做任何的决策。”
薛瑾晓得这是自家老爹在点拨自己,连忙地肃手应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送上。。王子腾这一卷写完,我就打算完结了,专注新文了,多谢大家了~
第265章
看着长子冷静下来了,薛老爷捧着茶杯喝了两口之后,这才开口问道,
“这么晚了,到底所为何事?”
“父亲,是这样的,是王氏,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似乎咱们家的下人们有些不规矩。”
“王氏?奴才不规矩?”
薛老爷惊讶的望着长子,
“是呀,王氏发现,咱们家采买上的价钱,似乎是外面的几十倍呢,而且还有些其他方面的事儿,府库的东西,似乎也有些对不上。”
“有多严重?”
薛老爷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的样子倒是让薛瑾有些惊讶。
“爹?”
他迟疑地问道。
“嗯,这算是给你媳妇的考验,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不对了,王家的闺女,果然不凡。”
“是呀,是呀,爹,媳妇儿算账的本事比儿子只强不差,还有……”
“行了,你媳妇儿的本事大,那你可也要努力了。”
薛老爷虽然满意王氏的本事,可长子的本事也不差,嫁鸡随鸡,嫁入了薛家,那有本事,也是薛家的造化。
不过前提么?自然就是王氏是一心地想着薛家,而不是向着娘家。
不过这些话薛老爷是不会和儿子说的,现在看着小两口蜜里调油的样子,他也就不说多余的话了。
至于,王氏,还是要再观察一阵子再说。
不过这些吃里扒外的奴才,那肯定是要赶紧地处理了的,薛老爷表示,薛家的钱财是那么好贪污的?
第二天,薛王氏发现,那些自己发现的苗头很快地就被公公打发人处理掉了。那叫一个快准狠哟!
似乎是在试探自己?
薛王氏虽然不聪明,可是她身边有两个聪明且忠心的奴才啊!
主仆三人嘀嘀咕咕一番之后,薛王氏心里便有底了,不过对于丈夫想要自己的人去补上这个缺口的事儿,她还是一口否决了。
虽然这样做,可以让自己迅速地掌握内宅,不过也是有利有弊就是了。(..info)
弊大于利的事儿,她还是不想做的。
所以,只是提出了要在自己的院子设个小厨房的要求后,王氏便再没有其他任何的想头了。
虽然大厨房的饭菜也不错,可是她在娘家的时候吃的是北方菜,南方菜太过清淡,吃一顿半顿的虽然没问题,可是天天吃,还真是腻啊。
所以,自己的院子里设个小厨房,自己就能随时地吩咐人给自己做些自己想吃的了。
这种小事儿,薛瑾自然是不管的,不过对于妻子很容易满足这一点,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虽然说的是下嫁,自家也为了能娶到王家的姑娘下了重本儿,可要是娶到一个刁蛮任性的,那真是赔本了。
现在这样,虽然不是很聪明,可是看的出来,她是很努力地在融入自己的生活,这样足矣。
薛王氏牢牢地记得二哥说过,男人都不太喜欢聪明的女人,只要是够努力,那么就算看上去笨几分,也会让男人喜欢的。
所以,她现在的表现,算是过关了?
她姨娘死的早,自己在嫡母膝下讨生活,别的不说,可是察言观色这一点,却是极为地娴熟的,看着丈夫的神色,薛王氏心里轻松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日子还是要好好儿地经营才行呢。
想着自己丰厚的嫁妆,自己的手段也不差,薛家的当家夫人,她是坐的稳当着呢。
至于想要科举晋身的小叔子,不是还得靠娘家周旋,这样就好,自己身后,有娘家撑着,就更稳当了。
薛王氏半年之后,便有孕在身了。吃到了娘家送来的干炸小黄鱼之后,这才止住了孕吐。当然,这是二嫂打发人送来的。只有二嫂才知道,自己最爱这一口了。
不过现在娘家的内宅当家换成了大嫂,她一时之间,还有那么点子的不习惯。
薛王氏的头胎,生下了大胖小子,薛老爷当场起名薛蟠,看到了孙子,他就算立时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不过这也是随口说说而已,他还要活到看着孙子娶媳妇儿,抱重孙呢。
薛老爷高兴,那么作为新任爸爸的薛瑾就直接高兴傻了。
等到薛蟠满周岁的时候,薛瑾的小弟,薛瑜成亲了,娶的是当地书香人家的姑娘。
薛老爷对于两个儿子的安排也算是周到,次子读书有天赋,薛家也不能一直就做生意,能有一支出头成为读书人,做官,这才是他一直的心思。
现在,次子终于成为举人了,也算是尽到了本分了。
不过再想进一步,只怕不容易,薛老爷也不勉强次子,任由他带着新婚妻儿,到处地游历去了。
薛家现在一片和乐,薛老爷彻底地将家族的担子交到了长子头上,他老人家,成天地宅在府上,逗弄着自己的大孙子就是了。
薛蟠这小子,吃的多,饿的快,自然身子骨儿就强健的很,别说,这王家的闺女就是好生养的,听说嫁到京中荣国府的那个王氏,现在已经是儿女双全了。
现在要是能再有个软糯的小孙女,那就更好了。怪不得呢,人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位薛老爷,也不差了。
不过他等的孙女还早着呢,寄予厚望的次子媳妇,也是久久地没有传来什么让他高兴的消息。
带着几分不甘,不过还算圆满,薛老爷在一片对大孙子的不舍中离去了。
薛家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守孝期,不过也开始慢慢地转型了。虽说是嫁入了商户,可是薛王氏牢牢地记着二哥的教导,不要让自己的眼界和见识也沉寂下去。
所以,现在薛瑾兄弟在守孝,也算是清闲。于是,她便建议薛家建立族学,资助贫寒子弟进学,慢慢地转变薛家的家风。
薛瑾虽然也动心,不过作为一个家族的掌舵者,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动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
在做出了许多的调查之后,在和族老,兄弟商议了许久之后,这才认同了妻子的建议。
看着妻子教导儿子的样子,他就很开心,自家妻子虽然是女人,可并不娇惯孩子。
惯子如杀子!
薛王氏是知道嫡母怎样娇惯侄儿的,所以她那个时候就记着了,等着自己有孩子了,一定要好生地教导。
即便是薛蟠受苦受累的时候,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好受,可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
薛蟠小小年纪,长的就圆滚滚的,颇为惹人,再加上一副彬彬有礼的世家子面貌,就更加地讨人喜欢了。
而且,因为自家老娘喜欢读书之故,所以薛蟠虽然性子有些娇憨,不过也是极为地爱读书就是了。
父母是孩子的榜样,尤其是对于男孩子来说,父亲的影响力更加地巨大。
所以,薛瑾也时不时地要读书了,免得自家臭小子面对二叔一副崇拜的不行的样子。
对于自家老爹吃醋的行为,薛蟠小盆友也不过是偷偷地翻白眼就是了,老爹实在是太幼稚了。
等薛蟠五岁的时候,薛家的掌上明珠,出生了,薛宝钗甫一降世,就受到了父兄的宠爱。
当然了,这位薛小姑娘也是当得起父兄的宠爱。小小年纪,就有一副世家贵女的做派,和她母亲无二。
薛宝钗虽然受宠,可一点儿也不骄纵,反而极为地聪慧,薛瑾时常地在妻子面前感叹一番,要是宝钗是个男儿身,就好了。
每每此时,她家一向贤惠的娘子就会动起二指禅功,让他讨饶了才会放过他。
薛王氏对于宝贝闺女,那叫一个满意,从小儿地就使人去京里求了二哥,找了宫里的嬷嬷教导的,她的女儿,就该千娇百宠才好呢。
当然了,这该受到的教育,却是一点儿也不能落下了才是呢。
好在自家闺女是个懂事儿的,从来不叫苦,也因为宝钗的上进,薛蟠的压力更大,比不上父母二叔也就是了,谁知道,现在自己也快要比不上自家软糯的小妹妹了。
要说这个世上,薛蟠最为害怕的除了母亲之外,就是薛宝钗了。
小姑娘只要露出一点点儿的不高兴来,薛蟠就觉得心虚的不行,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更加地努力。
对于兄妹间的事儿,薛王氏很少插手,孩子间的攀比,只要是良性的,就没必要管了。
对于两个孩子,她还是放心的。现在,薛家的小姑娘三岁了,薛王氏忙着照顾快要生产的弟妹,还真是有些顾不上呢。
薛瑜自己也紧张,成亲这么些年了,妻子总算是怀孕了。不过,妻子怀不上的原因也真是不怪她,而是自己的原因,太医检查出这个原因的时候,薛瑜简直就是快要羞愤欲死了。
不过还在情况不严重,吃药调养了两年,妻子便怀上了。
到了现在,眼看着就要生了,也不知道是儿是女?看着在外院儿走来走去的弟弟,薛瑾只觉得绕的头晕,
“二弟,过来陪我下盘棋吧,女人生产,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别走了,歇会儿。”
薛瑜虽然也宅基的很,可也晓得大哥说的是正理,只好勉强自己收回心神,陪着大哥打棋谱。
不过兄弟俩一盘棋还没下完,就听到了外面的匆匆脚步声。
兄弟俩的棋子胡乱一扔,目光灼灼地望着门口。好在是好消息,报喜的婆子嘴皮子翻的利索,
“恭喜两位老爷,二太太生了个小子,五斤五两,母子平安。”
“这就好,这就好。阖府赏两月的月钱。”
虽然薛老爷去世了,可是两兄弟也没有分家的意思,还是住在一起。
薛瑜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大哥大嫂人都极好,薛家的子嗣不丰,他还真没有要搬出去的意思。
“大哥,我有儿子了!”
薛瑜的眼眶微微地泛红,薛瑾自然是知道二弟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薛王氏灌了两杯茶水之后,这才觉得舒服了。女人家生产,那可真是鬼门关走一遭啊。
之前觉得蟠儿一个人,有些孤单,她还有些惋惜呢。不过现在,有个小弟弟了,而且还是堂弟,一点儿遗憾都没有了。
第266章
薛家这里喜气连连,小姑娘薛宝钗和哥哥两个手牵手,去看了一眼皱巴巴的红皮猴子,虽然嘴上不敢露出嫌弃之色,可是纠结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薛王氏看着儿子闺女这副样子,便开始逗他们,
“其实你俩生出来的时候,比蝌儿还丑呢。宝钗是不记得,可是蟠儿总记得吧,妹妹长的什么样?”
薛蟠打量着粉嫩嫩的小妹,带着几分莫名的眼神儿,让宝钗小姑娘恼火的不行,转身出去了,不理妈妈和哥哥了,还是去找爹爹好了。至少他不会嫌弃自己长的丑。
当然了,还要去安慰安慰二叔,省的他因为弟弟长的丑就嫌弃他。
薛家两位老爷听了小姑娘小嘴儿巴巴儿地说了一通,总算是在丫鬟的解释下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之后,笑的肚子快要疼了。
这下子,总算是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了,宝钗年纪虽然小,可是自尊心可不算低了,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很快地就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逃离了书房。
薛瑾兄弟俩这个时候,才敢彻底地爆笑出声儿。刚刚怕小姑娘羞了,他们已经极力地忍着了。
薛家的日子过的也算是平淡,可惜,好景不长。
薛老爷薛家的家主薛瑾,在儿子十岁的时候,女儿八岁,大病一场,虽然有京里请来的太医,可惜,还是没有治好他的病症。
带着无限的遗憾,薛瑾将妻儿托付给了弟弟,然后撒手人寰。
这之后,薛蟠迅速地成长起来了,虽有只有十岁的年纪,不过还在京里舅舅派来的人的扶持下,打压下了家族中蠢蠢欲动的族人们,接下了族长一职。
薛蟠虽然并不觉得族长有什么好处,老爹这么些年,劳心劳力,这些家伙一点儿也不感激,还趁着老爹之死,打压自己,过分的很。
不过既然老娘和二叔都支持自己,而且这是自己该得的,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薛蟠的手段并不简单,可是薛家的族人还真是需要这样的震慑,蹦哒的最厉害的两家人被族中除名,这样的下场真是让那些还有其他心思的族人胆寒不已。
这个薛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像他老子薛瑾那样温和啊。
薛蟠的手段虽然狠辣,不过这给的利益自然也算丰厚,双管齐下,总算是安抚好了族人。
不过产业这一块儿,就有些不好办了。虽然薛家的产业遍布全国,可是族人们并不搀和管理,只是分红而已。
薛蟠年纪小,那些掌柜们闭着眼都能想出来他们的心思。
于是,为了稳住这些人,给薛蟠成长的空间,薛瑜主动地带着妻儿,开始游走全国各地。
薛蟠年纪小,自然是没有什么想法的,薛王氏对于这个小叔子,也算是信任,就这样,薛瑜带着家族的大印,开始盘查起自家全国的产业了。
现在蟠儿年纪小,收缩一些也没什么问题。等到他长大的时候接手了再说。
不过,这个时间也并不长久,在薛蟠十五岁的那年,薛瑜撒手人寰,丢下了并未成年的子女,还有病怏怏的妻子。
薛家一时之间,便陷入了这种境地。
不过,薛蟠现在可与五年前有了大不同,薛蟠打发堂弟,将将儿十岁的薛蝌护送着母亲婶娘,两个妹子回京,至于他自己,开始了杀鸡儆猴之旅。
放任了这么几年,虽然有薛瑜的压制,可是这些人,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虽然担忧长子,不过薛王氏还是听从了长子的安排,回京了。
至少在京中,有哥哥的护持,自己一家子也不用发愁。
再者,儿女都大了,她也想着在京里好生安顿子女的终身。
薛蟠是男儿,成亲晚一些,倒也没关系,可是宝钗都十二了,这闺女家的亲事,可得要睁大了眼睛好好儿找呢、
只怕是要麻烦二嫂和大姐了。
薛王氏出嫁几十年了,从没回京过,所以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不过她还是拒绝了二嫂的安排,住进了薛家的老宅里。
若是只有她和宝钗,那还不大要紧,可是还有弟妹和薛蝌宝琴呢,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如何向死去的小叔子交代呢?
虽然莫氏对于出嫁的小姑子拒绝自己的事儿面上有些不高兴,可心里还算满意,这个小姑子还算明理。
王子腾对两个妹子都算是照顾,可是王府的人口还真是不少了,王仁才刚刚带着自己的妻儿搬出去,去承袭他爹的产业去了。自己的孩子也都到了说亲的时候了,她也是存着私心的。
自家小儿子可不想说个出身商贾的媳妇儿,所以,莫氏很高兴小姑子回薛家的老宅去了。
薛王氏虽然也想将女儿许给娘家侄儿,可惜,自家闺女的出身太低,就算自己觉得她千好万好,可是出身商贾这一条,就限制了许多了。
最后,薛王氏听从了哥哥王子腾的建议,将女儿许给了一个五品小官的嫡子,放弃了大姐的小儿子宝玉。
虽然大姐有些不高兴,可是宝钗过的好就行了,她落些埋怨有什么大不了呢?
至于儿子,娶的是没落翰林的女儿,虽然娘家没落了,可是对于薛王氏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比娶一个商户,什么“桂花夏家”的女儿要强多了。
虽然两家有过交情,可是对于这一家人,没脸没皮地往上贴的事儿,王氏还是很恼火的。
虽然那夏姑娘极力地表现,可骨子里的那股子跋扈难道自己就眼瞎看不出来了?
好在一切都很好,很平顺,所以,薛王氏抱到了嫡孙没几年之后,就含笑而逝。
薛蟠晓得自家父母一生鹳鶻情深,所以也就遵从了母亲的遗愿,带着她的棺木,回金陵去了。
这之后,只怕他们很少会进京了,所以,薛家的声势还算大,不过有王子腾的旗号在,也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所以,在京城见识了一番的薛蟠带着妻儿回金陵去了。
这里是薛家的根基,他现在才能体会父亲为何对于族人那么宽容了。不过理解归理解,可他还是没有要改变自己的策略的意思,有些人给脸不要脸,就只能采用这种策略。
薛蟠的回归也算是刺激了一些人的神经,不过更多人是欢喜的。
长房走了之后,他们才晓得,立足这金陵城,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儿,要不是他们扯着族长的虎皮,日子只怕还会更加地艰难的。
所以,薛蟠对于族人们的欢喜,还有那么几分不知所措,他那位聪慧的妻子旁观者清,点拨了一二,这才往薛蟠晓得了大体的缘故。
再者,就是留在金陵的家人的汇报了。
薛蟠冷笑一声儿,虽然自己也是看不上那些蠢笨又作死的族人,可放任别人欺负,那就要承受薛家的报复,希望那些作死的人家能承受的住才好呢。
第267章
王子腾明天就要启程北上了,这些日子,忙着联络感情,疏通关系,告别亲友,简直脸都快要笑僵了。
现在,终于好了,有了空闲时间了。尽管只有一天,可是王子腾和莫氏都珍惜不已。
看着粉粉嫩嫩的小婴儿,王子腾才惊觉,自己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不舍。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可没有要唧唧歪歪的意思,将这份儿感情好生地藏在心里就是了。
莫氏虽然也有些强颜欢笑,不过并没有显露出来,反而笑意吟吟地盯着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
头生子是嫡长子,实在是让莫氏长舒了一口气,虽然王子腾嘴上说的不在意,是女儿也是一样疼。
可是看着他现在的这个样子,莫氏表示,自己要是彻底地相信了他,才算是见鬼了呢!
好在老天保佑啊,现在,她又有些贪心地想求各路神明,各路菩萨,保佑王子腾能平安归来。
虽然人人都说自己好命,嫁了这么个求上进的好男儿,可是莫氏私心里还是希望王子腾能守着自家娘俩在京里待着,哪怕没有位高权重,粗茶淡饭,她也能忍受的啊。
不过,显然,这就是自己痴人说梦而已。王子腾不甘屈居人下,莫氏到嘴边儿的话也只要咽下去。
看着别人艳羡的眼神儿,她也只有强颜欢笑了。
悔教夫婿觅封侯!
许是到了这个时候,莫氏才有那么点子的体会了。
虽然不是恰当,可是心境都是一样的。
这一日,除了妻儿外,王子腾要陪伴的还有父母,父母虽然没有要阻拦儿子上进的意思,可是对于他跑去北疆这种地儿,心中的担忧可想而知。
不过王子腾下定了决心,而且还自作主张地安排好了。父母也只有听之任之了。
王老太太虽然嘴上咒骂着,可是双手紧紧地扯着儿子的衣衫,红着的眼眶,都说明了许多的问题。
王子腾虽然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于王家的归属感不是很强,到了这个时候,看着一向对自己有戒心,兄弟俩还有些龌龊的王子胜都是一副不舍之态。
王子腾才算是真正地认可了自己王家人的身份。
“大哥,我走之后,父母就要麻烦大哥了。”
王子腾走前几步,对着王子胜郑重一揖,托付道。
“你小子,放心吧,我自然会好生地照顾好父亲母亲,还有弟妹和小侄儿那里,你也放心,有母亲和你大嫂在呢。”
“嗯,我放心的。等我回来之后,再请大哥吃酒!”
这一刻,兄弟俩是真的毫无芥蒂的,不管是王子腾还是王子胜,都希望对方好。
王老爷一个大男人,虽然心中不痛快,可还是见不惯这种婆婆妈妈的行径,黑着脸,
“行了,唧唧歪歪什么,我还没有老的不能动呢,你要好生地照顾好你,不让我和你母亲忧心就是祖宗保佑了。”
“是,父亲。”
看着父亲微微发红的眼眶,王子腾也不辩驳,很是认真地应下了。
这一日,王家一家子吃了团圆宴之后,就早早儿地打发王子腾回去歇息去了,明天一大早,他就要走了。
“我走之后,你要是空闲时间太多,就回岳母那儿待上一阵子,还有我身边儿的如意,留给你使唤,不管有什么为难的事儿,你都可以放心地使唤她。还有吉祥,放在儿子的身边儿,我也放心些。”
“好,都听你的,不过娘家我是不回去的,等着也归来之后,带着我一起回去,可好?”
“好。”
看着妻子倔强的小脸儿,王子腾便也不反驳,应了下来。
这晚,夫妻俩极尽缠绵,一直折腾到莫氏累昏过去,才算了事儿。
王子腾微微地眯了一会儿,就听见了下人的脚步声儿。
他要去北疆,能带走的人自然就不多。两人而已,一位是王老爷找来的,还有一个就是王子腾身边儿的小厮。
王子腾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可是一回头,莫氏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他狠狠心,抱抱了妻子,去看了看儿子,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莫氏看着良人的背影,哭倒在嬷嬷的怀里。不过王子腾的意思她也明白,莫氏只怕自己受不住那个场面,便没有跟出去的意思了。
王子腾依着规矩,去主院儿辞行,王老爷王老太太看着一副疲累样,只怕老两口是一夜没睡吧.
辞别了父母兄长后,王子腾便牵着千里良驹,带着两位长随,轻装践行,走了。
至于后续的行李啥的,自然有王老爷使人送到军前。
不过王子腾觉得自己完全不用这么娇气的,以前多少的苦头没有吃过啊?
不过都是父母妻子的一片心意,他虽然嘴角抽抽,不过也没有反对就是了。
不过到了北疆之后,听着肆无忌惮的风声,王子腾第一次地有些感激老父亲使人送来的行李了。
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实在是至理名言啊!
王子腾虽然骁勇善战,智计百出,可是对于天气这种东西,那真是束手无策。
今年的北疆格外的冷,口外冻死的牛羊马群简直数不胜数,所以,胡人扣边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
虽然也怜惜那是人命,可是只要想着自己身后的数万万手无寸铁的穷苦百姓。
王子腾就只能让自己放下那些无谓的同情心,对于这个蛮横的胡人,王子腾第一次产生不出来,民族大团结的念头,狠狠地拎起大刀,砍了下去。
虽然自己并不是没有杀过人,可是这般大规模的杀人,还是让王子腾觉得有些适应不良。
尽管在众人的眼中,王子腾简直就是天生吃这一口饭的人,第一次上战场,一个出身优良的大少爷,虽然面色有些发白,可是这战功,确实实打实的。
最后,上报战功的时候,王子腾杀贼五十的功劳算是让北疆的兵痞子们认可了这位京里来的大少爷。
王子腾虽然不屑这些事儿,可是和同僚处好关系,尤其是战场上可以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他还是很在意的。
王家不缺钱,王子腾也不是小气之人,所以在美酒美食的收服下,虽然王子腾还是保持着几分傲气,和普通的士兵保持着几分距离,大家对于王子腾的观感还是不错的。
世家子的傲气,大家还是能理解的,不过王子腾是个有真本事的,而且对下也不可待,这就很不容易了。
要知道,军中吃空饷的事儿那是屡见不鲜的,王子腾的手下并不担心自己拿不到挣命钱,王子腾对于士兵的福利还算关心,足额的饷金,还有城里的秀才半月来军营一次,就是替他们这些粗汉子们写家书。
对于这个事儿,王子腾虽然也受到了些许的诟病,认为他太过婆婆妈妈了。不过王子腾不在意就是了。
他闲暇时间,每三日就书信一封,往家里送,虽然不是每三日就送走,可是他还是雷打不动地保持这个习惯就是了。
想着家里娇妻爱子,他心里就一阵火热。
王子腾在北疆六年,也只回去过一回,奔波了快一月,可是在家里只待了两天不到。
儿子的战功彪炳,可是王老爷也愁的不行,从一开始的欣喜骄傲到现在的心神不宁,还真是让人发愁的不行啊。
不过王子腾说是自己有分寸,所以王老爷这才压住了各方面的蠢蠢欲动,皇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对于别人的弹劾,从来都是留中不发。
等这一次,王子腾虽然俘获了北疆的二王子,可是他自己本人也是生死不知。
得到了边疆的消息时,朝堂一片哗然,有那么些酸儒竟然说王子腾太过嗜杀,有违天和。
王子胜作为王家在朝堂上的代表,差点儿就抄起袖子和那位老大人干架了。自家兄弟,现在生死不知,这些人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
虽然老大人嘴上说着“有辱斯文”,不过看到王子胜的时候,还是溜的很快,让大家鄙夷不已。
王子胜的身子骨儿看着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能为了兄弟,和人拼命,王家的家教,果然不错。
皇帝虽然嘴上训斥了王子胜两句,可也没有安抚老儒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晓得圣心在那一方了。
等皇帝下了旨意,让王子胜带着御医去替王子腾诊脉的时候,朝中之人觉得自家主子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啊。
不过王家显赫就在眼前,那是定然的了。
一时之间,上王家来探病的人简直络绎不绝。王老爷看着生死不知的儿子,对于这些人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下令闭门谢客。
王子胜虽然现在已经袭爵了,可是老爹的命令,他是一点儿折扣都不打的就执行了。
王家的儿子还没有脱离危险,所以大家倒也能理解。
王子腾在御医的妙手回春下,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即便王家人在听说王子腾再也不能骑马的时候还有片刻的沉默,不过相较于他脱离了危险,不能骑马啥的,又算是个什么大事儿呢。
王子腾显然是知道自己的情况,他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目前的状况,反而还转头过来安慰家人。
王家人也只好强颜欢笑,御医在留下了两个调养的方子之后,便告辞离去了。
皇帝听了御医的禀报后,一个人在养心殿沉默了许久,不过第二天,对于王子腾的封赏就下来了。
不仅有爵位,还官升至京营节度使。接替了贾代善生前的职务。
王子腾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有了新的职务,也不可能去上任啊。
显然,皇帝也知道这个情况,给了王子腾半年的假期。
王子腾在府上养伤,自家六岁的臭小子一点儿也不亲近自己这个事实让王子腾颇受打击。
不过还真是没法子,也只能苦笑了。
王子腾的儿子唤做王俊,虽然才六岁,可是莫氏早早儿地就儿子启蒙了,不过因为父亲一直不在身边儿的关系,所以王俊最为亲近的长辈除了祖父外,就是进士出身的舅舅了。
而且他的志向也是要学着舅舅,科举出仕,一点儿也没有要跟随自家老子,上马杀敌的心思。
所以,王子腾就更加地失落了,子承父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臭小子,敢瞧不上自家老爹,还真是欠揍唷。
虽然腿脚受伤了,可是王子腾并不觉得自己是废人,强抱着儿子往空中抛了几回之后,唬的莫氏快要晕了过去,不过王俊和老爹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之前的疏离似乎一点儿也不存在了,听着自家老爹讲述的那些疆场故事,这位王家的千里驹又改变了自己的志向,他也想和爹一样,做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不过这个念头说出来之后,却是受到了自己老爹的批评,无志之人常立志,有志之人立长志!
王子腾表示,就算是我的儿子,你要是能有本事,考个状元,中个探花啥的,那也风光的很,并不一定真的要去战场上才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来。
虽然自己几经生死,并不是心软之人,可是在子女身上,尤其是唯一的儿子,自己有亏欠的孩子身上,那还是有私心的,想着让他平安长大就好。
至于其他,顺利自然便可。他王子腾的儿子,绝对不会是孬种就是了。
对于王子腾的臭屁,大家不以为然,不过也是赞同他的意见的,要是王俊真的要像他爹那般去参军,那受不住的可不是一个两个的。
再者,王子腾虽然激流勇退,可是王家的势力在军中还是达到了鼎盛,所以一二十年内,皇帝不管是为了什么,都绝不可能会让王家人再进军中的。
这是帝王心术,无关其他。
即便现任皇帝能用的住王子腾,可是下一代呢?
皇帝要为自己的儿子负责任,他现在的身子不好,几个儿子也是没有一个消停的,可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撒手不管不是?
王子腾对于这些并不大在意就是了,他的军功足够封妻荫子,让自己舒舒服服地过上一辈子了!
至于子孙后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自己难不成还能包打天下了?王子腾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也够多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整本都完了。。。多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了,总归,谢谢你们了。
第268章
只是这其中却是遇到了很多的事儿,王仁房里之前的管事丫头如今已经被‘色’胚子地王仁变成了过了明路地通房丫头。(..info好看的小说。wщw.更新好快。到了这会子,王仁想要找个东西,开个箱子地,还要被那丫头拿腔作调地奚落两句,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的王仁还哪里会忍着呢?
寒着一张俊脸,让人将那丫头拖下去了,又让人告知了太太一声儿,这丫头和她们全家,日后都不得进二‘门’伺候。
他这里打发脾气,院子里的各位姑‘奶’‘奶’们也是提着心了,这灵儿可是主子往日里最为宠爱的,如今也是说打发就打发了,大爷只怕是对她们这些旧人厌烦了,也不知道又瞧上了那个狐媚子!
等王氏带着‘女’儿到了王仁的院子时,瞧着这‘鸡’飞狗跳的场景,顿时大怒起来。
她生平唯有这么一个靠山,前日里都是被这些狐媚子给带坏了。如今还想继续带坏了她的心肝‘肉’的名声么?
这大家公子,谁会在成亲前有这许多的通房,还不都是这个黑心肝儿地引―‘诱’了自家儿子!
王氏很是痛快地遗忘了自己和儿子之前的作为,将一腔地坏事都安在了丫头们身上。
当家太太来了,那些刚刚还振振有词地丫头们、婆子们立即变得怯怯懦懦,跪下来,哭求太太做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王氏本有些心软,可是瞧着自家儿子皱着眉头,没有半点儿欢喜,她本就是个没甚么主意的,当下地就派了婆子,让这些‘女’孩子的家人都进来,将自家‘女’儿领回去。
王熙凤可没觉得自家兄长会诚心改过,打发了这一批,自然还是有下一批的,也不言语,只冷眼看着,吃茶,嗑瓜子儿,颇有些看戏的意味。却是让一直观察她的王仁甚是无语。这事儿不是他做的,还要他背黑锅,真是憋屈的紧。
等几家的婆子们将自己的‘女’儿领走之后,那可真是又羞又气,这日后可怎么说呢?还哪里有脸呢?想想别人奚落的嘴脸,只恨不得将自家‘女’儿打死,这被赶出来了,日后可要怎么活啊!
打发了一屋子地莺莺燕燕,王仁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对于王氏打发人来替他量尺寸,做新衣服之类的,也没有半点儿不耐烦,让一旁地王氏熨贴不已。果然是自己的儿子,孝顺的紧。
等送走了王氏和妹妹之后,王仁这才找人将自己的‘奶’嬷嬷找来,委托了他掌管着自己的各‘色’事宜。还好,王氏在自家儿子的事儿上一向是尽心的,这个‘奶’嬷嬷倒是个老实的,并不仗着资历高,便调三窝四。否则,只怕又是一场风‘波’了。
王氏心疼自家儿子,便又打发过来了四个丫头,唤作“福运绵长”的,与王熙凤的“平安喜乐”是一起调教出来的。
王仁觉得丫头多了烦心,却不想,这四个是省事儿的。一个掌管他的衣服鞋袜,一个掌管日常的饮食茶果,一个整理书房事宜,一个守着他的日常配饰。又在‘奶’嬷嬷地调配下,倒有几分相得益彰之感。这才让王仁放下心了。日子倒是安静下来了。
这内宅的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是消息却是传的很快,更何况他这样大的动静呢。不管如何,王仁如今摆出了这样一副上进,又洁身自好地模样,可是让王子腾欣慰的紧。
又二三日的光景,王仁才觉得事事都顺心起来了。整理了自己的行李之后,将各‘色’东西打点之后,王仁便让人送去了各房。且不说王子腾夫‘妇’与王氏得了王仁送的东西是个什么想法,只说这凤辣子王熙凤。
王熙凤听说自家兄长送来了礼物,冷哼一声,平儿觑着她的面‘色’还算平和,便笑着让人进来了。
“姑娘,我家主子让奴婢送过来的,说是让您瞧瞧,可有喜欢的,若是有,就留下把玩。若是没有,就留着赏人玩也使得。”
王熙凤盯着自己的指甲瞧,昨儿才用上好的凤仙‘花’汁子染的指甲,红‘艳’‘艳’地确实好看的紧。
半晌之后,才懒懒地抬头,瞧了那唤作“云儿”的丫头一眼,道,
“行了,放下吧,回去说,多谢你家主子念着了!”
那丫头虽也知道自家主子与姑娘不睦,但实在没想到姑娘会这样下主子的面子,便有些讪讪地离开了。
等瞧不见那丫头的身影了,王熙凤立即地变幻了脸‘色’,沉着一张俏脸,
“行了,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会儿!”
几个丫头婆子地谁也闹不清楚姑娘到底想的什么,便默默地出去了。王熙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只觉得这人可恨的紧。想用这些破烂玩意儿收买自己,想得美!即便兄长摆出了一副长进,又正人君子的模样,可实在没让王熙凤欢喜的道理,却也奇怪。
可惜,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地开始翻王仁送来的东西。这‘女’人啊,就没有不爱美的,王仁拿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准,买了许多据说是稀罕物儿的东西,倒还算成功。
王熙凤瞧着这清晰地镜匣子,把玩了片刻,又觉得没意思的紧,手上一使劲儿,一块儿装饰的宝石就掉下来了。
王熙凤瞧着这东西和他主子一样可恶的紧,都是欺负人的,恶狠狠地阖上了那匣子,将包袱皮一卷,看也不看,便自己斜倚在榻上,生闷气去了。
第269章
话说王仁想要讨好自己妹子,可‘弄’巧成拙,这实在是他没想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如今的他,正兴致勃勃地想着如何带自家妹子出去西山赏景儿呢。
这正逢九月,秋高气爽地,正是赏秋景的好日子。他本想将王熙鸾也带上的,可惜,莫氏要带着她去自己的娘家,便在她瘪着嘴,含着泪,让王仁答应了她许多条件之后,这才算是放过了他。
王熙鸾算是发现了,如今的大哥哥好玩的紧,而且对自己两姐妹也惯的很,她人小鬼大,很快地就与王仁拉近了距离,反而比王熙凤这个正经地妹妹更加亲密。
当然,这也是让王熙凤气愤的缘由之一。她也只是顺带的那个,哪里是专‘门’为了自己才买的那些东西呢!哼,还不是马屁‘精’一个,一点儿也没有个做兄长的样儿。
对于去西山赏景儿的事情,王熙凤其实还是有期待的,即便再如何地受宠,这‘女’儿家出‘门’子却是有极大地限制。
王氏的娘家远在金陵,也没个能随时去串‘门’子的地方。再者,她如今又是个寡‘妇’失业的,不能随便出‘门’。即便出‘门’了,也没有个能随便去的地方。是以,王熙凤也只是随着自家伯母出过几次‘门’子。这次,王仁要带她出去的事儿,本来还让她高兴了一番呢。
可惜,因为王仁对着王熙鸾哈腰作揖的事儿,王熙凤却是没了那么好的兴致。
等王仁带着丫头婆子们去请她的时候,就看到了王熙凤满目地不高兴。(..info好看的小说也‘摸’不着头脑,只好又陪了好半天地笑脸儿。
王熙凤觉得他没脸没皮的模样,算是成功地消气了,帕子一甩,嗔道,
“还不快走,等什么呢?”
瞧着她高兴了,王仁也高兴了,便开始指挥王熙凤屋子里头的婆子丫头们开始为她们家主子收拾了。
纷纷扰扰半晌儿之后,这兄妹俩又去辞了一回府中的长辈,这才算是顺利儿地出‘门’子了。
透过纱窗,看着街上的纷纷攘攘,王熙凤只觉得两只眼睛也不够用了,哪里还顾得上与自家兄长生气呢。只是又担心他笑话自己,那副纠结的模样快让王仁笑断肠子了。可他还真不敢笑出来,只怕她恼羞成怒,那自己可真是没好下场了。
王仁瞧着她这副模样,便让车夫将速度放慢了,走的越发地慢了,让王熙凤将热闹瞧了个够。
听着外面有卖那些零嘴儿的,瞧着自家妹子多望了两眼,王仁便又打发人去买了回来。
这种外面小摊儿上的东西,王熙凤何曾尝过,对着自家兄长的伶俐,倒是满意不已。
本来刚出‘门’时绷着的小脸儿如今也是灿烂的紧,王仁心中为自己此次之作为点赞。
等出了内城之后,这才加快了速度,这若是再迟,那般慢,今儿怕是到不了西山了。
三两个时辰之后,褪去了兴奋劲儿的王熙凤却开始困倦了,好哥哥地王仁立即地将小桌子收了起来,将犄角地石榴‘花’儿靠枕放好,让王熙凤靠的舒服些。
她虽然受用的紧,可嘴上却是个不饶人的,
“堂堂的爷们儿,做这些丫头奴才的伙计,还真是顺手的紧!”
王仁却似是没听出她的话中之意那般,顺口就道,
“我伺候的是我家妹子,谁还能说个一三五不成了?”
听着他这样理直气壮之语,王熙凤自己倒是没趣儿起来,帕子‘蒙’着自己的脸,背过身儿去,不理他了。
这人,实在是讨厌的紧。
王仁瞧着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触到了人家的雷点,有些无辜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也安静了下来。
对面的两个丫头,平儿和云儿瞧着两位主子的这幅模样,也是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又立即地低下了头,这主子间的事儿,可真是没有她们‘插’话的理儿。
只是平儿心中却隐隐地有些担忧,这若是大爷真的生自家主子的气了,可怎么好?
王熙凤赌气背过身儿去,良久了,也不见他伏低做小地来哄,倒是真生出了些闲气来,只想着,这人果真可恶的紧,再不理他便是了。
一路无话,直到了西山的地界儿后,全有这个王仁身边的第一人儿便在车外请示道,
“爷,姑娘,咱们到地方了,如今可该怎么是好?是先去咱们租好的院子里歇会儿脚呢还是直接去山上呢?”
王仁沉‘吟’了半晌儿,这才问道,
“依着妹妹的意思呢?”
“当真什么都依着我么?”小憩了片刻,正是神采奕奕的王熙凤业已忘了自己在与哥哥赌气之事,听着到了地儿,忙不迭地问道。
“这自然是,难不成这还要骗妹妹不成?”
王仁瞧着她眼神中透出的欢喜,便急忙应和道。
“依着我的意思,这会子我们正应该上山,瞧了风景儿之后,再回去歇息的地方,却是更好呢。”
“成,那便依着妹妹吧!”复又对着外面吩咐道,
“直接上山吧!”
外面伺候的听了,便晓得该如何行事了,急忙地吩咐前面地,开始动作了起来。
等到了半山腰时,却是停了下来。却是何故?原来,这西山有一颇为灵验的寺庙,定下的规矩便是,到了此地,人人都要自己行走,不得借助那些外力‘交’通,表达个“佛祖面前,众生平等”之意。
因着这庙里的香火颇为灵验,大家倒是一向遵从他们这些方外之人定下的规矩。
当然,也有这世上之人,皆是佛徒的缘故。
瞧着丫头们服‘侍’着自家妹妹戴好了帏帽,王仁便率先地下了车,又扶着王熙凤的手,好让她下车。
到了这郊外,不说别的,一股子天地正气便让人心中舒畅,王熙凤盯着满山的红叶,只觉得眼睛快不够用了。
“妹妹,我们上山吧,这里面的景致可多,你若是喜欢,待会儿我们就去瞧,可好?”
王熙凤微微地点头,却不说话。王仁得了她的准肯,便指挥众人开始上山了。
第270章
等着九百九十九级的台阶走完之后,王仁瞧着自家妹子气喘吁吁地模样,倒是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动作也忒快了些。.info[]-79-
只是已经如此了,到也只能罢了。只是暗暗地吩咐自己,日后一定要再仔细些,这‘女’儿家,可不比自己这种粗豪的汉子。
难不成自己与那些军营中的汉子待久了,也便的粗豪了?王仁‘摸’‘摸’下巴,想到。
有眼力价的丫头婆子们立即在前面的亭子里铺好了坐垫儿,放好了点心茶水,只等着主子歇脚儿了。
王熙凤也实在是走不动了,便在丫头们的搀扶下,一屁股下坐了下去。
等小口小口地喝了两杯茶之后,她这才觉得好些了。瞧着自家兄长一副愧疚的模样,王熙凤倒是没了其他的心思。丫头们依着自家主子的口味儿,挑拣了三五样地点心,都是之前在内城时,王仁打发奴才们去买的。
王熙凤只捡着那些往日里不曾见过的街头小吃品尝一二,王仁却是只盯着自家带出来的点心,倒是让王熙凤以为是自家兄长让着自己,心中闪过一抹感‘激’。
甫一恢复了‘精’神,王熙凤便坐不住了,王仁瞧着她这模样,也不拘着。本来带她出来就是为了散心来的,还是好好儿地玩吧。
进了普觉寺,王仁自己也是诚心诚意地上了一炷香,为了便是这虚无缥缈地佛祖真的可以显灵一次,保佑自己的父母能安康。..info
王熙凤对于这些却是从来不信的,即便她自己也上香了。可总觉得这佛祖若是真能管到人间的喜恶,那么这天底下也就没这么多恶事了。
瞧着自家兄长虔诚的模样,她倒是惊讶了,这位又有什么可求的呢?王仁也只不过为的是一个心安罢了。话说这来寺院的可不就是求个心安么?无意间,他倒是得了了悟。
这一次的出行,却是兄妹二人皆是满意的很。闺阁‘女’子出行本就受限,能出来的机会少之又少,这一次,自家兄长倒是做了件好事儿。
傍晚时分,回到了自家老早租赁好了院子里,都是附近的民居,农庄特‘色’十足地各‘色’景象倒是得了王熙凤的眼缘。
平儿瞧着自家姑娘喜欢,便唤了看守院子的婆子近前来说话,听着她说起了这四季的景致,一年个各‘色’收成,别说是王熙凤了,就是自诩为见过世面地王仁都听的津津有味儿地。
让人赏了那婆子一把大钱之后,兄妹俩这才开始好好儿地吃饭。都是些农家出产的东西,这瓜果蔬菜地都是地里现摘的,这新鲜却是不必说的。吃到嘴里,就有一股子城里饭菜所没有的味道。
这也就是吃个新鲜罢了,烹调手段也是依着农家的样式,都是粗制滥造不大‘精’致的。
王熙凤还讲究些,他的兄长王仁却是个不讲究的,这样的吃食可算是便宜了他。
就着‘鸡’崽子汤,吃了两碗儿米饭,又喝了两碗地鲜虾冬菇水瓜汤,这才算是吃饱了。
王熙凤也是长久地没见过自家兄长吃饭的模样了,这一回,虽说是瞧了个新鲜,可这震动却也极大。
王仁发现自家妹子眼睛圆睁,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地,又描补了一二。
“妹子,你可是不知道,军营里吃的只怕连咱们府里养的狗都不如,如今出了这军营,我还不得好好儿地补补!再者,你哥哥我,如今也不敢求别的,只要你能吃饱喝足,那就是没事一桩了。”
“那样受罪?你还要去军营么?”
瞧着丫头们将残羹冷炙,杯筷碗碟地都收拾下去了,又用自家带来的好茶,就这西山的泉水冲泡的茶水,送了上来。兄妹俩便起身踱步消食儿,又开始说些闲话。王熙凤问起了之前自家兄长去军营的事儿。
“是呀,我这次也只得了十日的闲儿,等四五日过去了,也就要回去了。你哥哥我是个读书不成的,日后要出人头地,要撑‘门’立户,自然也只能走这一条路了。”
“这倒也很好,若我身为男儿,只怕也要好生作为一番呢。只可恨,怎么就是个‘女’儿身呢?”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王熙凤竟是气恨恨地道。
“‘女’儿身又如何?我妹子,即便是巾帼,那也是不让须眉的。我这个须眉浊物,可没有半点儿妹妹的灵秀。”
王仁却是不以为然道。也实在是可惜,若果真王熙凤是个男儿,王仁只怕早就被王子腾放弃了。
“哥哥果真这般认为么?”
王熙凤却是有些震动,这世上,人人都认为‘女’儿是没用处的,嫌三拣四的,真真儿可恨的紧。却不想,自家兄长如今有这般见识。
“这是自然了,我也不说那些虚话假话,和自家妹妹说这些,难不成还有骗你的意思不成?”
这话却也很快地就打住了,王仁瞧着自家妹子有些羞意,倒是甚为惊奇。只是怕她再恼了,便又转移了话题。
“前日里我在军营,瞧着同袍们都有人家亲人们写来的书信,我那是便想着,若是有一天,能收到妹妹送来的家信,该是多美的事儿!”
虽也有些心动,可王熙凤哪里是嘴上能饶人的主儿,当下,佯怒道,
“你这又是在嫌弃我不识字儿么?”
“哪里会呢?只是想着我也就你这么一个亲妹子,若是能得了妹妹写的书信,那还不得高兴死了!”
王仁还不是很能‘摸’透自家妹子的‘性’子,当下大急,赶紧地赔笑道。
“一个爷们儿,这样哪里还有半点儿的男子气概!”
王熙凤虽然受用的紧,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嘀咕道。
“男子气概那也不是要显示在自家妹子这里的,我知道往日里都是我浑,也没那么大脸说让妹妹日后有个依靠什么的。好妹妹,你只瞧往后吧,再不济,护持着母亲妹子的本事哥哥如今还是有的!”
第271章
乍然闻得此言,王熙凤当即便是一怔,也不知怎么地,眼泪便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79xs.-可又怕他笑话,便扭转了身子,一言不发,任由眼泪滴落。
王仁也不敢劝她,又怕她再哭的狠了,伤了身子就不大好了。正急的团团转呢,脑‘门’子上便又是细细密密地汗珠子。
王熙凤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久不见自家兄长发话,她只当人家又在取笑她了,转过身子要斥责一二时,便瞧见了王仁满脸的着急和一脑‘门’子地汗珠子。
便灿烂一笑,算是解了王仁窘困,兄妹俩自此倒算是少了许多的隔阂,至于其他,就像王仁说的那般,只待日后罢!如今谁能晓得日后的事儿呢?
这一回,总算是两兄妹间没了那些剑拔弩张的事儿,两人都各自满意,心下欢喜。(..info无弹窗广告)
说完了这些正经事儿,王仁便口若悬河地说起了自己在军营中的见闻趣事儿,只听的王熙凤恨不得也去围场打猎一回。好歹地抗回来几只梅‘花’鹿啊,小兔子,白狐狸之类的也是好的。
王仁虽说的高兴,可也是打量着自家妹子的神‘色’,便笑道,
“等下回,我再歇假的日子,我带着妹妹去京郊打猎去,我知道专‘门’有个打猎的地方。只是,下次只怕是要带着鸾丫头了,这……”
“哼,带着便带着,她是我妹妹,难不成我是那种容不得人的?”
王熙凤觑着哥哥这幅作态,冷哼一声,回嘴道。
“哪里能呢?我妹子,一向最是个大度的,哪里是那些口是心非,小肚‘鸡’肠的呢?”
王仁很是上道地赔笑道。也不理会哥哥作怪,只想着,若是真能去打猎的话,她该做些什么准备!一向能干的王熙凤却是有些为难,咬着下嘴‘唇’,望着王仁,
“妹妹放心,等明儿回去了就吩咐人去准备。你呀,只要好好儿地在家练习几日便是了!一应所需的,自然有哥哥帮你准备的。”
“可是,府里也没甚么地方能让我和二妹妹练习呢?这可如何是好?”
王熙凤一向要强,如今乍然有了哥哥宠着,竟是不知不觉地就带出了几分小‘性’儿。王仁却是欢喜的很,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自家妹子开始接受自己了,他半点儿也不嫌麻烦,立即就接话道,
“这有何难呢?等着我回去之后将咱们家的‘花’园子后面的那一块儿地围了,里面再放些‘鸡’鸭兔子之类的。每日里让人送你们过去,玩累了再接回来,还不便宜!”
王仁说的咱们家,可不是他们如今住的地方,是之前王子胜还在的时候,王子胜的府邸,距着如今他们住的地方也不大远,坐车轿也不要是一刻钟罢了。
只是如今他们倚靠着王子腾过活,便不大理会那边儿罢了。王熙凤听了这话,先是高兴,复又伤感起来了。若是父亲还活着,自己哪里能是这个模样呢?再想到父亲在世当日对自己的疼宠,更觉得眼干心涩了。
王仁只当她嫌麻烦,不想去,便又道,
第272章
“若是妹妹不想去,那么我让人将我院子里的小‘花’园子收拾起来,就近地去哪里练习,倒也使得呢!”
“咱们家哪里就很好了,怎么能为了就毁了哥哥的‘花’园子呢,这不好!”
“成,便依着你吧!妹妹只要高高兴兴地便好,一应事务都‘交’给哥哥好了。(..info$>>>棉、花‘糖’小‘說’),最新章节访问:.。”
对着自家妹子拍了‘胸’脯,其实王仁脑子里对于姑娘们打猎要准备些什么是一头雾水。不过大致地也就是小弓箭,衣裳鞋子这些了。
不管怎么着,明儿一早地还是赶紧打发人进城去问问吧,总会有知道的。
兄妹俩说了这么半日的话,又是赶路,又是赏景地,自然就累了。.info[]王仁这个大男人当然没事儿。可是王熙凤一个小姑娘家却是有些撑不住了,便各自散了,去洗漱安歇了。
第二日一大早,用过了米香扑鼻的早膳之后,王仁便打发全有让人去给两位姑娘准备弓箭,订做衣裳去了。
瞧着自家主子如今宠着大姑娘的模样,全有心中腹诽,日后只怕被姑娘压制的翻不了身儿呢!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了一下,便立即地被全有狠劲儿地压下去了,只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他可是丁点儿也不承认自己这是怕了自家姑娘的手段了。
大早上又去了一趟山上,因着地势颇高的缘故,山里自然地有些烟雾环绕,衬着这漫山遍野地红叶,倒也有些趣儿。
中午时分,在普觉寺里用了斋饭,两兄妹这才收拾了行李,打道回府。路过京中有名的糕点铺子“荣味斋”时,王仁又让人去买了几包各‘色’点心,算是回去安抚一下府里的母亲以及伯母、妹妹。
这虽是小事儿,可在孝道不就是在小事儿上体现的么?王仁如今可是要不停地改变加深别人对他的看法。
王熙凤听了其中有自己爱的紫米糕,果然,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不提他们回府之后,王氏对着自家儿子‘女’儿是如何地亲热,又如何地埋怨。瞧着儿子带回来的糕点,又是如何地觉得熨帖。
只说莫氏听说了这事儿之后,手顿了顿,便打发人将自己从娘家带回来的几样儿衣料送去了府里的针线上,让她们赶紧地替仁哥儿做几件儿衣裳出来。
听着‘女’儿叽叽喳喳的念叨着大哥哥如何如何地贴心,对自己如何地尽心了,她便是投桃报李吧!若果真能一直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那么她也能忍受王氏,接受王仁承袭这府里的一切了。
不接受又能如何呢?这次回了娘家,母亲为自己请的神医已经明确地告诉自己,日后不会再生养了。她从没想过要替自家老爷纳妾,即便是去母留子她也不乐意。况且,那孩子即便生下来,等长成了,还不得十几年呢,哪里能靠的住,若是王仁果真改好了,那么这府里让他继承了又如何呢?只要对着自己的心肝‘肉’好便是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这样一腔拳拳的慈母心,倒也是动人心肠的紧。只是如今略显懵懂地王熙鸾还不明白罢了。当然,莫氏也不指望她能晓得这些,自己的‘女’儿也不用像凤丫头那般八面玲珑,能懵懂到八十,那才是好呢。
第273章
又三两日,便到了王仁离家的前夕。.info[]-.79xs.-这一日,王子腾特地推了外面的事儿,提早地回了府里。
一家人吃了团聚饭之后,王仁便随着王子腾地脚步去了外书房。王氏泪眼婆娑地对着莫氏诉苦。
莫氏也是尽着最大地耐心安慰了王氏一通,可她越说,越不像了,似乎是王子腾‘逼’着自己的侄儿去送死的意思都出来了。
莫氏俏脸儿一沉,正要说些什么,王氏自己也察觉出自己的不对来了,讪讪然地带着人告辞离去了。
“妈,婶娘就那‘性’子,和她计较什么呢?没得气坏了您的身子。”
王熙鸾从内室出来,劝慰自家母亲道。
“若不是瞧着你仁大哥哥和凤丫头的面上,我哪里会忍她?真是不知所谓!你父亲为了让仁哥儿上进,‘花’了多大的心力。如今你婶子还这样的抱怨,真不知道你父亲听了该是多伤心呢。唉,都怨我,没生养个兄弟给你,落的个日后要看人家眼‘色’的下场!”
也不知怎么地,一向不会在自家‘女’儿面前示弱的莫氏今次也是伤感的很,一时不察,便是这样的话都吐‘露’出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话一出口,她立即地就觉得不对了,便立即地转了话题。可到底这话说出来了,自然是在王熙鸾地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自己也时常地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只是日常在父母面前扮着娇憨,让人误以为她懵懂罢了。再者,有个处处要强的堂姐,王熙鸾本‘性’又温柔,很容易地就让人忽略了她甚是聪慧这件事儿。
莫氏才将自家‘女’儿打发去歇息了,王子腾后脚就进来了。其实他早就来了,就在莫氏母‘女’开始说话的时候,便到了屋外,听着娘俩的话,王子腾心中也不好受。
这没个儿子,可不仅仅是莫氏一个人觉得遗憾,就是王子腾自己,偶然也觉得没心劲的很。这拼死拼活地挣下了这许多,日后要‘交’给谁呢?
好在如今仁儿上进了,否则,他只怕是要早早儿地告老还乡了。想到朝堂上的那些糟心事儿,以及如今他们同气连枝的四大家族的选择,王子腾也只能长叹,有时候,‘逼’不得已罢了。
太子爷是皇上亲手培养起来的,却不想,往年的英明睿智竟渐渐地被昏聩暴躁取代了,只是如今太子爷圣眷优渥,还能撑个几年。一旦帝宠不在,还真是不晓得将来会如何呢?
本来朝堂上就一摊子地烦心事儿,今次又被自家妻子勾起了这污糟的家事儿,王子腾心下烦躁,还要安慰发妻两句。拉着莫氏的手,夫妻俩便进了内室。
“你和鸾丫头刚说的话,我也听见了,只是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是我王某人命中无子,哪里能怨得了你呢?若不是我造的孽,如今我们的长子只怕已经是娶亲生子了,你只要乐呵呵地含饴‘弄’孙就好了,哪里用的着苦楚这许多年呢?”
他这一腔掏心窝子的话一出,莫氏还哪里能忍的住,‘抽’出自己的手,拿着帕子,捂着嘴开始哭,似乎是想将自己所有的苦楚都发泄出来一般。听的王子腾也是心酸不已。
王子腾默默地将妻子搂在怀里,任她发泄。良久,莫氏便停下了哭声,只是还不停地哽咽一二。
最后,倒是她自己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瞧着她颇是不好意思的模样,王子腾倒是不介意,任由她叫了水,打理了自己。
夫妻俩打发了丫头下人后,这才开始好好儿地说起了话。王子腾既然晓得了她的心病,自然是要想法子解决的,便耐着‘性’子道,
“我想着,日后让仁儿兼祧两房,娶上两房媳‘妇’儿,日后生了孙子,我们这边儿的香火也是有人承继了,你也不担心将来鸾丫头没个撑腰涨势的了,你觉得如何?”
莫氏虽欣喜,可想到王氏的‘性’子,她又迟疑了,支吾道,
“这能成么?弟妹那里,可要如何解释呢?”
“不打紧,这事儿,只要仁儿同意了,弟妹自然会同意,到时候让仁儿去说通他母亲便是了。你也别‘操’心这些了,仁儿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是时候相看一二了。你勤走动些,若是有适龄的姑娘,家风又清正地,我们也不介意那些小‘门’小户的,你瞧着如何”
莫氏也知道王子腾的意思,这日后既是要娶两房媳‘妇’儿的,自然要和亲家说明白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哪里会将自家‘女’儿嫁进来呢,也只好从那些小‘门’小户里找了。
“爷放心,我记下了。日后定会留心查访,这事儿,只怕急不得!”
第274章
“唔,倒也是,你办事,我一向放心的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wщw.更新好快。只是还要再叮嘱你一句,我们鸾丫头,眼看着也要十岁了,也是时候为她好生地准备嫁妆了,也别怕‘花’钱,若是京中没有的,便打发人去南面儿,那里富庶,好东西也多,先紧着我们家的姑娘罢!”
王子腾这话也算是告诉了妻子,可劲儿地为王熙鸾准备嫁妆了。莫氏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她自己的嫁妆日后肯定是要陪给‘女’儿的,老爷又答应了,嫁妆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她心中顿时满意不已,又想着,日后王仁娶了两房媳‘妇’儿,自然有人孝顺养老,她往日里地愁绪便也都放下了不少。
瞧着妻子开怀了,王子腾也高兴,这家和万事兴是很有道理的,若都像贾府那般,兄不友,弟不恭的,可算什么呢?
即便如今自家妹夫掌着荣国府,自家妹子掌着荣府内院儿,是自己人得利,他不好说些什么,可很是瞧不上这没规矩的做派。
王仁哪里晓得,就这样一阵子的功夫,自己日后的人生便定下了一大半呢!
他这会子正对着大批地行李发愁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王氏生怕自家儿子再吃苦,竟是快要置办起一个家了。
王仁说不通自家母亲,又瞧着她哭天抹泪地可怜,一时心软便败退下来了。这会子了,发愁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了。
当然,也只能愁着了。
第二日一大早地,王府便灯火通明,府里别说是奴才们走的勤快了,就是主子们,也是一大早儿地都起来了。
王仁今儿又要离开府里,去军营当差了。瞧着他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莫氏便拉着他的手安慰了几声。
王仁感‘激’伯娘的好意,谢过之后,便辞了众人,继续地带着全有,驾着车马,离去了……
王氏已经哭的不能自已,嬷嬷丫头们搀扶着,又在莫氏的劝解下,这才回府去了。
她可怜的哥儿啊!又要吃苦受累了……
这话,莫氏只当是没听见,这不吃苦,不受累,又如何成器呢?当然,她也心疼王仁,可身为男儿,不就该这般作为么?
瞧着王氏走远之后,莫氏才撇撇嘴,扶着丫头的手,回去了。
王熙凤自打哥哥走了之后,就百般地不得劲儿!她如今只要瞧见哥哥送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啊、笔墨的,都气大,就恨的牙痒痒!
这等妹妹家书什么的,像是咒语一般不停地在她耳边儿转!果真是个可恨的。
即便是丫头们将她的骑马装送了过来,也无法让王熙凤开怀。磨蹭了两日之后,她便端着自己新近学会的芸豆糕去了莫氏的屋里。
莫氏听闻凤姑娘来了,便急忙地让人叫她进来了。瞧着王熙凤奉上的糕点,便打趣道,
“凤丫头,可是有事儿要求伯娘?这么伶俐!”
王熙凤被拆穿了,也不羞,扭着身子,在莫氏面前不依道,
“伯娘可是那佛爷不成了?侄‘女’儿想些什么,竟都是知道的!这一回,伯娘可好歹地要疼侄‘女’儿了,不然啊,侄‘女’儿就成了笑话了!”
“咦,怎么回事儿?说来也让我笑笑。”
莫氏怜爱地点点她的额头,含笑问道。
“都怨哥哥!说是要看什么家书!可又不要别人代笔写的。伯娘,您倒是说说,他是不是欺负人呢?明知道,我只认识账本子上的几个字儿罢了,哪里会写什么家书了!真是可恨的紧,今儿又送了信回来,催我要家书呢!”
王熙凤撅着嘴,巴巴儿地就将自家兄长给卖了,而且也没有半点儿愧疚的意思。
莫氏听了,便点点她的鼻子,道,
“往日里,你妹妹读书习字的时候,你可是怎么说的?今日后悔,却是晚了吧!不过也不打紧,莫先生正好也就你妹妹一个学生,加你一个进去,倒也不妨事儿!我打发人去说一声儿,你明儿就去念书吧!文房四宝的,可要我为你准备?”
“这倒不用,我那里就有现成的!等哥哥回来了,他的什么湖笔啊,徽墨的,都给他用光了才好呢!”
王熙凤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恨声道。
“你呀,嘴硬心软!行了,也别在我这里种蘑菇了,快些休息去,等明儿开始,你可是没好日子过了!”
莫氏打发了王熙凤之后,又打发了婆子去告诉了王氏一声儿。这府里一向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可出身书香的莫氏颇不赞成,从自己娘家找来了一位自梳了的老姑娘,替自家‘女’儿开‘蒙’,教她读书习字,王熙凤往日里也不爱这些,自然没有跟着一起了。
却不想,这个仁哥儿倒是个本事的,一封家书便让王熙凤心甘情愿地去认字了。
也不说王氏是如何地责备自家‘女’儿的,听了是自家儿子的主意,又是如何拍手叫好的,王熙凤尽管心中不是滋味儿,可那是自家母亲,她又能如何呢?
第275章
也不提王熙凤是如何地开始读书习字的,只说这去了军营的王仁。[..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这京畿大营一向只忠于皇帝,这一点儿却是毋庸置疑的。
可惜,这次到了营里,却是发现了好几位衣冠华服之人。他甚是诧异,却听到了王驼子的取笑。
“嘿,我说小仁兄,这些可都是和一般的纨绔不中用之人,闻得你改好上进了,那些老大人便将自家的不孝子都送进了这京畿大营,希望他们也能上进一二,倒真是一片拳拳之心呢,哼!”
说到最后,竟是有一股子怨气在里面。王仁心下诧异。这王驼子一向是个好脾气的,如何就这么大的气‘性’儿呢。
只是他才到了这军营,哪里能晓得其中的事端呢!有些疑‘惑’地望着其他的几位。
便又知道其中事故的人悄声地指点了王仁几句,他这才知道了事故的原委。
即便军中日常吃空饷那是正常事儿,可京畿大营一向控制的严苛许多,王驼子想要将自家弟弟‘弄’到这里来。如今来了这许多的富贵子弟,今年的名额却是没了。
王驼子活动了许久,上下又打点,‘花’费自是不少,如今却是打了水漂了,也怨不得他有怨气。
王仁闻言,也只能苦笑,如今自己也只是一个无甚权势的小兵罢了,哪里能‘插’手到高层的事儿呢?
瞧着他只是叹息,并没有别的动作,却是让其他几位观望的失望不已,这位是京营节度使的侄儿,都不敢出头,那么其他人呢?就更不敢出头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却不想,王仁瞧见了往日里的几位熟人,一位便是神武将军冯唐的小儿子,唤作冯紫英的,另一位却是先长公主的嫡孙卫若兰,再者一位,便是锦乡伯公子韩琦。
瞧着这三位除了冯紫英外,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他心下就好笑不已。那三位本来在呼疼唤痛之际,却是瞧见了不远处拿着马鞭子,笑意‘吟’‘吟’地王仁来。
众人日前都是些什么货‘色’,大家彼此都心中清楚的很,王仁这样一位日前在众人之间垫底之人,却是引的他们被家里人送到这里来吃风沙,他们三个心中哪里能没有些怨气呢?
再看着他这副轻松自在的模样,更是恼恨的紧。这三人一向走的紧,彼此间自然是心意相通的紧,几个神‘色’间,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立即地变换了姿态,一副富家公子,翩翩风度的模样,就朝着王仁奔过来了。
王仁虽是瞧见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倒也不大在意,这几位之前与王仁那也是没甚么话要说的,最多也只是个酒‘肉’朋友罢了!
当然,主要的缘由是因为之前的王仁太过不堪,人家不愿和他深‘交’之故。
瞧着这三位竟是隐隐地有合拢、成犄角之势地将自己围了起来,王仁心念急转之下,也大致地晓得了他们的来意。
倒也不惧,就势重心一沉,想知道这三位是个什么作为,却也不出他所料。
冯紫英等人本来也是要玩笑,也有几分要教训他一通的意思。却不想,嘿!这士别三日,真当是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才半年的光景而已,这位手上倒真是有了些子手段!韩琦是个暴脾气,被人掀翻在地了,哪里还能忍的住,便开骂道,
“王仁,你敢不敢和爷爷单挑,谁若是开口求饶,那便是婊―子养的。”
卫若兰二人听了这话,便知道坏菜了,正要劝说一二,王仁却是瞧都不瞧他二人,脱了外边儿的袍子,扔了马鞭,几步跨过去,摁住了还在地上的韩琦,钵大的拳头就使劲地揍了下去。一时间,韩琦的脸上便开了油盐铺子一般,‘精’彩的紧。
冯紫英、卫若兰两个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上的疼,赶紧地爬了起来,将跨坐在韩琦身上的王仁来了开来。
韩琦虽然身上疼的紧,可嘴上却也是个不饶人的,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王仁闻言,便要挣脱拦腰抱着自己的冯紫英,再去教训他一二云云。
好半晌儿地,终于有了上面的长官人等发现了这等不体面的事体,出来呵斥了这几位不知轻重地年轻人一二,又有老成的在旁边左近劝解一二,这才将小子们轰散了。
“主子,您刚刚可真威风!您如今啊,可是这个!”
全有在一旁瞧的是热血沸腾,说着就伸出了大拇哥儿,对着自家主子比划一二。
王仁却是没了刚赢了斗殴的半点儿喜‘色’,这几位被送来京畿大营,只怕不单单是为了教训子弟上进吧!
不说冯唐一向对于冯紫英要求的严苛,单说韩琦,那可是韩老太君捧在手里的,如今都送来了这京畿大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至于卫若兰么,他倒是有些‘摸’不清此人!
冯唐一系表面上与自家伯父一般,都是太子的人马,当然,因着冯紫英有位堂姐是太子的侧妃。是以,冯家可是太子一党的骨干,可不像王家,是因着皇帝的缘故。当然,也是王子腾这个老狐狸的‘奸’猾所致。
韩家那可是稳妥的四皇子一党,四皇子一向在士林颇有影响力,作为京中颇有权势地清流,四皇子怎么可能放任不理。韩家不管是迫不得已还是自动自发地,反正都是与四皇子一派走的比较近。
如今这两脉人马往京畿大营送了子弟进来,虽然这种小辈儿不会影响家族的决策和日后的方向。可总是让王仁心里一咯噔,这事儿,只怕是没那么简单。还是要好好儿与自己伯父说上一二呢。等转了个方向之后,王仁刚刚还显得得意的脸便拉了下来。
若果真京畿大营有变,只怕伯父也讨不着好啊!
第276章
傍晚时分,全有便带着王仁的亲笔书信回府去了。(..info棉、花‘糖’小‘说’)-79-信中,表面上说的是他打了锦乡伯家、神武将军,长公主府上的三位公子,只是一时‘激’愤罢了。可千万不能结仇了,希望伯父替自己送礼道歉一二。
王子腾对于京中的局势却是比王仁敏感的多,他一早地便知道了此事,只怕有些‘门’道的都知道。皇帝的桌子上这会子也怕是有人将此事上奏了吧,他有些凝重的表情也应着王仁的敏感而舒缓了几分。
打发了管家去内宅说一声儿,让莫氏备下了厚礼,去这三家陪情道歉。王仁的书信竟然到了府里,那么后续的事情还是做的全面些比较好。
想着明天正好儿是大朝会,自己倒是可以亲自地致歉一二,也算是替王仁抹干了尾巴。
即便王仁是个小卒子,如今还不惹人注意,可身为他王子腾的侄子,又是王家下一代的当家人,就得防着有人使坏。
王子腾不免想的多了些,这些人在自己这儿没突破口,说不得就要将主意打在了仁儿的头上。
至于两个‘女’儿家,王子腾还没多想了,最大的那一位,凤丫头,如今也才十岁,还小呢。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在全有要离开之际,又在书房叮嘱了半晌儿,让自家侄儿千万小心谨慎为上。
王仁听了全有转述之语后,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儿之后,这才‘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info
他的日子是好过了,可惜冯紫英三人的苦难日子还在后头,这些菜鸟就该狠狠地虐!王仁瞧着三人被单独拎出来,站在太阳底下挥舞棍子,他心中就高兴。
想当初,自己受的苦可比这多了许多,还不是强撑下来了,凭什么都是一样来接受改造的,他们就能占便宜享福呢?
心中恶狠狠地嘲笑了这三人一番之后,王仁才算是恶气尽出,复又高兴起来了。
中午时分,王仁特地的端着自己喷香的午餐去韩琦那里转了一圈儿,瞧着韩琦怒视自己的模样,王仁就觉得高兴,这人还真是可爱的紧。
有了这个念头,三不五时地,他就蹦跶过去,刺‘激’一番韩琦。让韩琦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韩琦本来在这里体力就最弱,书香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儿,何曾这样粗鲁过了,想到自己这两日受的苦,以及挨的那顿胖揍,他心中就将王仁恨了个半死!
这贱皮子的小子,竟然还敢向家里告状,自家父亲让人送来的口信,王大人竟然亲自去向他道歉了,他还臊得慌呢,哪里敢接受人家的道歉!你们三个打一个,都止不住,真是丢死了韩家祖宗的脸面云云。
总之,韩琦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复又庆幸,这得亏不在府里,若不然,一顿好打只怕是躲不过去了。
瞧着王仁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心中发誓,总有一日,这满心头的恨意总要发泄出去才好呢!
自此,王仁与韩琦的仇怨算是结下了。只是,如今,他们还只是柔弱少年,撑不起担子。
冯紫英是个圆滑的,自己三人合起来揍不过人家一个,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王仁手上是有真本事的。很快地,他就与王仁又说说笑笑了,似乎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王仁固然防着韩琦,可更防着的是这位颇有手段的冯紫英。
‘性’子也太好了,就让人觉得假了,谁知道他内里是个什么样儿呢?自己自诩是个成年人呢。偶然间也会有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却不想,这位比自己还小个几岁的冯紫英就能一直面‘露’微笑了。谁不赞一声好教养呢?
人人都说神武将军的小儿子是个纨绔子,可这纨绔子,总要做几样事体出来,才能让人觉察出些子不对来吧。可冯紫英却很少有能让人拿出来说嘴的地方。
当然,捧个戏子,爱听个曲子,这种事儿,是不会让人在大节上诟病的。
王仁脑袋中转的极快,自是不知道别人对他,更是‘摸’不透。
王家的第三代中,唯一的嫡支继承人王仁是个什么人,谁不知道呢?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都是一个圈子里玩儿。即便是各有各派,日常文武不怎么相搀和。
可冯紫英这位左右逢源的,却是谁都说上一两句话儿的,他出手一向又阔绰的紧,是以,大家都爱给他这个面子,时不时地就透‘露’一两句自己道听途说也好,真有其事也要的各种传闻,实话,冯紫英的消息更是灵通。
王仁打赌输了,赌气去了京畿大营的事儿好一阵子都是京中纨绔圈子里的大事儿。为此,有人还开了赌局,赌王仁能撑几日,事体闹的也‘挺’大的。
冯紫英在别人的怂恿下,也投了一白两进去,赌王仁撑个十天半月的。却不想,这位竟然在京郊待了大半年,而且情绪极为内敛,若不是有些习惯、面容并无半点儿变化,他还真是不敢认了呢。
王仁手上的功夫也是了得,将他们三人揍的起不了身儿,瞧着韩琦身上的伤,他也觉得疼的慌。
如今,这位与军营中的那些土鳖们关系倒是密切,真是让人看不下去,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也不知道做给谁看的!
想到了自己临来之前,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他顿时有些头大,这些小喽啰有什么好拉拢的呢?
再者,即便太子爷想要京畿的兵权,向皇帝老爷开口不就好了?谁不知道,太子爷是皇帝老爷的掌中宝呢?
不管事体到底向何处去,王仁也继续在军营中的生活。他这会子正得瑟呢,自家妹子果然聪慧过人,这才多咱时间呢,这字儿就写的像模像样的了。
听全有说,自家妹子日更不辍,学习的甚为刻苦,王仁心中高兴。这要领家书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人人都在诟病,王熙凤是个不识字,不懂律法的,这才犯下了‘私’放印子钱这样的杀头罪过。
王仁如今还天真呢,想着引导自家妹子一二,等通晓了文字,熟识了律法,她将来才不会被人诟病。
若是再许给书香人家,那么与妹夫红袖添香,倒也是一桩夫妻和睦的没事儿!
第277章
王仁这里正美着呢,却不知,荣国府的当家太太也心情大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这实在是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还能怀上一胎,这个孩子果然是个有福的。
添丁自然是件喜事儿,本来就偏颇二房的贾母史太君更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这老二家的,果然是个好的,一向都是个贤惠的,如今又能给老二添个嫡子来,多子多福,是兴家之兆啊!
王氏打发了自己的陪房周瑞家的回去娘家报喜,莫氏与王氏两个听了周瑞家显摆之语,心中不知做何感想,面上却是笑的灿烂。
这小姑子与娘家嫂子不和也不独是谁家一家有的事儿,王家的两位媳‘妇’儿唯独在一件事儿上意见统一,那就是这位大姑‘奶’‘奶’实在是让人厌烦的紧。
只是丈夫王子腾是个重情义的,一向对于自家两个妹子重视的紧,莫氏也只好压下自己一腔的心思,让人打赏了周瑞家的,说好了,过两日,便过府去瞧自家姑‘奶’‘奶’。
周瑞家的心下高兴,便有些不知轻重地回府去了。
“瞧那没二两骨头的轻贱样子,真是想不明白,这大姑‘奶’‘奶’怎么会用这样的奴才,也不怕丢人!”
王氏一向藏不住话,周瑞家的刚走,她就皱着眉头抱怨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莫氏虽觉得颇为有理,只说不便参与,也只是微笑不言。
王氏瞧着自家大嫂的神‘色’,就知道她的心思了,更是将王氏贬了从头到脚,出了气儿之后,这才施施然地带着丫头走了。
莫氏苦笑了一番,认命地让人去准备各‘色’礼当去了。果然,晚上,王子腾瞧过了自家妻子递上的礼单子,甚是满意。
“妹妹年纪大了,这些滋补的东西果然适合她,弟妹哪里呢?你们约好了几时去荣国府?”
“嗨,弟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后天吧,这两日凤丫头用功过了头,稍微有些上火,听大夫说了,明儿就大好了,后天正好一起地带着两个丫头去瞧瞧她们的姑姑去。”
莫氏也只是稍稍一提王氏,便转头说起了王熙凤的糗事儿。
“咦,这丫头,如何这样不小心了?那些伺候的丫头婆子也不规劝着主子,这样不尽心的奴才我们可要不起,若是有不妥当之处,你便提醒弟妹一二。”
“哪里是丫头们的事儿了,还不是仁儿来信夸赞了两声儿,说是凤哥儿聪慧过人,比世人都强上几分呢。又送了许多街市上的吃食和小玩意儿,结果,这两姐妹一高兴,便没了节制。这不,就有些上火了。我已经说过她二人了。”
莫氏心下替王熙凤分辨了一二,王子腾也就那么一说而已,既然王熙凤没大碍了,自然就闭口不提了。很快地,夫妻俩便换了话题,说起了贾府。
“姑‘奶’‘奶’确实是个有福气的,这长子显见地要下场考试了,没想到她又能怀上一胎。”
莫氏虽不待见王氏,但是对于她还能生这事儿,确实羡慕的紧。王子腾也能听出她的话中之意,拍拍的话,以示安慰。
“说的也是呢,妹夫是个不通俗物的,这珠儿却是不错,书念的好。李守中前几日还说呢,珠儿这一科下场,只要保持平常心,中举自是没大碍!”
“那感情好!妹夫一心盼着珠儿能在科举上出头,若果真能中,便是天大的喜事了!”
莫氏手一顿,立即笑意‘吟’‘吟’道。她对于贾珠这样知礼的孩子倒是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有些遗憾他不是自己的孩子罢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各自宽衣歇息不提。
果然,两三日过去后,莫氏与王氏两个,带着王熙凤与王熙鸾两姐妹,浩浩‘荡’‘荡’地去了宁荣街的国公府。
瞧着自家姑‘奶’‘奶’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莫氏与王氏两个虽然脸上的表情没变,可心中是怎么想的,谁也不晓得了。
关了几句之后,又恭维了贾母多子多孙之后,便夸赞起了要下场的贾珠,与亭亭‘玉’立地元‘春’来。
贾母一向喜欢明朗大气的姑娘,瞧着美‘艳’讨巧的王熙凤,很是欢喜,便试探道,
“你家的凤哥儿我可喜欢的紧,若是能在我们家,长久地伴着我,那才好呢!”
莫氏与王氏闻言,对视一眼,却是谁也没顺着往下说,转头开始打趣元‘春’了。贾母略微一试探,也就罢了!这凤丫头上面还有个兄长呢。再者,她如今的年纪还小呢,与珠儿差的也有些多!
这一次的贾府之行,倒也算是完满。两位小姑娘到了姑妈府上,自然放的开,又有元‘春’的招待,玩的也算是尽兴。当然,若是元大姐姐说教之词能再少些,那就更好了。
王熙凤总觉得这位大姐姐端庄地有些过了,她可是半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又不是当了人家的媳‘妇’子,要那般端庄做什么呢?无趣的紧。
第278章
回去之后,这一腔的惊人之语也没处说去,便一一地记载下来,告诉了自家兄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王仁读着妹妹的吐槽,哑然失笑,果然是小姑娘罢了!
贾府的打算,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了!只怕这位元大姑娘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年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王氏的这一胎从一开始就不寻常。没想到,这生下来,更是不寻常!
稳婆手里握着从孩子口里掏出来的那块五彩光华美‘玉’,唬的不轻。悄声儿地报给了主家。
却没想到,话传到贾母那里时,她竟然将此事炫炫赫赫地张扬出来了。这稳婆一向给大户人家接生,对于这些个忌讳啊,避忌的,自然知道的清楚。像贾府这般,不管不顾张扬的,倒真是少见的很!
不过漂亮话谁不会说呢?瞧着主家高兴,她能多拿些赏银,这稳婆自然一个劲儿地说这孩子生而不凡,日后是个有大出息的。
贾母听了,果然高兴,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便落到了稳婆的口袋里。这孩子既然生下来了,那么她还是赶紧地溜为上。
贾府众人便是欢天喜地地往各位世‘交’、姻亲府里报喜了。莫氏与王氏听着周瑞家指手画脚地说,自家主子如何如何地生了含‘玉’的哥儿,老太太如何如何地高兴,当场就起名儿叫做宝‘玉’!
王氏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莫氏自然能分辨,好半晌儿之后,才兴致缺缺地打发了周瑞家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只等着自家老爷回来了再说吧!这生而不凡什么的,难不成就没个忌讳了?
王子腾对家长里短地也不在意,可是贾府的这一出,却是让他暴躁起来。
等他打发的人回来之后,说是这京中已是人人都知道了,这国公府的二房出了位涎‘玉’而生的哥儿。
王子腾面前小炕桌上,上好的青‘花’茶盏就遭殃了!瞧着自家老爷要吃人的模样,那回话的下人赶紧地缩缩脖子,这没赏钱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再挨上一顿。
“伯父,这是贾府的事儿,与我们王府有什么关系呢再者,上边也不一定会与一个‘奶’娃子计较!且等着吧。”
王仁正好儿地回来歇息一日,使眼‘色’让人将碎瓷收拾走之后,劝慰了一句,又亲手递上了新茶。
“唉,也只能这般想了。贾府的老太君一向是个睿智的,只是不知道这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儿!”
王子腾脾气发完了,却觉得倦的很,瘫坐在椅子上,有些意兴阑珊地道。
王仁撇撇嘴,对于贾母是个睿智的,有些不以为然。这位老人家也只是个小事儿上‘精’明,大事上糊涂的。为了自己的权力‘欲’也好,偏心也罢。硬生生地将好好儿一个国公府变成了如今这般,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却说,这四月的天气,京中还是有些凉的,贾母担心小人儿再有个闪失,便没想着要大办洗三礼。只邀请了几家姻亲罢了。
王家,作为老二家的姻亲,自然是重中之重。这一日,王家除了要上衙的王子腾外,竟是全家出动。
王仁也有幸地,见了见世面。这世袭的国公府,果然不同。又瞧见了自己的表弟,贾珠。瞧着他面‘色’有些苍白,就知道是用脑过度了。王仁对于这位活不长久的仁兄有些同情,可是两兄弟一向没什么‘交’情,劝解的话却是免了。贾珠也觉得尴尬的紧,这位表兄一向是个怠懒读书的,和他在一起,还真是没话说!
好在仪式很快就开始了,两兄弟都很高兴,这算是解脱了啊!
等宝‘玉’盛大的满月礼结束之后,这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可都到了,谁不想瞧个稀奇。这含‘玉’而生,只怕是有些来历的,大家想着,沾沾福气也是好的,便都来了。贾府一向是爱铺张的,这热闹就甭提了。贾母让人将宝‘玉’的名字散与市井间,说是那些粗俗中人,多叫叫、喊喊,也可保平安。
这不,王氏出了月子,才掌了府中大权,舒心日子还没过上多久呢,就接到了扬州林家的喜讯。
王氏的神‘色’莫辩,半日之后,才带着那报信儿的婆子去了贾母的荣庆堂。
贾母听说自家姑娘有了身子,自然是高兴的紧。自家姑娘嫁到林家,夫妻和睦,生活美满,这唯一的不足便是没有个孩子,如今可好了,不拘男‘女’,只要能生,那自家‘女’儿的后半生,便是有靠了!
这‘女’人啊,一生中,除了夫君之外,可不是子‘女’了么,若是这次能生下个一男半‘女’,也算是替林家承续了香火了,自家闺‘女’也能长舒一口气了。
忙不迭地让自己的管家娘子赖家的赶紧地开了库房,去找各‘色’补品,正好让林家的人回去的时候带上。
王氏瞧着婆婆眼里没人了,只剩下那个妖妖绕绕地贾敏时,郁气便上来了。只是,如今她还不敢有什么意见。也忙不迭地让周瑞家的开了自己的小库房,挑拣一些补品,送给扬州的小姑子!贾母自是满意王氏的作为,相比于木讷的刑氏,王氏识趣儿许多。
第279章
宝‘玉’的降生,对于王仁来说,也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紧迫了许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这眼看着红楼大戏就要开幕了,他还不得抓紧时间了,早早地做些布置啊!
想到王家最大的罪名,就是在夺嫡中站错了队伍,以至于新皇清算,至于有没有别的过错,却不是很清楚,这红楼本来就是满书的儿‘女’情长,对于政治事件很是隐晦。是以,后世即便是那些红学家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来。
当然了,瞧着他们说了那许多,只是深究起来,也都是些没什么大用的话语。
只是后世有个猜测倒是靠谱的,就是王家欠着国库的银子,这事儿,只怕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事儿,只是本朝比较严重罢了。
想着如今王家的日子也不算是艰难,他还是回去与伯父商议一番再说吧。
等下次休息的时候,王仁便被人通知,让他打包了所有的行李,回家去。
若不是来人是王子腾身边儿的亲信,他还真以为是有人和自己玩笑呢。只是这王许面容平静,倒也不像是坏事儿,王仁便按捺下了心思,让全有去收拾,自己与王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等将行李都搬上马车之后,王仁这才起身去向平日里相处的好的几位去道别了。(..info棉、花‘糖’小‘说’)
众人听的他日后不会来了,都甚是惋惜。可惜,他走的比较急,也没法子给他办个践行宴。
王驼子更是有些眼泪汪汪儿的,实在是将王仁恶心了个够呛!王驼子这幅作态也与王仁将他弟弟安置的很好,王驼子算是满腔地感‘激’。
当然,能在王家的庄子上当个小庄头,对于农家人来说,那简直是‘肥’差,王仁也是考察了之后,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王驼子的弟弟是个机变的,好好儿地培养一番,日后有大出息的,这人才,自然要笼络在自己手里才好呢。
王驼子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想着将自家弟弟安排到军营,如今有了更好的营生,谁还会想着当兵呢?
王仁淡笑着与众人离别之后,便离开了军营。却不想,在‘门’口又遇到了冯紫英,听着他话里话外都是打探的意思,王仁却是不语,任由他问了个遍,也没问出来个什么。
冯紫英对这位‘奸’猾之人半点儿没好感,目送他离开,转身地进了军营。
王仁回到了家中,日后再不用出去受苦了,第一个高兴的便是他母亲王氏了,这些日子,她直担惊受怕,就怕儿子有个万一,这回却是好了。儿子回来了,日后再‘花’钱谋个缺就成了,可别再受苦了。
当然,王子腾将自家侄子叫回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显见地这几年,太子越来越不受宠了,他自己也是‘乱’了方寸,这兵权一向都是个敏感的事儿,如今太子越发地与四皇子开始拼命地在军中安‘插’人。
皇帝能容忍到如今,只怕也是到头了,王子腾能做到皇帝的心腹,心中自然是有一把尺子的。
王仁今年也已经十七八的人了,再不成亲也说不过去了。莫氏也是大致地相看了几家的闺‘女’,只是还没定下来罢了。
这要回府成亲的理由,却是谁也说不出来个什么的。王仁却是吓的够呛,这,这,怎么就说到这事儿上了?
瞧着他瞠目结舌的模样,王子腾也觉得好笑,自家侄子不会在军营待傻了吧
在王子腾打趣的眼神下,王仁算是落风而逃!等他离开王子腾书房后,立即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这装羞涩啥的,实在是不适合自己这种大龄伪青年。
至于兼祧两房,娶两房妻子这事儿,而且还须得同一日成亲这事儿,王仁想想就觉得头大的很。
只是王子腾显见地是拿定了主意,不容人更改的意思了。他心中郁闷,可是想想自家母亲,复又头疼了。王氏是很疼爱自己,可是处处要与大伯母莫氏争一头这事儿也实在是让人无语的紧。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呢?等王仁硬着头皮将伯父的意思说了之后,王氏果然是暴跳如雷了。
好半晌儿地,王仁才安抚住了自家母亲,只是他心中不愿意,那也没法子啊!这不管是律法还是人情,都能说的过去,只怕自己也只有从命的份儿了。
王氏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还真是没法子能在儿媳这事儿上压过大嫂一头。可是,为了自己儿子不受委屈,她也只好委委屈屈地将相看媳‘妇’的事儿都拜托了自家大嫂。
至于娘家嫂子说的,要让娘家侄‘女’嫁进来的事儿,王氏压根儿就没往心里放过。娘家侄‘女’儿是个娇惯出来的,哪里能伺候好自家儿子,这让儿子受委屈的事儿。王氏却是半点儿也不肯做。
莫氏最后定下来的两个人选,一位是如今已经落魄了的理国公府的旁支嫡‘女’,一位是小‘门’出生的李家,却是知书达礼的。
王子腾对两人都很是满意,莫氏在相看的时候就将王仁要兼祧两房的事儿明白地告知了人家,两家人虽觉得有些委屈自家闺‘女’,可想到王家的聘礼和‘门’第之后,倒也是释然了。
很快地,王仁的婚事便定了下来,理国公府的旁支嫡‘女’,‘门’第上听着是高了些。可是家里已经落魄到支撑不下去的地步了。柳家姑娘虽心中凄苦,可听着母亲说的可怜,她如何能不应呢?含着眼泪,就答应了自家母亲。
第280章
这日后攀上王家这颗大树的好处,她这几日听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为了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兄弟,父母将自己卖了,那也是应该的!
只是,希望,王家的那位少爷真的和媒人说的那样好,那自己的后半生才真正地算是有靠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柳姑娘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等王家的婚事儿定下来之后,也不知道有多人满是不赞成,又有多少人羡慕的,却是不一一表述了。
只是如今府里却是忙碌着扩建院子,打制新家具,反而他这个准新郎却是无事人一般了。
当然,也不完全是无事人,明年二月要举办武举考试,依着王子腾的意思,他还是要去考考出行呢。这科班出身,日后才能走的更远。
是以,这些日子,王仁便跟着王子腾安排的胥吏在学习兵法策论。这六年一办的武科明年二月。这考试却是要三场才算是完呢。
当然,先是笔试,笔试考的是兵法以及四书。这兵法么,王仁倒也算是涉猎过一二,四书,他就直接地抓瞎了。
那老胥吏能教上司的侄子读书,自然是一件得意的事儿,自然教的用心,好在王仁也是个知道轻重的,日常地除了完成胥吏布置的功课外,也是多多地为自己加些担子,倒是让王子腾甚是满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讲究的是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王仁其他的一般,可是受过考试制度的熏陶,理解能力却是很不错。
只是他如今对于各种作文的格式之类的基础很是缺乏,那胥吏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便搜集了各种文体,让他多加练习便是了。
王仁对这种的接受能力却是更快些,没两月呢,就熟悉起来了。
等两家的小定礼之后,王仁已经开始做模拟了。毕竟这武举更加注重弓马娴熟,兵法运用。
自觉的自己水平不差地王仁却是被王子腾虐的体无完肤,瞧着自家侄子有些志得意满的模样,王子腾皱皱眉,便在府里布置起了巨大的沙盘,王仁的兵力是王子腾的两倍,而且还占据地势之优。结果,在王子腾手底下没坚持两个回合。
损兵折将不说,老巢都没保住,主帅被人家直接俘虏了!王仁甚是羞愧,也觉得自己似乎自大了些,便又沉下心来读书习字了。
王子腾对于自家侄儿心中的浮躁,也是心中有数的,当然,便布置他攻读各种典籍和练字。
慢慢地王仁便也爱上了这种略显单调,却也有意思地古籍之中,读到有趣儿的地方,便与王熙凤两姐妹分享一二。
三兄妹的关系倒是更好了,又有王仁时常地带着小点心,首饰胭脂地,又时常说些他市井上听来的各种趣闻,让两位姑娘更是喜欢这位不摆架子地兄长了。
王熙凤又是古灵‘精’怪地‘性’子,时常地出些难题,瞧着自家哥哥抓头挠耳地,她才高兴呢。
为了讨得自家妹妹欢喜,王仁恼不得要牺牲一番自己的形象了。自家哥哥要成婚了,身为妹子的王熙凤自然要准备一番礼当才好。
她这几日一直都在与丫头嬷嬷们嘀嘀咕咕,最后才打算做一模一样地针线送给两位嫂嫂。
到了这年地十月,王仁整整儿十八岁的人了,才成亲。众人都说是王家要求高,才等了这良久。当然,知情的也只是感叹,这人啊,还真是潜力无限!
瞧着如今的王仁与三年前的王仁,那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了。三年前就是王子腾都不一定有把握自家侄子能变好,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地意思罢了。
瞧着王仁一身儿大红地新郎服,整个人丰神俊朗的紧,他心下闪过满意,目送着王仁骑马去迎接新娘子了。
这柳家的姑娘为弟妹,李家姑娘为长嫂,自然是先去李家了。王仁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甚至有些脑袋空空‘荡’的感觉。
想着今儿一大早,他去祠堂时,跪在王子胜的牌位前,脑中尽是些关于自家父母的影像。虽知道这样对于王子胜很不公,可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流了一通眼泪之后,这才离开了祠堂。
王氏与王熙凤二人瞧着他眼眶红红的,也勾起了二人的心思,个人都是一副伤感之态。最后还是王仁强打起‘精’神来,安慰了自家母亲和妹妹,这场风‘波’才算是过去了。
王家的这场婚事虽奇特,倒也不少见,是以大家并不奇怪,只是众人心中好奇,王仁的‘洞’房可该怎么过呢?
又有冯紫英、韩琦几个借着贺喜的名头,狠命地灌他酒,王仁一向是个酒量不大的,今儿虽高兴,可到底心中存了一段心事,很快地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全有几个近身伺候的苦着脸,也不知道该如何了!冯紫英几个瞧着王仁瘫软下去了,自觉的心中舒畅了,便各自地告辞离去了。
全有几个也不敢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哭丧脸,只是笑也笑不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免就奇怪了些。
莫氏与王氏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沉‘吟’了半晌儿,这才让人将王仁抬去了他的书房,并让人准备解酒汤,热水替他洗漱。众人瞧着两位太太神‘色’不好,也不敢耽搁,很快地就一碗浓浓地解酒汤呈上来了,全有亲自地喂了他家大爷喝了下去。可惜,这酒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散开的。
第281章
王仁睡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这才被人叫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头疼‘欲’裂地王仁瞧着这满眼地喜庆,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之后,才在全有急的要杀‘鸡’抹脖子的时候坐了起来。
“哎唷,我的爷,这眼看着到了掀盖头的时候了,您可得快些!”
王仁闻言,急忙地在丫头的服‘侍’下,马马虎虎地洗漱了一番之后,这才新换了衣裳,去了新房。
两处的房舍虽距离不远,可靠着脚力,还是要好一阵子地。揭开了盖头之后,王仁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这里不见了新郎,大家瞧着再次出现的王仁,都是揶揄地神情。只往王仁这个厚脸皮之人愣是不好意思了一番。
只是这‘洞’房夜的糗事儿王仁是一辈子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这上半夜,下半夜的真是让人无语透了。
第二日一大早地,王仁与两位新娘子都算是起了个大早,对于王家的行事,即便是有诟病的地方,可惜,谁替自己出头呢?再者,王仁又是个温柔的,即便是心中还有些怨气,也被化解的差不多了。..info
两位新娘子瞧见了对方,彼此间也是温温柔柔地见礼。可王仁总觉得别扭的紧。
抬脚便进了主屋,王子腾、莫氏夫‘妇’,王氏以及王熙凤姐妹都已是翘首以盼了。
瞧着自家儿子进来了,王氏自是‘激’动,可是如今王子腾在前面坐着,她也不敢太过放肆,便又坐了下来。又想着,这媳‘妇’儿也算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这第一次见,自然是要端着婆婆的架子,急忙地正经危坐起来。
王仁带着柳氏先是拜见了伯父伯母两位老人家,算是定下了她长嫂的地位。接下来便是与李氏的行礼。
李氏与柳氏又为自家两位小姑子奉上了自己亲手准备的针黹,可人都说了,自家相公对两位小姑子宠的要上天了。是以,为了日后地和睦,谁也不敢怠慢了。
李氏瞧着自家婆婆似乎是个不好相与的,便有些忐忑这日后的生活。柳氏就不同了,即便这婆婆也只是大爷的伯母,瞧着又是个慈和的,日后定是能和美。当然,只要自己恭恭顺顺地,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且不说这两位新嫁娘心中的小九九,只说王仁带着她们去了祠堂,瞧着王子腾郑重地在族谱上添了一笔,这才算是完了。
即便是新婚,王仁也没有想要改变自己作息的意思。等早饭完毕后,便去了书房。至于两位新娘子,则是各自地熟悉自己院子中的事务。爷说了,日后,院子的事儿都是自己做主了,内宅的事儿他是不会‘插’手的。听了这话,两位可都是心中甜丝丝地。这可是爷的信重,一定不能有差错,尤其是还有那样一位的缘故在。
午饭时分,李氏与柳氏便带着丫头嬷嬷地去伺候自家婆婆用饭,至于王仁,则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书房用了。
瞧着自己孤家寡人的模样,也只能苦笑了!这种夹心饼干的日子只怕就是常态了,半点儿也没有享齐人之福的得意。
当然,这也是柳氏与李氏的幸运之所在了,若是遇到一位没心没肺的,只怕日后才有哭的时候呢。
王熙凤瞧着嫂子低眉顺目地站在母亲侧旁,布置饭菜,端水递茶的,再瞧着自家母亲满意的神情,心下一叹。这就是‘女’儿家的人生啊,想着自己日后也是要过这种日子,也不知怎的,突然地便是愁肠百绪了。
“嫂子也坐下来吃吧,这布菜啥的,有丫头们呢,哪里就真的要劳动嫂子呢?您说是不是母亲。”
王氏正美着呢,听了自家‘女’儿的话,手便是一顿,随即便是若无其事地对着柳氏道,
“凤丫头说的是呢,你也坐吧!我可不是那种磋磨媳‘妇’子的恶婆婆,快些为你们‘奶’‘奶’布置碗筷,这饭凉了可就不好了!”
李氏这么半日也能揣摩出一些王氏的‘性’格了,当即笑意融融地道,
“太太自然是慈和的紧,虽时日还短,可媳‘妇’瞧着太太对爷和姑娘,便也知道一些了。”
“瞧着小嘴儿,能说会道,倒也怨不得人疼你!老爷去的早,仁儿和凤丫头可不就是我的心头宝么!你日后啊,若是能早早地为王家开枝散叶,倒也不枉了……”
瞧着自家丫头死命地使眼‘色’,王氏便停下了到嘴边的话。李氏心中却是一突突,这可真是……
这里的气氛不算好,倒还不差。只是,与莫氏那里相比,就差了许多。柳氏对于自家婆婆的敬重无限上升,就是丫头嬷嬷们也庆幸不已,自家姑娘真是个有福的。
一时饭毕,丫头上茶后,莫氏便对着柳氏道,
第282章
“如今你除了要管着你的院子之外,这家事,也该是学习着打理的时候了。..info,最新章节访问:.。明日开始,你便先跟着我吧,等一切熟悉上手之后,便将这事儿都一一地管理起来,我也是到偷懒歇着的时候了!”
“太太,这如何可以?媳‘妇’年轻不知事儿,若是有什么差错,可该如何是好呢?”
柳氏虽然心中‘激’动,嘴上还是推辞道,
“别担心,也不是让你立时地接手。这不,留着时间让你熟悉么,这个家,日后就是你们的,自然要早早地接手了。再者,凤丫头两个也不小了,日后你管家的时候,也教导她们姐妹一二,就算是她们的造化了。”
莫氏拍拍媳‘妇’的手,安慰道。
“日后可要嫂嫂多多指点了!”
王熙鸾也是知道,母亲这是为的什么,便立即地接话道。柳氏瞧着推辞不了,便应了下来。只是,这事儿,只怕还要与自家爷们商议一下,要他同意了才行呢。
王仁对于内宅的事儿,也知道的不多,也懒得管这事儿,既然大伯母让柳氏接手,那自然有她的道理,便道,
“既然伯母这般说了,你就劳动一二吧。.info只是,你的身子要紧,别太过‘操’劳了才是,有事儿,就打发丫头婆子们去做吧!”
“我知道的,从明儿开始,我便要跟着婆母上手了,日后若是有什么差错,劳夫君担待一二了!”
柳氏对他的支持自然高兴,柔顺地道。
自此,柳氏便开始日常地跟在了莫氏身后,学习如何打理家业了。李氏也是跟在自家婆婆身后,让王氏摆足了老封君的架势。王仁几次三番地想劝导自家母亲一番,可都被柳氏拦下了。瞧着她这样委曲求全,王仁心中更是体贴了几分。
柳氏虽然不太得婆婆的心,可能得到自家丈夫的怜惜敬重,倒也知足。再者,婆婆的心思一向浅,倒也好哄的很。并不似王仁以为的那般,当然,对于王仁的脑补行为,柳氏是不会拆穿的。
眼看着,进了十一月了,王仁见了自家二房各铺子,各庄子上的管事之后,将手上的账务汇集之后,瞧着这一串串地盈利,才算是舒心了。
这玻璃制品,果然是赚钱的紧。王仁虽然文学造诣不错,自己毕业之后也没有从事理工科的工作。可他的专业,却是化学!
有了这个基础,外加上琉璃师傅的辅助。很快地,王仁便秘密地让人在南方建造了玻璃作坊,专‘门’地烧制玻璃制品,杯子,炕屏,西洋时钟,头饰,首饰这些,无所不包。
因着对洋人的东西的推崇,很快地,他作坊的东西就卖进了北方。王仁瞧着京中人都爱这个,便让人在西城开了一件专‘门’出售玻璃制品的铺子。
虽不是日进斗金,倒也不差。外加上这些年的积蓄,王仁倒是不穷。可是想到王家欠着国库的银子,他还是有些发愁!
仔细地将银票装进匣子里,这才亲自地捧着匣子,去了王子腾的书房。听着自家侄儿来了,王子腾便扔下了手上的邸报,瞧着王仁捧着一只紫檀匣子走了进来。
“伯父,这是侄儿这三年的积蓄。我托人打听了,咱们家欠着户部八十万两呢,侄儿想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还是早作准备吧,伯父觉得如何?”
王子腾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这国库借银子给大臣们是太祖定下来的事儿,是想贴补臣子一二的意思,也实在是没人提起要还这事儿,王子腾一时间倒是拿不定主意。沉‘吟’了半晌儿之后,这才问道,
“你是怎么想起来要还国库欠银的?”
“这也算是一时兴起吧,只说如今国库空虚,圣上的日子可不好过,说不定哪天,户部就要上各家各户地开始要债了。咱们家欠的那样多,还是早作准备为好。这才是十五万两,咱们家每年地拿出一部分来,慢慢地还吧,您觉得如何?”
“暂且等等,如今局势太过敏感,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呢!等过年之后,再说吧!”
“侄儿听您的。”
王仁也知道这事关朝堂,王子腾定比自己要考量的重,便也不着急,也不急于这一时,便闭口不言了。
等过年之后,朝堂上‘波’澜四起。没过几日,太子爷竟然是东宫行刺圣上,皇帝悲怒之下,便废了自己一手培养了三十年的太子!
太子爷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失败了就是个死罪,也不等着皇帝的旨意,抢在那些要动手的宫人前面,用着皇帝钦赐的匕首抹了脖子!
听到太子爷死了,皇帝那是又恨又怒,又听着御医禀报,太子爷只怕是中了红颜醉了。皇帝一腔的怒火便对准了别人,显见是别人害了自己的心头宝啊!
第283章
皇帝怒火一起,那倒霉的自然就是手底下人了,大臣们自打晓得太爷自刎之后,便是各种忐忑,之前很多人都押注在太子爷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这下,可不是亏大了!
损失最大的除了吏部的钱家,太子妃的娘家顾家外,竟是一向张扬的宁国府贾家。
当然,这些大家都是不知道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虽然当今一直自诩是个仁君,可动起刀子,杀起人来,也决不手软。一方面,开始彻查太子为何会中了红颜醉,另一方面,对于之前附逆在太子身边儿,挑唆使得他们父子相互猜疑,不合之人也绝对不会手软。
吏部的钱家,一‘门’尽皆下了大狱。‘门’庭煊赫的钱家一时一个敢于出手营救的也没有,就是姻亲故旧也捂住了耳朵,当是自己从没与钱家有过亲缘,钱尚是个晓得世情的,对于刑部的罪责供认不讳,只求皇帝老爷能赦免家眷,再三地上了折子求肯皇帝,他是首恶,罪无可恕,只求皇帝能饶了自家的内眷。
这君臣相伴几十年,瞧着折子说的可怜,皇帝年纪大了,愈发地心软了,便准了折子,责令刑部从轻发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钱尚流放海南,抄没家产,‘女’眷们倒是无罪释放,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钱大人感‘激’皇恩,在狱中上了秘折,竟是供出了许多内幕事体。皇帝瞧了这份秘折之后,按图索骥。很快,太子妃的娘家顾家,宁荣二府,都上了黑名单。
顾家老太太自缢在牢里,保下了自己的儿孙一条命。只是流放川蜀的罪责即便是太子妃跪了一整夜,皇帝也没宽恕的意思。
太子妃心如死灰,若不是还有无辜稚子,她恨不得随着太子爷去了。瞧着自己才三岁大的儿子,她也只能咬牙忍下去了。
即便是除去了太子的舅家、岳家,但是对于太子留下的唯一的血脉,皇帝还是很看重的,三天一小赏,五天一大赏的,倒也因着这个缘由。那些东宫里伺候的、内务府的奴才们也不敢怠慢太子妃母子。
神武将军冯唐,作为太子一系最重要的武将,虽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可是因着他的侄‘女’是太子的侧妃,从而让皇帝冷待了。明升暗降,表面上甚是倚重,可是丢了最重要的兵权,冯唐心中知晓自家事儿,这不受到牵连就不错了,还哪里敢喊冤辩驳呢?瞧着他还算老实,皇帝也就不计较了。
等皇帝处置完钱家、顾家、冯家之后,宁国府的贾敬已经去了城外的道观,成为了方外之人。
至于荣国府,有那位老祖宗坐镇,再想甄贵妃投诚一番,这枕头风的威力,也是不小,竟是半点儿事儿也没有。
哦,不,也不能说是半点儿事儿没有,作为国公府的嫡长孙‘女’儿,元‘春’被一台小轿子抬进了皇城,成了贵妃宫里的‘女’史。
王夫人即便知道自家闺‘女’这是要去博一个富贵前程去,可还是忍不住地心酸,对于将自家‘女’儿卖给了甄家的贾母,心中很是存着意见。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就是宁国府的事儿,也经过甄贵妃与六皇子、七皇子的斡旋,得了一个三品将军的世袭职位,新任族长贾珍自此对西府的老祖宗以及政二叔那是俯首帖耳,忠心不二了!
贾母一出手,算是彻底地让王仁开了眼界,见了世面。往日里他只当自家伯父夸赞贾母之言尽皆是虚话。这一次,他才算是真正地服了这位老太君。
这果真是荣国府的顶梁柱,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瞧着自家侄子傻愣愣的模样,王子腾心下冷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小孩子家就是没见过世面。
接着,皇帝雷厉风行地将四皇子圈禁了,顺着钱大人的折子,皇帝很快地就查出了,给太子下‘药’的便是老四了。本来他一向喜欢读书,喜欢字画儿之类的皇帝还算满意,可四皇子借着自己喜欢读书之事在士林中博名,皇帝就很不怎么高兴了,可谁知道,他竟然还敢把手伸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京畿大营顿时热闹起来了。
王仁更加庆幸了,好在自己早早地脱身了。
韩家虽是清流,一向又与四皇子走的近。很快地,就顶不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落井下石,亦或者韩家还有什么把柄被皇帝抓住了,皇帝对于韩家的处罚竟是最重,主犯斩首,‘女’眷发卖,男人流放!偌大的府邸,上百口的人命,就这样轻飘飘地被处置了。
韩琦自然也在流放的行列中,他眼睁睁地瞧着自家父亲身首异处,瞧着自家母亲姐妹在菜市口发卖,竟是毫无办法!
最后,韩琦被流放的那日,王仁凑了几百两的银子,在京郊的十里亭送了他一程。
“你放心,伯母与你妹妹我已经安置好了,别担心,等日后有恩赦了,自然就回来了。”
第284章
自古雪中送炭难,韩琦也知道自己往日的旧‘交’中,冯紫英、卫若兰几个如今都是身不由己,没法子,可他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谁知道,最后能出手相助的唯有王仁,自己与王仁可没什么大的‘交’情,往日里还与他打过一架。
王仁自是也瞧见了韩琦的疑‘惑’与感‘激’,可他能怎么着,没法子解释,总不能说我妹妹与你妹妹是闺蜜,‘逼’着他出手的吧!
这话没法说,他也只好保持沉默了!韩琦只当他施恩不图报,心中的感‘激’更甚,想着,日后结草衔环,报了他这恩情也就是了。
对于出手买下了韩琦的母亲和妹妹,王仁自然是请示过王子腾之后才行动的。否则,即便是王熙凤闹翻了,那也不可能成的事儿。
对于小辈儿之间的‘交’情,王子腾觉得无大碍,皇帝显见地不想扩大范围了,这再闹下去,可就没法子收手了。
“韩妹妹,你与伯母放心地在这儿住下,日后还长着呢。等伯母病好了,再做打算吧!”
王仁将韩琦母亲妹子安置在了自己郊外的庄子上,瞧着韩母病的起不了身了,又四处地请了大夫,替她诊治。韩琦的妹子对于自己的闺蜜很是感‘激’,王熙凤带着丫头来瞧她,甫一见面,便行了跪拜大礼,唬的一向爽朗的凤丫头也是后退不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韩母亲自谢过了王家兄妹之后,自去休息了,让两位姑娘说会儿话。韩嫣含着眼泪,又谢过了王仁去送了自家兄长一程,王仁自是忙不迭地避开了。他一个成年男子,实在是不便的很,便立即地退了出去。
王熙凤拉着韩嫣的手,又叮嘱了许多,这才在她依依不舍中离开了。王仁瞧着自家妹妹甚是不开怀的模样,安慰了几句。当然,也没什么大效果便是了,他一向不擅于言辞,说不过自家妹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可怜韩家大嫂了,那么一个伶俐人儿,竟是也被流放了,这男人作孽,如何就要‘女’人承受呢?”
沉着脸,王熙凤嘴里嘟囔道。
“你哪里知道呢?韩家的那位大少‘奶’‘奶’可是个人物呢,将韩琦他哥哥管的死死的,说东不敢往西的,她被问罪,主要的缘由也是她自己作孽,哪里就是别人的问题了!”
王仁满是不赞同地摇摇头道,这位大少‘奶’‘奶’,可是巾帼中的英雄,好在分家的早,否则,还不定怎么闹呢。
“哦?难不成还有其他的事故了?”
王熙凤日久地待在闺阁中,自是不晓得那许多,闻言,便问道,
“这位在外面放印子钱,可不是作死么?皇帝老爷不追究的时候,那是半点儿事儿没有,一旦稍微一追究,那就是妥妥儿地罪名。而且,韩琦的大哥也因着这事儿,被流放六千里,罪加一倍!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呢,即便日后有大赦了。瞧着韩家长子的身子骨儿如今也是不怎么康健。”
王仁一心想要教育自家妹子,让她有些敬畏心,便将韩家那位大少‘奶’‘奶’贬低的一无是处,说的简直就是该杀了罪过了。果然,如今的凤辣子还算好骗,神‘色’变了好几变,又在王仁的安慰下,这才算是缓过神来了。王熙凤低眉,想了半天之后,这才拉低了自家兄长,在他耳边低语道,
“荣国府的大姑妈就在外面放印子钱,这……”
“你是如何知道的?”
王仁目光锐利,盯着自家妹子,那股子戾气吓的王熙凤一个瑟缩,王仁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了,便立即地收起了周身的气势。
王熙凤却是怯怯地不敢说话,只拿着两只眼睛不停地偷偷瞄自家哥哥,半天,瞧着哥哥也没有服软来哄自己,才哭丧着脸,嗫嚅道,
“我也是小时候去那府里玩的时候,和元大姐姐躲猫猫,一不小心,听到了姑妈和她的陪房说的话,这才知道的。”
“此事你只当不知道,后面的事儿自有哥哥来处理,可好?”
“哥哥放心吧,我哪里就是那般不知轻重之人了,哥哥没的小瞧人!哼。”
凤丫头这会子恼了,外加上刚刚自家兄长一副恶狠狠地态度,真是让人气愤的紧。
王仁自是瞧见了自家妹子的神‘色’有变,可是此事却不是那般简单的,是以,他这次却没有像以往那般来哄自家妹子。王熙凤心中虽气恼,可如今的王仁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高,对于自家兄长她也佩服的紧,倒也不敢过于放肆。
王仁即便欣喜自己在自家妹子心目中的地位,可更为凝重的是,王氏的作为。当然,他恼恨的是日后王熙凤的这般作为,只怕也是王氏的引‘诱’。若不然,自己这样知书达礼的妹子怎么可能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以至于最后失了‘性’命!
王仁脑袋不停地转动,想了几百,几千的法子要去王子腾那里告状,如何如何地王子腾收拾了自己的好姑妈,这才算是出了自己一口恶气呢。若是再往贾府老大贾赦哪里透‘露’一二,也不知道那个浑人会不会因着孝道而放过王氏呢?
有了主意的王仁便不着急了,这事儿还是要略微地布置一番才好呢!
第285章
王子腾听了自家侄子的话之后,半晌儿也没什么动作,就在王仁忍不住要发问的时候,这才轻声道,
“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王仁自然不会大咧咧地说此事是王熙凤发现的,只说自己庄子上一位赌徒作出来的事儿,他顺藤‘摸’瓜,竟然查到了自家姑妈的陪房身上。.info-.79xs.-虽然没有明说,可这言下之意,王子腾哪里能不明白呢?
没有主子的点头,陪房哪里有这个胆子干着杀头的买卖呢?想到往日里妻子隐晦地抱怨,他如今一深思,只怕这事儿有些年头了。
带着一腔地闷气,王子腾便回了内院,直截了当地问起了自家妻子,莫氏。
莫氏闻言,果然神‘色’都变了,
“老爷这是哪里听来的,难不成有人上衙‘门’上告了?”
听了这话,王子腾即便是没有去查证,也晓得只怕是**不离十了。
“你如何知道的?”
“周瑞家的大喇喇地收银子,放银子的,谁不知道呢?我之前也和老爷说过,您也没什么动作,我也只能装作不知了。(..info)姑‘奶’‘奶’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即便是提醒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儿。老爷,既然如今已经有人上衙‘门’高告了,那可得赶紧地处理啊,否则,咱们家鸾丫头凤丫头可怎么议亲啊?有这样的姑姑,可真是祸害啊!王家阖族的名声啊!”
想到了什么,莫氏说到后来,竟是面‘色’大变,声音凄厉起来了。王子腾急忙地出声安慰自家妻子,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这事儿,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我会出手处理,若是她不听我的,日后王家只当是没这个姑‘奶’‘奶’了。”
王子腾恼怒之下,语气自然地就重。莫氏听着却是高兴,这位姑‘奶’‘奶’一向地仗着兄长的宠,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次,可算是要遭报应了。
王子腾出手了,王氏的动作也并没有多隐蔽,周瑞在外面吃酒的时候就被王子腾的人给抓去了京郊。
没骨气的周瑞受不住棍‘棒’,又瞧着王子腾冷着脸。很快,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儿一一地都招了。
听着自打生了元‘春’之后,王氏便做起了这个营生,王子腾心中的那个恨啊,就不打一处来!
让人跟着周瑞,将所有的欠条,字条地收一一地收了回来,银子也拿了回来。至于顺道查出来的,将贾府的田产铺子买给了薛家的事儿,更是让王子腾气恨了。真是没想到,自己有这样两个能干又爱钱的妹妹。当初,二妹妹嫁给薛家,虽然是低嫁了,可也因为她是庶‘女’的关系,在嫁妆上,可真是没有半点儿亏待自家妹子的意思啊!怎么到了这个时节,两个妹子不约而同地搂钱了?这才几年啊?难不成是薛家或者贾府的风水不好?还是自家妹子本身就是这个德行呢?王子腾气的晚饭也没吃,在书房摔了好几个茶盏,这才算是气平了。
第二日,一大早起身上朝,临走前,告诉莫氏打发人将自家大姑‘奶’‘奶’接回来,他有要事相商。莫氏对于王子腾的动作还是知晓几分的,只是装作不知罢了。急忙地应下了。这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她还真是无法淡定。
王氏如今正心里高兴呢,这娘家时不时地打发人送个东西啊,请她过府坐坐,这都是娘家看重,替自己撑腰的意思,唯有这样,她才能这个府里过的更好。
王氏去上房请示了一番贾母后,又‘精’心地梳洗打扮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命根子,宝‘玉’来了王家。
一向在娘家很是吃的开的王夫人也没觉察出自家两位嫂子的态度冷淡,当然,也许她是不在乎的缘故。总之,这叙旧也完了,茶也喝的差不多了。
王夫人便被自家兄长请到了书房,好生地让人陪着宝‘玉’玩儿,王夫人带着周瑞家的一起去了王子腾的书房。
瞧着自家兄长面‘色’不大对,王夫人也只当是朝堂上的烦心事儿,或者是自家那个不省心的侄儿王仁又犯了什么过错呢,张口就想安慰一番兄长。可惜,王子腾完全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周瑞家的留守在外面,也是立即地被王家的下人手脚麻利地堵了嘴,一点儿声息也没发出来。
“我还真是没想到我王某人有这样能干的妹子,哈!放印子钱,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呢?作为世家出身的姑娘,父母不曾亏待过你,怎么就有两个这样爱钱的妹子呢?难不成存周用了你的嫁妆?”
王夫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惊,然后眼泪就下来了,捂着帕子呜咽道,
第286章
“哥哥哪里知道妹子的苦楚呢?等老太太百年之后,我们二房可是要分出去的,哪里还能一直住在那府里?等分出去了,你让我怎么活?我还有三个儿‘女’要拉扯啊!我可怜的元‘春’,还在宫里苦熬呢,若没有银钱打点,她还不知道怎么受苦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访问:.。”
王子腾在气头上,本不想听她那些诡辩之词。如今王氏这番话还真是将王子腾气笑了。合着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儿不和情理呢。
“元‘春’在宫里的打点费用我知道是府里公中出的,你不用给我哭诉你的苦楚!既然知道往后要分出去的,那还做下这等没脸的事情,难不成你真当恩候是个傻的,你卖了铺子,他日后就半点儿不追究了?”
“日后等他发现的时候,不是有哥哥么!”
王夫人理直气壮的话让王子腾失笑了!难不成这是自己惯的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吧。..info这次,我替你处理了,至于铺子的事儿,你自己处理吧,若是日后有把握恩候不与你们计较的话,那么你们就这么干吧,若是没把握,那就是妹妹商量商量,将人家的铺子送回去吧!我是愧疚的慌,日后再也没脸见存周了,你好自为之吧!”
突然地,王子腾是没心劲儿了,瞧着半点儿没有悔改的王氏,心下觉得累的慌。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
“我会打发人盯着的,若是你二人再犯,那么,我们王家的族谱上就没有你二人了!你记住了!”
王夫人还要继续哭啼求肯,结果王子腾已经转身离去了。她只好讪讪地出来了。
莫氏瞧着王夫人眼眶发红,也没发问,省的她恼了。岂不知,王夫人可是恨着自家嫂子呢,这只怕是嫂子发现了,向哥哥告密的,若不然,哪里就能那么巧地,被自家哥哥给发现了呢?
摆着脸‘色’,王夫人便离开了,只是手底下的婆子谁也不敢发问,为何周瑞家的不在了。
瞧着太太的脸‘色’沉郁,大家都低眉顺目地回去了。周瑞两口子很快地就消失在京城了。
贾母对于王夫人的说辞不置可否,她即便高兴王夫人与王子腾的关系不和睦,可也不希望王家与贾府的关系因着王夫人便疏远了。
瞧着自家的长孙,贾琏正是说亲的时候了,王家二房的那位凤丫头也是说亲的时候了。
有了主意的贾母便也不管王夫人说辞的真假了,总之,与她无碍便是了。
王仁还不知道贾母正打着自家妹子的主意呢,这会子,他与自家伯母也正说这个事儿呢。
王仁武科之后,即便是一鼎三甲的好成绩,可是因着如今重文轻武的缘故,当然,也有王家低调的缘由,竟是很低调的‘混’过去了。如今,王仁在兵部学习中。当然了,王仁觉得是‘混’日子的居多。
成亲之后,自然就是大人了,这甚多的家事、朝堂上的事儿,王子腾也不瞒着他了。
莫氏听了王仁的要求,与做母亲的王氏有很大的不同,王仁所求的只是子弟上进,家风清正便成。王氏却要嫡长子,要家境富足,当然,子弟上进这事儿自然是需要的。
莫氏苦笑道,
“仁儿,你母亲的脾‘性’,你也是知道的,这若是不合她之意,那该如何是好呢?”
“伯母放心,我母亲那里,自然有我呢。”
王仁也是一脸苦笑,莫氏闻言,便放心了,依着王氏对王仁的宠爱,自家儿子的要求,她自然是有求必应的。
可惜,这一回,莫氏与王仁两个都失算了。王氏瞧了瞧莫氏列出来的人选,却是一个也瞧不上,想起了前日里北静王太妃说起的,自家闺‘女’若是能嫁进国公府,那也不错啊。总比这些穷懒书生家好上许多吧?
王氏只要想着那些人家都不如自家的家底,她就受不了。这自家姑‘奶’‘奶’也在荣国府,自家‘女’儿嫁出去,有姑‘奶’‘奶’照顾,日子过的也不会差的。
王氏想的很好,这日后贾琏是承继国公府之人,自家‘女’儿可是一点儿苦都不用吃,日后还有现成的一品诰命,多好!
莫氏觑着她的神‘色’,便问道,
“弟妹瞧着这刘家如何?虽是嫡次子,可是上进好学,才十五岁,在京中的神华书院念书,据说是有名的小才子呢。”
王氏吃过嫁给嫡次子的苦,怎么能让自家‘女’儿吃这个苦呢?便面有难‘色’,
“可刘家本来就是书香家,本来家境就一般,再等到小两口分家之后,次子能分到什么呢?难不成要让凤丫头去受苦么?我唯有这么一个‘女’儿,我可受不了她受罪!”
莫氏闻言,手便一顿,用帕子擦擦额头,继续若无其事地开始介绍下一个人选。
“那么这位呢?昭远侯府的,他家可是不缺钱的,只是他家这个儿子,身子有些弱,你瞧着如何?”
王氏撇撇嘴,用嘴捂着帕子道,
“就那个病秧子,还敢妄想咱们家的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又一个人选被否定了,莫氏也没什么心思介绍了,便问道,
“那依着弟妹呢?”
第287章
话接上回,王氏作为王熙凤的亲母,莫氏的妯娌,对于莫氏‘精’心挑选出来的‘女’婿人选挑三拣四了良多,让莫氏心生厌烦,本不‘欲’管着闲事,可想着自己也算是疼了凤丫头一遭,又有王仁的请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访问:.。就看在两位小辈上的面上,便不与她计较这许多。
可谁知,这王氏竟是个不适好歹的,这话里话外地挑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莫非还想将凤丫头陪龙子皇孙不成了?
莫氏便征询她的意见,王氏沉默了半晌之后,这才说出了北静王太妃的意思,想为贾府保媒,将凤丫头许给荣国府的长子长孙,贾琏,琏小子。这有亲姑妈在那府里主持中馈,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家侄‘女’儿吃亏不是!
莫氏心下一叹,知道这事儿只怕是行不通的,就算是王子腾能同意了,她也不大情愿,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自家小姑子的德行了,凤丫头即便再怎么‘精’明,也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还不是被小姑子摆‘弄’的份儿。
“听老爷的意思,却是没有再与贾府结亲的意思,这只怕是不成……”
莫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色’地王氏打断了,
“这可如何是好?还好我那日并没有答应下来,只说是要家来商议一番。[..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她大伯为何不同意呢?这贾府多好,凤丫头嫁进去,日后现成儿的一品诰命就等着了,莫不是……”
王氏也不知道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了,竟是憋着没吐‘露’出来。可莫氏却是能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这样的愚‘妇’,自己与她讲理,有个什么意思?
“母亲,这事儿伯母说的有理,贾府的那个纨绔可配不上我的妹妹!”
外面的王仁听了个话音儿便走了进来,声援了莫氏一句之后,便不提之前的话题,给两位长辈见礼。
王氏被自家儿子当面地给了个没脸,心下便有些气愤,可王仁一向是她的心头宝,又舍不得责备,只好一腔地怒气,自己憋着了。
瞧着自家母亲的神情,王仁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只怕母亲失了面子,心下有些悔意,王氏不管有多少地缺点,对着他,却是全心全意地。只是,如今莫氏在,他也只能装作没瞧见了。
莫氏瞧着王仁的脸‘色’,便立即地转移了话题,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婆子们传话来了,来人却是李氏身边儿的老嬷嬷!
“回大太太,太太的话,这可真是大喜的事儿,我们家‘奶’‘奶’啊,坐胎了!”
她这话一出,立即地驱散了刚刚有些尴尬地气氛,王氏也立时地就忘记了自己的尴尬。脸上快要笑出一朵‘花’儿来了,问道,
“这可当真,媳‘妇’儿如今如何?可有什么想吃的,立即地打发了厨房做了来,可不许饿坏了我的小孙子!”
说着这话,还颇为得意地瞧了一眼莫氏,这同一天娶进来的儿媳‘妇’儿,自家的就是好!
王氏的念头却也让人哭笑不得,她也不想想,这不管是柳氏还是李氏,不都是她自家儿子娶的媳‘妇’儿么?
王仁也是高兴,自己这个大龄青年终于有后了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话在如今的王家可是至理名言一般。本来就只有他一个男子,若是再没子嗣,眼瞧着嫡支就要断嗣了!
王仁立时地就告辞了两位长辈,抬脚去了李氏的院子。好在她身边儿伺候的都是老成的,知道自家大爷会询问详情,便留下了那医科圣手吃茶。
果然,王仁很是仔细地问了自家妻子的情况,又问了若干地避讳问题,又是饮食上的各种忌讳,都一一地问询了一番。
那太医瞧着他是心诚问的,也是不藏‘私’地一一告知了一番。即便李氏身边儿的老嬷嬷是知道这些的,可对着自家姑爷的举止表示满意。
送走了太医之后,王仁这才进去瞧了老婆,因着王氏一向架子摆的大,李氏甚是辛苦,他也只能‘私’底下体贴一二,也不敢在王氏哪里多说些什么,就怕刺‘激’了自家母亲,再苛待李氏,那就适得其反了。
李氏却不觉得辛苦,一是世情如此,媳‘妇’儿熬成婆,那可不是说说的,都多少年传下来的老话了,可见做人家媳‘妇’儿有多难。二是,有个疼自己入骨地丈夫,即便是再多的苦,她也忍的下来,并且甘之如饴。
再者,她如今又比柳氏更早地坐胎,就算是婆婆,只怕也只会对自己好,不会差。
果然,王仁才问了李氏几句,身子如何,可累?可渴?可饿之类的废话,那边儿王氏就风风火火地带着来人了。
第288章
王仁立时地就避了开去,留着‘女’眷们好说话。.info[]-79-王氏指挥着丫头婆子们换上了百子千孙的帐子,又是石榴的炕屏了,又是多子多福的摆件了之类,总之,林林总总一大堆,算是彻底地将李氏的屋子大变样了。
王仁走出了李氏地院子,本想去书房,可是瞧着不远处便是柳氏的院子,只怕她心中不好受,又拐了个弯儿,去了柳氏的院子。
果然,柳氏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王仁心下一叹,这生孩子的事儿,又不是什么人为能控制的,时间到了,自然就有了。
他也不问柳氏到底是因着何事哭,倒是让柳氏想了一肚子的借口到最后都没出口。小两口笑意‘吟’‘吟’地说了半天儿地趣事儿,王仁便离开了柳氏地院子,去了书房。
他吃饭,除了和长辈们在一起外,一直都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吃,就怕自己有所偏袒,再惹出事儿来。
吃过了午饭之后,王仁便出府去了,这怀了孩子的‘妇’‘女’一向是喜酸的,口味刁钻,他还是去准备些果子蜜饯之类的吧。再者,岳家那里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才好,若是能将岳母请过来,陪着李氏几天,也算是解了她的惶恐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即便是心中高兴,可她的忐忑,王仁还是能瞧出来的。
果然,这上午王家才报了喜讯,下午姑爷就上‘门’了,李家人自然是高兴的,他们虽然‘门’第不高,可‘性’子却傲,若不是要借助王家的势一二,哪里会委屈自家闺‘女’呢?
当然,如今自家闺‘女’过的好,算是能勉强地降低一些他们心中的愧疚。王仁也知道这些读书人清高的脾气,来李家一向不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都是些实用‘性’比较强的。李家人果然觉得这样不伤面子,这‘女’婿真是贴心的紧。
对于王仁提出的,让岳母去王家住上几日,也安安李氏的心,这事儿李家人更觉得王仁是好的,这样贴心的‘女’婿可真是不多见了。
李母收拾了一番,便跟着自家‘女’婿回了王家。瞧着母亲来了,李氏先是‘激’动,到后头竟是眼眶红了。
这乍然见到自家母亲,自然是有另一番地分离别绪。听了自家母亲的说辞,对于王仁的所作所为,李氏心中更是感‘激’了几分。
只是在母亲面前,还是要硬着嘴不肯承认罢了。对于自家‘女’儿,李母哪里能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气呢,只是不忍心说她罢了。
李氏这里与自家母亲说着孕期的各种注意事项,当然,也是安抚了李氏心中的最后的一丝不安。
王府这里还算平和的话,贾府就甚是不平了。
这大老爷贾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谗言,竟是要闹着查账。一向是个愚孝的贾赦这次竟然不停贾母的话了。
贾母在荣禧堂气的起不了身了,也阻止不了自家长子犯浑,贾母即便是有些装病的成分在,可是贾赦的这一番作态,却着实地将她气的不轻呢。
贾母心中也有些疑虑,这贾赦是怎么知道王氏所犯之事呢?她一向自诩掌控着这个府里,难不成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贾赦房里有个叫嫣红的姨娘,很是受大老爷贾赦的宠爱,就是刑氏这个主母,也不敢随便地给她脸‘色’瞧。这天,趁着夜‘色’,嫣红就来到了荣禧堂。
对于老太太的发问,嫣红也是闹不清楚。只是想起了些什么,便在老太太要吃人的目光中急忙道,
“前儿个,大老爷出去吃酒了,回来之后便十分地高兴,又过了两日,便出了这起子事儿。奴婢想着,只怕是外面儿有人挑唆,所以老爷才犯下了这大错,只求着老太太能瞧着母子情分上,能绕过大老爷这一回。”
“嫣红,你是不是忘了真正的主子是谁了?”
贾母也不管嫣红,轻描淡写地问道。
“老太太饶命,是奴婢逾矩了!”
“这一次,瞧着你一向忠心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若是下次再犯,你可别指望……”
“奴婢知道,多谢老太太饶命!”
嫣红自是知道老太太的手段地,瞧着贾母再没有可说的了,便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离开了荣禧堂,又怕遇上熟人,她便将整张脸都缩在斗篷里,从小‘门’里出去,回了贾赦那一房里。
贾母便打发了赖大亲自地出去打听查访自家老大的行踪,当然,只要是瞧着是谁这般大的胆子,敢挑唆着自家儿子生出了这等大不孝的心思。
贾赦只当是自己有了这样实打实地证据,母亲好歹也会一下自己,好歹顾念一下府里,可谁知道,母亲却是一味地偏袒二房,不让自己查账!越是这样,贾赦心中就越是肯定,只怕听到自己耳朵里的事儿是真的。
却说贾赦是怎么晓得这事儿的,自然是有心人安排的了……
第289章
话说贾赦他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呢?贾赦一向都窝在自己院子里吃玩‘女’人,时常地也不出户去搀和别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再者,即便是再如何呢?贾府也不会少了他这位大老爷的东西。是以,贾赦除了抱怨自家母亲偏袒二房之外,倒也没什么其他的顾虑了。
可惜,今次却是十分地不同,听着邻桌那两人的密语,却是王氏已经将整个国公府都搬空了,这是要将国公府变成二房的意思啊!那么日后,等老太太殁了,那自己一家子可是要去喝西北风不成了?
这祭田,这祖产铺子,那可是荣国府的根基啊!虽然自己有祖母留下的大把‘私’产,也不愁生计,可谁还嫌银子多呢?
王氏简直该死!
再想想自家那个假正经的弟弟,一副冠冕堂皇的君子模样。这次,他倒是要瞧瞧,自家内眷做下了此等丑事,他的好弟弟该作何反应。
唯一所虑者,也就是王家了。若是王子腾要为二房出头,他该做何等的应对。却不想,王子腾最近被圣上派出去外省公干一阵子,正好有这个时间差,贾赦算是彻底地放下了心中之忧,开始在自家府里闹腾了。.info[]
只是他一向是个虑事不周的,这还没怎么大动作呢,就被王氏和贾母的人晓得了。
自有耳报神去告知自家主子一二,也算是给了贾母和王氏一个反应的时间。不过,这弥补的效果也不怎么地,毕竟,那些东西没了,这可是实实在在地!
贾赦也不管别的,只一口咬定了要查账,他也是知道,自己的手段不行,只怕就被人给糊‘弄’了,倒是经过好几个地狐朋狗友,找了几位积年地老账房先生。
为了防着他们也被人收买,贾赦竟是机灵了一回,等贾母与王氏没法子顶不住了,同意查账了,这才将这几位人选从外面提溜了回来。
“母亲,这王氏是要毁了我贾府的根基么?”
贾赦虽然敢闹,可是贾母的威势一向厚重,他也不敢太过,只是一副无赖的模样,跪在地下求肯道。
贾政被臊的面红耳赤,对于家事,他一向是个一问三不知的清高人。平日里除了公务之外,不过是看书下棋而已,其余的琐事多不介意,任由地妻子奴才们打理罢了。
如今被自家兄长闹出这样一折子来,贾政除了羞臊之外,竟是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瞧着他这副模样,贾赦更是洋洋得意了几分。被贾赦特地请来要做个见证和做个公道的贾珍一副坐立难安的姿态。
他一向都是听从老太太和政二叔的,却不知道,现在该如何了?当然,面上惶恐不安,大部分也是做给人看的。毕竟,这屋里的都是自己的长辈,即便他是族长,碍着人情面子,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贾母沉‘吟’了良久之后,这才道,
“那你待如何呢?”
听着母亲语气有松懈,贾赦连忙地回道,
“自然是查账了,我记得先大太太管着中馈时的账目我那儿还存着一份清单呢,两厢一对比,还不是一清二楚的事儿么?”
贾母听了这话,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却是被一旁的贾珍瞧的仔细,这其中只怕是另有故事了。
“这个账该怎么查,你可是已经想好了?”
贾母又继续问自家长子,当然,语气也甚是不平和就是了。贾赦得意洋洋地道,
“那是自然,也别让人说出了我冤枉弟弟的话来,老太太和二房自然也可以派了人跟着,若果真我有半点儿地冤枉二太太。那么,这府里的事儿,我日后再是不管的!”
两位‘女’眷刑氏和王氏都是躲在屏风后面的,听了这话,刑氏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神‘色’立即地变的有些焦虑了。倒是王氏,一向慈和的面容也是绷的紧紧的,面无表情,倒是让刑氏有些后怕。
王氏心中的恼恨就别提了,唯有心中不停地默念“清心咒”,这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心慌和愤怒。
不过想想自己已经打发人去娘家求救了,她又淡定些子了。即便哥哥不在京中,可两位嫂嫂是绝对不敢撒手不管自己的,尤其是大嫂,否则,等哥哥回京了,只怕她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王氏想的很美好,却不知,她派出去求救的丫头子根本就没出了贾府二‘门’,就被贾琏带着人扣下了!
他老爷说了,此次事关重大,若是一举成功了,日后这府里,就任由自己作威作福了,再者,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嫡长孙,凭什么那些人就只知道奉承那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呢?
即便再如何地告诉自己,贾珠是个正人君子,贾琏也咽不下那口恶气!那些人心中眼中从没有将自己这个正统袭爵之人的长子放在眼里过!
再者,王仁为了防止自家姑妈派人来‘骚’扰内眷,尤其是他娘子如今有了身孕,可是受惊不得,便一早地‘交’代了‘门’房。若是国公府的姑‘奶’‘奶’派人来,也别管是谁,有事儿一律不许往内院回,只打发人来告诉自己就好了。
第290章
‘门’房虽疑‘惑’,可是瞧着大爷说的郑重,谁也不敢不当回事儿,便答应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内院的莫氏自然是能知道消息的,可她一向不想搭理小姑子,也不管王仁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吩咐的,只装作不知罢了。
可是,王家根本就没有等着贾府来求救之人,当然,莫氏也是很应景儿地病了,为王仁填补了最后的一丝漏‘洞’。
柳氏成日里带着小姑子在自家婆婆端茶‘侍’‘药’,再者,还要管家理事,一时间,忙了个脚底朝天,就是吃饭,也只是胡‘乱’地对付一口罢了。
没两日地,就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了,正好儿有来给莫氏诊脉的太医,因着一向与王家相熟,倒也没什么忌讳。
诊脉一番之后,这才含笑道,
“这位‘奶’‘奶’只怕是喜脉,我在‘妇’科上却是不能了,也只能大致地觉察罢了!”
屋内人闻言,俱是一愣。接着,便是喜笑颜开了。这可真是天大地喜事儿啊!
莫氏这病本来就是装的,这下,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药’而愈了!
她神采奕奕地打发人去太医院去请个‘妇’科上脉息好的太医来,又让老嬷嬷传话下去,一概地家事都回到自己这儿来,可不能再累着大‘奶’‘奶’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氏眼眶儿有些泛红,大家倒是能理解这孕‘妇’的情绪,急忙地找了王仁回来,安慰一番。
王仁倒是颇有些一回生,二回熟的感觉。果然,他一副淡定、‘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柳氏担着的心放下了。
这次请来的太医恭喜了柳氏有了一月半的身子之后,又说了她这是太过疲劳所致,日后怕是要在‘床’上好好地养着。再过个个把月的等胎坐稳了,便没事了。
王家这里高高兴兴地,却不知道,贾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当然,一直让人盯着贾府的王仁还是知道些的。只是,他一个做人家侄儿的,怎好随便评说长辈呢?
瞧着这五六位的积年老账房,贾母与王氏地脸彻底地拉下来了,这个‘混’账行子,果然是有备而来。
一向觉得自家长子是个不中用的贾母这次也算是被成功地算计了,贾赦就是想要一鸣惊人,谁都觉得自己就是个住偏房的命!即便不能将二房赶出这国公府。那么,该是当家人住进去的荣禧堂,他绝对不会再相让的。
当然,谁也瞧不出来一向昏聩的贾赦还有这份儿心思,只怕一堆人要掉眼珠子了。
贾家的这场笑话儿算是让贾珍大开眼界,想着,什么时候了,等他有空子理会那些‘混’账了,依瓢画葫芦,也不知道能不能搂回来这许多!
赖嬷嬷这会子早没了老太太陪房的尊贵,一滩烂‘肉’一般地瘫坐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大老爷竟然能将自己贪了府里多少东西都能一一地列在上面。这可是几十年的旧账了啊!大老爷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份儿本事的?
当然,因着王子腾的‘插’手,王氏的罪责便是轻了许多,最多也不过是个失察的罪责,倒是让贾母和二房都松了一口气儿。
其他的,都是些小节了。不过,即便如此,这公中的财务少了四分之一,却也是在王氏打理内务时发生的,却实在是推拖不过去的!
王氏瞧着贾政的脸‘色’,倒是痛快地承认了。她的苦衷谁知道呢?自己的元‘春’还在宫里受苦,若是不每月都打点一二,元‘春’哪里能有好日子过呢?
元‘春’先是在甄贵妃的宫里做‘女’史,却不想,没过几月呢,就被甄贵妃赐给了一向不受宠的五皇子,做了个‘侍’妾!要知道,这五皇子的母妃只是个贵人而已,而且还没娘家撑腰!
即便是谁做了皇帝,也不可能轮到五皇子啊!王氏只要一想到这事儿,心中就生恨。可是,对于贵妃娘娘,她还不敢有任何地怨恨,只能说些元‘春’命不好之类的外,就是抱怨贾母的这一招臭棋了。
果然,提到了元‘春’,不管是贾母还是贾政,都是一副长叹短嘘地模样。气氛就此凝滞了!
瞧着贾母有松动地迹象,贾赦哪里能忍呢?也开始哭诉,自己的长子是如何如何地殁了,发妻是如何如何地劳累死了,让贾母数着手中佛珠的手顿了顿!
半晌儿,贾母才开口问道,
“那依着老大,你想要如何呢?”
“自然是二房搬离国公府,我要分家!”
“这绝对不行,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耀武扬威,说三道四!”
一听贾赦这话,就是一向自诩正人君子的贾政都是面‘色’大变,遑论贾母与王氏了!
“老太太,这夫死从子!你可别糊涂,这个家就该由儿子继承的!这是祖宗家法,难不成老太太还要违抗圣意不成了?皇上将父亲的爵位赐给了我,那么我才是这个家里正儿八经的当家人!让老二住在荣禧堂,哪怕是偏院儿,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那也是对圣上的不满。老二,这十几年都做着工部五品的员外郎,老太太难道不想想是为什么吗?这便是缘由,我们府里长幼不分,皇帝自然不会提拔他了!”
好一番铿锵有理的大道理,即便是贾政,也从来没想过自家兄长会揣测圣意,而且还是这般地有道理,俱是一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91章
却说贾赦,有了幕后军师的辅佐,果然一鸣惊人,一番话说的那是句句珠玑,字字在理,将贾府众人震慑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info),最新章节访问:.。
他正洋洋得意呢,就瞧着贾母又发话了,脸‘阴’沉地能滴下水的贾母道,
“你要住进荣禧堂,我也同意,只是分家却是不能。你若是高兴呢,那就找个良辰吉日,搬进去。若是不答应,那么拼着老命,我也要去御前,告你不孝!”
老太太老而弥坚,一招就让贾赦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自己的亲母啊!
贾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地就萎靡不振了。对于老太太的话,那是悉数地答应了。
对于儿子的脾‘性’,贾母还是拿捏地不错。只是要委屈自家小儿子了。可贾政却是半点儿不没觉得委屈,这搬出了荣禧堂,若是仕途上能有进步,岂不是更美?
现在还不在自家兄长画的大饼里畅游的贾政半点儿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苦了王氏,除了要用假装补齐公中的账务外,还丢了她一向骄傲的国公府的管家权。
刑氏就不同了,喜笑颜开的模样让人觉得碍眼的紧。(..info好看的小说可这会子,谁也没心情理会她就是了。
这场风‘波’到现在其实也就没意思了,只是,贾赦却是个不收手的,这要回了荣禧堂,没钱有什么意思呢?
很快地,贾赦就带着贾琏,父子二人带着府中大房的亲信,将国公府几位奴才管事的家给抄了!
除了父子俩各自小九九‘私’藏的外,竟是抄回来了八十万两之巨!贾母在恼怒这父子俩不要脸面的做法外,对于胆敢欺瞒自己的奴才,那也是恨的半死。很快,京中地人牙子黄婆子发了一笔横财,这可都是主儿家让发卖到煤窑上的,而且还是永不能回京的。这些大户人家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厚,竟是白白地将这些人连带着身契都送给了自己。
黄婆子一面心中耻笑这些人掩耳盗铃,一面面上的感‘激’之‘色’让刑氏终于感受了一回当家太太应有的体面。因着一旁有个挑剔地婆婆和虎视眈眈地王氏,邢夫人处事倒也算是谨慎,就怕一个错眼儿,老太太就将自己的管家权给王氏。只有享受过权力之人,才能体会那种没权没势的失落感,比如一向‘精’神良好的王氏,如今竟是老了几分!
打发了这些‘混’账行子的下人,贾赦也如愿以偿地搬进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地荣禧堂,开始了当家老爷的日子。
当然,他的行事其实也没多大的变化,大事儿轮不着他‘操’心,小事儿自然有跑‘腿’之人。贾琏一向在这些庶务上甚有天赋,贾赦想着这是自家亲儿子,父子也是一心地,便让他管些跑‘腿’的小事儿,倒也从没出过大岔子!
贾府的事儿虽然让众人瞧够了笑话,可贾府奴才的嚣张程度倒是引起了众人的警惕。很快地,京兆尹衙‘门’忙翻天了,这三五不时地,就有富贵人家要处置奴才,衙役们忙的脚不沾地儿地,心中倒也是欢喜的不行,这样的事儿,一般主家的老爷太太们赏赐的可不是一般地丰厚。
王家因着王子腾这个当家人不在,王仁也不敢拿主意大动,倒是还算消停。可是居安思危的道理还是有的,就有那眼光长远地奴才们开始翻检自己的过错也好,告老还乡也罢!
这月,竟是有四五起阖家要赎出去的奴才。莫氏虽不知道具体缘由,可本着谨慎地‘性’子,还是让人知会了王仁一声儿。
王仁冷笑一声,这都把谁当傻子呢?既然要走,那就先去衙‘门’走一躺好了!
瞧着神‘色’闪烁的几家奴才,王仁什么话也不说地让人绑了,从包袱行礼中抄捡出来的东西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这些事儿本不该自己管,可是人家将他当傻子了,不管是因着震慑也好,立威也罢。
总之,这几位都没个好下场的。很快地,王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很多很久之前已经不见了的东西。
就是这‘春’秋两季的租子也是上涨了三四成,想着这些年,那些奴才不是报天灾就是报**的,莫氏就恨的不行。
只等着王子腾回来,再处置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至于王仁那一房,则早在他熟识了情况之后,将那些偷‘奸’耍滑的慢慢地打发了,这才算是安生了。
当然,王家处置奴才的理由也是现成的,为了府里的两位孕‘妇’祈福的理由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子嗣为大的年代里,谁也说不出来些什么不好的话来,反而觉得王家是难得的仁慈之家。
只是皇帝心中不高兴的很,他处理好了那些内务府的‘混’账行子,让他们将自己当成冤大头!
第292章
可是皇帝心中还是很不满意,这些臣子们可真是没脸‘色’地很,自家收缴了那许多地钱财,这市井中竟然都有了什么富豪榜了,竟然没一个想起来自家欠着国库的银子呢,想不起自己这个皇帝已经穷的快要过不了年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真是些不忠不孝的!
当然,皇帝也不想落个不好的名声,外加上自太子离世之后,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身子骨儿还算康健地皇帝做了个让众人惊讶的动作,刚回京第一次上大朝的王子腾与众位大臣一样,瞠目结舌地听着皇帝的旨意!当然,一向在朝上是个小透明的五皇子可是诚惶诚恐地跪了下去,哭求父皇收回成命,他担当不起这大任啊!
心跳的巨快,手心微微出汗的五皇子这幅作态自然是让龙椅上的皇帝甚是满意,哦,不,现在已经是上皇了。
在皇帝的执意下,众位朝臣对着新皇行使了三跪九拜的大礼。瞧着五皇子,呃,不,是新皇一副诚惶诚恐地模样。不管是上皇还是朝臣,心下都满意。
这样柔弱好摆‘弄’的皇帝大家才喜欢啊!
可惜,谁也不知道这位的秉‘性’,日后有的是让他们后悔的时候,不管是上皇还是朝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王仁即便是没资格上朝,可是这等大事儿他自打知道元‘春’被送到五皇子府上便晓得了。
如今事儿定了,他才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之前那些赌徒的行径,只求着日后能有那么大的回报就好了。
接下来的事儿便是顺理成章地登基大典,新皇为了表示自己对父皇的孝心,国号也不改,朝堂也是维持着旧例,就是日常朝廷大事,也是一律地请示了上皇之后,这才下旨意责成臣下们去办。
皇帝所做的唯一的事儿便是分封了后宫和各位兄弟。五皇子妃为皇后,其他的也是依着宠爱、家世,一一地受封,身为潜邸旧人,‘侍’妾的元‘春’,也因为皇上后宫稀少的缘故,得封贵人,居住凤藻宫偏殿。
至于皇帝的几位兄弟,就是已经死去的太子爷,也得了一个义忠亲王的爵位,由着他唯一的嫡子继承!其他的几位都是什么忠顺亲王,忠勇亲王,其中之事,便不一一概述了。
只是这事儿却是人人高兴的,上皇对于皇帝这样厚待自己的兄弟觉得甚是满意。就是之前还有些担忧的大臣们也是彻底地放心了。
皇帝第二日一大早地瞧着快要堆满御案的各式歌功颂德的折子,冷笑了几声,然后转身去了上皇宫里!
王夫人在贾府算是彻底地翻身了,宫里有个贵人娘娘了,她便是贵人之母,贾府里还哪有人敢对她不敬呢?
即便是拿不到府里的中馈权力,可是瞧着那些下人谄媚的形容,王夫人表示很满意。
王仁却是忙着为自家妹子找个能和心意地妹夫,这样不行,那也不好!最后,还是皇后娘娘为了自己娘家侄儿求娶王家闺‘女’,熙凤!
王家人自然是高兴不已,谁也不知道这凤丫头竟然这样有福气,能嫁入承恩公府上!
王氏兴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即便两府都是秉承着低调办事的意思,可是有皇后的旨意,谁家还不能关注了?
王熙凤翻过年也是十六的大闺‘女’了,自然也是到了能出家的时候了。两家便议定好了来年五月,气候也是得宜的时候,也是好日子。
王仁有些伤感地瞧着自家妹子,半晌之后,才像是小时候那般,‘摸’‘摸’她的发顶,道,
“妹妹大了,也该是时候成家了!成家的小公子我也见过,是个上进的,和你一般大,如今已经是举人了。虽说如今是承恩公府上,可是成家的根基却是一般,也不怕他们欺负你,自然有哥哥替你撑腰,你别怕,可好!”
“哥哥……”
好端端地,本也是喜事儿,可是王熙凤硬生生地红了眼眶,唤了一声之后,便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贾母在荣庆堂叹息一声,到底棋差一招,凤丫头是个多好的人选啊!不过现在倒也不打紧了,有了元‘春’在宫里替王氏撑腰,即便是她,也不好太有大动作。
这桩亲事儿两边都甚是满意。成家算是新贵,如今迫切地需要这些老勋贵的支持,皇后的位置才做的稳当。
王子腾简在帝心,自然是热‘门’人选,而王熙凤本人也是明‘艳’有加,又是读书知礼的好姑娘,也不怕与自家儿子没有共通语言,是以,成家对于王熙凤更为满意。
大家都满意了,这事儿自然就更好办了!王家为了替自家闺‘女’撑腰,若不是王熙凤是次子媳‘妇’儿,不能超过长媳,只怕九十九抬嫁妆都打不住了!
成家长媳是一百多台的嫁妆,王熙凤是九十九抬,也算是本分了。
第293章
话说王熙凤的婚事定了下来,而且还是这样好的人家,不仅是长辈们没想到,就是王仁自己,也没想到皇上会这样看重自己。.info-.79xs.-
当然,这回报越是丰厚,他越是惶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日后皇帝要求的会更多!
可是如今已经上了这个贼船,想要翻下去,只怕是不容易了。只是男子汉大丈夫,为了的是什么?不就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么?
如今皇帝还信重倚靠自己的时候呢,若是不趁着这样的机会,更进一步,那么,日后,等皇帝羽翼丰满之后,自己只怕是更没用了!
王仁想通了之后,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啊!有了这样的领悟之后,王仁做事也更是卖力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等过了两月之后,一向好脾气的皇帝竟然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让众位朝臣们唬的不行。
为的是什么?如今黄河泛滥,可是户部别说是治水的银子了,就是三四十万的难民安置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这样庞大的一个帝国,竟是区区地二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这如何不让皇帝生气!
于是,便有那揣测圣意的谄媚臣子便提出了让众人还国库银子的提议!
皇帝听了这话,却是沉‘吟’不语,让一干重臣们提心吊胆了不少!半晌儿之后,皇帝才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这才让大家长舒了一口气!
大家揣测那位御史自然是没什么好下场的,可不知怎么的,后台一般般地刘御史,竟然很是坚‘挺’地依旧在朝堂上活动。
便有那‘奸’猾地觉察出这刘御史只怕是个后台硬仗的,便立即地消停了。
这事儿虽行不通,可是皇帝模棱两可的态度却是让很多一心求上进的臣子们觑见了空子。很快地,就是苍蝇瞧见了血一般,蜂拥而上,皇帝御前很快就堆砌起了如山的折子,要求皇帝下旨,让户部开始清理国库,要求众位欠债的大臣们还了欠债!
这些可都是些一心求名的滚刀‘肉’,半点儿也不怕皇帝杀人。上皇如今一心地想要得个仁君的美名,瞧着皇帝送来的那些折子,他也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半晌之后,他才慢吞吞地道,
“我年纪大了,也不管这些闲事了,你自己瞧着办吧!只是那些臣子们陪着我一辈子,也怪不容易地,若是能宽限一二,那么就宽容些子吧!如何?”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准了,皇帝心中高兴,可是面上却是有些迟疑,上皇瞧着他这样,却是坚定了几分。
“去吧,皇帝,就这样办吧!这么大的祖宗基业教到你手上了。那么就要多几分担当,可不能这样!”
瞧着皇帝一副谦逊受教的模样,上皇心中的莫名的郁气便也消散了。这才又指了两个宫‘女’儿,说是让他们好好儿地照顾皇帝。
皇帝感‘激’地谢过了自家父皇,这才带着那两个宫‘女’儿出去了。走出了紫霄殿的皇帝面容冷硬‘阴’沉,拳头攥的更紧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谁也不能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第二日,上皇的旨意便下发了!虽然圣旨上说的是大家随着自己的心意。可是这两重地婆婆,谁也不敢马虎大意。
王子腾瞧着自家侄儿又拿出来了十五万两,王子腾心中一叹,他还真不知道自家侄儿这是运气好呢还是算无遗策呢!
对于有些事儿,王子腾还是本着难得糊涂的心思也不大追究,只是晓得自家侄儿现在有本事了,那就好了,总不会对王家有什么害处也就是了。
第二日,一向有些半调子,不大理事的贾赦竟然敲锣打鼓地抬着二十万两银子去了户部,说是自己要来还自家欠着的银子!
只是自家现在境况大不如前了,也只好先还这些了,求着众位大人向上面递个话儿!
皇帝闻言,却是哭笑不得之感。只是如今有了起头的,日后也就好办了。对于贾赦,皇帝自然是一顿褒奖,又是赏了金银,又发了内帑彩锻等物,算是嘉奖之意。
上皇闻言,也是想起了往日里与代善的君臣相得,便问起了自己身边儿的老太监戴权。
戴权与宁荣二府,自然是亲近,便是无数地好话堆砌了上去,将贾府夸成一朵‘花’儿了。
上皇也高兴,自己看重的,保着的勋贵们是忠心耿耿地。很快,上皇嘉奖贾赦的旨意便由着戴权亲自地送到了荣国府。
贾赦一天之内竟是得了一辈子的荣光了,这可不止是当今的夸赞,就连上皇也褒奖自己了。可见皇天有眼呐,对于给自己出主意的那人,贾赦现在满是感‘激’,只想着一辈子奉承着他,让自己这一辈子这样风光才好呢!
无端地,在衙‘门’里当差的王仁就喷嚏不断,众人只当他是染了风寒,便立即地让他告假回去歇息了。这风寒可不好,若是别人再沾染上一丝半点儿的,可不好。
王仁瞧着别人躲躲闪闪的模样,也晓得避讳,急忙地向主事大人告假,回家去了。
家去了的王仁也不敢进内院儿,好在他书房的东西一向齐备,便让丫头们进去二‘门’里说了一声儿。况且,他如今也就是个守空房的命。两位孕‘妇’,都是劳苦功高的祖宗,他谁也惹不起,便只能忍着了。
对于李氏与柳氏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地要替自己安排通房的事儿,王仁还没等她们开口便拒绝了,有这样两位跟祖宗一样的他就受不了了,再来上几个,那不是要自己的命么?
第294章
瞧着两位孕‘妇’一副感‘激’莫名的模样,王仁也是成就感很足,这就成了,她们真心待自己,自己也是真心待她们的,这就够了!
即便不是爱情,可有亲情,对他来说,也就很是不错了,不能再强求了。(..info),最新章节访问:.。
再者,人生中,爱情可不是那般靠谱地,还是亲情持久。这样安慰了自己一通之后,对于娶了两位妻子,得享齐人之福的王仁来说,便是最大地幸福了。
想着再过两三月,自己就能看到生命的延续了,他就高兴,这算是真正意义上自己的亲人!
个中道理,滋味儿也唯有他自己明白罢了!
贾母对于自家大儿子得了两位圣人的褒奖其实并没有表现的那般高兴,这功劳若是老二得了,只怕老二如今已经升官了吧!
贾母完全地忘记了贾赦要还银子之前,她是怎么撒泼威胁贾赦的了。贾赦本来不想还什么国库欠银,这大家伙儿都不还,自己凭什么要将这白‘花’‘花’儿地银子送去国库呢?可是瞧着二房一副不依不饶地模样,今儿要给宫里的贵妃娘娘送什么打点的银票,明儿要给宫里的贵人娘娘找什么‘妇’科圣手,生子秘方了!
这白‘花’‘花’地银子既然留不住,那还不如都还了国库,自家儿子这钦赐的举人出身不就来了么?
王仁晓得贾琏在庶务上的机变,稍微地走动了一番,贾琏便以正六品的小吏身份进了户部当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今他家正是行头上呢,谁也不敢为难这位皇帝面前的红人的孩子,外加上贾琏又是个颇会察言观‘色’的,又不拿着架子,很快地,便在户部吃的开了。
他出手又大方,后台又硬,做事也灵活,怎么能不讨人喜欢呢?
贾琏在户部的历练让他更‘精’明了,虽然还小有瑕疵,可王仁却觉得,这位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贾赦在听了别人的提点之后,厚着面皮地去了先夫人的娘家,张家是读书人家,瞧不上贾府的做派,可贾赦模样可怜,又低三下四地求肯,贾琏又是他们家姑‘奶’‘奶’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了,又哪里真能狠心不管呢?
很快地,就在张家的牵线下,贾琏定亲了。虽‘门’第比不上贾府,可人家却是清流人家,世代书香,若不是张家的关系,只怕是半点儿也瞧不上贾府的。
贾琏如今可不是那种无知之徒,自然是好好儿地表现了。瞧着他还算机变,也是个懂事儿的,宋家也是满意不已。
再者,贾府瞧着是简在帝心的,这就够了,自家闺‘女’嫁过去不受苦,就成!
贾琏下小定礼的时候,王熙凤带着九十九抬的嫁妆,坐上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嫁去了承恩公府,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想着哥哥‘私’底下给自己的那四十万两地压箱银子,王熙凤虽然心中酸涩,可是不点儿也不忐忑,有哥哥在,她还怕什么呢?
这样一对或者是命中冤家的两位,这一辈子,总算是没有任何‘交’集了。王仁对于这样的结局甚是满意,自家妹子,就该是享受生活的!像贾府的媳‘妇’子那样,将自己的嫁妆都填补进去了还落不着好的傻事儿可不该是自家妹子该做的!
成家的那个小子若是敢对凤丫头不好,可得小心自己的拳头了。平日里,一向都是以武力压人的王仁半点儿也不会让人知道他最能靠的住的是脑袋。若要诚心‘阴’人,王子腾教出来的学生可是半点儿不差!
只是武将世家出身的自己,还是表现的正常一些吧!空有一身好功夫,却没有谋略,也是让众人对王仁惋惜不已!
正巧儿地,西南那里又不安定了!只是如今皇帝有银子,有军队,哪里还怕那些小患呢?
瞧着众位武将们跃跃‘欲’试的模样,皇帝不置可否,似乎是在等着上皇的意思!
上皇只要想到自己在武功上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建树,便不高兴了。皇帝自然是一切都听自家父皇的,对于上皇的点兵派将,他是一点儿也不否定!
都送去西南,最好让那些毒虫啊,瘴气的‘弄’死了,他才高兴呢!瞧着忠顺竟然也在其中,皇帝的心思更是微妙了。
只是如今的忠顺却不是几年前的那位了,有了他府里那几位戏子的缠绕,他可是一点儿也不相信,忠顺还能拉弓‘射’箭!
瞧着自家儿子并没有意见,上皇也高兴。这样的事儿自然是给人送功劳的,他就不相信了,自己文武双全地小儿子还能打败仗不成了?
等到后来,忠顺损兵折将,自己逃了回来之后,上皇‘阴’沉着脸,好几日地没吃好饭,忠顺也是成日地缩在府里,也不管闲事了,只和自己捧出来的那几位戏子鬼‘混’!这才让皇帝满意了。
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最大的对手给废了,他还真是佩服王仁的才智呢!
王仁又是因着公事儿办的好,得到了上司的保举,年纪轻轻地,成了从四品大员!
众人羡慕嫉妒的表情快要将王仁给撕碎了,他也只能苦笑,他还真拿不准皇帝这是在奖赏自己还是在将自己往火炉子上烤!
只是,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也只能赔笑受着了。
对于自家儿子的出息,王氏才是最高兴的那个,皇帝老爷圣明,自家儿子本身就是有大才的,自然应该封相入阁才好呢!
当然,王仁的第一份折子也是替自家母亲妻子求了诰命,王氏在莫氏面前显摆了好一番,这才算是有儿子的好处呢。只是莫氏如今已经是一品诰命,倒也不计较那许多。只是瞧着王氏的模样,有些不高兴罢了。
第295章
这些琐事儿也不大记述了,如今王家众人都极为期盼的便是两位少‘奶’‘奶’的肚皮,确切地说是肚子里的孩子!
李氏眼瞧着这生产的日子就到了,面上淡定的王仁心里却是不停地在翻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那是真的差啊,即便是最为尊贵的皇室,那年还不夭折几个孩子呢,更何况是平常人家了。
一连几天,王仁都是吃不好睡不好地,大家自然是晓得他的担忧,也不大狠劝。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的事儿。作为丈夫,这样担心,也算是有良心了。
只是他这一忧心,却也成功地让两位玻璃心的孕‘妇’感觉不好了。瞧着自家儿子净给人添‘乱’,王氏不满意。自己的大孙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该如何是好?
将儿子赶出内院之后,李氏与柳氏这才算是踏实下来了。不说王仁这里是如何地去找了相熟的太医,仔细地询问了‘女’子生产时的各种事体。却说,这日,正逢王子腾的生日,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因着王家如今的情形,也没有广发帖子请客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相熟的人家还是送上了寿礼,王家也是自有回礼就是了。
午饭刚完,李氏在丫头嬷嬷的服‘侍’下去休息了。不想,一‘波’一‘波’地疼痛扰的她坐卧不宁。立即地就有那晓得世情的婆子们知道‘奶’‘奶’这是要生了。
这个话一出口,李氏的院子里立即地就是兵荒马‘乱’的模样了。好在李氏的陪嫁嬷嬷是个能顶住事儿的,外加上王氏打发来的婆子,一起地呵斥了‘乱’成一锅粥的丫头子,分派了任务之后,这才有序起来了。
王氏与莫氏听闻李氏要生了,急忙地撇下手头上的事儿,扶着嬷嬷的手就赶了过来。
府里一早地便备下了稳婆和‘女’医,倒也算是便宜。等内院打发出来报信的丫头说了‘奶’‘奶’要生了的时候,王仁直接傻掉了!
不过他的愣神也是一瞬间的事儿,扔掉了手上的‘毛’笔,拔‘腿’往内院跑,途中经过‘门’槛儿的时候,他一是因着情绪‘激’‘荡’,竟是没有瞧见高高的‘门’槛儿,竟是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到!
好在王仁身上也是有些功夫底子的,硬生生地将身体拗出了一个弧度,只是这上好的青衫袍子前襟子却是断了半截儿。
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地,莫名地有种喜感,只是谁也不敢笑就是了!
全有瞧着自家大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也是急忙地追了上去,便有那灵巧地立即将大爷的那半边儿袍角收了起来。又有自以为伶俐的准备了新衫子,打发人送去了内院儿。可是这会子,王仁还哪里有什么心思顾那些个!
衣衫不整什么的,待会儿再说吧!
那位没眼‘色’地丫头自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王仁的院子里过,这个人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伯母,母亲,李氏她怎么样?”
瞧见了莫氏与王氏,王仁才觉得没那般惶恐了,略微地整整衣衫,问道。
“不打紧,还早呢。你别着急!”
瞧着他这副模样,莫氏与王氏心下好笑,便立即地出声安慰他。莫氏纯粹地是觉得好笑,又有些羡慕。而王氏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自家儿子是不是太过担忧李氏了,这位媳‘妇’儿的分量是不是太重了些?
王氏心中酸酸地想道。只是如今李氏正给她生大孙子呢,她也只能按捺下百般心思,候着罢了!
却说李氏这一胎虽然平和,到了这最后一关了却是不好过。一整天了,孩子还是没个动静儿。好在王仁对于家人的康健一向看的重,是以李氏即便是怀孕了,也是略微地运动着,身子底子倒也算是不错。是以,这会儿了,瞧着稳婆与‘女’医都是稳妥的样子,倒是让人不那么揪心。
放心不下的王仁还是让全有悄悄儿地去太医院请了两位太医来,一位是‘妇’科圣手,一位是儿科圣手!备着吧,有备无患!
在外书房的王子腾都打发人来问了好几次李氏的情况了,可是,这孩子,竟是半点儿也没踪迹!
正到了快要‘交’夜的时候了,李氏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开始疼了,她刚刚吃了一碗燕窝粥,这会子正有力气呢!
便在稳婆大呼小叫地指挥下,生下了一个七斤的大胖小子!
听闻孩子哭的那一刹那,王仁只觉得自己要感谢上天了!
立时地他就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又立即地站了起来。对着那报喜的婆子道,
“赏,好,赏银二十两!”
莫氏与王氏这会子正围着那个还没睁眼儿的‘肉’团子瞧呢。王家已经有十几年的光景不闻婴啼了。这一朝得了个大胖小子,那还了得呢?
正巧儿,这日又是王子腾的生辰,人人都说这个孩子会挑日子!日后是个有福的。
王仁只觉得自家小子敲万好,哪儿瞧哪儿好。也不知道这皱巴巴地红彤彤地小猴子哪里就能瞧出了日后的风姿。
只是王仁却不觉得全有说的是假话,随手地就将自己身上佩戴的那个青‘玉’‘玉’佩赏了全有。
第296章
众位瞧见全有拔了头筹,心中的羡慕嫉妒就崩提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不过想着待会儿只怕两位当家太太也是有赏的,便平和了许多。
果然,就是一向在银钱上略微小气的王氏这次都大方了,更遑论是莫氏了!
一会儿,王氏赏了阖府上下三月的月钱,一会儿莫氏赏了奴才们半年的月钱,就是王子腾,也跑出来凑了一回热闹,赏了大家一身儿新衣裳!
这待遇,简直就是比过年还好呢!立即地,就有那些婆子们想起来了柳氏肚子里的那个!想着,若是这大少‘奶’‘奶’也能生个哥儿,只怕这赏钱都比平日里当差的钱都多了。
小孩子家生的弱,众人也不敢太过惊扰他,瞧了一会子,便立即地让‘奶’嬷嬷抱进去了。
将这位长辈莫氏与王氏送回各自地院子之后,王仁这才带着小厮又回到了李氏的院子。
对于产期的忌讳,避嫌之类的,王仁压根儿就不管,李氏的陪嫁嬷嬷也不是特意地要拦着,王仁很是顺利地便进了产房。
瞧着李氏苍白的面容,他就心疼了!李氏这会子‘精’神倒是还好,确切地说是有些亢奋!
王仁坐在‘床’边儿,握着她的小手儿,放在自己‘唇’边,轻‘吻’了一下,这才道,
“辛苦你了!”
李氏面现红晕,有些羞涩地回道,
“这是我的本分,哪里值当爷说这个呢?”
“却不是,我是该说一声儿谢的,你为了我,受这等大苦,若我一声儿谢字都不提,岂不是猪狗不如了么?”
王仁正‘色’的话却是让李氏红了眼眶,王仁也知道这月子里的‘妇’‘女’是不能哭地,急忙地换了话题,兴高采烈地说起了自家儿子,
“眉‘毛’像你的,眼睛像我的,唯一遗憾的是鼻子像我的,不‘挺’,若不然,只怕又是如同他爹这般,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一个啊!”
王仁带着些遗憾和自我夸耀的话语成功地逗笑了李氏,可惜,她却不能依了他的意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咱们的儿子自然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如今还小呢,等日后长成了,你再瞧吧!”
王仁也不与她争这个,又说笑了几句,又盯着她吃了一回吃食,又叮嘱丫头婆子们好好儿地伺候李氏,又告诫了一回‘奶’嬷嬷要好好儿地照顾小少爷。
王仁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了李氏的屋子,被自家妻子嘲笑什么的,其实事儿不大,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样一番安慰,倒也让这个脸皮厚的人‘混’过去了心头上的那一丝丝地不好意思。
李氏的陪嫁嬷嬷黄氏瞧着大爷与自家姑娘感情好,心下高兴。如今,‘奶’‘奶’又新得了哥儿,再是圆满不过了!
只是王家这位新生的宝贝疙瘩却是个磨人的,自打生下来,份量虽足,可是身子却不是那么康健。这在月子里呢,就请了三回地太医了!
每次来,都是开些温补的‘药’,也说不出来,这孩子究竟是个什么病症,王家众人也没了之前的喜庆,提心吊胆的很。
只是,很快地,就有黄嬷嬷查出不对来了!这木薯粉是如何地搀和到‘奶’娘的饮食中的!
对于这样的事儿,黄氏也不敢隐瞒,只是自家姑娘如今还在月子里,就因为忧心小少爷,硬生生地瘦了一大圈儿了,她哪里还敢告诉李氏呢。没了法子,又查不出来什么别的,黄氏便去了王仁的小书房,将自己查到的事儿都一一地告知了王仁。
王仁胡子拉碴地,散发着一股子‘阴’狠之气,硬生生地让黄氏与全有打了个冷战!
“将你们‘奶’‘奶’院里小厨房的各位都给我悄悄地绑了,黄嬷嬷,你去照顾好你家‘奶’‘奶’和小少爷,等我揪出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了,咱们再做计较。此事先别声张,也别告诉两位太太!一切行动要快,知道吗?”
“奴才知道了!”
全有立即地去行动了,他如今可不止是王仁的那个小厮了,似乎又另一个王管家的模样了!
一个时辰之后,王仁打量着那涂脂抹粉的丫头和婆子,竟是半点儿怒‘色’也不见。
全有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气急了,心中对于这两位的结局念了一声佛。
听了丫头和婆子的诡辩,王仁冷笑一声儿,
“这还真是我的错了,我将你姐姐打发了出去,所以她就病死了!你找我们王家人来索命,呵呵,倒真是好!”
“哼,我姐姐惨死,我自然是要替她报仇了!你先是玩闹了我姐姐,又将她赶出去,就是该死!我近不了你的身,也只能另想他法了!谁知道那小贱种子竟是个命大的,到了今儿,还没死成!”
那丫头唤做青英,一脸地诅咒,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便也不管不顾,话说的倒也是痛快。只是,暴戾的王仁却是不容她这般。
“全有,将她送去军营做军妓,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玩‘弄’了身子!”
“爷,这……”
“嗯?我的话,难不成你因着怜香惜‘玉’也要违抗了不成!”
“爷,奴才不敢!”
全有一听这诛心之语,哪里还敢应了,立即地跪倒在地,说道。
“行了,堵了嘴,带走吧!”
王仁也懒得看那丫头,瞧着她还是一副英气的模样,王仁倒是要瞧瞧,一月之后,这丫头还能不能这般嘴硬了!
第297章
处置了这些乌七八糟地人,王仁又将李氏院子的人好好儿地梳理了一番。.info[]。wщw.更新好快。当然,这许多事儿都是借着李氏的名义做的。否则,日后她还怎么当家理事呢?
李氏院子中人心惶惶了一阵子,又有黄氏出来安抚了众人一番,这才让大家安心下来了,只是日后却是更为忠心了几分,做事也勤谨了!眼瞧着这园子里有了两个人的空缺,自然是要补上去的,说不得黄嬷嬷瞧着自己是个忠心又能干的,将自己提拔上去,做了哥儿身边儿伺候的,那岂不是好?
这种美梦自然也只是小丫头子做做罢了,其他人自然是知道一步不可能登天的!尤其这会子,出了这样的事儿,只怕日后这院子里只有更严,没有宽松的意思了吧!
李氏对于自己院子里出现的疏忽也甚是恼恨,虽然这二房的家如今还是婆婆当着,可是二房一部分的‘私’产爷可是早早儿地就‘交’个自己了。若是让他觉得自己连几个小丫头都管不了,可该如何呢?
只是她如今正在月子里,又有个小人儿要她看顾一二,倒也只能按捺下百般的心思,只待日后了!
李氏百般地纠结,却不知还有位比她更纠结的呢,那便是贾母了。(..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的贾府,还真不是她能拿捏的住的了,她的长子与长孙都是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也不想想,若是宫里的贵人娘娘能更进一步,难道这个府里还不沾光了?
贾赦倒是有些羡慕承恩公府上,可贾琏说的好啊!这娘娘是二房的娘娘,可不是他们大房的。等日后贵人更进一步了,是会提携她的生父呢还是伯父呢?是会提携她的亲兄弟呢还是堂兄呢?
这样两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贾赦当然是能明白的,他便也不搭理那些了。再者,他如今住进了自己心心念念地荣禧堂,儿子又在户部当差,虽说才是个六品的小主事。可自家好二弟在五品的位置上挣扎了那些年,他还能有高要求吗?
听着贾琏的意思,若是年底吏部考评的时候能活动一二,得了优的话,再活动一二,等着年后的时候,求个外放。在外面熬上一两年,再回京来,可就是有资历,有功绩了,那个时候再求着上进,可就简单了。
想到自家姑父林如海在扬州做着最大的盐政官儿,自家又与江南王甄家是世‘交’,若是能求得这样的‘肥’差,即便是主簿这样的小官儿也是能行的,最好是放在林如海眼皮子底下,那才好呢。
这里才说起了林如海,远在江南的林如海这会子正焦头烂额呢!他唯一的庶子,才三岁的林修和,这会子快要不行了。
因着贾敏一向没给自家老爷生个儿子,便是心中很有些郁郁不乐。又想着自己年纪不小了,便压下了心中的各种酸涩,替林如海纳妾找通房地,就想着能得个一男半‘女’的,自己的‘玉’儿好歹地也不孤单了!
这恰好地就有林如海地三个小妾中的一位好容易地怀了身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不管贾敏如何的呵护,这位不知道是因着身子骨本就不硬朗还是怎么地,生下一位身子极弱的哥儿便撒手人寰了。
贾敏正好儿地将这个孩子放在自己名下,不管是吃喝拉撒还是生病吃‘药’的,都是不假人手地照顾,一番慈母心肠即便是林如海,也挑不出半点儿不好来。
就是两三岁的黛‘玉’,也在贾敏的教导下,对这位庶弟照顾非常,很有长姐的风范,让林如海更为满意贾敏这个当家主母了。
可惜,这个费劲了自己夫妻心思的孩子如今却是撑不下去了,一场小小的风寒而已,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
林如海作为江南盐政的一把手,在江南虽说不上是呼风唤雨吧,但也不差了。只是,如今这位江南的一把手却是愁眉不展。最后,还是听了贾敏的话,传了讯息,让京中的岳母和两位舅兄想想法子,看是否能找个儿科圣手,下江南一回。
若是以往,贾赦压根儿就不会管这种闲事儿,他与贾敏的关系可不像是老二那般亲密。
只是如今正好儿地贾琏要求着去江南任职,哪里能不尽心呢?贾母对于自家儿子这次的上心倒是很满意。贾赦透过了好几家的人情,才总算是找了一位御医,到还真是运气极好。正好儿就有一位告老还乡的老御医,贾赦奉上重礼之后,这才答应了去江南一趟。
第298章
贾赦为表示诚意,将自家儿子贾琏也想一起送到江南,也是两便了!只是,没想到,这位老御医的身边儿却是出了王府的大爷――王仁。..info-79-
贾琏脑子转的不停,面上却是半点儿不‘露’,急忙地与王仁寒暄。这两位之前也是一起‘混’过日子的,只是自打王仁去了军营,便淡了往来。如今都是成家立业的大人了,贾琏又是个会说话,懂奉承地,很快,两人便熟识了起来。
瞧着王仁一副公子哥儿的打扮,却是站在那老御医的身后,他有些闹不明白,只是有些事儿还是别知道的太多,只当王仁是出去游山玩水罢了。
对于贾琏的会瞧眼‘色’和懂人情世故,王仁甚是满意。这次下江南,他可真不想去,眼看着柳氏要生了。只是,这上头有命令,他还能怎么着呢。又因着是密旨的关系,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委屈柳氏了!
将妻子托付给了莫氏之后,便在王府众人的不舍中,离开了京城,去了泥潭一般的江南。
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王仁也是长叹一声。即便是有携恩图报之意,可是总好过原著上林如海贾敏夫‘妇’都死了,留下一位孤零零地林黛‘玉’在贾府后宅挣扎,最后连命都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仁这样一番心里建设之后,最后的那点儿愧疚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官船的速度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又是顺风顺水的。即便如此,在船上漂了一月,还是让人憋屈的很。
等终于到了扬州地界的时候,王仁便退居二线了,一切的事儿都由着贾琏出面了。
贾琏却是的一番打点让众人很是满意,扬州林家的管事儿这几日就一直地码头上徘徊,终于等到了京中贾府的船只,那简直就是热泪盈眶呀!
扬州不管是大小名医,即便那些江湖游医,府里都请个遍,可每一个大夫都摇头,眼瞧着自家大爷是进的少,出的多了!
贾琏一行人被林府的人当做是上宾迎进了林府,闻得贾府是求了为告老的老御医,林如海也是放下了衙‘门’的事宜,回了府里。
他出马了,也就轮不着贾琏什么事儿了。他倒是老实,也不敢出去胡‘混’。再者,眼瞧着他马上地要成亲了,岳家可不是他们这种人家,想想自己的那三位舅兄,他就觉得骨子冷!
王仁到了扬州地界儿上,便立即地消失了踪影,让人很是‘摸’不着头脑。
这日,林如海的儿子林修和在那老御医的妙手之下,倒真是有了起‘色’,起码儿地,能咽下去半碗儿地燕窝粥了。让林如海贾敏夫‘妇’喜极而泣,总算是能睡个踏实觉了!
这晚,林如海刚瞧完了自家儿子,回到书房,盯着邸报上面的消息在发呆,就看见管家步履匆匆地进来了。
“老爷,有人拿着这个,要见老爷。”
“哦,是什么人?”
林如海接过那五爪金龙的‘玉’佩,盯着上面刻的那两个字“龙五”心下一沉,问道。
“是位年轻的公子,应该是新近到扬州的,瞧着面生的紧,而且还是一口地官话。”
林如海心下也觉得糊涂,只是这人怠慢不得,急忙地道,
“开中‘门’,迎客!”
“老爷,那公子说了,让您低调,别张扬。”
“唔……”林如海闻言,心更是沉了几分。“好,你亲自去吧,悄悄儿地从侧‘门’将他带进来。”
“老爷放心,奴才这就去。”
林管家瞧着自家老爷也是有些糊涂的,只是这人是个不能怠慢的却是肯定的了,又匆匆地走了。
半晌儿之后,王仁才总算是进到了林如海的书房,略微地打量了一番,便沉声道,
“扬州巡盐御史林海接旨!”
“林海接旨。”
林如海还没见过这等‘性’子急的,不过圣旨还是马虎不得,急忙地朝北跪了下来!
“……”
一番文采丰盛的骈四俪六,好容易地王仁才念完了。
“林大人,接旨吧!”
林如海却不觉得皇帝的圣旨这样简单,不过还是赶紧地让管家将这旨意去供了起来。
果然,王仁很快地又在林如海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林如海的脸‘色’便又难看了一些。王仁也顾不上管他脸‘色’如何,这事儿啊,不是谁能做主的,上面的那位显然地顾不上,被上皇与众位兄弟们闹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出了这样的法子,只怕也是迫不得已了!
“林大人,这次的御医可就是圣上派下来的,您可别糊涂!这走错一步,前面可就是悬崖了!”
王仁瞧着林如海的神‘色’,轻轻地道。林如海立即地就回过神来了。苦笑了一下,却是没有解释什么!
王仁也是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可是这旨意一下,不好办,那也得办啊!再者,皇帝只怕是不会给林如海后退的机会了。
第299章
林如海的抉择
话接上回,林如海对于皇帝的旨意其实也很无语,好在皇帝并不是给让干活儿不给好处,至于将甄家彻底瓦解这事儿,只怕是没那么简单,要知道这甄家可是盘踞江南数百年了,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死的?
只是想着甄家屡次地在盐政上与自己为难,林如海心中也憋着一楼郁气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此次有了圣旨,更是名正言顺了。
甄家一向都不知道怎么收敛,要‘弄’死他们倒也不是难事儿,只是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为好。要知道上皇还活着呢,紫霄宫里的那位可是甄家的大靠山,再者,如今的奉圣夫人还活着,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上皇要保着甄家这一‘门’子,只怕一向以纯孝面孔示人的皇帝也不会太敢违抗父意吧!
林如海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否则,最后坑死的也只能是自己了。若是自己一个人,那倒也罢了,可自己是有家室儿‘女’之人,实在是轻率不得。.info
王仁也知道林如海这个决心不好下,此事最忌摇摆不定。这林如海能在江南盐政上一坐三任,定是位极有决断之人,绝不可能像是他面上的这般儒雅。
果然,瞬息间就想好了自己立场的林如海果断地对着王仁点点头。既然皇帝派了密使来,那么王仁就是位极得当今信重之人,若是不算计一二,林如海觉得自己还是没什么保障的。
王仁既然到了江南,便也做好了让人利用的准备。再者,他王家的根基也算是在江南的,有些事儿他动起手来,倒是比林如海还方便些,尤其是自己此次是秘密下江南,隐在幕后,倒也便宜。
“既然旨意已下,那林某人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是?日后还请小王大人多多指教了!”
“好说,王家与林家,怎么说,也算是亲戚,小子虽然浅薄,但守望相助这几个字儿小子还是知道的!还请林大人放心。”
王仁也一番话尽管说的漂亮,可是林如海却是不置可否的态度。若真是能守望相助,怎么会这般行事?虽也知道他是奉命行事而已,可林如海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儿地怨气的。只是如今,借重王仁的地方还多,且不便将口出恶言罢了。
当晚,两人议定之后,王仁便趁着月‘色’离开了林府,对于没有见到林妹妹,他也是没什么遗憾的,身处戏中,他如今也是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那样一本书,挑挑拣拣,说的也只是些有趣儿的事儿,人生,远比那些复杂的多。王仁甚是平常心了。
想着自家妹子出嫁之后的幸福生活,王仁也觉得即便自己就此死了,也不枉穿越一回了。他算是成功地改变了一个‘女’子的一生。也许,还不止于此呢,就是整个王家的命运,也是极大地改变了!人活留名,雁过留声,做到自己这个地步,也就够了!
或许是林如海的表情凝重,或许是皇帝的手段让他心寒,总之,这晚王仁躺在扬州最豪华的客房中,心中想了这许多。
第二日,他这位从京中来的一掷千金地豪客便开始了在扬州的奢华生活。很多扬州的商人们得知,从京中来了位出手大方的客人,也不挑剔别的,只要你的东西好,那钱财是大大地有!
大家便是联袂上‘门’,与王仁开始做生意。作为江南王的甄家对于京中的这位富豪也是有所耳闻,只是,他没来甄家拜码头,还是让甄家人很不爽了一番。
只是如今忠顺王蜷缩在京中,甄家虽然还是仗着宫里的贵太妃娘娘,生活依旧奢华,可是有见识甄府当家人还是有危机感了。贵太妃娘娘如今颜‘色’已经不鲜妍了,日后可该如何是好呢?一边儿地甄家往京中送了位妙龄‘女’儿去了宫里,面上说是怕贵太妃寂寞,送个家中的‘女’孩儿陪伴她,可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只是,这是甄家为皇帝准备的‘女’人。又打算走后宫路线了,只是这位甄家嫡支的娇‘花’却是被忠顺王给采了去!
一向不怎么爱‘女’‘色’的忠顺王竟是像自家母妃求了良久,这才在贵太妃一脸宠溺下,将甄家的表妹带了回去,让甄家的一番算盘都成了空。
第300章
忠顺王是个三天的‘性’子,很快地,即便是自己的表妹,即便是侧妃,也不过是独守空房罢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而且因着她是王爷的表妹,不管是王爷的‘女’人还是男人们,对着这位甄姑娘都甚是忌惮,联合起来对付她也不是没有的。很快地,甄姑娘就陷入了后宅的争斗中没了声息。
皇帝听了密探的禀报之后,冷笑一声,也不做任何的理睬了。
王仁下了江南,大肆地采购各式名贵木材,各样地珍玩,各式地奇宝,果然是大手笔。与他做生意,何等地爽快。江南的商人们笑的快要合不拢嘴了!
这样的好事儿可真是万年才遇上一回呢,果然好,王仁开始了每日都是大鱼大‘肉’地生活。
没几日呢,他就开始水土不服了,江南的名医们不知道瞧了多少,也不见效果。没了法子的王仁也只好提前结束自己这大商人的生活,放出了话,这是最后一‘波’儿生意了,赶紧地做完了,他就回京了!
很快地,众人争相压价,就是想要与王仁达成这笔生意,王仁正好地从中得利。用了比平日里便宜三成儿的价格又采买了一批木材珍宝,让人分批地运回京城,他自己,便****地流连在扬州的‘花’船上,让人笑他,果然是年轻人啊!
让人羡慕的王仁这会子却是很苦‘逼’地穿着‘蒙’面衣,爬在甄家的屋顶上,守着!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第五天了,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对于林如海说的,甄家涉及‘私’盐的贩卖,他还真是深信不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可是连续地蹲点儿,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子的小事儿,别说是‘肥’‘肉’了,就是蚊子‘肉’也没有一个!
王仁略微地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继续地放低了身子,爬在这屋檐上,盯着书房,想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会有动作!
这日,到了五更时分,王仁只觉得只怕今儿又是白来了的时候,却发现甄家的三老爷行踪诡异地进了书房。
甄府的外书房却是十分地大,而且是为了显示当家人的学识一般,书房里的藏书极为地多,也算是让王仁开了一回眼界。
瞧着那位三老爷的行踪,困倦不已地王仁顿时地来了‘精’神,难不成自己真的感动了上苍,这是要给自己大鱼的节奏
轻轻地揭开了几片琉璃瓦,王仁借着屋内的灯光,朝里望去,那位甄府的三老爷进了书房之后,先是东张西望了一番,接着,不知道哪里动了动,竟是出现了一扇‘门’儿,王仁果然觉得自己是感动了漫天过往的神仙们,这次真的是三清老祖显灵了!
立即地,王仁便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三老爷地动作,又怕自己再惊动了人家,可真是呼吸都轻了几分。
甄三爷进去了一会子,竟是很快地就出来了!将一切都复原之后,便趁着月‘色’,离开了书房。外面守夜的下人们瞧着三老爷走了,也是熄了灯,这会子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他还是回房去歇会子吧。等再过半个时辰,老爷们就要起了,又到了该伺候的时候了。
王仁又在屋顶上伏了一刻钟,觉得没什么动静了,这才缩了几下,黑暗中,竟是无人瞧见他一个八尺男儿怎么地就缩小一般地进了甄府地书房。
依着葫芦画瓢,很快地,王仁便进了甄家的密室。瞧瞧这满室地金银珍宝,哦不,是满室地珍宝古玩。金银这般俗物哪里能放在这种地方呢?
王仁仔细地翻检了一番,这才在一个多宝阁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的心竟是因着‘激’动,砰砰地跳个不停!
小心地将自己来过的痕迹抹去,一番动作下来,硬生生地出了一身冷汗!出了密室,王仁很快地跳上了屋檐,几个翻腾间,便是不见了踪影!
回到了‘花’船上之后,立即地又招呼了老鸨母烫了滚滚的热酒来,又是上了新菜,这新一轮儿地闹腾又开始了。
老鸨子拿着这位大爷赏的小金馃子,笑的那叫一个风姿绰约!竟是带出了几分年轻时的风采,让众位平日里与她相熟的人愣了一下,她立即地就开始骂骂咧咧了,
“看什么看?若是在二十年前,老娘我也是扬州的头牌,如果不是我自己信错了男人,只怕这会子也是当家的太太了!哪里会受这份儿苦!所以,一定要记住了,男人是最靠不住的,就是如今那位出手阔绰地公子,那也不是位长情之人,千万地别把心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仁耳力好,对于这一番话一点儿不错地都落入了耳中。他也只能苦笑,这种逢场作戏罢了,还能当真不成了?
果不然,又过了三五日,京中地大富豪便离开了‘花’船,乘着威风凛凛地大船,回京去了……
第301章
“林大人,小子幸不辱命!这是甄家贩卖‘私’盐地证据!”
王仁将几本账目放到林如海的书桌上,道。(..info$>>>棉、花‘糖’小‘說’),最新章节访问:.。
“小王大人果然是能干之人,不愧是皇上看重的。”
林如海也没想到,王家这位哥儿还真是个‘精’明能干地,与往日里是个莽夫地传言半点儿也不符,王子腾教出来,果然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林大人客气了,小子这就回京复命了,林大人保重!希望年后,小子能上林大人府上讨杯水酒喝!”
这算是胜利汇合地意思了。林如海想着日后若是能全身而退,那也是一桩美事儿。
王仁辞别了林如海之后,这次是真的回京了。至于从甄府搜出来的账册,可不只是盐政上的,甄家与忠顺王爷之间往来的账册才算是要命的,也是皇帝最为忌惮的!这才算是要命的!
不说江南地甄家是如何地在江南掀起了惊涛骇‘浪’,却说王仁一行人,在经历了一番暗杀与明夺,死了大半儿地兄弟之后,这才将最为重要的账册护送到京了!
“剩下最后这百里的路程了,我也知道大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可是这最后一程,却是半点儿也不能松懈的,大家打起‘精’神来,眼瞧着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了,再努力一把!”
“头儿,可是大家伙儿是真的没力气了,如今,也没个不带伤的兄弟,这可怎么是好呢?”
就有人立即地站了出来,说道。[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也是实话,并不是胡‘乱’抱怨之语。王仁叹了口气,瞧着众人没有有气无力又是一身伤的模样,也是无奈地很。只是这最后的一程了,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好了,你们各自地相互将伤口包扎一番,我去找些吃的去,大家都警惕些,可别到这会子了,再让人一锅端了,那可就惨了!”
“好,头儿,您也小心些。”
众人立即地各自开始检视伤口了,他们如今在这荒山老林的地界儿,也不敢太往那繁华有人烟的地方去。是以,这吃食上的选择也就很有限了。
成日里地吃着烤‘肉’,没滋没味儿地,让众人倒足了胃口,王仁也是深知的,只是如今也没有好的选择了。
他也只能再往远走些了,好容易地才一户地主模样的人家搜集了些馒头‘肉’包子,又是几只‘肥’‘鸡’‘肥’鸭地,一点儿也不嫌多地用人家的包裹装了一大盒,这才算是满足而归!
当然,王仁也不是白吃白喝的,放了一小锭地银馃子,抵作饭资。半个时辰后,就在众人等的心焦之际,王仁才姗姗而归。
“头儿,可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闻着可香!”
“好东西,‘肉’包子,‘肥’鸭子,尽管吃,管饱!”
王仁一边儿说,一边地打开了食盒。那家厨子手艺果然不错,虽是些普通的东西,可是大家伙儿吃的可香了。当然,也有他们已经吃了半月地烤‘肉’的缘故。
吃饱喝足之后,又安排了一番,众人便又开始赶路了!如今已是在通州了,渐渐地路上的人烟更多了。瞧着他们一行人凶神恶煞地模样,都是躲的远远儿地,就怕招惹上不该招惹的,再丢了‘性’命,那可糟糕!
本以为能一帆风顺呢,可谁知,到了京郊三十里地的地方,却是遇见了又一批地黑衣人。王仁面‘色’凝重,对着大家伙儿点头使眼‘色’,众人已经算是默契十足了,很快地,便各自地戒备起来了!
“东西留下,你们走!我也不是那种没眼‘色’,也不会赶尽杀绝,如何?”
“大家都心知肚明,兄弟们挣命拿回来的东西,就这样轻易地‘交’给你们了,我们可要拿什么去‘交’差呢!”
“这么说,你们这是要顽固不化了?死撑到底了?”
“也只能拼命一回了,若是死在这京郊了,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王仁沉声道,这里离京畿大营不远了,只希望能拖到救兵来。众人瞧着两位头领没有说通,立即地抄起家伙,就等着他二人一声令下。
那位黑衣人头领似乎是认识王仁的,说道,
“王大人,别等了,京畿大营是不会有人马派出来救你们了,我还是劝你别再抱无谓地希望了!”
听了这话,王仁心下一沉,面上却是半点儿不显道,嘴角扯着一丝微笑,有些漫不经心道,
“哦?这么说,您是认识我的?”
“呵呵,谁知道呢,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若是大家说不拢,那么就手上功夫见真章吧!”
第302章
话还没完呢,那家伙的宝剑就劈头盖脸地下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王仁几个跳跃,便躲开了。王仁从腰间扯下来最后地一只霹雳弹,对着自己一方人点头。
大家是知道的自家头儿手上这种玩意儿的厉害的,很快地便躲开了。王仁将那玩意儿拉开一扔,便没命地开始往外跑,自是顾不上管其他了。这也算是王仁自己的贡献吧,依着王仁地‘性’子,自然是所有地兵营里都装备上才好呢。可是皇帝的意思却是深沉,考虑地自然比他更全备。这霹雳弹也只是很小范围地使用,半点儿也没有要推广地意思,王仁也只得作罢了。
况且,一切地事儿他也只是出了个主意罢了,如今这些东西可不归他负责。
那些人猝不及防之下,算是吃了个闷亏,虽不至丢了‘性’命,可断手断脚自然是免不了的。吃了个大亏,这东西还没到手,只要想到自家主子如今越发‘阴’郁的那张脸,那断了手臂的黑衣人就有种不寒而栗之感。心中的害怕与担忧竟是让他感觉不到手断了一般,镇定自若地将自己的那半截断手与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就地地架起了柴火,一把火地烧了!
刺鼻的味道,几个活着的人闻之‘欲’呕,可是瞧着头儿的面‘色’,谁也不敢躲开,不知几时,空中竟是来了几只秃鹫,盘旋盘旋,最后飞走了!
王仁带着自己的剩下的十来个兄弟终于赶到了北‘门’儿,瞧着京城终于到了,就是一群大男人,也是有些悲喜‘交’加的感觉。..info有几个年纪小的,竟是哭出了声儿来!
王仁站在前面儿,等着他们整理情绪,半晌儿之后,才轻声道,
“行了,都回去吧!老二和我一起去找主子‘交’差。从明儿开始,大家休假,有什么事儿,自然会打发人知会你们!都散了吧!受伤的自己去找你们李头儿治疗去!至于报酬,还是老样子,走了!”
瞧着大家散开了,又‘混’进了人群中,一会儿就没了踪影,王仁这才带着属下,去复命去了。老二是皇帝挑出来的下一任头领,是以很多的事儿他都知道,王仁日常做事也不瞒着他,也算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王仁也喜欢他做事谨慎的‘性’子,对于他日后接手这一摊子,倒也不抵触!
老二一直都是一副面瘫脸,从来没见他笑过,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的缘故。
“走吧,回去‘交’差,然后你就赶紧地家去吧,只怕大侄子已经出生了!”
“好!”
两人也不进城,一直地往北走,走到了一处山庄,便三长两短地敲敲‘门’,很快地,就有人应‘门’了。两人闪身进了那庄子,再也没有出来了。
傍晚时分,王仁从自家开的古董铺子里出来,后面的小厮们捧着好一堆地盒子。瞧着几位面有难‘色’的样子,他也只能苦笑。
这不作死就不会死,在江南差点儿就把命搭上了,还哪里会想着去置办什么礼物啊!如今到了京城,却是没法子了,只好从自家的玻璃铺子去找些玩意儿出来,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儿心意。
早前儿他就送了信,告诉家里人自己快要回来了,想着自家的小闺‘女’满月都过了,他就有些遗憾。也不知道自己闺‘女’长的什么模样,肯定难看不了,就瞅着他爹这模样长,也是差不离的!
王仁的面相随王氏,其实有几分‘女’气的,还不如他妹子王熙凤英气,只是他先前是胖,后来练武之后,满身地硬气将那丝丝‘女’气给遮掩了,若是柳氏给他生的‘女’儿长相果真类他,那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呢。
却说柳氏因为生了个‘女’儿,心中十分地忐忑。可是因着这个小‘女’儿长的与王仁小时候一模一样,倒是很得一向挑剔的王氏的心,莫氏自己生的就是‘女’儿,心中虽是有些想法,只是瞧着柳氏的模样,倒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拿着“先开‘花’,后结果”的老话儿来安慰她了。
婆媳俩一向就处的好,婆婆这般通情达理,倒是让柳氏更加感‘激’了,对着莫氏那简直就是亲娘一般地孝顺了!
本来生孩子的时候王仁不在,和李氏一对比,就觉得不平衡许多。想想都能心中不停地冒酸水,若是丈夫不喜欢‘女’儿可该如何呢?即便王仁平日里对两位妹妹宠上天了,可男人么?谁不想要儿子呢?尤其是王仁,兼祧两房不就是因着王子腾这一房没个儿子么!现在头一个孩子又是个孙‘女’儿,柳氏心中的纠结真是无法表述了!
第303章
却说王仁骑着高头大马,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后面跟着一辆小车,车上堆满了各‘色’盒子,都是他为家人准备的江南特产!
早有人已经在府‘门’前等着了,自打自家大爷送信来,说是晚上到家之后,前院儿后宅地,就忙翻了天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王氏带着儿媳‘妇’儿为自家儿子准备各‘色’换洗是衣服,又是指挥人整理院子,打发书房地,忙地不亦乐乎。
莫氏带着柳氏为一家子准备晚上的团圆宴,这回来了,自然是要一起团聚地,就是王子腾,也是早早地下衙回府,在书房里翻腾着棋谱。王仁下江南的事儿他虽影影绰绰地知道一些,可是具体的事项却是半点儿不知。很多事儿,王仁也不好明说,王子腾也只好装聋作哑了!
等王仁到了府‘门’前时,就感觉到一股子喜气洋洋地劲头。也不知怎么地,他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这一次,他终于深刻地感觉到了,这就是自己的根,自己的家。死里逃生之后,更是珍惜这种带着暖意地平和。
瞧着大爷在马上发愣,大家也不敢催他,好半晌儿地,等王仁平息了内心的澎湃之后,才翻身下马。(..info)将马鞭扔给了全有之后,自己率先地大步进了府‘门’。
听闻王子腾在家,他便立即地去书房给王子腾请安。瞧着他一身地疲惫,身上还隐隐地有血腥味儿,王子腾压下心疼,三两句之后,便打发了他,让他去换梳洗换衣服去了。
王仁先去了内宅向莫氏与王氏请安之后,才在王氏地催促下去梳洗。瞧着大爷的脚步往书房去,全有一愣之后,才立即地打发人赶紧地去准备!
好在那边虽是大爷的书房,可一切都还算是齐备,王仁身上有伤,也不敢泡在水里,只得让全有替他擦拭一番,等着收拾完毕之后,瞧着王仁要上‘药’了,全有便从怀里‘摸’出一盒‘药’膏来,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道,
“刚刚大老爷打发管家送来的,说是治伤的圣‘药’!”
王仁苦笑了一番,还是瞒不过他呀!仔细地接过那‘药’,让全有替他上‘药’包扎之后,觉得一股凉丝丝地感觉,很是舒服,果然是圣‘药’么!
王仁洗漱收拾完毕之后,便带着小厮去了内宅,两个孩子,他还一眼都没瞧过呢。
止住了丫头要通报的脚步,王仁自己掀起帘子,走进了柳氏的屋子。柳氏却是不在,唯有‘奶’娘和几个小丫头子在,瞧着自家闺‘女’睡的脸蛋儿红扑扑地,王仁也没敢吵醒她,将伺候的几个打发了之后,王仁俯下身子,将自己手上的那块墨‘玉’地小兔子挂在了儿‘女’的‘胸’前。
就这么一会子地功夫,听得消息地柳氏已经回来了。听着外面的声响,王仁便向着外面望去。
柳氏全身地桃红撒‘花’袄,人比他走之前丰满了几分,却是褪去了几分稚气,气质依旧温婉。
瞧着王仁看着自己,她先是红了两颊,接着便是红了眼眶,立即地,就用帕子抹了抹眼睛,笑道,
“爷可算是回来了!”
夫妻俩各自地拜了拜,算是见礼了。打发了婆子丫头们之后,王仁替她揭下了披风,笑着道,
“咱们的‘女’儿与我长的可像,果然日后是个美人呢!”
柳氏的手便是一顿,王仁却是没瞧见一般,继续道。
“我就想要个‘女’儿,如今有了她,我可得好好地上进一番了,替咱们‘女’儿攒嫁妆,日后还得找个好婆家。唔,你说我到了大伯如今这个地步,是不是咱们家的‘女’儿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柳氏瞧着他是真的喜欢‘女’儿,这一颗心便放心了。顿时兴致勃勃地与他商量着,日后要给自家‘女’儿准备些什么样的嫁妆才好呢!
说着话儿,就看见了自家‘女’儿‘胸’前的那块儿墨‘玉’的小兔子,她唬了一跳,虽说自己娘家没落了,可是眼力还是在的,这样的东西,哪里是能随随便便得的,怎么就胡‘乱’地这样挂着了,若是遗失了,可该怎么好呢?
嗔怪地瞧了一眼王仁,将那小兔子又放置好了,这才道,
“怎么能这样随便呢?合该好好儿地打个项圈儿,嵌在上面,否则若是丢了,可该怎么好呢?”
“这有什么?‘女’儿若是喜欢了,十块儿八块儿地都不能缺了她的!”
“爷可别惯坏了她,日后还哪里有人敢娶呢?”
柳氏心中虽欢喜,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地道。
“我的‘女’儿,还怕什么呢?我自己养着她一辈子就成了!”
柳氏也不与他再拌嘴,两口子盯着‘女’儿的睡颜,好半晌儿地,才有丫头在外面道,
“厨房才打发人来问呢,说是几时传饭!”
“好了,让他们去问问太太,我这就过去!”
第304章
柳氏闻言,便立即地回道。(..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柳氏地王仁穿戴好了之后,王仁也是替她系好了披风,两口子才携手出了屋子。
王仁先去了王子腾的书房,柳氏则带着丫头婆子们去了莫氏那里。这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和乐融融。
只是因着王仁身上有伤,这酒却是免了。王子腾自己自斟自饮了两杯之后,也放下了。
一时饭毕,‘女’眷们自是在说话谈笑,王仁跟随者王子腾地脚步,去了书房。
“可有大碍?”
王子腾背对着王仁,也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东西,突然地出声问道。王仁一怔之后,这才回道,
“已经大好了,劳伯父挂念了!”
“自己要有分寸才好呢,可别像那些愣头青一般地,不管不顾地就冲了上去,你如今可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为着他们,也要保重自己不是!”
自他醒事儿之后,王子腾再也没有说过这般重话了,如今这样说,却也是因着王仁此次的伤势之故!王仁自是肃手受教。
瞧着他果真地知道了,王子腾便也停下了说教,两人便就着朝堂上新近发生的事儿谈论一二。王仁虽人出了京师,可这邸报也是时常地不离手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王子腾对着自家侄子地敏感,却是满意。
“只怕皇上也是无法再容忍那些骄奢‘淫’逸地勋贵们了,日后是个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王子腾长叹一声,面现隐忧地道。
“只怕这最近皇上就有大动作了,如今上皇病重,皇上才忍着。若不然,只怕这个年也没法子好好过了吧!”
王仁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说道。
“如今我们府里倒也不愁,保龄侯府那里也不愁,荣国府也不愁,金陵薛家那里倒也无碍!只是不知道,这宁国府是个什么结局了!”
王仁听了这话,就知道王子腾一向是将四大家族放在心上的。可是对于王仁来说,什么四大家族,可与自己没半点儿关系,日后等自己当家之后,只怕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了!
“宁国府那里,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皇上也不会计较的。反正他们家现在没那么大的能量搞风搞雨。”
王仁心中知道,这宁国府的儿媳‘妇’秦可卿只怕是日子不长久了,但是面上却是半点儿不‘露’道。
“你这话倒也是!”
王子腾半晌之后,才道。瞧着王子腾忧心忡忡地模样,王仁张张口,但还是没问,既然王子腾不说,自有他的道理,自己还是别问了,省的为难。
王子腾与王仁谈论了半日后,这才将他打发了。王仁告退之后,便去瞧了自家儿子。
看着这小子手长脚大的模样,想着日后定是个个子高的,王仁抱着自家儿子玩了一阵子,瞧着他一副困倦的小模样,又抱着哄了哄。
却不想,儿子不给他家老子面子,刚刚还笑的开怀地小娃儿这会儿已经张开大嘴,“哇哇……”开始大哭了。
王仁手忙脚‘乱’地哄了好半天,李氏又是着急,又是好笑地从恼怒地王仁手里接过了儿子,立即地,那小子就不哭了,撅着嘴巴睡了过去!
王仁低声地笑骂了一声,这臭小子还真不给自家老爹面子。瞧着李氏瞪着他,立即地,王仁便没出息地息声了!
没过几日,便是贾政地生辰,作为殷勤,王仁自是去了贾府,替王家送上了礼单子,宁荣二府以及旁支地子弟齐聚,却也算热闹,只是如今贾政一房偏居,虽有贾母偏袒,到底没有往年地热闹。因着王夫人心中的抑郁,是以今年贾政的生辰办的特别大,又是请戏班子,又是广发帖子地,将姻亲旧故地都请了个遍!可惜,来的都是些小虾米,作为二太太娘家人的王仁自然地受到了热情款待。
在贾珠的陪伴下,吃酒谈笑,也算是尽兴。却不想,突然地有下来报说,
“有宫里的内‘侍’大人来传旨,二老爷快快前面去!”
众人闻言,却是面‘色’大变,贾赦这个当家人并没有出席自家好弟弟的寿辰宴。是以,竟是有些方寸大‘乱’地感觉。
勉强地稳住了心神,吩咐下人们赶紧地撤了酒席,备了香案,众人齐齐跪倒,迎候旨意。
等贾政进宫面圣之后,不知福祸地众人便纷纷地告辞了。本来来这里吃酒的大多都是些逢迎之徒,瞬间地便散了个‘精’光。就是贾府的族人们,也是走了大半儿!
王仁是二房的亲戚,倒不好在这个关口上走人了,好在他知道贾政这次的宫中之行是有惊无险,便神态自若地吃着茶。
果然,没一阵子,便有下人喜气洋洋地回报说,
“二老爷说了,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
贾母心中大定,又详细地询问了一番。才晓得宫里的贵人娘娘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别人还罢,王氏便是立即地喜气盈腮。瞧着贾府要忙着进宫谢恩了,王仁便告辞离去了!
第305章
不提贾府是如何地喜气盈盈地去宫里谢恩,只说贾赦虽心里高兴,可是还是有些忐忑地,就怕自家侄‘女’儿为老二一家子撑腰,再将自己赶出荣禧堂,可怎么办呢?
想着将这一程‘混’过去了,赶紧地去找找自己的军师,让他替自己出个主意。(..info好看的小说。wщw.更新好快。
王仁回了自家府里之后,将今日在贾府的所见所闻都一一地告知了王子腾,王子腾叹了口气,道,
“这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是个什么呢?算是什么品级呢?”
“旨意上并没有说明,谁知道呢!伯父,这,我们该如何呢?”
“不远不近,也就罢了!总归娘娘也是贾府的娘娘,与我们王家并没有什么相干地!”
“侄儿知道了!”
王仁瞧着王子腾是知道轻重的,也不再多说,便离开了。夜里,莫氏问起了王子腾,
“这贾府出了一位娘娘,咱们家是不是该备份儿厚礼?姑‘奶’‘奶’那里今儿打发婆子们来报喜了!只是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像,这后宫宫妃的上进一直都是皇后娘娘或者太后娘娘下发旨意的,皇上何曾‘插’手过后宫之事了?如今这样一来,虽说是元大姑娘受宠之故,可到底也是个隐患。(..info)”
莫氏说的隐晦,王子腾自是明白她言下之意,半晌儿地,才冷声道,
“哼,照着往常地就行,也不用特意地备什么厚礼,按着往年的单子减三成便可!”
“这会不会太过减薄了?姑‘奶’‘奶’在婆家只怕也是面上无光吧!”
莫氏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用,就这样吧。日后与贾府,也只当是普通地世‘交’往来即可,不用太过热络。至于大妹妹那里,也别太过亲密了。我瞧着贾府如今,唉……”
如今到底如何,王子腾也没说出口,只是莫氏还是能听明白的,贾府只怕是很有些不妥当之处罢!
只是,王子腾是个命里注定要遭受自家妹子拖累之人,就在王仁去成家与自家妹子与妹夫联络感情之际,金陵的薛夫人打发人送来了求救的信件过来!
薛夫人唯一的儿子薛蟠,在金陵打死了人,如今已经被金陵府衙的人将他拘进了大牢。一向在金陵呼风唤雨地薛家竟是吃不开了!这如何可以,那可是自己后半生唯一的依靠,若是蟠儿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也活不成了,又怎么能对的起死去的老爷呢!
薛夫人没了法子,眼瞧着这银子如流水一般地‘花’了去,没了法子,她也只能往京里送信,向自己的娘家兄长与嫡姐求救。
不说王夫人那里得到这求救信是个什么情况,只说王家。莫氏看完了薛姨妈送来的书信之后,那是又气又惋惜!往日里也曾说过,让她别太过溺爱孩子,因着这个,二姑‘奶’‘奶’还与自家老爷红过脸,如今呢?倒是好了,进了大牢,日后可该如何呢?再想想如今的王仁,莫氏也只能长叹一番,这同人不同命,还好仁儿已经改过了。若不然,如同薛家的孩子一样,不将人命当回事儿,只怕王子腾就要被拖累死了!
莫氏心中的感慨却是无人可知,长叹短嘘一番之后,也只能让人安排了薛家送信的人先住下,等王子腾回来之后再说吧,只怕又要王仁去往金陵跑一趟了!
莫氏心下想了好几个主意,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无可奈何。只能等着家里的男人回来了再说!
王仁瞧着王熙凤面‘色’红润,就知道她生活的极好,对着成坤,倒也是满意了几分。王熙凤对着哥哥带回来的各‘色’小玩意儿倒是极为地感兴趣,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样,没有了半点儿在内宅里刚强地二‘奶’‘奶’地模样,一副小‘女’孩儿的娇俏样直让成坤感叹,也只有在大舅兄面前,自家娘子才会这般和软罢!
王熙凤日常也不用管着家事,只是打理自己的小院子和她的嫁妆罢,对于王熙凤来说,那简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她一直记着自家兄长说的,管家就是吃力不讨好罢了,对着婆婆与长嫂不管是好意还是试探也好,都一一地推拒了让她管家的提议!
众人瞧着她是真的不想管,倒是让她婆婆与长嫂更喜欢她了,就怕来个想争权夺利地搅家‘精’,如今这老二媳‘妇’的家世又好,她自己嫁妆也丰厚,若真要在内宅搞风搞雨,那还真是不好处理!
王熙凤压根儿就不想沾染管家的事儿,也是让成坤十分地惊讶!听了王熙凤的解释之后,他却才发现自家这位大舅兄倒是个秒人儿!
第306章
如今瞧着他一副宠着‘女’儿模样地哄着妻子,成坤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念头,竟是有些嫉妒王熙凤了!果真是个好哥哥啊,想到了自家和父亲一样严肃的兄长,他也只能感叹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wщw.更新好快。心中幻想了一下,若是自己兄长如同舅兄这般,成坤打了个冷颤,还是算了吧!
王仁在成家用过了酒席之后,这才告辞离去。王熙凤仔细地将哥哥送来的各‘色’东西一一地收拾好,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是红了眼眶。
成坤只当她是想娘家了,便立刻地哄道,
“明儿我们回太太一声儿,回王府去瞧瞧岳母可好?”
“这能行么?太太能答应么?”
王熙凤心中眼里的欢喜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问道。
“自然没问题,‘交’给我来,我去说,太太一准儿地答应的。”
成坤瞧着王熙凤的神‘色’,就知道她是极为愿意地,只是碍着母亲和嫂子罢了。心中豪气顿生,便应了下来。
果然,王熙凤很是高兴,这能多回去娘家一次,倒也是好的!嫁到别人家做了媳‘妇’儿之后,才知道在家的日子可算是一生中最为自在的日子了。在这里,除了自己的内室之外,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敢太过随心所‘欲’,一句随随便便地话,也很快地就能被人传出八个意思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王熙凤一向又是个直率地‘性’子,在王仁的宠溺下最是厌烦那些弯弯绕绕地事情,如今这成家的内宅虽然简单,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话可是一点儿也没错,即便是王熙凤极力地与自家大嫂处好关系,可总是觉得她对自己的防备。
王熙凤甚是不能理解,几次三番下来之后,本就感情不深地两妯娌也只剩下面子情了。当然,谁也不在乎就是了。
如今娘家兄长回京了,王熙凤便想起了在家的自在日子,若是能回去,自在上一阵子,那也是好的。
等王仁回了家里,听闻他在外面喝了酒,就立即地有三碗味道浓郁地解酒汤送了上来。憋着气,在全有略带同情的目光下,一口气儿灌了下去,这酒算是彻底地解了。
瞧着丫头将碗收拾下去了,王仁随口就问,
“家里一切都可好?”
“薛家姑太太打发人送信来,说是薛家表少爷打死人了,如今已经被拘进了金陵府大牢,正等着老爷救命呢!听着薛家下人说,似乎还往贾府二房,大姑太太那里也送了信儿。这会子,只怕老爷正法脾气呢!”
全有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立即地有小厮在外面回话道,
“大爷,老爷在书房里唤您过去呢!”
“知道了,去告诉老爷一声儿,我换了衣裳就过去!”
王仁应了一声儿之后,继续地瞧着全有。
全有会意,立即地继续说道。
“据说是为了和一位乡绅之子争一个小丫头,那是拐子养大的,先是卖给了乡绅的冯家,又转手地卖给了薛家。表少爷一向是个霸王‘性’子,哪里会是个容人的呢?立即地指挥下人奴才们将那冯渊打了稀巴烂,将那小丫头子抢了回去!没三两日呢,那冯家少爷便咽气了!他家老仆便告到了金陵府衙。金陵府如今主事的却是江南甄家一系。虽说是老亲,可也不好太过明晃晃地包庇表少爷,便将他拘进了金陵府大牢。老爷下午回来听说了这事儿,听书房里伺候的说,将新近喜欢的一套青‘花’茶杯摔了,这才算是解气了!”
“这些作死的东西,这一次要让他好好地吃上一番苦,才能知道怕呢。若不然,只怕日后还是惹是生非的‘性’子!”
王仁换好了衣裳,语气中带着恨声道。
这话全有却是不敢应的,只好嘿嘿两声儿罢了。想之前,自家这位爷也没比薛家的表少爷好上多少呢。想起之前在军营的苦难日子,全有就忍不住地一脸血!
王仁换好了家常地宝蓝衣衫,便带着全有去了王子腾地书房。瞧着王子腾面‘色’不好,王仁带着几分担忧劝道,
“表弟年纪还小,不省事儿也是有的,伯父也毋须担忧!”
“唉,往日里也曾经告诫过她们了,让好好儿地管教子弟,就知道一味地溺爱,这一回,生出了这样的事儿,就知道哭求我有什么用呢!”
“金陵府府尹是甄家的旁支,如今甄家又是这么个情形,略微地打点一二,倒也不妨事!”
王仁温声道,他这副不疾不徐地模样倒是让王子腾心中的怒气消散了几分!
“甄家只怕是秋后的蚂蚱了,我还真是不想欠这个人情,还不知道日后要还什么人情给人家呢!”
王子腾长叹一口气,他还真是没法子撒手不管,自家妹子也只有这么一个依靠,还能如何呢?
“按理说,你刚从外面回来,可是这次,只怕还得让你再去金陵一回,你的伤,可要紧么?”
转头地问起了王仁,若是以往,还真是打发个管事儿就能办了事儿,只是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却是只能让王仁去跑一趟了。
“伯父放心,我已经没有大碍了,明儿准备一下,后天就南下吧!”
王仁也是知道轻重的,当即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307章
伯侄俩商议定了之后,便放下了这些烦心事儿,正巧儿地内院莫氏打发人来请他们二人去吃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王子腾便率先地抬脚离开了书房。
吃过晚饭之后,王子腾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莫氏,让她替王仁准备南下打点的一应事务。
莫氏半晌儿之后,才道,
“这次可一定要让蟠儿这孩子知道些好歹才是呢,否则几次三番地这样,谁受的了呢?人家都是兄弟间守望相助地,哪里像仁儿,这些表兄弟除了珠儿外,竟是没一个省心的,日后还不把仁儿给拖累死啊!”
王子腾闻言,也是很有感触地点点头,道,
“此言在理,日后妹妹进京了,可得拘着他,否则在这里惹事了,只怕咱们家的势力救不了他!”
“妹妹要进京么?”
“是呀,听他们家打发来的奴才说,妹妹有心进京来,我想着倒也好,你提早地收拾出来一处院子,若真是他们进京了,正好地回来住着,放在眼皮子底下,倒也放心!”
莫氏虽然不满,可也没有法子的事儿,放任他们在别的地方‘乱’来,还真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的保险呢。(..info无弹窗广告)
“听闻妹妹家的‘女’儿,唤作宝钗的,是个温柔能干的,来了,倒正好儿地与鸾丫头是个伴儿。自凤丫头出嫁之后,她一个人在内宅也是孤单的紧。”
“你瞧着办吧,若真是个好的,往后你多费心调教一番,若是不好,就随她们去吧,总之不是咱们家的,就怕你受累之后,还落不着好!”
这话让莫氏心中舒畅了,投桃报李,就算是为了丈夫分忧,她也打算好好地对待薛府母子几位。
莫氏对于王仁即将又要出‘门’这事儿虽然也是心疼,却不可能超过王氏。王氏简直就要心疼死了,可是,这事儿是王子腾这个一家之主做出的决定,她不敢说些什么,便在婆子们面前将薛家的几位主子贬的一无是处,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最后,又对着李氏横指鼻子,顺指眼睛地挑剔一番,这才让她去替王仁打点行李。李氏对于婆婆的指责也不敢回话,只好低着头受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李氏这才敢红了眼眶。王仁正在逗自家儿子呢,瞧着李氏的模样,就知道只怕母亲又给她眼‘色’瞧了。他心中长叹,也是没法子的,只能默默地将她搂在怀里,算作安慰了。
他也是试过还几个法子,不管是他表现的稀罕李氏还是嫌弃李氏,王氏都会挑刺,本就因着是晚辈的王仁便束手无策了!
他只能多多地拜托自家伯娘莫氏一番,让她多劝劝王氏,让李氏的日子能好过些。只是如今看来,却是收效不大!
半晌儿之后,还是李氏先不好意思起来,从王仁的怀里挣脱开来,强笑着,
“大爷又要辛苦了,这南下一趟,也不知道身子能不能吃得消呢!”
“我却是没什么,只是辛苦你了!多谢你为了我,容忍着太太,我也不敢说别的,只能说瞧着我罢!”
拉着她的手,却是不容她躲避,王仁甚是认真地道。
李氏刚刚调整好的情绪,又因着王仁的这话,立即地就红了眼眶!勉强地用帕子捂着脸,却是不应声儿。
“好了,瞧咱们儿子瞅着你呢……”
王仁好容易地将自家媳‘妇’儿哄好,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夹心饼还真是不好做呢。
第三日,王仁便带着薛家打发来送信的人一起南下,去了金陵。至于去贾府送信的人,大姨太太收了他们家两千两银子,却是一句实话也没有,让薛家的人实在是生气的很。
对着王仁,更是亲近了几分,想着日后,一定要让太太和大爷远着贾府才好呢。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能知道王夫人如今日子有多不好过呢。即便她是娘娘的生母。可是大老爷这个浑人,竟是半点儿也不给娘娘面子,让她在内宅半点儿手脚都挪动不了,又有大太太刑氏一旁挑三拣四,就是自己的宝‘玉’多要一碗糖蒸酥酪,刑氏都要哭穷亦或是冷嘲热讽一番,谁知道她的日子有多难过呢!
第308章
而且大哥似乎是下了决心地要与自己生分,自家闺‘女’被封为娘娘,可是瞧瞧自己娘家送来的那些玩意儿,竟是连平日的三成都不到。(..info棉、花‘糖’小‘说’)-.79xs.-这摆明了是要与自己生分啊!王夫人得了薛家的两千两银子,可是外面的事儿她却是半点儿也‘插’手不得,只好装作不知地让人将薛家等消息地奴才给打发了。
马不停蹄地,王仁与薛府的奴才到了金陵时,瞧着憔悴地薛家姑妈,他也只能默默。
“仁哥儿,你可要救救你表弟啊!这都关进大牢里一月了,他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地,你让姑妈可怎么活啊!”
“妈,说这些做什么呢?表哥这既然来了,自然是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您可别这样,表哥茶还没吃一碗呢,总要让他休息一下吧!”
因着事态比较紧急,外加上宝钗的年纪还小,是以,倒是与王仁彼此地见了。瞧着自家母亲这话,很是不像,宝钗立即地说了这一番补救之语。却是让王仁觉得更加难受了,绵里藏针说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情况?
枉他王仁堂堂一个大男儿,却真是不如闺阁弱质呢!王仁端着茶杯的手当即就是一顿,这才若无其事地道,
“事体到底如何?我虽听着下人说了,可官府是怎么说的?仵作可有验尸?冯家哪里还有些什么人物?这些事儿,府里可都了解清楚了!”
自打自家儿子进了大牢之后,薛王氏便成天地哭天抹泪儿,要么就让管家拿着银子去官府打点一二,让自家儿子过的好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对于官府是怎么判案的,却是一无所知。
宝钗即便是再怎么能干,对这些事儿,还不是很清楚。是以,听了王仁这话,母‘女’俩都愣住了!
还是一旁地管家伶俐,立即地接话道,
“官府老爷也只是将大爷关押了,并没有进一步地审理,是以,这定罪之类的一概都是不知的。至于这冯家,却是没人了,也只是几位老仆在告,想要多讹些烧埋银子罢了!”
那管家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却是让王仁气不打一处来,若是薛家真这样能为,又何必打发人去京里求救呢!
“既是这样,那依着管家的意思,此事该如何处理呢?”
王仁不咸不淡地话,让薛管家的那张老脸地立即地就犯了通红,瞧着他一副愧疚的模样,王仁也只好压下不提了。
既然金陵府衙不审理案子,只关押了薛蟠,只怕就是等着王家的反应呢。如今自己来了,只怕薛蟠这两日里就要放出来了!王仁心下一叹,这个人情也只能欠下了!就怕甄家有大图谋。想到这里,王仁对着牢里的薛蟠更是恨了几分,这他惹事儿,却要王家出来欠人情。真真儿可恨,若是这次不让他掉层皮,那还真是枉了自己这一回的风雨兼程了!
这里再不提王仁是如何处理薛蟠的案子,只说不远处地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地府上,贾敏泪眼汪汪地对着自家丈夫道,
“老爷,难不成事情真的坏到这个地步了?再没有半点儿法子了?”
“唉,夫人,若是再有半点儿法子,我如何能忍受骨‘肉’分离啊!你速速地收拾财务,带着‘玉’儿和修和二人进京,咱们府里也别去住了,就去荣国府里罢,若是为夫地有个三长两短,皇上瞧着为夫是为国尽忠地份上,也会善待你们孤寡母子的!”
林如海想着当前的局势,也是顾不得了,立即地说道。
贾敏听了这样不祥之言,还哪里能忍的住,当下便伏在‘床’上,痛哭起来。林如海心中亦是十分地感伤,可能有什么法子呢,只好出此下策了。
贾敏知道自家老爷的‘性’子,只怕这次是真的没法子了,他才会让自己带着孩子们离开吧,生离死别之感让贾敏哭的不能自已,倒是惊着了前来请安的黛‘玉’姐弟。
一家子抱在一起,痛哭了一番之后,贾敏便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北上。
在王仁到达金陵的第三日,关在金陵府衙大牢里的薛蟠便被放了出来,这个平常在金陵呼风唤雨,天不怕地不怕地呆霸王竟是抱着前来接人的王仁大哭了起来。
瞧着他一个大男人,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地,只将王仁恶心了半死!好半晌地,众人才劝住了!
瞧着他除了有些消瘦之外,身上半点儿伤也没有,众人才算是放心了,立即地带着薛蟠回府了。
薛姨妈一早地儿守在前院儿,又是让人准备火盆儿,又是让人焚烧了艾草,又是准备了热水,总之,将府里的众位奴婢们指挥地提溜转,这才算是好了!
宝钗瞧着母亲这般,心中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只是很多话无法说出口罢了,她也只能端庄微笑,面容越发地柔和了!
第309章
薛蟠在众人的陪伴下回到了自家府里,薛王氏瞧着自家儿子瘦了一大圈儿,心疼地直掉眼泪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79xs.-
心中嘴里不停地咒骂了一番那些人,听着说的越发地不像了。一旁地王仁清清嗓子,这才让薛王氏略微尴尬地停了下来。她也是知道,自家儿子能如此快地被放出来,也是托了娘家的福。
“妈,还是让哥哥先去洗漱一番才好呢。正好儿地去去晦气!”
“我的儿,还是你想的周到,瞧我,只顾着欢喜了!”
薛蟠这会子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的,便是别人一拨他一动罢了。跨了火盆,熏了艾草,然后才回自己的院子里洗漱换衣服了!
薛王氏立即地让人去准备吃食,她的宝贝心肝儿可是受了大苦了,可得好好儿地补补,再者,还有娘家侄儿,大老远地为蟠儿奔‘波’了这许久,也是该准备些酒菜,好好地谢谢他才是呢。
再者,也要好好儿地与王仁拉拉关系,日后薛家进京之后,也好有个照应!
对于薛王氏的小算盘,王氏或许知道,只是他不在意罢了!这顿饭吃了好久,瞧着薛蟠狼吞虎咽地模样,薛王氏心中更是酸涩了,不停地让人给他布菜,薛蟠吃了个肚饱,这才问起了他买回来的那个小丫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妈,那个香菱呢?”
薛王氏闻言一愣,半晌儿才反应过来,有些支支吾吾地,不停地瞄着王仁。王仁虽然感受到了薛王氏地目光,可他坐的稳稳当当,压根儿就没有抬头!薛王氏半晌儿之后,才意有所指地道,
“你都因着那丫头进大牢了,怎么还能想着她呢?况且,那丫头如今已经不在金陵了!你表兄让官府中人找到了她的父母,送回家去了。人家也是乡宦人家的小姐,都是那可恨的拐子,真该将他碎尸万段才是!”
“什么?送回去了?我不!我受了这许多苦,就是为了那小贱种!合该让她在我身边伺候我一辈子才好呢!怎么能放回去!我不管,等会儿我就打发人将她再抓回来!扔给她们家几个钱也就是了!”
瞧着这位还没有受够教训,王仁心下气恨,只恨不得将他吊起来,狠狠地揍一番才好呢!
“我的儿,可不能这样呢!那丫头瞧着就是败家添祸的东西,如何能将她收到咱们府里,这可不行!”
薛王氏心中却是一万个不愿意,这冯家的小哥儿不就为着那小丫头送了命么!
“我不管,就是要她伺候我一辈子才好呢!让她受尽折磨了,我才算是解气儿呢!”
“你要折磨谁?你可知那小丫头的出身?”
王仁放下了酒杯,不带一丝儿烟火气地问道!
“咦,不是说她父亲是普通地乡宦么?难不成还有别的来历不成?”
宝钗闻言,急忙地问询道,她瞧着那位香菱可是个品‘性’风流的人物,可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小丫头呢!
“他们家虽是声名不显,可也是姑苏望族,要紧的是,他们家江南甄家是远亲,只是他父亲是旁支,又地处姑苏,不大往来罢了!
若不然,那金陵府尹如何敢将你扣押不放呢!若不惩治你,甄家的颜面还往哪儿搁呢?那丫头眉心的胭脂痣可不就是最明显地标记么!”
王仁对于甄家的来历知道其实也不多,只是也这也不能阻止他略微地发挥一下,谁让江南王甄家的名声可是最大呢!
“竟然是甄家的族人么?果然非比寻常!”
薛王氏最先反应过来,赞叹道,一点儿也不提她之前是如何贬低香菱了。薛蟠闻言,立即地萎了!他在大牢里可是受了大苦的!哪里还敢再使唤人家甄府的姑娘。
宝钗闻言,手略微地一顿,便沉默了!
这顿饭,不管是王仁还是才从大牢里出来的薛蟠,都没怎么吃好!草草地就散席了。王仁自是回去歇息了,留下了薛家母子三人在屋内闲聊。
薛王氏瞧着自家消瘦的面庞,那泪珠子便又止不住地掉下来,还是宝钗劝了良久,母子俩才停下了来了。
转头的,薛王氏便说起了要进京的事儿。正好儿地,自家侄子也在,进京倒也便宜了!
薛蟠心中虽有些恐惧王仁,可是想到能进京去见识一番神京的繁华,倒也是高兴的。母子三人商议定了,便开始整理各项产业了。薛王氏带着宝钗开始在府里准备行李。薛蟠则带着管事儿的将外面地田产铺子略微地处理一番。想着金陵是薛家的根基,而且还有族人在这里继续生活,是以,很多的产业便都托付给了族人,只让他们每年将盈利送去京里即可。当然,还有铺子上的掌柜们看着,倒也不妨事儿!
第310章
本有些想浑水‘摸’鱼地,听闻京中王家的大爷在薛家,便也停下了那些小动作,倒是让薛家的这次上京之行颇为顺当!
王仁既然回了金陵,那么祖宅那里就不能不去了,王子腾虽是族长,可是因为久居京城,这里的一切事务都是族老们打点管理的,如今他是下一任的族长,该自己的责任那么就得要担当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wщw.更新好快。王仁在族老们的陪伴下查看了历年地祭田出息和族学的情况。不管是做给自己看还是真的是这样好,大家心中都有数儿就成了。计较的太多了也不是个事儿,再者,祭田和族学是根本,他们自己都不上心,王仁表示,自己这个外人就更不关心了!又拿出了些子银票添置了些祭田之后,王仁才算是结束了王家之行。他在金陵也是有铺子的,那些掌柜地几年了也没见过主家,如今这一回,见了之后,王仁又开发了两个掌柜地之后,将生意又收拢了一番,果真人心易变啊!
薛王氏打理好了各‘色’行李物件儿之后,王仁一行人便也启程了。一路上倒也算是顺风顺水的,这日,走到了湖北地界儿,刚住进了驿站,就有人拿着帖子拜上‘门’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仁对这种逢迎之人最是厌恶,除非是紧要的才会相见,略微地坐一坐,也就罢了!至于出去吃酒这事儿,他从来不去搀和。因着成亲那次死醉过之后,王仁便是不大沾酒了,除非是不得已的。
点头让全有出去,将那人打发了去,半晌儿之后,全有才道,
“是姑苏林家的拜帖,贾府的姑‘奶’‘奶’带着林家的姑娘和少爷回京去,听闻是咱们家的车马队伍,这才打发了人过来!”
“哦!原来是他家,你将帖子给姑妈送去,让她与林夫人‘交’际一二,若是林家方便的话,就约上一起回京罢,人多了也是个伴儿!”
“奴才记下了!”
王仁目送着全有出去了,还真是没想到,林如海竟是将家眷先一步地送回京了,看来江南大变只怕是不远了!王仁心中闪过沉重,但愿林如海能全身而退,否则,贾敏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孩子,日后的生活只怕是不好过!
薛王氏倒是高兴,这贾府的姑‘奶’‘奶’,她年轻地时候也是熟识的,如今也是几十年地不见了。立即地打发人去林家居住的地方去拜见一下,就说薛王氏带着闺‘女’去给林夫人请安!
暂且不说薛王氏与贾敏相见之后是如何,只说黛‘玉’与宝钗地彼此相见。虽说宝钗出身商户,可教养学识,却是金陵多少官家‘女’子也及不上的,她心中也一向地以此为傲,如今瞧着比自己小两三岁的黛‘玉’风姿不凡,心中难免地就有些不是滋味儿!只是面上笑的越发地柔和了!又因着黛‘玉’是一腔地喜欢她,倒也让宝钗将自己心中的那些小心思放下了。两个小姑娘相处的好,薛王氏与贾敏也高兴。
说起二人的经历,倒也是让人颇为唏嘘,贾敏生活虽一直平顺,可身子骨儿不怎么康健,又只有一个亲‘女’和一个庶子。如今,他们家老爷又经历着这样的事儿,心中怎能不是百般惆怅呢!
薛王氏早早地死了丈夫,虽有亲儿子,可儿子是个不争气的,两人瞧着对方,心中想的都是自己的苦闷,只不过,许多的事儿不能对人言,只能自己承受罢了!
好在还有娘家可以依靠。这是贾敏与薛王氏心**同认定的一点。
“我家‘玉’儿只她一个,也没有个姐妹,就显得孤单了些,如今好容易得了个姐姐,也不知怎么欢喜呢!”
“说的是呢,我的钗儿也是她一个,日常也只会闷在房里做针线,如今遇上了林姑娘,姐妹俩一处伴着,到也是极好的!”
薛王氏嘴上虽谦虚,可话中对自家宝贝闺‘女’的满意,贾敏哪里就听不出来了!
林修和如今才堪堪儿五岁的模样,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管家的引见下,与王仁和薛蟠寒暄了几句。
王仁瞧着他的模样,就想起了自家儿子,心中泛起慈爱,一把儿地就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也许是身子骨一向较弱,或是大病初愈地缘故,王仁抱在怀里,很轻。
瞧着小家伙羞红的脸蛋,他心下好笑,可怕人家恼了,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道,
“林兄弟还没长大呢,大哥哥先抱抱你,可好?”
林修和人小鬼大,又因着生病之故,‘性’子坚韧,林如海对他的教养也从不放松,是以,很是听出了王仁话中的未竟之语,只抿着嘴巴,不说话。
两家人自此地,便合在一起,伴着一起上路了。林修和似乎很喜欢王仁,日常休息的时候,便让下人们抱他出来,和王仁待在一起。等启程的时候,又回去贾敏的住处了。
第311章
如今的‘交’通条件有限,是以行进的速度很慢,又因着船上都是‘妇’孺弱质之故,大家伙儿更是小心翼翼了几分,每日里也只走个二三十里便停下歇息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没事儿做的王仁便开始折腾薛蟠了,人称“呆霸王”的薛蟠甚是惧怕自家表兄,对于他的各种吩咐也不敢去自家母亲那里诉苦,宝钗虽然能觉察出自家兄长的不妥来,可是想着有王仁看管着,倒也不妨事儿!
王仁才不管薛蟠受不受的住,只管地将他拿作苦力使,平日里,他们船上吃用的东西了,水了,这些补给时要搬运的可都要算上薛蟠一份儿。
他自生下来,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了,可是瞧着自家表哥冷硬地面孔,却也不敢声张。夜里瞧着自己红肿地膀子,也不敢诉苦,只悄声儿地让小厮找了一剂膏‘药’来贴贴也就是了。
这样几日下来,倒是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人都是韧‘性’非常之人,适应环境的能力非常强。果然,薛蟠如今已经不觉得扛麻袋是苦事儿了!他最怕的还是自家表哥的手段,只轻轻地在人身上点几下,就让人痛不‘欲’生啊!
如今别说是‘女’人了,就是男人他也不敢玩啊!几个清俊小厮早不知道被送到那里去了,如今身边儿的这几位,一个比一个砢碜,别说其他了,就是瞧着,都让人烦的紧。(..info好看的小说再者,他如今每天能休息的日子就那么一阵子,他还是早早儿地洗洗睡了吧!
等十天半月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通州!早之前就有人走水路回报了这事儿。王家与贾府都打发了奴才在码头候着。
贾王两府的大管事,带着一群小厮互相地寒暄一二。瞧着有船靠码头了,便立即地凑到跟前儿去。几次三番之后,这才终于地等到了薛家与林家的船。
“王姐姐,我们先各自家去,等日后了,再相聚吧!”
贾敏年纪比薛王氏小些,彼此间又是亲戚,她们便按着往日地称呼了。
“好,敏妹妹,日后等闲下来,定去府上拜访!”
薛王氏也是客气道。
黛‘玉’与宝钗也是各自地道别,林修和特地的让小厮们抱着他,过来和王仁道别,
“仁大哥哥,你日后可要记得来瞧我啊!”
“好,放心。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一定要记着打发人来找我,可好?!”
“好,弟弟记下了,大哥哥回去早日休息吧!弟弟也要回去了,只怕母亲等着急了。”
王仁瞧着他被小厮送去了贾敏的车上,这才放心了。
贾府的车马行动之后,王家也立即地跟上了,这距离京城还有半天的路呢,倒也算是个陪伴了!
要说贾府对于贾敏的回京那自然是欢迎的,至于心中有意见的王氏也只能扬着笑脸了。
贾母如今对这府里的掌控更是弱了几分,虽然如今皇帝下了椒房省亲的旨意,可是贾赦压根儿就没想着要盖个什么园子接元‘春’回府的意思。
自打还了国库的银子之后,贾府就真正地开始拮据起来了,一向颇有经济头脑的贾琏不同意建什么省亲别墅,那么他父亲贾赦自然也就不同意了。这明显是替二房涨势的事儿,他又不是傻子,怎么能同意呢?
贾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瞧着长兄和侄子不同意,便长叹短嘘一番之后,去了书房,竟是不管了!
贾母没了法子,便和东府的珍哥儿商量,看着一族的族长是个什么意思。贾珍虽然欣喜一族中出了个娘娘,可也恼恨老太太和二房‘逼’死了蓉哥儿媳‘妇’,是以,嘴上虚应着,若是西府这里的两位叔叔同意,那么他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了。早知道赦叔意见的贾珍将皮球又踢回来了。贾母心中气恼,可是贾珍是一族之长,她也不好太过‘逼’迫。只好让人打发了贾珍。
王夫人本想极力地争取到自家兄长的支持,只是,王子腾压根儿就没见她打发过来的人,莫氏笑嘻嘻地问了半天贾府众人安好之类的,便将那婆子打发了,只说,这府里的一切都要老爷做主,老爷不在家,等他回来了,自己再请示老爷示下。
王夫人气的晚饭也没吃,都是嫂子在其中作怪,这才让大哥对自己生了嫌隙,这‘女’人果真是可恨!如今贾敏来了,王夫人心中更是气愤,可是想到林家的银子,她又转变了心思。不停地奉承老太太,如何如何地替自家姑‘奶’‘奶’收拾屋舍,准备下人之类的,竟是考虑地十分周全,让贾母夸赞她贴心。
婆媳俩虽说是心思各异,可是在算计贾敏,或者说是算计林家这件事儿上,却是难得的一致了一回。
第312章
贾敏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黛‘玉’,若是那大批的财产用不到贾府,那么就只能让林家族人得便宜了,贾母怎么想,心中是怎么地不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至于身为庶子的林修和,贾母与王夫人压根儿就想放在眼里过。那不过是个庶子,就算贾敏再如何疼爱,又怎么能与亲生的一样呢!自家‘女’儿糊涂,贾母心中颇为不赞同地想道。
等着薛家与林家的车轿进了京城的地界儿之后,两家人又是告别了一番,这便分开了。
王仁带着薛家母子三人往自家府里去,当然,这提早地就打发了人回去报信儿,至于林家,自然是往宁荣街而去。
贾敏离开京中也有小十年的功夫了,乍然地瞧着这熟悉的景致,竟是红了眼眶。
一旁地黛‘玉’虽不能理解母亲的心思,但也不妨碍她替贾敏递上帕子,方五岁的林修和叹了口气,接过自家姐姐手上的帕子,替贾敏拭泪。
“母亲,怎么就掉眼泪了?是不是儿子太重了,压着母亲了?”
“要么,你过来坐在我身边儿吧!好歹也是大人了,怎么能老是黏在母亲怀里呢?”
黛‘玉’瞧着贾敏脸上泛上笑意,也顺着自家弟弟的话语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姐姐说的是呢,可弟弟就是觉得母亲怀里舒服,唉,当大人可真不好,我还是继续地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吧!”
想到仁大哥哥逗自己的话,林修和也是活学活用了。贾敏被他们姐弟俩的一唱一和逗的不行,方才的一腔心绪散了个干净。爱怜地‘摸’‘摸’自家儿子的头,笑着打趣道,
“安静的美男子就不需要长大了么?”
“不行,还是要好好儿地长大,仁大哥哥说了,这个世上坏人太多,我是男儿,要早早地长大,好早日地保护母亲和姐姐!”
林修和这话黛‘玉’虽不赞同,可贾敏却是极为地欣慰。自己将这个孩子当是亲生的一般拉扯大,即便是心中还是偏袒着自己的‘玉’儿,可真是半点儿也没有亏待过,即便自己一早儿地为了防止日后生事儿,早早地就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可林修和也不是傻子,嫡母对自己的好那是瞧在眼里的,并不疏远贾敏,对着黛‘玉’这个长姐,也是亲密的紧。让林如海夫妻甚是满意,时常地贾敏便要在林如海面前感叹一番,修和是多么地贴心!
如今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虽然还是个小人儿,可是神情坚毅,让贾敏心中有了更多地期许,若是自家老爷能闯过这一关,日后一家人亲亲密密地,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进了宁荣街之后,立即地便有婆子来回话了,
“太太,我们到宁荣街了!”
“我知道了,继续走吧!”
贾敏透过纱帘儿,瞧着这熟悉的街道,想着再过一阵子就要瞧见母亲兄长了,心中更为急迫了。
车马继续前行,早早儿地就有接到消息的贾府管事们在府‘门’前候着了!没过一阵子,贾珠、贾琏兄弟二人也是在府‘门’前替长辈们等候姑妈的到来。
贾琏如今做了小官儿,有了历练之后,为人处事更为灵活了些子,心中虽不喜欢呆板的读书人,可与贾珠,处的还是颇好。兄弟俩瞧着远远地林家的车马到了,急忙地迎了上去。
在府‘门’前,贾氏两兄弟请安之后,这才让人将贾敏的车轿抬了进去。等到了二‘门’上,贾母带着两个儿媳‘妇’儿,两个孙子媳‘妇’儿及其他的小辈儿们都等着。依着众人的心思,老祖宗在荣庆堂即可,哪里需要劳动她呢?
可是贾母这许久没见‘女’儿了,竟是等不及了,老人家又是个率‘性’而为的‘性’子,众人也拗不过她,只好如此了!
黛‘玉’时常地听母亲说,外祖家与别府颇为不同,是以,自打到了宁荣街开始,便打起了‘精’神,又因着前面有个宝钗,就怕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再丢了林氏的脸面,那就不好了!
对着‘女’儿的形状,贾敏虽是瞧在眼中,也只当她是小‘女’儿心思,并不多做理会。人小鬼大的林修和却是十分地理解自家姐姐的心思,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心思,定不能让人小瞧了林家的爷们儿!这姐弟俩竟不像是做客的样子,一副要去打仗大战的情形。
“这不就来了,老祖宗可别着急。”
瞧着轿子到了,众人立即地安抚着翘首以盼地贾母。贾敏在二‘门’上下了轿子,瞧着满头白发的母亲,还哪里能撑得住呢?也顾不得其他,牵着一双儿‘女’的手,紧走了几步,就跪了下来,哽咽道,
“母亲,‘女’儿回来了!”
贾母也是颇为伤感,老泪地抱住了自家‘女’儿,开始大哭起来!黛‘玉’瞧着有些‘乱’,赶紧地将自家弟弟拉到一边,也跪到在贾敏的后边儿,还不时地用手拍拍他,以示安抚。
良久,众人才将这母‘女’二人劝住了,立即地又换了轿子,拥着往荣庆堂去了。
进了荣庆堂之后,贾敏这才让林氏姐弟二人正式地拜见了外祖母,两位舅母,两位表嫂,几位姐妹,以及宝‘玉’!
第313章
宝‘玉’早在瞧见林黛‘玉’的时候眼睛就直了,这位妹妹真是眼熟的很呐!只是那会子人多,又是长辈面前,又是第一次见面,倒也不敢太过造次,就怕唐突了人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这会子,贾敏开始介绍了,宝‘玉’还哪里能忍的住,互相见礼之后,便说道,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他此话一出,热闹地荣庆堂竟是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刑氏与王氏两个本就是笨嘴拙舌之人,至于贾珠与贾琏的妻子,她们是晚辈,一向又因着这样那样的关系不得贾母的喜欢。是以,也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儿,至于迎探之辈,更是‘插’不上话了。这偌大地荣庆堂,竟是静的掉根儿针都能听到。
“你是坏人,离我姐姐远些!”
林修和怒视着宝‘玉’,将自家姐姐护在身后,道。贾母与王夫人闻言,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悦,却让黛‘玉’瞧了个真切!
瞧着没人说话,自家‘女’儿的脸‘色’也不大好,贾母便道,
“又来胡说了,你这妹妹是第一次来咱们家,可别这副样子作怪,再唬着了人家,看你娘不捶你!”
“老祖宗,我没说谎话,虽是第一次见面,却觉得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宝‘玉’这话一解释,贾敏的面‘色’更不好了,林修和更是作势要打宝‘玉’,只是他人小,也没什么力气,只当是玩闹了。
贾母却是打趣道,
“好好,这样的话,日后就更和睦了!”
这样赤‘裸’‘裸’地话让贾敏更气了,这是自家亲娘啊,怎么能这般意思呢,简直就是将自家‘女’儿许给宝‘玉’的意思,这她如何能应呢?
“兄妹之间,倒也罢了。”
贾敏这样不咸不淡地话,让本就不高兴的王夫人更不高兴了,她的宝‘玉’是个有来历的,自然是有大造化的,即便是配公主,那也是不怕什么的。林家的姑娘瞧着就是一副瘦弱的病秧子模样,配她的宝‘玉’,她还不愿意呢,贾敏这是什么意思?
瞬间地,这气氛就不对了。贾敏便起身,对着母亲道,
“我带着‘玉’儿和修和去见见两位哥哥去。”
刑氏就立即地应声道,自己陪着贾敏去。贾母又传话,让人好生地伺候着姑太太,众人这才又辞别了贾母,出了荣庆堂,去了贾赦如今住的地方。
一路上,贾敏不停地向自家孩子介绍贾府的景致,她知书达礼,说的也是极为地有趣儿,有些来历就是刑氏也听的津津有味!
虽然瞧不上这位大嫂小‘门’小户出身,可贾敏是嫁出去的姑‘奶’‘奶’,自然没有诟病娘家嫂子的道理,自然地,与刑氏聊的也算是开怀。
刑氏一向地都怕人家瞧不上自己,不想,这位姑‘奶’‘奶’倒是个好的,眼睛也不是长在头顶上的。是以,投桃报李对着贾敏,倒是更真心了几分。
不提贾敏与贾赦相见,黛‘玉’与修和二人拜见了大舅舅,贾赦因着自家儿子往后的前程,倒是大出血了一番,上好白‘玉’的‘玉’佩与文房四宝就送了林氏姐弟。林家姐弟俩瞧着这样好的东西,却是不敢伸手,还是贾敏点头之后,这才谢过了大舅,欢天喜地地将东西收下了。
至于贾政,却是不在府里,倒也不着急了。至于贾政去做什么了,谁知道呢?他已经是好久地不去衙‘门’了,成天地府里与众位清客相公们吃茶下棋罢了。
尤其是如今元‘春’在宫里更进了一步之后,贾政在众人的奉承下,颇有几分飘飘然!
众人又回了荣庆堂,这才问起了贾敏母子三人的住处,王夫人本想着要卖好儿的,可是这会子却是懊恼了,贾敏听的自家嫂子替自己收拾了她往日里住过的闺阁院子,倒是颇为怀念,笑着谢过了王氏了。又是舟车劳顿地,孩子们也还小,便有些撑不住了。
瞧着儿子耷拉着脑袋的模样,贾敏心疼不已,便立即地告辞了贾母,在众人的陪伴下,回去歇息去了。
至于宝‘玉’,早被王夫人借口贾政要问他的功课,给打发了,若是再招惹林家的小丫头片子,王夫人只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地。
贾敏瞧着这院落收拾地倒也干净整洁,又保持着自己出嫁前的模样,倒是略微地散了些刚刚的郁气,想起了往日里母亲待自己的好来了,也觉得自己颇为不孝,只是这一儿一‘女’都是自己的手中宝,哪里能委屈呢?
从进了贾府之后,众人隐隐地对儿子的忽视她也是瞧见了,只是装作不知罢了,若是以后再这样,让修和心中生了嫌隙,可怎么好呢?
她即便是知道母亲的心思,可是其他人呢?按着什么心思,别当她不知道!
将黛‘玉’姐弟二人安置好了之后,贾敏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对着黛‘玉’的‘奶’嬷嬷道,
“你之前是贾府的家生子,去找找往日的兄妹叙叙旧吧!”
那王氏自是晓得自家主子的言下之意,正巧儿地要去旧日地姐妹中卖‘弄’一番自己之势,自是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贾敏又让丫头给了她几两地散碎银子,王氏笑呵呵地谢过主子,便离开去找往日地姐妹们去了。
却不想,王夫人正巧儿地要打探林家的家底子,贾敏这一步棋,倒正是合了王夫人之意。
至于王嬷嬷是怎么打探消息,又漏了多少林家的事体,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314章
晚膳时间了,听的老太太屋里传饭了,贾敏急忙地带着自家两位孩子去了荣庆堂,这顿饭倒也算是林家母子三人的接风宴了,贾母吩咐人开了几桌酒席,也是个阖家团聚的意思!
前边儿贾赦与贾政各自喝自己,吃自己的,半点儿也没有‘交’谈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79xs.-贾珠与贾琏两兄弟相视苦笑一下,也只好闭嘴不言了。
在后面儿,却是其乐融融地,‘女’眷们不管是心中怎么想的,这面上却是言笑晏晏地,倒真是有几分团聚的意思。
贾母心下满意,只想着,赶紧地将两个‘玉’儿的事儿定下来,自己也就没什么遗憾了!这日后,林家的家产都归了过来,自己也不会让宝‘玉’亏待了黛‘玉’就是了。至于林家的庶子,瞧着就不是个好的,贾母直接地将他剔除了去,只想着,等自己劝说了自家‘女’儿,让一个弱质稚子消失,那是个什么要紧的事儿呢?
至于林如海那里要怎么‘交’代,这却不在贾母的考虑范围之内。
当然,这些心思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暂时只能放在心里想想罢了!
贾府的团圆宴算是马马虎虎的话,王府便好上许多了。小姑‘奶’‘奶’带着儿‘女’们来投奔,不管心中怎么想,莫氏与王氏两个都打起笑脸儿,欢喜不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薛王氏心中高兴,对着娘家兄长更是感‘激’了,这次若不是哥哥的话,那就糟糕了。
薛蟠瞧着是个呆憨的模样,却不及宝钗讨喜,只是一个‘女’孩儿家,太过端庄了,莫氏觉得,还是自己的鸾丫头更讨喜些。
王熙鸾倒是喜欢宝钗,她如今虽有两位嫂子,可是人家都是有自己的一摊子事儿,没法子伴着她。如今来了个小大人似的妹妹,她便拉着宝钗的手不放了。
宝钗一向是个会讨喜的,很快地,便与表姐玩在了一起。莫氏瞧着这个模样,倒也不计较那许多了。
薛家在王家直接住下了,对于王子腾对于薛蟠的安排,薛王氏心中虽是心疼,可是自家哥哥下了最后通令,又在‘女’儿的规劝下,她也只好忍痛点头了。
瞧着王子腾威严的模样,王仁就‘腿’肚子打转,想着日后虽是要受些苦,可是能离开自家舅舅面前,他还是欣喜的。
王仁自是晓得他心中所想,心下好笑,倒是不戳破。
三五日之后,薛王氏便带着自家一双儿‘女’上了国公府,拜见自家姐姐,又与贾敏相逢,自是有一番地热闹。
只是王氏对于自家妹妹与贾敏那般热情熟稔却是很不高兴,只是面上却是不显。等薛王氏辞别了贾母母子,与自家姐姐叙说往事之时,听着姐姐隐隐地抱怨之意,薛王氏心中不以为然,可是面上却还是像往日没出阁那般地奉承着嫡姐。
王氏被自家妹子奉承的高兴,一时地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很是大话地说了许多。
想到自家婆婆的打算,王夫人便立即地问道,
“宝钗这丫头我瞧着喜欢,可比林家的那个小病秧子好许多了,妹妹可是有什么打算没有?”
薛王氏的手一顿,立即地又若无其事地道,
“能有什么打算呢?也不过是找个子弟上进的人家罢了。我们是什么‘门’第,也不敢求什么高‘门’大户了!”
听了自家妹子这话,王夫人心中欢喜,宝丫头若是能定给宝‘玉’,那么薛家的巨资不就是宝‘玉’的了么?
“这倒很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嫁‘女’儿,可不就是求个安稳上进的么。我的宝‘玉’,日后若是能娶个像宝丫头这样贤惠的媳‘妇’,那我就是立时死了也是愿意的!”
这话说的这般赤‘裸’‘裸’了,薛王氏还哪里能装不懂呢?可是这话,她却不是立时地就应了,瞧着自家兄长的意思,日后替宝钗找个书香人家,对着蟠儿也是好的。是以,她还真不敢立时就应了。
薛王氏便装作愚钝的模样,立时地又有贾母房里的婆子过来,说是酒宴已经备好了,请姨太太入席!
王夫人心中有些恼怒,不过还是陪着笑地应了。如今二房大不如前,贾母是他们最后的依靠了,自然是要好好地奉承了。
瞧着自家姐姐一把年纪了,还要这样伺候婆婆,薛王氏对于宝钗要嫁入荣国府的心就淡了许多。
她的‘女’儿虽说出身不好,可也是金尊‘玉’贵地长大的,哪里能受婆家这般磋磨呢?与自家姐姐一起长大的薛王氏很是清楚自家姐姐的脾‘性’,这日后,还不定怎么对待宝钗呢!
只说人家林家的丫头,只怕林府根本就没有什么意思让她许给宝‘玉’吧!瞧着如今一团儿孩子气的宝‘玉’,再瞧瞧贾琏和王仁,薛王氏地心立即地就偏了!
她的儿子日后若是有出息了,宝钗自然就能嫁的更好,宝‘玉’这个次子,她还真是不怎么地放在心上了!
打定了主意,薛王氏对于王夫人的各种试探便开始装聋作哑了!王夫人如今正需要外面助力的时候,对于薛王氏也只能继续地忍耐了。王夫人心中的那个恨啊,如今这庶妹也是能耐了,敢这样对自己了!还真是能耐了!
若不是还有用的着她的地方,她还真是丁点儿也不想忍耐!
薛王氏的这躺国公府行程却是让她看清了许多事儿,只是如今还没有最后醒悟罢了。等着薛蟠再一次地出现在自家母亲面前时,薛王氏才对贾府的那位姐姐彻底死心了。
第315章
除了第一日的那些纷争之外,贾敏母子三人在贾府的日子还算平顺,只是母亲每每地要将自家‘女’儿与宝‘玉’凑在一起的举动让贾敏很是不爽。..info.访问:.。只是,贾母也只是偶然为之,又是她母亲,贾敏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时不时地‘交’代丫头嬷嬷们,跟紧了黛‘玉’,看好了宝‘玉’,别让他再欺负了自家‘女’儿去。
至于林修和,自然是跟着他的先生念书了。对于贾母让自家儿子去贾府家学之事,贾敏却是没有立时地应下,只说修和年纪还小,离了她身边,实在是放心不下。贾母本就不是真心为林修和着想,是以并不勉强。只是想着让宝‘玉’离他远一些,省的带坏了自家宝贝孙子!
她一心地想要将两个‘玉’儿凑到一起,可是林修和却是时常地与黛‘玉’在一起,是以,宝‘玉’也没法子和黛‘玉’一起玩耍!
对于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表弟,宝‘玉’实在是欢喜不起来,才多大点子的年纪,就满口地“子曰诗云、之乎者也”,真真儿可厌的紧。
只是贾兰却是欢喜许多,这位林家的表叔是个好的,学识又过人,品‘性’也坚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林家的藏书又颇丰,是以,贾兰时常地带着些子李纨准备的吃食点心之类的来与林修和共享,一起读书习字,倒也不孤单。
贾敏瞧着贾兰‘性’子也好,与自家儿子处的也不错,是以,并不阻拦,贾兰日常地本来就有贾珠指点功课,如今又找了个伴儿,很快地就有了进益。让祖父贾政心中更为高兴,对着自家的小儿子,宝‘玉’,贾政也是抓的更紧了,对着他的要求也更严苛了,让宝‘玉’苦不堪言地同时更为地厌恶读书习字了。
“母亲,你这话却是让‘女’儿怎么说呢”
“怎么,连你也是这样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子‘女’中,竟是没有一个孝顺的!”
贾母听了‘女’儿颇不赞同之语,捂着帕子哽咽道。
“母亲,我一个外嫁的‘女’儿家,哪里能随便搀和娘家之事呢?”
贾敏颇为无奈地对着自家母亲道,这事儿,还真不是自己能说的。大哥与二哥彼此不和,她如今也是晓得的清清楚楚,对于这府里的事儿,她也是知道的差不离了。是以,对于自家母亲所提之事,贾敏才一点儿也不想搀和。
“元‘春’在我身边儿长了那么大,如今好容易地有了机会能家来看看,怎么能不建这省亲别墅呢?这吴贵妃,王美人家里已经开始动手建造了,就我们贾府半点儿没有动静,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可怜的元‘春’呢!”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贾母刚刚的那点儿哽咽竟是真真儿地开始伤心起来了。
长子不孝,二子又仁懦,如今就是自己一向偏疼长大的敏儿,也是对自己的这个母亲开始忤逆起来,这日子还要怎么过呢?
贾敏颇为无奈地替自家母亲拭泪,又说了一堆地好话,这才将贾母哄转过来了。
可是对于自家母亲让林如海出面,劝说自家兄长同意建造省亲别墅一事却是半点儿也不吐口。
贾母也是觉察出了贾赦对贾敏有些热情过度之后,才想出了这个法子,谁知道,自家‘女’儿压根儿就与自己不是一条心。
贾母用了百般手段,也没说动贾敏,她心中恼怒,好几日地都对贾敏没有好脸‘色’。
贾府那些见风使舵地奴才们就立即地开始了风言风语起来,贾敏听了底下丫头们的话语之后,虽气恼,可并没有像丫头们所想那般大发雷霆。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外面丫头回说,
“姑娘和大爷来了。”
立即地,贾敏就将这些事放在一边儿了,不停地向外张望!
“母亲……”
黛‘玉’一向是个敏感的‘性’子,如今听了这般那般地闲话,还哪里能忍的住呢?刚刚在弟弟面前,还强撑着,这会子瞧见了贾敏,就立即地红了眼眶。
瞧着黛‘玉’委屈的模样,贾敏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面上却笑道,
“哟,瞧瞧娘的‘玉’儿,怎么了呢?还哭上鼻子了,也不怕弟弟笑话的!”
谁知,一向都乐呵呵地林修和也是红了眼眶,鼻尖儿发酸。
“母亲……”
他这副模样,竟是让贾敏讶异起来。立即地,就问旁边儿伺候之人,
“你们是怎么伺候姑娘大爷的?”
“太太饶命!只是,这,这……”
一旁地,立即就有黛‘玉’的‘奶’嬷嬷王氏与修和的‘奶’嬷嬷林氏有些慌张,跪倒在地,只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瞧着她二人这样子,贾敏哪里能不知道其中另有别情呢。便压下各种心思,先是哄好了这两位小祖宗才好。
黛‘玉’与修和二人本就不是骄纵之人,哭鼻子抹眼泪儿的,也是觉得失面子的紧,贾敏略微地哄哄,他二人也就不好意思委屈了。
第316章
瞧着他二人面‘色’转换过来了,贾敏对于自家孩子教养满意,便打发丫头们替他二人洗漱换衣裳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丫头小子们又淘气了?”
贾敏瞧着两个孩子去了内室,便沉着脸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这,这不是,不是……”
“说吧,支支吾吾做甚么?”
贾敏最是看不上下人们这幅作态,立即地就怒了,放下杯子,问道,
“太太,是姑娘和大爷在外面,听见了贾府下人们的传言,是以……”
“哦?什么样的传言?”
“那起子小人,说什么,我们吃的用的俱是贾府的,就是一草一纸也是贾府供给的。还有就是,大爷一个庶子,竟是半点儿也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之类的……”
那些太过污糟之语,两位嬷嬷也不敢学给自家太太听,即便如此,贾敏也气的够呛!
这自打进了府里,她‘私’底下就给了自家母亲五千两银子,又给了自家大嫂五千两,算是自己一家三口在这里的抛费,这不早不晚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这种流言蜚语,就是傻子,也能猜度出来这是谁做的了。.info
贾敏对于自家母亲那是气极了,可她还真是冤枉了贾母。贾母虽然不高兴贾敏不给自己面子,可也不会这般作践自家‘女’儿。
她听了鸳鸯的回禀之后,心中却比贾敏更气恨十分呢,这是在离间自己母‘女’关系啊!只当是老大瞧不惯自己与敏儿亲近所为,可查来查去,却是二房的王氏所为!
贾母对王氏可没有什么好忍耐的,将王夫人唤了过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王氏本就心虚,又嘴笨,也只能忍着了。
贾母骂完之后,刚打发了她,就又收拾了一些首饰文房四宝,打发鸳鸯亲自地送去了贾敏的院子里。
瞧着这些东西,贾敏心下一叹,那是自己的母亲啊,还能怎么样呢?只能装作不知了。
当然了,贾府的那些风言风语,也是立即地就消失不见了。刑氏这个当家太太,自然也是逃不过婆婆的一顿骂的。
刑氏心下恼怒,那么,丫头们自然就遭殃了,下人们心里将那几个拖累份子给骂了半死,大太太一向就抠‘门’,如今又扣了一月的月钱,日子可该怎么过呢?
即便是替府里又省下了一笔开销,可是刑氏还是没讨着好,这样小家子气的行径哪里是将军府的当家夫人的作为呢?
最近颇为不顺地贾母又将刑氏唤过去,骂了一通。刑氏不敢顶嘴,也只得受了!
这省亲别墅建不起来,贾府也就没法子请旨让元‘春’回宫了,元‘春’的日子却是更不好过了!
虽然是宫里的独居一宫主位的妃子,可是与她同品级的却是还有好几位,对于贾府的‘门’风行事,大家自然是知晓一些的,想元妃刚刚晋封之后,皇帝就下旨椒房省亲,大家都说皇帝这是心疼元妃,才下了这样的旨意,可是贾府如今却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元‘春’也是得意了一阵子。如今,府里的这行径却是活打了自己的嘴。
元‘春’在宫里想起母亲捎带的那些话,只能气苦,外加更为恼恨自家大伯了。可是如今鞭长莫及,就是祖母也无可奈何,她又能如何呢?
本以为将秦氏供出去,就能让皇帝对自己高看一眼,可谁知,皇帝尽管升了自己的位分,可是并没有多宠爱自己。
一向不怎么进后宫的皇帝也只是在皇后那里过夜居多,一月里,自己这里也只是两三日的样子。她现在年纪也不轻了,像要怀上龙子,可要如何呢?
本想着,若是娘家给力些子,让人刮目相看一番,可谁知,成了这幅模样,别说是风光回府了,连回去也回不去了。还只能强颜欢笑,忍着别人的嘲讽!
这省亲的旨意一出,人人其实都是瞧着承恩公府上的,就是皇后娘娘,若不是皇帝有一番解释的话,也是有一番动心的,不为别的,就想回娘家,与众亲人团聚一番。
只是如今,为了皇帝的大计,她也只能忍了。成家压根儿就没有要建省亲别墅的意思。
不仅仅是因为经济缘故,当然,没钱也占着很大的缘故。对于成家的行动,大家虽诧异,可是太后娘娘发话了,她要去护国寺上香拜佛,皇后娘娘这个儿媳‘妇’儿自然是陪伴左右的。大家很快地也就放下了别人家的事儿,如今这宫里宫外,都是为了省亲之事忙‘乱’,若是能‘插’手一二,那大把大把地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王仁将账册子放下,总算是不负皇命。此次省亲之事,收获颇丰!就是自己的小‘私’房,也因为这顺风车,赚了盆满钵满。至少自家闺‘女’的嫁妆木材是足够用的了。清一‘色’紫檀,那可真是长面子的很,就算是公主的陪嫁也不过如此罢了!
第317章
省亲这日,皇后换上了普通衣衫,与青衫书生模样的皇帝秘密出宫,去了成家。(..info好看的小说-.79xs.-这帝后下降,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日子,将成家人惊的不行。瞧着往日里在朝堂上厚重的岳父大人竟是手足无措的模样,皇帝也是心情大好。
笑着让成家众人起身了,这才在成家父子的陪同下,去了书房。至于皇后娘娘,则被成夫人与两位弟妹迎去了内院儿。
这种分离别绪的事儿就不一一记述了,瞧着两位弟妹都是懂事之人,自家母亲也过的不错,是以,心中欢喜的皇后娘娘特地赏赐了两位弟妹一番。
即便不是那些眼皮子浅没有见过世面的,可是对于皇后娘娘的赏赐,王熙凤与自家嫂子还是颇为‘激’动的。
只怕自家婆母与皇后娘娘有些‘私’房话要说,王熙凤与嫂子二人便找了要准备酒宴的理由,退了出来。
皇后娘娘瞧着两位弟妹中,王熙凤是个爽利没心机的,自然是欢喜。
“母亲,这位二弟妹还真是个孩子心‘性’,这样也好,只是您可得略微地替二弟‘操’心了!”
“这个王氏,倒是个好的,许是家教斐然,王氏在家又是个受宠的,自然是个孩子心‘性’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听着自家母亲的语气,似乎更为喜欢二弟妹,皇后心中就有些担忧,只怕自家母亲再过于偏宠幼弟,府里只怕是不安慰了!
却谁知,知‘女’莫若母,成夫人瞧了一眼皇后娘娘,又道,
“我虽宠着你弟弟,也喜欢王氏,也绝技不会‘乱’了长幼,好在王氏也是个好的,也不是那些掐尖要强的,从不与长嫂争什么,这管家理事的,也从不‘插’手,倒也不枉我疼她一遭了。”
皇后听了这话,这才放心了。又想着王家王子腾与王仁都是能为之人,这‘门’亲事还真是没找错。想当初,皇帝说起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呢。可是皇帝的话不能违背,她也只能忍了!却不想,王家的‘女’儿却是个好的,也不算是亏了娘家弟弟。
帝后是秘密出行,在成家也待不了许久,略微地吃了几杯水酒之后,皇帝便又带着皇后回宫去了。
成家送走了帝后之后,也没太多的伤感了,因为皇帝已经许下承诺,日后后宫各椒房,每月初一十五都可以请旨进宫,与自家‘女’儿相聚一番。是以,日后能常常见面了,倒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
夜里,王熙凤将皇后娘娘赏下来的各项首饰一一地收拾好了,这才阖上了首饰匣子。成坤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下好笑,王熙凤嗔怪地瞧了一眼他,道,
“我自然与国舅爷不同,那是你亲姐姐,我也不过沾着你的光,见一回世面罢了!”
“什么沾光,什么亲姐姐,远姐姐的!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听母亲说,娘娘可是颇为喜欢你呢,说是日后母亲进宫时,可要时常地带上你,与她说说话儿也是好的!”
王熙凤闻言,心下得意,眉梢上都透着一股子喜意,嘴上却是谦逊道,
“娘娘当真这样说?只是,我是个嘴笨的,又没甚么大见识,若是丢了你国舅爷的脸面,可怎么好呢?”
“瞧你这是什么话,与娘娘,也只是自家人之间闲聊罢了,哪里就说到了丢脸面的份上呢?却是无碍,再者,我知道你一向是个稳妥的,何曾出过半点儿岔子呢?若是有什么事儿,我自是与你一体担着罢了!”
听了这话,王熙凤复又高兴起来了。成坤可是名副其实地国舅爷啊,日后前程自然不差,等着这三年地翰林院熬出来,别说是皇后娘娘出手了,就是自家大伯,也能随手地安排一个好职位,到时候,自己还怕没有诰命么?
她倒也不怕成坤职位高了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不说自家伯父,就是他嫡亲的兄长,如今已是从四品了。哥哥才多点子年纪呢,前日里她家去,听伯父的意思,哥哥只怕五十出头就能入阁,只要哥哥一直好好儿地在前面立着,成家就算是有再大的富贵,她也不担心。
至于通房姨娘地,只要自己奉承好婆母,早日地生个儿子,她还就不信了。院子里这两日颇有几个妖妖绕绕地丫头子,王熙凤也不着急,等忙完了这两日,就收拾了她们。可别生米煮成熟饭了,那时候就晚了!
即便自家哥哥是个洁身自好的,可还有一段地荒唐日子呢,她从不将希望寄托在男人那里。‘女’人啊,还是要自己立起来才好呢,否则,还不得任由别人欺负死。
即便现在王熙凤‘性’子不如原著那般泼辣了,可还是外圆内方的‘性’子,眼里不‘揉’沙的‘性’子却是带在骨子里的,这一点即便掩饰的好,可亲近之人还是能瞧出来的。
第318章
她的颜‘色’又好,‘性’子也不差,成坤自然是看不上那些下人丫头的,只想着与这正头娘子好生地过日子罢了。(..info)-.79xs.-再者,如今成家是正儿八经地外戚,一切可不得小心行事么?若是内宅上的烂事儿被人抓住,别说是御史们不会放过,就是自家那位面上越发儒雅的舅兄只怕也会活剥了自己。
想到了王仁的手段,成坤竟是硬生生地打了个冷战。这才九月的天气,京里也也是不暖和了。王熙凤只以为他受凉了,急忙地扔下了手上的活计,去给他找厚实衣裳去了。
瞧着娘子的殷勤,成坤也不说破,只享受着美人恩罢了。却不想,王熙凤也不知是起的太猛还是最近过于忙碌,竟是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了,成坤虽说是个书生,可手脚倒也灵活,三两步地将自家妻子抱在怀里。
急忙地吼三喝四,将内外地丫头嬷嬷指挥地团团转,王熙凤的身子骨儿一向不错,平日里就是打个喷嚏也是少有的,如今竟是晕了过去,这还得了。
他们这里‘乱’了起来,成夫人自然是能得到一二消息的,就是管家的成家大少‘奶’‘奶’,也是得了消息,急忙地带着丫头婆子们地来到了二房的院子。..info
瞧着自家儿子急的满头汗的模样,院子里又是没有苍蝇一般地‘乱’,使了眼‘色’,就有伶俐得用的嬷嬷们出来,喝止了丫头子,又打发了媳‘妇’子去二‘门’上说一声儿,让人去请了太医来。
瞧着自家母亲与大嫂来了,成坤虽然心中还担忧,可还是沉稳下来了。自己退去了书房,将这里托付给了自家母亲。
成夫人也是担忧,这好端端地竟是晕过去了,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个什么境况,只是这太医还没来,也只好自己着急了。
半日过去之后,成家二房的院子里便散发出了由内而外的喜悦来。二少‘奶’‘奶’竟是有了一月的身孕,这可真是比什么都好呢。立即地,就有那会说话的,说这是皇后娘娘带来的福祉,若不然,二‘奶’‘奶’哪里能这般快地就怀上了呢!
依着太医的意思,这位‘奶’‘奶’的身子骨儿康健,却是没什么大碍的,开了两幅调剂的‘药’,吃也成,不吃也罢,等睡醒了,自然就没事了。
可是为了自家小孙孙,成夫人还是让人替王熙凤煎了‘药’,在小炉子上温着,待日后她醒了再服用。
成坤一副傻呆的模样,让人很是瞧不下去,可这位还不自知,四处乐呵呵地禀报一番,自己这是要当爹了!
“哦?这么说,妹妹还没醒?”
王仁瞧着自家妹夫一副炫耀的模样,心下气恼,问道。
“呃,我出来的时候,娘子是还没醒呢!”
成坤这才发现不对,讪讪地回道。王仁更是气恼了,只是不好对他发脾气罢了。
“倒也无碍,你回去吧,后日,我自带着母亲上府上去瞧瞧妹妹,可好?”
“大哥,这自然没问题的,我那天过来,亲自来请岳母大人!”
这会子,他倒是心急了,想回去去瞧一眼自家妻子,也不知道她到底醒了没有,虽然大夫说了,没有大碍,可还真是放心不下啊!
瞧着他面带急‘色’,王仁自己也是有几分担心王熙凤,便不拦着,好生地将他送出府去了。
王家内宅听了这喜事儿,自然个个儿都是高兴的,不说别的,这‘女’人家,还是要个孩子傍身才好呢,若是有个儿子,那就更好了。瞧着王氏,第一胎便是儿子,只希望凤丫头也是这样才好呢。
不提莫氏与王氏,柳氏与李氏,各自地为王熙凤准备的补品吃食,就是王仁自己,也是跑了一趟太医院,问了刚才去成家诊脉的太医,自家妹子的情况,他还是略微地不放心。
等王熙凤再次醒来时,王仁已经打发人送了她日常爱吃的豌豆黄来,细细地吃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儿,这才将一腔地愁绪散了去。
她是谨记自家兄长说的“是‘药’三分毒”,对于太医开的那碗‘药’,压根儿就没吃,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她哪里有半点儿地病了。瞧瞧地让平儿将‘药’处理,也就是了。自打王仁过来之后,王熙凤身边儿的四个丫头,都一一地被调教了一番,算是各有所长罢,只是平儿最是得王熙凤的心思,是以,她如今还留在身边儿,不过已经指了亲事了,是成坤身边儿伺候笔墨的小厮,日后自然是要做管事的。平儿自己见过那人,对着人家的品‘性’也是满意的。
如今‘奶’‘奶’有了身孕,只怕婚事要再拖一年了!不想,王熙凤压根儿没这个想法了,到了时间,照旧地将平儿嫁了出去,丫头多的是,忠心能干的也不是没有,何苦要耽误人家的青‘春’呢?
王熙凤这一手,倒是让众人都没想到。平儿嫁出去了,自然地就提拔了另外上进的上来服‘侍’了。虽有一时地不称手,倒也无碍。
第319章
王熙凤怀孕了,王氏莫氏柳氏李氏地都出动了,去了成家。(..info棉、花‘糖’小‘说’)。wщw.更新好快。而且是‘女’婿亲自上‘门’来请的,自然不同。
洋洋洒洒地一大群人,竟是热闹的不行。成夫人对于二媳‘妇’这一胎也重视,就是皇后娘娘,也觉得这个孩子与自己有缘,竟是赐下了两个自己身边儿伺候的老嬷嬷来照顾王熙凤,也算是替自家母亲分忧了。
本来还担心自家妹子的王仁得知这个消息,才算是放心许多了。王氏与莫氏以及薛姑妈都来了,成夫人陪着说了一阵子话之后,便带着儿媳‘妇’儿走了,让人家娘家人好好儿地说说话。
王氏瞧着自家‘女’儿面‘色’红润,就知道她过的好,只是王熙凤一副小‘女’儿之态地依偎在母亲身边儿,更让人怜惜了。仔细地‘交’代了许多孕期该注意的事项,又问了她想吃什么,想用什么的只管打发人去家里拿,这才离开了成家。
王仁特地想衙‘门’请了一日假,送了伯娘母亲,这又将她们接回来,才算是完成了任务。(..info)
人人都是极为地高兴,就是薛王氏,瞧着自家侄‘女’儿的日子,心中也是极为地羡慕,她的长子也该到说亲的时候了,如今自己已是瞧了好几家的闺‘女’,只是不知道这大哥是个什么意思,蟠儿那孩子什么时候才会回到家来呢?
薛王氏只要想到自家儿子和那些下贱之人一般,在田产庄子上做苦力,就心疼的慌,可这次是王子腾亲自下的命令,谁都不能违抗。薛蟠自己,为了躲避舅父,竟是半点儿也不躲闪地答应了。薛王氏自己也没法子,如今他们母‘女’寄人篱下,也不敢在长嫂面前抱怨,也只能忍着了。
只是极为苦闷的时候,在‘女’儿宝钗面前诉诉苦,可宝钗面上安慰着母亲,心下却是极为赞同舅舅与表兄的做法,她可是认真打听过了,当初文武不成地大表兄也是被自家舅舅送去了军营,受了大苦之后才像如今这样上进的。
深知自家兄长资质的宝钗也不敢妄想哥哥能想大表哥这样有出息,可若是能开窍一二,将薛家的产业守住,那也是大功一件了。就是自己,日后出嫁了,有个好娘家撑着,别人哪里敢轻易地欺负呢?
瞧着凤姐姐,可不就知道了么?舅舅与大表哥那般宝贝凤姐姐,才会让成家不敢轻易地作践她。
再想想自己,就算是舅母们发了善心,替自己找个不错的人家,可若是娘家立不起来,日后还不是受人欺负的份儿?自己不定要受多少的苦呢。她可是半点儿也不想,
王熙凤怀孕了,虽不知男‘女’,王仁也是极高兴的,就算是个‘女’儿家,那也不错。想到自家白嫩嫩地小丫头,他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一个大老爷们,竟是让属下们唬的不行。
“大人,这是所有的账册,我们这次收获颇丰,也不知道主子会给咱们什么奖赏呢!”
“行了,稳重点儿,日后这里就是你负责了,弟兄们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行事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轻敌,不可马虎大意!”
“头儿,我晓得了!你日后不在,我想到这个就有些心慌慌的!”
“瞧你没出息的模样,走吧,最后一次和你一起去‘交’任务,日后就你自己了,可不许出岔子,若是闲了,得了空子,来找我,我请你吃酒。”
说完之后,王仁便率先抬脚,似乎是没瞧见老二狠命地‘摸’了一把眼睛的窝囊样。
皇帝瞧着那一沓子地账册,心下满意,对着王仁与老二二人道,
“可是‘交’接好了?”
“是,皇上,一切都按皇上吩咐的办好了。最迟明晚,银子就能入库了!”
这些钱赚了回来,自然是进了皇帝‘私’库,如今国库虽说不缺钱,可是皇帝也没有那么高尚地拿着自己的‘私’房银子去填补国库的意思。
王仁与老二得了皇帝赏赐之后,便退了出来。过了几日,王仁在田产庄子上将黑的跟焦炭一样的薛蟠提溜了回来,真要说起来,这损主意还是他出的,依着王子腾的意思,将薛蟠放到军营里,和王仁一样,折腾上几个月,那自然是好了。
可王仁是深知军营底层的那些烂事儿的,若是薛蟠被人哄骗了,再坐下别的不得了的事儿,在天子脚下,就算王子腾有心想要挽救一二,只怕也不好动作了。
听了自家侄儿的意思,王子腾倒也信服,王仁很快地就被送去了京郊的庄子上,这里虽说是农庄,可不管是‘侍’奉庄稼的还是管理水利的都不是一般人儿。
第320章
不管是王子腾还是王仁手底下,都有些出身一般的兵士,很多人都是不得已之下吃了这一碗饭,可是后来,不管是因着年老还是受伤,都是没法子再谋生了,王仁便想了这么个法子,在京郊置办了个百倾地的庄子,让他们接了家眷来,在这里耕作,也算是个自力更生的意思。(..info),最新章节访问:.。王家年后也就收个四成的租子罢了。
众人自是感恩不已,如今薛蟠去了这里,大家又是得了吩咐的,自然地很是照顾了他一番。偏偏儿地,这个薛蟠是个痴傻的,就算别人欺了他,他也不计较,倒是让大家喜欢上他了。
薛蟠虽是个痴傻的,可是别人对他好不好的,他还是知道的,反正只要不面对自家舅舅,就算是吃苦劳作,他也是不怕的,再者,来京的路上,自家表兄也是‘操’练过一阵子的。
仗着年轻底子好,薛蟠也就咬咬牙,硬撑了下来,瞧着自家表兄来接自己了,他也想着自己该是过关了,便欢天喜地地与众人告别了一番,骑着马,回京里去了。
薛王氏瞧着自家儿子,还哪里有往日里地半分白胖,搂着他心肝‘肉’地哭了好半天。(..info)王氏最是能理解她的心的,想当日,自家儿子可不也是受了这般大苦的么。
只是如今儿子出息了,前事也就不提罢了。薛蟠瞧着自家母亲的模样,好生地安慰了一番,却不想,他‘露’出了一口白牙,莫名地有些喜感,让人伤感的同时又好笑不已。
这一番逗乐算是冲散了薛王氏的伤感,对于薛蟠的日后,这会子还没人提起呢。薛王氏只想着自己儿子日后好好儿地娶上一房贤惠的儿媳,再给自己生个大胖孙子,即便是要一辈子地养着他,那也无碍了!
难得的好心做了一回圣父,算是彻底地将薛蟠这个败家子儿拯救出来了,王仁心中甚多的成就感。
想着日后就算是平淡些,那也无碍了。这几年的惊险的日子还没过够么
只是世事如棋,谁知道往后会如何呢?过了年后,皇帝终于忍不住地出手了。很快,二月里,借着甄家搀和江南科场舞弊之事,皇帝开始彻底地清算江南这个烂摊子了。
江南科场舞弊,这几乎是每年大比都会有的事儿,谁也不会当回事儿,还不是风声大,雨点小。就是甄家,几位当家人也没将此事放在眼里。
可是,也不知怎么地,竟是牵扯到了江南盐税之事,扬州巡盐御史林海公认地上了折子,弹劾甄家贩卖‘私’盐,发送盐引。此事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林海难不成是疯了么?林海在江南坐镇盐道眼瞧着就要三任圆满了,这个关头上,来这么一出,难不成他是想谋个连任还是他想退出江南?
可是这甄家却是势大,林海能全身而退么?有许多的老狐狸却是保持了缄默,这最怕就是林海这老东西与皇帝合谋演戏,将众人都装了!那可不好!
不管心中是如何猜测,众人都想瞧瞧贾府的作为。这林海是贾府的‘女’婿,可贾府与甄家,那可是几辈子的‘交’情了。如今这事儿一出,按理来说,贾府自然是力‘挺’他们家姑爷了,可有那知情人士,也只是暧昧地一笑,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有那愣头青问出了这个问题,大家也只是轻笑摇头罢了,并不作答。
却说贾府,闻得了这个消息之后,贾赦是个万事不理的‘性’子,之前林如海得势之时,他们想要依靠一番,没靠的上,如今林如海面临危机了,也不与自己相干。
贾政虽心焦,可是他没半点儿权势,也没什么法子。贾母在荣庆堂问话之后,贾赦兄弟俩便沉默了,小一辈的贾琏兄弟也没有他们‘插’话的份儿,只好一片沉默了。
贾母气的很,这些没用的东西,怪不得偌大的国公府会败落成这副模样,子孙不争气,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如何呢?
叹口气,将子孙们打发了,这才亲自地去了贾敏的院子。这等朝堂大事,贾敏自然也是有渠道得知的,只是自家老爷说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概不理便是了!她也只好装作不知了。
听见了自家母亲陈述的情形,贾敏当下就红了眼眶,哭求道,
“母亲,可能与甄家那边儿通一下气儿,可千万别与我们老爷计较,这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孤儿寡母的,可要怎么活啊?”
贾母本是要劝说贾敏去信劝说林如海别与甄家为难,可‘女’儿这话一出,贾母的话却是不好出口了。再好歹呢,林如海也是自己‘女’婿,这样明晃晃地偏着外人,‘女’儿再与自己生分了可怎么好?
贾母只好安慰了自家‘女’儿一番,怏怏不乐地回去了。贾敏送走了自家母亲之后,抿着嘴‘唇’,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321章
这一场可算是腥风血雨的争斗人人都是侧目不已,就像知道同是上皇的宠臣,到底是简在帝心,与朝堂有大功绩的林如海胜还是奉圣夫人的甄家赢?
贾府此时很是诡异地保持了缄默,贾赦一向不大出‘门’倒也可以理解,可是一向比较积极的贾政,也是成日地待在府里,从不出去应酬。.info[]-79-当然,也许也有自家‘女’儿没有回来省亲,他面子上下不去的缘由在。可不管怎样,贾府似乎是保持着中立了。
王子腾瞧着贾府这幅模样,心下一叹,想要两边儿讨好,那就两边儿都讨不了好啊!这个道理,难不成贾老太君不明白么?还是说,她对甄家抱有幻想?
还真是有些‘弄’不明白贾府众人的心思了,当然,对于王子腾来说,不管是甄家还是林家,和自家可没什么大的纠葛,只要置身事外,看戏就好。晚饭毕,王子腾将王仁和学习着打理铺子生意的薛蟠叫到了书房,叮嘱教导了一番,这才算是放心下来了。如今局势紧张,一切都是低调行事,可别被牵扯到,王家还好些,薛家,只怕是做炮灰的资格也没有!
薛蟠半点儿也不敢忤逆自家舅舅的意思,只瞧着王仁行事,王子腾对于他二人的态度表示满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然,虽说是一起教导,也主要是叮嘱一下薛蟠罢,自家侄儿可是不用自己‘操’心的。王子腾心中泛起一丝骄傲地想道。
上皇对于自己一方的两方臣子这般打脸的事儿自然是气愤不已,相较而言,他还是比较偏颇奉圣夫人的,好歹的林如海也只是臣子罢了,可奉圣夫人,对于自己那可是尽心尽力的,而且,这些年,甄家也是忠心耿耿地为自己办差,好歹地,甄妃也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上皇本要下旨申斥林如海呢,可是皇帝面‘色’凝重地呈上了一份折子,皇帝这次为了搬到甄家,将江南这个钱袋子彻底地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可真是费了大心思了。
王仁之前从甄家搜出来的很多的账册,信件在这个时候真是发挥了大作用了。
上皇本是不以为然的很,可是皇帝面‘色’凝重,他还真要应景儿地做出一些表情来。
上皇到了这个时候才琢磨出来了一些东西,这个儿子可真是看走眼了啊,他哪里有半点儿的胆怯?
“这……”
“是呀,父皇,我也没想到,这甄家如此胆大包天,与平安州的东平郡王勾结在一起,江南贩卖‘私’盐的一大部分银子都流向了平安州!”
相较而言,不管是皇帝还是上皇,对于异姓王的忌惮那可是相同的,这可是动摇祖宗基业的事儿啊!
“甄家果真如此胆大包天了?”
上皇眯了眯有些老‘花’的眼睛,闪过一丝凌厉,问道。
“只是账册上这样显示,其他的却是一概不知。还有,据我得到的消息,太子哥哥之前中的美人醉,也是甄家透过四哥的岳家,送到四哥手上的!”
这话一出,简直就是在戳上皇的心窝子啊!他的太子,如此地文武全才,就是毁在这群‘奸’佞小人的手中!
瞧着上皇若有所思的模样,皇帝又加了一把火,悄声道,
“太子哥哥的外室留下的那个‘女’儿如今也被贾府给‘逼’死了,听人说,是贾珍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亲自勒死的!”
“这又和甄家有什么关系?”
上皇身居高位这许多年,自然是能听出来皇上的意思,可他还是忍不住地追问了一句。那可是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留下的血脉啊!
“是甄家说了,若是‘弄’死了小侄‘女’儿,那么贾氏日后的荣华,自是不在话下!”
皇帝的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明明是宫里的甄贵太妃许给元‘春’的荣华,却被皇帝夸大为贾氏一族了。上皇听了之后,果然震怒,
“这甄家,难不成是要自立为王么?”
“倒也不至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想得个拥立之功!”
皇帝这话可真是冤死甄家,他们与东平王府的往来,也不过是求得他支持忠顺,等日后自家外甥上位了,甄家还没有好处么?
上皇可不觉得忠顺这么孝顺的孩子会有犯上之心,自然脑补出了一出甄家与东平王府勾结的大戏出来。皇帝几句话就将上皇带到沟里去了。虽没达成自己的目的,可能将甄家除了,断了忠顺的臂膀根基,那也就足够了。皇帝表示,他很满意上皇的这一道旨意。
第322章
可是上皇的这一道旨意如今却是不能发出去,林海那边儿正在搜集其他证据呢,朝堂上的那些墙头草们也正在观望,可还真要再等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访问:.。当然,也该是时候搀扶一把林海了,否则,他撑不住了,再功亏一篑,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啊!
很快地,江南的林如海身边多了几位大内派来的顶级高手,既是监视,也是保护的意思。林如海对于自己的‘性’命看的也重,他的家眷如今也不在扬州了,做事自然是光明磊落的很。皇帝满意了,自然就是皆大欢喜的了。
北静王太妃见过一次贾敏之后,对于林家的姑娘林黛‘玉’甚是喜欢,又将宫里出来的两位嬷嬷送到了贾府,作为林黛‘玉’的教养嬷嬷。
贾敏虽觉得此事有些突兀,可是瞧着北静王太妃是真的喜欢自家‘玉’儿,那两位嬷嬷不管是品‘性’还是规矩,都很是不错,便放下心来了。
王夫人瞧着林家的那个小病秧子竟然得了太妃娘娘的喜欢,这样矜贵的嬷嬷也是一送就是两位,再想到,那两位嬷嬷贾母的面子都不给的,斥责了自己的心肝宝‘玉’,心下很不是滋味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是,这两位嬷嬷一是北静王太妃送的,二呢,之前竟然是太后娘娘身边儿伺候过的,贾府却是得罪不起,若是有个差错,她们在太后面前透‘露’一二,那么自己的元‘春’可不就得受苦么!
这打老鼠伤‘玉’瓶的事儿,王夫人表示,自己可不蠢,暂且地就让她们嚣张一阵子吧。等元‘春’怀上龙子之后,再说!
不说林黛‘玉’得了两位宫里的嬷嬷,自身没什么感觉,却是羡慕坏了探‘春’,她是个庶出的,又一向要强,本来黛‘玉’就比她强上许多,又因着太太不喜欢林家之人,是以,处处地,探‘春’就要比黛‘玉’逞强些,现在可是没法子了。
那两位嬷嬷,就是老太太、太太都要敬上一二分,更遑论小丫头的探‘春’了。自己与黛‘玉’的差距越来愈大了,探‘春’抿着嘴,心中不好受,可又有什么法子呢
贾敏对于她们这些姐妹间的小心思是从不管的,也算是个锻炼自家‘女’儿的意思,林家后宅一向简单的很,子‘女’也少。这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事儿自然经见的少,作为当家主母的贾敏那可是受了自家母亲手把手教导的,虽然不忍心自己‘女’儿受伤,可想着,总不出嫁了之后,再被人欺负要好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黛‘玉’在众位姐妹中成长学习。
等林如海在皇帝派来的几位高手的协助下,终于地将甄家的罪名搜罗完毕之后,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次,甄家就算不死,要爬起来,只怕也难!
甄家在江南那也不是吃素的,经营了三四代人了,哪里就能甘愿被人连根挖起呢?觉得没了退路的甄应嘉急了,雇佣了一群亡命徒,趁着夜间,袭击了林如海的轿子!
第三天,江南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就出现在了朝堂上,林如海下落不知,生死不明!
瞧着这染血的折子,皇帝大怒,就是一向甚是仁慈地上皇也是震怒不已。即刻地下令三司,刑部地开始审理林如海受伤一事儿。扬州大营将甄家众人看管起来,首犯押解进京,其他人暂时就地关押,等着皇上的发落。
甄家被抄!威风赫赫地江南王朝夕间竟是败落了。江南一向是税赋重地,自然地,这江南震动引起的‘波’澜很快地就‘波’及了整个朝堂。甄家虽说遭难了,可是姻亲旧故,遍布朝野。很快地,求情分辨地折子堆满了皇帝的御前。
皇帝一言不发,只是命令人将这些折子都送去了紫宵宫,上皇也是没想到,区区一个甄家,竟有这么大的能量,这半朝的臣子竟都替甄家求情。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就听到奴才禀报,说是贵太妃娘娘在宫外求见。上皇却是恼了,自己这才得到消息,甄妃就知道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甄家不臣之心早有,简直是狼子野心!
本来就哭的梨‘花’带雨的的甄妃却是没有得到了上皇的召见,只来了两个老嬷嬷,将她扶回了自己的寝宫。
皇帝掩住了自己嘴角的嘲讽,这可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自己拐弯抹角地让人给甄妃传递消息,可真是没白费了自己这番心思!
瞧着上皇犹豫不定的模样,皇帝也不着急,自家父皇一向地想要显示自己的仁德,这次,他倒是要瞧瞧,这个仁德可要怎么体现呢?
第323章
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眉心,上皇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切按照律法办吧,等甄应嘉押解进京了,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若果真是我信错了人,那也没法子!”
瞧着老态毕现的上皇下了最后的狠心,皇帝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心里下了决定,一定要让那些御史们将甄家的罪钉死了,可不能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远在江南的林如海被人送到了府衙后院儿,立即地就有京里带来的太医为他诊脉。(..info棉、花‘糖’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林大人,这一剑,可真是凶狠的紧啊,若是再偏上半寸,大人只怕如今已是……”
林如海听着那太医说的凶险,自己也只能苦笑,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虽然有提议让人假扮自己,可林如海还是拒绝了,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本来就已经撑不住了,如今只是雪上加霜罢了!
只盼着,皇帝瞧在自己以身殉国的份上儿,能善待自己的后代罢了。
“大人,您这身子骨儿,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那太医说的隐晦,可林如海哪里能不知道他言下之意呢,这会子他正虚着呢,便是点点头的力气也并没有多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很快地,失血过多的林如海便晕了过去。林家立即地就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这后宅也没个‘女’主子,也没个能理事拿主意之人,管家好容易地带着几位管事儿将内宅稳重了,可是自家老爷这幅样子了,可该如何是好呢?
既然有太医,那么自然只能多多地拜托他了,那太医本来也是责无旁贷的,如今林如海又昏过去了,还能怎么着呢?只得全力施救罢了。
半夜时分,林如海醒了之后,就发现自己‘床’前立着一位黑衣人,他一惊,却是全身没有半点儿力气,也只好继续躺着了。
瞧着他涵养倒好,那黑衣人心下佩服,面上却是不显。
“不知客人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林大人,这是主子赐给你的东西,吃了吧!”
瞧着那面一闪而逝地令牌,林如海只当自己大限到了。也不多话,接过那颗‘药’丸便吞了下去!
瞬息间,林如海面‘色’如金,很快地又晕了过去。也不过是‘床’榻间略微地动静,便惊醒了外间值夜的奴才们。
瞧着自家老爷的模样,一股子压抑不住地悲意弥漫开来。那太医本就刚刚歇下没一阵子。这会子又听着林家下人来请,说是自家老爷不好了,还哪里能躺的住,胡‘乱’地披上外衣,急忙地去了林如海的书房。
把脉之后,那太医却是有些断定不了了。林如海这脉息,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些。
这说是死人吧,偏偏地脉息到还强健,说是活人吧,这面‘色’,瞧着也实在是恐怖了些子。
那太医也拿不准,可是用金针护住心脉这事儿,他却是很拿手的。立即地,打起了十二分地心思,开始替林如海施针起来。
半夜的光景便是这般地过去了,等林如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了。
瞧着众人喜极而泣的模样,他自己也是诧异的紧。虽然太医说了,自己这身子骨儿,日后只怕只能静养了,可是他自己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似乎是年轻了二十岁一般,身子上的沉珂尽去一般。
很自然地,听完了管家的说辞之后,林如海便想起了那天半夜的那粒丸‘药’。皇帝可真是个值得人效忠之人,自己的选择没错!林如海心下很是感‘激’地想到。
误打误撞间,林如海算是彻底地拜服了如今的这位帝王。
他虽是命保下了,可是往后也只落得个静养的结局,即便是林如海再怎么解释自己身子很好,可谁也不会相信啊。再者,林如海本来就有从朝上退下来的意思,哪里会过于勉强呢?
这里,林如海转危为安的折子送到了御前,皇帝虽有些不高兴,但是想到了林如海的功绩,很快地那一丝地不快便消散了。
荣国府这里,却是正在掀起一场风‘波’呢。贾敏怒目而视,就是黛‘玉’与修和两个小人儿,也是恶狠狠地瞧着自家二舅母。
“二嫂,你这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我家老爷如今正在江南与甄家不和呢。刚刚皇上才下旨缉拿甄家众人,你这后脚儿地收下甄家的这两箱子财务,是想为贾府一‘门’招祸么?”
“妹妹也太过言副其实了,我们与甄家,那可是几辈子地老亲了,彼此间的正常往来罢了,皇帝还能追究了?再者,元儿还在宫里呢,哪里就这般要紧了?”
第324章
王夫人确实不着急,不疾不徐地道,似乎贾敏很是不讲理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说到元‘春’时,眉眼间自有另一番得意,让一旁的刑氏立即觉得堵得慌。刑氏对于甄家的两箱子财务也是心动的很,本想替王夫人说上几句,立即地,就被自家媳‘妇’儿扯了扯后衣襟子,刑氏想到这个儿媳‘妇’一向与自己是一心的,自然她不让自己出头,那定是没有害自己的意思!到嘴边的话儿便咽下去了,本想着挑唆刑氏出头的王夫人瞧着她婆媳间的眉眼官司,心中闪过怒意。
贾母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瞧着自家‘女’儿,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人说,
“大老爷过来了!”
立即地,王夫人便躲进屏风后面去了。
贾赦带着人手,明火执仗地进了荣庆堂,将贾母气了个仰倒,搬走了那箱子财务,并且,告知了贾母,若是不分家,那就将王氏休回王家吧!这样招祸的媳‘妇’儿,贾府受不起。
对着大儿子的犯浑,贾母也是没什么法子,而且此次也正是王氏做事不谨慎,让老大又抓住了把柄,可贾母更气的,却是贾敏。这个‘女’儿,也实在是太不贴心了!怎么能与娘家对着干呢?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想着如今府里的拮据,宫里元‘春’还在苦苦挣扎,没有法子的贾母骂走了刑氏与王氏之后,略微带着几分‘阴’狠地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修和!
小孩子家本就敏感,再者,这个府里,对他有善意的,还真没有几个,很快地,林修和就往贾敏身后畏缩了一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贾敏正伤心呢,也没瞧见自家母亲的神情,可是黛‘玉’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将自家弟弟搂在怀里,想着,不管怎么着,却是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贾敏让人将姐弟俩送了出去,折腾过了一天了,两个孩子只怕是累了。这正好儿地,给了黛‘玉’行动的机会。
与宫里出来的两位嬷嬷商量了一番,又听了林修和的意见,很快地,拿着银子买通了各‘门’上的看守嬷嬷,衣着单薄,一身补丁,脸面涂的脏兮兮地林修和在紫鹃地带领下出来贾府!
立即地,上了早已候着的车子,那车夫也是个直愣愣地,就怕‘露’出些马脚,往宁荣街后驶去,等觉得众人瞧不见了,这才往王家而来。
“爷,有位小哥儿拿着这个,说是要见您,这会子,这在府‘门’上等着呢!”
全有拿着一块儿上好的白‘玉’‘玉’佩,对着正在逗自家儿子的王仁道。
“喔?是什么人呢?这会子了……快点,打发人将他迎进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王仁瞧着那块‘玉’佩,面‘色’大变,立即地迈着步子,就出去了。全有也不知道自家大爷这是怎么了,可也不妨碍他立即地跟上啊,主仆俩到后‘门’‘门’口时,就瞧见了要饭‘花’子一般地林修和。
“林大爷,您这是哪一出啊?”
全有打趣道,
却不想,林修和瞧见了王仁,立即地扑了过来,抱着他,哭了起来!
王仁将小家伙儿抱在怀里,也不说话,直往府里走。哽咽了半晌儿之后,他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将了个清楚。
王仁听了之后,只觉得两个小孩子自己吓自己罢了,贾母再怎么着,也不会下手害一个小孩子!
瞧着王仁似乎不信,林修和便撅着嘴,扭过头去不理他了。王仁心下好笑,也不理他,只让人替他去买几身儿新衣裳,又让厨房准备些孩子爱吃的。
等梳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衫之后,林修和瞧在仁大哥哥还知道自己爱吃什么的份上,才原谅了他。
王仁虽然觉得好笑,可是这事儿却也不能太过马虎,还是要知会王子腾一声儿。若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也能让王子腾有个应对。
王子腾听了他的回禀之后,面目凝重,王仁这才认真起来,不过还是很是不可置信道,
“难不成真会对一个孩子下手不成?”
“这,谁说的定呢?你且照顾好那个孩子吧,其他的暂时别管了。”
王仁应声退下去了。
贾敏与自家母亲大吵一架之后,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瞧着屋子里只有黛‘玉’一个,只当是儿子去休息了,也没过问。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贾敏却是没发现黛‘玉’逃过一劫的表情。
晚上,府上的大厨房特地地送来了黛‘玉’姐弟往日里爱吃的一品山‘药’,可是今儿个,黛‘玉’却是因为下午怄气的关系,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她不吃,林修和在休息,自然是没人吃了!
宝‘玉’正巧儿地就过来了,瞧着那碟子山‘药’,便拣了两筷子,吃了!众人也不在意,黛‘玉’瞧着他心烦,便挤兑了他几句,读书还比不过侄子之类的,宝‘玉’心下抑郁,觉得林妹妹这个天仙一般的人儿,如今怎么也是满口地经济仕途,真是可惜、可惜!
便甩了袖子,带着几位副小姐们一般地丫头们回去了!瞧着他走了,黛‘玉’便看着那碟子山‘药’不顺眼的紧,让小丫头子拿下去,喂了廊下挂着的八哥儿,这才算是解气儿了。
第325章
半夜时分,袭人被宝‘玉’的呼喊声给惊醒了,急忙地端着灯火,进去瞧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宝‘玉’肚子疼的满‘床’上打滚儿,满头是汗,瞧着他这模样,袭人也不敢怠慢,就是屋子里的麝月、晴雯几个丫头也不敢拿大,赶紧地让人去请太医来,他这里有什么动静儿,自然是瞒不过贾母地。
鸳鸯过来问了一声儿,听闻是宝二爷不好,赶紧地去回了自家主子,贾母被唬的不行,立即地差人去二‘门’上,让人拿了大老爷的帖子去请太医。
贾赦虽不理事儿,可是名帖这类的东西,却是看的紧,也不让人随便‘乱’用。众人听了老太太的吩咐,哪里敢怠慢,急忙地荣禧堂找大老爷的帖子去了。
这几下里地动作,很快地满府地人都被吵了起来。听着又是二房的那位小祖宗不好了,贾赦也懒得做过多的理会,让人去请了往日里相熟的太医便是了,却也不提他心中的各种幸灾乐祸!
贾母在丫头嬷嬷地搀扶下,来到了宝‘玉’的房里,这一向地,宝‘玉’都跟着自己,底下的丫头婆子们自然也不敢不经心,如何就会突发这样的病症呢。..info
在贾母的怒目下,袭人才哭哭啼啼地道出了宝二爷在林姑娘那里吃了几口山‘药’的事儿!
贾母听了这话,简直是魂飞魄散啊!自己的宝‘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可怎么活啊!
这事儿哪里能怨自己啊!都怪林家的那个小崽子!立时地,贾母就将自己开脱了,心安理得起来。闻得消息的王夫人这会子也敢过来了,瞧着宝‘玉’面如金纸,她简直就是心如油煎,自己的命根子啊,何曾受了这样的苦呢?
贾珠之妻李氏瞧着婆母的表情,心下替自家丈夫不值,可也不敢在贾珠面前吐‘露’,还不得不帮着隐瞒一二,心中也实在是憋屈的慌。
好半日的光景了,才来了一起年老体弱的王太医,贾母与王氏心中都甚是不满,可如今还是救助宝‘玉’要紧,也顾不上计较那许多了。
好在宝‘玉’吃的少,到了这半天,又是上吐下泻的,倒也不打紧了。那太医开了‘药’,也只是说什么饮食不洁之语,压根儿就不敢提真正地缘由。
贾母瞧着太医上道儿,担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儿,如今只要宝‘玉’好了,她才能彻底地放心。
贾敏晚上的时候,才发现了林修和不见了的事儿,瞧着黛‘玉’心虚的模样,她还哪里能不知道是自家‘女’儿做的好事儿呢!正要说教两声儿,就听到了宝‘玉’那里传太医的事儿,贾敏本要去看看的,可是黛‘玉’的‘奶’嬷嬷王氏与宫里出来的两位嬷嬷面‘色’凝重地带着鸟笼子进来了!
三位都是老成之人,贾敏也不敢怠慢,发现王嬷嬷一个劲儿地瞧黛‘玉’,她沉着脸,道,
“‘玉’儿也大了,许多事儿也该让她知道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廊下的几只雀儿死了!”
宫里的嬷嬷回话道。贾敏闻言,不以为然地道,实在是这姐弟俩养死了许多鸟雀,大多都是撑死的。
“又是撑死了?”
“却不是,傍晚时分,小丫头子们喂了它们大厨房送来的一品山‘药’!在我们屋里吃了两口的宝二爷,这会子请了太医,听老太君院子里的丫头说,宝二爷上吐下泻的!”
这话说出来,贾敏还哪里不晓得她的言下之意呢!
“你们的意思是……”
“谁都知道大爷和姑娘最爱吃那道点心,时常地,就去大厨房点一盘儿的……”
因为涉及贾母,两位嬷嬷倒也不好明说,只是,贾敏何等聪慧,又是有阅历的,哪里能听不出来呢。
“两位嬷嬷,可是知道是什么东西?”
“太太,恕我们无能,却是看不出来!”
两位嬷嬷哪里敢说出美人醉的事儿来,谁不知道先太子爷就是美人醉闹的丢了‘性’命!这事儿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那可都是秘辛啊!要是还想好好儿地活着,那自然就得闭紧了嘴巴!
贾敏自是能瞧出来两位的为难,便不问了。她二人自然甚是感‘激’,日后越发地忠心了不提。
贾敏想到林如海的嘱托,这才住在自己娘家,可谁知,发生了这种事儿,只要一想到,这是自己的亲人所为,贾敏就心寒不已。既然不能住了,那就搬走吧。即便是死在林府,也好过自己被至亲之人算计这样寒心。打定主意之后,贾敏也懒得理会宝‘玉’房里的闹剧了。
第二日一早地,就打发了奴才,开始收拾行李物件儿,他们一家三口还是早日地搬回林府为好。
儿子至今还流落在外,她如今对谁也放心不下,就更别说是二嫂的娘家了,即便仁哥儿是个好的,可其他人呢?谁能保证她的儿子就能平安呢?
第326章
她这里动静闹的这样大,照顾了半夜宝‘玉’的贾母自然是知道了,本就心神疲乏的贾母在鸳鸯和丫头婆子地服‘侍’下,来到了贾敏的院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瞧着自家‘女’儿这模样,只怕是晓得些什么了!
两母‘女’俩笑意‘吟’‘吟’地打着哑谜,却也不挽留贾敏,也不说昨日那事儿,只说些针线、孩子之类的闲话。
第三日,贾敏辞别了母亲,兄长,嫂子们,在贾府众人依依不舍地面容中,离开了贾府,搬进了林家尘封了快十年的老宅子,在这里,开始了他们一家的新生活。
前脚儿刚搬回自家,下午,贾敏就带着黛‘玉’上王家,将自家儿子接走了。
王家本也不愿意担这个风险,贾敏上‘门’来接,那自然也是乐意之极的。
贾敏奉上了重礼,谢过了王家的收留之恩,才将有些不情愿的林修和带走了。
贾敏前脚走,王氏求救和贾府送信的人几乎是前后脚地就到了王家。正好儿是难得的休沐日,王子腾也在家里,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逗他们玩呢。
听闻姑‘奶’‘奶’和贾府打发送信的,王子腾也懒得理会那些内宅小事儿,就让莫氏出去打理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结果,这事儿,却也不小。
贾政竟然要休了大姑‘奶’‘奶’,贾府这是通知王家,将自家姑‘奶’‘奶’领回去!莫氏也不知道里面又有什么事故,却也不敢怠慢。
急忙地带着那书信,去了内室,‘交’给了王子腾。王子腾虽不知发什么了什么事儿,可也知道,贾家敢这样大着胆子,嫌弃自家妹子,只怕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也没法子,只好地带着王仁,亲自去一趟贾府了。
这一次,贾府那见风就是雨的下人们却是一点儿口风也没敢往外‘露’,倒是让王仁心下诧异不已,这位好姑妈到底做了什么?
等王子腾与王仁到的时候,贾府众人都是聚集在荣庆堂,王夫人鬓发凌‘乱’,神态凄苦,瞧见了兄长与侄子,眼泪瞬间地掉了下来。
对于王子腾亲临,贾府众人倒也不敢怠慢,除了贾母之外,纷纷地上前见礼。
“贾太君,这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妹妹好歹地也是替国公爷守过三年孝的,怎么就说到要休弃这样严重了?”
王子腾压根儿地不理贾政兄弟,直接对话贾母。这三天两头地,就闹出事儿来,他也是厌烦地紧,若不是自己的‘女’儿还没出嫁,王氏一族‘女’眷的名声要维护,他还真是懒得再管这个冥顽不灵地妹妹。
贾母手一顿,抿着嘴巴,却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对着贾赦使眼‘色’。
“王大人,也不是我们非要闹事儿,只是令妹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甄家如今是个什么境地呢?您只怕比我们这些人知道的更要清楚,二弟妹就敢明晃晃大喇喇儿地收下甄家的两箱子财务,您说,这京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能瞒的过谁呢?她王氏这般作为,可是要将我贾府阖族都填进去,我们也实在是没法子,哪里敢要这样的媳‘妇’子,若是王大人一心地想要偏袒王氏,那么我拼着老命,也要将此事告到御前,即便是我贾府落不着好,那么王家,也别想置身事外!”
贾赦这话,虽说的狠,竟是句句在理的。王子腾闻言,还能如何呢?只是对于贾家,这个头却是不能低的,否则,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王氏,出嫁从夫,既然嫁到了你们贾府,那就是贾府的人,我们王家是不管的,我这就回去,改了族谱,王氏自此,便不是王家之人了。你们要杀要刮的,随便吧!”
王子腾杀伐决断,也是个狠人,这样的话一出口,王夫人当即地就撑不住,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婆子们掐人中,捏虎口地,半晌儿才将她‘弄’醒。王夫人想着自己的处境,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贾母瞧着王子腾是真心地不管王氏了,心中气愤,本想借着王家的势,将长子压下去,谁知,王家会这般行事,果真是王氏这个不中用的,竟是连自己的娘家都失去了!也不想想她自己,如今忠靖候与保龄候二人那个是理会姑妈的人!他们宁愿与‘混’不吝地贾赦打‘交’道,也不愿意搭理贾母这个姑妈。
“行了,别嚎了!”
贾母一声儿,王夫人立即地住了音。
“老大,瞧在宫里娘娘的份上,王氏休不得,日后让她在佛堂替娘娘和宝‘玉’祈福,你道可好?”
贾赦听了这话,还是不行,贾敏递过来的话唬的他别说是吃饭了,就是喝口茶,也不安心的很。
这事儿绝对没完!
“不行,若是不休王氏,那就分家!二房分出去,拿着三成的财产,搬离将军府,那我就答应!”
“非要如此么?”
贾母瞧见了说到分家,眉飞‘色’舞地贾赦,沉声道。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若是老太太不答应,我就去应天府衙‘门’告御状去!”
第327章
想起上一次,自家母亲用告御状这事儿恐吓自己,贾赦当是忍下了这口气儿,如今可不就有机会能报回来了?
贾母与贾政闻言,俱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自家大哥又开始犯浑了!而且还丢人丢到王子腾面前了,堂堂一品将军,也不知道脸面在何处!
王子腾也是一愣,这位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罢罢!总归是贾府的家事儿,他连妹子都能狠下心来不管,这些闲事儿,自是没有‘插’手的意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xs.-
立即地,王子腾便带着侄儿告辞了!贾赦瞧着王家果真是没有搀和的意思,很是欢喜。自己虽是个‘混’蛋,可也要为儿子留些后路人脉。眼见着这王家可是长盛不衰地模样。
下一辈中,挑大梁的自然就是王家的王仁了,其他的,虽说也有些进益,可终归不如王仁能干。
好生儿地送走了王子腾二人之后,贾大老爷便开始威风赫赫地开始分家的事儿。
贾母拗不过儿子,那么其他人自然也只有听从的份儿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贾政一向以读书人自居,也不在乎钱财这些身外物,若不是贾母看着,又有贾珍‘私’下偏着的话,贾赦差点儿就让自家弟弟净身出户了!
当然,贾赦对于贾母要去贾政那里生活一事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不大在乎,她老人家走了,最多也只是每年多‘花’五千两银子的事儿,正好儿地将二房所有的一切都扫地出‘门’,日后还清净了呢!
贾赦想想,若是自家弟弟打着孝顺母亲的名义,非要赖在这里,那他才觉得糟心呢!
这事儿定了下来,贾政虽不大能干,可是贾珠的帮助下,很快地,就收拾好了宅子,带着母亲妻儿搬了出去。
至于要休弃王氏,还是要关佛堂这事儿,自当是没发生过了。如今二房单独立户了,内宅没个‘女’主子可该如何呢?总不能自家母亲年纪一大把了,还替自己‘操’持内宅吧!
贾政想想,都觉得不妥的很。借着贾珠宝‘玉’的求肯,贾政便立即地将此事扔到脑后去了。
王氏虽免于责罚,可是想到娘家将自己送回去的东西原样地送了回来,她心中就堵的慌。再想想,一向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的妹妹如今过的那般滋润,王氏心中更抑郁了。
贾母自打搬出了将军府,她就后悔了,贾政找的这个宅子虽也是五进的大宅子,可是哪里有超品国公府住起来舒坦呢。‘花’园子也只是这么一点儿,真是憋屈的慌!
可是自家小儿子孝顺,儿媳‘妇’也算是恭顺,她也只得继续憋屈了。宝‘玉’的年纪不小了,贾政趁着搬家,在长子的劝说下,将宝‘玉’挪到了外院儿,开始跟着贾珠这个举人开始读书了。
胞弟的资质贾珠是尽知的,之前也只当他是受老太太的宠爱,不大想念罢了。如今,却是发现,宝‘玉’是从骨子里厌恶四书五经这些正统学问的。这下,贾珠却是发愁了!
可是这事儿,还真是没地儿说去,自家父亲的‘性’子,只怕闻言,宝‘玉’又少不了一顿打了。动了宝‘玉’,老太太和太太那里,只怕又要劳动周折一番了,贾珠没了法子,只好好生地与宝‘玉’讲道理。
听着宝‘玉’这些稚子童言,贾珠也只能苦笑。这叔叔竟是半点儿也不如自己儿子,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宝‘玉’极为地惧怕贾政,如今又搬到了外院儿,求救也不像往日里那般方便了,贾珠便拿着贾政这个大神来震慑宝‘玉’,倒是有了几分进益,即便如此,与刻苦的贾兰一比,还是差异甚大!
贾珠觉得自己尽力了,这若不是胞弟,他只怕是要耐不住‘性’子了。却不想,即便是这样,还是遭受到了王夫人的冷言冷语!
听着母亲说自己是不是在嫉恨宝‘玉’受宠之类的,贾珠也只能苦笑!就算真的有嫉恨,哪又如何呢?母亲他们真的会在乎自己的想法么?
虽然觉得自己话说的重了,可王氏也没有半点儿歉疚,日后自己可是要靠着有大运道的宝‘玉’的,至于珠儿,能养活他们一家子,也就罢了,她哪里还能指望的上呢!
若不是老太太有丰厚的‘私’房和每年五千里的孝敬银子,王氏还真是不想收留她。
依着她的意思,贾母如今就该将‘私’房都‘交’出来了,霸占着那些本该是自己的宝‘玉’的东西做什么呢?
第328章
贾母虽偏疼贾政宝‘玉’,可是对于自己的‘私’房,却是半点儿也不放手,王氏也是没法子,只得忍耐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再想想贾母身边的鸳鸯,便有了主意……
贾敏闻得兄长家分家了,也只是打发人送了礼到两府,却是半点儿也没有要去瞧一眼自家母亲的意思。
他家老爷来信了,下月就要进京了,阖家终于团聚了!贾敏捧着林如海的信,哭了一场,这才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黛‘玉’姐弟。
两个小人儿果然高兴的紧,父亲回来了,再也没人敢欺负自家人了。
一月后,甄应嘉在三司面前,认了自己的罪责,当然,很多落井下石的事儿就不必叙说了。
甄家首恶们斩首的斩首,男丁们流放地流放,‘女’眷们发卖的发卖,流放的流放。好在上皇念旧,将奉圣夫人接回京中奉养,倒也让人唏嘘不已。
立了大功的自然是论功行赏,这首功,自然就是如今身子骨儿还弱的林如海,太医说了他日后也只能静养了,半点儿也不能劳累,否则,有‘性’命之忧!
林如海虽纳闷儿,自己的身子骨儿明明好的很,太医怎么会这样说,可他如今已经厌倦了朝堂上的争斗,想着上皇年纪不小了,等他离世,只怕又有一番风‘波’,自家儿子还小,他退下来,好生地教导儿子罢!
想通了的林如海将计就计,上了祈休折子,这下,不管是上皇还是当今,都是惋惜不已,赏赐和挽留的谕旨不知道下了几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是太医院院首说了,林如海的身子只能静养了!
这个结论一出,上皇与当今也没法子,总不能让臣子将命搭上吧!想到了林如海的功绩,自然是好生地一顿褒奖,皇帝主动地将林如海祖上靖远候的爵位再次地封赏给了林如海,且允许三代不降等!
这简直就是滔天之恩,林如海一生都想着如何地恢复林家的声望,果然黄天不负!
这一次,书香世家的林家彻底地起了来,众人在羡慕嫉妒的同时,又都瞄上了黛‘玉’姐弟二人!
尤其是快要到说亲年纪的黛‘玉’,虽勉强十岁,可早早儿地定下来,那不最好么?
只是略微遗憾的林家的哥儿还小,又是个庶子,若不然,就是十全十美了。
林如海还没进京,这谢恩的事儿自然是要由着林修和去的,众人瞧着他小小年纪,却是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地,大是诧异。
又想到了林如海当年的风采,直叹,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上皇这个赞誉一出,小小年纪的林修和顿时喜笑颜开,让众人觉得,果然是个孩子么!倒也是替林修和省下了许多的纠葛,知道藏拙的孩子,果真是很了不起啊!王仁在心里赞道。
等这道旨意下降之后,贾母才后悔不迭,真是,早知道‘女’婿有这样大的造化,她又何必想着要替甄家遮掩说项呢?
只是,想到上次自家‘女’儿的动作神态,她也只能徐徐图之。立即地,就打发人带着厚礼去林府道喜去了。
贾敏对于贾府送礼之人也是淡淡地,也没再说些回府看望老太太之类的话,让一向在众位主子面前颇有些脸面的鸳鸯讪讪而归。
贾母听了鸳鸯的话,也只能叹气了,可林家这‘门’亲戚,却实在是断不得!虽说宝‘玉’如今还不大懂事儿,可是他的资质天赋却是在的,若是能让姑爷瞧上了,再收为弟子,那么,宝‘玉’与黛‘玉’的差距可就缩小不少了!
日后林家还不得全力地提携宝‘玉’啊,想到这里,贾母更是心热了几分,将贾政唤来,这般那般地商量了一番,贾政便带着宝‘玉’上林家去了。
林如海虽然对于岳家发生的事儿甚是厌恶,可是既然人家上‘门’了,倒也不会将表情放在脸上,甚是亲和地接待了贾政父子,但是对于贾政隐晦地夸赞宝‘玉’之语,林如海却是装作没听懂,这父子俩最后是无功而返。
贾母虽是不满林如海的不识趣儿,有眼不识金镶‘玉’,可是她还真是没什么法子。
再者,林如海看在妻子的面上不报复一二就已经是大有慈心了,至于再帮助贾府之类的,他压根儿就当没听到了。
打发走了贾政宝‘玉’之后,林如海进内院将贾政来访的目的说给了贾敏与黛‘玉’姐弟听,瞧着自己儿‘女’都皱着眉头的模样,林如海在心里狠狠地记了一笔!
只待日后……
王仁听着柳氏念叨着,下月鸾妹妹就要出嫁了,蟠儿兄弟也定下亲事了,如今就剩下一个宝钗了,如今太太和姑太太已经在四处地替宝钗相看!
他在这种温暖地絮叨中睡了过去……
第329章
林氏黛‘玉’,一生中颇为和顺,一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大的‘波’折,虽幼年多病,可父母慈爱,又是多方地调理,她实在是没有经受过多大的苦楚。.info-79-
当然,除了外祖家的那些事儿之外。她生平那么大,却是从没想过亲人之间,会那么许多的算计!只一心地想着,所有的人家只怕都如自己家里,父母慈和,子‘女’孝顺,姐弟间相互依赖。这才算是血脉亲情!
黛‘玉’是听着母亲不断地描述外祖家的生活中长大的,对于外祖母,她是有另一番地眷恋的,不为别的,只是血脉相连,甚是亲切。
可惜,在她七岁那年,母亲带着自己姐弟俩上京,住进了外祖家,一切都被撕破了!脉脉温情下面是赤‘裸’‘裸’地算计。黛‘玉’在贾府丫头不停地传着自己与弟弟的流言蜚语时才发现,这个世上,彼此就算是亲人,亲戚,也耐不住钱财,权势的‘诱’‘惑’。
一碟子怀山,要了几只鹦鹉八哥儿的命,她仔细想想,若是自己与弟弟不在了,父母该是多伤心,经受不住打击的父母只怕也是时日无多了吧!
母亲当机立断地搬离了荣国府之后,黛‘玉’才算是放下了担着的心,只是夜夜都是噩梦。
而且还是一个颇为完整地故事!
一场风寒夺取了弟弟的命,母亲颇受打击,身子骨儿又弱,熬不出也去了。..info
外祖母因着疼惜自己,差人将自己接进了荣国府里,开始了一段甚为荒唐的岁月,每天夜里,黛‘玉’便开始在梦里过另一个人生,她瞧着自己的境遇,总是着急,总是伤感,总是生气,总是愤懑,可是无济于事,不管是什么反应,她这个戏外之人都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哪怕那是另一个自己,黛‘玉’也是伤心的紧,想到所谓亲人之间那些赤‘裸’‘裸’地算计,黛‘玉’联想到在荣国府的那些岁月,更是咬牙切齿地恨了起来。最为可恨的,却并不是一直要算计自己的二舅母,而是自己的外祖母。
黛‘玉’只要想起她一副慈和地模样,‘私’底下却是那般面目狰狞地算计自己,她就呕的慌。若是如同二舅母那般,一开始就不喜自己,不用亲情笼络自己,自己的一颗心不会都陷入所谓亲情的包围中,只怕自己的下场也不会那么惨吧!当然,自己蠢也是另一回事儿,即便是个下人,也能作践自己,只是自己之前蠢罢了,又怨的了谁呢?一心地以为外祖母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当然,也许是有那么几分疼爱,只是一旦遇上了宝‘玉’,一旦遇上了贾府,那么自己自然地便是个外人了!一个外人,哪里能比的上命根子宝‘玉’呢?
很快地,本就不大康健的黛‘玉’便病倒了。贾敏在照顾‘女’儿之余,还要照顾儿子,打理家业!不多时,便也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年纪不大的林修和敲醒了自家姐姐。太医都说了,这是心病,郁结于心!
众人思来想去,生活平顺的黛‘玉’哪里来的心病呢?只有林修和影影绰绰地能感觉到一些。
“姐姐,你那般憎恨外祖母,却是为何?”
黛‘玉’刚刚吃完‘药’,闻言,正在漱口的手便是一顿,林修和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好巧的是,丫头婆子们都不在身边儿,黛‘玉’苦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盅子,也不否认,问道,
“你却是从何得知?”
“猜的!”
林修和也确实是猜的,当然,有没有别人的提点,那却是无人可知了。
“唉,虽然我觉得自己很不该,可是半点儿地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我总觉得外祖母对于我们,对于母亲,并没有她嘴上说的那般疼爱,我也只是为母亲不值罢了!”
林修和听得这话,哪里不知道她还有不实未竟之语呢?只是黛‘玉’不说,他也不好强‘逼’着罢了。冷笑一声,在黛‘玉’疑‘惑’的眼光下,道,
“你却是呆了,外祖母再疼我们,又怎么能及得上贾府呢?你可是忘了,外祖,外祖,本来就不是至亲之人,为了这个,你将自己折磨的一身病,又累的母亲身子也不康健,可不是魔怔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病的,若果真是因为这个,那还真是愚不可及!你若再这样病下去,只怕母亲也快要撑不住了,你可别犯了糊涂心思,白伤了至亲之人,届时,只怕你后悔也是晚了。”
瞧着黛‘玉’若有所思地模样,林修和也不再狠劝,默默地退了出去。半晌儿,黛‘玉’才像是醒转了一半,抱着被子,狠狠地哭了一场。倒是将百般地心思都放了下来。
很快地,不再多思多想地黛‘玉’便恢复了康健,瞧着神‘色’疲乏的母亲泛着喜‘色’,她才觉得自己是舍本逐末,太过愚笨不堪,也怨不得被人家骗呢
自此地,倒是将一腔地心思都放下了,只是那梦还在继续,黛‘玉’也算是汲取了些许地教训。
贾敏只觉得自家‘女’儿的心思过重,可劝又不知从而劝,每次提及这个话题,黛‘玉’都是一脸微笑,默默不语的模样,她也没法子劝说开解,好在黛‘玉’虽心思重,可身子却比往年更好了几分,她也就不大关注那些了。
等林如海回到京里之后,别提众位主子了,就是奴才们也是喜气洋洋地模样,一扫之前的颓气,更遑论是主子们了。
贾敏对于林如海死里逃生,发下了宏愿,日后开始,一辈子吃素也是要感谢佛祖对林家的眷顾。
她算是看明白了,若是没了林如海,别说是外人,就是自己的娘家,只怕也不会让自己母子三人好过吧!当然,这亲人之间的算计,才更让人寒心呢。她从来不知道,母亲的面目也会那般狰狞,到底是自己太过单纯了还是这个世界就是这般黑暗呢?
第330章
想到母亲那些赤‘裸’‘裸’地算计,简直恶心的要死,她一辈子顺风顺水,除了在子嗣上有些艰难外,再是没经过那些黑暗的,结果没想到,人到中年了,竟是在自己母亲面前经历了这么一回。(..info好看的小说。wщw.更新好快。贾敏只觉得血都要凝住了,真是寒到了骨子里了。
没二年呢,就在黛‘玉’将将地议亲完毕时,上皇宾天,林府众人都暗呼,好险。
虽说上皇的孝期只有一年,可黛‘玉’好歹也是十五的大姑娘了,等着出孝,却是不大好呢!
上皇龙驭宾天,皇帝心中却是满腹地复杂,瞧着自家父皇青灰地面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周围伺候的奴才们可是半点儿也不敢惊扰。半晌儿,皇帝才醒悟过来,瞧着低眉顺目地奴才,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哼,瞧着吧,这个帝国,可都是自己的!日后,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是没有人能来阻拦了。
戴权是个‘精’乖的,自是知道自己这种人,知道太多的秘辛,只怕是活不久地,前脚儿御医说上皇没了,后脚儿地他就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这个麻利劲儿,倒也不枉是个聪明人。
等皇帝的人找到这老东西时,尸身已经硬了,瞧着这面目狰狞地模样,几个小太监差点吓的失禁了。瞧着这几位没出息的模样,皇帝身边儿的首领太监夏秉忠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去报信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皇帝闻言,倒也无可奈何,一个阉人罢了,自己难不成还容不下么?正好儿地,让他给自家父皇陪葬好了。打发了人将戴权的尸身收拾好了,一起地葬入了先皇的陵寝,算是主仆相得好了。
皇帝因着先皇宾天之事,罢朝三日,然后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孝期,皇帝这般孝顺的作为自然是让众位谄媚之人得了好机会,不停地就有各层级地官员上了折子,赞誉皇帝孝感动天,就是一向洪水泛滥的黄河今年都是风调雨顺,皇帝闻言,果然高兴。
可这股子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呢,西南地藩属小国,茜香国竟然造反了。可也不知道这西南守军是个什么情况,好几万人呢,竟是被一个屁大点的岛国给打的落‘花’流水!
皇帝自然震怒,自己才算是真正地掌权了,这茜香国就敢犯上作‘乱’,这是不满自己?
皇帝一怒,底下刚刚过了两天好日子地朝臣们自然就是战战兢兢地了,王仁也是发现了,皇帝只怕是在上皇手底下压抑的久了,也不敢说有些变态,但是绝对是不正常地。
听着那些关于贵太妃的流言,皇帝的暴戾竟是暴‘露’无遗。上皇死了,宫中的妃子除了太后之外,皇帝都下了旨意,让有子嗣的妃嫔们出宫颐养天年,唯独没有提到这位贵太妃。
即便是一向不大理事,成日里吃喝玩乐地忠顺亲自去宫里求了一回太后,这事儿也没成。很快地,便有贵太妃被打入冷宫,受尽折磨的小道消息在神京传的沸沸扬扬。
皇帝虽是出来辟谣了,可是成效不大。好吧,皇帝越是辟谣,大家‘私’底下越是认为那传言就是真的。
一月间,五城兵马司已经抓了十好起地这种散播流言之人了,可是流言没止住,反而是坐实了皇帝苛待贵太妃的消息。
直到新年喜宴上,诰命们进宫拜见太后皇后时,瞧着‘精’神还好的贵太妃,这种流言才算是淡了!
可贵太妃的好日子还真是没多久,新年喜宴玩了没几日,十五还没过呢,就传来了太妃娘娘薨逝的消息。
众人都只觉得这是个凶年,年初就出这样的事儿,还能说什么呢?凶年不凶年地,皇帝倒也不大在意,只是甄家的‘女’人胆敢在这个关口上替自己惹事儿,他算是恨透了甄家,很快地,有人开始翻旧账,甄家之前与平安州勾结之事又重新被提起。
皇帝大怒,对于这种不忠不孝之人,自然是要大惩才算是除‘奸’佑善。甄家子孙,自此,三代不许科考。算是彻底地断了甄家要复起的后路。
奉圣夫人因着这个消息,深受打击,便受不住了。老人家活到了九十岁了,瞧着子孙离散,家宅破败,真是将自己的心肝儿都剜出来了。
三五日之后,奉圣夫人在上皇赐下的宅子里,悄无声息地去了。忠顺拐着弯地,找了宁国府与荣国府地二房,替她老人家发了丧。
皇帝‘逼’死了奉圣夫人,可是这一次却是没人敢在说些什么了,大家都保持缄默,只当京中没有甄家这么一户人家也就是了。
对于这事儿,贾府却是引以为傲,觉得这是王爷瞧的起自己的表现。贾政带着贾珍,下了大力气地将奉圣夫人风风光光地葬了。只等着日后的荣华富贵了。
皇帝虽然震怒茜香国敢挑衅自己的威严,可巴掌大的茜香国也只是鲜疥之患,皇帝更加生气的是在这京中,竟然还有忠顺的党羽!一边儿地打发户部工部兵部地研究战局,一边儿地又下令让人秘密地查贾府了。
仔细地翻检了一番贾府的作为,想起了贾赦当初还了国库银子之后,还得了自己的褒奖。瞧着这些人都做的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
皇帝很生气,略微地暗示一番,很快,宁国府与贾府二房的所作所为地便被人弹劾了。
至于秦可卿一事,略微有头脑的人都知道此事涉及皇家秘辛,谁也不提,只是些纵奴行凶啊、霸占田产之类的小罪名。
本来众人都觉得如今领着靖远候的林如海会上折子替贾府求情说项一二,可是林如海又病了,带着全家去了郊外地庄子上养病去了,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
等贾敏得到消息,贾府已经查抄完毕了。她也只是与林如海略微地提了一句,别让老太太受苦,再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有。
第331章
林如海自是知道,贾母这位老诰命却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皇帝正因为贵太妃与奉圣夫人之事颇受士林的诟病,定会善待贾母的。(..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他也说不清这朝堂上的事儿,只告诉贾敏,自己已经打发人去打点了,再者,皇帝仁善,定是不会污蔑了众人的。
贾敏闻言,虽还有些担心,可是只要贾母没事儿,其他人,她还真是懒得管。在京里这么久了,对于自己娘家的作风,她自然是晓得的一清二楚。
一向不得父母欢心的大哥竟然将将军府打点的整整齐齐,据说是颇有才干地二哥却实在是个昏聩的,再加上她与二嫂一向不和,也懒得理会这些事儿了。
宁国府被抄,荣国府二房被抄。贾赦自己吓了个半死,就怕皇帝派人将自家也抄了。
贾琏闻言,很是哭笑不得,安慰了自家老爹半天,这才让他明白过来,自家一向奉公守法,皇帝老爷最是英明的,哪里会如此作为呢?
听了这话,贾赦复又欢喜起来。可是老母亲在牢里,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即便母亲再如何地偏心,她也是自己的母亲啊。贾赦积极地开始了狱神庙的打点,也不说求情之类的,只是让人别苛待了老太太就成。
贾母瞧见了长子,自然是欢喜的,很是威严地让贾赦去向皇帝求情,说贾政是无辜受累,贾赦听了也半点儿不反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次回去之后,再来的就是将军府的大总管了,贾赦本人,却是再没出现过。
贾母心下咒骂,自家大儿子果然是个养不熟的,半点儿亲情人伦也没有。
贾府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从来也不遮掩,很快地,就查证清楚了。贾珍因为秦可卿之事,被判了斩首,儿子贾蓉流放,‘女’眷们倒是没大事儿,就地发卖!
贾政这一房,具体地查起来,也是没什么大罪过的,也不过是些子小事儿罢了。大家还颇为讶异皇帝这次怎么会这样严厉呢?
可是瞧着整日黑脸的皇帝,大家也不敢求情。虽没什么大罪过,贾政还是被判了流放,身为举人的贾珠被剥夺了科举出身,成了白身。其他几位小的,都不大懂事儿呢,与‘女’眷们一起,就地发卖。
贾赦与王家林家三府合力,将两府的‘女’眷男丁们收留了下来。其他的就不归王家与林家管了。
贾赦也不是那狠心的,贾母临终之前,竟是将自己的财产公平地分了,也算是让贾赦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贾母不断地求长子要好好地培养宝‘玉’,却是让贾赦又一次地冷心了,他还真是没想到,时至今日,母亲还是想着二房,想着宝‘玉’那个软脚虾一般的人物。
救出了二房一家子,贾赦也没什么好心了,又有贾母的‘私’房,二房饿不死就是了,至于被流放的贾政,他也只当不知道罢了。
没法子在这里立足的贾珠只好带着母亲妻儿回了金陵,日后好好儿地培养弟弟儿子,说不得二房还有复起的那一日。
对于母亲说的,还是宝‘玉’重要,似乎更比贾政重要的样子,贾珠心中很是不忿,当然更多的是无力感。他觉得王氏只怕是魔怔了,成日里地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只怕是没有分辨能力了。
又过了两日,已经准备好了要动身南下金陵地贾珠又得到了另一个惨讯,宫里的元妃娘娘,薨了!
他将这个消息瞒的死死的,半点儿也没敢告诉王夫人。只是仔细地打听了一番,自家妹妹死的也是蹊跷的很,竟是后事也颇为凄凉。贾珠只当她是受了贾府的牵连。
正要四处走动一番的时候,却是得到了自家表兄王仁送来的消息,听了之后,他才晓得这二房的祸事可不仅仅是助了忠顺王的缘故。这样的事儿,他也无可奈何,一向都较为懦弱地贾珠便立即地听下了手上的动作,收拾了各‘色’行李,带着家眷们南下金陵去了。
贾府的这一番惊心动魄,却是吓坏了薛王氏,她如今动不动地就拉着嫂子莫氏的手,感谢一番。若不是自家嫂子阻止,只怕她的宝贝‘女’儿,可就要被姐姐给坑死了!
想着如今自家媳‘妇’儿又怀上了身子,‘女’儿日子也过的平顺,薛王氏心中哪里能不感‘激’莫氏呢?
莫氏征询了王子腾的意见之后,将宝钗说给了自己娘家的旁支。孩子是个上进的,只是家道中落了,本来薛王氏更是中意宝‘玉’一些,可是薛蟠却是不答应。别人不知道宝‘玉’的德行,他这个一向在外面走动的还不知道么?这种坑害自家妹子的事儿,如今的薛蟠却是绝对不会做的,瞧着舅舅与姨妈走的并不亲近,就知道姨妈家只怕是不妥当的很,他还能继续那么傻了么
金陵是四大家族的根基,在那里,贾珠一家子倒也不至于受什么欺凌,再有贾母的‘私’房与王家送的财物,只要不昏了头,日后的日子却是能平顺地过下去。
只是,途经一地,来了一僧一道,竟是将宝‘玉’拐走了。王氏成日里就听着宝‘玉’说的了啊,完的,本就心惊‘肉’跳的不行。如今他竟是跟着和尚道士走了!
这不是活生生地剜了自己的心头‘肉’么!
本就是旅途中,人生地不熟地,即便是报了官,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瞧着母亲的那副模样,贾珠忍下了烦心,又一次地出去找宝‘玉’了。
只是,时长日久下来,也没个什么动静,可是瞧着他们出手阔绰,很快地就有人盯上了他们。
贾珠虽说第一次出‘门’儿,可随行地都是老成之人,将这些不对劲都禀报了主子。贾珠闻言,也赶紧地收拾了行礼,顾不上走失了的宝‘玉’,迅速地离开了此地。
不管王夫人怎么说,怎么骂的,贾珠只埋头赶路,一路上半点儿不停歇地直奔金陵而去!
第332章
王氏没了法子,不管是怎么诅咒,怒骂,贾珠半点儿也不分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wщw.更新好快。贾珠之妻与贾兰瞧不惯了,即便贾珠是多么地孝顺,可是李纨与贾兰却是不能一直忍受,尤其是李纨,她日常地一直要伺候婆婆,这成日里地是这样的日子,可要怎么是好呢?
虽然做不出忤逆之事,可是李纨的态度还是大变,慢慢地怠慢起来了。如今又正是贾府落魄之时,每位主子身边儿也只有一个伺候的婆子,很快地,感觉到内宅风向变了的丫头婆子们也是开始怠慢起了王夫人,虽不至于饿着,可好一顿歹一顿地,还是让王夫人不停地咒骂贾珠夫‘妇’。
李纨也不会那么蠢的让人抓住明面上的把柄,是以,贾珠也只以为自家母亲因为宝‘玉’走失而糊涂了,只觉得特别地委屈了自家妻子,瞧着李氏温婉的模样,贾珠心中更多地偏向了李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王夫人气的半死,这要是自己的宝‘玉’在,哪里会让自己受这样的苦楚?自家长子果真是个不贤不孝地!
等在金陵过了两月之后,一向身子骨也不大康健地王夫人彻底地瘫痪在‘床’了。
李纨心下也懊恼,这瘫在‘床’上,还不得自己伺候啊!这可是烦的紧,当然,贾珠还是孝顺地,特地地请了金陵最好的大夫替自家母亲诊治,可是,毕竟不是京里,这里的大夫水平也是甚是有限,是以,王氏也只能永远地瘫在‘床’上了。手脚不能动,日常生活不能自立地生活快要将王氏‘逼’疯了。
最后,临死之时,她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宝‘玉’,只是那位,却是再也没出现过,再也没有来瞧一眼她,王氏也只能念念不忘罢了。
等王氏死了之后,所有人都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常地折腾,即便是软懦如贾珠,也是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上皇一年的孝出了之后,又过了半年,京中的靖远侯府办了一场盛大的嫁‘女’喜宴。
靖远候林如海的长‘女’出嫁了,她娘家势大,自家兄弟才将将十四,就已经是苏州案首了,只待着明年参加大比,瞧着林家的小子的这架势,皇帝就算是为了这三元及第地虚名儿,只怕也是个状元的命!
林修和对自家姐夫那是各种地瞧不顺眼,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他师承王仁,自然手底下的功夫不弱,作为吏部尚书的嫡子,又是读书人出身,哪里能想到这小舅子是这么个狠角‘色’呢?他略微地动了动,直觉得自己的肋骨只怕是断了。
苦笑了一番,好在他心心眷恋着林氏黛‘玉’,便是狠命儿地点头了。林修和想起在王府待的那几日,仁大哥哥对自己的那一番教导,他自是感‘激’不尽。就算如今,林家与王家并没有多少的往来,可是自己心里十分地感‘激’,就算是林如海,心下也感‘激’。
瞧着自家妹子这一胎就子‘女’双全了,王仁心中十分地高兴,这双胎十分地稀少,瞧着成家人欢喜的模样,他便想着,这日后,自家妹子只怕能横着在成府走了。当然,依着王熙凤如今的‘性’子,却也不是跋扈的。
“大哥,您瞧瞧,我闺‘女’是不是像我?儿子像凤儿!”
“让我来抱抱我们的宝贝儿如‘玉’丫头。”
对于这成大人请的名字,王仁心中不停地吐槽,可是半点儿也不敢吐‘露’,想着王子腾为自家儿子娶的名字,他想要吐槽的话语便憋在舌头上了。
“瞧着这眉眼儿,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来,舅舅的礼儿,给咱们姐儿挂上,可要平平安安地长大才好呢!”
说着话儿地,王仁就将一块上好地青‘玉’‘玉’佩放进了小外甥‘女’儿的襁褓里。成坤瞧着那‘玉’佩,就知道价值不菲,正要推辞一二呢,就瞧见王仁又翻出了另一块儿,递到了自己手上,
“给,这是另一块儿,是给小子的,你给他戴上,也是个好意头,不值什么。”
“这,倒是要多谢大哥了!”
成坤瞧着他这副模样,倒也不好再推辞了,便收下了。他是知道舅兄一向宠着自家娘子的,是以,很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晚上,将这两块儿‘玉’佩‘交’到了妻子手上,王熙凤盯着那‘玉’佩,却是立即地红了眼眶。成坤瞧着稀奇,这其中又有什么故事不成了?
“这是怎么了呢?”
“没事儿,只是瞧着这个,想起了我与哥哥之间的往事罢了。我与哥哥之间,并不如如今这般亲密,两兄妹间平日里也没个好脸‘色’的!这个‘玉’佩,其实我与哥哥一人也是有一只的,只是后来生气砸了!没想到,哥哥竟是想着了,如今又送了一对儿,就是这个缝儿,也是一模一样的。现在想想,哥哥对我还真是没话说了,你说说,我怎么就那么浑呢?”
第333章
“瞧你这是什么话儿,只是年少轻狂罢了,如今都这样大了,还能怎么呢?我瞧着舅兄对你可是宠的很呐,但凡有一口你爱吃的,他都能打发人送来,时常地让我羡慕不已,唉,我怎么就没个妹子呢?”
夫妻之间很快地就换了话题,只是,王熙凤对于自家兄长更是感‘激’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想到了马上要去西南平叛地哥哥,王熙凤是各种地不放心。又翻腾了半天,才在自己的‘私’库里翻出了一件儿锁子甲,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王熙凤第二日一大早地,便打发人送去了王家,王仁很是高兴妹子一直想着自己,让人收了起来。
这一场战事,其实就是个捞战功的事儿,谁也不觉得这小小的茜香国会对****大国造成什么太大的困局。是以,很多的勋贵子弟都在出征之列。
王仁却是知道,这场安南郡王为主帅的的勋贵子弟却是被俘虏了,当然,这是原著的结局,如今么,还不定怎么着呢?
当然,在战场上,瞧着望风而逃的安南郡王,王仁也只能无奈叹气了。还真是没想到,往常里,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安南郡王,竟是这么怂货,好在自己因着知道些子事儿,做了些准备,若不然,只怕是谁也讨不了好儿。(..info$>>>棉、花‘糖’小‘說’)
想想越发地暴戾的皇帝,王仁忍不住地打了个冷战,这次若是再败了,皇帝只怕是要杀人了!
等王仁俘虏了茜香‘女’王后,安南郡王又大咧咧地出来,接受这成果来了。王仁虽是面上不显,心下却是冷笑不已。
这个功劳只怕不是那么好抢的,若自己真是那没靠山的,倒还真是自己忍了这口气也就是了。谁让如今,自家伯父是兵部尚书呢?
安南郡王不停地与王仁搞好关系,可惜呢,效果确实不大好,他心下气恼,这王家的小子,竟是个油盐不进的,谁不知道,这四王八公地同是一体,如今这小子这番作为,难不成是王子腾的意思?
想着这几年,王家与四王八公若即若离的模样,心下更为恼恨,只是如今在外面,倒也没法子!
很快地,朝堂上便得了详细地战报,皇帝对于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将领王仁甚是满意,这场胜仗算是彻底将京中的各种‘阴’霾驱散了。
不管是之前查抄了甄家,亦或是宁荣二府的事儿,还是‘逼’死了贵太妃与奉圣夫人之事,都如过往云烟一般,彻底地消散了。
京里如同过年一般地喜庆,本来要大肆封赏茜香的皇帝瞧完了王仁的秘折之后,却是半点儿也不提这事儿了,礼部如今战战兢兢地不知道该如何呢,瞧着皇帝这幅什么都不满意的模样,大家实在是没法子了,还是有人秘密地指点了一番,这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很快地,这茜香国便并入了****,即便是不‘毛’之地,可也有好多地矿石财产,让皇帝甚是满意。茜香‘女’王也封了护国公的爵位,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得了实权地‘女’眷。当然,更多的也只是象征‘性’地爵位罢了。而且皇帝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这护国公的爵位,也是世袭罔替的,茜香‘女’王很快地找了时间,将爵位让给长子,便搬离了京城,去郊外地庄子上养老去了。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离开京城多少了。瞧着这服‘侍’的下人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皇家的探子呢,她叹口气,已经亡国了,能报下这阖族的‘性’命已是****皇帝的仁慈了。亡国之君,能得什么好下场呢?
茜香‘女’王没过过久,便病死在了郊区的别院里。皇帝责令礼部为前护国公举办了盛大的葬礼……
黛‘玉’出嫁半年之后,便诊出了身孕,让林家众人长舒了一口气,日后的人生也算是一帆风顺,年老之时,想起了年轻时的那些‘波’折,想起了在外祖家的那些纠葛,黛‘玉’也是释然了,再不纠结过往了。
如今的她,还是与宝钗保持着往来,也算是唯一的一个闺蜜了。宝钗的丈夫是个上进的,靠着王家,等中举之后,没几年地就爬了上来。虽说后劲不足,可谁也不敢小瞧了他,谁都知道,他是王家的亲戚,王仁大人一向又是个护短的。
等大军回朝之后,王仁立即地找了许多的借口,说是旧伤复发,辞了皇帝的好意,一心一意地回府养伤去了。
瞧着他成日里逗‘弄’孩子,钓鱼养‘花’儿的,日子过的比自己都舒服,王子腾心中便不平衡了,没过多久,王子腾便告老了。
皇帝虽然有些惋惜,也挽留了一番,可是王子腾还是坚持地退了下来,王子腾离去之后,皇帝又开始清算老臣了,许多的勋贵老臣人家便遭殃了。可是这一切,与王家并无相干,就是相熟的人家,也都没什么大碍!
当然,也有着与王家相熟人家都已经没落之故。
不过王仁对目前的状况确实满意的很,当然,这样日子不可能长久,可能过一日便是一日吧!
瞧着‘女’儿可爱的容颜,王仁笑的很开怀……
第334章
史俊伟这阵子的日子可过的糟心的不行,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从不‘抽’烟的他如今一天两三包的都算是正常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正在和自己妻子闹离婚呢,为了孩子,人人都劝说自己与她将就将就算了,不瞧着谁的面儿,也要看着孩子的份上啊!当然了,这也只是小范围几个极铁的哥们儿的话,就是父母,他也不敢说太多,这些事儿,还是憋着吧,自己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要继续地让年迈地父母‘操’心不成了?
想到自家才五岁的闺‘女’,史俊伟也是心下一痛,自家闺‘女’是个好‘性’子的,长相又随了老婆,那果真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这下,只怕要变成有爹没娘的了。想着小丫头往日里就爱抱怨妈妈怎么又不回来吃饭,也从来不接送自己放学,撅着嘴巴,说着同学间,谁的妈妈多漂亮,谁的妈妈多能干。她每次都说自家妈妈最漂亮最能干。却是没人相信,只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从来没出现过,小丫头拿了母亲的照片给同学看,大家也会说这是p的,那是美图秀的,让她更为沮丧了。
史俊伟想,若是能凑合,哪怕是貌合神离呢?哪怕是相敬如冰呢,怎么着都成,只要不让自己闺‘女’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他是怎么着也能忍着的。
可是,妻子杨冰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瞧着口口声声嫌弃自己没本事的‘女’人,他能怎么着呢?兢兢业业地在机关单位十年,快要四十的人也只‘混’了副科出身,他真的是尽力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虽不是大富大贵,可日子也算是能过的下去啊!怎么地,就是没出息了?
有房有车,还有几十万地小存款,在这个车水马龙的京城夜确实不算大富之家,可也没沦落到民工的地步啊!
当然了,和那些土豪们相比,自己果然是很落魄。杨冰在一家外资企业上班,也算是事业型的‘女’强人。众人都隐隐地羡慕自己能讨得这样的能干没人为妻。
当然,很有几个哥们儿很是隐晦地对着自己道,这嫂子长的太漂亮了,日常也忒有上进心,你这个小富即安的‘性’子,往后只怕是笼络不住!
刚结婚的史俊伟正是雄心壮志、志得意满之际,哪里能听的进去旁人的劝说,只以为,靠着自己的人品学识,人格魅力,还怕笼络不住老婆?
只是没几年呢,尤其是闺‘女’降生之后,史俊伟瞧着一****地,妻子将事业放在了心上,他倒也支持,不拦着杨冰的发展,只是默默地将闺‘女’家事拦到肩上。不是都说了一个成功的‘女’人后面有个默默奉献的男人么?
只要她喜欢,那自己多奉献一些也没什么,一个大男人,虽不至于被说成是吃软饭的,可是史俊伟心中还是很不好受。只是,瞧着自家闺‘女’娇俏地模样,他还能如何呢?只得默默地忍了。
可不想,‘女’儿如今五岁了,已经成为外资企业人事经理的杨冰竟然要和自己离婚,他只觉得这是晴天霹雳!
有些不可置信地史俊伟打翻了为庆祝结婚7周年的红酒西餐,瞧着他这副模样,杨冰似乎有一瞬间地不忍,可是想着自己对丈夫已经没了感情,又有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儿,日后自己的生活只会更好,不会更差,便忽略了那一丝地不舍,面上挂着公式化地笑容,道,
“抱歉,俊伟,我也不想的,只是和你在一起,越来越没有话题可聊了,你成日里说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事儿,我真是无法忍受了!”
“那你想过‘女’儿没?你让芸芸怎么面对这个事儿了么?”
史俊伟略微颤抖地从公事包里拿出了烟,也顾不得杨冰一向不喜欢烟味儿的事儿,点了一支,狠狠儿地吸了一口,这才将心神稳住,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地问道!
“我也只能抱歉了,也不能就因为芸芸而让我的人生不幸福,她是个个体,日后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因为要迁就她的人生,就放弃掉自己的幸福!”
杨冰闻言,略微一怔,咬着下‘唇’,倒也不疾不徐地道。
“你这是想好了?是下定决心了?”
史俊伟知道,每次杨冰这个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她打死也不会改变决定了!
她的倔脾气无数次地将自己气了个半死,可又能如何呢?男儿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语老娘们计较就是了!
这是时常地,史俊伟与杨冰斗败之后,嘴上心里安慰自己的话语。
“是呀,我想好了,眼瞧着我就三十的人了,也没青‘春’了,我已经算是为这个家奉献了许多,再不为自己考虑,我只怕自己将来老了的时候会后悔!”
“呵……”
听到为家庭奉献之类的话语,史俊伟也只能苦笑了,倒也是,杨冰本身是洋派出身的,家里的‘花’销一向都是aa制的,即便是‘交’个电费,水费的,都算的一清二楚,从不沾自己一丝地便宜。这倒也好,经济上竟是半点儿纠葛也没有!即便他想找个经济上的不清不楚,也没有借口了。
“那么‘女’儿呢?芸芸日后跟谁呢?”
“虽然我是芸芸的母亲,可对于‘女’儿,还是你比较尽心尽力,日后跟着你吧,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半点儿也没闲散时间,就算是接送孩子又有保姆,可还是不放心的很。你一向又和她亲,你就多劳累一些,可好?日后的生活费,我会按时地打倒你账户上的。若是我日后想要看孩子,你可不能拦着!”
杨冰似乎是早就考虑清楚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地,竟是半点儿也不落地,都一一地说明了。
到了这个份上了,史俊伟还能说些什么呢?叹了口气,道,
“这事儿暂且压下,马上过年了,等过了这个年,我慢慢地再告诉芸芸,等过完年,上班了之后,咱就去把手续办了吧!”
第335章
杨冰倒也没想到他这样利落,微微一愣,立即地就点点头,这次地表情都真挚了许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
史俊伟瞧着她这副模样,还哪里能不知道呢?这人心不在这儿了,徒留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一心要走,自己若是再做些挽留,那还真是没有男子汉气概了,当然,很多时候,大家都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没男子汉气概的,可是史俊伟自己却是知道的,该有决断的时候,自己还是能狠下心来的。正想说些什么呢?
对面的杨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她的两部电话也已经轮流地响起来了。
“抱歉,我工作上的事儿,我先走了!等过几天,我会回来收拾东西,我那边儿也有个小公寓,日后自己一个人住,上班之类的倒也方便许多!家具之类的,我也不要了,都买了新的,一个人住,那房子里也放不下这许多的大家具。”
“好……”
史俊伟听的她连房子都准备好了,只怕是预谋已久了,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只好叹口气,目送她离去。
史俊伟在屋里,给父母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忙去接一下‘女’儿,自己就着饭桌上的残羹冷炙地,又开了一瓶三两的白酒,吃吃喝喝,倒也痛快。
只是,怎么怎么想,都觉得心痛的不行,从谈恋爱开始,到如今‘女’儿已经五岁了,好歹地也有小十年的时间了。(..info无弹窗广告)若说自己是半点儿也不留恋,又怎么可能呢?
只是,这挽留啊,哀求地,只是让自己丢了份子,让别人更瞧不起自己罢了!
想到杨冰之前越发地瞧不上自己的模样,还不如痛快点呢。只是想到‘女’儿,他就觉得心痛不已。
虽然杨冰并不如何地关‘女’儿,可是芸芸对她,却是颇为眷恋,想着父母离婚,伤害最大的便是孩子了,他就有些痛心。
只是,如今,却是再没了挽回的余地,当然,也没有要挽回的意义了。史俊伟这一场酒,一直地喝到了深夜。
胡‘乱’地呼噜了一番,史俊伟这次翻到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可是,这个梦,却是让人不舒服地紧,史俊伟只觉得自己被人关在了一个颇为黑暗地小格子里,就算是很温暖,颇为让人眷恋,可总是觉得有些憋屈。空间也太过狭小了,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便尝试‘性’地动动手脚。
却不想,‘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个体,史俊伟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股子心血相连的感觉从心中泛起。
他目前虽‘弄’不懂这其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心中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到底是什么人呢?有这样大的能量,竟是将自己困在这里,难不成是外星人的世界?
忍不住地,史俊伟便开始胡思‘乱’想了,他时常地与爱看科幻的‘女’儿一起观赏些国外地科幻大片,想起片中那些科技先进的外星人,又想想韩国那位有超能力的教授,史俊伟竟是有些着急起来了。这若是真的将自己困住,要分割,要变成实验体之类的,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只是,如今,自己的力气似乎很小,略微地挣扎分析了这么一阵子,已是疲累不堪,很快地,撑不住地史俊伟便睡了过去。
只是对于自己的境遇,心下自是存着一段心思呢!只是,到底是如何呢?却是半点儿也不知道的,只盼着,等他出来,不会太过怨恨苦心安排了这一切的老天爷。
史芸芸当天傍晚,出去玩的时候,却是在穿马路的时候,被车子撞了,因着抢救不及,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却不知,他这一番地折腾,已经是让是史陈氏苦不堪言了!眼瞧着自己丈夫就这两天地光景了,两位小叔子为了爵位,彼此间都有些不对付,都是她无能,不能为老爷生个孩子,才让丈夫陷入这个境地里。
只是自己肚子里如今有了这两个宝贝,虽不知男‘女’,可也算是对得起老爷了。
丫头婆子们刚服‘侍’自家太太歇息下,可是很快地,就有下人来回话,说是老爷只怕是不行了,让太太赶紧地过去呢!
史陈氏闻言,还哪里能忍的住呢!立即地,眼泪就下来了。在婆子们的服‘侍’下,好容易地上了软轿,去了史家大老爷的病房。
史鼐史鼎带着各自妻子都在,瞧见了大嫂,兄弟俩立即地便往外面退了几步。
史鼐的妻子杨氏与弟妹孙氏立即地就上前,瞧着大嫂这幅模样,心下也是不忍,一左一右地将大嫂搀扶了过来。
即便妯娌中日常有些龌龊,可面上呢,还是一副好妯娌的模样。再者,如今大伯子是这个模样,大嫂又是这个模样,除了叹息之外,竟是再也生不起半点儿的是非之心了。
“太医怎么说呢?”
史陈氏带着一脸地焦躁,问道。
“大嫂,你可要‘挺’住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振作啊!”
杨氏瞧着孙氏低眉顺目地模样,心下一赌,这是什么意思?竟是要自己出来做这个恶人么?
“这……竟坏到了这个地步了?”
史陈氏闻言,还哪里能不知道自家老爷只怕是不中用了,拿帕子捂着嘴巴,立即地眼泪便掉下来了。只是,脚下,却是加快了几步。
只是,她一个孕‘妇’,又是九月大的肚子了,又哪里能快到哪里去呢?
好半晌儿地,才在丫头婆子的搀扶下,到了丈夫的病‘床’前,因着他的病,大着肚子的史氏已经是好半月地没有见着他了,如今瞧着丈夫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史陈氏哪里还能忍的住呢?嘤嘤地哭了起来,又怕惊扰到丈夫,更是压抑了几分。屋里伺候的丫头婆子,瞧着太太大着的肚子,看着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老爷,也是忍不住地有几分凄惶,都忍不住地拿着帕子,哭天抹泪儿起来。
第336章
还是陈氏身边儿的嬷嬷老成,瞧着这些丫头们太过不成事儿,如今太太正是伤心之际,不想着劝说主子一二,到底来添的什么‘乱’呢?
低声地喝住了丫头婆子的,只怕太太也堵得慌,便打发了她们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正巧儿地,老爷醒了。
史陈氏也顾不上自己伤心了,强颜欢笑道,
“爷,您觉得如何呢?我这两日,肚子动的厉害,咱们的孩儿,只怕就要出来了。你可是为孩子想好名字了?”
“咳,咳,苦了你了。名字我想好了。若是个男孩子,就叫俊伟,若是‘女’儿家,就叫湘云吧!”
“好,俊伟,湘云。好名字,孩子只怕欢喜的紧。老爷可要好好儿地保重,日后孩子们地启‘蒙’教养,可实在是不能依靠我这个做母亲的,非要老爷亲自来不成呢。”
史陈氏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地‘露’出了一个笑脸,说道。
史家老大瞧着妻子的面容,心下也苦涩,都是自己拖累了她,若不然,嫁给别人,也不用过着守寡的日子。只是,许多的感情藏在心里,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拉着妻子的手,不停地道,
“苦了你了。”
史陈氏闻言,更是悲苦,这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呢?心中‘激’‘荡’不已。
“你放心,就算日后二弟袭爵了,也不会怠慢你们母子的,你要好好儿地保重身子,将孩子养大,只待日后吧!”
“我都知道,可不许你再说这样不祥之语,我们的孩儿你还没瞧见呢……”
“我已经知会了岳家,虽说我是个不争气的,可是依着岳父对你的宠爱,日后若是有难为之处,那就多多地那边儿府上吧,我这里的‘私’库铺子,也都收拾好了,前儿也都‘交’给你了,靠着那些,外加上你的嫁妆贴补,你们母子二人倒也能过活下去。(..info)若是个男孩儿,且记着要好好儿地督促他念书上进,要科举出身,切记切记!若是‘女’儿家,那也要好好儿地教养,日后大了,找个家世清白简单的,嫁过去,日子过的平顺也就是了……”
一腔慈父心,听的史陈氏更加抑郁伤心了。只是为了不让丈夫担心,史陈氏也是强忍了眼泪,不停地点头。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他也是半点儿力气都没了。史陈氏的嬷嬷周氏立即地喂了自家老爷几勺子地参汤,瞧着他没有多少力气地模样,史陈氏又是孕‘妇’,也不好多待。
只好将伺候的人唤来,仔细地嘱咐了。这才又出了里间儿,也顾不得妯娌叔伯的了,立即地坐上软轿,回房休息去了。
杨氏与孙氏也是知道她的情况的,半点儿也不敢勉强。史鼐两兄弟又是求肯了太医一番,无论多少的好‘药’,都用上,只求着能保住自家大哥的一条命。
那太医也只能点头,却是半点儿实话也不给,瞧着他这副模样,史鼐兄弟俩一颗心更是往下沉了。
兄弟俩相互对视一眼,立即地吩咐奴才们将一切地后事都备起来,可别再手忙脚‘乱’了。
这里正忙碌不堪之际,却听外面的管事回话,
“二老爷,三老爷,贾府的老姑‘奶’‘奶’打发人送了根千年人参过来!”
他兄弟二人闻言,立即地就出去了,姑妈这次真是帮了大忙了!只是,太医瞧过了之后,却是摇摇头,道,
“这根参,只怕是用不上了,虽然品相上佳,可也只是徒有虚表罢了。若是胡‘乱’地用了,只怕立时地就送了贵府大老爷的命了!”
史鼐兄弟闻言,俱是一愣,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只怕姑妈自己也‘摸’不清吧!兄弟二人不停地用这话来安慰自己。可是实在是说不通,想自家姑妈,那是什么人物呢,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可是今儿这一出,到底是如何呢?他们可不相信下人有胆子敢这般地糊‘弄’!
只是如今,却是没法子追究这些,如今大哥生死不知的模样,他们也着实地没多少心思计较。最后,还是陈氏的娘家,‘花’费了大心思,才送来了一支五百年的,倒也能用!
却不想,这里刚才稳定下来,却不想,内宅又出事了!史陈氏情绪‘激’‘荡’,又脚下发软,略微地动了几步,便气喘吁吁。很快地,她便撑不住了。
又觉得腹痛难当,强忍着吩咐了丫头婆子几句,周嬷嬷瞧着自家主子的模样,就知道她是要生了。
杨氏与孙氏听的丫头的传话,也是一愣,急忙地带着丫头们过来了。这个当头儿的,孩子竟是要降生了!
史俊伟一觉睡醒来,却是发现自己还在困在这小空间里。带着些许地不安,开始挣扎起来了。
陈氏只觉得疼的要背过气去了,周嬷嬷立即地打发了丫头去厨房烧水,又将稳婆们唤来,仔细地叮嘱了一番,这才四处打发人去报信了。
这一场,生的却是艰难。这位太太的肚子也太大了些,两位稳婆互视一眼,也只能咬牙顶着了。
陈氏的娘家嫂子张氏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地带着儿媳‘妇’儿来了,自家小姑子这一胎,还真是不顺的很呐!
娘家人来了,杨氏与孙氏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到时候拿主意的人,也就多了一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子连心,史大老爷本来已经快要咽气的人了,却是‘精’神振奋起来。在小厮们的搀扶下,下‘床’进内院来了。唬的史鼐兄弟劝了几劝,可他是兄长,又是个倔‘性’子,大家瞧着又是个下世的光景了,也只得随他了。
等史俊伟朝着那亮光之处往外挤之时,却是被绊住了!因着本能,只觉得不想伤害她,只好地胡‘乱’抓住了,又继续地往外爬。
“太太,用力啊!头已经出来了!快些用力!”
稳婆们已是汗流浃背了,只不停地让陈氏用力。
第337章
很快地,史俊伟觉得自己撑不住了,便放手了,却不想,一滑,出来了。(..info),最新章节访问:.。只觉得视线模糊的紧,又有人在自己屁股上狠狠儿地一巴掌!
也不知怎么地,史俊伟心里觉得凄惶的紧,便扯开嗓子,开始大哭起来。
产房里立即地便有稳婆呼和道,
“恭喜太太,是个哥儿,身子康健!”
就在众人欢喜之时,却听稳婆惊呼,
“这,这竟是还有一个呢?”
陈氏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听着很远处,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呢,她立即地睁眼,却发现,一个小闺‘女’,盯着自己嘻嘻地笑呢。
陈氏心中也疑‘惑’,却不想,她耳边传来了周嬷嬷的声音,
“主子!快用力啊,您肚子里还有个小主子呢!”
陈氏一个‘激’灵,便又醒了过来。周嬷嬷又喂自家主子含了片老参。只是,她才刚生产过,又是弱质‘女’流,哪里还有多少的力气呢?
好半日里,很是热闹地保龄侯府却是陷入了死寂中!谁知道,这大太太这一胎又有这许多的‘波’折呢?
史大老爷自己盯着襁褓中的长子,满脸地喜庆就僵住了。半晌儿之后,才让人将自家长子送进了内室,又低声吩咐道,
“保大人吧!”
若不是那婆子离的近,只怕还真是听不着自家老爷的话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立即地,她就奔跑进去了,周嬷嬷与张氏、杨氏孙氏听了,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如今这个主意可是不好拿,有史大老爷站出来,若不然,真是让人为难的紧啊!
周嬷嬷又立即地赶去产房了,只求着自家主子能撑过这一关,若不然,大爷还那么小,日后可要怎么呢?
满腹心事的周嬷嬷又是叮嘱求肯了一番稳婆,让她们照顾好自家主子,只求着老天能保护主子大小都平安!就算自己日后减寿十年,那也是愿意的。
下了决心的史大老爷却是撑不住了,目送着儿子离去的身影,然后‘胸’口一胀,身子一软,只觉得喉头发痒,立即地,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便晕了过去。
两边儿本来就是有人搀扶着的,瞧着主子这幅模样了,立即地开始唤人,
史鼐兄弟二人瞧着自家兄长面如金纸的模样,唬的半死,赶紧地打发奴才们去请太医过来。
好在这几日,他们将太医留在了府里。若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无法下手啊!
在产房生产地陈氏却是醒了过来,严厉地道,
“不,保孩子!”
她半辈子了才得这样两个,可真是比命根子还金贵呢,怎么因着自己,就要舍弃自己的孩子呢?
本来之前就瞧着那个喜庆白嫩的闺‘女’,她心下就喜欢,如今要放弃了自己闺‘女’的命,这如何能呢?
周嬷嬷含泪道,
“主子,这如何可以呢?您想想哥儿啊,他还那么小,若是没有亲娘地护持,如何能平安地长大呢?”
“嬷嬷,哥儿和姐儿就托付给你了,你去告诉我大嫂,求她多多地照看哥儿姐儿,就算是我欠下她的,也只能下辈子再报了!”
周嬷嬷听着这话很是不像,自家主子这是在‘交’付后事啊!可是瞧着她的模样,她哪里能反驳的出来呢只好地含泪应下了。
闭着眼睛,对着两位稳婆点点头,又让人去切参片了,好在太太娘家送来的老参了,若不然,这该如何是好呢?
陈氏又是挣扎了一夜之后,才生下了一位憋的青紫的闺‘女’来!只是这孩子果真是个命大的,出了娘胎之后,很快地就缓过来了。
只是,陈氏却是不成了,好容易地积攒了点子力气,叫道,
“将两个孩子都抱过来,让我瞧瞧!”
立即地,周嬷嬷就让‘奶’娘们抱着两个孩子过来了。一男一‘女’,龙凤胎,多好的兆头,长的又好,她满心地不舍,可是雹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就着‘奶’娘的手,亲了亲孩子!
这一口气一松懈,却是再也挣扎不起来了。就算是紧急状态,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可是那太医还是摇摇头。
不说他本就不擅长‘妇’科,如今这位‘奶’‘奶’,生机已断,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只怕也救不回来了。
等张氏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嬷嬷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哭了。想到刚刚姑‘奶’‘奶’的求肯,她也只能叹气。
只是,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这前脚儿地,陈氏走了,后脚儿地,史大老爷也撒手人寰!
保龄侯府内外,很快地便是一片缟素!虽然大家对于大老爷的身子状况有心里准备,可谁知,大‘奶’‘奶’也撑不过去呢?
只是留下了两位小主子,日后还不得怎么着呢?
大房的奴才虽人心惶惶,可瞧着周嬷嬷还撑在前面,倒也慢慢地定下了心思。
陈氏虽去了,可不是还有舅老爷么?舅太太不是还在么?也不怕,只等着小主子长大,他们这些奴才才算是出头了吧!
想的多的奴才也不是三两个的,当然,更大一部分地是想着自己是不是有认识什么人,是不是能找个什么‘门’路,调出去,若不然,这大房才两个小的,谁知道日后还有什么前程呢?
可惜,如今不管是你有一万个心眼子,这会子也是不敢拿出来显的,保龄侯府四处地开始发丧,竟是夫妻两个都丧的结果,只留下两个才将出生的稚子,大家想到史大老爷的人品,陈氏日常地风姿,虽是惋惜不已,可这种事儿,却是老天命定的,半点儿也不由人啊。
“这么说,你家老爷和太太竟是都去了?”
贾母目光灼灼地盯着底下报丧的婆子,问道,
第338章
“是,老姑太太,我家老爷与太太都去了,只留下了一个哥儿,一个姐儿!”
“唉,我苦命的侄子啊!”
贾母表情却是奇怪地很,似是欣喜,似是悲伤,僵着了,一片地狰狞,可是谁也看不到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wщw.更新好快。
这丧事儿一出,人人都是盯着保龄侯府了,这史家老大一向是个没子嗣的,却不想,临死前,竟是得了个儿子。那这爵位,该是谁得呢?是那襁褓中的‘奶’娃子呢还是史鼐兄弟呢?
可惜,皇帝竟是忘记了此事一般,史家老大眼看着就要扶灵南下了,还没什么动静儿。
史俊伟虽能听到些子声音,可是视线模糊地紧,他也闹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只是,这家出丧,他还是清楚地。只是不知道这死的是什么人呢?他还真是半点儿也闹不明白。
那些‘奶’娘丫头地,在这么两个‘奶’娃子也不敢说这些,瞧瞧之前那些人的下场,谁还敢呢?
想起那日,舅太太竟是发卖了史家的奴才,还真是半点儿面子也不给两位太太留啊。
当然,杨氏与孙氏二人也实在是没有怠慢两个小‘奶’娃子的意思。只是,谁知道,这底下的奴才竟是胆大包天的紧,这什么姑娘“克父克母”之言都出来了。
张氏这一着,虽是打脸了,可是也让杨氏和孙氏对俊伟和湘云更上心了,而且还不能动了陈氏留下的人,也只能时时地敲打一番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当然,这也有陈氏娘家势大,杨氏和孙氏不敢得罪张氏的缘由在。
等史鼐兄弟将自家大哥大嫂都发丧完毕,回了京城时,却迎来了皇帝旨意。
虽说先保龄侯有儿子了,可也不过是还在襁褓中吃‘奶’‘奶’的娃子罢了,大家自然是理解皇帝的旨意,大房人即便再如何地愤懑,那也无济于事。
只是,这祸端,却是留下了,只待着日后爆发罢了。
新任保龄侯史鼐还得了一个职责,那就是照顾了父母皆无的俊伟与湘云。虽说这是史鼐的份内事儿,可是这皇帝这旨意一下,倒是让人觉得很是不对味儿的紧。
史俊伟与湘云二人,却是两日里才生出来的,可是不管是洗三还是满月,都因着在孝期之故,都很是低调小范围地办了一场。就是姻亲中,也只有陈氏的娘家人以及贾府中人,贾母带着两位媳‘妇’过来,也算是给足了娘家侄儿面子。
只是,这内宅还好些,可外头,却是冷淡的紧。本来一向甚为亲密地表弟表兄弟的,如今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瞧出来这里头只怕是有些龌龊事儿的。
贾赦是个从小就受尽生母冷淡之人,出‘门’儿应酬这事儿也轮不到自己身上,贾政却是第一次地,受到了人家的冷待,各种地拉不下来脸。他端着读书人的面皮,僵硬地快要撑不下来了。
这满月了,史俊伟好歹地能瞧见了更多的亮光了,可是对于自己的处境,依旧是‘弄’不大明白的。虽然瞧着这富贵满室,可是对于身处的朝代,家世,还是‘弄’不明白。
只是,兄妹俩,湘云却是更为依恋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得,这大姑娘一旦被抱离哥儿,就哭的怎么都哄不住。就是史俊伟,一时地没了妹妹在身边,他也是各种地不自在。
瞧着大爷似乎是个自小儿地就有着护着姑娘的意思,周嬷嬷是又心酸又高兴。这姑娘大爷虽说是个命苦的,可好歹呢,还有个相互伴着的,日后姑娘就是长大了,也是个依靠啊。
她如今就只盼着自家两个小主子能好好儿地长大,日后虽承袭不了爵位了,可能好好儿地长大了,她也就能闭着眼睛去见主子去了。
周嬷嬷就怕人家怠慢了姑娘,各种地不放心,将前一个‘奶’娘打发了之后,便忍痛地断了自家小孙孙的‘奶’,让儿媳‘妇’顶到了姑娘身边儿,做了湘云的‘奶’娘,虽说有人‘私’底下诟病周嬷嬷这是‘私’心,可如今,大房也没个能主事的人,也只能一腔地怨气憋着了。
杨氏虽欣喜自家丈夫能袭爵,可更怕别人说自己苛待了侄儿、侄‘女’儿,日常地,瞧着吃喝不愁,身子也康健了,倒也不大多管大房的事儿。只得任着周嬷嬷处事。好在,她不是个拿大的,又一向地忠心为主,大家伙儿倒也放心的很。
不提王俊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孩子是多么地憋屈,只是如今,说话也不能,就是生理,也控制不得,他除了懊恼之外,也只能努力地吃‘奶’了,希望自己能快些儿地拜托这尴尬的境地。当然,这吃人‘乳’什么的,也是一个很尴尬的事儿啊。只是他如今,年纪又小,又瞧着妹子吃的香,还哪里敢表现的各异呢?只怕人家当自己是异端,只怕结局就不大好了。
这日地,史俊伟却是发现,窗子不知何故地,开了条缝隙,他身上穿的倒也厚,自己身子骨儿一向也康健,可是妹子,却是不行啊。湘云因着在母体里憋的有些久了,虽面上好,可内里弱。
他这会子,不管有多愤怒,也是没法子的,只好撒开了嗓子,大声地开始哭。很快地,就有婆子丫头地进来了。
自然地,就发现了开着的窗子,大家心下咒骂了几句,谁藏‘奸’不知死活的,也不敢报告给周嬷嬷,就怕她再生大气,这一屋子的谁可都得不了好儿。
可惜,这姑娘的‘奶’嬷嬷就是周嬷嬷的儿媳‘妇’啊,哪里能瞒的住呢?这事儿,自然也是个无头案,最后,没人罚了一月的月钱了事!
只是,周嬷嬷立即地盯的更紧了。也不知道这事儿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倒是没了下文。
史俊伟自是发现身边儿一点儿地没了怠慢的,心中欢喜起来了。
第339章
这无齿小儿的岁月,虽是不知时日,可是一天天儿地,长大了,又能重新地体验一番人生,倒也是一种历练。(..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
想了各种借口,理由之后,史俊伟才开始淡定起来。当然,也有日子过的久了,他再怎么愤懑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罢了。
只是半岁之后,偶然地听着长辈们喊妹妹“云儿”,史俊伟只觉得这个自己闺‘女’的转世,更加地对湘云上心了。
日常就是吃个蛋羹,藕粉的,不见了妹妹他也是不张嘴的。让众人都甚为惊奇,当然,这龙凤胎,自有些奇异之处,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很快地,四个月的史俊伟就是坐起来了,他妹子却是身子骨儿弱的缘故,还只能在四脚朝天地躺着。当然,史俊伟能坐起来,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罢了。
可是他自己却是高兴的很,这意味着什么,自己慢慢地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简直有种喜极而泣之感。
往后的日子里,史俊伟越发地带着妹妹挣扎了,两个孩子虽说爱折腾,可都不是那爱哭爱闹的,只要彼此在一起,整天儿地,婴啼声也不闻。
活动的多,吃的自然就多,很快地,一个‘奶’娘竟是供不上哥儿了,周嬷嬷请示了主子之后,便慢慢地开始添加些辅食给两位小主子了。‘鸡’蛋黄啊,蛋羹地,米糊糊之类的,尝着食物的滋味儿,让史俊伟感动地快要哭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瞧着哥儿一脸享受的模样,‘奶’妈妈与众位伺候的都是啧啧称奇,难不成,这哥儿还是个早慧的不成?
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转一圈儿也就罢了,谁都记得之前那些传主子闲话之人的下场!
全家连带姻亲被发卖到煤矿的事儿也太糟心了。
陈氏的娘家嫂子因着自家姑‘奶’‘奶’临终之前的请托,每隔上几日,便来侯府里来瞧瞧自家小外甥儿们一回。
瞧着白白嫩嫩地两个孩子盯着你,那心简直就要融化了。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似的,两个孩子对张氏都颇为依恋,每次瞧见了她,都是各种地欢喜,手脚并用地往张氏身上爬,虽然哈喇子之类的涂的到处都是,可张氏却是甘之如饴的,她只觉得自己这一腔心思并没有白费,孩子果然是知道好歹的,又能分的开亲疏来。
想到自家早早丧命地小姑子,又忍不住地有些心酸起来,那眼泪儿忍不住地就掉下来了。
史俊伟是知道这位舅母是个心软的,对着自己兄妹也好,便引导着妹子与她亲近,好在他现在年纪小,倒也没人会怀疑些什么。
这会子,瞧着舅母眼泪要掉下来了,史俊伟急忙地伸出自己的小手儿,似乎安慰她一般,又似是要替她拭泪一般。直惹的张氏越发地心酸起来,还是周围地人劝解了一番,这才罢了。
这又是半年过去了,眼瞧着哥儿姐儿要周岁了,周嬷嬷就发愁起来了,这可要怎么是好呢?
想着姐儿的生辰便是老爷太太的冥辰,周嬷嬷就忍不住地要流泪了。不知不觉之间,主子走了已经一年了。
哥儿已经能慢慢地扶墙走了,她又忍不住地欢喜起来。
“太太,您瞧,这两位小主子的周岁,可要怎么过呢?”
听着周嬷嬷的问话,杨氏也是一愣,这事儿,自己还真是不好拿主意,思悟了半日,才有些迟疑道,
“若不然,等明日陈太太过来了,我们商议一番,可好”
“唔,倒也好,只是劳累太太了!”
周嬷嬷也不敢太过强求,也只好候着舅太太来了再说吧。张氏来了之后,倒也真是个难题,只是瞧着两个孩子,思量了半晌之后,便道,
“若不然,提前到哥儿生辰那日好了,日后哥儿姐儿都在这一日里过,这样可好?”
“好!这个好!”
杨氏与孙氏闻言,便知道她的言下之意,这是要将湘云的生辰提前一日了,也算是避免了日后那些乌七八糟地流言的事儿,众人也感慨,便当即地应下了。
周嬷嬷自然是欢喜地应下了。这事儿只怕还要劳动自家老爷亲自地来与保龄侯说一声儿,张氏心下默默道。
张氏这是想的更远,要改了湘云生辰的意思了!这可是大事儿,自然不能马虎的。再者,就是史鼐答应了,还要想法子将族老们的口角都要掩下。
是以,即便是史家大老爷夫‘妇’的周年祭马上到了,可是这龙凤胎的满岁宴会也是办的热闹。
这抓周,意味着什么,自然是讨个喜庆儿吉庆。周嬷嬷就怕出现贾府那抓了胭脂的事儿,是以,一早儿地,就开始训练了。
好在哥儿与姐儿都是乖巧的,史俊伟第一次地就抓了一本书不放,湘云只以为哥哥是在和自己玩儿呢,也急忙地抓住了身边儿的书本子,笑的牙不见眼儿的。史俊伟便是大笑着拍手,让湘云更是欢喜了。
这日后,每次见到书本子,纸张之类的,湘云便特别地兴奋。就算这‘女’孩儿家,抓个书本子,有些突兀,可是两个孩子一起,倒是没那么显眼了。这一场抓周礼之后,史家自然又是一番忙碌,史家老大夫‘妇’的周年祭祀,倒也马虎不得。尤其是史鼐,他可是承继了大哥的爵位呢,哪怕是做给别人看呢,也不敢太过怠慢。
周岁过后,史俊伟的活动范围便更大了些,慢慢地,他也开始蹦哒字儿了。湘云只怕是更有语言天赋,过了周岁之后,也没几日呢,她便开始语言流利起来了。
史俊伟心下着急,可是控制不住自己,也只得罢了。再听着舅母嬷嬷们说了,‘女’孩儿本就开口早,他也只能按捺下一腔急切,慢慢地练习了。
也不知怎么地,张氏又来瞧外甥儿时,湘云却是冲着她,脆生生地喊了声,“娘”
众人闻言,却是愣住了!张氏瞧着她稚嫩地眼神,心下发酸,将她搂在怀里,也是应了一声。
第340章
湘云却是叫的更欢了,张氏忍着各种地心酸,面上应的也是欢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她一向又只得了两个小子,如今湘云这样一叫,更是心软了许多。只恨不得这‘女’孩儿是自己的,那该是多好呢!
自此地,本就对俊伟湘云两兄妹上心的张氏更是喜爱这两位了,尤其是湘云,只恨不得抱回家去了。
过了周岁之后,他们之间的日子过的还算是和美,可不知为着什么,三叔竟是被当今赏了个忠靖候的爵位。这下,就甭说是史家一‘门’是如何地欢喜了,就是京中,也是人人侧目的,这史家老侯爷,大老爷虽不在了,可依旧是欺负不得的,照着这个势头,一‘门’双候,再红火个七八十年地不成问题啊!
贾母闻得此事,亦是欢喜非常,打发了身边儿近身伺候的婆子们带了厚礼,来史家道贺。
杨氏与孙氏两个欢欢喜喜地待客一番,又各自好生地打发了。晚上时分,一家子人吃罢了饭,闲话起来,这才将贾母打发人送来重礼之事各自地告诉了自家老爷。
史鼐是一脸地不耐烦,道,
“你往后与这位老姑‘奶’‘奶’少往来些,总之,她如今是贾府的老太君,可与我们史家不大相干的,这话你也转述给弟妹听。日后就只当是普通人家罢了。”
“这话怎么呢?一向地,姑妈与我们府里也亲厚,两家又是守望相助几十年地,这突然地生分了,可要怎么呢?”
“这外面的事儿,你个‘妇’道人家的,也就崩管了,只记得就成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既然送了礼来,找个机会,回一份儿平等差不离的回去也就成了。只别让人再误会着我们还是那般亲厚,也就成了。”
史鼐的一席话让杨氏目瞪口呆起来,只是,这涉及到外面的事儿了,她也只能听自家老爷的了,再者,想到之前这位姑妈仗着自己是长辈,很是指手画脚地模样,心下也是有些不自在的,可涉及到侄子、侄‘女’儿,她也只得百般忍耐了。这回倒是好了,有了自家老爷的这话,日后可算是有护身符了。
这日里,刚过一大早的时日,立即地就有贾府的婆子又来给两位侯爷夫人请安了。听着这话,杨氏与孙氏两位都是目瞪口呆起来,这是什么话呢?
赖嬷嬷瞧着两位太太这个模样,心下便有些不喜,自家主子对史家是多大的功劳呢,这又不是多么为难的事儿,只是家里的宝二爷想瞧一瞧龙凤胎的弟弟妹妹罢了,虽说天气稍微冷些,可是包裹的紧些,多穿些,哪里就那般要紧了。
“只是,这姐儿因着难产之故,身子骨儿一向都弱些,这又是天寒地冻地,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地,只怕姑妈也是过意不去吧!若不然,再等几日罢,等过了这一阵子,天气转暖了,我与弟妹亲自带着哥儿姐儿去你们府上,可好?”
“这……倒也好,奴婢回去了会禀报老太太的。”
赖嬷嬷心下有些不虞,可是主子间的事儿,她一个奴才,虽得势些,可在主子面前也不过太过于造次,只好讪讪而归。
宝‘玉’本就等的心焦,可是瞧见嬷嬷是一个人回来的,更是不依了,在榻上哭喊闹腾,贾母对于侄儿媳‘妇’心生不满。不过如今鞭长莫及罢了,等着日后再说吧,又急忙地招来了几位长的漂亮的丫鬟,让她们陪着宝‘玉’玩儿,宝‘玉’才破涕为笑,乐呵呵儿地尝着那位姐姐嘴上的胭脂去了。
一时地,已是大姑娘的元‘春’又进来,带着胞弟进去读书认字去了,才让他忘记了龙凤胎弟弟妹妹的事儿。
这事儿对于史俊伟兄妹俩来说却是半点儿也不知道的,当然,周嬷嬷是知道的,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通之后,这才叮嘱了丫头婆子们,半点儿也不能在姑娘哥儿面前‘露’出口风来。
杨氏为着什么打发人来告诉自己的,她还真是不想深究,可是不能告诉自家两位小主子,她还是十分地确定的。
史鼐兄弟虽然是分家了过的,可因着老侯爷的心思,两家是比邻而居的,日常的,两妯娌便在一起闲聊,做些针线之类的打发时间。
这日的,两妯娌便又说起了自家孩子身上。
“二嫂,你家英哥儿日后可要如何呢?”
话说这史鼐的长子,如今已是十四的少年了,也该是到了要说亲成家的时候了,
“唉,说起这个没笼头的马来,我也愁,在弟妹面前,我也不敢说那些不实不尽之语,你实在也是知道他的,没个刚‘性’儿,又成日里是那副模样,谁家的闺‘女’会许给他啊!”
“瞧二嫂这话,英哥儿自是好的,只不过是年纪小罢了,等日后成亲了,可不自然地就知道上进了。”
孙氏倒也真不是为着侄儿史俊英着想,只是,他是老大,他不成亲,自家儿子也不好说亲的,虽说是堂兄,可总是一家子,这些大面上的事由还得顾念一二呢。
“唉,我是瞧上了娘家侄‘女’儿,最是个可人疼的,又知根知底的,只是不知道我弟妹是个什么心思呢?”
“可是锦乡侯府上的嫡‘女’大小姐?”
孙氏倒也有些惊讶,自家二嫂的眼光果然好,那位杨姑娘自己也是见过一二回的,果然是个美人儿,听说管家理事,琴棋书画地,无一不‘精’呢。
“可不就是她,只是,她一向是我母亲的心头宝,谁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呢?我只怕母亲不答应,再把我给打了出来!再者,还有弟妹呢,也不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对‘女’儿又是个什么规划。这事儿啊,在我心里存了好一阵子了,也不敢和外人说,今儿实在是没个商量的,只好和弟妹说说了。”
“英哥儿日后是要袭爵的,这还怕什么呢?如今又在国子监读书,即便是科举上没什么大的进益,那也不怕的。日后,这偌大的府邸还不都是他的?”
第341章
说到这里,孙氏也是有些发愁,自家长子自然是不愁的,有忠靖候府可以承袭,可是幼子呢,想到聪慧可人的幼子,孙氏忍不住地一叹。(..info棉、花‘糖’小‘说’)-79-
“唉,我娘家也是书香人家,只怕也难呢!可是为了孩子,我也只能厚着脸,回府上去问一问了。”
杨氏打定了主意,再不说了,妯娌俩立即地又换了话题。说起了大房的那对兄妹。
“二嫂,听说俊伟和湘云两个如今已是会走道儿,会说话了?”
“可不是,果真是双胞胎的缘故么,这两位平日里起卧都是一处的,哥儿对着妹妹可是挂心,妹妹也是,一时地不见了哥儿,只怕能哭的背过气儿去。到真是一胎所出呢!”
“唉,只是苦命罢,但凡大哥大嫂有一个在,也不能落到这个田地!”
说了这话之后,孙氏又立即地讪讪地,又怕杨氏多心,立即地又解释了几句。本来没什么多余心思的杨氏听了她的解释,心下也是有几分恼意,只是自己行的正,做的端,哪里还怕人说呢!面上笑容越发地盛了,只是手心里的帕子快要抠破了。
复又想着,这大房留下的两个,自己可真是半点儿也没敢怠慢过,日常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怕人说嘴,都是往大房那里送上一份儿。再者,自家老爷承袭了这保龄侯府,那也不是自己愿意的,那是皇帝老爷的旨意,还能再因为这个缘由,让自己心虚不成,这样想想,面‘色’便和缓下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对着孙氏不免地就有些淡了。又后悔自己刚刚说了那一番话了,日后还真是要小心一二,若是这孙氏再在大房留下的那里挑唆一二,才是两个孩子罢了,哪里晓得这许多的道理呢?
若是内宅再起了‘波’澜,让自家老爷忧心,那却是万万不能了。这么一思虑,日后但凡孙氏来这里一回,只说去瞧哥儿姐儿的,杨氏便是再忙,也要放下手头上的事儿,一起陪着了。
周嬷嬷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虽不知道十分,也知道八分了。不过,她倒是乐的三夫人这样行事,便只作不知罢了。
这相互间有个牵制什么的,自家小主子才不会受内宅磋磨,虽然如今二太太对着两位主子还算尽心,可日后才算是真麻烦呢。
又过了半年,元‘春’在宝‘玉’撕心裂肺地哭声中,一顶四乘蓝布小轿抬进了深深宫墙,开始了自己‘女’史生涯。
而一岁半的俊伟湘云兄妹开始了自己第一次地出府之行。目的地,自然是贾府。贾母瞧着自己的乖孙,宝‘玉’自打孙‘女’儿元‘春’进宫之后,便每日地都闷闷不乐,她是各种地法子都试了,也调试不过来。
又在媳‘妇’子的提醒下,想起了史俊伟湘云兄妹来,这次,总要使用了大力气将他们二人带过来才好呢。
贾母想着,这‘花’园子里的两颗‘玉’兰开的正好呢,天儿也暖和,再是没有了这样那样的借口罢,便打发人送了帖子来。
杨氏瞧了,却仍是没应下,只说要请示了自家老爷之后才行呢,好几次都得了没脸,上了面子的赖嬷嬷这次却没来,只打发了手底下的二层婆子来的。听了这话,倒也不敢再说些别的,得了史家的赏钱儿,欢天喜地地出来了。
闻名听了底下婆子的回话,虽是不虞,可也没奈何,这个侄儿还真是铁了心要与自己生分了。
王夫人听了史家的消息之后,心中不满高兴了几分,这晚上,饭都多用了半碗儿。
晚上,杨氏将贾母的帖子告诉了丈夫之后,史鼐愣了一阵子,便点头道,
“既是这样,你便带着侄儿侄‘女’儿一起去吧,瞧仔细了,可别让人欺负了咱们家的孩子。”
“这话还要老爷亲自叮嘱,可见我是个不中用的……”
“好,好,倒是我的不是了,给夫人赔罪了!”
瞧着他番做派,杨氏的那点子抑郁也便不见了。只想着,明儿要叮嘱多少,可不能真让宝‘玉’再欺负了哥儿姐儿去。
等第二日,果然是个风和日丽地日子,杨氏收拾了一通,带着自家‘女’儿,已是十岁的史湘汀,与史俊伟兄妹二人一起去了贾府。
对于第一次出‘门’做客,史俊伟虽是各种地别扭,可是周嬷嬷却很是郑重,瞧着二太太又打发人送来了这许多的好东西,她脸上的褶子因为欢喜而更深了几分。
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将史俊伟与湘云两个打扮了一通,若不是怕他俩人小,力气弱,周嬷嬷差点儿地就将所有的东西都挂在他俩身上了。
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扭扭身子,湘云却是高兴的很,这会子,正把玩着哥哥身上的各‘色’珠子呢。瞧着她没什么不适,史俊伟便也只好将不满都咽下,专心致志地陪着她数珠子了。
史俊伟只觉得这个妹妹与‘女’儿有那么几分像,不管是神情还是小动作,都有些像,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魔怔了,想了各种法子,也不能从这个梦中醒来,那么就认真地在梦里活下去吧。
当然,这也不过是他自欺欺人之言罢了,一早儿地,他就明白自己这是转世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如今,有了这样一个与‘女’儿有几分相似的妹子,史俊伟觉得自己的牵念更少了,当然,也有他选择了一个更深的自欺之语罢了。
进了国公府之后,便立即地就有邢夫人、王夫人两位上前来迎了这两妯娌进去。
下了软轿,进了荣庆堂之后,史俊伟便挣扎着下地了,湘云一向是个照着哥哥模样行事的,自然也不让周妈妈抱着了,哼唧了几下,她的‘奶’妈妈也是知道自家姑娘的这个习惯的,便立即地将她放了下来。
跑了过去,牵着自己哥哥的手,蹦蹦跳跳地,十分可爱,让人瞧着,便是心暖地不成。
第342章
史俊伟即便自己在走,可也十分地配合着妹妹的步子,就怕她摔着了,这样的好哥哥,又是‘玉’雪可爱的模样,怎能不让人喜欢呢?
杨氏也是放心的很,知道他俩的规矩那是顶好儿,也有要显摆的意思,便不拦着他二人四处地见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先是上首的贾母,两个小人儿各自地跪拜了一番,又是刑氏,王氏两位,又是李纨、王熙凤两位,再剩下的,便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宝‘玉’了。
“二哥哥大安!”
拜见长辈,又是亲戚家的,也没人告诉他贾府的那些背景,只是,史俊伟这会子却是困‘惑’极了,这越来越熟悉地诡异感是个什么节奏呢?
那头,他正皱着眉头困‘惑’呢,那头,湘云已经被宝‘玉’‘胸’前的那颗大宝‘玉’给吸引住了,不停地拿着眼睛瞄呢。又瞧着哥哥不理她,心下委屈,便憋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架势,瞧的众人好不心疼。
贾母瞧着白白嫩嫩地湘云,也是喜欢的紧,至于史俊伟,则是另一层了,谁也及不上自己的宝‘玉’不是!
急忙地招呼了丫鬟,将湘云抱了起来,搂在自己怀里,心肝‘肉’地叫着。湘云日常地家时,便于周嬷嬷亲,倒也不怕贾母,也是欢喜地笑着,倒是让贾母更喜欢她了。
史俊伟瞧着这个状态,心下闪过好几个年头,偏偏自己妹子叫湘云,而今,又见了一位带着宝‘玉’的哥儿,怎么怎么地都觉得不妙的很。.info[]
他如今年纪还小,倒是有什么出格的也不碍的,便端着一张小脸儿,不停地瞄着宝‘玉’‘胸’前的那块‘玉’。
王熙凤只当他是小儿心‘性’,她才新婚没多久呢,瞧着孩子也是眼热的时候,便走上前去,道,
“俊伟,可是喜欢二哥哥的那块儿‘玉’?”
“也不是,只是觉得亮闪闪地,只怕是个好东西呢!”
他一愣,立即地就应答道。众人听了这样的稚子之言,还哪里能撑得住呢,便笑了起来。湘云瞧见人家笑了,自己也咯咯地乐。
史俊伟嘴角一撇,脑袋就耷拉下来了,显见是知道人家是在笑他。这般早慧的表现,让众人心下反应不一。
王熙凤‘揉’‘揉’笑的发疼的肚子,颇有几分长辈地模样,说道,
“你宝二哥哥的那块‘玉’,可是个金贵玩意儿,他自生下来,便带着的,是以,才起了个宝‘玉’的小名儿。”
史俊伟闻言,便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问道,
“那这样说,二哥哥倒真是块儿宝‘玉’了?”
王氏闻言,却是高兴,这稚子童言,最为真实可信,她可不相信谁能教导一岁的孩子说这种话,是以,王氏倒是更喜欢史俊伟,瞧着也是顺眼了几分。至于喜欢么,倒也不至于,总归是亲戚家的孩子,与自己家并没有什么相干不是,也没有利益冲突,若果真是个好的,日后也配和宝‘玉’一起多处处。总比那个下流种子的环儿好上万倍呢。
想到贾环,王夫人面上慈和的面容便有些崩不住了。只如今,正人多呢,倒也不敢太过表‘露’,只得强压下去罢了。
几个小人儿都颇为有趣,又是自己实地亲戚家的,贾母怕将他们几个拘着,再闷着了。急忙地让人将他们送去了偏厅,又唤来了迎‘春’和探‘春’两个来陪着玩。
史俊伟最是烦人家将他当个孩子对待了,可是长辈面前,也只得撒娇卖‘弄’一番,到了人后,或是同龄人面前,却是老成的紧,半点儿也不显‘露’情绪。
他身边儿伺候的几位,也是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倒也不大理会。当然,也是知道这位爷除了姑娘之外,其他的哦度不大理会便是了。
听着史家的丫头嬷嬷这般说,宝‘玉’的‘奶’妈妈李氏便笑道,
“这还真是表兄弟呢,与我们家的宝二爷也是很想象呢,宝二爷啊,最是喜欢和‘女’孩子一处了!”
史家的丫鬟闻言,却是一愣,然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和不屑,心道,
“自家哥儿明明是最为看重姑娘,照这婆子的话,却是成了个什么呢?”只是在别人家呢,却也不敢太过张扬,便隐下了那些要出口的话。只是一个不错眼儿,就瞧见自家哥儿怒目而视,姑娘也是大哭起来了。
外面伺候地几位急忙地掀起帘子,走了进去。宝‘玉’自己急的团团转,嘴边儿不停地道,
“不是,不是这样……”
可到底是怎样呢?他人又小,也说不清楚。迎‘春’一向是个木讷的,这会子只呆呆地看着哭闹的三人,明显的,她也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探‘春’也是与湘云兄妹一般大的模样,瞧着湘云哭了,她自己也是扛不住地哭天抹泪了。
一时地,宝‘玉’自己也是着急了,不知怎么地,也委屈上了,顿时地,扯开嗓子也哭了。
这哭声震天地模样,哪里还不能惊动前面的大人呢,众人都是手一紧,立即地停下了叙谈之语,立即地起身,加快了脚步往后面去,就是一向养尊处优的贾母,也在丫头们的搀扶下,往外面去。
史俊伟一瞧见婶娘进来了,就像是见到救星一般,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可是极为地晶亮,他眼睛又大,倒是像星子一般灿烂。
“婶娘,登徒子!二哥哥!”
小人儿家说话也不清楚,只含含糊糊,反反复复地就是这几个词,湘云更甚,‘乳’燕投林一般地扎进杨氏的怀里,再不抬头,只一个劲儿地重复哥哥的话,“二哥哥,登徒子……”
几个小人儿的话语,却是让大人们哭笑不得。当然,更多的是心疼自家孩子的意思。这两个,可真是从不大哭的,今儿云丫头哭的这样狠,只怕真是惹着了!
贾母沉着脸道,
“到底都是怎么伺候的?主子竟是都哭了!”
李氏周氏几个便有些讪讪地,谁让她们只顾着自己受用,也没大看着主子呢。
第343章
“二哥哥怎么就是登徒子了?俊伟,好孩子可不能说谎话呢,告诉婶娘,可好?”
因着史俊伟一向地厌烦人家喊他什么“伟哥儿”,是以,大家都唤他俊伟,这样才不会让他生气。(..info$>>>棉、花‘糖’小‘說’)。wщw.更新好快。
“二哥哥要吃妹妹嘴上的胭脂,我明明说了,妹妹年纪还小,何曾用什么胭脂了,可二哥哥愣说,妹妹身上香,嘴上定是有胭脂的,便舀往上凑,我不服,二哥哥就骂我是臭男人!婶娘,我不臭!”
说到最后一句,竟更是怒了三分,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臭,使劲儿地嗅了嗅,道,
“香。”
听的大家更是哭笑不得了,正巧儿,宝‘玉’这会子也在王夫人的怀里探出头来,道,
“你不是臭男人,我说的是那些,哎呀,说不清楚!”
史俊伟也是很认真地点头,
“对,我才不臭呢!我日后是顶天立地地大男人,才不臭!要和叔叔那般,做个大将军才威风呢!二哥哥你呢?”
听着史俊伟话语中对丈夫的推崇,杨氏心下满意,两个孩子又和好了,也没什么大事儿,大家自然就揭过了这事儿,只等着宝‘玉’的回话,虽是童言稚语,可也显得最为真‘性’情,不是吗?
宝‘玉’皱着眉头,半晌儿之后,才道,
“依着我的‘性’子,成日里和姐姐妹妹地待在一起,便成了!只是如今,大姐姐去了那见不得人之处,日后再是见不着她了。.info[]”
情绪复又低落下来了。史俊伟闻言,急忙地问道,
“见不得人之处?那是哪里呢?”
众人一听,这还了得呢,急忙地将他们抱开了去。正巧儿地,婆子禀报说,酒席已得了,请太太‘奶’‘奶’们入席呢。
大家对于宝‘玉’刚刚的话语便是不提了,只是心下腹诽,一个才三四岁的孩子,哪里能晓得那许多,显见的是大人教的吧,至于是谁干的,大家倒是不便探究了。
王夫人与贾母各自心中都有些猜疑。贾母只想着,这王氏只怕是存了怨怼了。
王夫人却是觉得,贾母这番作为,倒像是自己是个卖‘女’求荣的一般,这决定,明明是老爷与老太太定下来的,只可怜了她的‘女’儿,金尊‘玉’贵地长大,如今却是受着那般地苦楚,日后还不定要怎么着呢?再想想,身子骨儿又弱了几分地贾珠,更是悲伤了几分儿。
她的珠儿,活生生的是被老爷‘逼’的啊!若不然,慢慢地读书习字,过上一两年,蟾宫折桂,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这只不过是一件儿小事罢了,只待日后,对景儿的时候就发作出来。史俊伟本不想招惹宝‘玉’,谁都知道,这贾府的宝贝疙瘩,心肝‘肉’的命根子就是宝‘玉’。
可是这人太让人憎恶,又想着原著中,湘云与他若有若无地什么麒麟啊,爱哥哥的,不由地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次见面就不畅快了,自家妹子,日后自有自己‘操’劳,可轮不上让别人说三道四地。
当然,湘云原著中做过的那些脑残事儿,护短的哥哥表示,自家妹子,哪里会那么愚蠢呢。
湘云人小力弱,又哭了一场,便伏在杨氏怀里睡着了。杨氏立即地就打发人将她好生地放在暖阁里,又打发了丫鬟婆子们好好儿地照看着,这才跟着众人去了前面,吃酒席去了。
史俊伟很是不放心妹妹,便打发了自己身边儿的丫头不时地去瞧瞧,众人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这孩子心‘性’儿不错。
才一岁多的孩子,本身‘精’力也是有限的,很快地,他自己也困倦不已,想长辈们道恼儿之后,便任由‘奶’娘抱着,睡了过去。
贾母笑着赞道,
“哥儿姐儿都是知礼懂事的,瞧着也是知道疼人的,你可算是有福了,日后他们出息了,还不好好儿地孝敬你这做婶娘的?”
杨氏闻言,自是欣喜,不管如何呢,这位姑妈算是认可了自己,即便这日来做客都是彼此间的熟识的亲戚,可自己也是半点儿不吃亏的,这贤良的名声自然是会传出去的。不为别的,只为了英哥儿、汀姐儿几个的亲事,那也只有好的,没有坏的,
思绪转的到快,只是嘴上却是仍旧谦虚,道,
“哪里就值当姑妈这样说了呢?我也不求别的,只为着我的一颗心罢了。”
众人闻言,便纷纷称是。不管为着什么呢,这一场宴请,倒真是宾至如归,人人都满意的紧。
等史俊伟睡醒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了。周嬷嬷正在仔细地打听第一次去贾府的经历呢,瞧着小主子醒了,她立即地丢下那几位婆子,倒了****,递到了史俊伟嘴边儿。
就着周嬷嬷的手,喝了两口,润润有些干哑的嗓子后,他便摇摇头。今儿在贾府的那一场哭,还真是将自己的嗓子哭坏了,这会子正想开口说话呢,就觉得干噎噎地疼。
瞧着他皱着眉头,周嬷嬷顿时心疼起来,刚想出声儿问这是怎么了呢,就瞧着史俊伟指着自己的嗓子。她便是立即地知道了缘由,对于贾府的那位哥儿,下意识地就印象不好了。自家哥儿她可清楚,从不会撒泼哭闹,干那些个无礼的事儿,如今成这副模样了,定是那位宝哥儿招的。
她便想着,立即地去请个太医来,可不想,杨氏今儿才得了贾母以及众人的赞,正在兴头上呢,自然‘精’心,熬了上好的枇杷膏送了过来,说是进上的东西,好容易得了,给大爷姑娘留着润嗓子。
周嬷嬷听了,自是感‘激’不尽,这杨氏虽有邀名之嫌,可自家两位小主子是真得了实惠,这就足够了。
杨氏其实也算是个厚道的了,立即地,这保龄侯府的人人都知道太太慈和,对着大爷大姑娘好的紧呢。
杨氏听了嬷嬷们的禀报,心下满意不已。可是对于周嬷嬷能掌控这许多的人脉,她还是有些不爽地,只是暂且装作不知罢了。好歹地,这大哥大嫂死了才一年罢!
第344章
周嬷嬷做了这样的事体之后,虽心中有些后悔自己竟也是那些眼皮子浅,骨头轻的,竟是沉不住气了?
可复又想到前几日听到的那个传言,想着果真舅爷一家子去了湖广任职,在这京里,大爷与姑娘自然是举目无亲的地步,若不‘露’出几分峥嵘来,只怕人人都只当大房是好欺负的,这样一想,便又心顺起来了。.info-.79xs.-
她也不为别的,就是想着好好儿地带大自家哥儿姑娘,日后再如何呢,自己死了也是能含笑去见主子了。.info
周嬷嬷这里思虑好了,倒也不以为忤了。却说她儿媳‘妇’儿,湘云的‘奶’母周妈妈却也是个心细的,晚上用饭时分,很是仔细地将主子在贾府的遭遇一一地告知了一遍。
周嬷嬷果然又是心疼自己主子,又是咒骂伺候之人不大‘精’心,又是说着贾府这位哥儿实在是不像话的紧。总之,絮絮叨叨地一大堆话,听的那媳‘妇’子心下好生懊恼,果然是自己多言了么惹的婆婆这样动气,若是有个好歹,可要怎么呢?
周嬷嬷说了这样一通之后,也算是个发泄了,倒是气息平和了许多,这才又进了内室,去伺候主子们用饭去了。
日常地,俊伟就爱吃些粗粮之类的,湘云的胃口自然也是这样好养活的,今儿厨上进上来的桂‘花’山‘药’泥,也是喜欢的紧,两兄妹才一岁多点,也是个有‘性’子的,也不让别人喂,只自己一勺一勺儿地抿着。
吃了这个,又拣了几筷子地青菜,用了半碗儿糙米粥,便放下了筷子。丫鬟婆子们立即地要收桌子了。
俊伟便将桌子上的几盘儿好菜一一地赏了下去,这第一的,自然就是周嬷嬷了,其他的至于湘云身边的婆子,大小丫头的,都各是有分赏的,让众人觉得贴心不已。
俊伟如今也只能用这些小道儿来笼络丫头们,虽说周嬷嬷是个能干的,可是天长日久地,人心难测,自己与妹妹年纪还小,等长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虽说小恩小惠的,可好歹地能笼络住一两个的,让大家别散了心,这便是造化了。
瞧着主子年纪虽小,可心里是有成算的,周嬷嬷自是欣喜,可又想到,若是主子在,哪里能轮着这样的小人儿‘操’劳呢?又是一番心酸。
当然,陈氏与史家大老爷的安排,这会子却不是很显眼,谁也不晓得史大老爷夫‘妇’俩为了自己的孩儿安排了些什么,只待着主子们长大了。
这之后,没过几日呢,张氏果然地又上‘门’了,她这次是来知会一声儿的,自家老爷领了皇差,要出京公干三年呢,听老爷说了,这湖广只怕也是很有些不平之事,是以皇帝才会派了自己出去,虽说陈家简在帝心,可出京之后,人走茶凉那也不是一句随口能说说的事儿。虽说次子留在京里国子监读书,可张氏哪里能放心呢?
他一个男孩儿,只怕自己都照顾不好呢,还如何能照顾表弟表妹呢?带着这种种地心事儿,张氏进了大房的‘门’儿。
却不想,这兄妹俩正玩什么积木呢,这自然也是俊伟想出来,找了外面的木工,好生地做了,又只上了清漆,这才送了进来。这些吃的玩的,杨氏一向地也不大管,尤其是这账是走大房的,也不用自己出钱,听着是哥儿姐儿玩的,也不大管了。
瞧见舅母来了,二人立即地扔下了手上的玩意儿,扑到了张氏身上。湘云自然是满口地喊“娘”。虽然旁人们都纠正过,可是哥哥没发话,湘云自是不改口的,张氏又欢喜,便随着她去了。
听了湘云的话,张氏心中高兴又心酸地,急忙地让众人脱下了自己的首饰,抱起了湘云,狠狠地亲了两口之后,亲的湘云咯咯儿笑,这才算是好了。
抱着张氏地脖子,湘云便不撒手了,有婆子来抱,张氏也不准,只自己抱了,往‘花’厅去。俊伟也是紧紧地依偎在舅母身边儿,神情孺慕,让张氏心暖不已。
“舅太太来了,哥儿和姐儿可算是高兴了,这两日,一直地念叨着呢。云姐儿还说留了自己最爱的藕粉桂糖糕,要给舅太太吃呢,那碟子点心,到现在还不让人动呢!”
张氏闻言,果然熨帖不已,这俩孩子,果然是知道好歹的,也知道该亲近谁,若是姑‘奶’‘奶’还在,不知道该怎么心疼呢!
“好,这就将我们云丫头留的点心呈上来吧,我果然地要吃一大块儿呢,若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云丫头的一番心意,是也不是?”
一边儿地说话,一边儿地用额头碰碰湘云的丫头,这样亲昵的举动,果然逗的小丫头又咯咯儿地乐!
第345章
这一时地,立即就有了丫头奉上了上好地老君眉与各‘色’地茶果点心来,果然有一盘儿地藕粉桂糖糕。.info.访问:.。只是,这厨下刚做出来的,还热腾腾儿地,一股子桂‘花’的甜味儿,湘云瞧着又想吃了。
可是哥哥一向不许她多吃这甜物儿,也懂事儿,不敢伸手要,只眼巴巴儿地瞧着。
张氏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可也没有贸然地开口。俊伟瞧着自家妹子不停地瞅着自己,心下一软,便点点头。湘云果然欢呼一声儿,立即地就有丫鬟捡了一块儿,送到了手边儿。
张氏立即地就接了过去,湘云就着舅母的手,小松鼠一般儿地吃了小半块儿,她人小,肚子自然不大,便饱了。又眼巴巴儿地瞧着,虽是不舍,到底吃不下了,只好放下了。
“俊伟,湘云,舅妈过两日里,就要随着舅舅南下去湖广任职了,最快的,也是要三年才回来的,你们二表哥虽在京里,可我总是担心你们,若是有个什么事儿的,也来不及照应,这可怎么好呢?”
史俊伟闻言也是一愣,这舅父舅母离开京城,希望自己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变动才好呢!
“舅母,那湖广可是个好地方,舅舅这一次出去,再回来,只怕就要升大官了!”
“咦,哥儿是怎么知道湖广是好地方的?”
“我,我偏就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这话,透着几分调皮,在张氏眼里,却是亲切的很,一向地知道俊伟是个懂礼的,即便是杨氏孙氏面前,也不会这样亲密,只对着自己这个舅母罢了。
这一次过后,果然没多久呢,陈家老爷便带着全家南下湖广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真是天知道了。
京里也只留下了一位还在读书的二公子,也不过是个半大的人,再者便是留了几位老仆在家中。只怕遇到事儿了,再不顶用,虽拜托了几家子世‘交’,可陈老爷就张氏还是不放心,可也没别的法子,只得不停地叮嘱了自家儿子,一定要好好儿地照顾表弟表妹,若不然,‘腿’打折了你的!
陈家的小公子,唤作陈永安,听着父亲这话,也只得喏喏地应了,只是,对着这表弟表妹的,虽是有些感触,到底没大相处过,感情也不大深,只不过,为着父母不再忧心,他便是满口地应下了。
陈斌知道自家二小子倒也不算那种轻狂的,是个妥当人,也不再罗嗦,转头地,又说起了其他的事儿。
这京里,虽说新帝即位,自应该有一番新气象的,可是因着上皇在,新皇也是个孝顺的,便不大动作。
这陈家是新皇的心腹,瞧着主子境遇不好,自然要出力一二了,便是这样,陈斌才会去湖广,瞧瞧此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做一任地地方官儿回来,他的资历也够了,再四处地落腾一番,只怕就能入阁了!
想到这儿,便是心热了几分,就再挣命三年,等着入阁了,虽不说是光祖耀祖吧,倒也对的起父亲的一番期盼了。
陈斌满是豪气地带着家眷南下了,这前一日地,置办了酒席,俊伟湘云两个又打发了婆子,置办了各‘色’地礼物,亲自地带着妹子,送去了陈家,这倒是他兄妹二人头一回地上‘门’拜访,又是这样知事懂礼,陈斌自是喜不自禁地,倒是比往日里,更疼爱了兄妹俩几分。
送走了舅母,最为不舍的便是湘云了,她虽人小,可也听了丫鬟婆子们的话,知道这好几年地要不见舅母了,只扒拉着张氏,哭了一回,把张氏招哭了,才算是完事儿了。屋里人人也都是不好受,拿了帕子,捂着嘴,哭鼻子,掉眼泪儿一通之后,这才劝了。
湘云在舅母走了之后,蔫了好几日地,才缓过来了。小孩儿家,本是忘‘性’大的,可她却是不一般,时常地要问上两句,舅母可是有书信送来了?
史俊伟瞧着她这样,便引了她,说道,你若是自己个儿认字儿了,日后家常与舅母写信联络的,可能自己做了,你道可好?
湘云听了,果然欢喜,便嚷嚷着要读书习字儿。周嬷嬷知道自家主子是聪慧老成的,倒也不拦着。
才将将儿三岁的两个孩子,便开始了他们的启‘蒙’之旅。虽说周氏是个下人奴婢,可她一直跟在陈氏身边儿,也是识文断字的,不说别的,只为两位小主子启‘蒙’,倒也能成的。
若不是陈氏身边儿的丫头们如今已经打发出去了,或是配了府里的小厮们,或是出去配了小户人家,做了正头娘子的。总之地,四个大丫头,没剩下一个了。
当然了,配了府里的还继续在这里当差就是了。只是主子启‘蒙’这事儿,周嬷嬷又不是太放心‘交’给别人,也知道自己老天拔地地亲自来了。
第346章
好在湘云兄妹都不是那愚笨的,尤其是湘云,史俊伟自己有作弊器,自然不愁,可是湘云的表现,真是让他大吃一惊,这小姑娘可真是了不起的很,竟然是个过目不忘的。.info[]-.79xs.-
却不知,周嬷嬷更是欢喜呢,这小主子两个都是过目不忘地,日后定是有大前程的,至于大造化这话,却是不能胡‘乱’说的。
虽是启‘蒙’了,可也只是亲近几个人知道罢了,就怕再传出去些什么,碍了杨氏的眼,谁不知道,杨氏的长子史俊英是个读书不成,习武不能的纨绔子!
湘云一早上,学了半片儿地三字经,便很是骄傲地,要写家信给舅母了,可惜,她自己还不会握笔呢,只好苦着脸,不高兴起来了。婆子丫鬟地足足哄了半日,这不见这小祖宗高兴,最后,还是史俊伟想了法子,让人新制了热腾腾地点心,送了上来,这才又高兴起来。
却说这日子,也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过去了。只是,到了这一日,周嬷嬷气狠狠地就进了,嘴里也不知道骂的甚么,众人瞧着她面‘色’不善,也不敢太过上前,只由着她一个怒气冲天地。
到了主子的院子里,这才转了面‘色’,可一时之间,几个丫头子还是瞧见了几分,都是周嬷嬷调教出来的,虽说如今在两位主子面前有几分颜面,可也不敢太过放肆,青枝也不过依仗着自己是大丫头,便笑着问道,
“嬷嬷这是怎么了呢这样气呼呼地,大爷和姑娘瞧见了,只怕是要担忧的!”
周嬷嬷闻言倒是一怔,面上‘露’出了几分气苦,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内室的史俊伟稚嫩地声音传了出来,
“可是周嬷嬷?快些儿进来吧!”
周嬷嬷也只得换了面上的颜‘色’,进屋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怎么着?老王是为着什么才被婶娘打发出去的?”
这几年地,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杨氏不停地找了各样地法子,将大房地老人都一一地打发了出去。如今剩下的,也不过是些外围之人,要说忠心,倒也是一般罢了。
“主子,也不为着什么,只是老王自己作的,谁让他值夜的时候吃了酒呢?二太太还不是名正言顺地就发作了!”
“吃酒,我记得,从三年前开始,大房的下人,就不许在上夜的时候吃酒了,老王何以会如此?”
史俊伟倒也不着急,提着笔,头也不抬地问道。
“嘿,我哪里知道呢?听的让人传来的话,竟是受了别人的诬陷,到底事情是怎样,奴婢也是不知道的。”
周嬷嬷很是有几分气恼地道。
“既是这样,那么婶娘发作了,也是该当的,早早儿地我就说过,一定要谨慎,这样轻易地被人算计了,那只能说是活该了,打发了也就算了。您先家去歇着吧。别为了这样的小事儿再烦心了。”
周嬷嬷听着自家主子这样漫不经心,哪里就真能放心呢,正要说些什么呢,就瞧见自家小主子冷着一张脸,眸子也亮的惊人,她所有的话也只能压下去了。
退出去之后,立即地就有另一个丫头唤作绿意地,进来伺候主子笔墨了。
绿意也是周嬷嬷选上来的,日常地比青枝稳重些,是以,史俊伟倒是多倚重她几分。
瞧着她进来了,手上又换了新茶,便放下了手中的笔,任由她收拾去了。
“爷,姑娘那里刚刚让人送话过来了,说是今儿就在贾府歇下了,明日再回来,您瞧着,可要送些姑娘日常家用的东西去那边儿府上么?”
“这却不用,姑祖母最是慈和地一个人,哪里会怠慢云丫头呢,她贪玩,那便让她松快一日罢了。你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吧,我今儿也乏了,不想再写了。”
“爷,这夫子‘交’代下来的,您还缺一章呢,怎么就能不写呢?”
绿意甚是有些奇怪地问道。
“多嘴多舌什么?让你收就收,若不然,明日里就让你妈上来,把你领家去吧!再者,他算是什么夫子呢?不过是个爷发了善心,收留的落魄子罢了,爷心情好,唤一声儿夫子,心情不好,屁也不是!”
听了这话,绿意便红了眼眶,可又不敢‘露’出痕迹,手脚麻利地收拾了这些玩意儿,便又低着头出去了。
青枝瞧着她这副模样,便知道,主子又无端地给她气受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不会羡慕绿意,再怎么受主子重视,这成日里吃排头的事儿,自己还真是受不住,亏的绿意是个好脾气的。
青枝略带同情的眼神让绿意心里更堵了,可是惯常一起住的,谁不知道谁的脾‘性’呢?也只得装作没瞧见,背着身子,进屋去了。
史俊伟对于丫头间的这些眉眼关系很是懒得理会,如今他与妹妹,困在这内宅,步履艰难,一个两个的丫头,还真不值当自己上心的。尤其是存着二心的。等着吧,总有一日的,自己能一一地讨回来!
可惜,自己如今才多大点子呢?才六岁,这正式启‘蒙’上书房的资格都没有,空有一番雄心壮志,也是半点儿没用啊!
如今又怎地成了这幅境遇呢?且慢慢地告知。
自打四年前,陈斌带着阖家去了湖广之后,杨氏便为自家儿子定亲了,这之后,自然是有一番非常地热闹地,这是保龄侯府唯一的嫡子啊,自然是各种是各种风光的。
可谁知,一朝之间,杨氏与媳‘妇’儿同时地怀上了,她虽说年岁大了些,可是有好医好‘药’地保着,十月后,虽是费了一番周折,可还是生下了一位身子康健的哥儿来。
第347章
自打这以后,杨氏的行事便有了变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有了亲子,又是个‘奶’娃子,自然更是尽心尽力了,对着侄儿、侄‘女’儿,就没那么上心了,好在,湘云和俊伟又各自大了,也不大在乎这个,平日里本也没多亲密,更是不在意了,谁成想,这人心不足蛇吞象呢,想着长子可以袭爵,有立足的根本了,又才将将得了个‘女’儿,当然,也并不担忧就是了。
只是,这小儿子呢?日后可要怎么样呢?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命根子,只能分得侯府的三成家产,然后移居出去,在这偌大的京城,吃喝发愁,杨氏的心就跟油煎似的,半点儿也不能轻松啊。
可是,保龄侯府的家底就放在这儿,自己的嫁妆虽丰盛,那也是有限的,到底该如何呢?
一连几天,杨氏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她身边的陪嫁嬷嬷,自然要为主子分忧了,况且,主子在忧心什么,她自是能知道一二的。往日里,大房里为了能笼络二太太身边儿的稳重人,偶然地替自家两位小主子说项一二,可耐不住这人心啊。得了,就想要更多的。‘欲’壑难填,说的便是杨氏身边儿的这位嬷嬷。
眼珠子转了几转,让杨氏身边儿地小丫鬟觉得寒心之际,果然附着杨氏的耳朵,说出了一番让人寒到心底之言。.info[]
杨氏听了,虽还有些迟疑,可是嬷嬷说的也很有道理啊,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者,自己为了大房的那两个小崽子,这些年也算是填补进去了多少的好东西呢。
再者,如今却不比往年,陈氏的娘家已经落败,想到流放塞北的陈斌,已经四处发卖,不知道踪迹的张氏,陈大。这还有什么发愁的呢?
况且的,这俩孩子才多点子年纪,若是自己这做婶娘地不替他们‘操’持着,被那起子小人奴才地欺负了去,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大哥大嫂呢?
杨氏的‘门’面一向做的好,这此次一出手,自然也是滴水不漏,尤其是史鼐那里,说的是泪意涟涟,一向慈和婶母的模样,被说是这不管内宅事务的史鼐了,就是之前晓得些前事而的小丫头,听的也是一愣一愣地,不停地在心里唾弃自己,这嬷嬷心肠虽坏,可太太可真是一片慈心啊。
史鼐闻言,也是欣喜的紧,自家妻子果然是那好的,为了侄儿,侄‘女’们,这样费尽心力,果然是大家主母作风啊。
史鼐心下高兴,便也不大去几个姨娘通房的屋子里了,与发妻过上了蜜里调油的小日子,外加上老来子的分量,更是看重了杨氏几分。
杨氏这里自有了史鼐的尚方宝剑,那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啊。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不得不做些另外的功夫。
这首先的,就要剔除那些还忠心于大房的奴才下人们,只要把持好了奴才们,她还不相信了,两个‘奶’娃子能逃出自己的手心儿去。再者,那年周嬷嬷一呼百应的事儿,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一个奴才秧子罢了,还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当家太太么?
果然地,不断地就有忠心大房的奴才为着这样,那样的理由被发作了。一刚开始,周嬷嬷也并不在意,这偌大的府邸,哪里就没有几个淘气的奴才呢?
可这半年下来,便不停地有大房的奴才被撵,周嬷嬷也不是个真笨的,又有她往日里小恩小惠收买的各处上的丫头婆子地,略微地‘露’‘露’口风,她哪里能不知道这二太太果然是变了呢。
周氏心下气苦,可是又能如何呢?若是之前,打发人去舅爷家求救不就成了。可如今,舅爷办砸了差事,触怒了皇帝,被流放塞北,生死不知呢。
就是舅太太,若不是自家哥儿机灵,还不知道要沦落到什么地步呢想着自家舅太太往日里是如何地疼着哥儿姐儿的,周氏就忍不住地心中发酸。
周氏即便是再能干,可也不过是个下人,好多的事儿她真是不方便出面儿的,本是想着自家哥儿姐儿还小,也没想着能讨着什么好主意,也不过是想与主子们说上一二,让他们不会受人‘蒙’蔽罢了。
却不想,自家哥儿果然是个天赋异禀的,即便是姐儿还懵懂,可哥儿却能听出来这其中的意味。
史俊伟皱着眉头,半晌儿地,才轻声道,
“若果真是好的,嬷嬷打发人告诉他们,去这个地方。只说,他们是来投奔亲戚来的,要看一看一位叫“芸芸”的,那里自然地就有人接待了。”
周嬷嬷闻言,却是极为地诧异,甚是有些惊疑不定,这主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着,也不曾出过府‘门’几回,年纪又摆在那里,何曾有过这样的见识了?
瞧着嬷嬷诧异的模样,史俊伟却是风轻云淡地道,
“嬷嬷,居安思危这个话儿,还是您老教我的。”
周嬷嬷虽惊疑与自家主子的聪慧,可更多的是含着骄傲的心酸。这样的孩子,若是老爷太太还在,即便是舅爷一家还在,谁会不下了死力来教导呢?可是如今,却要一步一步地在这内宅受到磋磨,又想起了旧年里陈氏的托孤之意,周嬷嬷咬牙切齿,却是发下了宏愿,定要守护好了两位小主子。
周嬷嬷是大房最为忠心的奴才,又掌着大房不少的财务,杨氏自然是看的紧。她自己也是深知的,可是太太在这府里经营了二十几年,可也不是杨氏这小手段就全能笼络了去的。
很快地,又考察了一番之后,周嬷嬷便想了法子,将这个暗号递了出去,主子说了,这人贵‘精’不贵多。她深觉有理,便只是留下了五六人罢了。
第348章
又有府里觉得风向不对的,又是往日里忠心于大房地,想了各种地法子,各样地念头,又是请辞的,又是自赎的,几月下来,竟是只留下了十之一二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瞧着俊伟与湘云的在内宅的日子越发地艰难了,周嬷嬷一边儿心疼的同时,一边儿也高兴。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暂时蛰伏一时,待着日后,爷大了,再一飞冲天,那也真是不碍的。
“嬷嬷,您最近就出去荣养吧,将手上的伙计重要的都‘交’代给绿意,不大要紧的,都‘交’给青枝吧。妹妹那里,却是无碍,有周妈妈在,我也放心。”
“大爷,这如何能成呢?我在这府里了,还能周旋一二,若是我一旦出去,大爷和姑娘,还不知道该如何受磋磨呢!”
“嬷嬷,你这番心自然是没错的,可是谁都知道,这大房里,您是最得用的,又掌着母亲的嫁妆呢,您在,只怕有心人不放心啊!”
史俊伟虽没说的透彻,可这话,却也是明了的不行。周嬷嬷闻言,深觉有理,心下更为酸楚了。不觉间,便有那眼泪儿不停地掉下来。湘云闻得嬷嬷要出去了,十分地不舍,可这其中地凶险,她一时虽不能理会,可自家兄长说的一定是没错的。
湘云便率先地抱着嬷嬷哭了起来,即便是自觉狠心的史俊伟,也是默默地躺了几滴泪。(..info无弹窗广告)一时间,这屋里悲戚满布,大有生离死别之感。
最后,还是绿意率先站出来,与青枝两个,各自地劝服了周嬷嬷,几人又哄好了小主子湘云。
“嬷嬷,您年纪大了,也该到荣养的时候了。再者,您出去了,也不是没事儿做了,我这里有几件最为要紧的事儿,要托付给您呢。”
史俊伟眼‘色’一瞧,青枝与绿意很快地会意,一个去外面院子里与小丫头说笑了,一个拿着针线,坐在窗子底下,聚‘精’会神地扎着‘花’儿。
周嬷嬷正要听自家主子说些什么呢,却见史俊伟却是微笑不语地模样,她一时地有些怔愣,可是很快地,便沉‘吟’不语。半晌儿之后,瞧着自家爷‘胸’有成竹的模样,虽还有些担忧,可还是略微地放下了半颗心。
倒也是呢,自己出去了之后,很多事儿反而更为便宜了。周嬷嬷一则是自己想明白了,一则是史俊伟劝说了,又委托了她重任,很快地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弊,便找个时间,打算去找二太太请辞一番。
好在她的身契一早儿地自家主子就将她一家子换成了平民身份,只是,谁也不知道罢了。
果然地,第三日,周嬷嬷便去了主院儿,想杨氏请辞。杨氏心下虽欢喜,可面上却是十分地迟疑,道,
“可是怎么了呢?难不成是哥儿与姐儿气着你了?这可怎么好呢?再有什么,也不该请辞不是,我还想着……”
“却不是呢,太太,我年纪也大了,孙子孙‘女’也大了,正巧儿地,就求了两位小主子,日后荣养了,也算是去享几年子孙的福去。”
听着杨氏差点儿地将脏水泼到了自家小主子身上,立即地,周嬷嬷便打断了她的话,虽说这样极为地失礼,可实在地好过诬陷了自己主子,不是吗?
果然,杨氏面上闪过一丝不虞,很快地,又调试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为着什么,或许是拉拢周氏的意思,或是是有别的心思,杨氏对于即将要出去荣养的周嬷嬷极为地礼遇,不仅不要赎身的银子,还赏了好几匹地棉布,好些地尺头,各式各‘色’地炸面果子。总之,零零总总地,却是有小一车的玩意儿了。
周嬷嬷闻言,自是各种地感‘激’,逢人便说,
“太太果真是个慈和的,有了这样好的主子,若再不真心地当差,那果真是良心让狗给吃了。”
杨氏听了这话,果然满意。对于周嬷嬷将自己积攒下来的‘私’房运送出去,也不大在意了。
虽是派了婆子细细地翻检了一番,到底也不敢太过,最后,周嬷嬷甚是顺当地出了保龄侯府的大宅子,在自家儿子置办的小两进的院子里,开始了自己的养老生涯。
虽然这周氏忠心为主了一辈子,可这两位小主子也并没有赏下多少地东西,瞧着好多都是大太太在时给的物件儿,众人便隐隐地有些唏嘘,这样一辈子为了大房付出的老人儿,都得不到主子的敬重赏识,可见主子们的狠心劲儿。
这样的流言隐隐地在保龄侯府传了一阵子,不过瞧着俊伟与湘云没多大反应,也便是销声匿迹了。
“哥哥,人心怎么会是这样呢?”
湘云听了哥哥将整件事儿都告诉了自己,又一一地分析了各人的立场,各人的心思之后,湘云颇为低落地道。
虽然疼惜自家妹子,觉得这样的龌龊事儿不该玷污了她的灵透,可俊伟更为担心的是,自家妹子一直纯良,这个世界却不纯良,如今她还小,自己还能护持的住,等日后呢?她长大了,可要怎么好呢?迟早地要面对这些肮脏,他反而愿意自己将她染‘色’,而不愿意湘云被别人狠狠地伤害之后,才跌跌撞撞地学着长大。
那简直就是自己这个做人家兄长的没用,他绝对不允许,就算是至亲之人,对自己这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妹子的算计!
隐下了眼里的‘阴’霾,史俊伟颇为柔和地‘摸’‘摸’妹子细软地头顶,轻声道,
“人心难测,说的就是这样。虽然我们自己不去伤害算计别人,可是学了这些手段,为的只是自保罢了。人是要善良,可是再别人欺负了你的时候,就要学会狠狠地反击回去,让他疼到骨子里去,再也不敢伤害算计你。”
第349章
湘云闻言,虽是心中颇多地不赞成,但还是乖乖地点头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史俊伟瞧着她这模样,哪里不知道自家妹子的心思呢。到底是自己护的太紧了些,历练不足,若是自己有一日,顾缠不上。那么,湘云只怕是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呢?
想着这里,心下一叹,好在妹子还小,好生地教导几年,等着再大些了,想法子地找个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导那些‘女’儿家该知晓的事儿,那也还来得及吧!
自己想通了,史俊伟倒也不着急着要扳正湘云的心思了,吩咐了丫头们,去让小厨房准备姑娘爱吃的点心来。果然,湘云甚是欢喜。
虽然各种地在算计,可在吃食上,杨氏也不大敢太过了,这是做给众人看的,‘门’面上的事儿,怎么能差呢?
况且,大房的吃食,一向都是由他们自理的,陈氏在的时候,立的各项规矩,如今众人还是不敢违背,史俊伟表示,这就很好。他这世地母亲还真不知道是何等地手段了得,即便是逝世这样久了,还能这样笼络住人心,只怕是不凡的紧。
不过再多的手段,也架不住她已经离开了自己兄妹的事实,日后的岁月,只怕是更为艰难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想着,下月,自己便舀除服了,三年的孝期满了,自己也是四周岁的人了,也该到启‘蒙’之时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又是什么样的风‘波’呢。
俊伟湘云兄妹的除服礼,虽也盛大,可有心人自然能看出来,这侄儿婶娘之间的那一丝丝地不和谐,想到这几年里,杨氏传遍了贵‘妇’圈子里的好名声,大家不禁地心中不屑起来。
这是怎么说的,为了求名,竟是连小孩子也不放过了。
出了孝期之后,俊伟便四岁了,这世家子弟,一向都是这个年岁上启‘蒙’的,杨氏的长子史俊英,当年可是聘请了京中最为有名的大儒来启‘蒙’的,可谁知史俊英自己是个不争气地,没出两月呢,那大儒就被气走了,自此,史俊英顽劣不堪教育的名声便传了出去。
虽然史鼐下了大力气,将此事捂了下去,可史俊英也没衙过,跟着京中的纨绔子们,学了一肚子地斗‘鸡’走狗。
如今就算是成了亲,有了孩子,可也不大长进,史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瞧着他还是不上进,也是丧气灰心了,竟是不大管他了。
史俊英的日子这才好过起来,就是如今,也不过是仗着家中的权势,捐了虚职,领个空饷儿罢了。
史俊伟如今对自己的启‘蒙’事儿担忧不已,却不知,史鼐也担心呢。这侄儿,要是教育不好,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啊。他承袭了大哥留下的职位,若再不好好儿地待大哥留下的骨‘肉’,就是自己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虽然这两三年里,杨氏不断地灌输着史俊伟身子骨儿较弱的事儿,可史鼐更为‘精’心地想为史俊伟找个好的‘蒙’师这事儿,让杨氏气恨不已。
这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就算长子不成器,可自家小儿子不是最为乖巧伶俐么难不成老爷这是要培养大房的那个?
杨氏脑补了一番日后保龄侯府被史俊伟承袭了去,自家两个儿子四处打秋风的情景,真是不寒而栗啊!
不过,史鼐虽然着急,可总归是个大忙人儿,很多事情顾虑不周全也是有点。杨氏嫁给他这些年,自然是清楚他的脾气秉‘性’的。
很快地,破了相,很是暴戾不堪地陈均,在各种人的引荐中,被史鼐领进府来了。
杨氏也不知道哪里打听来的,为史俊伟聘请了这样一位面相难看的,史鼐瞧了一眼他的面相,就颇为不喜。只是推荐他来的那位是世‘交’,说是这位可别小瞧了,功课扎实,又是中过举的,若不是意味,出了变故,破了相,只怕如今已是进士出身了云云。
史鼐也不好太驳了世‘交’的面子,只好带着他进府一试罢了。若果真教的好,那也就罢了,教的不好了,自是打发了他。
杨氏得知陈均已经进府的消息之后,乐不可支,欢喜地,饭都多吃了两碗。
陈均听着这位太太明着为侄子出头,实地里却是将侄子贬低的一无是处,心下了然,便‘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地微笑来。表示,自己定会好好儿地教导这位小公子的,还请太太放心。若是自己太过严厉,史家受不了的话,那么自己此刻便是要请辞的!
杨氏闻言,对于他的上道,果然满意的紧。本想直接给银子的,可又怕读书人的迂腐‘性’子上来,再落了自己的面子,那可就很是不妙了。便将自己大力气搜寻来的米襄阳的字贴儿,送了一副给他,算是见面礼了。
陈均真是没想到这位太太这样大的手笔,掩下眼里的嘲讽,很是赞赏了一番杨氏。他这一番文绉绉地话语一出,杨氏更高兴了。当晚,便兴冲冲地将这一番事体都一一地告知了史鼐。
史鼐听说了,自也是丝毫不疑地,甚是高兴自己得了贤内助,便是这样,陈均便在保龄侯府待了下来。开始教导俊伟湘云的启‘蒙’事宜。
当然了,湘云也就是个随‘性’儿,好了她读两天书,不好了,便回内院去了。一个‘女’孩子家,陈均自是不会过多地计较。
第350章
对于一向顽劣地男弟子史俊伟,陈均自是丝毫地不手软,这三不五时地,就传来了哥儿又惹夫子生气了,又被打了手板儿,又被罚了功课,又是读书习字到了三更了。(..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
这样的消息自然让杨氏欣喜不已,当然了,在外面还是一副好婶娘的模样,时不时地打发了人送些‘药’膏啊,‘药’贴地送到了史俊伟的院子里。
每次这时,陈均与史俊伟都是一副嘲讽的嘴脸,仔细一瞧,这两人眉眼,轮廓间,竟是很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略微有些邪魅的眼睛。
绿意心中惊疑不定,这日常送大爷上学的事儿可轮不到自己来,也是偶然地顶替罢了。可转眼一想,只怕是自己多心了,大爷何等尊贵的人物,哪里会认识这样面目可憎地亲戚呢?
瞬息间,想通了的绿意便放下了心思,也不再关注陈均了。陈均瞧着绿意的表现,心中却是满意。虽说人少,可能顶事儿,那自然是很好的。
夫子授课,一向是不要下人们伺候的,独处的时间到了,这二人自然是抓紧了时间的。
史俊伟将昨日地功课‘交’到了夫子的手上,然后心中不停地默诵今儿要背诵的功课,这位夫子,果然不负他的声名,是个狠的,只要错上一星半点儿的,从来也不会瞧在自己年纪还小的份上有半点儿放松。(..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史俊伟虽说是成年人的心智,从小顶着个过目不忘的名声,可也丝毫地不敢怠慢,就怕夫子再找了茬儿,收拾自己。
翻检了一番史俊伟的功课,陈均心下表示满意,可是面上却是半点儿不显,这小孩儿,哪里敢有半点儿地放松呢?想着自己的一腔心事,陈均便有几分发呆。
史俊伟瞧着他又陷入了沉思,嘴角默默地撇撇,又怕他瞧见了,立即地又低下了头。
“功课虽是不错,可是这诗,却是半点儿灵气也无,生搬死套罢了,重新写了来,明儿再‘交’给我吧!”
史俊伟闻言,也只得点头应了,诗词什么的,他还真是不大在行,学了这许久,也只落了个“灵气全无,生搬硬套”的评语。
想到妹子在诗词上的灵气,越发显的他不中用了。史俊伟下了狠心,一定要好好儿地积累,他就不信了,自己真是个愚笨的。
瞧着他这副样子,陈均倒也不再说些什么了,开始了今日的授课。虽然桌子上摊着的是三字经,是百家姓,可史俊伟正儿八经的功课,却赫然是《四书》了。
他的进度快,陈均自是高兴,对着弟子的聪慧,更是欣喜了。可惜,又是另一番地心思了,若是……若是……
陈均心中气恨,可是事儿已经如此了,可该如何呢?这日,该教的都教了。可是哥儿顽劣,又完成不了功课,让夫子打了手板的事儿又出来了。
陈夫子虽然年轻,也是个破相的,可耐不住他架子大啊。气狠狠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小童的服‘侍’下,走人了。
绿意瞧着大爷红肿地手心儿,又忍不住地要开始咒骂这位夫子了,真是不知道是个什么阿物儿,大爷多金贵呢,就甭说是打了,那真是一个指头儿也没人碰过啊!
瞧着她愤愤不平地模样,史俊伟心下微微地有些发暖,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又是狠狠地皱了起来。
绿意瞧着他这样,又担心起来了,是不是夫子又罚大爷什么了,依着她的意思,大爷那个‘性’子,那个聪慧劲儿,真是半点儿也不要人‘操’心劳力的,这夫子明显地就是吹‘毛’求疵。
隐隐地,这府里就有传言,说是这夫子是太太想方设法儿地‘弄’进府里的,想到太太如今对于自家主子的那副儿模样,她还真是担心的不行。
只是,一个丫头,尤其是大爷身边儿的丫头,何时能不战战兢兢地呢?又哪里能管主子之间的事儿呢?
负气出府的陈均离开了保龄侯府之后,立即地便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了。史俊伟可真是个妙人儿啊,日后可真是不可限量啊。
捏着史俊伟塞给自己的东西,陈均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小院子。等着吧,总有一日,总有一日的……
这样的日子,便是两年的光景儿了。直到史俊伟与湘云都是六岁的模样了,他们在这府里的处境也是越发地艰难了。
想着前几日,婶娘让自己将母亲的嫁妆都‘交’给自己打理,之前的那一部分,也因着世道不景气,又是落败了。史俊伟自然知道落败了。
杨氏伙同自己娘家,将那铺子里的东西低价地抵给了别人,这样三五月下来,怎么可能不落败呢?
只是,这铺子的契纸都在自己手里,不能卖了,婶娘只怕是更挠心挠肺吧!
史俊伟冷笑一番,却是装傻充愣,压根儿就不接话。杨氏也不能撕破了脸皮,只能想其他的法子了。
再者,自家父亲的‘私’房才是大头,母亲的嫁妆即便是再多的丰厚,那也不及父亲的‘私’房啊。杨氏的目标自然是在这大头上,母亲的嫁妆,如今已是有些满足不了婶娘的胃口了。
想着前几日,丫头们的闲话,说起来了自己的姑祖母家,京里赫赫有名的荣国府,将‘女’儿的‘女’儿,林家的闺‘女’接到了京里来。
史俊伟觉得,自己也该是时候动动了。就算是利用别人,可不能任由别人算计,把自己当成是傻子一般!
第351章
话说这史俊伟听闻六七岁年纪的黛‘玉’进了贾府了,自然又是另一番心思了。(..info无弹窗广告)-79-自己兄妹比黛‘玉’小个一二岁的状况,如今到了这个境地了,还能略微地当成孩子哄着,可是再过一两年呢?在这个人人都早熟的世界里,只怕不管是叔父还是婶娘都不会将自己当成孩子了吧?
想着现在她的手段还温和,若是再过一两年,瞧着他不是真的如现在表现的那般鲁钝,只怕还有一场风‘波’的吧。
陈均出了保龄侯府之后,又是两日的光景,瞧着没什么大的动静儿了,这才绕着弯,雇了一辆车,去了一趟外城,仔仔细细地将事儿办妥帖了,这才在旁人心心念念地叮嘱下,又返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这也就是两个时辰的光景儿,等他回来的时候,保龄侯府送来的那小厮喝的正是酩酊大醉之时,听着他不停地吹嘘自家侯府是多么地风光,陈均忍不住地撇撇嘴,刚刚还有些洋溢的情绪这会子也是提不起来半点儿了兴致了。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不知到甚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呢?想着亲人们七零八落地,他也只能忍不住地叹气了。
这日里,虽然宝‘玉’新得了个神仙似的妹妹,正在兴头上呢,可袭人却是在宝二爷耳朵边儿不停地提起了云姑娘。
宝‘玉’这才愧疚了,林妹妹虽然很好,可是若是忘记了云妹妹,那可真是大大的不是了。..info只是想到了表弟,他又不乐意了。
“这,表弟只怕也是要来的……”
宝‘玉’蹙眉道。
“二爷这是什么话,表少爷就算是来了,那也是亲戚罢了,还真能怎么着不成了?”
袭人想起了前几日太太说给自己的话,林家的那个狐媚子丫头,勾的宝‘玉’成日里地围着她转之类的话语,她也是有些着急的。
这老太太把自己放在了二爷的身边儿,是个什么意思呢?自然是清清楚楚的,瞧着林姑娘这幅小心眼子的模样,日后若果真作了宝二‘奶’‘奶’,只怕自己的好日子也是没了。再者,二爷还那般地看重林姑娘,还哪里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呢?
虽说袭人才多点子年纪呢?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罢了。可是‘女’子一向早熟的紧,再加上贾府这里,耳濡目染之下,还哪里能不知道什么呢?
也不知道一时地想到了什么,袭人竟是耳红面赤起来。宝‘玉’瞧着她神情奇怪,面上发红,只以为她是生病了,担忧不已。又是找太医,又是拿茶端水的,竟是当成了小祖宗一般地伺候起来了。
对着贾母,也不一定有这般用心呢。
却说黛‘玉’,听着众人都提起了什么史家大爷、姑娘的,竟是人人都是称赞不已的模样,心下便有些发酸,又是暗暗地垂泪了。紫鹃新得了老太太的嘱托,要好好儿地照顾林姑娘,是以事事经心,处处留意的。
这会子,瞧着姑娘又是伤心垂泪的模样,便使了了眼‘色’,将小丫头们打发了下去。走上前去,问道,
“姑娘可是怎么了呢?还是宝二爷又出了什么事儿,惹着姑娘了?”
“哪里又有什么事儿了呢?宝‘玉’自是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惹我,我只是一时地想起了些子糊涂事儿罢了。没大碍的,你出去吧,我一个人躺着歇会子。”
瞧着她这副模样,紫鹃还想再劝,可这才服‘侍’了没多久,彼此间并没有多熟识,对着她的脾‘性’虽是知道,可也深知她的小‘性’子,不敢狠劝,便拿了手头上的针线,出去了。
既然这袭人提起了湘云,宝‘玉’即便再不喜欢俊伟,也是想起了湘云,便蹦蹦哒哒地去了贾母处,扭股糖一般儿地腻歪在贾母的怀里,一迭声地让老祖宗去接了云妹妹与表弟来。正好儿地,自己也与表弟可以一起研习功课。
贾母虽深知他要玩闹,可是听着他这话语,心下也高兴,便立即地打发了婆子们,套了车,去了史家。
湘云与俊伟才刚刚上完课,正说着闲话呢,就听到下人回话说,
“贾府老太君打发人过来了。”
二人立即地正经危坐,让人将人请了进来。来者却是赖大家的与林之孝的媳‘妇’儿。
这主事儿的自然是赖大家的了,她一个国公府的管家娘子,婆婆又是老太太身边儿的红人,自然是有些脸面的。
请安完毕之后,便将老太太的意思说了,又说了侯爷夫人已经准了,如今就等着哥儿和姐儿的示下了,若是今儿就能成行,那她们俩便等着,若是今儿不能成行,明儿再打发了人马来接。
俊伟一向都是厌恶贾府的,此次贾府之行,虽说是有些目的的,可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了,反而引人注目。
沉‘吟’了半晌儿之后,又瞧着湘云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下一叹,妹子只怕是憋的紧了,杨氏如今正好儿地借着老来子年纪还小之故,压根儿就不带湘云出‘门’,别无他法。
史俊伟心下一软,便胡‘乱’地点头应了,湘云果然高兴的紧,她早就听翠缕说了,林府的那位姑娘可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不管是诗词还是人品,皆是比府里的三位姑娘还要好了几分呢。只是‘性’子太过傲气了些子,且对着宝二爷,平常里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让太太十分地不喜了些子。
湘云听了这话,心下闪过嘲讽,却是不‘露’。这个翠缕虽说是贾母送给自己的丫头,为了什么呢?自己和哥哥却是一概不知的,只当是老太太疼惜晚辈的心意罢了。
当然,平日里出‘门’子之类的,都是由着翠缕出面儿,可在自己府里,自己的吃穿用度,却是半点儿地不让她沾手,高高儿地供起来也就是了。
偏生贾府的奴才们有个传统,这长辈面前伺候的,或者是屋子里的猫猫狗狗地,也比年轻主子们身边儿的心腹得用的尊贵些子。
第352章
翠缕也不觉得姑娘这样对待自己,有什么不对,只当是时日还浅,等过一段儿时间,将姑娘地‘私’房把持在手里,那才算是风光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想到了林姑娘院子里的紫鹃与宝二爷屋子里的袭人,翠缕心里闪过一丝丝地羡慕,等着吧,总有一日,自己会将绿沫等人挤下去,真正地成为姑娘身边儿的心腹大丫头。
湘云得了哥哥的准许,立即地让丫头们开始收拾东西,又亲自地准备了给黛‘玉’的见面礼,这才欢天喜地地带着丫头们来了俊伟的院子。
他们兄妹二人一直住在一个院子里,便是史大老爷没袭爵之前的那个小院子,至于主院儿,在史大老爷病重的时候,便早早儿地让了出来。可是前些日子,也不知道婶娘是个什么意思,竟是颇为慷慨地为俊伟准备了个颇大的院子,这个小院落,自然就有湘云一个人占了。
俊伟也不管杨氏的那些小算计,这大院子,可实实在在地让自己住着了,这就成了。再者,眼看着他要七岁了,也该是搬到前院儿的时候了,只怕妹子不适应,提前地搬出来,倒是让湘云体验一阵子。
湘云带着翠缕与几个小丫头子,蹦蹦跳跳地,一路上又是采‘花’儿,又是折柳的,速度着实地不快。
等到了史俊伟的院子时,他已经收拾好了。男人家,也没多少东西,一件儿衣裳,一本书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哥哥,你可要快些,我听人说了,姑祖母那里,来了个神仙似的姐姐,又是钟灵毓秀地,可要早日地拜见一番才好呢。”
史俊伟也不恼,‘摸’‘摸’柔软地发顶,道,
“不着急,等着小厨房带着咱们府上的特‘色’点心吃食了,再去辞了婶娘,这才能去呢。”
“带那些子做什么呢?哥哥最麻烦了!”
湘云听了,撅着嘴道,点心的蒸制可要‘花’不少时间呢,这还要自己等到几时呢?
“你想想,那位林姑娘是哪里人士啊?”
“这还要哥哥问,自然是扬州人士了。”
湘云一副“你好笨”的模样,让史俊伟抑郁,转瞬地,她便反应过来了,拍着巴掌,喜道,
“难不成,哥哥竟是让陈妈妈做自己拿手的苏式点心了?”
“孺子可教!”
这陈妈妈可是点心师父,最为拿手的便是苏式点心了,这人,还是陈家人,陈家下人发卖之日,史俊伟也是听了旁人的指点之后,想法子将她买了下来,又改头换面一番,想了好多地法子,好容易地,才进了保龄侯府。
“这可好呢。我最爱吃了,想必林姐姐也喜欢的紧,哥哥果然细心。”
“你呀,这样大咧咧地‘性’子,日后可要怎么好呢?”
想着自家妹子,前几日里,还穿着自己的衣裳去了前院儿去逛了一圈儿,史俊伟心下就是又好笑,又酸楚。
“怕什么呢?总归还有哥哥的,难不成哥哥还会让谁欺负了我去?再者,妹妹也不是个傻的,谁都觉得我是个傻大姐,那才好呢,哥哥,你说是不是?”
史俊伟瞧着她挤眉‘弄’眼地模样,心下也是好笑不已,脸上的表情亦是更为柔和了。幸好自己这一世,还有个湘云陪着,若不然,他只怕早就风魔了。
自家妹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大智若愚地,说的便是她吧。再者,过一阵子了,若是真能‘弄’两个教养嬷嬷来,那更是不愁了。
兄妹俩说笑了一程,又等了两盏茶的时间,就瞧见绿意提着点心盒子过来了。瞧着姑娘眼巴巴儿地望着自己,绿意忍住脸上的笑意,
“大爷,这点心都准备好了,几时走呢?依着我的意思,还是快些走吧,趁着才出锅,热热儿地才好吃呢!”
“你说的也有理,即是如此,便去太太院子里吧,我们辞别了太太,这就出发吧!”
湘云瞧着这主仆俩,一唱一和地,压根儿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顿时地就不依了,跺跺脚,道,
“哼,我还没吃着点心呢。哥哥是坏蛋!绿意姐姐也是坏蛋。”
绿意颇有些委屈地道,
“姑娘这话,奴婢却是不敢领呢。姑娘的那一份儿,已经‘交’给绿沫了,说是已经放在车上了,只等着姑娘路上吃上一口半口地,解解馋,还有爷已经吩咐了厨下,陈妈妈也是做了她拿手的猪油年糕,也是送去了姑娘的院子里。”
瞧着自家兄长一副揶揄的表情,绿意也是似笑非笑地模样,湘云也是有些羞恼了,只是还是忍着羞意,问了一句,
“可有哥哥喜欢的云片糕?”
瞧着绿意点头了,她这才转身跑了,几个丫头婆子地也是慌脚‘鸡’似的跟上了。
史俊伟瞧着众人这般行事,面‘色’便沉了下来,对着绿意道,
“你去告诉周妈妈与绿沫一声儿,姑娘身边跟着的,规矩若是再这般松散,那么她二人就等着领罚吧。别想着姑娘会替她们求情,我会让他们开不了口的。”
绿意听了,便立即地应下了。又瞧着青枝在,大爷也没什么要吩咐的了,便转身出了院子,顺着小径,去了姑娘的院子。
湘云的‘奶’娘周氏与她身边总揽大丫头绿沫闻言,面上都是羞惭不已,虽然绿意说的婉转,可谁也能听出来大爷的怒气来。
周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恨声地骂了几句,
“这些骨头轻的,也不瞧瞧自己的分量,也敢跟那些轻狂的学,看我不揭了她们的皮去!”
绿意闻言,便知这话说的是翠缕,便立即问道,
“可是贾府送来的那位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倒也不是,只是瞧不上她成日里一副比谁都高贵的模样,也不瞧瞧,同是做丫头奴婢的,也不过是主子看重了几分,就狂的没样儿了!”
“唉,你们忍忍吧,各自地约束好了手底下的,我瞧着大爷这次,只怕是真生气了,可别给自己招不自在了。”
第353章
这些事儿,绿意也不大好说,只得这样劝了一句,便离开了。..info.访问:.。她还是回去准备准备吧,去了贾府,其他人不能跟着,姑娘身边也只有一个翠缕,到时候只怕爷不放心,自己可不就得照顾姑娘去?
也不敢惊动了屋子里的湘云,便是原样地从小路上返回。听着山石后面,有些吱吱呀呀,气喘吁吁之声儿,绿意哪里还敢逗留,心下有几分后悔,自己这么就找了这么个平日里不大来人的路段儿呢。
蹑手蹑脚地过了那一段儿路,这才放下了心来,想着那些羞人的声音,绿意立即地去打了盆水,洗了脸之后,听着有人唤了,这才放下了手里的帕子,去上房伺候去了。
再没半晌儿地,湘云又带着丫头们来了,瞧着她披着野鸭子‘毛’的大氅儿,衬得粉雕‘玉’琢地,史俊伟心下满意了。亲自地将自己特地寻来的手炉递到她手里,将她手里那个又大又笨重地放在了一边儿,这才牵着她手,一起去主院儿,想杨氏辞行。
杨氏和颜悦‘色’地说这两位说了几句,又瞧着贾府众人等着的心焦了,便放心了。
湘云虽是有一肚子地话要与哥哥说,可也憋到了出了杨氏的院子,这才低声道,
“哥哥,我总觉得婶娘的那张面皮快要崩不住了,你还一个劲儿地与她说些感谢之语……”
“促狭丫头,婶娘是个慈和之人,哪里会与我们这些小辈儿计较呢,你说是吧?”
史俊伟说着这话的同时,也是严厉地瞪了一圈儿周围伺候的丫头婆子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大家也是立即地地下了头,只当自己是个聋子,压根儿就没听到大爷与姑娘的话。
史俊伟瞧着满意,湘云却是觉得哥哥好笑的紧,咯咯儿地笑了。
史俊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不识好歹地丫头,想到了刚刚杨氏僵着的面皮,也是好笑不已,撑不住地笑开了。
这兄妹俩在院‘门’口的这一出,虽是听不清楚他二人说了些什么,可情形却是瞧的真切,不多会子,杨氏便收到了底下的禀报之语。听了丫鬟的解释,她也觉得是这般,既然这兄妹俩都与贾府亲近,那么自己还能拦着不成了?
想到了那位慈眉善目的姑妈,杨氏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由着他们去了!
这京里的富贵人家,住的都是一个城区,虽说是不大多近,可也没多远呢。
半个时辰之后,就在湘云刚刚放下手上的半块儿云片糕之后,就听外面的婆子道,
“爷,姑娘,我们到了荣国府了。”
“知道了,直接进去吧!”
他们俩再是不管了,湘云刚刚吃了几口糕点,又喝了一盅茶,这会儿正由着丫头们打理呢,就怕自己仪容不整。
等进了二‘门’后,史俊伟兄妹俩才下了车,他自是去前院儿拜见大老爷、二老爷去,湘云直接地去了内院儿。
听着底下伺候的人说了,大老爷这两日偶感风寒,只怕是没法子见哥儿的,史俊伟不置可否,端着一张笑脸儿道,
“表叔果真病了,可更应该去瞧瞧了。”
听了这话,奴才们也不敢太过拗着,便套了车,将这位送去了大房那里。
史俊伟虽说日常地也是来过这里的,只不过都是走马观‘花’罢了。从来没有仔细地瞧过,这次,却是由着他的‘性’子了。这里的山石‘花’草地都甚是‘精’致,可略微地显着小家子气,也不知道是谁人的手笔。
贾赦这会子正在书房里把玩古扇呢,瞧见了史俊伟,也是随便地应和了几声,便让人好生地送回了这边儿。
贾政这日,却是去上衙了,不在府里,正好儿地免了史俊伟四处地奔‘波’了。
刚到了老太太的院子,就瞧见一个穿金戴银的丫头候着,瞧着他来了,欢喜地上前见礼,
“老太太可是等急了,史大爷总算是来了。快进去吧!”
史俊伟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儿,对着她道,
“多谢姐姐了。”
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儿碎银子,放到她手上,算是谢过了人家的相告之情。
那丫头果然眉开眼笑起来,这样没经见过世面的玩意儿,也配来迎接大爷,绿意在‘门’口儿瞧见了这一幕,心下唾弃道。
好在这不是自己府上,她也是知道轻重的,放慢了脚步,又回去了。
史俊伟抬脚就进了屋子,一屋子的‘女’人,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竟是笑声四溢的模样。
瞧见了他进来了,这才略微地收敛了几分。湘云瞧见了哥哥,更是欢喜了,立即地就从贾母怀里下来,走向了史俊伟。
众人瞧着他两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即地,又是哄堂大笑起来。史俊伟却是不明白,不过也不打紧,只任由着众人发笑。
再之后,便是拜见了姑祖母,两位表婶,两位表嫂,几位表姐表妹的,竟是忙了个不停。
众人厮见了之后,贾母这才将自己的心肝宝贝儿,‘玉’儿介绍给了史家的两位侄孙、侄孙‘女’儿。
“果然是林妹妹么!”
史俊伟借着行礼之际,略微地打量了一番林黛‘玉’,果然是风姿过人,自己一贯娇养出来的妹妹,竟是比不上这位林姑娘。当然,这也不是他在嫌弃湘云,人么。对于人家的好孩子,虽是欣赏,夸耀的,可心里最疼的还不是自己的亲人!
厮见过了,又互送了表礼之后,湘云这才将自己带来的糕点让人呈了上来,瞧着这各‘色’地苏式糕点,个个儿又是小巧‘精’致地,众人自是赞叹不已。
贾母想着,‘玉’儿可不就是南方人么,瞧着这样的东西,自然是能缓解思亲之愁的,对着史家的两位,也算是满意了几分。
黛‘玉’日常里脾胃弱,胃口也小,并不大多吃这些点心面果子的,今次,瞧着这些熟悉的东西,心下欢喜,便多吃了几口。贾母瞧着,又是欢喜了几分。
第354章
这里,品尝完了这些之后,便将这些小人儿打发去了里间,这大冬日里,也没什么能玩的,外面又是天寒地冻的,个个儿都身娇‘肉’贵的,若是再得了风寒感冒的,可如何了得呢?
宝‘玉’瞧着了湘云,又是个爽利地‘性’子,一时地,便忘记了林妹妹。[..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只缠着湘云说些她家时的好玩事儿。
黛‘玉’便有些不高兴了,可碍于第一次见面,也不好动气儿。湘云对于宝‘玉’,却是厌烦的紧,应付了几句之后,便拉着黛‘玉’,问起了各‘色’各地地景致。
“什么夕阳晚照,雷峰塔的。”
黛‘玉’虽是没出过‘门’儿,也没见过,可她书读的多,也听人说过的,便是将故事一般地,一一细细说来。说的也是‘精’彩,别说是湘云宝‘玉’三‘春’了,就是在一旁看书的史俊伟,也是半天儿地没翻页了。
湘云果然听的聚‘精’会神,面上又是羡慕不已。黛‘玉’瞧着她这样,便停了话题,道,
“日后,若是有机会了,云儿便跟着我南下,我自己虽是没去瞧过,也是羡慕不已呢恩。若是能亲自地瞧上一回,这辈子也是没甚么遗憾了。(..info)”
“这可不行,南下甚么的,万万不可提起。林妹妹来了咱们家,就要一辈子地待在咱们家了。”
宝‘玉’听了甚么南下的话,立即地就急了,伸出手来,就要拉黛‘玉’,却不想,爆碳‘性’子的湘云不依了,拉起了林黛‘玉’,指着宝‘玉’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姐姐日后自是要家去的,她家又不是没人了,为何要一直留在你们家,人家是来做客的,又不是你们家的,难不成你还能留林姐姐一辈子了??”
宝‘玉’听了这话,哪里就能依了,只是他一向是个温柔‘性’子,又多番地让着‘女’孩儿家,也不与湘云辩驳,只不停地念叨,
“才不去林家呢,天长地远地,回去做什么呢?还是大家在一起,时常地聚着,这才好呢。”
本来还有些笑意妍妍地黛‘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儿地,笑意就收了起来。
史俊伟也不搀和他们这些闲话,继续地开始读自己的书了。湘云嘴快,抢白了一番宝‘玉’之后,自是洋洋得意。又有众人劝说了宝‘玉’一番,这一番事儿,才没有起什么大的风‘波’。
过了一会子,又有李纨打发人将三‘春’姐妹带走了,这屋里,就剩下了湘云兄妹,宝‘玉’与黛‘玉’二人。
湘云也不耐烦一直地与宝‘玉’这些臭男人待在一起,便拉着黛‘玉’的手,与史俊伟说了一声儿之后,去了黛‘玉’的房间。
宝‘玉’与黛‘玉’都住在贾母的碧纱橱里,隔的也真是不大远,只不过是里间儿与外间儿罢了。
这里说话声音略微大些,哪里就能听见的。湘云自己有些知心话想要说给林姐姐听,便吩咐了丫头们将‘门’儿掩上。又打发了人在‘门’口守着,可千万地不能让宝‘玉’进来了。
绿沫自是忙不迭地应了,自打进了贾府,翠缕便不见了,这会子,谁知道她野到哪里去了呢?绿沫心下恼恨,回去之后,定要嬷嬷将她的皮剥了,这才解气儿呢。
紫鹃一向是个稳重的,为两位姑娘上了茶,端了点心盘子之后,这才拿了针线,与绿沫二人一起地在‘门’口守着。
听见两位姑娘嘀嘀咕咕地声音,相视一笑,便不再理会了。瞧着紫鹃手上的鞋垫子,做的颇为‘精’细,她便问道,
“可是给你们主子的?这样鲜亮的活计,可真是不多见呢!”仔细地瞧着,又觉得不大像,似乎要略微地大一些呢。
紫鹃半晌儿之后,才道,
“这是袭人姐姐委托的,哪里能是我们姑娘的了,是宝二爷的。”
绿沫面上闪过一丝了然,又瞧着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便不再追问了。
紫鹃瞧着她没说些什么,松了一口气儿的时候,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这会子却是顾不上了,袭人过来了。
这位贤袭人的名头,绿沫自然是听说过的,也不敢怠慢,立即地与紫鹃站了起来、
袭人手上端着杏仁茶,道,
“呶,二爷吩咐的,说是给两位姑娘送来的,喝着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正巧儿地,里间儿,两位姑娘又唤人了。众人便停下了寒暄,立即地推开了‘门’,进去了。
瞧着湘云的造型,大家哪里还能撑得住了,便笑开了。还是袭人略微地稳重些子,将手中的托盘儿放在了桌子上之后,这才笑开了。
“哎唷,我的姑‘奶’‘奶’们,可都别笑了,再把人招来。”
湘云立即地就急了,急忙地说道。众人也怕她恼了,急忙地收了笑声儿,只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奇怪的很,黛‘玉’自己已经笑的软在了榻上。
“快些,绿沫儿,你会梳头,赶紧地,照着哥哥的那个样式,给我来个一模一样的!”
第355章
却原来,湘云找了绿意,将自家兄长的衣服要了一套过来,这会子与黛‘玉’两个,也不知道怎么换上的,只是,这头,却是为难住了,才出声儿唤了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79-
黛‘玉’瞧着她与那位史家弟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模样,不说话的时候,竟是分辨不出谁是谁来。
“好姑娘,您这样,可得确保了大爷不会恼了?”
绿沫拿着梳子,一边儿地替自家姑娘梳头,一边儿问道。虽说自家大爷最为疼宠的便是姑娘了,可这样出格的事儿,难保大爷不会生气。
到时候大爷生气了,姑娘是无碍的,自己这些做奴才下人的,可不就要倒霉了么!
能做到姑娘身边的第一人儿,绿沫自是聪敏的,也是知道自家大爷绝不像表面上那般温润可亲。
湘云却是满不在乎地道,
“你放心吧,哥哥那儿,自然有我担着呢,才不会牵连你们呢!”
绿沫听了这话,有些讪然,可再不好说什么了,又有黛‘玉’也保证道,
“好丫头,放心吧,这事儿,不独是你们姑娘,还有我一份儿的,史家弟弟那里,自是不会让他迁怒你们的。”
听了这话,绿沫才笑着点头了。她手巧,动作有麻利,很快地,便整治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又替自家姑娘将大爷的各项配饰、项圈儿、荷包地一一地戴上。果然,与大爷一模一样地。
众人瞧着她板着脸,学着史俊伟走路的模样,再是崩不住了,笑的更为欢畅了。
这下子,宝‘玉’可再是耐不住了,刚刚史俊伟与他说了一通地经史子集,这会儿正头疼脑胀呢!听了那边儿的笑声,赶紧地一溜烟跑了。
史俊伟摇摇头,也不理他,任由他去了。自己继续地看书去了,这页书还没翻呢,就听见了脚步声,正要抬头时,却立即地瞠目结舌起来!
“哥哥……”
“你,你这是……”
湘云先是行了男人们相见时的揖礼,果真颇有几分男子汉的味道。
后面的黛‘玉’与宝‘玉’哪里还能忍的住呢?都笑的不行。宝‘玉’却是道,
“云妹妹,赶紧地,我们去前面儿,让老太太瞧瞧!”
史湘云也是觉得好玩的紧,立即地拉着黛‘玉’的手,往前面儿去了。史俊伟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瞧见他们几个,已经不见了!摇摇头,有些莫可奈何地叹口气,也只得随她们去了。
不大一阵子,前面便爆发了巨大的笑音儿。史俊伟刚放下手中的书,宝‘玉’的丫头,也不知道是唤作甚么的,笑着对他道,
“史大爷,老太太请您过去呢!”
史俊伟便点点头,随着他的脚步出去了。贾母这里,刚刚离开的三‘春’姐妹也是回来了,只以为一向冷面的史家表弟怎么与林姐姐拉着手呢。大家很是疑‘惑’呢,就听见湘云开口了。
这一出声儿,还哪里能不知道是个丫头呢?众人笑的不行。就是老成的几位王夫人李纨,也是笑的眼泪儿都要掉下来了。
贾母歪在榻上,笑的快要起不了身儿了,后面的丫头立即地扶着,又是‘揉’背,又是端茶地,忙了不停。
黛‘玉’也是个促狭的,想到刚刚云丫头与史家弟弟会面时的情形,立时地便在贾母身边儿耳语一番,便有了贾母让人去唤了史俊伟前来这事儿。
史俊伟随着丫头的脚步,到了前面儿,正要说话儿呢,湘云便立即地过来了,牵着哥哥的手,走了两步,到了正厅当中儿,
“弟弟见过哥哥!”
这一下,可不止是动作,就是声音,也是与史俊伟没多少差别了,众人听了,又是笑声不断。
众人瞧着史俊伟虽然无奈,可是没有半点儿责备的意思,也是放心下来了。尤其是黛‘玉’,心下颇为羡慕,这位云妹妹,虽然没有父母,可是有个至亲的兄长在,也是强过自己这孤雁一般的人物。瞬息地,情绪就低落下来了。
宝‘玉’将她这一番情景地瞧在眼里,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本要说些什么,可瞧着黛‘玉’摇头的样子,又闭嘴了。
别人倒也罢了,王夫人可是将这一番眉眼官司瞧的真切,心下就有几分怒气,只是碍着老太太屋子里,又是众人前,并没有什么动作。
史俊伟虽然和湘云两个站的远,可一直关注王夫人的他,还是瞧着王夫人转的越发快的佛珠,淡淡地笑了。
湘云就知道哥哥是不会与她生气的,更是得意了起来,越发地与学着哥哥往日里的模样,逗的大家乐不可支。
这一程之后,湘云才随了黛‘玉’,去了里间换了衣裳。史俊伟瞧着她略微有些胆怯的模样,虽深知,她是装的,可还是忍不住地心软了,恶狠狠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这才算是揭过了。
湘云皱着鼻子,扭着身子道,
“鼻子日后塌了,谁也不怨,就要怨哥哥的!”
史俊伟也不理会她,笑了笑,转身继续去看书了。黛‘玉’在家时,也是林如海请了正经的‘蒙’师开‘蒙’过的,又因着聪慧,读到了四书。瞧着史俊伟的那本四书,心下想了一番,这才招手唤来了丫头雪雁,叮嘱了一番,这才继续地与姐妹们玩闹了。
第356章
贾府的这次出行,却是让史家两兄妹颇为满意。..info.访问:.。临行之前,黛‘玉’也是颇为不舍地拉着湘云的手又叮嘱了半日,这才目送着他们离去了。刚回到屋子里,就瞧见紫鹃过来了,回话道。
“姑娘,那包袱送到了绿沫的手上,姑娘放心吧。”
林黛‘玉’闻言,头也没抬,继续读书去了,紫鹃做事儿,一向让人放心的很,定是无碍的。
话说绿沫接了林姑娘送的这一包袱的东西,心下也有些惴惴的,这没经过主子允许,这样收了真的好吗?
刚上了车,离开了贾府,绿沫就告诉了湘云,湘云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倒也不在意,只说下次再送一份儿差不离的回礼也就是了。
瞧着主子浑不在意的模样,绿沫也就放心了。反正,只要主子愿意,大爷自也是愿意的。
回到了家中,浑不在意的湘云却是抱着那堆东西,欢喜地笑开了。
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地让丫头抱着那几本书,自己率先跑去了哥哥的院子,丫头哪里敢怠慢,自然是立即地便跟上了。
“哥哥,哥哥,快瞧瞧,我给你送什么东西来了!”
“慢着些,小心脚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史俊伟才将将儿晨读完毕,这会子正在院子中散步呢,瞧着自家妹子一大早地就这般欢快,也是高兴。
“哟,送了什么好东西给哥哥呢?”
“快,快,我们进屋说。”
湘云这个时候,却开始买起了关子,头一杨,却是立即地进屋了。
史俊伟心中好笑,面上也不敢太过怠慢,随着她的脚步,进了屋子。
“瞧,这是什么好东西呢!”
史湘云扬扬手中的书,对着自家兄长道。
“这是什么好东西呢?四书,咱们家还哪里缺这个了?”
青枝与绿意二人都是识字儿的,瞧着问道。
“说你们是没见识的,果然不差,这书咱们家自是不稀罕,可若是一位探‘花’郎手里的书,你却说,稀罕不稀罕呢?”
她这话一出,史俊伟便立即知道了,
“这是林姑娘父亲的东西?”
“可不是,林姐姐书里夹着的便条,哥哥瞧瞧吧!”
史俊伟接过了湘云手里的纸条,这位林姑娘果然是灵透过人,瞧着这一笔簪‘花’小楷,可比湘云的好上许多呢。
先不着急打开,对着湘云道,
“瞧瞧林姑娘的笔迹,再看看你的,日后可得好好儿地练字了,万不可偷懒!”
湘云对于哥哥褒奖别人之语,也是不大高兴,可是对着黛‘玉’,她实在是佩服的紧,便不好开口贬低她,只好皱着眉头,对着自家兄长扮鬼脸儿。
瞧着她这副模样,史俊伟也只是摇摇头不语了。也不再理会她了,打开了林黛‘玉’的所书的签子。三目两行地读完了那短签之后,史俊伟心下感叹,这位林姑娘果然是个玻璃心肝儿的。
瞧着宝‘玉’是个不爱读书的,她也不想着当着面儿让宝‘玉’不高兴,让那府里再起风‘波’。
瞧着史俊伟手不释卷的模样,黛‘玉’又是感念他与湘云二人特地送了一份儿苏式点心给她,这是旁人所没有的。便将林如海往年读过的四书五经包了几本,借给了史俊伟,只说这上面有林如海的笔迹,也不舍的送人,只让史俊伟抄录一遍,然后再设法送回来便是了。
史俊伟略微地翻检了一下,果然,上面的笔迹新旧不一,显然地也不是一年两年的笔迹了,对于黛‘玉’的这份儿情谊,他记下了,日后再报答吧!
本来一腔地心思要利用黛‘玉’之人,这会子难得的起了一丝羞愧之意。
虽然不知道自家兄长在想些什么,可是略微地想想,湘云也猜的差不离了,自家兄长,嘴上说的可狠,可心地最是良善的一个。只怕此次,他对林姐姐那是感‘激’不尽了吧。
当然,还有些什么心思,湘云却是怎么也猜不着的,这且是史俊伟自己的一腔心思罢了。
这里,史俊伟‘花’了三五日的光景,没昼没夜地将那几本书上的注释感悟抄写了一遍。他本来就快要学完四书了。这会子,得了林如海的感悟,竟是觉得自己大有进益,各种感‘激’,更是深了几分。
黛‘玉’却是不知道,自己一辈子,只这么一个举动,便结识了一个大大的助益,日后再是怎样呢,还不知道呢。
只说史俊伟从贾府回来之后,又是四五日地光景没有上学,杨氏心下高兴,可是面上还是亲自过来,说教了一番,瞧着史俊伟眼圈儿发黑,她还真是被唬了一跳。
又听了些有心人的话,说是大爷最近也不知道得了一本什么好书,这几日,没白天,没黑夜的待在屋里,也不大出来走动,就是日常早上的晨读之类的,也再没继续了。
第357章
杨氏只当是些话本子之类的,心下更高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颇为慈和地说教了史俊伟一回,便自己回去了。
这天傍晚,却是史鼐身边儿跟着的小厮前来传话儿,说是老爷在书房等着大爷呢。
史俊伟闻言,便知道杨氏又玩的什么把戏了。只是他不大在意罢了。这史鼐虽在自家儿子跟前是严父,可在侄儿俊伟面前,可是最为慈和不过的一个人了。当然,也有史俊伟是侄儿,不是亲儿子,不大好管教之故。史俊伟也不大在意,只要面上你好我好,也就行了。
到了书房前,史俊伟已经调试好了心绪,掩下了心中的嘲讽之意,颇为恭敬地进了史鼐的书房。
见礼之后,史鼐虽还板着脸,可情绪早已平和下来了,让史俊伟坐下来之后,便详细地过问了他的读书进度,又略微地考校了几句。史俊伟自然是答的头头是道。
因着长子不爱读书之故,史鼐一向比较心疼这个聪敏的侄儿,瞧着他又爱念书,读的也不错,又想到了如今快要到启‘蒙’年纪的幼子,一时地豪气顿生,自家若是能出来两位读书人,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瞧着史俊伟面上的已经有些掩饰不住的孺慕敬佩之情,史鼐更是高兴了。往日里,就算是幼子,对着他这个老子,也只有害怕的分,何曾这样亲近过了。
想着侄儿又是个没爹没娘的,自己如今又是承担着这教养之责,神情更是放缓了些。叔侄俩好生地说了一通话,又留了史俊伟在书房用饭,又是将自己往日里的收藏着的上好的徽墨送了两块儿给他,只说,往后用完了,只管自己过来拿,或者打发了人要找书房的管事儿的要就是了。
史俊伟自是忙不迭地谢过了。这样的好东西,他还真不承望着能多得,只是能拿一回算一回罢了。
吃过饭,续了茶,又聊了些外面的趣事儿后,史俊伟这才告辞了出来。
史鼐往日在家,却是不曾享受过这样的天伦之乐,今儿十分地尽兴,便打发人将侄儿送了回去。
不大一阵子的功夫,这侯府上下,谁不知道大爷因着书读的好,又是得了老爷的好墨,又是老爷留饭了。
杨氏偷‘鸡’不成蚀把米,气的‘胸’口直疼,让婆子们替她顺气儿。就是如今已经成家立业的史俊英,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自己一个人去了书房睡,难得的没有与小妾通房们厮‘混’,让史家大少‘奶’‘奶’长舒了一口气。
史俊伟回去之后,心下难免地就有些不好受,他也不知道这叔叔是真不知道内宅的事儿还是假装的,可是自己心里真是不好受的很。
明明自己能感受到他的一腔拳拳之意的,可是自己还这样欺骗他,心下却是十分地纠结。
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便草草地洗漱了一通,在丫头的伺候下,胡‘乱’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儿的,史俊伟又早早儿地起‘床’了,开始了自己往日的生活。
白日里,他去上学了,湘云借着要给宝‘玉’送些玩意儿的机会,将黛‘玉’的那几本书又装了进去,原样儿地送了回去。
绿沫亲自去了黛‘玉’房里,再三地替自家主子谢了又谢,黛‘玉’只说不妨事儿,瞧着她满面的谢意,黛‘玉’微微地有几分不自在,好在紫鹃是个知事儿的,知道姑娘一向不在乎这些,立即地拉着绿沫出去吃茶了,这才算是解了黛‘玉’之围。
黛‘玉’仔细地将那几本书瞧了一遍,发现还是旧时地模样,觉得自己果然没识错人,心下满意。
只是刚刚那绿沫丫头,递给自己一个纸包,也不知道是什么,竟是连紫鹃也‘逼’着,黛‘玉’心中惊疑又觉得好玩。
正巧儿地,紫鹃这会子和绿沫出去了,她放下了书,将那个纸包打开,上面是短短地两句话,却让黛‘玉’眼泪汪汪儿地了。
雪雁觑着姑娘房里没人了,只怕她要茶要东西的,也没个人理会,便立即地掀起帘子,走了进去。
黛‘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先是一愣,立即地便把那团纸又胡‘乱’地团了起来,塞到了枕头底下。
瞧着是雪雁,她才略微地舒了一口气。胡‘乱’地拿着帕子拭泪,雪雁瞧着她这样,也不以为然,自家姑娘一向是个迎风流泪,见月伤怀的,劝了又如何呢?也不见姑娘能半点儿地改了这‘性’子。
“姑娘,擦擦脸吧。”
雪雁也不管她,只顾着自己兑了温水,浸了帕子,递给了黛‘玉’。她正觉得脸上僵的慌,闻言也不推辞,用帕子擦了手脸。
斟酌了半日之后,这才低声问道,
“雪雁,自打我们进府这些日子来,爹爹可有打发人来过?”
“这,我却是不知,从没听说过。姑娘可是想家了?”
第358章
雪雁自以为找到了自家主子哭的缘由,问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访问:.。
“是呀,有些想爹爹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今是个什么境况了。”
“自然是上衙当差,然后回府歇息罢了,还能如何呢?”
雪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这样接话道。黛‘玉’闻言,却是默默。
也不知道这云丫头送来那两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呢,是胡‘乱’地猜疑呢还是真有其事呢?
再想想,云丫头虽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可信口雌黄这样的事儿,只怕她也是想不出来的,舅母果真不喜欢她,那也不该是这样的行事啊。往常里,人人都说太太是个慈和的,可她总是本能地觉得太太并不是太过喜欢自己,
以往只以为自己是多心了,可如今看来,却是真有其事儿的,连云丫头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儿,可见舅母已经是不大掩饰了。
也许,果真是自己与宝‘玉’太过亲近之故?黛‘玉’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到底地存了一段儿心事在心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只想着,自己日后留心一二,瞧瞧真假也好。总不能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当然了,舅母不大喜欢史俊伟兄妹的事儿,她也是隐隐地能感受的到的。
这里再不提这些烦心事儿,只说湘云继续快乐,俊伟继续苦‘逼’,黛‘玉’继续观察贾府的一切。
过了年之后,俊伟与湘云便彻底地是七岁的大人了,再不能似以前那般,万般地没有似如今这样肆无忌惮的了。
至于史俊伟,更是要过上一阵子,便搬去外院儿住了。史鼐因着这事儿,特地地与杨氏说了一通,杨氏忍着心下的不高兴,憋着气儿应了,定要为侄儿准备一个四角俱全之地。
史俊伟对于这些并不大在意,他如今忧心的却是湘云。自打湘云五岁之后,便开始学习针线了,往日里,不管是为着什么,杨氏并不大管这些,可这阵子,却是不知道怎么了,在外面找了两个极为严峻死板的婆子进府,据说是要教姑娘针线和规矩的。
这规矩啥的,针线之类的,他是半点儿不懂,可是世家里,不都是从小耳濡目染才来的么?哪里会这般呢?
有心想去杨氏面前为妹子分辨一二,可被湘云拦下了,
“哥哥,这些事儿就不该是你‘操’心的,即便是再如何严厉呢,只要我自己做的好,学的好了,我还就真不相信,那些婆子真敢欺负了我去。再者,这是婶娘为我好的意思,你若是再去找了婶娘,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用心么?”
史俊伟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憋闷了,连自己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就算再有那许多的雄心壮志,又有个屁用呢!
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被‘蒙’师陈均瞧见了,又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挨了几句训。
杨氏闻言,更是欢喜了几分。一个小丫头罢了,自己当真不与他们计较也就罢了,这真要整治起来,手段自然多的是呢。
湘云的日子便不顺畅起来了,那针线师父果然是个狠的,借着各样地借口,便罚她,一天下来,湘云的手指头便被针扎的红通通儿地,别说是史俊伟心疼了,就是身边儿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是心疼不已,对着那黑心烂肠地,咒骂不已。
史俊伟面‘色’‘阴’沉地可怕,湘云院子里,人人都是低着脑袋,埋头做事儿,就怕大爷再发作了谁,那可真是自找倒霉啊!
“妹妹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苦楚,你暂且地忍耐一二日,总有法子的!”
正巧儿地,第二日就是学规矩的日子,正好儿地,能让湘云养养手上的伤。
这婆子,虽说面上颇为严厉,可行事,却并不如传言那般严苛。对着湘云,也是依着规矩来的,好在湘云的规矩不差,只是有些小‘毛’病罢了,那婆子也是一一地指点了过来。
自家主子不用受苦了,身边儿伺候的各位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直念了几万个佛,感‘激’不尽之意。
第三日,又是学针线的日子,一整天下来,湘云别说是休息一时半刻了,就是喝个茶,也要被那婆子讥讽几句。
史俊伟碍着事儿还没办妥,这婆子又是杨氏娘家找来的,心中颇为着急,嘴上便起了两个大大的水泡,疼的开不了口说话。
周围的小厮下人们自然知道主子是为了什么才着急上火,也不敢说太太什么坏话,将那婆子咒骂了个半死,又是找了太医开了降火的‘药’丸子,又是让厨房‘弄’些败火的吃食,总之,不一而足。
杨氏听了下人禀报,果然开怀,带着身边的婆子们就来了,颇为慈和地对着史俊伟道,
“哥儿既然病了,那就清肠几日罢,我问了太医,这是方子,我已经打发人去抓‘药’了,就是陈夫子那里,我也已经派人去告假了!好好儿地休息几日,上学这事儿,可是不着急呢。”
史俊伟端着一张笑脸儿,心中快要冒出火来了,咬牙谢过了杨氏之后,又拖着病体,将她送了出去。
果然,杨氏让大厨房停了大房这里的供给,那些米面存货的,只够湘云用的,众人很是诅咒了一番那烂了心肝儿的,可没法子。
史俊伟这次,是深切地感受到了,这内宅‘妇’人的手段。一直以来,颇为平顺的他却是遭受到了这样的打击,虽说不至于一蹶不振,但是自责不已。
尤其是瞧着妹子两只手肿的跟小萝卜一样,心下更恨了。好,好个杨氏。自己果然太过小瞧这古人了,让自己吃了这样的亏,总要找补回来的,等着!
两三日之后,史俊伟喝了半碗儿地小米粥,便放下了筷子,果然,这吃饱了肚子的感觉,还真好!
瞧着自家大爷这副模样,众人忍不住地有些发酸,又怕他瞧见了,都低低地抹了一把眼泪儿。
第359章
要说这大房的供给,一向都是大房自己出的,何曾由着府里的供给过了。..info-79-这也是史俊伟自己作的,本想将杨氏一军,多支出一笔,让她‘肉’疼一番,可不想,今日,却将自己给装到里头去了。
史俊伟暗暗告诫自己,再不可大意,若不然,只怕这条小命儿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收敛了自己自穿越以来,那些莫名其妙地优越感和高高在上之态,史俊伟越发地努力了。
舅家的冤案,自己与妹子的前程,可都在自己身上呢!史俊伟的病好了,当然,湘云那边儿,教针线的婆子也是自己请辞了。
她唯一的儿子,不小心地跌落山崖,断‘腿’了,要赶着回去伺候儿子了。杨氏苦留不住,也只得由着她去了。
既然送走了这人,杨氏也懒得再‘操’心湘云的针线,压根儿就没再提起要请个针线师父的事儿。
当然了,也有自家老大又玩‘弄’了个丫头,巧的是,是媳‘妇’儿的陪嫁丫头,正好儿地,这媳‘妇’儿又刚刚诊出了三月的身孕,这一下子,胎就有些不稳。
谁知道,这丫头却是个有骨气的,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小妾姨娘地,她家主子已经答应了她,再过一阵子,便放了出去,嫁给平头百姓,做个正头娘子。
这一下,失了清白,谁还会娶呢?一辈子的人生,就这样完蛋了。那丫头便舀绞了头发,做姑子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闹的很大,整个府里都是议论纷纷,史鼐也是隐隐戳戳地听到了些,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自然清楚,也不给他分辨的机会,抡起马鞭子,‘抽’了一顿。
这儿媳‘妇’儿,是杨氏的娘家侄‘女’儿,一向都是杨家老太太的掌中宝,这事儿一出,立即地就打发人回了娘家。这下子,快七十的老太太,带着儿媳‘妇’,便上保龄侯府上,向‘女’儿问罪来了。
杨氏忙的手忙脚‘乱’,还哪里能顾的上史俊伟兄妹呢?
至于那个要做姑子的丫头,被杨家老太太带回去了,这样的好丫头,自然是要好好儿待承,可不能让人寒心了。
史俊伟听说之后,冷笑了一番,再不做理会了。却要知道,那丫头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只是往日里‘门’面功夫做的好罢了。
绿意上次在‘花’园子里听到的那些隐隐戳戳的事儿,后来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她么!
这次,史俊伟顺手地,就将她给用上了。可惜,本来想给姑爷做贵妾呢,可谁知,杨家老太太稀罕她,竟是带回杨家去了。
那丫鬟便顺水推舟,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从此,自梳了!做了老太太身边儿的嬷嬷。还放下了狠话,这一辈子,自己就不嫁人了,若是死在了老太太前面,那是自己的福气。若是死在老太太后面,她就拿刀子抹了脖子。
这话一出,人人都觉得她是个风骨之人,十分地可敬。却是将她之前的那些事儿,一概地不提了。日后,风风光光地度过了这一辈子。
史俊伟闻言,想了法子,将那块儿帕子送给了那丫鬟,自此,再也没有理会过了。
这为了自家妹子出了一口恶气,史俊伟自然高兴不已。杨氏这半年多的光景儿,只怕是没好日子过了。也是顾不得自家妹子了,史俊伟想到这些,心里高兴,晚上多吃了一碗饭,让伺候的几位高兴不已。
这事儿告一段落之后,史俊伟也是放心了,他也能放下心来,好好儿地攻读了。
至于湘云的嬷嬷,不管是针线上的,还是规矩上的,他都仔细地让人打听了一番,这才请了两位脾气温和,手艺又上好地,请进了侯府。
杨氏虽然恼怒,可是忙着伺候儿媳‘妇’这一胎呢,她还真是有些顾不上,只好放任那两个小崽子了。
湘云自这之后,日子也是过的不咸不淡的。虽然没法子出‘门’子去,可府里不再起什么‘波’澜,哥哥也不用再为了自己着急上火,这就够了。
这日里,在黛‘玉’的撺掇下,宝‘玉’又在贾母身边儿提起了史湘云兄妹二人。当然,对于表弟,他更加地不待见了,只是想起了云儿,又在黛‘玉’面前放了大话,怎么能失信于黛‘玉’呢?
想着这几日,林妹妹对着颇为冷淡,好容易地拜托了自己这事儿,宝‘玉’还哪里不能尽心尽力呢?
两个‘玉’儿之间的眉眼官司,贾母自然是心明眼亮地知道的,可小孩儿家之间,有个矛盾啥的,她还真是不大当回事儿,宝‘玉’越是看重黛‘玉’,她才越高兴呢。
至于王夫人,这两日也是极为高兴,还打发了自己的亲信周瑞家的送了两匹衣料给黛‘玉’。
虽颜‘色’鲜亮非常,可黛‘玉’还是不得不谢一番二舅母的好意,其中的各种憋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自己可是在孝期呢,二舅母这是什么意思呢?默默地哭了一通鼻子之后,黛‘玉’也就只能放下了。好在如今雪雁略微地知事了些,劝导了自家主子一通之后,让黛‘玉’心下安慰不已。
这既然是自己的宝贝心肝‘肉’儿宝‘玉’发话了,那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由着他的‘性’子来。
贾母立即地打发了人去侯府去请表少爷,表姑娘过来。杨氏也压根儿不想理会这俩人,便忙不迭地同意了。
正巧儿地,史俊伟也有些子心事儿要商议一番,便应了下来。喊人收拾东西,又去辞别了杨氏,两兄妹便做了车,去了贾府。
这好歹地有小半年地光景没见了,自然是有另一番地热闹。贾母瞧着史俊伟眉眼略显坚毅,心下一愣,这孩子,日后只怕是个了不得的,对于自己挑拨侄儿媳‘妇’算计这位的事儿,她压根儿就什么都不知道的。
寒暄见礼之后,便打发他们小一辈儿地自己去玩了。使了眼‘色’,湘云立即地拉着黛‘玉’的手去了她屋子里,还颇为嫌弃地道,
“宝二哥哥,你还是去和我哥哥待着吧,你这样的臭男人,我们可不愿意与你一起呢!”
第360章
史俊伟与宝‘玉’闻言,都是苦笑不已。.info.访问:.。宝‘玉’自己还要跟上去,就被史俊伟给拦住了。
“二哥哥,我前几日里瞧了一肚子的好书,今儿说与你听听罢!”
“呃,也好!”
宝‘玉’压根儿就不想,可谁让史俊伟力气大,他压根儿就掰扯不过史俊伟,丫头们又挤眉‘弄’眼地笑话他,无奈之下,宝‘玉’只得随了史俊伟去。
湘云进了黛‘玉’的屋子,瞧着丫头们送上茶水点心之后,便让人下去了。
郑重地谢过了林黛‘玉’的送书之意,黛‘玉’直笑她太过客气,这真是不值什么。
虽然她施恩不图报,可哥哥说了,这人生在世,若是连感恩也没有,那还真是猪狗不如了。
黛‘玉’瞧着她这样郑重,倒也敛了脸上的笑意,也回了礼,算是了了这一段公案。
瞧着湘云有些为难的模样,黛‘玉’只以为她又想替哥哥借书,只以为她不好意思了,便笑着指指桌子的那摞书,意思是,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湘云却真不为这事儿,哥哥的要求,在她看来,却是有些为难人的意思了。可他坚持,自己又能如何呢?
“林姐姐,我哥哥想与姐姐‘私’底下见一面,说两句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本来吧,依着贾府的规矩,这事儿不提,倒也没什么大碍,也不知道这史俊伟存着什么心思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果然,黛‘玉’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有些怒意了,只是一时地,找不到话语,只好这样僵着了。湘云瞧了,立即地解释道,
“我与哥哥都是七岁了,在人前,倒也无碍,可是人后,却实在是失礼的很,这不,哥哥实在是有些事儿要请教姐姐,我也是没法子……”
“罢,罢,这次就瞧在你的面子上吧。”
黛‘玉’心下也有些好奇,这史家弟弟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呢?但是,一个更为尴尬的事儿出现在了黛‘玉’的面前,宝‘玉’可是十岁的人了,为何往日里外祖母并不说些“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这三‘春’姐妹是贾家‘女’,自然没什么大碍。可自己呢?自己可是林家的‘女’儿,这可要如何是好呢?
黛‘玉’心下纠结不已,面‘色’也有些僵硬了。‘性’子粗豪的湘云却是没发现这个,自己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黛‘玉’的各‘色’装饰物件儿。
正巧儿地,三‘春’姐妹从李纨那里得了消息,听着湘云来了,便结伴而行,来找她玩闹了。
听着这几位唧唧咋咋地样儿,黛‘玉’便放下了自己的纠结,也投入到姐妹中的话题中去了。
晚膳毕,众人都在贾母处说笑儿表孝心呢,贾母一手搂着宝‘玉’,一边儿地听着三‘春’说的今儿又学了些什么东西,又有湘云在一旁儿‘插’科打诨的,这一时地,不见了黛‘玉’,倒也不大在意。
黛‘玉’与紫鹃出了贾母的正堂,又皱着眉头道,
“你回去将屋里的手炉拿过来吧,这会子却是有些凉了。”
“姑娘,你一个人行么?”
紫鹃略微有些迟疑地道。
“这怕什么呢?就在府里,我就在附近转转,你可要快些子回来。”
“哎,姑娘,我晓得了,这就去。姑娘,你可别‘乱’走啊。我这就回来的。”
又是仔细地将披风给她系好了,这才转身离开了。黛‘玉’对于欺骗紫鹃,心下略微地有些不自在,可是那边儿绿意已经在招手了,她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林姑娘,大爷就在那边儿,我就这边儿瞧着,您别怕,爷只是问几句话罢了,万不敢让姑娘为难的。”
绿意这番话,算是安了黛‘玉’的心了。她也是加快了脚步,瞧着前面儿的那道身影,不知怎么地,却是定下心来了。
林黛‘玉’又走了几步,史俊伟听到了脚步声,便回头了。瞧着傍晚朦胧夜‘色’中的黛‘玉’,却是愣了一下。
好在有夜‘色’地掩饰,黛‘玉’的脚步声惊醒了过来,否则,他只怕是丢尽脸面了。
史俊伟立即地行礼道,
“林姐姐,冒昧请你来,实在是有一件要紧之事,要求着你帮忙。”
“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你也知道,我是个内宅‘女’子,又是人小力单的,只怕是误了你的事儿,若是真有什么为难之事,你可以告知外祖母一二,只怕比我顶用许多呢。”
黛‘玉’这话说完,却不想,史俊伟却是苦笑一番,道,
“这事儿,只怕姑祖母是不会‘插’手的,妹妹所受的苦楚,你怕是也晓得一二,为了这个,我也只能厚颜相求了。林姑娘,还望你襄助一二,日后就算是结草衔环,必当厚报!”
“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帮上忙呢?”
“事儿也不算大,只是我能求的人却是不多,只得麻烦林姐姐了。能否求林姐姐书信一封,送给江南的林大人,让他想法子一二,为妹妹请两位宫里出来的嬷嬷,跟在妹妹身边儿,也是教导妹妹一二的意思。”
这话,却是实在地惹起了黛‘玉’的一番心事,半晌儿地,黛‘玉’才道,
“史大兄弟,这事儿我虽能应下,书信我也能写了,可是谁去送信呢?瞧着你们这样艰难,只怕要送出去,也是不容易吧!”
“虽然艰难,可送信之事,却是不难,外面就时常地镖局,还是各地经商的船队,只要托付对人,却是不难的。正巧儿地,我就认识这样一位,也是先前的老关系了,不怕的。”
“若果真是这样,那我这两日里,就将信写好,然后‘交’给云丫头,你想法子寄出去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多了。若是不奏效,那只能说一声儿抱歉了。”
“自然是感恩不尽的,哪里还敢有怨愤之意,林姐姐人好,‘性’子也真,只是这世上,却最是不容真心之人,林姐姐很多事儿还是多多地注意一二罢!”
第361章
忍不住地,史俊伟又说了这样一句,便行礼离开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黛‘玉’咀嚼着那几句话,忍不住地,眼眶儿又发酸了,默默地在原地又站了半晌儿,这才在紫鹃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
却不想,站的有些久了,脚下发软,立即地紫鹃与众人将她扶了回去。
果然地,过了两日,黛‘玉’趁着别人不注意,将信塞给了湘云,湘云得了这信,立即地湘云就打发人送去了哥哥那里。得了这个之后,他反复地瞧了瞧,可并没有打开看的意思,立即地将自己的信儿,一起地放进了信封,又用火漆封上,让青枝送了出去。
贾府的下人虽大没规矩,可是在亲戚人家面前,一向是不失礼的。瞧着史候府上的这位丫头要出二‘门’,立即地就有几个婆子欢喜地围了上来。
青枝一向是个较为张扬的,立即地就抓了好几把地大钱,各自地递给了那几位婆子。
这几位,更是欢喜起来,各种奉承地好话不停地说,让青枝总算是有了种满足感。可是,想起了大爷的嘱托,她立即地又收敛了脸上的情绪,道,
“各位大娘,行个好儿呗,我家大爷要打发人去我们府里找一本要紧的书,这会子正等着呢,烦请各位了,去那边儿叫一下我们家的小厮,车夫。[..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几位婆子才收了人家的钱,又是来做客的,自然是客气的紧,立即地,就有手脚麻利地去喊了史家的车夫小厮来。
瞧着是青枝,那位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再者,青枝长相明‘艳’,大家自然也乐意多瞧几眼的。
“大爷嘱托的,说是‘交’给你,你自然是知道该如何做的罢?”
“成,我知道了,放心吧,一定误不了爷的事儿。”
那小厮将信笼进了袖筒里,立即地转身走了。青枝又与那几位婆子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身进去了。
听了青枝的回话,史俊伟却是半点儿不动,青枝瞧着他没什么嘱咐了,便离开了。
一月后,刚从衙‘门’里出来的林如海就被人当街拦下了,这人自然也不是个傻的,当街拦官儿,说不得就要被差役们给‘乱’棍打死了。
可是这人却道,
“林大人,我有京里荣国府的消息。”
听了这话,林如海只以为是黛‘玉’出事儿了,便让人将他带了进去。这一招虽限,可好歹成功了不是吗?
若是搭上了扬州巡盐御史,自己的那点子儿小事,还不是林大人随手就能打发了的事儿?
林如海先是问了两句,自己的黛‘玉’果然是好好儿地,这复又问起了,这已经傻掉了的人才将怀里那封捂的热热的信套了出来,林府管家立即地接了过去,瞧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之后,这才‘交’给了自家老爷。
林如海瞧着这字体却是稚嫩的紧,真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写信给自己,又想着,只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挥挥手,却是没有立即地将那信打开,让管家先将这送信之人扣押下,若果真有事儿,这人知道真相的几率虽小,可略微一点儿地线索,对于自己,那都是至关重要的。
林管家很是值得自家老爷的意思,亲自地拿了帕子,堵了那人的嘴,然后让人将他托了出去。
这人,只是想借重一番林大人的势力,谁知道,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呢他心里后悔死了,只盼着自己能活着,这就成了,否则,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怎么活哟!
林如海反复地瞧了一番,没觉得有诈之后,这才打开了那封信,里面却是又掉出了一个纸包。
这上面的字体,他却是更为熟悉,自家闺‘女’的字儿,如何能认不出呢?
林如海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地拆开了黛‘玉’的信。看完之后,这才将史家哥儿的信读了一遍。
林如海心中的那个怒气啊,真是忍不住地就往上冒,岳母这是什么意思?虽说自己与她达成了共识,黛‘玉’日后是要嫁给宝‘玉’的,这也是死去的妻子的心愿,可是这样养着黛‘玉’,真的好吗?半点儿管家理事的手段都不告诉黛‘玉’,自己往日里打发去的人也是没瞧见过黛‘玉’,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怪不得呢?自己往日里的问话,那些奴才们有些眼神儿闪烁,这其中,只怕还有些什么事儿呢!
聪明人最爱干的可不就是脑补么?如今,自己在江南颇为凶险,林如海立即地就脑补了一些子那些人通过贾府之人,向着自己的‘玉’儿下手的情形,将自己唬了个半死。
又一次地读完了史俊伟的信,林如海却是发现,这孩子有趣的紧,虽是略显稚嫩,可能瞧出来,是个聪明人。
又瞧着他对着妹子的各种爱护,若是自己的儿子还在世,也是这个年纪了,林如海想到自己没站住的那个庶子,心下有些凄苦之意,对着史俊伟,下意识地就有些不喜了。
这样的迁怒之意,却是史俊伟半点儿也没有意料的到的。虽然欣赏他一番疼惜幼妹之心,可并不代表有人算计自己,自己就该欢喜的。
第362章
林如海各种心思‘乱’飘,面上不显‘露’。(..info$>>>棉、花‘糖’小‘說’)-79-管家进来之后,瞧着自家老爷面‘色’沉的可怕,心下惴惴,难不成,大姑娘真的有事儿?
“往日里,去京里见姑娘的那些人,去找个过来,我问几句话。”
“好,奴才这就去!”
不大一阵子,就进来了个婆子,林如海瞧着面善,略微一想,这是往日里伺候过贾敏的婆子,想到了死去的妻子,林海的面‘色’略微地好了一点儿。
“你去京里,可在贾府见过姑娘?
那婆子见礼之后,跪在地上,低眉顺目地,也不敢‘乱’瞧,听见老爷的问话,半晌儿地,也不见回话。
林如海却是等不得,立即地又问了一句。那婆子才弱弱地回了一句,
“往日里见的都是姑娘的‘奶’母,王嬷嬷,从不见过姑娘。”
林如海听了这话,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是被一群奴才耍着玩了呢?
“说实话,老爷考虑放你们一家子一条生路。”
林如海为官已久,官威日盛,却不是一个下人婆子能抵挡的住的。那婆子,很快地便汗流浃背了。林管家上前踢了她一脚,道,
“还不赶紧地与老爷说实话,这是等死呢?”
那婆子如梦初醒,立即地磕了几个头,战战兢兢地对林如海道,
“奴婢每次去那府里,先是拜见了当家太太王夫人,这才去拜见贾府的老太君,接着,才能与王嬷嬷见面,每次也只是一盏茶的时间,王嬷嬷说了许多姑娘很好,老太太与太太,那府里的各位主子,如何如何地与姑娘慈爱和睦之事,我们便被送了出来,从来没不同过。.info[]”
“那贾府,果然与王嬷嬷所说的那般好么?”
“奴婢,奴婢却是不知道呢!老爷,再如何呢,奴婢也是不敢欺骗您的!求老爷绕过奴婢的贱命吧!”
“呵,这倒是好笑了,你去过京里好几回了,这几年里,我也是瞧着你稳重,这才让你去瞧瞧姑娘,谁知道,竟是这样子,说,若不然,想想你小孙子的命吧!”
果然,提起了这个,那老婆子便是一个瑟缩,小孙子可真是自家的唯一一根独苗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只怕是到了地下,也无颜与祖宗相见!
“老爷,其他的我也不大很清楚,只知道,旁人都说的,那荣国府,也只‘门’前的那对石狮子比较干净些!”
这话一出,那婆子再是不敢抬头的。林如海瞧着,她果然还知道些什么的模样,心下气恨,竟是不顾身份,抬脚就踹了那婆子一下,林如海在气头上,这样一脚下去,那婆子立即地就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只觉得喉头发甜,只是不敢抬头,略微地动动,可那道寒光让她又立即地僵住了。
“说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是你真的把握不住,那可就真的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快说!主子这是给你面子了,若不然,将你这背主的东西打杀了,又有什么呢?”
林管家很铁不成钢地道,真不知道这贾府给了她什么好东西,竟是这般冥顽不灵!
“虽是没见过姑娘,可见了贾府老太君与府上当家的二太太,均有厚赏,又有王嬷嬷的担保,奴婢们也只当是姑娘无大碍的。只是约莫地听说,姑娘比那府上的三位姑娘都受宠些,与那位衔‘玉’而生的宝二爷养在一起。都说,都说老爷这是要将咱们家姑娘许给那位宝二爷了,大家虽然心下还有些疑‘惑’,可王嬷嬷说了,姑娘很是满意,我们也没有见过姑娘,也不敢再做其他的揣测了……”
那婆子忍着满腹的疼痛,将这些往日里下人间的揣测都一一地告知了林如海。
林如海这会子怒极反喜,很是平静下来了,面上瞧不出半分儿喜怒了,倒是更让人觉得可怖了。尤其是一向知道他脾气秉‘性’的林管家,颇为那些胆大包天,敢欺瞒主子的奴才们默哀了一番,当然,他也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而已,并不见得真有多仁慈。果然,半晌儿之后,就听见了林如海淡淡的吩咐,
“行了,管家,将那几位去过京里的奴才一一地绑了,然后问了口供,若是能对上,那就留着婆子一命,若是对不上,就全家发卖到北地里的矿上去吧,再若不然,卖到盐矿上也是个不错的地儿。”
那婆子闻言,更是后怕了几分,立即地要表一番自己的忠心,可管家已经招来了手脚麻利地粗使婆子来,将嘴给堵上了。这会儿,她呜呜咽咽地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半点儿也没机会了……
却不停管家是怎么审问那些下人的,林如海想想,真是百般地不甘心,即便是自己与岳母有了默契,想将自己唯一的‘女’儿许给宝‘玉’,可贾府的这番做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而且,听着那婆子不尽不实之言,这贾府似乎有许多的不妥贴之处,如今他在江南颇为艰难,又是离京日久,可总是有些人脉手段能用的上的,之前信任贾府,也不曾打探过,却不想,只怕是自己误了‘女’儿呀!
林如海左右一脑补,这后果竟是将自己吓的一身冷汗出来了,所以说,这聪明人,最是多疑,又爱多思,林如海父‘女’二人皆是一脉相承……
第363章
暂且不管林如海怎么查这些事儿,只说京里,那日之后,史俊伟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可是瞧着黛‘玉’一副无事人一样,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又不是真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之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再者,自己与黛‘玉’两个才多大呢,况且,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了,还胡‘乱’地想这些做什么呢?
替自己做了这样的一番心里建设之后,也便自在下来了。
其实黛‘玉’也并没有他认为的那般不在意,只是,瞧着他一副正人君子,不自在的模样,黛‘玉’反倒是踏实下来了。自己果真没有做些什么失礼逾矩之事,也不过是帮了一个小忙罢了,怎么就这般不自在了呢?果然史家表弟是个正人君子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着了,越发地不待见了成日里守在‘女’孩堆里的宝‘玉’了。
宝‘玉’也正因为林妹妹越发地不待见自己不自在呢,谁让这些丫头们又粗手笨脚的呢?
这样一想,那样一想的,总是很不顺心的很。当然,这打骂丫头的事儿,一向怜香惜‘玉’的宝‘玉’却是不会做的。可就倒霉了伺候他的那些婆子们,尤其是一向爱与丫头们掐尖要强的‘奶’母李嬷嬷。
众人本来早就瞧着她不顺眼了,如今宝‘玉’有意要发泄一番,可不就是现成儿的好机会么?
面上忠厚的袭人与日常里就爱争个尖儿的晴雯两人相互地一挑拨,宝‘玉’更觉得这鱼眼珠子一般的‘女’人着实地可恶了。(..info)
但这三两日里,李嬷嬷就吃了好几通挂落了,这还是宝‘玉’顾念这往日里曾吃过她几口‘奶’,为她留了面子的。
回到家中的李嬷嬷就对着儿子抱怨了宝‘玉’一听,她的儿子唤作李贵的,比宝‘玉’大许多呢,平日里充作小厮长随地跟着宝‘玉’,可实在是不得宝‘玉’的心,让另一个小厮,唤作茗烟的拔了头筹。
往日里,人人都‘私’底下笑话李贵一二呢,这本该与宝二爷是最为亲近的,却还不如一个小小子儿了。这一回,却是连他的母亲都受了宝二爷的嫌弃,又是摔茶盅子,又是沾‘毛’带刺儿说那些闲话的,谁不笑话李贵啊。
就李贵自己,也只当是自家母亲不尊重,又惹了那位小爷呢。回到家里,瞧着嘴上嘟嘟囔囔地李嬷嬷,李贵心气儿也不大顺,他今年刚成亲,虽说稳重,肯定也到不了哪里去。
“妈,您可是能别招惹宝二爷了么?”
李嬷嬷听了儿子这话,心下更气,都是那些小‘骚’蹄子们挑唆的,有些狐疑地瞧瞧伺候儿子吃茶的儿媳,难不成是她?
李贵媳‘妇’任由婆母打量,低眉顺目的,要照着她说,这个婆婆还真是个没成算的,瞧瞧旁人,靠着自家‘女’儿在宝二爷屋子里当差,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自家婆婆好歹也是哥儿的‘乳’母,那是何等的情分呢?竟是笼络不住一个小主子,任由几个丫头片子拿大,还作践自己,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这是甚么话?我哪里招惹过那个小祖宗啊!也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左不过就是林姑娘,或者四姑娘罢,却来我这儿撒气,你说说,袭人、晴雯那几个小蹄子,竟然合伙儿地‘蒙’我,瞧着吧,我那天不告诉了老太太,狠狠地收拾了她们,那时候才知道我呢。”
李嬷嬷还待愤愤不平地说些什么呢,瞧着儿子冷肃的面孔,声音慢慢地放低了下去。
李贵瞧着她这般,又不大忍心了,便苦笑了一番,道,
“妈,你可别找袭人与晴雯的麻烦了,谁都知道,那是老太太给的,日后是要做哥儿的房里人的,你这般下去,再得罪了她们,日后,咱们家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想着宝二爷这几日对着自己淡淡的,更加地倚重茗烟儿了,李贵只得这般那般地叮嘱一番李嬷嬷,一定要和袭人、晴雯‘交’好,哪怕是其中之一也成啊。不‘交’好,那也成,也别结仇啊。
瞧着儿子说的郑重,李嬷嬷便也应下了,只是她一万个瞧不是那个一副主子作态的袭人,倒是晴雯,倒还罢了,她颜‘色’比袭人更好,日后只怕更有造化些,想到了这里,李嬷嬷自是忙不迭地应下了。
李贵瞧着她应的认真,可也不敢太过抱什么希望,只想着,真别再惹事了,那可就好了。
这些小事儿,也不过是一阵风儿吹过也就散了,谁还真能和主子计较不成了,过了两三日的,宝‘玉’心气儿转顺了,又有林妹妹给了自己一个笑脸儿,立即地就将前两日的那些心事儿都扔了。
瞧着李嬷嬷,他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让丫头们斟茶,亲手地递给了嬷嬷,说是赔礼的。
难得的,李嬷嬷并不像之前那样拿大,也不大狠劝着爷们儿读书上进,宝‘玉’心下满意不已。昨儿老太太屋里送过来的几个金灿灿地芒果,就送了两个给李嬷嬷,让她拿回家去。
李嬷嬷千恩万谢了一番,让宝‘玉’心里越发地顺畅了,倒是袭人,若有所思地盯着李嬷嬷远去的背影,有些想不明白,她这是哪里不对了。
林如海在查看了管家送上来的那几页纸之后,可是半点儿气也没生,这让一向颇合他心意的管家也有些‘摸’不准了,老爷这幅菩萨式的表情,莫不是……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那头林如海就吩咐了,一连串地话语,管家正在出神发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在他修为不错,虽是没大仔细,可是老爷的吩咐却是一字不漏地都听进去了。还煞有介事地重复了一遍,林如海瞧着他还没糊涂,也就不计较他走神儿的事儿了。
第364章
贾敏旧年从贾府带来的奴才们,不管是送到庄子上的还是依旧在府里当差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细细地彻查一遍,林家的这些老仆,也难保没有那坏了心肝儿,吃里扒外的,林如海自诩端方君子,可做事起来,却是手段狠辣,若不然,他也不能在这江南盐政上待这么些年。(..info无弹窗广告)。wщw.更新好快。
听着老爷竟是要大动干戈的模样,林管家心惊不已,可林如海吩咐下来了,用的又是那几位,他还真的不敢狠劝,略微地说了几句,让老爷别生气之类的,林管家便躬着身子出去了。
只希望那些人好命罢!
林如海虽不是扬州的最高长官,可盐政,多么惹眼的地儿,别说大阵仗了,就是个风吹草动的,都能掀起大‘波’‘浪’的。
林如海手上有几个了不得的人物,若不是这次事涉亲‘女’,他还真不会轻易地请他们出手。
当然,等到日后,林如海却是非常地感念自己的这一动作就是了。
既然史家的哥儿送来信了,不管他是真如此地纯良,为了自家亲妹子着想还是想借着黛‘玉’的手,搭上自己,林如海宁愿相信是前者,若不然,这才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心智计谋也太可怕了些。
这事儿,他还是承情的,给史家姑娘找嬷嬷,那么自己也能替自家闺‘女’找两个嬷嬷啊,既然贾府老太君不教‘女’儿管家理事的手段,那有宫里出来的嬷嬷也是一样的,只怕手段与贾府老太君也没多大差别呢。(..info)
林家虽然离开京中这么些年了,可姻亲旧故还是有几位的,即便没有,林如海的同年同窗还是有的,只是久不走动罢了。
林如海思来想去地,这样的‘私’事儿还真是不好太过劳动别人,只有那一位了。
林如海长叹一声,自己与他,也是十几年没见了,若不是‘阴’差阳错,只怕如今,人家比自己风光许多罢!又想着,自己当年因着各种地顾忌,没有出太多力,实在愧对两人之间的‘交’情。只是,如今,也唯有麻烦他了。
无奈之下,林如海便书信一封,写的自是哀怨凄惨的紧,他知道谢温的‘性’子,最是心软不过了,他又是个爱‘操’心的琐碎‘性’子,只怕自己这信一去,他就能打发谢夫人亲自上贾府去瞧瞧黛‘玉’去。
若果真黛‘玉’受了委屈,只怕比自己还急呢。林如海想到了早年的好友,与自己同科出身的状元郎谢温,忍不住地‘唇’边逸出一丝儿笑意来,倒是略微地驱散了存留与心中的烦闷
谢温在衙‘门’里,却是连连儿地打喷嚏,小吏们都是捧茶递水的,他自己还纳闷呢,这到底是怎么了呢?难不成真是有人在念叨自己了?
谢温如今官职虽不低,可是个冷衙‘门’,工部又是最没油水的,他当年与义忠老千岁的那一架,闹的堂堂一个状元公,在翰林院窝了几十年,好容易地,当今即位后,知道这位是有大才的,可碍于太上皇,也不敢大用,只好将他提拔到工部,做些实事儿,好过继续地在翰林院蹉跎了。
谢温虽是工部‘侍’郎,可是因着不受上皇喜欢,各种掣肘、绊子地不断,在翰林院窝了这许久,谢温别的没有,这养身的功夫却是大成。
不管你说的再有理,若是差事没办好,我照样与你过不去,即便你是个锯嘴的葫芦,这事儿办的漂亮,我就高看你一眼。他这副做派刚开始大家还觉得别扭,可是时间长久下来,却是最为舒坦不过了。
这差事本来就是作熟了的,大家谁不知道呢?没有人扯皮,占功劳的,反而比往日里更轻松了。
大家反倒觉得这谢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想与他近乎一二,可谢温耷拉着一张脸,瞧都不瞧你一眼,让那些想要巴结之人闹了个没趣,只怕人家给自己小鞋穿,心中各种忐忑呢,可到了后来,你做事勤谨了,谢温照样儿地不昧下你的功劳,真是让人长舒一口气儿!
工部‘侍’郎这个位置,不高也不低,坐的正是舒坦的时候呢,谁知道,会有小风寒呢?
去了上官那里,告假一声儿,坐上官轿,在长随车夫的伺候下,回府去了!
他前脚儿地刚进了府‘门’,后脚儿地林家来送信的小子就到了谢府的‘门’房。
听的是江南盐政林如海的家人,那‘门’房也不敢怠慢,只是心下疑‘惑’,这从来没有‘交’际的人家,怎么会来自己府上呢?
一边儿地往里面送信儿,一边儿地就将那小子招呼进了屋里,让人上茶,若真是亲友,老爷保不定地就要见的。
林家前来送信的是林管家的儿子林大,知道老爷打发自己来是为着什么,对着谢府之人他也不敢拿大,自然,傲倨之类的自然是没有的。
那‘门’房一向地见惯了各‘色’人等,瞧着这林家的下人这副不卑不亢之态,心里暗赞一声儿,好规矩!
果然没多会儿呢,谢府的大管家亲自地上‘门’房这儿来领人了,那‘门’房默默地擦了一把汗,好在自己一向是个规矩的,从不敢怠慢了谁,这若是再惹着了不该招惹的,那自己只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默默地,这‘门’房就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听着那人是谢府的大管事儿,林大自是更不敢怠慢了,态度颇好,寒暄之后,听说是老爷正等着呢,林大也再是无话,立即地后脚儿就跟上了。
略微地打量了一番林家来送信之人,谢温便接过了那书信,揭开火漆,然后默默起来。
一时间,书房颇为安静,林大跟着自家老爹在老爷面前伺候了那许久,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这样平静,倒是让谢府的大管事更加确定,这位只怕是林如海颇为看重的奴才。
谢温放下了书信,淡淡地道,
“你家老爷说的事儿我竟知了,你回去吧,让他放心就是了!”
第365章
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转脸儿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拉着一张脸,冷哼一声,竟是背过身去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
林大颇为尴尬,有些傻眼地瞧着谢府的大管家。要说他尴尬,谢管家更尴尬呢,自家老爷虽是个执拗的脾气,可从来没当着外人发脾气的啊,这如今,却是能对着林府的一个小管事儿‘露’出这样的面容,看来,这个林家,只怕是世‘交’啊。
可若是世‘交’,自己却是没大听说的,到底是如何呢?他还真是有些拿捏不住了。
苦笑了一声,默默地一伸手,将林大请了出去。本要安排住处的,可林大说了,林家在京里是有宅子的,既是这样,那谢管家也不就勉强了。好生地让人将林大送了出去,这才又转身进了老爷的书房。
这一回,却是谢管家也是糊涂了,瞧着老爷并没有生气啊,这到底是怎么呢?
谢管家不停地瞅着自家老爷的神情,谢温又不是死人,哪里能不知道呢,若是往日,他还能解释一二,可今儿个,他才懒得开口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将那书信揣进怀里,提脚就去了内院儿。谢府的大少‘奶’‘奶’正在婆婆这儿说些家务事儿呢,听着下人传话,老爷过来了,急忙地带着小姑子,避进后面儿去了。
谢家太太也诧异,这青天大白日的,老爷进内宅,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了?正是心中各种疑‘惑’呢,可谢温的表情告诉自己,自家老爷很是高兴。谢太太也便放心了,接过了丫头们递上来的茶,问道,
“老爷可是有什么欢喜的事儿?说来让我们也乐乐!”
“如海来信了,这老小子着实气人的紧。”
“哦?林大人只怕是心结解了罢,倒也是好事儿。”
谢太太对于林如海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的,当年自家老爷与先太子,已经逝去的义忠老千岁打了一架,上皇偏疼爱子,为了给太子爷出气儿,差点将老爷打了个半死。
想到那时候,人人瞧着谢府是瘟疫一般,躲的快的很,只有林如海等几个同窗好友伸手了,这其中,林如海出力最多,可他自己因着许多不得已的缘故,不大出面,只觉得自己对不起两人之间的‘交’情,心下惭愧,竟是慢慢地不与谢温往来了。
谢温也只当他与那些人一丘之貉,他又是那么个暴脾气,自然地,一怒之下,与林如海断了往来。
后来,义忠老千岁坏了事儿,上皇因着亲儿子图谋大位一事儿,气的在‘床’上瘫了半年,这才在不得已之下,让位给了当今。
时间久了,许多的往事也慢慢地浮上水面了。谢温与义忠老千岁打架倒霉的事儿,还是林如海求了自家老岳父,与老谋深算的贾代善达成了日后照看贾府这样的承诺才让贾代善出面保下了他。
当然,这些内情,自然是没人知道的,可当年,有人想上皇求了情,才将谢温发配到翰林院做学问一事,自然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
谢温经过多方打听,这才知道林如海出面的,想着自己之前的那番作态,到真是不好意思的紧。他光明磊落,当即地就与林如海书信一封,感谢了一番。
可林如海在江南盐政上,最是凶险的时候,却也不敢太过于他联络,就怕自己那天倒霉了,再连累了谢温,那可真是不该了。
如今,却是该到自己报恩的时候了,谢温将林如海书信递给了谢太太,这样的信任,自然是谢太太当年与他同甘共苦换来的,谢温自小聪明,也从没吃过什么苦头,一直顺风顺水地。
家里为自己定下了谢太太,瞧着她颜‘色’平平,谢温有老大一段时间,都是不大乐意的,宠着两位通房,与谢太太置气不少,若不是谢老夫人手段强硬,只怕庶子庶‘女’都‘弄’出来了。
到了后来,差点家破人亡,倒是谢太太一直不离不弃地伴着他,也从没有抱怨过,谢温这才算是不犯浑了,处置了两位通房,好生地与谢太太过日子了。
谢夫人生了两子一‘女’,如今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就是老来‘女’,如今才十岁左右的模样,一家子宠的不行。
好在谢府的这位大姑娘自己是个拎得清的,若不然,只怕又是一位跋扈的,即便不是搅合的家宅不宁,定也不会这样平和。
谢太太瞧完了那书信,道,
“我往日里,也是听说过贾府最没规矩的,却不想,到了这个田地了。”
“你若是得空了,上贾府拜访一番,见见这位侄‘女’儿,若果真是好的,便往来一二,若不然,那就算了。省的带累了咱们闺‘女’!”
谢太太闻言,心下更是舒坦了,即便林家的姑娘再好,可是自家姑娘还是重要些。
“你放心,两位嬷嬷,我过几日,就去打听一下,若果真有合适的,就送去贾府。再不行,我去母亲那里,要两位张家的老嬷嬷送去,你瞧着可好?”
谢温听了,自是满意,这些内宅的事儿,他还真是不想搭理,任由着谢太太处理就成了。
这些闲话说完,也到了掌灯的时候了,一家人备饭用膳,不在话下。
他们家是文人,一向地与这些武将世家没什么往来,尤其是勋贵间,更是各有各的圈子,随便地下帖子啥的,可不突兀的很么。正巧儿地,这两日,就是东安王妃的寿辰,谢太太知道,贾府中的‘女’主子们肯定会来了,想了法子,王妃特地地在帖子上注明了要见贾敏的‘女’儿。
王夫人心中虽不喜,可是贾母却高兴,这贾敏与王妃是闺阁好友,要见‘玉’儿,也真是没什么问题的。
王妃即使下了帖子,那么王夫人再不情愿,也只得带着黛‘玉’出‘门’做客,贾府的‘女’孩儿一向不大能出‘门’去,这次听着太太要带着林妹妹去王府做客。
第366章
别人都还好,一向心高气傲地探‘春’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只是,太太不主动提出来带着她出‘门’子,她还能厚着脸皮自己提呢?
瞧着黛‘玉’,真是好命的很,有些‘阴’阳怪气儿地说了几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羞红了脸,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自打黛‘玉’来了,养在贾母院子里的三‘春’就被贾母给挪了出去,如今正主子王夫人屋子后面的小抱厦里。
这里‘逼’仄不已,让人憋屈的很,探‘春’想着今儿自己的失态,忍不住地就红了眼眶儿,又怕别人瞧见了,又立即地打发了‘侍’书‘弄’了水,重新洗漱了一番,重新上妆,一直待在屋子里,就没出去过。
迎‘春’与惜‘春’二人面面相觑,虽晓得探‘春’的心事,可这样甩脸子,还真是头一回,瞧着黛‘玉’低着头的模样,这两位也是讪讪地,不知道因着什么,总在黛‘玉’面前有些不自在,告辞了一声儿,便带着丫头们离开了。
黛‘玉’也不挽留,只是心里不大好受,默默地垂泪一番,紫鹃被贾母叫去了,雪雁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姑娘,也只能陪着黛‘玉’抹泪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等紫鹃带着老太太给的首饰头面回来的时候,就瞧着主子两个哭的这样,只当是怎么了呢。
听完了雪雁‘抽’‘抽’噎噎之语,紫鹃真是无语的紧,黛‘玉’是主子,不好说也不能说,可雪雁呢,合该好好儿地教育一通了,这主子心里不好受,你不开解,添的这是什么‘乱’啊。
好容易地,紫鹃才劝好了黛‘玉’,又说了明儿出‘门’,要穿什么衣裳才好配老太太给的首饰。
将雪雁带进去内室,去找姑娘的荷包这些配饰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说教的,可这之后,雪雁对于紫鹃更为佩服了,几乎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地步了。
黛‘玉’自己也是没意思的紧,在小丫头的服‘侍’之下,洗漱之后,便也兴致勃勃地与紫鹃雪雁一起搭配起明日的衣饰起来了。
第二日,吃过了早饭之后,贾母便将王夫人叫来,好生地嘱托了一番,这才让她带着黛‘玉’出‘门’了。
到了东安王府,自然是‘花’团锦簇,各位诰命,夫人们带着自家‘女’儿或者儿媳地,各自地寒暄着。
几乎地,就算是王夫人是荣府的当家太太,可她的诰命也是最低的,五品宜人罢了。几乎人人都比她的诰命高,王夫人很是憋屈的行礼之后,听的王妃有请,这才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步履匆匆地离去了。
王妃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谢太太为何要让自己请了这林家的姑娘,可是不是个什么大事儿,她也不大在意,可是今日瞧着这位林姑娘,却是风姿过人。
荣国公府上与东安王府也是世‘交’,尤其是贾代善与老郡王那是生死之‘交’,即便如今贾府没落了,可东安王府一向也是看重世‘交’的缘故,彼此间也是亲切的很。
好半晌儿地,在王妃的问话中,调适好了自己情绪的王夫人听着众位诰命夸赞着黛‘玉’,又不大高兴了。
尤其是这谢太太,往日里最是个清高不过之人,今日不断地拉着黛‘玉’的手,说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谢温是工部‘侍’郎,自然就是贾政的上司,自然有些‘交’际的,可是谢家并不大理睬贾府之人,如今这般行径,真是打脸!
只是,想到了贾政的前途,她还真不敢得罪谢太太,只好僵着面皮,陪着笑,不时地应和谢太太一二。
王妃瞧着黛‘玉’,道,
“你再是心热,那也没用,你是有‘女’儿的,小心你家沁姐儿喝醋,不理你这个母亲了,倒是我,正好儿地缺个‘女’儿呢,林姑娘若是不嫌弃,往后只管往府里来玩。”
“多谢王妃厚爱,沁姐姐那样好的一个人,谢夫人哪里会心热我呢。”
黛‘玉’却是不骄不躁,回话道。今日里遇见了谢沁,她也是欢喜的很,两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一见如故,本来瞧着她面容出‘色’的谢太太更是喜欢了黛‘玉’几分。
“王妃这话却是不错,我若是能再有黛‘玉’这样好的闺‘女’,那才好呢!往后里,你与沁丫头多来吧,可别只待在府里,闷着了!”
“多谢谢夫人!”
“叫甚么夫人呢?多生分啊,喊伯母即可。我与你母亲,虽不是至‘交’,可也是熟识的,往后多来往吧,我们沁丫头,也止她一个,孤单着呢。”
黛‘玉’吃不准,这王妃与谢家太太是个什么意思,也不敢太过热络,只面上不失礼也就是了。
瞧着她谨慎,王妃与谢太太两人都更是另有一番思量了。这林家的‘女’儿,果然不凡。
回去之后,谢太太在谢温跟前,好生儿地将黛‘玉’夸赞了一番。谢温却是另有一番思量,
“这样的谨慎,只怕林姑娘在贾府过的不大如意罢!”
谢太太闻言,先是一怔,借着便认同了自家老爷的评论。叹口气道,
第367章
“希望不是我们想的这样,这两日,我已经打发人去打听了,贾府那里也要派人去,若真是不妥当,老爷还是提早通知林大人,早作准备吧!”
“好!劳烦夫人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过了几日,听着黛‘玉’在贾府的生活情形,谢温自是生气,可还能保持一分理智,可谢太太就不一样了,这内宅的事儿,男人哪里知道那许多的厉害之处呢?只怕林姑娘在贾府内宅艰难的很吧。
不提谢温如何地写信回江南,告知林如海各种详情,只说这谢太太,找到了两位嬷嬷之后,便让人通知林大了。
林大很是欢喜,早上谢家人来通知了,他下午就到了。这几日,他在京里仔细地调查王嬷嬷的前尘往事,又打听自家姑娘的日常起居,真是气的半死。
如今有了宫里的嬷嬷,就算老爷一时地不能接姑娘回家,可总能改善一番吧。
依着约定,林大让人将一位嬷嬷连同身契一起送去了史候府上,一位,自然是要随着自己去贾府的。
这一路上,不说林大是怎么允诺的,又是怎么威胁的,只说那嬷嬷面‘色’竟是半丝儿不动的。.info[]让林大心中不由地咋舌,果然是宫里出来的么?真是大大地不同啊。
这里,史候府上,来了一位投奔的婆子,是大房大爷房里伺候的绿意的远方亲戚。可是,众人都觉得,这位不像是落魄之人啊,这一身的气派,若不说是来投奔的,他们只当是亲戚来了。
绿意闻言,也是各种地疑‘惑’,可是大爷说了,这就是自己的远亲姑姑,自小失散了的,如今找上‘门’来了,你去接待一番吧。
带着几分疑‘惑’,绿意去了二‘门’上,瞧着那位嬷嬷,果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绿意只当真是自家亲戚,她人小,不知道也是有的。
只是,她家里人都不在了,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了,可该如何呢?
最后思量了一番,两人又说了亲疏之后,绿意便求到了大爷跟前,将自家姑姑留在府里当差,史俊伟懒得管这些闲事儿,看着她‘精’细,手艺也不错,便留在湘云身边了。
杨氏听说之后,虽然不大高兴,可是大房的小崽子说了,这人的月例由着大房自己出了,她便撒手不管了。
当然,还是打发了婆子们出来查探了一番这婆子的来历,这侯府里,可也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
这次,有了宫里的嬷嬷,虽然对外是来投奔绿意的,可大房亲近之人,都知道这位嬷嬷是从哪里来的,又见识了她的手段之后,瞧着大爷与姑娘都满意的很,大家也只好闭上嘴巴了。
绿意与这姑姑倒真是成了姑侄两个了,在她身边儿,学习了许多的手段,日后,定有自己的好处罢!
却说,林家突然地打发人来请安,而且就在荣庆堂,就要见自家姑娘,这可真是欺人太甚,贾母气的手脚有些发软,可林大压根儿就不吐口,这姑娘,自己定是要见的,贾府敢再拦着自己见姑娘,那就别怪他了。
却不想,那位一直不大开口的嬷嬷却道,
“贾老太君,这几十年不见了,您老人家还硬朗,却是可喜!”
贾母本就觉得这位很不寻常,瞧着也面善,只是她时间久了没出府过了,却真是不知道她是谁了!
“这位嬷嬷,瞧着面善,可一时不大能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了,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奴婢是先太后宫里伺候过的,曾经在慈宁宫见过贾老太君一面,您贵人事多,自然是不大记得了。”
这下子,贾母倒真是记起了,她进宫请安的时候,还真是见过,
“可是孙姑姑么?”
“太夫人记‘性’果然好!”
孙姑姑不咸不淡地赞了一声,倒是让贾母颇不是滋味儿。既然是先太后身边儿伺候过的,那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林大又说了,
“可否让奴才等见一见我家姑娘,回去之后,也好给与老爷有个‘交’代。”
这话出口之后,贾母却是再拿不出其他的借口了。吩咐人将黛‘玉’请去‘花’厅,又安排了屏风,让黛‘玉’主仆相见。
黛‘玉’听着鸳鸯的话,虽是诧异,可更多的是高兴。这在外祖家好几年了,也不曾见过父亲打发人来,也不知道这突然打发人来,是福是祸!
黛‘玉’捏紧了帕子,脚步又加快了几步。见过了贾母之后,便立即地又加快了脚步,去了小‘花’厅。
“来者是何人呢?”
黛‘玉’声音中带着些许地迫切,
“小的林大,给姑娘请安。”
林大干脆利落地磕了头,给主子请安问好。黛‘玉’很是欣喜,紧着的自然是要问父亲可安好了。
林大诡异地带着些许地欣慰,说了老爷一切都好,黛‘玉’这才放心下来了。又担心父亲瞒着自己,又是仔细地问了一番府里的情形,果然没大差别之后,这才不再追问了。
“那你此番上京,可是有要事?”
“老爷打发奴才来给姑娘请安,再者就是请了一位宫里出来的嬷嬷,日后负责姑娘身边儿的事情,老爷说了,暂时在这府里住着,日后等他进京了,就接姑娘家去……”
第368章
“见过嬷嬷!”
“见过姑娘!”
“嬷嬷姓孙,是老爷‘花’大力气托人找来的,日后姑娘身边儿的事务就‘交’给孙嬷嬷了,王嬷嬷跟着奴才要回扬州了,她家才新近得了小孙子,她家儿子求了老爷,让奴才这次带着王嬷嬷回去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却不知道,王嬷嬷这会儿在哪里呢?”
“这……”
黛‘玉’却是略微地有些为难,她还真是不知道呢,这王嬷嬷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态,自打到了这府里,成日地就找不着人了。好在她一向有紫鹃和雪雁的服‘侍’,倒也用不上她。
雪雁瞧着姑娘为难,便主动地应了一声儿,
“奴婢去找,我知道的,她与府里的婆子们在后院儿吃酒斗牌呢。”
林大听了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别人没瞧见,那位孙姑姑却是看的十分清楚。这林家,果然不一般呐。
本来送到荣国府上,她还是有些不乐意的,可是这会子,孙嬷嬷竟是高兴了,只要主儿家不昏聩,这位林姑娘瞧着也不是个傻子,再想想,林家的后院儿更简单,只要教导好了林姑娘,她相信,林家人定会如承诺的那般,为自己养老送终的。
自己这一辈子,在皇宫内院儿,见识了多少地肮脏事儿,如今能服‘侍’这样一位眼神纯净之人,也实在算是幸事了。
王嬷嬷听说扬州打发人来了,姑娘这会子已经在见了,王嬷嬷急忙地扔下了手里牌,满口地酒气,就问道,
“来的是谁?是林成家的还是贾二家的?”
雪雁厌恶地皱皱眉头,倒也不敢太过得罪她,便道,
“是林管家的儿子,林大。(..info无弹窗广告)”
也不知怀着什么心思,雪雁并没有将老爷为姑娘请了宫里嬷嬷的事儿告诉王嬷嬷。
果然地,听见是林管家之子,王嬷嬷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是喝了一下午了,她稍微清明了一丝的脑袋又浑了。
带着略微踉跄的脚步,王嬷嬷便往自己屋子里赶,倒还有最后一丝清明,知道不能这样去林大。若不然,任由他在老爷面前编排自己几句,以老爷的‘性’子,自己只怕真是落不着好啊!
想到林如海的手段,王嬷嬷更清醒了几分,只是,喝了这久了,还真是没多大的效果啊。
林大瞧着孙姑姑已经与姑娘说上话了,而且还颇为和睦,放心了许多,虽然自家老爷信任谢大人,求了他,可万一找来一位僵硬的,姑娘日后再吃了亏,自己只怕命不长久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才等来了双目赤红,两颊酡红的王嬷嬷,虽然收拾梳洗了一番,可满嘴的酒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了的。
黛‘玉’倒是初次见到她这副模样,有些厌恶地皱皱眉头,又后退了两步,可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奶’娘,她觉得实在是丢人的紧。好在孙姑姑察言观‘色’,没有‘露’出鄙夷来。否则,黛‘玉’只怕是要羞死了。
“林大,怎么是你来了?老爷怎么能打发你来呢?这姑娘的事儿,你一个男人,可不大好办呢?”
林大还没开口呢,王嬷嬷就已经先开口指责道。林大只觉得自己憋着一口气了!这样的刁奴,还有理了!
老爷想着她是姑娘的‘奶’母,又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儿出身,自然地,就能好好儿地照顾姑娘。谁又能知道,这位竟然是这个德行呢?
紫鹃因着听说了是林家人来的缘故,倒是避嫌没有来,雪雁这个林府的家生子便陪着过来了。黛‘玉’这会子越发地感谢紫鹃了,亏得她没人,否则,林府的脸面只怕是要丢光了。
“嬷嬷的好日子来了,前儿,王大哥得了哥儿,特地地求到了老爷身边儿,说是想接嬷嬷回家荣养看孙子呢,这不,老爷的亲笔信,刚刚已经‘交’给了姑娘,姑娘也准了!你回去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会儿就跟着我走吧!明儿,咱们就回扬州了!”
林大深吸一口气,
王嬷嬷闻言,果然欢喜的很,立即地上前几步,一脸惊喜地问道,
“果然么?我有孙子了?孩子可还健康……”
布拉布拉地问了一大堆,本就有些心思的黛‘玉’瞧见她这副态度,更是心冷,对着众人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孙姑姑与雪雁立即地跟上姑娘。
瞧着自家姑娘走了,林大也不耐烦应付这老货,皱眉道,
“还不赶紧地收拾去,我可还有要事的,在贾府待不了多会儿,快点吧,我在二‘门’上等你!”
王嬷嬷低声咒骂了一句,瞧着他的背影,又狠狠地啐了一口,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指使着小丫头子将自己的衣裳包好,他自己将自己的首饰,月例银子以及姑娘这几年的打赏都一一地亲自收拾好,又拣了一套很是鲜亮的衣衫换上,这才去黛‘玉’的屋子里辞行了。
黛‘玉’瞧着她满目欢喜,竟是半点儿留恋也没有,自然不会强留人家,又让紫鹃拿了早已准备好的程仪,‘交’给了她。瞧着王嬷嬷脸上的欢喜和得意,黛‘玉’心下烦闷,转身去了内室!孙姑姑默默地摇摇头,对着雪雁使了个眼‘色’,自己也进内室去了。
雪雁虽有些迟钝,可紫鹃哪里能不明白呢,即使这嬷嬷不大信任自己,而且又是宫里出来的,她这个贾府之人还是别在这儿惹眼了,自己对林姑娘,可是没有半分儿地怠慢的,日久见人心罢了。
心思坦‘荡’地紫鹃吩咐了丫头们为姑娘上了热茶、点心之后,回去休息去了。
相‘交’而言,这紫鹃更让人满意一些,孙姑姑只盼着她果真是个好的,若是个藏‘奸’的,只怕比王嬷嬷还更伤人。她可是瞧见了姑娘对于紫鹃的信重。
叹了口气,到哪里都没有太平日子过啊!好在林姑娘还小,瞧着又是个聪慧的,若不然,她还真是想请辞的。
也不知道,和自己一同出来的,那位的日子怎么样呢!只盼着她的日子没有自己这样糟心才好呢。
第369章
她们虽非姐妹,可比亲人还亲,相互在别人的倾轧下,替对方挡过灾,可真是比亲骨‘肉’还可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访问:.。
却说,王嬷嬷到了贾母的屋外,也知道自己喝了酒,不大光彩,便死活地不进去,只在屋外给老太太磕了头。
老太太闻言,让丫头们赏了她二十两银子,一包旧衣裳,算是谢过了她伺候了林姑娘一场。
王嬷嬷果然感‘激’,出了荣庆堂,顺着甬道,就去了王夫人院子,王夫人也是十分地慈和,她一向又是敬僧致道的,哪里会和一个亲戚家的婆子过不去呢?
只是一向地怠懒见人,便打了自己的心腹周瑞家的,赏了十五两银子,算是程仪的意思。
王嬷嬷果然欣喜,又在院子里磕了几个头,只念府里的主子们宽厚。本想再去辞别了当家‘奶’‘奶’,可林大已经等着不耐烦了,又求了二‘门’上的婆子来催了。王嬷嬷这才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离开了。
亲自地将她送了出去的周瑞家的回来之后,对着自家主子耳语了几句,王夫人便放心了。
离开了贾府的林大与王嬷嬷二人上了林府的马车之后,回了京中林家的老宅中,只是,王嬷嬷酒喝的太多,又是这样一番折腾,自是尽力不足,立即地就睡了过去。
立即地,就有媳‘妇’子上了车,将她的包袱拿走了,又踢了那婆子一脚,没想到,她睡的还真死,竟是没半点儿动静。.info
那媳‘妇’子撇撇嘴,这样该死的东西,敢怠慢主子,真是不晓得自己是要怎么死的!
翻检了那包袱之后,却是被里面的钱物晃‘花’了眼,服‘侍’姑娘,果然是个‘肥’差啊!比自己一家子在京里看老宅子,丰厚多了。只是,旁边的林大虎视眈眈,那媳‘妇’子却也不敢心生贪念。这倒是无意识中救了她一条老命,再之后,这媳‘妇’子一辈子心存善念,倒也平安终老了。
“去,将那老乞婆用凉水泼醒了,还真以为自己要去享福?真是天真的紧。一辈子的见识,都活到狗肚子身上去了!”
林大有些厌恶地吩咐道,立即地就有婆子们将王嬷嬷如同死狗一般地拖了下来,这样大的动静儿,她还没醒,真是让众人觉得不可思议。
泼了一桶冷水,那王嬷嬷还是‘挺’尸一般儿地不动,众人刚想发笑,林大的面‘色’却是凝重起来了。
自己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头,在王嬷嬷的鼻子底下一叹,果然,没气了!
林大对自己的轻视感到恼怒,更加可气的是,人却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死的,这贾府,果然欺人太甚!
只是这死人了,后事如何料理,他还真是有些犹豫,这世家大族,一时死一两个人,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可王嬷嬷的死,却是非比寻常,又涉及这样隐秘隐‘私’之人,他一时地就有些拿捏不住。
可有一件事儿,他却是十分肯定,这贾府之人,定是为了毁灭什么,这才杀人灭口的!
是什么依着林大的意思,自然是苛待了他们家姑娘的事儿了,这最大的怀疑对象,不是贾母,就是王夫人了,绝对逃不出这两人,再者,根据他这一阵子在京里的奔走,自然更为怀疑王夫人。
贾府下人都知道,她最为不喜欢自家姑娘,可这位太太却也贪婪的紧,将自家送去给姑娘的钱物大部分进了自己的‘私’库。
只是,如今在京里,这事儿要怎么处理呢,还真的是要谨慎为之了,想到临来之前,自家老爷的嘱托,若是有为难之事,便去找谢大人。林大这会儿如梦初醒,让人看好了王氏的尸体,也别胡‘乱’挪动,便骑上马,往谢家飞驰。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竟是任由林大来去自如的,估计是对自己的手段颇为满意,或者是自诩清白,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
都到了掌灯时分了,林府的下人竟然又来了,瞧着林大凝重的面孔,谢管家也不敢怠慢,立即地带着他去见了自家老爷。
林大见了谢温,自觉着是有主心骨儿了,也没那么慌张了,定定神儿,将事儿从贾府开始,都一一地告知了谢温。
谢温还真是没想到,这竟是出了人命,皱着眉头,问道,
“你可是‘露’出了甚么马脚亦或是不满?”
“大人,那位老太君拦着小的不让见我家姑娘,奴才便坚持了一番,这算是不满么?”
“唔,走吧,我们去看看,管家,你去后院儿,找太太身边儿的老嬷嬷过来!”
谢管家听了,立即地就告退出去了。谢温又问了一些贾府的见闻,林大听着这半点儿不与王嬷嬷之事相关,心下着急,可也不敢‘露’出些来,只好谨慎措辞,只怕误导了谢大人,那自己就该死了。
不大一阵子,那管家进来道,
“老爷,一切就绪,可要出发?”
“唔,走吧,给林大也准备车子,别让他再骑马了。还是小心为好!”
谢温又吩咐了一声,便打头儿出去了。谢管家与林大两个,又立即地跟上了。
谢温实在是没想到,这事儿竟是这样复杂了!那嬷嬷手段也算了得,是谢太太的陪嫁嬷嬷,在‘药’物上颇是有些见识的,可是她也只能验出来,这王嬷嬷是喝酒喝多了,醉死的,其他的一概查不出来!
这越是简单,越是显的不简单了,当然了,也许有他们太过紧张之故,只是这一桩悬案成了定局。
为了不影响江南的林如海,谢温也不敢太惊动了别人,只命林大将那婆子葬了就是了。
林大这是头一回出来办这样的差事,没想到,还搞成这样子,心下略微地有些忐忑,一边儿地打发人往江南送信,一边儿听从谢温之语,将王嬷嬷葬了。
这里的事儿基本上也就了了,这次,他倒是要瞧瞧,那贾府之人,还敢不敢再诋毁自家姑娘了。
第370章
不过王嬷嬷走了,这来的孙姑姑虽面上儿是个和蔼的,可那还真是只对主子罢了,就是一向颇为妥帖的紫鹃都挨骂了,更遑论是雪雁这个小丫头子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
她一向比黛‘玉’大,又是林家的家生子,很多事儿,按理说,黛‘玉’更倚重她才是,可被紫鹃后来居上,这其中既有紫鹃的缘故,黛‘玉’的缘故,可谁能说,这最大的问题,不是出在雪雁身上的?
孙姑姑恨铁不成钢地指点了一番之后,这丫头才一脸地恍然大悟,瞧着还是个有救的,再者,与自己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孙姑姑也就乐得指点她一二,省的紫鹃姑娘以为林姑娘这里,就什么事儿得靠着她了,一副大丫头的模样自居,让人不耻的很。
紫鹃也是感受到了雪雁的进步,可她一向都是以黛‘玉’为主,并不大理会这些。只说,这如今,林姑娘虽然忙,可也不能这样远离宝‘玉’啊,紫鹃心下就有几分小心思了,老太太可是嘱托过自己的,这日后,林姑娘和宝‘玉’是要在一起的,如今林姑娘却是越发地疏远了宝‘玉’,这可如何是好呢?
瞧着老太太和太太对孙姑姑的忌惮,她也不敢太过轻举妄动,只好隐晦地提上一句罢了,黛‘玉’正忙着学苏绣呢,哪里理会得宝‘玉’。再者,宝‘玉’那人,她还能不知道了,你越是不理他,他越是缠着你!
黛‘玉’心下略微得意地想到。[..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嬷嬷瞧着她这副模样,立即地轻咳一声儿,黛‘玉’和紫鹃互视一眼,立即地专心于手上的活计了。
“怎么?今儿嬷嬷教了妹妹什么?你这样高兴的!”
湘云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由不得他不出声发问,
“唔,才不告诉你呢!”
湘云古灵‘精’怪地道,今儿开始,嬷嬷开始教自己打络子了,她才不会告诉哥哥,自己这学成了之后,第一件就是要做给他的,省的哥哥又自得!
哼!当然了,还有林姐姐,这个世上,自己遇到的好人不多,可也不少,林姐姐就是其中一位。这嬷嬷还是托了林姐姐之福,才找来的。
到了史俊伟七岁了,可该是好好儿地找一位师傅之时了。可是史鼐忙着衙‘门’上的事儿,一时地想不起也是有的,杨氏忙着照顾自己的儿媳‘妇’儿,小杨氏这一胎,果然‘波’折多多,从打怀上之后,就没离开过‘药’罐子,三天两头地就要请太医,那安胎‘药’没吃了十框也有八框儿的,更遑论各种补品了,即便是这样,小杨氏的脸‘色’还是蜡黄的,不大康健。
小杨氏这副样子,杨氏不仅要照顾她,还要约束长子,又要照顾幼子,活生生地瘦了一大圈儿,再没了之前富贵雍容的模样,倒是有那么几分地尖酸之像,神情也是越发地‘阴’郁了。
史俊伟瞧着这样,只怕她黑化,心下更是警惕了几分,将妹子周围的伺候的人敲打了有敲打,又好生地拜托了一副那位嬷嬷,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该做的自己也已经做了,也只能到时候见招拆招了。
却不想,这头一件事儿,就是自己拜师之事,一直拖着没有什么动静。
陈均对他也是满意的,可是自己的水平不高,他也不好再耽误了人家,即便是自己受了杨氏的请托,可是好歹地自己也是略微地有那么点儿良心的,还是早早地请辞吧,别耽误了这等良才美质,只怕自己一辈子要受到良心谴责了。
“谢温谢大人,虽说如今他是工部‘侍’郎,可他在翰林院待了小十年,人品又好,学问自是没话说的,若是能拜在他‘门’下,你日后便是不愁了。再有,就是京郊的寒山书院,只是那里,却是一月才放假一日,平日里要住在书院的,依着你的情况,我觉得你还是去寒山书院吧,谢温大人那里,往日里最是瞧不上武将之家,又没有人引荐,只怕不行!”
“多谢先生!”
“不用这样客套,只希望你日后别心存怨恨就好,我那里可是有一大筐儿地打折了的竹板!”
陈均说着这话,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嘲讽,只是,史俊伟低着头,却是没大发现。
陈均辞馆之后,史俊伟便自己在家里读书习字,也算是勤勉,可是他发现,这积攒的各种疑‘惑’却是越来越多了!
他心中焦虑,想要去前院儿拜见史鼐,可是很不巧,史鼐被派出去公干了,据说要半年才回来,他只得垂头丧气地回来。
湘云也是知道自家兄长最近在发愁什么,她也发愁,可一个闺阁‘女’子,又哪里能有什么好法子呢?只得陪着他一起愁罢了!
“不要紧的,大不了我就真去那什么寒山书院好了!”
“这可怎么行,我们不是让人调查了么?那里夫子又严苛,环境又糟糕,就是吃食,也是粗糙的很,哥哥虽然没享过什么大富贵,可也没有受罪啊!去了那里,可怎么好呢?”
“也没有坏到那个田地呢,大不了我就自己在家学习上一阵子,等叔父回京了,拜托他去找一位德才兼备之人罢!”
“哥哥,要么我拜托一下林姐姐吧,怎么样呢?让林大人想法子罢,可以吗?”
“不大好,不能太过麻烦人家,再者,这是咱们家的家事儿,不能太过让叔叔面上无光,他对咱们两个,还是很上心的。”
“假惺惺罢了,谁稀罕呢?若是真上心,怎么出京前不提哥哥找好先生呢?”
湘云才不领情呢,她反而觉得史鼐这个叔叔更加可恶,明明知道自己与哥哥在内宅过的不好,也不想着管管那个‘阴’森的婶婶。
瞧着她一副厌恶皱鼻子的模样,史俊伟也只能苦笑,这其中之事,也唯有史鼐知晓,到底是真是假的,谁也不知道了……
当然了,也许湘云说的对,叔叔就是装的,故意忽略自己兄妹二人,可人家表面功夫做的好,也没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
第371章
又过了两月,觉得没法子这样继续下去的史俊伟决定还是去报考京郊的寒山书院了,只是,湘云一个‘女’儿家,在内宅,他还真是不放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
好生地将各种道理说了,好容易地才让湘云答应了。对于自己的安危之类的,湘云表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哥哥一向大惊小怪的很。
史俊伟要去京郊的寒山书院,杨氏听了他的说辞之后,不停地摩挲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半晌儿地不说话,史俊伟的‘腿’站的有些僵的时候,她才抬头,笑容和蔼地道,
“哥儿要上进,这是好事儿,婶娘还能拦着不成了,只是这往后,一概地‘花’销,可别怨婶娘,只怕要你们自己承担,而且,湘云丫头也大了,这各项地‘花’销也多了起来,这府里,又是进的少,出的多,日益地拮据起来了……”
“婶娘放心,府里的一概开销,都有我们自己出,婶娘毋须忧心。”
“这就好,这就好,我知道哥儿与姐儿都是懂事的,可好,明儿,锦乡伯府上举办了‘女’眷们的赏‘花’儿会,咱们府上,也就湘云丫头一个‘女’孩儿了,我正好儿地带着她出去走走,也让人瞧瞧咱们保龄侯府上的‘女’儿,是多么地出‘色’!”
这是给的甜头了?史俊伟掩下眼里的嘲讽,诚恳地道,
“多谢婶娘‘操’劳了,别说是我,就是妹妹,也一向地十分感‘激’婶娘的教导之恩,日后,妹妹还要多劳烦婶娘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说完了这些,两个相看两厌的人也没有别的话语要说了,史俊伟便带着丫头们出来了。
“那个红宝石的戒指,我瞧着眼熟的紧,在哪里见过呢?”
青枝嘴快,对着宝石首饰这些的也是知道的多,立即接话道,
“那是咱们太太的陪嫁之物,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二太太的手上!还有她今儿头上簪着的那根上好的白‘玉’簪,也是咱们大房的,我在太太的陪嫁册子上曾经见过一回!”
“那这些东西,怎么就到了婶娘头上,手上了?难不成,是咱们这里出了内贼,有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了?”
史俊伟语气正常,可青枝与绿意谁都能听的出来其中的怒意,只怕又要有一番动‘荡’了!
只是,这些东西一向都是周妈妈收着的,她可是姑娘的‘奶’嬷嬷,又有周嬷嬷的情分,若果真是她背主,那可真是大风‘波’啊!
“周妈妈,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史俊伟端着青瓷茶杯,这也是父母用过的,他们一向爱惜,可也觉得这东西,用着才算是一种缅怀。是以,特地地让人从库房找出来的。
“这,爷,您就别问了,可好?奴婢发誓,绝对没有背主!”
周氏却是有些含糊,对着史俊伟道,这事儿,怎么就让大爷知道了呢?
“说,背主没有,我自有判断,往日里,瞧着周嬷嬷的面上,我对你一家也是优待的很,莫不是,养大了胃口,要吃里扒外了?”
史俊伟略微冷淡地瞥了一眼,周妈妈只觉得自己后脊梁发寒,额头上的冷汗也是不断地掉了下来,
“这是姑娘让我送给二太太的,只盼着她收了这东西,能给大爷找个好师傅。可是二太太东西收了,却借口二老爷出‘门’子了,将此事一拖再拖。姑娘已经气的暗地里哭了两回了,又怕大爷知道了,这几日,都不大开怀呢。”
“唉……”
闻言,史俊伟也只得叹气了,湘云是为着自己好的意思,他是知道的,都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用罢了!
“行了,青枝,将周妈妈送回去吧。此事,别让姑娘知道了,将昨儿庄子上送进来的哈密瓜再送过去一只给姑娘。”
“奴婢们晓得了。”
周妈妈与青枝两个,立即地就出去了。冷风一吹,自己又刚刚出过汗,周妈妈只觉得冷的慌,加快脚步,提着小篮子,回去了。
“哥哥找你,所为何事呢?”
“这不,庄子上送了甜瓜来,大爷让我拿过来了两只,这不,姑娘要不要吃,我去切了拿过来?”
“算了,还是留着吧,味儿也就那样,留着在屋子里,倒是比熏香好些呢。”
“呃,好!”
这样金贵的东西,城里一颗快要卖到一两银子了,姑娘还觉得一般,果然是金尊‘玉’贵长大的,哪里知道这些呢!
史俊伟的温泉庄子上好容易地种了这几十颗出来,买了三四十颗,留了十几颗给两位小主子用,史俊伟对水果也是一般,往日里瞧着湘云爱吃,便都留给她了。
又过了两日,史俊伟在下人的带领下,出了史候府,去了郊外的寒山书院,参加考试,
到了这书院之后,他才晓得,这个世上,竟是有这样多的寒‘门’子弟,当然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聪慧之人了。
第372章
他的家世、穿着,气质都是一副世家子的模样,众多的学子们也只是远远儿地看着,就是有几位世家子,可谁都有些傲气的,瞧着史俊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也只留的远远儿地,头一扬,忙自己的事儿去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wщw.更新好快。
史俊伟也懒得讨好别人,走高冷路线才好呢,与那些小屁孩儿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自家妹子,那是不得已,才要好好地儿哄着,这些人,与自己并没有什么相干,他才懒得搭理呢。
对于这入学测试,考了第一名的是年纪并不大的史俊伟,大家有些诧异,可并不惊奇,第二名才是个五岁的小孩儿,可是瞧着他单薄的衣衫,冻的红彤彤地脸颊,这才是稀奇呢。
结束了考试之后,今儿的事儿便结束了,史俊伟听着夫子们的训话,却是在发呆,可那一份儿沉静却是让人以为他在认真听罢了。好吧,经过义务教育的孩子们都有这样一副本领,各种发呆不会被人发现!
回了府里之后,听说哥哥被录取了,自然就有湘云十分地高兴,亲自地下厨,又是张罗点心,又是茶水地,替哥哥准备了一桌颇为丰富的酒席,兄妹俩就着庄子上送来的果酒,又有周嬷嬷,又有王姑姑,倒也是欢欢喜喜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嬷嬷,您身子骨儿还硬朗,这样我和姑娘也是放心许多,日后等着我有出息了,再好好儿地照顾嬷嬷!”
瞧着周嬷嬷健朗的模样,史俊伟心里也高兴,端着酒杯道,
“好好,大爷和姑娘也要好好儿地,瞧着爷如今进学了,奴婢也高兴的紧,只怕离着蟾宫折桂,也不远了,若是老爷太太只得了,不知道该多高兴呢!”
“是呀,希望爹爹和母亲保佑哥哥罢!”
湘云也是念念有词地道。三人在其他的说辞中放下了那些伤感之事,开始吃酒谈笑起来。
第三日,史俊伟便带着铺盖卷儿去了寒山书院,整个大房也就只剩下湘云这么一个主子了。
杨氏瞧着史俊伟走了,一个湘云,还不由着自己磋磨么很快地,杨氏就有了新‘花’样了。如今湘云也是大姑娘了,怎么能不体谅家里的艰难呢?
杨氏说的也是颇为可怜,这日后,针线上的人都要裁减了,她堂堂侯爷夫人,也是要做针线呢,更遑论湘云这个晚辈丫头了。
说完了这个,杨氏又瞧着湘云身边儿的四个大丫头,两个嬷嬷,觉得真是不顺眼的很,自家闺‘女’待字闺中时,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用的上这么多人呢?
可是,略微有些麻烦的是,这些人的身契和月钱都不归自己负责,是以,一时地,倒也没什么好借口呢。
想到这样,杨氏便悻悻地离开了,只是,这打发婆子送来的针线可不是姑娘一个人的份儿,就是王姑姑,也是包括在内的,湘云气狠狠地咒骂了几句,往日里,都是哥哥宠着她,何曾这样过了?只是如今仗着哥哥不在,欺负自己罢了,等着吧,哥哥回来之后,有婶娘的好儿呢!
虽然这样咒骂,可是湘云却是严令内宅众人许将这事儿告诉哥哥,再让他分心了可该如何是好呢!
王姑姑瞧着她这样,也是好笑,只是这位杨氏太过欺人,听说大姑娘在婆家甚是受宠,也不知道那些嫉恨她的妯娌们知道自己母亲的作为之后,这位汀姑娘还能不能那般得意了?
王姑姑细细地想想,很快地,史湘汀就气急败坏地带着丫头婆子上‘门’了。
“母亲,我听人说,您可是又欺负大房的那个孤‘女’了?”
“你这是什么话?回来之后一句别的也不问,弟弟也不瞧上一眼,就来指责我,一个出嫁的姑‘奶’‘奶’,来娘家搅风搅雨地,算什么呢?”
史湘汀虽然不是最受宠的,可往日里在保龄侯府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过怠慢的,如今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说了在娘家搅风搅雨,如何能受的住,又想到这两日在夫家受到的冷嘲热讽,就是一向慈和的婆婆,也对自己冷淡了几分,她还是想方设法地才知道,原来是母亲磋磨人家一个小丫头,又做的不密,暴‘露’了出来。
如今,瞧着几位弟妹嫂子的那副模样,她真是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的,糟心透了。
史湘汀一向顺风顺水的,如今受了这样大的气,母亲不说想法子平息流言,为自己出一口气,竟然还这样指责自己,这样一想,史湘汀哪里还忍的住呢?
扑到榻上就开始哭了,哭天抹泪的模样倒是让杨氏心忧了,略微地有些尴尬,问了‘女’儿身边伺候的嬷嬷们,这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儿!
杨氏简直就是勃然大怒,这是谁造谣生事的?这样的话也能说么?
自己何曾亏待过那两个了?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闲亏心的慌,杨氏瞬间地就忘记了自己做过的事儿……
第373章
好半天地,费尽了口舌,才将自家闺‘女’哄好了,杨氏又对着湘云气恨了几分,日后再说,总有机会的,如今你年纪小,就这样诋毁侯府,诋毁婶娘,等再过几年,你长大了,总要说亲,我倒是要看看,顶着这样一个不敬尊长的名头,你有什么本事能嫁进什么样的好人家去。(..info无弹窗广告)-.79xs.-
杨氏心下气狠狠地想道,又想了好些地法子,要提湘云扬扬名声才好呢。
还有什么比贾府的丫头婆子更合适的呢?杨氏将自己身边儿的老嬷嬷唤来,两人将下人打发了,嘀嘀咕咕了半日之后,这才又重新地唤了人来伺候。
晚饭时分,借着四处忙‘乱’不堪之时,又小丫头子来找翠缕玩,众人也不大在意,这个丫头就是个蠢的,日后再有她的好果子吃。绿沫略微地叮嘱了几句,可千万地别淘气,若不然,就罚月钱之类的惯例话,便让翠缕走了。
翠缕瞧着众人羡慕的神情,颇为得意,帕子一甩,便跟着那小丫头子出了院子,往‘花’园子里去了。
“杨嬷嬷,您这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你可是太太身边儿的呢?我一个小丫头,哪里敢收您的礼呢?”
“别,这是太太瞧着你伺候二姑娘伺候的好,所以特意地赏下来的,你这丫头,瞧着就是个聪明的,可别不识好人心,白白地辜负了太太的一片慈心啊?”
瞧着这丫头一副贪婪的模样,杨嬷嬷心下鄙夷,面上笑的更是慈和,立即地劝道。(..info$>>>棉、花‘糖’小‘說’)
翠缕闻言,欢喜地将银钱装进了荷包里,谢了又谢,赞了又赞的,果然让杨嬷嬷心里舒服了几分儿。
“太太的意思呢,是这样的……”
巴拉巴拉地吩咐了翠缕几句,便让她回去了。瞧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有想巴结的问道,
“翠缕姐姐,你可是哪里发财了?”
翠缕闻言,一巴掌地就甩了那丫头,小丫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招惹来了这样的麻烦,心下气恨,又看着周围人带着嘲讽之意,更是羞惭,捂着脸,嘤嘤地哭着跑开了。
翠缕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瞧着四处无人,将太太赏给自己的银钱放进了匣子里,又数了又数,这才去了史湘云的房间里伺候姑娘了。
这匣子也是不同寻常的,只有姑娘身边儿的丫头有,史俊伟为了让她们能更‘精’心地照顾妹子,也实在是费了一番心思,找了外面的好匠人,才打了这么几只,总之用了的人都说好。
又是配着锁的,钥匙也是小小巧巧地,自己随身带在荷包里,再不怕丢的。
绿意听了丫鬟的禀报,皱皱眉头,这事儿只求着她自己警醒些,千万别作死,否则,只怕不用大爷出手,王姑姑就能让她脱层皮了。
不过,还是慢慢地告诉姑娘一声儿吧,省的日后她知道了再伤心,好歹地也在姑娘这里伺候了这么久,就是一只猫儿狗儿的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绿沫将这话说了,又将自己的猜测也道出,就等着姑娘的意思呢。湘云冷笑一声,却是不作声。
王姑姑虽然进来的时日短,可她人老成‘精’,哪里能不知道姑娘的意思,这位姑娘只怕人人都小瞧了她,往日里掩在人后,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如今看来,还是有几分城府在的,若果真纯白善良,王姑姑觉得自己会更发愁的。
屋里一片儿默默,随后,屋外的脚步声惊动了众人,大家这才各自地动作了起来。
湘云拿着一本儿从哥哥书房里找来的地理志,瞧的津津有味的,再没管过这些琐事儿。
可不想,过了两日,又出事儿了,杨氏的小哥儿,湘云的小堂弟,如今才四五岁的模样,虽说到了启‘蒙’的年纪,可杨氏一向娇惯,身子骨儿也不大好,便求情,将启‘蒙’的事儿推迟了一年,当然,也有怕陈均会赖在自己家里,再欺负了自己宝贝儿子的意思。
这史俊熙便可以再逍遥一年,杨氏偏宠幼子,更过于如今只挂了个虚职,从不干正事儿的史俊英更甚。
这史俊熙在父母长辈面前是个可人的‘性’子,可除了史鼐与杨氏二人,他还能将谁放在眼里了?就是自己嫡亲的兄长,他也觉得那只是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罢了,更遑论史俊伟与湘云这两个了。
这前一阵子,史俊伟要去外面念书,就怕留着妹妹一个人在府里孤单,‘花’了大价钱,淘换了一只狮子狗,让人调教好了,送了进来供湘云逗乐打发时间。
湘云瞧着他眼神儿懵懂,很是喜欢,再者,又是哥哥费了心思找来的,更是上心了。****地就要带着它在‘花’园子里走上一圈儿,倒也是个放松的意思。
可不想,今儿天气好,史俊熙的‘奶’娘婆子们一大堆的抱着自家小主子也出来‘花’园子里散步。
瞧着了史湘云,本来也是爱理不理的,可她的丫头抱着的那只小狮子狗,却是投了史俊熙的眼缘,立即地就不依了,让‘奶’娘将那小狗儿给自己抱过来。
那‘奶’娘虽然略微地忌惮这二姑娘,可史俊熙的可不会,站在‘花’园子的椅子上,叉腰抬‘腿’的,本是一副‘玉’雪可爱的孩童模样,那一张口,简直就是臭不可闻,
“快些,小贱种子,识相地就将那小狗送给小爷,若不然,小爷告诉了母亲,将你卖到窑子里去!”
一个才四五岁的孩子罢了,知道什么呢?只是往日里听见过大人这样骂罢了。果然地,瞧着大家一副震惊非常地模样,史俊熙只当人家是怕了他了,更是洋洋得意了几分。
湘云心中的怒火快要撑不住了,冷淡地吩咐了一声儿,
“西桥,将小狮子抱回去吧,我们也回了!”
大家就怕他俩起冲突,听了湘云的吩咐,赶紧地掉头抬脚走了。史俊熙还从没受过这样的挫折呢,如何能依了?
第374章
从凳子上下来,蹬蹬几步,跑到了湘云面前,狠劲儿地推了她一把,湘云一个没注意,一屁股地就坐到了地上,大家急忙地去看自家主子了,史俊熙便让人从西桥的怀里将小狮子抱走了。(..info)-.79xs.-
绿沫瞧着自己带的人少,不能明吃了这个亏,再者,姑娘刚刚被推到,也不知道伤者没有,也顾不得那小狗了,还是人重要。立即地打发人去找了软椅来,又慢慢地将湘云扶起来。果然地,慌‘乱’间,湘云就歪了脚。现在,只要略微地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等软椅到的时候,那脚腕子已经肿的不像样了。瞧着她疼的紧,大家都更加忐忑了,若是姑娘骨头再断了,那可是麻烦大了。
回去之后,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却是骨头无碍,只是伤了筋罢了。只要冷敷上了‘药’,将淤血散开了就无事。
绿沫还不大放心,想让人去请了太医来,瞧瞧也是好的。可被湘云和王姑姑给拦下了。
“行了,也不过是小事儿罢了,也别那么大的动作了,再让人说我轻狂,打发人去俊熙那里,将小狮子要回来吧!”
“成,要么明儿再去吧?今儿先让二爷新鲜着,说不得明儿他就腻了,这样麻烦也少些!”
“唔,你考虑的周到些,那就明儿吧!一个小孩子都‘交’不好,如今便这样飞扬跋扈的,也不知道往后又是个什么德行,只怕又是大哥哥那样,成日里就知道玩‘女’人,略微平头正脸的也不放过,真是不知道臊的!前日里,竟然大喇喇地跑到我这儿来,说是哥哥如今不在府里,用不上绿意青枝了,能不能把青枝给他!你说说,这话该多恶心人,我一个姑娘家,还能管到堂哥的房里的?再者,那是哥哥的丫头,凭什么要给他呢?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青枝伺候呢!”
湘云只怕是气的狠了,若不然,这样的话平日里是无论怎么着,也不会说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瞧着她怒气比较大,就是王姑姑在内,都是屏气凝神地,不敢去触撞了霉头。
湘云脚疼,刚又吃了‘药’,这会子‘药’效上来,便困了。大家赶紧地收拾让她睡下了。
一夜无话。
等第二天一早起来,吃早饭的湘云又发话了,打发人去将小狮子要回来,史俊伟一向得宠,这会儿肯定还没起呢,杨氏也是疼惜他年纪小,让多睡一会儿,平日里的请安之类的都推迟一个时辰,若是他不爱来,那也就算了,下晌儿来,也是使得的。
绿沫只怕打发小丫头子去不合适,再得罪了人,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自己亲自地带了两个小丫头,去了史俊熙的院子。
可谁知,一进院‘门’儿,就瞧见了被剃了‘毛’,全身脏兮兮地小狮子这会儿尾巴被拽着,凄惨地呜咽着!
史俊伟躺在美人榻上,笑的欢喜,不时地扔着也不琉璃球儿,往小狮子的身上招呼。
绿沫心下一紧,这即便是抱回去了,只怕也是一场风‘波’,可不抱回去,怎么和主子‘交’到呢?
史俊熙瞧见了绿沫之后,道,
“这贱狗,不修理它,就不知道好歹,夜里嚎了半晚上,小爷让人将它的‘毛’剃了,又修理了一通,果然老实许多了!还敢咬我,今儿将它皮剥了,炖着吃‘肉’吧!你回去吧,告诉二姐姐,这狗啊,小爷要了。”
绿沫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就有几个壮硕的婆子上前,将她和一同来的两个小丫头子推了出来。
一向好脾气的绿沫也是气恨了,这还是个爷们儿呢?心‘胸’比针尖儿还小,与那么一条子小狗儿过意不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回去之后,瞧着她‘阴’沉的脸,湘云心下也有几分了。问道,
“可是他不还还是小狮子已经死了?”
“姑娘,这二爷可真是欺人太甚,您是没瞧见……”
绿沫虽然恼怒,有心添上几句,可是瞧着王姑姑在一旁,倒是忍下了,颇为详实地将小狮子的惨状与史俊熙的话告诉了湘云。
她虽然不会添油加醋,可伺候了主子这许久,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气的。果然,绿沫说完之后,湘云更是生气了!
“果然是这样?”
“是呀,姑娘,那小狮子只怕是要不回来了。若不然,我们暂且忍忍,等大爷月底回来了,再做理论,可好?”
湘云更气了,自己就像是个废物一般,什么都得靠着哥哥么?这一本子,难不成没了哥哥,自己就不活了?
“不行,我亲自去要,就是要瞧瞧,这位有多能为?”
“姑娘,你的脚伤着呢,哪里好轻易挪动的?没有请太医,那也是因为青枝知道些子医术,我们也算是放心,可您要出去,却是万万不能的,青枝也说了,没有三五日的,您实在是不好下地的。”
绿沫苦劝道。
“都是你的道理,那你说,依着你的意思,小狮子就活该让俊熙吃了锅子?快去吧,若是你不听吩咐,等哥哥回来了,禀告他一声儿,让你老子娘带你出去吧,我这里可是容不下你这姑‘奶’‘奶’了。”
湘云一向心‘胸’宽广,从不与丫头们置气,今儿,发了这样大的火儿,自然人人不敢多怠慢的,王姑姑一眼不发,略微地有些神神叨叨的,让人‘摸’不清她的意思。
湘云发火了,自然地就不敢怠慢,很快地,软椅就找来了。湘云年纪还小,身子骨倒也轻,婆子们背着她倒也使得,将她放上了软椅之后,便被人抬着,去史俊熙院子里去讨一口气来。
瞧着二姑娘这样怒气冲冲,一路上众人都是躲闪不及,也有心明眼亮的,立即跑去了正院儿,这可是个拿赏钱的好机会啊!
等湘云到的时候,小狮子只剩下一口气了,浑身染血,就是呜咽也没多大的声儿了,这副惨状,就是那听了吩咐,作‘弄’的小厮下人们也心生不忍,可是史俊熙却是看的津津有味的。还不时地指点那小厮几句。
第375章
“哟,二姐姐果然好矜贵,在府里还要坐着软椅,要人抬着!还真当自己是侯府的嫡长‘女’吗?也不过是个旁支罢了。(..info)-79-如今这府里,可是我们这一房的!”
“就算我不是,你也不是,日后这侯府也轮不上你来继承,不过是个要在哥哥身边儿打秋风的罢了,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湘云也是冷淡地道,虽然知道如今史俊熙定是听不懂这些话,可总有一日,他会懂的,不让自己好过,那么他日后也别好过,!
气氛凝滞,下人们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这位二姑娘果然是个硬茬子,瞧着这眉‘毛’倒蹙,怒目圆睁的模样,可真是一番气度。
“哼,你一个丫头片子罢了,日后嫁出去,让你****地受婆家磋磨,丈夫厌弃,这才算好呢!你放心,母亲说了,定要好好儿地给你找个五毒俱全的人家嫁过去!”
这话一出,杀伤力果然非常,湘云气的脸红脖子粗,可不想让人看低了,便死命儿地忍着眼泪!
等杨氏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模样!
“哎唷,云丫头,这么怎么了呢?让人抬着来的,可是哪里受伤了还是路程太远了?往日你可没有来过你兄弟的院子里,今儿来,倒是有什么事儿?若是他做的不对,你放心,我自会罚他!”
明明是一番挤兑湘云的话,可是听在史俊熙耳朵里,就是母亲偏袒那死丫头了,这如何能依!
“母亲,这死丫头的狗被我‘弄’死了,昨儿我还推她歪了脚,为你报仇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同的是,湘云身边儿的丫头嬷嬷脸上满是愤怒,其他的都是低着头,谁也瞧不见到底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了。.info[]
湘云调试好了情绪,瘪着嘴,默默地掉眼泪儿,真真儿地让人觉得能心疼死了。
杨氏面上的尴尬一闪而逝,笑着说,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与你二姐姐,何时有仇了,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却是不能‘乱’说呢!”
“哼,你明明说了,大房的两个,都是吃里扒外的兔崽子,一点儿也不和咱们亲的,而且还占着那许多的好东西,若是能都‘弄’过来,那我日后就吃喝不愁了!你昨儿和杨嬷嬷说的时候,我就藏在桌子底下,我都听见了!”
史俊熙从来没有听过母亲反驳过自己,这一时地,就有些接受不了,想要证明自己,便很是最快地将他母亲给卖了!
这下,杨氏就不是尴尬能掩饰地过去了,她也是渐渐地收了脸上的笑意,僵着的模样真是可怖非常。
史鼐与自家侄儿站在院‘门’外,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话语都听到了耳里,长叹一声儿,只怕妻子再爆出更大的丑闻来,让俊伟更加嫉恨了,便清咳了两声儿,众人一回头,看着是侯爷回来了,二爷也站在院‘门’口,一时地惊呆了。
杨氏正要咒骂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呢,就瞧着杨嬷嬷死命地冲自己摇头,正是疑‘惑’间,就听见了脚步声。
回头时,却发现了史鼐带着史俊伟走了进来。杨氏心下忐忑非常,也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心下忐忑不已,想要笑,可是张不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被史鼐那黑黝黝地眼珠子一瞧,竟是不敢了。
湘云瞧见了兄长,满腹的酸涩哪里还能压的住呢,嗫嚅着叫了一声儿“哥哥”,再是憋不住了,扯着嗓子开始哭了起来。
听着她哭声中的委屈,史俊伟拳头攥的很紧,他发誓,这是妹子最后一次受这样的委屈了!
红了眼眶儿,史俊伟却是顾不上去安慰湘云,“噗通”一声儿,史俊伟也顾不得地上的小石子,就跪倒在地上,哑声道,
“求叔叔给我们姐弟一条活路,让我们分出去过吧!”
史鼐闻言大惊,上前要将他扶起,
“俊伟,你这是什么话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啊!而且如今你和湘云两个还小,分出去了,可怎么得了呢?”
“求您了!”
史俊伟却是赖着不起身,又使劲儿磕头求肯,没几下,他头上便是青青紫紫地,衬着他肤‘色’白,更是可怖。
湘云瞧着哥哥这样,哪里还能坐着,让人扶着,慢慢地移到哥哥身边儿,也是跪了下去,又不敢大声哭,只是呜呜咽咽地,让人忍不住地觉得凄凉的紧。
大房的丫头婆子们也是哭天抹泪的,就是府里其他的下人小厮,也多有不忍,纷纷地转头。
“俊伟,你先起来,让人将云丫头送回去,她脚上还有伤呢,若是留下个后遗症,你不得后悔一辈子啊!”
“叔叔,我不要紧,只求着你准了我们兄妹俩分出去,日后不沾这府里一分一毫地,我们兄妹俩是生是死的,我们自己受着!”
湘云忍着脚疼和心酸,咬牙对史鼐道。
史鼐长叹一声,瞬间老了几岁一般,狠狠地瞪了杨氏一眼,道,
“俊伟,云丫头,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我就答应你们了,快起来吧,这事儿,我们慢慢再商量吧!就算是要分出去,也不急于这一时。”
史俊伟听着他答应了,也是忧心湘云的伤势,立即地就手脚并用地站了起来。可是,他自己的伤也不轻,估计是太过用力之故,这会儿却是撑不住了,眼前不断地冒火‘花’儿,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立即地就有机灵地小厮扶住了他。
瞧着妹妹担忧的眼神,史俊伟咬牙摇摇头,以示自己无事。史鼐瞧着他二人兄妹情深,都是相互关怀担忧的模样,心下长叹,打发管家去请了太医过来,这家是要分,可怎么分,还真是个问题啊!
这没好的理由,谁能相信呢偌大的侯府要将才七八岁的侄子侄‘女’儿分出去呢?显然的就是容不下人啊!即便是杨氏真的容不下人,可是自己还得为她找一块儿遮羞布,这个败家桑德的‘妇’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第376章
想到杨氏,史鼐就恨的牙痒痒,总有和她算账的时候。..info。wщw.更新好快。
“哥哥,小狮子!”
湘云这会儿了还心心念念她的小狗儿,让史鼐瞧着好笑,对于她与俊伟要分家这事儿,也是略微地放心了些,即便是再怎么早熟,聪慧,也不过是两个孩子罢了,只怕是受了别人的挑唆吧,若不然,这分家的话,两个孩子如何能得知呢?只盼着那出主意的人真是为这孩子考虑,若不然,要是有旁的心思了,他还真是不敢让两个孩子出去呢。
史俊伟听着妹妹的话,瞧着那只奄奄一息地小狗,对着身边伺候的小厮点点头。
他快步地上前,要抱起那小狗,可是史俊熙却是不干了,这爹爹每次回家,都对自己很好,可是这次,一眼也没看自己,就对着那两个下贱种子嘘寒问暖地,这怎么能成呢?本来因为这肃穆的气氛而吓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史俊熙又发作了!
蹬蹬几步,就一脚将小狗儿踢飞了,狗狗在最后呜咽了一声儿,直愣愣地掉在史俊伟的脚边儿,便是一动不动。
这可真是欺人太甚!史俊伟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儿疼,牙齿快要咬出血来了,几方面一来,他就晕了过去!
这一下,可真是‘乱’套了,还是史鼐动作快,抢在前面儿,将他抱住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怒狠狠地瞟了一眼史俊熙,史鼐也不知道这大侄儿到底是怎么了,不敢耽误,喊着让人去请太医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了,史俊伟总算是醒了过来,却是前太医院医正,王君效老爷子,就在隔壁府上,正巧儿地就被史家人给请了过来。
他的脉息,医术,人品的,大家自然放心的很,一针扎下去,史俊伟便醒了过来。老爷子年纪大了,也怠懒搀和这些闲杂事儿,笑眯眯地道,
“侯爷放心吧,哥儿只是怒火攻心,气血不畅罢了,如今醒了,就不碍的了,头上的伤,也是外伤,照着我开的方子,吃上半月,养上一月,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多谢老大人了!”
史鼐态度谦逊地谢了人家,又让人取了诊金,好生地将老先生送了出去。
王君效也是丝毫不留恋,抬脚儿就走。这些内宅上的事儿,可真是烦心的紧,他还是早早儿走吧,别讨人嫌了。
至于湘云的伤,更是没大碍了,就是好好儿地休息半月罢了。
“叔叔,您回去休息吧,我这儿没事了!”
略微地挣扎了一下,史俊伟只觉得头晕的慌,脸‘色’又白了几分,史鼐哪里敢让他动弹呢,赶紧地让他躺好了,又叮嘱了丫头婆子们好好儿地照顾,这才走了。
“妹妹呢?妹妹如何了”
史俊伟知道自己其实没多大事儿,只是更为挂心妹妹,便问道,
“姑娘也没事儿,刚刚王姑姑打发人来说了,这会儿姑娘已经服了‘药’,睡下了。大爷,您还是先顾着自己吧,奴婢们可是瞧着悬心的很,周嬷嬷刚才回去,若不是府里各处要下钥,只怕她还不走呢。”
“唉,怎么就惊动她了?”
“动静这样大了,只怕这府里人人都知道罢,周妈妈和她的小孙‘女’儿又在姑娘哪里当差,能瞒得住她才怪呢。”
青枝心下恼怒,气大爷不顾自己的身子,这若是留疤了,日后可该如何是好呢?前程尽毁!
史俊伟也懒得理会小丫头子的心事儿,听着各处没事儿,吃了‘药’之后,便睡了过去,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这样沉不住气儿,实在不是他史俊伟该做的,可是符合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心态,早早儿地分出去吧。
湘云一个人在府里,他真是各种不放心,昨天听了湘云被欺负了事儿之后,史俊伟差点儿就半夜要从京郊回来,可是城‘门’早就关了,他也进不了城啊。
却不想,今儿,等他回府之后,在府‘门’上瞧见了史鼐,打着兄弟情深的名义,要去探望一番堂弟,可谁知,会遇到这样一码子‘精’彩呢?
这样的机会,可真是不多。立即地,史俊伟便有了念头,分出去,就算自己要面对的是两旁世人的各种算计,他也能忍受,成日里在一个府里待着,却是防贼一样,有什么趣儿呢?
就是分家的借口,他都想好了,自然地,就会有人能安排好了,以前自己布置的各种后手,就算今儿都用光了,他也乐意!
三五日之后,史俊伟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便带着妹子去了史鼐的书房,又提起了分家之事,史鼐瞧着过了这几日,他兄妹二人还是这样坚持,倒也不再狠劝便同意了。
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史俊伟的,可造化‘弄’人,也只能叹一句命不好罢了。
史俊伟对于财务之类的并不大在意,只是杨氏拿去的母亲的嫁妆却是要收回的,亲自地列了单子,即便是一个红宝石戒指,他都不会留给杨氏的,更别说是上好的白‘玉’簪子了。
“这是这几年里,婶娘说是我兄妹二人的‘花’销,可是这上面很多都是母亲的嫁妆,我们兄妹俩人小,也不敢多要什么,只求着叔叔将这些铺子和首饰给我们就行了。靠着这些,我们兄妹二人也是衣食无忧了!”
史鼐难得的红了脸,瞧瞧,人家的嫁妆她都要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史鼐好容易地安该了俊伟湘云二人,瞧着他俩出去了,桌子上上好的雨过天青的笔筒就遭殃了!
听着哗啦一声,史俊伟很是高兴,那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跑到了伯父桌子上!
第377章
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碎了,史鼐也是心疼起来了,拉着脸,让人将碎渣子收拾了,这才捏着史俊伟给的单子,去后宅找杨氏算账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这是人家夫妻的事儿,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底是怎么折腾的,只是杨氏很快地就生病了,管家权也是‘交’给了如今‘挺’着大肚子的大少‘奶’‘奶’小杨氏。
她如今七月的肚子了,本就不大康健,还哪里能有什么力气管家呢?也不过是些婆子下人的在看着罢了。
杨氏窝在府里养病,却不想,爆发了一件让她更愤怒的事儿。史鼐的一个姨娘,竟然怀孕了!更让杨氏愤怒的是,肚子到了五月,已经藏不住了才在史鼐面前暴‘露’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瞧着老爷高兴的模样,杨氏一口银牙快要咬碎,听着史鼐隐隐地指责自己不慈,不贤,不大度!她恨不得上前去咬两口。
咬牙为那贱人安排各种安胎事宜,杨氏真是恨的半死,可是如今自己办错事儿在先,可不仅仅是让史鼐丢了面子那么简单。她从大房那两个小崽子那里扣来的钱全部地都吐了出来!
想想这个,杨氏更是疼的心要滴血了。几方面下来,杨氏果然就真的病了。她病倒了,也只好静养了,本想下个绊子,让史俊伟俩兄妹吃些小亏的事儿就这样停手了。.info
小杨氏听闻婆婆病了,‘挺’着大肚子,让丫头们端着熬煮了一宿的各种补汤,去孝顺自己的好姑妈去了。
哼,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当初要聘自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如今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瞧瞧丈夫成天里和那些丫头粘三惹四的,她就心烦的紧。
之前母亲本不大同意自己嫁给表哥,可姑妈说了,可是不许表哥纳妾的,就是之前的两个房里人,也会早早儿地散了。
她进府之后,倒真是散了,可是自己新婚三月,又有丫头爬上了表哥的‘床’,更妙的是,这丫头就是姑妈赐下来的。
小杨氏去姑妈哪里哭诉,可自己的好姑妈是怎么说的?
“大家子三房四妾的也多,偏老大就使不得,虽说你是我的侄‘女’儿,我也不能向着你呢,这事儿啊,走到哪儿呢,都是个说理的事儿,你且说,你自己成日里霸占着老大,不让他上进,可哪里能行呢?嫣红是个好的,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丫头,你放心吧,总不会是那些下流种子就是了,即便是你厌恶庶子,只每日里赐下避子汤也就是了!”
小杨氏自打受了这一遭之后,一时地还真没想到自家姑妈这个德行的,怪不得丈夫是个不上进,成日里‘混’‘鸡’斗狗的‘混’账行子,她总算是找到了源头。
只刚进‘门’,一个新媳‘妇’子,也不敢太过了,只好咬牙将这委屈受了,她那时就发誓,日后定要一报还一报!
到了后来,‘性’子较裂的小杨氏几乎与丈夫相敬如冰,可自己只有一个‘女’儿,日后可去靠谁呢?
思来想去,又在众人的劝说下,小杨氏又笼络了史俊英几日,自打坏上了这一胎之后,小杨氏就将史俊英和他的行李卷儿一起打包,送到了前院儿书房,在那里,自己瞧不见的地方,不管你是和男人鬼‘混’还是和‘女’人鬼‘混’,只要自己瞧不见了,那就成了!
小杨氏的这这个作为还真是让暗中观察之人颇为佩服,这古代的‘女’人,其实个个儿都很是有趣,史俊伟表示,说不得,自己可以和小杨氏合作,坑杨氏一把,那绝对是没商量的呀!
这样的人,他也是佩服的很。等要合作之时,小杨氏的目标也很明确,她要掌控这侯府后院儿,就算丈夫不争气,那也不代表她就不要为自己的儿子留后路了,瞧着公公婆婆对幼子的宠溺,若是有朝一日,发生了贾府那样的糟心事儿,她还不如一头去撞死。
史俊伟才不管这些烂事儿呢,他日后定是要带着妹妹分出去的,这些内斗,与他何干!
两方都不是主子亲自出马,可是都心知肚明的,小杨氏对史俊伟湘云两兄妹也算是助益良多,当然,她自己也不吃亏就是了。
这次,很多的巧合之下,就爆发了这样的事儿,两方人都很满意。
瞧着儿媳‘妇’儿带着‘鸡’汤来了,杨氏很是欢喜,还是自己挑的儿媳‘妇’儿好啊,正好儿地,自己也饿了!
就着‘鸡’汤,又吃了些子小杨氏带来的各式点心,杨氏这才有了力气骂大房那两个黑心烂肺的小崽子,骂自己后院儿那个‘奸’猾的姨娘,都是些黑心的下流种子!等着吧,等侯爷消气了,瞧她怎么收拾那些玩意儿。小杨氏斜靠在美人榻上,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任由姑妈发泄。
好半晌儿地,杨氏骂的口干嗓子哑的,这才罢了。瞧着低眉顺目的儿媳‘妇’儿,道,
“你如今肚子这样大了,我瞧着也是危险的很,管家之事,只怕你也是吃力罢?杨嬷嬷是我身边儿得力的嬷嬷,你将她带回去吧,等着你生产之后,身子骨儿康健了,用不着了,再送来了好了!”
“是,太太,那日后,可要偏劳嬷嬷了。”
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却发现儿媳‘妇’儿面上没有一丝不情愿,甚是欢喜的模样,杨氏也高兴,这个儿媳‘妇’儿选的太对了,果然是个好孩子呢,这样的孩子,她怎么能不疼呢?将自己往日里一匣子上好的宝石就送给了小杨氏,让她生产完了,做几件首饰带,儿媳‘妇’也太过节俭了,这样不施粉黛,也怪不得儿子不喜欢呢?
小杨氏虽然不知道婆婆想的什么,可是瞧着她的表情,也能猜个差不离的,将一腔心思掩下,小杨氏是孕‘妇’,杨氏也不敢太过劳动她,便让她回去歇着了。
第378章
小杨氏心下厌恶,杨嬷嬷却是不敢对她有半点儿地不敬,这位‘奶’‘奶’,跟自家太太可没什么大区别,更甚的是,比自家太太更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不过,主子间的这些斗法,与自己何干呢?只要自己得了好处,那就成了!
想着自家儿子如今已经在大少‘奶’‘奶’的庄子上,做了庄头儿,儿媳‘妇’儿也是管事媳‘妇’子了,她对于背叛了自己的主子,一点儿愧疚都没有,当然,这要说起来,可真是算不上背叛呢,这府里的一切不就是大‘奶’‘奶’日后该管的么?如今只不过是提前罢了,太太正好儿年纪大了,颐养天年好了。
可怜的杨氏,志大才疏,就是自己身边儿的老嬷嬷,也没大笼络的住,也真是可怜的紧。
等着湘云兄妹俩彻底好全了之后,史鼐也是找好了这两位日后的栖息之地,距离保龄侯府与忠靖侯府不远。
就是如今,史鼐还是庆幸的,好在自家侄子知道轻重,没有将事儿都捅出去,若不然,自家弟弟知道了,只怕又是另一番风‘波’啊!
如今将侄儿侄‘女’儿分出去,实在是需要一个好的理由啊!就在史鼐发愁之时,却是清虚观的“终了真人”的张道士却是上‘门’了。
这位一向都是个足不出户的‘性’子,何以今儿个就来自己府上了?史鼐百思不得其解。(..info无弹窗广告)只说这位,谁也怠慢不得啊,他急忙地亲自出迎,让进了书房内,寒暄奉茶之后,这位道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史鼐心下惊疑不已,又想着,难不成是杨氏作的,可是杨氏还没这么大的份量能请到他呢。
张道士瞧着他面‘色’不定,也不搭理,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儿,自然是淡定的很。
半晌儿之后,史鼐的疑心已经跑去了贾府的老太君身上去了,也唯有她,也才能指使的动这一位。
至于那些命格儿、相术的,史鼐真是半点儿也不信,因为这次这位张道士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任是谁,也不得不怀疑啊!
张真人可不管那些,依旧淡定地喝茶。史鼐没了法子,又有他的作保,即便是心里疑‘惑’不已,可也只能好气儿地将他送走。
张道士上‘门’的事儿,也是瞒不住有心人的,史鼎下午就过来了,听了兄长之言,急忙地道,
“既然大士这样说了,那就将俊伟俩兄妹分出去吧!”
“你这是什么话?大哥唯一的骨血啊,怎么能分出去呢?这样不顾缠,百年之后,我有何面目去地下见父亲大哥啊!”
“可是,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儿啊,二哥,你可别糊涂,既然张道士已经说了,那就这般吧,”
瞧着哥哥有些意动,史鼎又劝了几句,史鼐这才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十天半月之后,史俊伟两兄妹终于搬离了保龄侯府,这对于的说辞,自然漂亮的紧,大家虽然心下不置可否,可面上,谁不赞保龄侯史鼐一声儿,就是皇帝老爷,也是夸了一句。自此,史湘云与史俊伟二人算是鱼跃大海,自由自在起来了。
当然了,这也是表面上的,谁都不知道,前面要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呢?人生总是这样,充满了未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哥哥,这里的‘花’园子好漂亮!”
兄妹俩住了三进的小院子,对他二人来说,也是不小了,三进的宅子,也‘花’了史鼐小一万两银子呢。谁不知道,这东城区,是寸金寸土的地界儿,不仅是宅子,还有各样的家具物件儿,都是好东西,史鼐真是大‘花’费了一番,银子虽不能说是如流水罢,可也真不少‘花’啊!
家产虽然没的少,可是史俊伟与湘云两个很满足了,有母亲的嫁妆,父亲的‘私’房,他们一辈子真是吃喝不愁了!
前几年对于杨氏的隐忍,那真是有些理由的,慢慢地,慢慢地,将史家大老爷留下的‘私’房都挪腾了出去,至于陈氏的嫁妆,这次却是正大光明地搬出去的。
史鼐瞧着大哥的‘私’库里,满是蜘蛛网,又是灰尘缭绕的,脸‘色’难看非常。
“只以为是个温顺的羊羔子,却不想,是个狼崽子啊!”
史鼐心下一叹,来日放长!现在可不着急!
“是呀,这都亏了叔叔啊,我们日后可要好好儿地孝顺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湘云总觉得自家兄长话里有话的感觉,当然了,那也是她一瞬的怀疑而已,很快地,湘云就丢过不理了。
这会儿,她正是新鲜的时候呢,看着哪儿都觉得好,这是自己的,不想在侯府的时候,就是逛个‘花’园子,也得挑个没人的时间才能出来,真是揪心的要死。
现在,自己想要什么时候出来都行,哥哥说了,这内宅的事儿,都由着自己管理。想着哥哥将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湘云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可心底也是发狠了一番,定要好好儿地做好了,可万不能让哥哥‘操’心。
他们这里也算是喜乐荣荣,大房带出来的奴才实在是不够用,就算大家伙儿长了三只手,那也不够用啊,这么大的一个府邸,就算是打扫,也要费半天劲儿呢。
王姑姑说了这个之后,史俊伟却是但笑不语,只让她别担心,明天,人就到齐了。届时让王姑姑费心,下人们的规矩一定要好,他一点也不想见着如同侯府或者贾府一样的奴才。
知道自己被大爷重用了,王姑姑自然是摩拳擦掌地表态一番。对于这位,史俊伟还真是全心信任的,主要的是她是林家找来的,对于林如海,或者是林妹妹有别样的信任,很多事儿,史俊伟也愿意与她商量。
才八岁罢了,就要考量一府的前程了,王姑姑掩下自己心里的赞叹,只是郑重地应下了。
第379章
果然,第二天,已经荣养出去的周嬷嬷带着之前大房被杨氏各样理由赶出去的,或者是自己赎身出去的奴才找上‘门’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人心易变,史俊伟也不敢相信全部,这都是他让人仔细地辩过之后,才送进来的,这二三十号的进府之后,立即地这府里就有了人气了。
这些闲杂事儿虽然不大费事儿,可是耗时间的很,史俊伟自打搬家之后,又请了半月的假,好在夫子们瞧着他往日的进度不慢,又是小小年纪,差不多被赶出府了模样,很是爽快地应了他。
当然,史俊伟也不可能到处说是自己要求着分出府去的,对吧?别人要脑补,爱多疑,有善心,那还能怪的了自己么?
等忙忙碌碌地一番事儿了了之后,史俊伟又面临着另一番的事儿了,自家妹子要一个人待在府里了,这可真是大大地不妙啊!
好在,他是个机灵的,路途上遇到了自家在庄子上住的舅母张氏。张氏对于史家兄妹意味着什么呢?那简直就是母亲一般,史俊伟当即就哭着跪倒在了张氏脚下。
他是真没想到,就算有自己出面,舅母还是受了这么多苦,老了十岁不止!
“俊伟不哭,舅母很好,若不是当初因着你,还不知道要流落去哪儿呢!舅母很高兴,就是你舅舅,如今正受着苦,却是谁也救不得!”
张氏只要想到丈夫与长子流放北地,就忍不住地凄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母亲,还是先家去吧,这外面儿,人多眼杂的,可保不齐就有那有心人。”
听着声音,瞧着身段儿,虽然面容大变,可赫然地就是史俊伟的启‘蒙’先生,陈均!
“好好,永安说的对,我们家去,湘云呢?她还好么?你说说你啊,小小年纪的,这样折腾,可该怎么好呢?上什么寒山书院啊,这里是你这样的世家子能来的么?那样的苦楚,你真的能受的了么?”
众人便是边走边聊,张氏紧紧地拉着外甥的手,史俊伟虽然觉得舅母的手变粗了,可是温暖如昔。说句大不敬之语,只怕张氏比母亲更像是母亲,只是陈氏给了自己生命,他心中也是感‘激’的。
“舅妈,我和妹妹都很好,如今我们也分出来单过了,妹妹在内宅也孤单着,我只想着,赶紧地过来庄子上,将舅母和表哥接回去,让我们兄妹也有个家。”
张氏却是没有立即地应下来,沉‘吟’不语。
“舅妈,我知道你心中只怕是有些忧心的,可是我如今要回书院上课了,也是整日地要住在书院,实在是没时间,也没法子回家的,妹妹一个人在家,我如何地放心的下呢?总不能我就此回家吧……”
瞧着他说的可怜巴巴,可是张氏还是没有立即地答应,自己如今是个什么身份呢,若是让人知道湘云是自己教养长大的,日后说亲的时候再拿出来诟病的话,那她可真是万死莫辞了。那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儿啊!
很快地,就到了张氏母子如今落足的庄子上,庄子并不大,出息的也不多,只是个二十顷的庄子罢了,当然了,在这个村子上,却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虽然住的远,可是还是有人瞧见了陈家来了位穿着富丽的小公子,坐着那样亮闪闪的马车来的,往日就说了,这陈家母子二人神秘又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如今一瞧,果然啊,说不得他们就是落魄的有钱人家啊!
刘姥姥之前就与陈氏来往的密切,这下,许多人都上了王家,来打听一番,刘姥姥被挤兑了几句之后,也是急了,她老婆子真是没说谎啊,这人家有个富裕亲戚啥的,还能****地拿出来了显摆了?
“行了,行了,我啊,这就上‘门’儿去看看,你们这些人啊,真是……”
“青儿,将那些干菜收拾一篮子出来,我带着去上陈家去,既是来了为小公子,那么板儿爷一起去吧。说不得这还是你的造化呢。”
王狗儿也同意,自家岳母是个有见识的,儿子跟着去,绝对不吃亏,急忙地让妻子将儿子略微地收拾了一番,他家如今可不是之前那样的穷酸破落户了。
刘姥姥自己也是打扮的光鲜亮丽了许多,平日过年的衣裳都上身了,可见其郑重之意。
牵着板儿,祖孙俩就往陈家去了。陈家看‘门’的都知道太太最爱与这刘姥姥来往,而且,这刘姥姥虽然是个乡下人,可也知道些子礼仪地,一边儿地让人通禀,一边儿地就将刘姥姥往内宅带。
刘姥姥瞧着这次他们的郑重,更是对来着的身份猜测不已,这位到底是个什么祖宗呢?别是国公府宝二爷那般的人物吧?
张氏刚拉着俊伟的手询问他们这几年的生活呢,听闻刘姥姥来了,立即地让人将她迎进来,一边儿地对着俊伟道,
“你不知道,这位刘姥姥,可真是个妙人儿,我初到这庄子上,还多亏了她呢……”
史俊伟才不会说自己当初买这个庄子,就是因为刘姥姥,只是从没想着,有一日能派上大用场。瞧着史俊伟面上并无半点儿地嫌弃之意,张氏更是欢喜起来了。
虽说自家的孩子自己知道,可是谁能确保那些黑心肠的恶人会不会将哥儿教坏呢?
这内宅的手段,可真是防不胜防啊,她绝对不相信,杨氏对着小姑子留下的钱财不动心,定是自家哥儿姐儿心地好,这才没让人给骗了。
经历了一番家破人离散之后,张氏对于人‘性’,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往日里,那些和老爷称兄道弟的,谁出现过了,若不是小外甥,只怕自己与儿子还不知道要落到什么境地呢。
想想这几年的这些‘波’折,张氏又觉得一腔地心酸泪了。好在,很快地,刘姥姥就进来了,张氏便收了自己的心事,与她寒暄,
“这乡里乡亲的,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呢?你老也太过客套了!”
第380章
“这不是听说你家来了为尊贵的亲戚么?我想着,这冬日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也只是秋天晒了各样干菜罢了,虽然你府上也有,可好歹地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啊,只要你别觉得寒酸,那就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79xs.-”
“多谢你老想着了。哝,我的外甥儿,从京里出来,正巧儿地就遇上了,我家永安便带着他回来了。俊伟,这位是刘姥姥,往日里对着咱们家,也是百般照顾的。”
“姥姥好,多谢你老人家了!”
史俊伟端着笑脸儿,郑重地行礼道。
“哎,哎,这可使不得,瞧着哥儿就是高‘门’大户上出来的,我一个穷婆子,哪里受的了你的礼呢?”
刘姥姥连忙地摆手,又是往后退了几步。板儿却是认出了这位是谁,书院里每次考试,头一名的那位,从不与他们来往,都是独来独往的,谁知道,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史俊伟并不知道这位也是寒山书院的,只是略微冷淡地点点头,史俊伟这副模样,又想着他往日里在书院都是高冷的模样,板儿也不敢叙同窗之谊,对着史俊伟,也是行了平辈间的礼之后,站的远远儿地,并不热络。
刘姥姥心下抱怨这孩子上不得台面,瞧着这哥儿,家里定是大富之家,也不说攀附的话,只是结‘交’一二,往后也是个助力不是?
人一辈子,谁还没点儿难处了,往往不经意间结‘交’的朋友,说不得才会帮了你大忙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刘姥姥的这些心事也只是她自己放在肚子里转转罢了,这既然来了,又是提着礼过来的,张氏自然是要留了刘姥姥祖孙来吃饭的,可刘姥姥自己又不白目,知道人家是团圆之意,她还哪里能那么没眼‘色’呢?立即地,就带着孙儿告辞了。
张氏留了一程,瞧着她是真心不留的,这才没法子了,将锅里新出来的点心放了两碟,‘肉’菜又放了两道,这才让人好生地将她送了出去。
史俊伟瞧着新鲜,又觉得这样才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倒是很有几分自己小时候的情形。
只是,那样的场景也只能在梦里出现罢了,而且随着自己越来越融入到现在的生活,现在的身份,对于过往,也是越少地能想起来了。
瞧着小外甥满脸地好奇,张氏便很是好笑地解释了一番,“这乡下生活,其实比城里更加地舒心,人与人之间,也是透着赤诚,若是两家‘交’好,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这刘姥姥,自打我进了这庄子,三番五次地告诉了我好些的事儿,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难免就有那些黑心地想要欺骗我与你表哥,还是多亏了她呢。”
“我瞧着这位姥姥,也是个好的,‘性’子又好,说话儿也有趣。”
史俊伟说了这话儿,张氏还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下人们回说,饭菜已得了,可要上菜?
张氏怕饿着了俊伟,便立即地让人上菜了。乡下人家,自然也没有那‘精’细地好厨子,张家也算是入乡随俗,就算往常里吃着略微有些粗糙的吃食,如今也是另有一番滋味儿的。
史俊伟自己吃的也是津津有味的,便半点儿也不见嫌弃的意思。张氏只当他是吃个新鲜,也不大在意,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
吃完饭之后,众人这才又好好儿地叙话起来,史俊伟又旧事重提,略微地带着几丝委屈和害怕,张氏听了,哪里还能不应呢?即便知道史俊伟怕是有夸张之意,可她还是忍不住地心疼了。
瞧着在自家母亲面前一副娇憨小儿之态的史俊伟,陈永安冷笑一声儿,这位可真是多变的紧,想着往日里他的狠辣,果然是天生的么?
舅母既然答应了,史俊伟就更加地迫不及待了,立即地就吩咐了人回去府上报信,又让湘云给舅母与表哥准备院落,他这样的欢喜,竟是与往日里的冷静截然相反,陈永安这才信了他真是毫无芥蒂地接纳自己与母亲的。
本来还有些小心思的陈永安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心下对着史俊伟就有了两分儿地愧疚,这日后,自家这位表弟但凡说的在理,陈永安都从不辩驳的。
却说长随们打马回府,将自己一行人是如何遇上了舅太太与表少爷一事儿告诉了姑娘。
不说湘云是如何地喜极而泣,即便是哥哥再如何地与自己保证了,可是她还真是揪着心,就怕表哥与舅母有个三长两短地,这一辈子,可要如何安心呢?
想起舅母对自己的爱护,湘云心下更是悲伤了。又听着哥哥明儿会带舅母与表哥回府。湘云更是庆幸了,这好在时搬了出来,若还在那府上,别说婶娘不同意了,就是叔叔只怕也不会答应的。
湘云立即地带着婆子们亲自地为舅母和表哥准备住处,这一向都是些上好的东西,姑娘平日里也是满意的紧,怎么今儿个,就是这般地嫌弃呢?
丫头们心下略微地腹诽几句,可也不敢说出来,只被湘云指挥的团团转,这个帐子不配舅母,那个摆件儿太小了,总之,湘云是万般地瞧着不顺眼就是了。
好容易地,收拾出了两个还略微能看的过去的院子,湘云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端着茶杯,她就觉得,自己这又何苦呢?明儿才能见到舅母呢,若不然,她也和哥哥一样,去城外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却是怎么地也止不住了。留下了王姑姑在府里留守,湘云便带着绿沫青叶两个,在小厮长随们的护送下,出了西直‘门’,直奔小王庄而去。
听着表姑娘到了,众人都是大惊。张氏却是等不得了,立即地放下茶盅子,抬脚就往外走,一边儿走还一边儿数落史俊伟,
“这丫头胆子怎么这样大呢?都是被你给纵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呸呸,瞧我这乌鸦嘴。总之,俊伟,我和你说呀,你可得有分寸呢!”
第381章
史俊伟默默然,舅母的心思压根儿就没往自己身上放,他可是在舅母的左手边儿,她对着右手边儿的表哥说话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最新章节访问:.。
湘云往里走,这里张氏往外走,两拨人就在当院儿会面了。湘云瞧着老了不止十岁的舅母,竟是“噗通”一声儿就跪在地上了,也不管地上到底不平整还是有石子儿。张氏更是心疼了,上前两步,就将湘云半搂半抱在怀里,娘俩瞧着彼此,都是心酸不已,便是“心肝‘肉’”地哭了起来。
史俊伟与陈永安二人互视一眼,也是有些心酸的,只是男人家,也不能大喇喇地掉眼泪啊,只得极力压了下去,将二人劝说了。
哭了好半晌儿,史俊伟觉得自己都快要撑不住要掉眼泪了,张氏才与湘云俩停住了眼泪。
进屋之后,又是说一程哭一程的,刚开始,史俊伟陈永安两个还想着劝说一二,到后来,都是淡定的很了。
张氏瞧着他俩在这儿也不自在,自己与湘云也说不痛快,挥挥手,将儿子与外甥打发了出去,又叮嘱了陈永安带着俊伟在附近走走,也算是散散心了。这才回头来与湘云又叙前情。
听着两个小孩儿在内宅受的各样苦楚,张氏更是心疼了,真是没想到,那杨氏面上瞧着是个慈和的,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好生地安慰了一通湘云之后,才轻描淡写的说了些自己自老爷出事儿之后的际遇。.info[]
史俊伟托人将他们一家子‘女’眷以及陈永安买出来之后,她当机立断地就让大儿媳‘妇’儿带着孙子孙‘女’儿回了娘家,虽然儿媳‘妇’儿想着要陪着婆婆同甘共苦之意,可是她如何能忍心孙子孙‘女’儿受苦呢?
好在亲家还算好,也是顾惜自己的‘女’儿与外孙外孙‘女’儿,她又将史俊伟打发送来的银钱,一大半儿都给了儿媳,想着她生活不至于艰难。
如今,自己在京里也是吃穿不愁的,只是担忧流放北地的老爷儿子,再者就是想念孙子孙‘女’儿了。
各种苦楚也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又是个心窄的,但凡有点事儿,就会闷在心上,如今又是这样的,真是说也没个地方说去。
如今这一场哭泣,也算是发泄之意,将往日里那些存在心里的郁气也算是排解了些许。
等她二人哭啊说啊笑的,直闹了个‘精’疲力竭,这才算完了。立即地就有婆子丫头们赶紧地劝了。张氏瞧着湘云有些萎靡的模样,就知道她耗神太过了,心下也有些自责,又是懊恼,自己好歹是个大人了,怎么还这样和个不知事的孩子一般呢。
梳洗一番之后,湘云便依偎在舅母身边儿,不大一阵儿就睡着了。张氏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云丫头呢?”
史俊伟瞧着舅母身后并没有妹妹的身影,略微有些奇怪地问。
“她呀,说累了,便睡着了!”
张氏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干哑的紧,果然是说话说的太多了么?
“母亲,喝点这个,润润喉吧!”
陈永安想着刚刚吩咐人泡的菊‘花’茶,便立即地倒了一杯,递给了张氏。张氏接过喝了一口之后,才觉得好了许多。
“嘿,这丫头!”
史俊伟一副无奈的模样倒是逗笑了张氏与陈永安,瞧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平日里对着云丫头宠的不行。
“舅母,准备一番之后,明儿便回家吧,我与妹妹两个,可真是孤单的紧。”
“好,已经应了你了,自然是不会反悔的,你也不用再装可怜了。”
瞧着他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张氏打趣道。
呃,这大人们都这样‘精’明,都是一副打趣看笑话的模样真的好咩?略微地带着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让张氏与陈永安笑的更欢了。
当夜,便是宿在了这小庄子上,湘云也是各种地满意,这样有趣儿的地方可要多来才是呢。当然,这姑娘也不是完全白目的,并没有说出来。
第二日一大早,史俊伟也是早早儿地起‘床’,想舅母和表哥辞别之后,便去书院了。
陈永安便在天气暖和之后,护着母亲和表妹,一起去了史家兄妹俩现在居住之地。
张氏瞧着这住了好一阵子的地方,还真是舍不得的紧,可是湘云怕舅母再变卦,便不停地催着丫头婆子们赶紧地收拾东西,然后赶紧地走人。
张氏也不戳破她那点儿小心思,便任由她施为了。当然,瞧着才这样大点儿的小姑娘,说的仅仅有条的,张氏心下也是满意的很,只是,又想着,只怕她也是吃了大苦之后,才会这样懂事吧!
想着,外甥儿的担忧果然是有道理的,内宅再没有个支撑的,也不知道湘云丫头该多辛苦呢?
这样一番下来,她走的心思倒是比湘云更迫切些了。叹了口气,想到了刘姥姥,又吩咐人包了些礼,等自己走了再送去王家,也算是尽了两人的情分了。
“等日后哥哥有空了之后,我们再出来庄子上玩吧,也算是散散心的意思了。”
瞧着张氏上了车子之后,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瞧着渐行渐远的小庄子,笑着安慰道。
张氏闻言,回头之后‘摸’‘摸’湘云的小脑瓜儿,但笑不语。
第382章
等到了府上之后,瞧着宅子虽然小,可是收拾的还不错,她这才信了儿子和外甥的话,这两个孩子,果然是没吃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舅母,瞧瞧,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院子,表哥的在前院儿,和哥哥的院子挨着,咱们俩的院子也是挨着的,这样彼此间都有个照顾,可半点儿都不孤单了,您说可好?”
“好,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胡‘乱’地摆出来呢?还不赶紧地收回去了!”
张氏瞧着多宝阁上摆着的那个白‘玉’瓶,知道价值不菲,又是小姑子的嫁妆,嗔怪道。
“才不要呢,我瞧着好看的紧,便摆了出来,给舅母用,只怕母亲也是乐意的,我从没见过母亲,瞧着舅母,和我娘又有什么区别呢?”
张氏闻言,也在不说那些了。
自此,张氏与陈永安便住了下来,本来是要拜访一番史家的两位主母的,可是史鼎前日里带着妻儿家眷南下了,杨氏与他们又‘交’恶,湘云便不想去,张氏自是不会勉强她。
张氏进府之后,对于湘云和俊伟来说,算是有种主心骨儿的意思了,一家四口,倒也和乐。
好容易地,有了休息的日子,正巧儿地,贾府就派人下了帖子,说是贾府老太君请表少爷表姑娘前去做客。(..info无弹窗广告)
沉‘吟’了半晌儿之后,又瞧着湘云跃跃‘欲’试的模样,史俊伟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史俊伟便带着湘云去了贾府。果然,宝‘玉’又装病不用去学里了,正好儿地,他又认识了一位唤作秦钟的小爷,两人正热乎着呢。若不是黛‘玉’想见湘云,撺掇他,只怕他压根儿就想不起来湘云两个来。
“表弟比之前越发地不讨喜了!”
这是宝‘玉’见到一本正经的史俊伟之后的第一念头,贾母瞧着低头不瞧几位丫头的史俊伟,果然满是赞叹。
如今黛‘玉’在那嬷嬷的撺掇下,越发地与宝‘玉’生分了,这可怎么好呢?还有林如海,之前说好的和宝‘玉’的婚事,可是如今呢?却是只字不提这事儿了,这如何可以?
想着日后还要他好好儿地提携宝‘玉’呢,若真的这样生分下去,还得了呢?
再者,还有忠顺王爷的大事儿呢,林如海身处江南,把持盐政,那可是‘肥’差,想着林府的家产,又是累世仕宦,就是历代主母的嫁妆也是不少了。
想着贾敏生前曾经说过些隐隐戳戳的话,贾母心更热了,这一切可都是黛‘玉’的,日后带进了贾府,可不就是宝‘玉’的么?
有了林家的家产,又有林如海的全力提携,自己的宝‘玉’又是个有大造化的,他日封相入阁可本就是手到擒来之事么?
贾母不知觉之间,思绪就跑远了,想的有些多了。等她回过神之后,就瞧见史湘云和黛‘玉’两个一起在挤兑着宝‘玉’了。瞧着宝‘玉’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她也觉得好笑的紧。
“俊伟啊,我听说陈家太太和少爷如今住到了你们府上?”
王夫人颇为慈和地将史俊伟拉到身边,低声地询问道。史俊伟没想到这些人消息还是颇为灵通么,顶着一张无辜的表情,说着气死人之言,道,
“是呀,我和妹妹俩个,住着多孤单啊,正巧儿地遇到了京郊的舅母和表哥,他们也算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二的亲戚了,又是那样的境地,若我不帮扶一把,只怕人说我凉薄呢。”
“哥儿果然是个宅心仁厚的。”
想到老太太那些话语,她也只能继续套着问了。总之是个小孩儿罢了,都是杨氏太蠢,连一个小孩子都糊‘弄’不了,真是没用透了。
“我听说,哥儿将你母亲的嫁妆‘交’给了你表兄打理?虽说是亲人,可是哥儿还是略微地留点心眼儿才好呢。”
怕史俊伟年纪轻,听不懂那些暗示之语,王夫人说的颇为直白,史俊伟当然是听明白了,可是颇为奇怪地瞧着王夫人,道,
“为什么要留心眼儿?我表兄是我母亲的亲侄儿,不‘交’给他,依着我现在的年纪,只怕就被那些下人奴才给骗了,如何能对的起母亲的一腔慈心呢!”
“呃,那也是呢,只是怕呀,陈少爷也被下人给欺骗了呢。”
王夫人也真是没想着这个竟然这样难缠和不懂人情世故,继续循循善‘诱’道,
“那依着表婶儿所言,却该如何呢?若不然,我去求了二表舅,让他派几个人,帮我一把?”
这话王夫人果然爱听,急忙地接话道,
“哎,哪里就需要麻烦你表舅了,你只要说给表婶听,我呀,手底下就有几个颇为能干的奴才,你若果真不嫌弃,那我就将他们派过去,跑‘腿’儿总是行的!”
“啊,这样也行,到时候表婶将那些人的身契也一同让人送给侄儿吧,省的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要是‘弄’巧成拙,那可就糟糕了。毕竟,我母亲留下来的那点子东西,可是我和妹妹安身立命的根本了,这个世上虽不能说人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可总有那么些子人,见不得别人好,就想算计人家!表婶儿,我不是说您,可千万别多心呢。嘿,瞧我,越说越‘混’‘乱’了。总之,侄儿谢过您的爱护了!”
王夫人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史俊伟那些指桑骂槐之语给憋死了,真是没想到,一向瞧着言少之人竟然是个牙尖嘴利的。看来,不止是自己瞧走眼了,只怕老太太也没看明白吧!
或者,老太太是看明白的,就是要自己碰个钉子,好摆‘弄’自己的宝‘玉’,这老太婆,着实可恶。
第383章
王夫人瞬息就想明白了贾母的意图,瞧着她笑的可亲,咬牙咽下了心中的郁气,瞧着史俊伟一副单纯懵懂的模样望着自己,也只好胡‘乱’地岔过话题,再不提什么送人的话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访问:.。
史俊伟看着她不说了,也不再追究,也真是没必要将人得罪死了,王氏他不怕,可王子腾却不得不防,若果真王夫人不要面皮地跟自家哥哥哭诉求助,他相信,王子腾要是‘弄’死自己姐弟,那还真是分分钟的事儿,别说旁人了,就是自己的亲叔叔婶娘,只怕也只有拍手称快的意思。
想着史鼐虚伪的那个德行,史俊伟就想吐,还不如史鼎呢,一开始就摆明了你这侄儿别来沾我的,我自然也不会打你们主意的架子,倒是让人觉得还光明磊落一些。
瞧着王夫人没别的吩咐了,湘云,黛‘玉’,宝‘玉’又相携出了老太太的屋子,他便是一礼之后,也是后脚儿地就跟上那三人的脚步,他还是要略微地顾着些妹妹的闺誉呢,也不知道这林如海是个什么心思,自己家的‘女’儿留在这儿,也不说往家接,也不说将宝‘玉’黛‘玉’隔离开。
那样的人,或许自己之前将他想的太过高洁了?忍不住地,史俊伟就在心中诽谤诋毁起了林如海。当然,只是因着前面儿,宝‘玉’已经对着林黛‘玉’说着什么制胭脂膏子的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瞧着晚辈们都出去了,贾母望着王夫人,王夫人忍着种种耻辱感,将史俊伟的对答一一地告诉了贾母。
贾母低着头,认真地瞧着自己手上的那串子檀木珠子,这还是杨氏为了求得自己的支持与指点,特地去相国寺‘花’了大价钱求来的,她之前只当杨氏太过愚蠢,没想到,几番试探下来,这个侄孙还真是有过人之处。
若不是,若不是……她还真想好好儿将史俊伟笼络过来日后也好成为自家宝‘玉’的臂助,瞧着四大家族也好,四王八公也罢,子弟都是不大上进的,至于荣宁二府,除了早逝的珠儿外,竟是没有一个成器的,若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只是因为宝‘玉’带着‘玉’,又长的像他祖父才会这样疼着偏着宝‘玉’呢。
自己又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行了,我知道了!往后与史家的哥儿姐儿保持距离吧,咱们还是与史候府上和忠靖候府来往多谢就成了。”
就在王夫人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之际,就听见了婆婆淡淡地声音在耳边响起。贾母想的好,这俩孩子,尤其是史俊伟,自己也不打压,就任由他发展,瞧着日后若果真出息了,那自然是要依靠家族的,依着他的聪敏,哪里能瞧不出来史家不是能依靠的呢?
到那个时候,自己这个姑祖母再出面,她就不相信了,合着荣宁二府的人脉,又有四王八公的老‘交’情,她就不相信了,这样大的‘诱’‘惑’,岂是一个年轻人抵挡的住的?
尤其是史俊伟兄妹俩受过杨氏的欺压,再有与宝‘玉’一起长大的情分,到时候,定然让他靠着贾府,也算是为宝‘玉’拉来一个臂助,再有元‘春’在宫里,使上一把劲儿,那个时候,宝‘玉’有才学,有人脉,又有元‘春’在后宫的影响,还怕什么呢?
想好了之后,听着王夫人的絮叨之语,贾母忍着厌恶,仔细地将这一番话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了王夫人,这蠢货,不说明白了,就怕她坏事儿,再让人嫉恨上,那可真是白白算计了。
王夫人虽然心里很是不服贾母之言,可是瞧着她凌厉的眼神儿,也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下。只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宝‘玉’出息了,她也要如同老太太这般,享着老封君的福气。
偶尔间,夜深人静之际,王夫人也曾想过将林黛‘玉’聘给宝‘玉’,贾敏的‘女’儿伺候自己,那可真是一桩没事儿。可是瞧着宝‘玉’对林家的那个小丫头片子的态度,王夫人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了一般,从脚底到头顶,再无一丝丝地期盼了。
这可不行,要是让那小丫头片子拿捏住宝‘玉’,再和自己叫板,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王夫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对于林家找了宫里的嬷嬷之事,王夫人虽然很讨厌,可也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有了教养嬷嬷,林黛‘玉’更忙了,也没时间与宝‘玉’歪缠了。
当然了,她没想到的是,自家儿子对着林妹妹越发地上心了。只是宝‘玉’虽然白目的很,可也能察觉出母亲对林妹妹的不喜,是以,并不大在王夫人面前提起林黛‘玉’罢了。
可怜王夫人,一腔心思全放在宝‘玉’身上,哪里能料到亲儿子也会和自己耍心眼儿呢?
在史俊伟这里碰了大钉子,即便贾母严令别再去招惹他们兄妹,可是王夫人还是瞧着他二人不顺眼,如今已经是和林黛‘玉’的可憎程度持平了。不,比林家的那丫头更讨厌,想起史俊伟顶着一张纯真的面孔,说着那些戳人心窝子的话,她就更气了。
周瑞家的作为王夫人的心腹,自然是略微地知道些她的心事的,瞧着太太这样一副模样,便也收了一向挂在脸上的笑容,悄声地道,
“太太,可又是林姑娘招惹了二爷?”
王夫人对着她的愚钝感到不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是老太太的院子,一向地将那丫头片子护的紧。若是有一言半语地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到时候,吃老太太排头的可是自己!
周瑞家的话出口之后也是后悔了,好在她们主仆两个说话声音放的低,那些丫头婆子地也离的远,若不然,自己只怕是又惹祸了。
主仆俩再不说话,周瑞家的略微地退后了两步,讪讪地跟着王夫人回去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王夫人也是憋的狠了,狠狠地咒骂了一通史俊伟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之后,这才觉得渴的慌,又狠狠地灌了几杯温茶之后,这才觉得心里顺畅了。
第384章
“太太,这还不好办么?我听人家说了,这位表少爷可是在京郊的寒山书院读书的,一向都是那些穷人,泥‘腿’子才去的地方,若是我们这般这般……,也不是说要什么动作,只是略微地给他个小教训就是了!”
虽然嘴上咒骂的紧,可是要动手教训一番,王夫人还是觉得有些下不了手,周瑞家的瞧着主子眼眉间的意动,知道她是千肯万肯的,只是怕后事料理的不清楚,再牵累了她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79-
急忙地,拍着‘胸’脯,就将自己的‘女’婿供了出来,说是他是做着几分小买卖的,往日里太太的仁慈,他一向是感怀的,是以,这为太太出力的事儿,哪里还敢怠慢呢
被她这番奉承下来,王夫人心里也高兴,又找金钏儿称了五十两银子出来,算是活动资金了。
周瑞家的本意并不在这银钱上,只是想着为‘女’婿攒些好感,日后再有事儿了,也好借着这府里的权势人脉好脱身罢了。
既然主子赏了钱,这倒真是意外之喜了,‘女’婿家的日子过的不差,也不大在意这点子银钱,正好儿地就落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为自己的小孙子买个甜嘴儿的东西罢了。
感恩戴德地谢过了王夫人之后,周瑞家的便抱着那些银子出来了。打发人将她家‘女’儿‘女’婿请了过来,只说是有要事相商,冷子兴便带着自家婆娘一起上丈母娘家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一向是个心中有成算的,若不然,也不会娶一个下人之‘女’,虽说自家婆娘自打落地就是个良民的身份,可是做老子娘的却是世仆,又有多光彩呢。
只是如今这高‘门’大户的世仆的日子可比平民百姓好许多了,而且荣国府的规矩又是那样的,主子们也是宽和的,是以,背靠着荣国府,冷子兴的日子过的越发地好了。
他听着是太太的意思,就略微地有些打鼓,这真是要简单地教训一通打折‘腿’了还不是伤筋动骨?虽然史家的这位哥儿现在瞧着是个没人管的,可他还是觉得有些玄乎!
“太太干嘛要和一个孩子过意不去呢?再者,那史家小爷和太太也没什么纠葛啊!”
周瑞的‘女’儿瞧着丈夫的神‘色’,就知道他是不愿意的,这嫁人了之后,自然要为自己家考虑,万一出事儿了,太太一推三不知的,倒霉的可不就是自己当家的么?
周瑞家的嘀嘀咕咕地将事儿大概地说了一番,虽知道太太肯定不是她面上那般地慈和,可再也没想到会这般‘阴’森可怕。
周瑞家的将‘女’儿护的很好,也不大接触过这样‘阴’毒的东西,瞧着她面皮都白了。
她自己也有些后悔自己鲁莽了,当着‘女’儿的面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心下懊恼,又看出来‘女’婿的不乐意,周瑞家的就拉着一张脸,颇为不悦。
冷子兴得罪不起贾府,可并不代表他就搞不定丈母娘啊,三言五语地下来,一推二五六,将周瑞家的哄的高兴,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可他是谁,一向最会吹嘘自己能为之人,黄汤灌多了,就立即地现形了,陈永安坐在茶楼包间里,听着小厮禀报着自己听到的消息,面上平静,只是略微地一用力,手上的茶杯就碎成了粉末。
这小厮是新跟着陈永安的,一向地也知道自家主子是个文弱的读书人,可如今一瞧,却是差点吓‘尿’,我的个天皇爷,这真的是读书人能做出来的事儿么?
陈永安冷淡地瞥了一眼那没出息的小厮,冷笑一声,就打发他出去了。这贾府二太太,还真是个好样的,既然要教训,那也成啊,她的心肝儿宝贝‘肉’的,依样画葫芦,来上一份儿,到让她知道疼是个什么意思。
对着一向变脸著称的史俊伟他自己也不大喜欢,可这并不代笔着自己就喜欢人暗算他!
想着自家落魄之后,人人避之不及,就这小孩儿,想法设法地样子,又是‘花’钱又是托关系的,他这个因着家变冷了心肠之人才算是将他兄妹二人放在了保护圈内。
当初,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进了史候府上亲自替他启‘蒙’。当然,自己的目的也没有那么单纯,只是,这孩子就是个傻的,也从来不怀疑自己,陈永安觉得除了家人之外,也只有湘云和俊伟两个才能让自己略微地上心一番了。
可怜史俊伟,虽然是后来知道表哥进府是别的目的的,而且还为他大开方便之‘门’,谁知道,到了今时今日,陈永安还只当他是懵懂呢。
往后几十年之后,表兄弟俩说起这一段成年往事,听着表哥嫌弃自己之语,史俊伟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将自己淹死,他只以为自己和表哥达成了无言的默契,谁知道会是这样的误会!难不成自己果真是那般驽钝的史俊伟略微地有些心虚地想着。
话接前头,陈永安无意中得知了王氏的小图谋,却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家表弟身上,他却是要想个妙巧的法子来,作‘弄’一番贾府的那个凤凰蛋,让她们也忙‘乱’忙‘乱’,省的整日里闲的无事儿,只想着算计人了。
巧的很,真是好机会啊!看着金陵薛家要进京的消息,陈永安笑的略带着几分邪气,真是让人侧目不已。当然了,这偌大的茶室,也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又想了想,陈永安慢吞吞地将那一壶好茶享用完之后,便又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走出了茶室,外面的小厮瞧着自家主子这样样子,想起了他在密室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只怕是眼‘花’了。
果断地摇摇头,那包粉末还在自己荷包里呢。这位爷果然不是个好惹的,自己日后还是继续这样乖巧为妙。能跟着主子面前,做了小厮的,自然都是些‘精’明人,谁都不是蠢蛋,那小厮摆正了心思,倒也一直平平安安的。
第385章
出了贾府,史俊伟上了车之后,便再也没见过笑脸儿,他可一点儿都不相信,今儿王夫人这是临时的意思,他虽然不怕王氏的算计,可最忧心的是后面那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的主意,若果真是她要出手,只怕自己兄妹真是逃不过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
如今也只能祈祷贾母是个真善心的老太君了,瞧着他表情严肃、‘阴’郁,绿意和青枝两个头也不敢抬,一路上只默默地回去了。
这事儿,史俊伟也无处可说,只能与自家表兄陈永安商量一番,他是知道这位表兄有些神通的,好些事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果然,听了史俊伟的话之后,陈永安半点儿也不惊疑,只是让他安心就是了。
有了他兜着,史俊伟乐得清闲,这事儿就这样罢,总之,两兄弟很是默契地没有往内宅透‘露’。
瞧着外甥回来时不大高兴,这会儿又眉开眼笑的,张氏只当他耍小孩子脾气,也不大理会。当然,也有她更关心湘云之故,听着湘云说着自己想要请人上‘门’做客,林姐姐是头一位要请的,再者,就是贾府的三位姑娘了。
她兴致勃勃,兴高采烈,可张氏却是满腹酸涩,若陈家没出事儿的话,有自己带着,只怕云丫头已经有好些个子闺蜜了吧,哪里像现在这样,只有贾府的几个‘女’儿来往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听着舅母的主意,湘云果然高兴,这冬日里,也没什么可玩的,果然,要是能‘弄’些东西,自己亲自上手烹制一番,那大家自然是欢喜的紧,她自己想想,往年冬日里哥哥带着自己亲自上手烤‘肉’吃,又是好玩儿又是有趣。
立即地就答应了,让人去厨房各处通知一声儿,将各‘色’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往后她要用的。
因着史俊伟的关系,他们大房的奴才自然就很是知道这些材料器具的,就是烧烤的各种酱料,史俊伟也让人置办了不少,没有十种也有八样儿的。
听着她兴致勃勃之言,张氏也是被引起了兴致,左一个主意,右一个主意的,让湘云更高兴了,不停地拍手赞同。
最后,只怕自己记不住,让人找了笔墨来,将这些都一一地写了下来,这才算是成了。
亲自地写了帖子之后,就等着下雪了。可又想着林姐姐身子骨儿一向较弱,只怕雪天贾母不会放她出来,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个晴好的日子,将帖子送去了贾府。
黛‘玉’与三‘春’果然高兴,她们出‘门’子的机会几乎没有,就是王夫人出‘门’子,也不一定会带上她们,更何况,王夫人压根儿就不出‘门’呢。
偶然地回个娘家,那也是带着自己的宝‘玉’去,带着庶‘女’侄‘女’之类的,真是碍眼的很。
只怕老祖宗不答应,便一齐地望着黛‘玉’。这位可是老太太的心尖子,有时候连宝‘玉’都要靠后的,黛‘玉’自己也想去玩,便点头应了下来。
惜‘春’瞧着林姐姐答应了,乘热打铁,闹着她赶紧地去找老祖宗,让她同意了这事儿,自己才好早作准备呢。
黛‘玉’瞧着迎‘春’与探‘春’二人也是同样的意思,便点头了,众人出了黛‘玉’的屋子,去了前面儿贾母的屋子。
闹了半天之后,又有三‘春’敲边鼓,去的又是自己娘家侄孙‘女’儿那里,贾母也是放心的,便答应了下来。瞧着她四人高兴的模样,贾母自己也高兴。
又打发了人去找了凤丫头来,让她这当嫂子地为小姑子们准备出行的东西。
凤姐儿自是忙不迭地应了,几个姑娘才能‘花’用多少呢,这讨好人的事儿,她从来不让人的,在几个丫头满满地感‘激’中,凤姐儿打发人去准备各‘色’礼物车轿了。
过了三两日的,便是湘云请客之日,果然是难得的晴好日子,贾母更加高兴了,因着宝‘玉’听着了这样的雅事儿,哪里能放过呢?
求了老祖宗,让他一起去!贾母对于宝‘玉’,一向是有求必应的,宝‘玉’如愿以偿地跟着三‘春’黛‘玉’一起去了史家。
因着去的都是些孩子,便打发了贾琏送了他们一程,等送到了之后,贾琏复又自己回来。
瞧着三进的院子,虽然小,可格局却是另有一番味道的,几位都不大出‘门’子,除了宝‘玉’外,都是瞧的津津有味的。
拜访了张氏之后,湘云便带着几位姑娘去了自己的院子。至于宝‘玉’,呵呵,有陈永安的府里呢,连拉带拽地,就将他‘弄’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好为人师的陈永安拿起了往日里教导自家表弟的模样,与宝‘玉’说着四书五经的学问,真是将宝‘玉’给气了个半死。
这位兄弟瞧着也是个光风霁月之人,怎么就能和史家表弟一样,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呢?
陈永安变换着词句,将宝‘玉’骂了个底朝天儿,可真不知道这位是真懵懂还是怎么地,面上依旧是一片纯善嫌弃之‘色’,倒是将陈永安自己噎的半死!
好在张氏是个体贴的,打发了人说是准备了酒席,就少爷陪着宝二爷一起用些府上的粗茶淡饭,这才让头脑发懵的宝‘玉’解脱了。
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模样,宝‘玉’就蹦跶出了陈永安的书房。陈永安哭笑不得地带着宝‘玉’去了听风阁,今儿的酒席就摆在那儿。
宝‘玉’果然喜欢这个地方,想着夏日里,也不知道是何等美妙,吃着府上的厨娘烧制出来的各‘色’美食,宝‘玉’才算是少了许多的闷气。
只是,这临风阁的对面,就是‘女’孩儿们的烧烤之所,听着各种地娇俏声音,宝‘玉’那个心痒痒啊。瞧着这位八风不动的模样,又想着他是个迂腐的‘性’子,怎么都不会同意自己过去的,宝‘玉’也就没了法子,只好自己憋着,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他还真是猜对了,陈永安压根儿就没有将宝‘玉’要送去那边儿的意思,本来就是闺阁‘女’孩子的聚会,你一个臭男人搀和进去,算是什么意思呢?
第386章
贾府的几个‘女’孩子虽然各有各的特‘色’,可是最为出‘色’的却是林氏黛‘玉’,这位林姑娘,就是一向觉得自己所见颇多的张氏也是赞叹不已,这样灵透的孩子,怪不得湘云那丫头喜欢呢。..info-.79xs.-
这见面礼,自然也是大大地不同,黛‘玉’与东府的惜‘春’是一样的东西,迎‘春’与探‘春’是一样的东西。
别人不觉得有什么,可敏感地探‘春’却仍是觉得人家瞧不上自己,对着自己庶‘女’的出身更加地介意了。
日后一旦提到赵姨娘或者贾环,探‘春’必定是要翻脸的。黛‘玉’虽然也喜欢探丫头直言直语是个爽利人,可是对着她这样的态度,心下颇多地不赞同,再如何呢,赵姨娘和贾环都是探‘春’的亲人,若是自己有这样一个弟弟,哪怕不是一母所出,是个庶出的,她也高兴。
“云丫头,这是谁想出来的,可真是妙的很!”
黛‘玉’自己烤着一串儿蔬菜,‘肉’食的东西她脾胃弱,也不敢狠吃,吃个蔬菜倒是不妨事,只是没想到,这大冬日的,竟然还有绿菜。(..info无弹窗广告)
“还不是我哥哥,我前年吵着要吃个时蔬,哥哥就想了法子,这不,今年才得了,不过也只够我们一家子吃,还不是每天都能吃着的,三五日里,十天八天的,打个牙祭也就是了。”
“表弟果然能干!”
探‘春’话语中略带着羡慕地道,她与湘云俊伟同岁,也只是略微地大几月罢了。
听了这样的赞许之词,不知为何,湘云只觉得自己高兴不起来,便也没有回话,只是埋首烤自己的手上的‘鸡’翅。
本来有些热络的氛围便僵掉了,探‘春’也羞恼自己那话,又觉得湘云太过小家子气了,气氛就更僵了。
黛‘玉’等人本要转圜一番,可是这两人都不给别人机会,便又自己和好了,这才让众人舒了一口气。
湘云是记着自己是主人,怎么能使‘性’子呢?探‘春’知道自己口误了,也有悔意,这样一来,二人倒是和睦起来了。
自己动手烤制了一回吃食,可不是生的,就是没味儿,要么就是焦了。最后,闹到婆子丫头们上阵之后,这才坐了下来,好好儿地享用起来了。
黛‘玉’略微地吃了几口之后,便放下了,她还是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只怕自己的脾胃又受不住,喝着湘云准备的各式果酒,瞧着她们玩的开心,自己也高兴的很。
玩了一阵子之后,瞧着太阳有些偏西了,大家也不敢再让各位主子在外面受风坐着了,劝了几声,便回到了屋子里。
史俊伟一向宠着湘云,她的屋子也不小,东西也齐全,就是棋,也是好几种,就是象棋,跳棋这些的,史俊伟也都替她制了来,大家瞧着新鲜,便听着湘云说了规则之后,自己闹着玩儿。
过了一阵子,厨房又送来了解腻的茶水点心,大家又略微地吃了一阵子,这才在婆子们的催促下,不舍地告辞了。
出了二‘门’,也没瞧见宝‘玉’,探‘春’便打发人前面去问,却说宝二爷酒吃的有些多了,已经上了车了,姑娘别担心就是了。
陈永安少不得要自己去送上一番,送到了宁荣街之后,瞧着贾琏打马过来了,寒暄几句之后,他才自己回家了。
宝‘玉’自己吃多了酒,也不敢让老太太和太太知道,史家自然也是备下了醒酒汤的,这会儿宝‘玉’已经是有些清醒了,自己快手快脚地在小厮的服‘侍’下,通过了父亲的书房,回了自己的屋子。
贾母自然是知道宝‘玉’的情况的,吩咐丫头婆子们好生的照看着就是了,装作不知,也不过是为宝‘玉’留着面子罢了。
仔细地问了跟着的小厮,知道宝‘玉’在史家的待遇之后,知道他没受委屈,贾母也就不计较了。
送走了姐妹们之后,湘云指挥着管事的媳‘妇’子将院子收拾好了,这才带着丫鬟去了舅母的院子。
张氏在屋子里闲着无聊,正瞧着闲书打发时间呢,史俊伟找了好多的戏本子回来,就是为了给舅母解闷儿。果然,张氏喜欢的很。
听着湘云来了,急忙地放下了这些东西,不停地向外张望着。
“舅妈,怎么样林姐姐是难得之人罢?”
听着外甥‘女’儿言语中的炫耀得意之意,张氏也是赞同的,便称了她的心意,点点头,
“果真是个难得的,就是贾府的三位姑娘,也是少见的。没想到,贾府的爷们儿不大出‘色’,这‘女’儿家,倒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拔尖儿的。”
“宝‘玉’很好玩的,就是不大爱念书!”
史湘云也不大了解其他的,只说了这么一句,瞧着舅母满是不赞同的模样,立即地就闭嘴了。
“不爱念书,日后可要拿什么立足呢?”
第387章
“总会有姑祖母和表婶儿安排的,那怕什么呢?依着姑祖母对宝‘玉’的偏疼,拿银子给他捐个官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傻丫头,捐官出身,你觉得宝‘玉’的仕途能走多远呢?”
湘云吐吐舌头,道,
“反正不与我相干,我管他呢!”
张氏听了,也不理她的歪缠,就此打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79-
“下一次,就单单请林姐姐一个过来,我还是喜欢林姐姐多一些,和她待在一起,也舒心些。”
“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直白呢?人啊,在这个世上,要学会外圆内方,见到你不爱的,不喜欢的,心里知道就成了,何必要表现出来呢?那些心‘胸’宽广的,自是不会和你计较,若是遇上小心眼子的,只怕找个机会就会给你小鞋穿,钉子碰。说不得,你无缘无故地就替你哥哥招惹了一个敌人,人家不能将你怎么样,说不定就会找你哥哥的麻烦。”
“好,舅母,我记下了,再不会任‘性’了。您放心,定不会给哥哥招惹麻烦的!”
涉及到自家哥哥,湘云也不敢大意了,便痛快地应下了。再者,她也是有分寸的,只是与贾府诸位较为相熟,这才略微带着些小‘性’子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
张氏显然是知道她的,说了这么两句,又怕小丫头臊了,便闭口不说了。
“舅母,我今儿让人送进来的鹿‘肉’,您可尝了?那是我亲自烤的,用的又是哥哥让人秘制的酱料,味儿最好不过了!”
“自是吃了,果然我们云丫头手艺最好了,厨艺‘精’通。”
说到这个,张氏自己先是撑不住地笑了。湘云自己也是忍不住地有些想对手指了。
她虽然爱吃也想着要下厨,可是想着自己几次三番地差点将厨房点着了,又是忍不住地红了脸。她这副窘态逗的张氏更是乐不可支了,爱怜地点点她的额头,张氏也是无语地摇摇头。这天赋这种东西,还真是玄乎的紧,她觉得只怕云丫头与厨房犯冲。
好在,世家里的姑娘,并不以厨艺为要,也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的意思罢了。
“哥哥会做就成了,而且哥哥的手艺可好!只是哥哥并不大下厨,只有每年生辰之时,才会下厨一次,我就盼着生辰快些来呢。正好儿地,今年我和哥哥生辰的时候有舅母和表哥陪着,到时候舅母就能尝到哥哥的手艺了。”
“胡说什么呢?你哥哥一个男子,如何能下厨呢?这“君子远庖厨”可不是说说的,若是让人晓得你哥哥下厨,是会遭人诟病的,就是日后仕途,只怕人家也会攻讦。日后,可千万不能提起,知道吗?”
说到最后,竟是有几分严厉之‘色’。张氏又严肃地盯着周围的丫头看了一圈儿,众人都是赶紧地低着头,就怕被迁怒了。
湘云吐吐舌头,一副后怕的模样成功地让张氏心软下来了。可是她还是硬着心肠让湘云答应了下来,这才道,
“你是年纪还小,并不知道这其中的艰难,日后你就知道了,舅母这是为你好!”
“好,我记下了,再不会吵着让哥哥下厨了。”
湘云也是郑重地道。
月底之后,听着舅母的训示,史俊伟无语地‘摸’着鼻子,每年也只有那么一回而已,再者,身边儿伺候的这些人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是,舅母,我记下了。只是我和妹妹二人那日出生,又是父母的丧日,并不好庆祝,我便下厨,替我和妹妹煮一碗面,取个庆生的意思罢了。”
瞧着史俊伟说的可怜,张氏还哪里有什么责备之意呢?立即地红了眼眶,想起了自己可怜的小姑子,瞧着两个孩子,更是可怜了。
瞧着舅妈心软了,史俊伟成功地度过了一次劫难,对着自家妹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是这个小惹祸‘精’闹的。
湘云回了他一个鬼脸儿,压根儿就不怕他。无奈的史俊伟也只好转过身去,不瞧她就是了,这气人的小鬼丫头!
当然了,这每年一次的生辰,史俊伟还是会下厨的,会自己做一碗母亲最拿手的手擀面,炒个‘女’儿最爱吃的滑蛋虾仁儿。巧的是,湘云也爱吃,许是哥哥亲手做的,许是巧合吧,总之,湘云的捧场对于史俊伟来说,真的是个莫大的安慰。
他在这个世上,真的只有湘云这样一个亲人了,往日里不大能想起自己的前世,可是生辰这一日,史俊伟就放任自己肆意地想念一番自己的曾经,自己的亲人。
这样七八年下来,史俊伟已经颇为淡定了。陈永安表弟的这副模样倒也是惊奇,不过他一向这样温润习惯了,除了张氏,湘云两兄妹可是瞧不出来表哥的情绪变化。湘云甚至一度觉得表哥只会微笑,不会其他表情了。但是这个温柔的表哥却是给人一种招惹了很可怕的感觉,这只怕就是所谓的小兽的直觉了。
好在她与表哥之间并无太多‘交’情,日常就是见面也是不多了,就算见面,也是有其他人在的。
第388章
平地一声惊雷起,这和和乐乐的日子里,林大又一次地到了贾府来了。.info-.79xs.-听着自家姑爷病的不行了,贾母也是大惊,听着林大要带黛‘玉’回去,贾母也是同意的。
只是,这姑爷家也没个亲近之人了,这料理后事之类的,一个黛‘玉’,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成的,瞧着凤姐儿,贾母便有了主意。
既然黛‘玉’要南下,这虽是三四月的天气了,可今年的天气却是反常的很,让人觉得冷到骨子里去了,这林黛‘玉’一个‘女’儿家,日常里身子骨儿就不大康健,要南下,要远行,可实在是马虎不得。
贾母一边儿吩咐王夫人凤姐儿替黛‘玉’准备各‘色’行李,车马,又要想着陪着南下的男‘女’仆‘妇’,真真儿是一腔慈善心肠,不知道贾母心肠的众人都觉得,除了宝‘玉’之外,果然也就林姑娘是老太太的心尖子上的人了。
王夫人这次也是颇为积极,想着老太太说的那些话,想着贾敏的那十里红妆,那一百多台的嫁妆,全副紫檀的家具,想想,更是心热了。
江南盐政又是‘肥’差,想想那些可都是宝‘玉’的了。当然了,这会儿王夫人可不会提什么林姑娘身子单薄,林姑娘和她那个娘一样,都是个狐媚子!总之,这会儿,王夫人就是个满为外甥‘女’儿担忧的好舅母!
可惜了,如今的黛‘玉’可不是个傻的了,在孙姑姑的教导之下,将贾府众人的嘴脸瞧了个清楚,往日里舅母是个什么情形,如今又是这样的热心,真是让还是个小姑娘的黛‘玉’忍不住地心里发寒。(..info)
本来因为父亲的病情而忧心不已的黛‘玉’,这会儿子却是更伤心抑郁了。还没出发呢,短短几日,她就瘦了一大圈儿,众人只当她是忧心老父,倒也能理解。
偏偏儿地,宝‘玉’又是个不省事儿的,这不,又在贾母面前开始闹了,“妹妹不回去,妹妹是咱们家的,姑父好端端儿地,怎么要妹妹回去呢?妹妹走了之后,可要怎么办……”
巴拉巴拉地一大堆,成功地‘激’怒了黛‘玉’,父亲生病,她本来就忧心忡忡的,如今宝‘玉’的意思却好像是父亲无事生非一般,自己唯有父亲这样一位亲人了,宝‘玉’显然是刺着黛‘玉’的神经了。立即地,就冷了脸,蛾眉倒蹙,怒道,
“我自是林家人,自然是要家去的,我如今来府里也只是客居罢了。再者,父亲又是病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宝‘玉’,我才算是认识你了!”
黛‘玉’说完,也不管贾母‘阴’沉的脸‘色’,行礼之后,便带着丫头转身出去了。
宝‘玉’这会儿已经傻眼了,林妹妹即便是使小‘性’子,也不会这样犀利啊,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贾母死命地攥着手里的檀木珠子,才忍下了‘胸’口的那口闷气!虽然她是喜欢黛‘玉’不假,可真是不能让她就这样明目大胆地指责宝‘玉’啊,竟是隐隐地有陷于宝‘玉’于不义之意。
垂下眼皮,她也没有要留下黛‘玉’的意思,又是安慰,又是摩挲的将宝‘玉’哄好了之后,这才让人好生地将宝‘玉’送了出去,‘交’给了袭人。
黛‘玉’哭的红肿的眼睛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可是林姑娘一向都是这么个‘性’子,谁也不在意罢了。
回到了自己院子里的黛‘玉’,立即地扑到‘床’上,又哭了一回。孙姑姑与紫鹃雪雁好生地劝说了一番,这才将他哄转过来。
好容易地,贾府的准备工作才完成,黛‘玉’也是盼了好久的南下之行总算是启程了。
湘云在听说了此事之后,准备了好些的‘药’丸子,各‘色’的路上能吃用的东西,打发人送去了贾府。
黛‘玉’谢过了前来送东西的绿沫,让人好生地送了出去。陈永安瞧着自家表弟的模样,一副颇为坚持的模样,很是无奈地道,
“这可不行,你别想,我是不会陪着什么林姑娘还是树姑娘南下的,她与我何干呢?”
“林姐姐算是这个世上除了表哥一家之外,唯一一个对我和妹妹真心诚意好的,既然有这个能力,自然是要帮她一把了!表哥,拜托你了!反正你闲着没事做,就陪着南下吧。若是林大人真的有什么事儿,你也能帮上些忙,即使不做别的,就是替林姐姐保住些家产财务,那也是好的啊!”
“林姑娘身边既然有宫里出来的嬷嬷,手段定是不差的,你放心吧!再者,林如海还不一定会死,你忧心什么呢?”
“唔,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知道些什么内幕?不对,难不成你不是无所事事之人,你是皇帝的密探之类的?”
脑‘洞’顿时大开的八卦模样让陈永安更加无语了!
“行了,闭嘴吧,有些话,即便是在家里,也不敢胡说的,小心隔墙有耳!”
“不会吧?表哥,莫非你真是皇帝密探?”
“闭嘴,你若再胡说八道,瞧我怎么修理你!”
陈永安这话却是吓不住史俊伟,他这副并不否定的态度,却是让史俊伟更加肯定了。自家这位表哥,果然非比寻常啊。
“表哥,这密探什么的,可不好做,你还是早日地退出来吧!”
想到了那些“良弓藏”的事儿,史俊伟立即地皱着眉头道。他一时间最为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这让陈永安心里暖了不少!
他自家破之后,经受了许多,‘阴’差阳错之下,便进了皇帝密探营,监察那些勋贵之家,顺便地找些要紧的东西!也算是间接地替自家出了气儿,报了仇。
这次,其实他已经得到了南下的密令,偶然地‘露’出了一点子踪迹。没想到,自家这个聪慧近妖的表弟果然‘精’明非常,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第389章
“行了,我的事儿我自由分寸,你别担心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wщw.更新好快。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可是我以什么身份随着林姑娘南下呢?你想好了没?就算成功南下了,林如海凭什么相信我呢?贾琏才是人家正经地内侄,你说说,只要林如海不是个傻的,肯定不会相信我这个外人的,这些问题,你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么?”
“好吧,那算了,是我想的简单了。只是觉得贾府中肯定没人会真心替林姐姐‘操’心的,她一个弱‘女’子,被人家得了家产,日后只怕也只能任由贾府中人摆布了!”
史俊伟也觉得自己过于热心了,只是一时地,就忍不住地想‘插’手了,实在是不忍心林黛‘玉’那样一个鲜活真实之人被贾府给吞了。
“只当我没说过吧,我回去了。表哥,你忙吧,我走了。”
史俊伟垂头丧气地走了,瞧着他这副模样,陈永安没好气地又将他喊了回来。
“行了,这次就瞧在那位林姑娘帮过你和表妹的份上,帮她一回。”
“表哥,谢谢你!”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史俊伟略微得意地在心中比了个剪刀手,继续耷拉着嘴角,问道,
“这样会不会太难为了表哥?”
“行了,瞧你眉梢的喜意都快压不住了,你就别装模作样了,我可不是母亲和表妹,不会再上当的。..info”
陈永安没好气地回道。
“呃……表哥,这个,呃,谢谢你!”
继续傻笑了几声,史俊伟才讪讪地离开了,不过,比着之前的脚步,却是轻快了许多,陈永安也懒得理会他的那几分算计了。
史家表弟一向地就是个老成的模样,能在自己这儿轻松几分,倒也不赖。
林家南下的船上有一位神医,当然,这是谢温透过各种渠道,才为老友请到的。林家人对谢大人真是各种感‘激’,果真这才是世‘交’呢,想着贾府,那也是京里的高‘门’大户了,怎么就不想着为自家老爷求个太医呢?
这样想着,林大的心就更冷了几分。瞧着一副富家公子出行模样的贾琏,林大的心里真是各种地不得劲儿,想着姑娘的‘交’代,这才忍住了。
只是这位神医,脾气也太冷硬了些子,对着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脾气实在是古怪的紧。
可是人家是神医,自然是傲气的资本,大家也不敢太过招惹他。好在这位神医倒也算是个省事儿的,每日的三餐都是让下人送进船舱,他自己也不大出来,才让林大等人长舒了一口气。
一月之后,林家马力全开的船只终于到达了扬州码头,林如海****地派了小厮下人们在码头上等着,就想着能接到黛‘玉’。
这日,正好儿地林管家就候在码头上,远远地瞧着那挂着林家标记的船只,林管家‘激’动不已,又怕自己眼神儿不好,让后面的小幺儿瞧瞧,是不是咱们府里的标记。
那小幺儿立即地点点头,林管家这才带着人急忙上前,林家在扬州,那可真是说一不二的人家了,自然地,码头上其他的人很快地就让开了。
“姑娘,我们到码头了,收拾一下下船吧!”
紫鹃这次肩负着某些重任,跟着黛‘玉’南下的。所以这些日子,紫鹃都时常地出神,黛‘玉’正忧心林如海的病情呢,哪里顾得上一个小丫头的心思了,雪雁劝说了几回,发现收效不大之后,她也就住嘴了。
对于紫鹃姐姐,她虽然感‘激’,可是颇多的事儿上,她还是多不赞同的。孙姑姑雕琢之后的雪雁如今真是脱胎换骨一般,再不是之前的那个懵懂傻姑娘了。
孙姑姑虽然能瞧出来紫鹃有心事,可是贾府的奴婢,自己也是略微地劝说过一二,可是并不见效,她又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便不大理会了。
这到了扬州了,若是姑老爷好好儿的,那就好了。紫鹃心里祈祷着,随着黛‘玉’的脚步一起往外走。
黛‘玉’将手里的帕子攥的紧紧的,就怕,就怕……
“奴才给姑娘请安!”
林管家带着众多的奴才们齐齐地跪倒在地,这会儿,他还真是没多少心思搭理在一旁的贾琏。
贾琏眼中闪过一丝不虞,自己作为国公府的嫡长孙,即便是在京里,也没人敢这样轻视,这林家之人,真是失礼的紧。
“管家请起,爹,爹爹怎么样?”
好半晌儿地,黛‘玉’这才敢开口问道,虽然瞧着管家的神‘色’还算平静,可是黛‘玉’总是忍不住地有些心焦,就怕有个万一……
“老爷,老爷……姑娘还是先回府吧!我们回去了之后再说。”
林管家一时地就有些拿捏不住该怎么措辞,便这样道。黛‘玉’只当是父亲不好了,顿时痛彻心扉,泪眼就掉了下来。瞧着似乎是吓着姑娘了,林管家想要安慰,可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安姑娘的心。
这样纠结不安的神情瞧在贾琏的眼睛里,那就是林姑父确实不好了的确凿证据,心下一喜,可面上却是半点儿不‘露’。这点儿城府,他还是有的。他又不真是傻子,若果真姑父不好了,头一个要稳住的,并不是黛‘玉’这个表妹,却是林府的这位大管家,才好方便自己行事呢。
当然了,日后,第一个要处置的也是这位大管家了。贾琏想到这儿,也是神‘色’肃穆了几分,众人只当他是为林如海忧心,倒是散了些刚刚的那点子不虞。只有林管家,却觉得不大像。
“姑娘,我们还是赶紧回府吧,咱们船上不是有位神医么,定能治好老爷的病的。”
雪雁出声提醒道。黛‘玉’听了这话,果觉有理,便立即地催着林管家回府。他的动作也不慢,将姑娘送上车轿之后,又让人搬各‘色’行李物件儿,这才在前面打头,掉头回府了。
她如今,对着雪雁,也是越发地重视了,因着王嬷嬷南下回家之后,半点儿口信也没有,让黛‘玉’还伤感过一阵子。再如何呢,好歹主仆了一场,怎么就这样心硬呢?
第390章
孙姑姑说的在理,紫鹃敲万好,可有一点不好,她是贾府的奴才,如今虽然伺候自己,可日后自己家去了,紫鹃的父母亲人都在贾府,自然没有随着自己去的道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黛‘玉’虽然是倚重了雪雁几分,可是对着紫鹃,是愧疚也好,是补偿的心思也罢,总之,还是亲密无间的。
紫鹃一心地在姑娘身上,倒也不大在意这些事儿,引得黛‘玉’更加地愧疚了,就是老成持重的孙姑姑,也是有几分拿捏不住这个小丫头的心思了。
回了林府之后,黛‘玉’在二‘门’上下轿之后,也顾不得请安的下人们,随着嬷嬷的脚步就往林如海的书房而去。
“爹爹……”
瞧着‘床’上面‘色’蜡黄,眼眶内陷之人,黛‘玉’大惊,扑到林如海的‘床’边儿,哽咽道,
“爹爹,‘玉’儿回来了!”
林如海强撑着病体,睁开了眼睛,瞧着‘女’儿跪倒在‘床’前,颤巍巍地伸出干瘦的手,‘摸’‘摸’黛‘玉’的头顶,神‘色’间倒是欢喜,喃喃道,
“果然是我的‘玉’儿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呀,爹爹,‘女’儿回来了,再不离开了,就一直陪着爹爹,您可千万要好起来,别丢下‘女’儿一个人!”
“好,好。‘玉’儿别怕,爹爹不会丢下你的。”
父‘女’俩才叙说几句呢,林如海就咳嗽了好几回,还是旁边的嬷嬷喂了好几次的温水之后,方才好些。[.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爹爹,可别说话了,等着病好了,咱们有多少话不够说的呢!”
“是呀,是呀。‘玉’儿只怕也累了吧,先回去洗漱休息可好?”
“好,我回去了。”
黛‘玉’瞧着林如海只怕是撑不下去了,立即地行礼出去了。听着父亲在里面咳的厉害,像是老旧的车子一般,干巴巴儿地,支支轧轧的,黛‘玉’只觉得一颗心似是被攥住了一般难受的紧。又怕父亲担心,她加快了脚步,进了内院。
自己的院子与之前并无二致,保持的甚是干净,这样清雅的布置只怕是出自爹爹之手!
果然,就有谄媚的婆子道,
“这可是老爷听着姑娘要回来了,亲自布置的,老爷说了,姑娘要是有什么不惯的,打发我们为姑娘取来,重新换上就好。”
“不,没什么不惯的,一切都很好了。”
显然地,黛‘玉’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上,她如今更多的是担心父亲的身体。瞧着收拾屋子的紫鹃和雪雁,就吩咐道,
“雪雁,你去问问管家,看琏二哥与那位神医是怎么安排的?可是已经安排妥当了?等神医略微休息上一阵子,就让他为父亲诊脉吧。”
“好,姑娘放心吧,奴婢这就去。”
雪雁放下了手里的匣子,转身儿就走了出去。林管家这会儿才打发了人将表少爷送去了客院休息,自己带着那位冷面神医去了老爷的书房。
谁知道谢大人怎么会推荐这样一位呢?好吧,只希望这位神医大人果然医术出众,能彻底治好老爷的病才好呢。
“林大人这病,是‘操’劳太过所致,若是要彻底根治,那么林大人日后一点儿也不能劳心劳力,只能静养。再这样‘操’劳,只怕林大人也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这位说话果然也直接的很,半点儿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林管家听了,却是白了脸。至于林如海,也只有苦笑的份儿,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油干灯尽之像!
“那神医,还请你下方子吧!”
林管家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地接话道。
“林大人,请屏退左右,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说。”
林管家与林如海二人皆是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位先生还有什么惊人之言,便对着林管家点点头。林管家立即地挥挥手,屋子里伺候的丫头婆子们立即地就低眉顺目地走了出去。
那神医站起身子,背对着林如海,却是换了一个声音,道,
“巡盐御史林海接旨!”
林如海闻言大惊,也顾不得病体,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可怎奈,这身子骨儿太弱,还是不成。那人似乎压根儿不知道林如海的情况一般,略微的有些神神叨叨地,将那通旨意念完了。
林如海半趴半跪地将当今的旨意听完,却是高兴非常。也不知道那路神仙在保佑林家,这真是好事儿啊!
林如海这一次,是真心诚意地谢恩的。
“林大人,快些早日做准备吧!”
“嗯,我晓得了,自然不会耽搁了皇上的大事儿。”
听着林如海中气十足的声音,一时地,还真是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真病了呢!
过了许久之后,林如海才开口喊了人,那一通惊天动地的咳嗽,林如海咳的鼻涕眼泪的,这样一副狼狈之相,好在‘玉’儿不在跟前,否则自己这个当爹的可就丢死人了。
“林大人,你也是蛮拼的,这样的‘药’你也敢‘乱’吃,真是不要命了!”
那神医淡淡地出口道,等林管家进去之后,就瞧见那冷面神医手里捻着两尺长的银针,在替自家老爷施针呢。
瞧着林如海的‘精’神,却是好了许多,看来果然是神医,林管家自然是高兴非常,心下对着自己之前编排谢大人和小神医,就有几分尴尬。
林如海却是没想到,这位还真是个神医,刚刚那一瞬,他还是有些怀疑这位的身份的,瞧着这副模样,倒是拿捏不准了。
皇家一向地有些神奇的人和事儿,林如海自然是心中各种猜测,但也不敢深究,这若是知道了什么皇家隐‘私’之类的,那才是真的找死之举呢。人活在世上,还是有些子敬畏才好呢,那样活的长久。
自己既然能活下来,那干嘛还要去送死呢?林如海可是想看着自家闺‘女’嫁人成亲的。对于岳母家,那是一点儿也不敢相信了。
林大那次回来之后,将王嬷嬷直接喝死的事儿告诉了林如海,他相信,这绝对是幕后之人杀人灭口之举,半点儿也不相信谢温与林大的结论,只是如今自己远在江南,鞭长莫及。
第391章
等着吧,此次回京之后,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欺负了自家人,昧下了自家的东西,还想着逍遥度日,做梦呢。(..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
林如海对于自己之前愚蠢地将贾府当成了至亲一般地依靠,将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托付他们的举动,实在是后悔不迭。幸好并没有酿成大错,否则,他要以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与贾敏呢?
虽然夫妻俩一辈子也有过争执,也闹过脸红,也吵过嘴,可人死皆空,如今林如海心里眼里,贾敏就是白玫瑰了,样样儿皆好,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是贾敏最先与贾母达成默契,将黛‘玉’许给宝‘玉’的。
当然了,即便是贾敏先提议的,那也是贾母欺骗贾敏在先,否则,依着妻子那个爱‘女’成命的‘性’子,怎么会明知是个坑,还将‘女’儿许给什么宝‘玉’呢。
不说林如海的动作,只说第二天一早,起了个大早的黛‘玉’略微地睡了一阵子,就起‘床’了,她昨晚本想去书房瞧瞧父亲的,可是听管家打发人说,那位神医为父亲施针呢,她也不敢过去。
今儿一早上,几乎是天‘蒙’‘蒙’亮的,黛‘玉’就醒了。草草地洗漱之后,便带着丫头去了前院儿。刚进了林如海的院子,却发现昨儿还躺着不能起身的父亲竟然在下人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步!
这果然是神医么?
黛‘玉’惊喜地道,
“爹爹,你全好了?”
林如海听着‘女’儿的声音,缓慢地回头了一下,对着黛‘玉’点点头,还是有些吃力,缓慢地道,
“爹爹并没有大碍了,‘玉’儿毋须担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爹爹会没事儿的,这次,可真是要好好儿地谢谢谢伯父了,他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林如海只但笑不语,谢温自然是要感谢的,不为别的,就为他与谢夫人照看自己的‘女’儿。能看的出来,黛‘玉’是脱胎换骨一般了。
“爹爹,还是回屋休息吧,这晨起的天气,可还是有些凉的,可别再着凉了,那可糟糕!”
瞧着林如海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黛‘玉’急忙地劝导说。林如海也觉得‘腿’软的紧,便顺水推舟,进了屋子。
贾琏总觉得这林家的客房让人觉得别扭的紧,这也太素了些,虽然雅致,可也略显压抑。
也不知道为着什么,这人半夜才睡下。也是一大早儿地就醒了。也没有找林府的丫头伺候,旺儿亲自地服‘侍’自家主子梳洗。
“怎么样?姑父的病,可是打听清楚了?还有,姑妈之前的那些陪嫁,如今在何处,了解了吗?”
“二爷,奴才这次还真是辜负了二爷的信重了!”
旺儿拿着帕子的手就是一滞,随即回话道。
“咦,怎么说?可是林府的奴才嫌钱少?按理说五十两银子可不少了啊!”
“并不是这样,奴才那钱,压根儿就没递出去。奴才总觉得林府对咱们有戒心。伺候的奴才都是些嘴紧木讷的,奴才要在这府里走动一番,那些人也是这也不能去,那儿不能进的。”
旺儿走到贾琏身边儿,将帕子递给他,压低了声音道。贾琏听了,踹他一脚,骂道,
“该死的奴才,没本事就说没本事,何必这样遮掩自己呢?”
“爷,奴才哪里敢说谎呢?欺瞒谁,也不敢欺瞒主子您啊!”
旺儿忍着‘腿’上的疼痛,扯着面皮,略微带着一丝僵硬地,继续腆着笑脸儿道。
“行了,你慢慢打听,先别问林姑父的病了,先问问姑妈的那几个陪房的消息吧,早日地打听清楚了,咱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好,您放心,定是不会耽误了您的大事儿的!”
“呸,屁的我的,那是老太太,太太的大事儿,我才能得多少?”
贾琏说起这个,就觉得满是怒气了。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儿,即便是旺儿,也听大清楚。
这一番话,却是悉数地被林如海的奴才给听到了,忍着各种愤慨,将贾琏与小厮的对话学给了自家老爷和姑娘。
果然,林如海面上淡淡的,却是黛‘玉’,气的涨红了脸。当然,也有可能是羞惭所致。
“父亲,琏二哥这是……”
“‘玉’儿,别着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你既是大了,又是我和你母亲唯一的骨血,这林府的一切,自然是要你继承的,很多事儿,爹爹便不瞒着你了。这几日里,你就跟着林管家,照着这几本册子,了解一下咱们府上的状况吧。”
“好,‘女’儿晓得了。”
如今的黛‘玉’,虽然依旧有些厌烦这些,可不会拒绝,她知道这是父亲的一番慈心,绝对地不能让林家的东西落到那些恶心人的手里。
想着自己出发之前,舅母的那番作态,黛‘玉’就略微厌恶地皱着眉头,林如海只当自己的‘女’儿清高依旧,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一副果然是我林家人的骄傲感。
让默默观察的神医差点憋成内伤,吐出一口老血。
“‘玉’儿,你回去用早膳吧,我见一见你琏二哥,这样大老远儿地,将你送回来了,好歹地也要感谢一番的。”
黛‘玉’听了,便告辞了林如海,回去了。
“管家,去将那位琏二爷请过来吧,我瞧瞧,这位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是,老爷。”
管家应了一声儿之后,出了书房,亲自前往客房了。对于贾府,最为厌恶生气的却不是林家父‘女’,是管家父子。
好些话林大不敢说给自家老爷听,可敢在自家老爹面前吐槽。在林大的描述中,贾府简直就是五脏剧毒,坏的流脓了。
他自然厌恶,这位琏二爷是贾府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这样的印象,对着贾琏,管家不冷不热的,也就能说的通了。
贾琏也只当他是忧心姑父的病情,也并不计较。听着姑父要见自己,贾琏便连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往外走。
“表少爷,您稍后,奴才去回老爷一声儿。”
“你请便。”
第392章
贾琏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这副面皮,倒也真像那么回事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表少爷,您请进,老爷在里面等着您呢。”
林管家虽然瞧着年纪不小了,可是手脚还真是麻利,很快地就出来了。让贾琏自己进去了。
林如海瞧着他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心下厌烦,难不成这位南下,还带着姬妾了?可是没听管家说起过这事儿啊,林如海只当是管家怕他烦心,这样的小事儿就不惊动他了。后来,知道真相的林如海再瞧着贾琏,那简直就是吞了苍蝇一般地恶心,膈应的慌。
贾琏行礼之后,林如海淡淡地叫起了,又谢过了他护送黛‘玉’南下的辛苦。贾琏急忙地道,
“姑父这是哪里话?林妹妹是我亲表妹,送她哪里就值当姑父说一声儿谢字了,咱们可是至亲。.info”
这话说的亲切,林如海似也是赞同的,颇为满意温和地对着贾琏点点头。贾琏似是受到了鼓励一般,略微地得意了几分。
林如海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在对于林大得来的欣喜,心下有了些数儿。
“你父亲如今在家里成日里做些什么呢?”
等问候完老太太,两位舅兄及贾府的诸位主子之后,林如海特地地问了这么一声儿。
“就是在府里待着,也不大出去‘交’际,平日里府里的事儿都是二叔在打理的,我也是帮着二叔二婶儿跑跑‘腿’,管些庶务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算得意的贾琏在林如海鼓励的目光中,越说越是觉得憋屈的慌,还略略地带着几分委屈。
林如海自是能听出来贾琏口中的得意,还真是个傻的,可见王家的‘女’人打的一手的好算盘,当然了,更可怕的是那位岳母吧!
这样挑拨着长子与次子之间的争斗,她自己正好儿地居中调和,贾府尽在掌握之中。
这手段,简直和官场上的各种争斗有的一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么当然了,这内宅‘妇’人即便手段再怎么厉害,可眼界却显得有些低了,或者,贾母压根儿就不在意贾府的传承?
可是瞧着林大的消息,与谢温的那些嘲讽之言,老太太似乎是将所有的宝都投注在了宝‘玉’身上?
就那样一个懵懂稚子,学识还不如自己的‘玉’儿,人情世故自然也比不上贾琏,真是不知道贾母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难不成就是那块所谓的通灵宝‘玉’之故?
“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为正统的儒家子弟,林如海自然是不会觉得有个宝‘玉’,就真的会有大出息的。
相对于宝‘玉’,他更看好贾琏一些,虽说也是个‘混’账纨绔,可好歹这人世情通达,又是世家出身,若果真有人好好地培养调理一二,说不得能将贾府的水搅合的更浑些呢。
林如海脑子里想了这许多,可是面上不‘露’,瞧着姑父一副沉‘吟’不语的模样,贾琏先是‘摸’不着头脑,后面么,就是陷入了忐忑之中,莫不是,自己说的不对了?还是说自己哪里‘露’陷了?
瞧着他脸上的忐忑俞盛,许是有装模作样之嫌,可对于林如海来说,这就够了。
只要不是真的驽钝不堪,那么就有的救。
第393章
“这些日子,我身体不大好,衙‘门’里也不大去,你若是有空的话,就替我跑跑‘腿’儿,处理处理文书之类的,可好?”
乍然之间,贾琏听到这话,不喜反惊,连连摆手,道,
“姑父,我只怕是不行,虽然日常家时处理些庶务,可是这衙‘门’里的事儿,我确实两眼一抹黑,只怕侄儿给姑父添麻烦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不大要紧,谁也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我手底下暂且地有几个幕僚清客的,你若是不嫌弃他们出身低微的话,那么就学习一二,依着你的聪慧能为,自是很快就能上手了。就这样定了吧,我身子骨不好,我先去休息一会儿,让管家带着你去府里找宋先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是,侄儿遵命!只是勉力一试罢了。”
瞧着林如海面‘露’疲态,贾琏也甚是有眼‘色’地告辞出来了。这贾琏两夫妻,心眼儿还算不错,就算王熙凤是个心狠手辣的,可是她在内宅理事之时,对着自己的‘女’儿颇为照顾,那自己就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若是烂泥扶不上墙,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也就是这样几天罢了。
依着宋先生的‘性’子,贾琏只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也算是对他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的一番教训吧。
若不然,还真当林家是好欺负的了。哼!
想着贾母和王夫人的那些盘算,林如海不屑地想道。
“林大人,我劝你还是少‘操’劳一二,虽然这毒我已经解了一些,可是淤积在体内的那些,却是要折腾三五年方能完全地排除体外,若是你再这样劳心劳力,我相信,再过两三年的光景,别说是人家出手,你自己就将自己玩死了!”
这大夫,最厌恶那些不听医嘱,自作主张地病人,神医一向又是个冷肃的‘性’子,说话的时候,语言就更不好听了些。
黛‘玉’在屏风后面,听了这些话,被唬了个半死,眼泪扑簌簌地就下来了,雪雁与紫鹃二人,一左一右,立即地低声安慰起自家主子来了。
神医对着林如海冷笑一声,然后拔下了他‘穴’位上的针,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箱,转身出去了。
林如海听着‘女’儿的脚步,苦笑不已,这遇上一位睚眦必报的,可真是糟心死了。
“爹爹,好容易地,谢伯伯才找来了这样一位,您就听他的,别再劳心了,可好?咱们向圣人请辞吧,不做官了,回京里或者苏州老家养着,可好?”
“‘玉’儿你别担心,没有先生说的那样糟糕,爹爹这病啊,并不严重的!”
“哼,爹爹骗人。神医之言,我都听见了,爹爹,您怎么能骗我呢?我已经是个没娘的了,难不成您还能让我也失去父亲么?留下我一个人孤魂一般,又有什么趣儿呢?到时候,我也不活了,随着爹爹一起去了罢!”
黛‘玉’为了让林如海转圜心意,说辞也是哀婉凄楚的很,又‘抽’‘抽’噎噎的,林如海心里还能好受了?
好半晌儿地,出了一身冷汗的才连连地答应了黛‘玉’的求肯,让她才转嗔为喜,破涕而笑。
果然,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玉’儿是‘女’子,那位皇帝派来的就是小人了!
林如海狠狠地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第394章
林家这里折腾不休,贾琏只觉得这几日虽然身上苦,可是心里却是爽快无比。(..info棉、花‘糖’小‘说’)-.79xs.-但凡男人,就没有不爱权的,谁都有个要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可是贾琏一是无人教养,二则贾府那样的环境里,就算是棵好苗子,也会长歪的吧。
宋先生得了自家老爷的暗示,自然地就在日常中带出了几分身世,而且,他的身世其实与贾琏颇有几分相似。
贾琏打发旺儿去探听宋先生之事。这一次,旺儿的运气不错,‘花’了五两银子,颇为顺利的就打探到了宋先生的身世。
听着这些话,贾琏若有所思,就是旺儿自己,也是觉得这个故事有些邪乎!不对,整个林家都很邪乎,好伐?对于旺儿来说,他们贾府那就是顶顶富贵的人家了,以往也没觉得这林姑老爷家是有钱人家啊,可是如今这样瞧下来,还真是不像穷人,真是闹不懂了。
这日后,贾琏行事就与宋先生更为亲近了。贾琏若真是想要讨好一个人,那还真不是能费多大的事儿。
他又是世家子弟,能折节下‘交’,宋先生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的。再者,这位可是国公府出身啊。
这日,两位就在一起在林府的小‘花’园子里摆了一桌儿。当然,是贾琏让林家厨房准备的,拿着二两银子,什么好东西还置办不来呢?
“宋先生,这是上好的山西汾酒,您尝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好,好,滋味儿不错!回味悠长,这样的好东西,只怕是几百年了吧!”
“您果然是行家,可不是么,这可是杏‘花’村出来的,我算是‘花’了大力气,才得了这一小壶儿。”
贾琏捧着宋先生,当然了,这宋先生也果真是行家。酒的年份,产地的自然是瞒不过他,任由贾琏炫耀。
“唔,那就多谢琏二爷了!”
他是林如海的幕僚,对贾琏倒也算是客套。本来就想要套话的贾琏自然是热情非常,几杯酒下肚,这酒又是烈酒,宋先生就有些醉了。
“嘿,琏二爷,和你说句心理话,我也是世家子出身,当然了,我们宋家与炫炫赫赫地荣国府可不能比,可宋家,那也是传承了百年的小世家了。可惜,我父亲昏聩不堪,我母亲早亡,世事如棋啊!唉,哪里会想着自己会沦落到给人做幕僚的一日呢?”
这些话,果然与自己之前让旺儿打听来的一样,可是贾琏也是存着些心眼子的,就怕别人是诳他的意思,并不接话。宋先生醉眼惺忪,瞧着他面上似是有不信之意,冷笑一声,道。
“不信我做什么?我一个孑然一身的糟老头子罢了,若不是瞧着你与我的身世有那么几分相似,谁还会说这些与你呢?我现在,可是沦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了!堂弟霸占了本该是我这个嫡长孙的家业,我死里逃生,被林大人给救了,这才藏身林府,算是将小命儿保住了。当然了,这都是些二十年前的往事了,说这些做什么呢?来,来,喝酒!”
他这样一番话语表态之后,贾琏倒真是有些吃不准了。还想说些什么呢,就瞧着宋先生又是半壶酒下去了,许是心思郁结,成功地醉倒了。
贾琏还想再问什么,却是不能了。
吩咐人将宋先生好生地送了回去,贾琏自己坐在凉亭里,自斟自饮起来。
心里有事儿,喝着酒,自然而然地,贾琏自己也醉了。
宋先生被人送回去之后,眼神发亮,还哪里有半分醉态!
“先生,您说老爷费了这么多心思,为的是什么啊?难不成真的要将这位扶不上墙的给掰正了?”
“得了,老爷的心思你也别猜,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就成了!”
宋先生打发了那小童,自己收拾收拾去休息了。那山西汾酒,果然后劲不小,算了,他还是先睡吧。别的事儿,等着明天再说吧。
贾琏被旺儿几个奴才服‘侍’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又梳洗之后,‘迷’‘迷’糊糊间吃了醒酒汤之后,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贾琏自己醒了过来,‘摸’着头胀的紧,有些怒气,骂道,
“都是死人么?主子醒了,一碗茶也没有!”
下人们赶紧地进去伺候了,也不知道这位爷哪里又心气儿不顺了,还是小心些子吧,否则,吃了挂落儿可怪不得旁人。
“宋先生,还请您教我,我该如何呢?”
贾琏收起了那些小心思,老老实实地请教道,他算是彻底地没法子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要是想和自己耍心眼子,只怕两个贾琏绑在一起,也不成。
宋先生倒是一怔,还真是没想到,这个贾琏倒是有几分意思啊。
“琏二爷求什么”
“求什么?”
贾琏略带着疑‘惑’地问道,
“是呀,你求什么?自己往后的人生,你要什么?想好了再来问我吧。”
宋先生自己泡着功夫茶,带着些神神叨叨地意思,打发了贾琏。贾琏自己也是有些疑‘惑’,他之前只想着如何地避免落得宋先生一样的下场,如今,宋先生这一问,倒真是让他有更多的想头了。
莫不是,莫不是,自己还能有更进一步?
想着这些日子,在巡盐御史衙‘门’里,那些人对着自己毕恭毕敬的模样,又想着,自己又学习了颇多的理财的手段,想着若是自己也能有照一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好吧,还是醒醒吧,想的太远了,还是想个切实的目标。否则,这一次,宋先生会教导自己,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贾琏越发地庆幸了这一次,自己能来江南,送林妹妹回家。果然,林妹妹就是福星。
“先生,我也不求别的,只想着能继承了我们府里,也不敢再求别的。”
第395章
贾琏之语,成功地让宋先生苦笑起来了,这话,听着简单,却不想,是最难的。.info.访问:.。别人没见识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瞧着宋先生苦笑的模样,贾琏心下一紧,面上也紧张起来了,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什么为难的?
“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么?子承父业,这最是正常不过了啊!”
“琏二爷,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所求的,我也是尽知的。可是,这事儿,只怕不是这样简单的,我劝你,还是想法子,早日地和你们府里划清界限,当然了,能分家,那是最好的!”
“这是什么话?我是真心实意地求您的,你这样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琏二爷,我这次真是和你说句心里话,勋贵人家只怕是长久不了,现在上皇还活着,皇帝还能忍着,等上皇归去的那一日,就是勋贵们分崩离析之日,你若是真的要保全自己,那就早日做准备吧!”
瞧着贾琏惊疑不定的模样,宋先生也有些后悔自己失言了,立即地就闭口不提了。
带着自己随身的小茶壶,走人了。贾琏自己变成一座泥像一般,半晌儿地也没甚么动作。
最后,还是站的‘腿’软的旺儿上前去,才惊醒了他。
“二爷,宋先生早走了,咱们可是要去那衙‘门’里!还有,今儿甄家的打发人来,说是甄家老爷要再见见二爷,咱们可是去还是不去啊?”
“甄家,什么甄家!走,咱们去见姑老爷去!”
贾琏似是有些魔怔了一般,将旺儿推开,拔步就走。..info旺儿急的什么似的,在后面不提地唤道,
“二爷,二爷,您可是慢点儿啊,奴才跟不上了。”
贾琏压根儿就不管旺儿,继续往前走,走到林如海的书房前,他才带着几分迟疑,“这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却不想,林管家一路小跑出来,对着贾琏道,
“表少爷,我们家老爷有请。”
贾琏不得已,只好停下了要回转的脚步,面目笑容地随着林管家,去了林如海的书房。
“琏儿见过姑父。”
“坐吧。琏儿,你们府上来信了!”
“哦?可又是老祖宗想念林妹妹了想让侄儿将林妹妹带回去的?”
贾琏在林如海面前,自然是打起了十分地‘精’神,说道。
“并不关‘玉’儿之事,是你们府里的元大姑娘,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林如海一字一句地说道。贾琏本是十分欢喜的意思,可是等着林如海的话语,却是让人觉得怪异的很。贾琏又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听出来其中的味道。只是,他还有些不是很清楚,便立即地收了面上的欢喜,迟疑地问道,
“姑父,琏儿觉得有些不妥……”
“哦?怎么个不妥了?”
林如海这话,问的贾琏却是有些瞠目结舌起来,他也只是试探着一问罢了,哪里知道哪儿不妥当的呢。瞧着他支支吾吾的模样,林如海也不卖关子了,道,
“你觉得不妥,倒是有几分见识,我且问你,这位元大姑娘是否才貌过人?是否德才兼备?是否深受皇帝宠爱?”
“大姐姐自然是容貌过人的,老太太一手教导出来的,学识自然也不差,只是进宫这许久,却是没听说皇帝特别地宠过那位宫妃啊!谁人都晓得,当今颇为敬重皇后娘娘,皇上也是以国事为重,并不大多去后宫的……”
越是说,贾琏自己越是没底儿了。林如海闻言一笑,继续道,
“你可是听说过妃子的加封是双字的?而且,一个凤藻宫尚书,是个‘女’官罢了,怎么地,就是妃子了?贾妃的品级呢?而且这后宫之人的晋封,要么是太后,要么是皇后下旨。今次,越过了后宫的主子,皇帝直接地下旨了,你说,太后和皇后还有那些妃子们对着贾妃,是个什么态度?”
林如海既然是要策反贾琏,让贾府彻底地败落了,还有什么比兄弟阋墙更好看的大戏呢?
老太太既然心心念念地要将国公府传承下去,要让国公府恢复往日的荣光,他倒是要瞧瞧,老太太还想如何!
只要想想自己的计划,林如海顿生豪气,热血沸腾起来。瞧着贾琏越发凝重的面庞,林如海心下更是得意了几分,只要想要活命的,只要不是完全没救的,他还真是想拉贾琏一把的,日后贾琏过的越好,就能越发地承托出老太太的选择错误,越发地能让老太太戳着心窝子地疼!
一下子‘弄’死了人算什么本事呢?想想贾府那一大堆的事儿,他还真是没有那许多的心思,钝刀子杀人才更疼不是吗?
林如海这里越想越远,贾琏却是吓的冷汗不止,只有死了的才会封为双字儿!
这,当今是将娘娘当成死人了?
贾琏被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测吓了个半死,若真是这样,那么贾府岂能不受牵连?
难怪宋先生那般说,他还以为宋先生是酒喝多了,胡说八道呢!
林如海话也不说全,甚至很多都是他‘诱’导贾琏自己脑补出来的,可正是这样,才会让贾琏更加信服,不是吗?
果然地,满脸都是汗的贾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请姑父赐教,琏儿如今该如何作为?”
“唉,你且先起来吧,此事说来话长,也不是小事儿,只能慢慢计较。”
林如海长叹一声,瞧着他面‘色’可怜,心下一软,说道。贾琏瞧着林如海并没有要撒手不管的意思,顿时就来了力气,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恭敬地站在一边儿,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如海。
“琏儿,有几件事儿。你要好生地去筹谋。”
“侄儿谨听姑父吩咐。”
第396章
“这第一,你要去金陵一次,重新地规整一番祭田。(..info好看的小说,最新章节访问:.。我前些日子,隐隐戳戳地听说,府里的有人将贾府的祭田给卖了,还有些祖产铺子之类的,也是低价出售了。你不是那些无知‘妇’孺,自然知道这祭田何等重要,关乎一族的生存。这事儿我也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恍惚地有个叫冷子兴还是谁的,大咧咧地酒楼上宣称自己有‘门’路能搭上关系,我也只是在和人应酬之际,听着涉及到金陵贾家,这才听了一耳朵,具体的,则是半点儿不知的。”
贾琏闻言,却已经认为这是真的了,冷子兴只是一个小古董商人罢了,依着林姑父的官职也圈子,只怕是不将这等小人物放在眼里,可是他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冷子兴的名字,可见其事之真。
姑父不知道冷子兴是谁?自己还能不知道了?不就是周瑞的‘女’婿么?看来此事定是二太太所为,就不知道是不是有二叔的手笔在了。
“侄儿知道了,多谢姑父指点。”
贾琏诚心诚意地谢过了林如海,继续地听着他要说的第二件事儿。
“唉,按理来说,这事儿我是不该说的,有挑拨你夫妻情分的意思在,可是‘玉’儿说是琏二哥哥颇为照顾她,就是凤姐姐,也是对自己很是关切,所以我才开这个口。”
“不管是什么事儿,姑父你只管说吧,琏儿能承受的住。”
“唉,说起来,还真是不知道王子腾的‘女’儿这样的胆大包天,府上的琏二‘奶’‘奶’竟然在外面公然地放着印子钱,这是个什么罪责,你只怕心里也清楚的很!”
“什么?印子钱?”
贾琏闻言,若是如遭雷劈一般,呆愣在地!
“是呀,孙姑姑,就是黛‘玉’身边儿的那位老嬷嬷,她‘私’下告诉了‘玉’儿,‘玉’儿才告诉我的,真假,你一查便知的。(..info$>>>棉、花‘糖’小‘說’)”
贾琏如丧考妣的样子让人也是唏嘘不已,只是,最大的打击还没到呢,等着吧。
“侄儿知道了。多谢姑父指教。”
贾琏心灰意冷地谢过了林如海,然后颓唐地走了出来。林如海书架后面,走出了一位身长‘玉’立的年轻人,道,
“林大人,你可真是不厚道的很,而且这样爱‘操’心,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我劝着你还是多保养些子,贾府怎么着都逃不过一死,你还是别费着心思挽救一二了。一个小小的贾琏,还真是个不成大气候的!”
林如海闻言一怔,当然,对于别人看透了他的心思也是略微地带着几分不爽,想为‘女’儿或者是林家报仇不假,可想着为贾府众人留一条后路也是真,若不然,到时候,贾家倒霉了,缠上了林家,他是能见死不救还是落井下石啊?
将贾琏摘出来,日后有了什么麻烦事儿,自然有贾琏担待的,关林家什么事儿呢?
别说他凉薄,他还想落井下石呢!
“唉,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也实在是不忍心罢了,即便贾府再怎样,对着小‘女’还是尽了一份教导之责的,我如何能撒手不管呢?”
对于林如海这番虚伪之言,那神医也是不管,冷笑一声,手里捧着两本书,出去了。
林如海对于他神出鬼没的模样也不大在意,更何况,知道这个年纪不大的人却是不容小觑的紧,还是别惹着了,自己也不求着他什么。大家都是为皇帝效力罢了。
贾琏失魂落魄地回去之后,这才忘记了自己去林如海的书房是为了什么,这次,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的行李翻翻捡捡一番,那些信笺之类的放进袖筒里,嘴‘唇’紧抿,似是要去赴死一般,重新地返回了林如海的书房。
他如今就在书房歇着,公务也在这里处理,听着贾琏又来了,林如海也不大放在心上,便让他进来了。
“姑父,请屏退左右,我有要事要讲。”
林如海瞧着贾琏神‘色’郑重,也没多大反应,只是让管家将奴才们带了下去。带着贾琏又往里面儿走了几步,这才坐定,道,
“有事儿说吧,能帮上的,姑父自然不会吝手。”
“此事说来惭愧,我也不敢说些自己是清白之言,姑父只瞧了这个,便明白了。”
贾琏满目地惭愧,将两封书信放在了林如海的小几上。林如海慢慢地也是收了笑容,翻开了贾琏递上来的东西。
打开之后,却是贾母写给甄家的,王夫人写给甄家的!这样满目的荒唐之言,果然是贾府之人才能做的出么?
林如海讽刺地想到,好吧,其实真是差点儿地就让她们得逞了不是吗?
自己果然就是个蠢货,被两个‘女’人耍着玩了,是吧?越是愤怒,越是冷静。就在贾琏忐忑不安之际,听着林如海淡淡地道,
“琏儿,我知道了,此次多谢你了。这份情林家记下了。你先回去吧,我累了。”
贾琏听着他这番不辨喜怒之言,觉得自己就是个猪脑子,冲动之下,竟是办了这样的蠢事儿,这简直就是在作死啊!
贾琏的懊恼林如海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他还真是没‘精’力去管这个了,贾琏走了之后,林如海嘴角就逸出了几缕血丝,将管家吓了个半死。
立即地,去了客院儿,将神医请了过来,这番动静,在内院儿的黛‘玉’自然也能知道。
带着丫鬟,黛‘玉’步履匆匆,赶到了书房,瞧着父亲面如金纸一般,心下发沉,这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可真是没法儿活了!
“管家,父亲怎么样?神医可是诊脉了?”
“姑娘,且别太过忧心,老爷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罢了,这会儿神医已经去煎‘药’了。”
林管家颇为沉着,将事儿‘交’代了一遍。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是贾府的那位琏二爷过来了一次,也不知道和老爷说了什么,老爷就成这样了。”
第397章
黛‘玉’闻言,手里的帕子攥的更紧了,抬脚儿进了父亲的小书房。..info-79-自然地,就瞧见了小几子上的那几页单薄的纸。
事权从急,黛‘玉’也没多想,便拿起了那书信,上面的字体却是陌生,这些字儿她也都是认识的,可是连在一起,为什么自己就看不明白了呢?
这果真是慈和善面的外祖母写的?黛‘玉’身子本就单薄,哪里能受的住这样的打击呢?
好容易地,倚靠着椅子,将贾母的信读完了,又拿起了王夫人的,瞧着上面更多的恶言恶语,黛‘玉’反倒是好过了一些,二舅母一向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喜欢林家呢?
她这样的安排自己还真是不太意外,只是,外祖母实在是让人心寒的紧。
倒也是,外祖母罢了,又不是亲孙‘女’儿,怎么会真心实意地替自己打算,替林家打算呢?
就是贾府的那几位亲孙‘女’儿,也不过如此,似乎是养着逗乐子的一般!
黛‘玉’本来就不是个好‘性’儿的,气恼非常之间,竟是对着对她疼爱非常的贾母都开始诟病了。
林如海瞧着‘女’儿消失的背影,张开了眼睛,略微担忧地望着里面。只是,帘子隔着,谁也不知道黛‘玉’在里面的状况。
林如海略微带着几分压抑的咳嗽惊醒了在里面呆愣的黛‘玉’,
“是呀,爹爹还病着,自己纠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是爹爹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样安慰自己之后,林黛‘玉’才算是好了些子,听着父亲的咳嗽,她立即地放下了那两页满是肮脏算计的东西,又出来伺候林如海来了。
“爹爹,喝口温水压压吧!管家,打发人去瞧瞧,看那‘药’可煎好了没?”
瞧着黛‘玉’面‘色’还算好,林如海便是放心了不少。要说‘女’儿一向是个重情的‘性’子,他还真怕‘女’儿受不住打击呢。看来,这是长大了啊。
想着林黛‘玉’在贾府中所受的那些苦,林如海又是另一番心思了,这才狠心地将黛‘玉’贾府的感情断开,也是非常地不得已,只怕日后贾府家破人亡的时候,她才更伤心呢。早早儿地断了,这才好呢。
不一阵子,听着丫鬟说‘药’煎好了,神医过来送‘药’了,黛‘玉’便抬脚去了后面儿。
“林大人,你还是少算计些子,只怕还能多活两天呢。”
那人又是这样冷淡的话语,却是充满了嘲讽。
“唉,我又能如何呢?我膝下也只有这样一个单薄‘女’儿,若是我再不提她考虑一二,日后等我一朝归西,谁都欺负了去,我还不如死的时候带走她呢,省的她在这人世间受苦了。”
“呵,别说的那样好听,我还真是没发现你是心存死志的!”
不紧不慢地揭穿了林如海,果然,他喝‘药’的手便是一顿,立即地就呛着了。
神医这才满意了些,仗着如今自己有求于他,还想算计自己,这样有恃无恐的模样,真是让人不爽的很,即便自己有‘药’到病除的能力,那也不给他治。
想着自己多加了半钱的黄莲,那‘药’要比往日里苦上十分了,神医就高兴了。将自己的各项东西归拢归拢,然后一一地物归原位,然后背着‘药’箱出去了。
在京里,史家,或者是张氏,今儿接到了一个让人欢喜不已的消息,陈家大老爷,陈斌起复了!陈家父子俩,要回京了!
张氏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喜极而泣,朝北跪下,不停地念着“菩萨保佑,皇上圣明。”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让人觉得好笑的紧,又酸楚的紧。陈家的家产原样送回,就是张氏的嫁妆,也是一同地返还。
张氏捧着那些契纸,哭的撕心裂肺地,湘云和史俊伟两个,好容易地才将张氏劝好了。
“舅母,这是好事儿,我们该高兴的,怎么能哭呢?是不是,去吩咐厨房,好生地置办一桌,我们今儿好好儿地庆祝一番。算了还是让厨房将各‘色’东西都准备好,我亲自来吧!”
高兴过头了的史俊伟吩咐道。绿意与青枝两个,便下去吩咐众人去了。
忙忙‘乱’‘乱’之间,张氏也没大主意这事儿。等吃到嘴里时,却发现,今儿的菜是另一个味道了,张氏疑‘惑’道,
“什么时候换厨子了?”
瞧着史湘云挤眉‘弄’眼的模样,她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假意嗔道,
“俊伟,日后可不许如此了,今儿高兴,就饶了你!”
史俊伟得了这话,自是连连感谢不止。一家子,这顿饭倒是吃的高兴的很,陈永安对着母亲道,
“母亲,既然咱们家的府邸被送回来了,这两日,我便带着人去收拾吧,您看看,有什么要求?我去改改,难不成是咱们府上的风水不行,这才招惹了小人?”
张氏对别的不大在意,可若是说到风水上,还真是不敢马虎,连声儿道,
“好,你去请城南的王瞎子,据说他的风水瞧的好,若是真有什么妨碍的,就改改。你父亲和大哥还有三月才能回京呢,到时候也能搬进去了!不对,你不是应该进国子监念书了吗?八月的‘春’闱,你还参加么?”
“国子监,我不去了,‘春’闱,自然是要去的,等八月的时候,父亲和大哥也都进京了,若是我不去考试,爹只怕把儿子‘腿’能打折了。”
因着家变,颇为严肃的陈永安也是开起了玩笑,瞧着儿子恢复了少年人的心‘性’,张氏自然高兴。
说起来,他才是十六七的小孩子罢了,若不是被‘逼’的,又哪里会那样老成了?
第398章
再瞧着史俊伟与湘云两个,格外地懂事,湘云还好些,俊伟半点儿也没有个孩子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老气的很。(..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79-
张氏就觉得伤感不已,只是在孩子们面前,却是不能表‘露’罢了。爱怜地替史俊伟拣了一筷子菜,瞧着他吃下去了,这才欢喜起来。
陈斌被贬的也是蹊跷,这起复也是充满着蹊跷,大家都是暗地里猜测不少,可面上,却是皇帝圣明。
是呀,能不圣明吗?
陈斌父子还有三五月地才能回京,这日后的职位是个什么状况呢,皇上没说,自然也没人敢问,大家都说,不过是个官复原职罢了。可是略微有几个能揣测到皇帝心思的,却不是这样想的,陈斌此次怕是要入阁了。
想着他虽然受了大苦,经历了大‘波’折,可是一朝入阁,年纪也不大,才五十几罢了,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不已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中,心绪起复最大的只怕就是杨氏了吧,当然,或许还有贾母!真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兔崽子又有靠山了。贾母和杨氏同时想到了这个!
不过对于贾母来说,问题并不是很大,与自己并没有多少关系,侄孙罢了,她现在是贾府的老太君。
可是杨氏就不怎么好过了,听着丈夫吩咐人去给那两个小兔崽子去送些东西去,她就心肝儿‘肉’一起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如今,自己的管家权还没拿到手呢,也不敢太过顶撞史鼐,只得不甘不愿地看着婆子去儿媳‘妇’院子里去传话儿去了。
小杨氏听了,没多大会子,就拟写了单子,让人送了过来。史鼐对着儿媳‘妇’自然是满意的。外加上小杨氏生了儿子之后,地位更加稳固,就是一向‘混’不吝的老大,也是稳重了许多,史鼐还哪里能不满意呢?
听着杨氏偶然间隐隐地抱怨,史鼐也直接装作听不懂,将杨氏气个半死!
要么就直接回一句,“这媳‘妇’儿可是你娘家侄‘女’儿,又是你亲自挑选的,你还要怎么着?”
杨氏闻言,噎的半死,只能苦水自己往肚子里咽了。
史鼐瞧着单子拟的很是合自己的心意,又添了几样,打发人去送了。
好东西谁不喜欢,史俊伟也不管叔叔婶子这送礼是个什么意思,只当他们是疼侄儿侄‘女’罢了,吩咐人将东西收下,又好生地让人待茶之后,才将人送走了。
别说是个上等的封儿了,就是一把大钱也没给,那小厮婆子的巴巴儿地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家赏赐,自己又不能开口要吧?
恼羞成怒地回去了,想着要如何如何地添油加醋在老爷那里说上一番呢。却不想,太太又和大‘奶’‘奶’置气呢。人人都是低头肃穆的,谁还敢在这当口上挑事啊?
杨氏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儿其中之一就是给儿子说了娘家侄‘女’儿!这真是作死啊。
本来孙子生下来之后,她想着照着贾母那般行事,将孙子养在身边儿,笼络好了,还能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么?
隐晦地暗示了一番侄‘女’儿,可是小杨氏一副木讷的模样,似是压根儿就没听懂婆婆之言。
杨氏也拿捏不住她到底听懂了没,便特地地说明了,自己想养个孩子在身边儿,这样也是个打发时间,热闹的意思。
没过两天呢,史鼐就让人将自己的庶‘女’抱到了杨氏身边儿,
“你不是想要养个孩子么?正好儿地,婷姐儿就放在你身边儿吧,族谱上,也是记在你名下的,日后议亲名声上也好些。”
史鼐这是通知,不是劝说。杨氏气的半死,可没法子,庶‘女’什么的,实在是碍眼极了,更别说她记在了自己名下,日后出嫁就要等同自己的汀丫头了,这如何可以?
在史鼐身边儿哭闹了一番之后,史鼐也只是不耐烦地甩袖子走了。无奈之下,杨氏将史湘婷放的远远儿的,眼不见为净。再者,你听听这名字,婷姐儿,汀姐儿,与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差呢?
越是想,越是生气,整治不了小的,那大的总成吧,史湘婷的姨娘就遭殃了。本来以为自己能生个小爷出来,却没想到是个丫头片子,那姨娘撺掇着让‘女’儿记到了太太名下,正是得意的时候,却没想到,史鼐会将‘女’儿教给太太教养。简直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好吗?
那姨娘正想着要闹腾呢,可谁知道,杨氏比她更恼怒。出了月子之后,这但凡打帘子,伺候饮食茶水的活计够归了她。正好儿地,也是个体贴儿媳‘妇’儿的好名声啊。
那姨娘刚生产,也没大恢复过来,又仗着年轻,‘混’闹了一阵子,就落了一身的病,糟蹋了身子,容貌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妾么,本来就是个玩意儿,史鼐之前是贪着她的颜‘色’,这会儿,杨氏给他找了个容貌姣好的小姑娘伺候,还哪里记得起旧人呢?
没多少时间呢,那姨娘就香消‘玉’殒了!留下了史湘婷这个让杨氏碍眼不已的丫头片子,似乎到目前为止,还摆脱不了的样子。
至于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小杨氏淡淡地笑了。只是让大爷去了老爷书房走一趟的事儿罢了。老爷即便再不待见大爷,那也是他的长子,依着老爷的‘性’子,最求的不过是家和万事兴罢了,姑妈要算计自己,掌控了自己的心肝‘肉’让自己俯首帖耳,做梦!
小杨氏对着婆婆那是一点儿的好感都不存,将自己‘弄’进这个火坑里了,她倒是要享福,做梦!
第399章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呢?”
“还能如何呢?先在翰林院待着吧,我年纪有些小了,先在谋官还是太轻率了,太过惹眼了,殊为不智!”
“唉,表哥自己心里有数儿就好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你呢?成了秀才了,林如海那老家伙只怕得意的很吧!”
“表兄,先生他是文雅君子,‘性’子很好,又博学,请你不要这样诋毁他。”
“切,什么君子,你是没瞧见过他算计人的那一肚子坏水的模样,真是枉称君子!”
瞧着表弟的面‘色’似乎不大好了,那人立即地又住了嘴。这年头,做人家哥哥的,日子都够苦‘逼’的,想着陈家从上到下都对着兄妹俩的态度,他也只能也将这人当成祖宗供起来。
“听说贾府那位凤凰蛋又去林家了?”
“呵,只当他还是那个金尊‘玉’贵的宝二爷呢,没有半点儿自知之明,先生也没法子,总不能将他在林府大‘门’口就赶走吧,那样也未免太过凉薄了。如今等着抓林家把柄的人可多,都眼红林家的权势罢了。”
“切,林如海又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还怕人说?”
陈永安一副苍白书生的模样,谁能知道,就是这个家伙,隐在幕后,将所谓的四大家族一举铲除呢?想想自家那个好叔叔史鼐的下场,史俊伟对着笑的邪魅的表哥就有些胆怯了。..info
陈永安与林如海两个在江南先是坑了甄家一把,等贾母反应过来时,甄家已经被罢官夺爵,家产查没,虽然阖族老少的‘性’命都留下来了,可是活着,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甄家比贾府略微好些的地方也没多少,祭田也够那些贫寒族人罢了,如今甄家老少回到了祖籍,哪里还会把祭田的产出再放过呢
甄应嘉仗着自己是族长,又是做过官儿的,宫里的太妃是自己的妹子,自然当仁不让地要分大头,可甄家的其他几位爷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又不是小娘养的,凭什么大哥就要占大头?
因着祭田的这点儿出息,甄家几位老爷脸红脖子粗了一回,至于内宅的那几位养尊处优的太太们,更是大打出手了一回。
皇帝老爷体谅他们,将甄府所有的奴才都查没财产,然后另外地又发卖了一回,哪儿清苦哪儿贫寒往哪儿卖!
自然地,就有那好地方让这些往日里财大气粗的老爷太太们去享福的。
当然了,这财务,自然是上缴国库了!真是没想到,就这些奴才的收益,竟也顶得上甄府的一半儿家产了,可见这些人之贪婪!
陈永安想着,只怕四大家族的奴才都一个德行,所以自家表弟才会给自己出这个主意吧,否则,他一个小人儿,又从没有离京过,又哪里去知道江南甄府的奴才是个什么德行呢!
对着这奴才家里比主子还富裕之事,倒真是给了陈永安一个启发,说不得,这奴才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啊,有了这个感悟之后,很多的东西就迎刃而解了。
比如说这贾府,两代主母跟前儿得力的奴才赖嬷嬷与周瑞家的可不就是很好的突破口么?
尤其是赖嬷嬷,她的孙子据说还是个所谓的读书人呢,这种人家,定是十分地要摆脱自己奴才秧子的身份吧?自大又自卑的很,唔。还有周瑞家的,她家‘女’儿可是平头正脸儿的百姓,那个冷子兴也不是个甚么好东西,小辫子简直一抓一大把,之前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罢了,若果真来真的,他还真就不相信了,谁能挡得住呢?
史俊伟不想出头,一是他年纪小,二者们自己的身份太过敏感,好多事儿别人能做,可是他不行,那是会被人戳脊梁骨儿的,这个世界,名声若是坏了,那管你是不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呢,绝对就是不被众人接纳的。
自己和湘云如今就是小透明地长大,他自然要更谨慎了,妹子还没出嫁呢,总不能为着自己,没人和自家结亲吧,或者是那些破落户儿吧。
当然了,等着他拜师林如海名下之后,倒也是瞩目了一阵子,大家似乎才认识到,史鼐的这个侄子似乎不是个简单的啊,若不然,林如海怎么不收自己的内侄儿,那位京城闻名的凤凰蛋,贾宝‘玉’呢?
当然了,贾宝‘玉’的顽劣大家也是尽知的,可是这位史家的哥儿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的
现在一跃,成了阁老的弟子,真是让人羡慕嫉妒的很。很快地,事关史俊伟的事迹就摆到了各位有心人的案桌上。
谁也没想到,这史家还真能出一位读书人啊,而且还小小年纪,城府就这样深,真是不可小觑!
瞧瞧这位,仅仅是出手两三回罢了,却是让自己与妹子的境地变换了不止一个台阶儿,简直就是大跨步啊。
找了一个宫里的嬷嬷出来,让史杨氏没法子找妹妹的茬儿。史湘云的一只狮子犬罢了,竟是闹的他与妹子直接地分府出来单过了,真是会算计的很呐。
而且,这其中,他是一点儿也没显出什么特别来,将史鼐夫妻耍的团团转。
倒真是有趣的很呐!
这林如海还真是个秒人儿,找了他当弟子,这明显地就是在给他家闺‘女’找‘女’婿呢。瞧着史俊伟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只不知道是真不知还是在装傻了。当然了,史俊伟自己也略微地有些心动,只不过林如海压根儿就没提,他也不敢开口,只怕坏了两家的情分,只是,心下的悸动却不是一时半刻的,夜深人静之际,史俊伟总会想起年幼那会儿,自己在夜‘色’中瞧着黛‘玉’的模样,心顿时柔软的不行。
当然了,这个猜测过了两月之后,就在皇帝下旨让世家‘女’子进宫参选的前半月,林如海的独‘女’火速地与北疆宋氏的嫡长子定亲了。
这宋家,虽是低调,可是难得的传承已久的世家了。林如海这个人选,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很呐。
第400章
谁也没想到,林如海竟然能攀上宋家!大家虽然面上关一声,可‘私’下谁不说上两句酸话呢。.info[]-.79xs.-
林如海自己压根儿就不在意那些,只要自己闺‘女’嫁的好,他才懒得说呢。
再者,是宋家人亲自来求的,又不是自己上赶着要将黛‘玉’嫁给他们家儿子,林如海更加不会理会那些事儿了。
听着黛‘玉’定亲了消息,史俊伟整个人埋首在暗处,让人瞧不见他的神情,‘摸’不准他的心思,半晌儿之后,已经出嫁的青枝才听到大爷的吩咐,
“加厚三成,算是庆贺之意吧!”
“是,奴婢知道了。”
青枝听着大爷淡淡的声音中略带着些伤感,她只当是自己听错了,立即地与姑娘商议了。
湘云也曾经想过有朝一日,林姐姐会成为自己的嫂子,可是自家与林姐姐家的差距那般大,她还真是不太敢有过多的奢望。终于,等到林大人收了哥哥为弟子之后,湘云这才敢这样想了,她与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心思,林大人只怕是在调教‘女’婿吧。
谁知,林姐姐竟然不声不响地就与人家定亲了。好在哥哥与林姐姐并无多少‘交’集,否则,还不得如何伤心呢。
正在庆幸的湘云可是半点儿也不知道史俊伟心中的那丝丝不对劲儿。对林黛‘玉’动心,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儿,虽然有一次失败的婚姻,可是史俊伟还是没有汲取教训,喜欢上了林黛‘玉’。(..info$>>>棉、花‘糖’小‘說’)他一度也是想过的,可谁知,就在他打算找舅舅去与先生商议之时,却传来了黛‘玉’定亲的事儿呢!
史俊伟摩挲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那枚对戒,也只能长叹一声,造化‘弄’人!旁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可陈永安却是知道的,只怕自家表弟有什么想不开的,又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陈永安提着二斤‘花’雕酒就上‘门’了。
听着自家大爷在书房,陈永安冷笑一声,转身去了书房。瞧着他‘阴’阳怪气的模样,史俊伟也懒得理会,只聚‘精’会神地在自己的那副作品上。
当然,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只不过是湘云让哥哥为自己画几个‘花’样子罢了,可史俊伟的态度,却是虔诚非常,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因为湘云说了,这是自己要给林姐姐做的,做四个炕屏儿算是贺礼了。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我来陪你喝酒了!够意思吧。”
“这好好儿地,喝的什么酒呢?你可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名头?否则,去舅妈那里告状,说你无缘无故地灌我酒,我相信,你的日子肯定会非常‘精’彩的,五颜六‘色’啊!啧啧。”
想着自家偏心到没地界儿的母亲,与幸灾乐祸的史俊伟,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陈永安冷笑一声,道。
“怎么着?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是不是?爱喝不喝,不喝我走了!哼!”
“行了,又何必呢?你这样一副缺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
“绿意,去告诉姑娘一声儿,让她收拾一桌好菜出来,让我也尝尝咱们家表少爷带来的好酒。再打发人去陈府上去告诉舅妈一声儿,今儿表哥就歇在咱们家了,让人将他的院子收拾好!”
“奴婢知道了。”
史俊伟也是感‘激’他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因着某些特殊的缘故或者说是自己的心结吧,除了湘云之外,对着谁都是淡淡的,就是张氏,也是因为她完全包容之故,这才接受了她。
朋友是有,可是全心全意能依赖的,却是半个也无。不对,除了陈永安之外。
两人之间,很是有些狐朋勾结之时,二人又都是经过风‘浪’之人,倒是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把柄和心‘性’儿,也都不是那些轻狂的,倒是能说到一起来。
人心换人心,陈永安对自己的用心,他也是知道的,慢慢地,倒是觉得这位表兄是个秒人儿,两人之间,亦师亦友。
“呵,你这个睚眦必报的。成日里一副高冷的模样,又是正人君子一般,谁能知道你‘私’底下就是满肚子的坏水呢?就如同你那位先生林如海一样,果然人以群分啊!”
陈永安的酒量并不大,瞧着他吩咐丫鬟的意思,只怕自己今儿是走不出去了。倒也罢了,偶然间放纵一次,问题却也不大。
湘云听着是表兄来了,也不管,只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上等席面就是了,随他们去吧。
她最近也觉得哥哥心事重重的,只是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就是哥哥身边儿伺候的,她也是叮嘱了几句,只是没什么头绪。
如今表哥来了,倒也好,不管有什么事儿,与他商议一番。
“怎么?忠顺亲王还没咽气呢,这贾府又想投到当今‘门’下了?”
听着陈永安提起了所谓的四大家族,史俊伟冷笑一声,问道。
“嗨,不作死就不会死,我还真是没想到,这贾府的‘女’人这般地能折腾呢。不过俊伟,我最近还真是发现了些很是了不得的东西。事关姑父,只是,我还‘弄’大彻底‘弄’清楚,过两日,我再来与你分说清楚啊。”
“什么意思?”
“就是姑父的病症,似乎有些不对劲之处。只是,时间久远了,我也是得知了一鳞半爪的,并大很全。不过贾府史老太君与史鼐都参与其中,这却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杨氏知道不知道了,若是她略微知道些,倒是好下手许多。”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的亡故,还有人为因素?”
史俊伟略微地一点儿酒意散了个干净,眸子发亮,灼灼地盯着陈永安问道。
“是呀,只是很是隐秘,而且贾府老太君与史鼐两个似乎分赃不均之故,是以,如今闹出了一点儿首尾。具体的,我可是半点儿不知。”
“好,好的很,好的很,哼哼!”
史俊伟本就郁结的很,这些人倒是不怕死的就撞了上来,
第401章
“这样说来,我母亲怀着双胎的,是直到生产之时才知道的,对不对?双胎的肚子那样大,太医怎么会诊不出来呢?当初是谁替父亲诊脉的?母亲的胎又是给保的,这可都是线索啊!”
“嘿,你说的,我又何尝没想过呢。(..info好看的小说-.79xs.-可是那两个太医,一个告老还乡的路上遭遇匪徒,全家死光光了。一位去参加忠顺王的寿辰,喝多了,从马上栽下来,喝死了,都没了下场。”
“人死了,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吧?之前我父亲母亲的‘药’方子呢其他人不知道,周嬷嬷总是知道一二的,我们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算了,这事儿,时间久了,周嬷嬷又是那样的年纪了,能记得多少呢,况且,周嬷嬷如今似乎有些颠三倒四了,说的东西,并没有多少用处。”
“唉,这样说来,就是全无进展了?不过,盯着史家与贾府,总不会有错的。”
“是呀,前一阵子,借着元‘春’在宫里犯错,皇帝抄了荣府,虽然最后是无罪释放,可是财产可没退回去,官爵也给。如今,大房与二房因为老太君的那点儿‘私’房,正闹的很是不可开‘交’呢。不怕他们不‘露’破绽。”
“哼,贾琏受了先生的指点,还没将二房打死,果然是个没用的。”
史俊伟想着贾琏那副窝囊样,他气就不大一处来。
“你行了,林如海本也没有想着一下子‘弄’死贾府,若不然,你以为贾府众人能逍遥到现在?”
“好吧,你就别这样‘阴’险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先生那是念旧罢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总之,贾府是他的岳家,总不能真的就一下子‘弄’死吧。”
史俊伟虽然知道林如海做了许多的事儿,或许是受了后世的许多影响,再者,林如海对他有教导之恩,是以并不大很是愿意将林如海往那些黑暗的方向猜度。
陈永安却是不同,在江南,他就与林如海合作过,对着他虽然也有敬佩,但是并无其他心思,倒是看的清楚。
只是,史俊伟对林如海的维护他倒也不大在意罢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永安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意味,让史俊伟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你说,这林家姑娘定亲了,贾府的那个凤凰蛋怎么没去林家闹腾一番呢?”
“呃,我哪里知道呢?总归是又有什么‘宝姐姐、好妹妹’罢了、”
史俊伟‘摸’‘摸’鼻子,略带着几丝心虚的道。他才不知道自己‘阴’了一把宝‘玉’,涉及着贾政将宝‘玉’打了个半死,左不过又是些《西厢》之类的惹的祸事罢了。
当然了,一起倒霉的还有个唤作茗烟儿的小厮。当然,胜利者也有另一个唤作李贵的,瞧着他装模作样的那个德行,如今总管了宝二爷身边儿的各项事务,又是老爷亲口吩咐的,谁不巴结地叫一声儿,“李总管”啊!
就是李嬷嬷,也因着儿子时常地提点,如今的地位可是与袭人能持平,就算日常有人‘私’底下在宝‘玉’跟前说些李嬷嬷的不是,宝‘玉’也不大狠信,自己的‘奶’嬷嬷,他还能不知道了,虽然是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可是对着自己,却是全心全意的。
“呵,你不知道,我确实知道的清楚。如今,这位宝二爷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儿呢。政老爷被褫夺了官爵,又被今上斥责无才无德,正是满心抑郁,又没脸见人之际。这位宝二爷可真是挑了个好时间啊!”
“是呀,表叔总是为着宝二哥好啊,他可是二房唯一的嫡子啊,贾府如今又是这样的现状,若是再不上进一二,日后可要怎么着呢!”
听着史俊伟装模作样地叹息,陈永安也只能感叹这位表弟脸皮之后,算了,总归是外人,他不认,自己还能‘逼’着了不是?
听着表兄不再纠结这个了,史俊伟很是舒了一口气,
“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书也不便宜,茗烟儿一个小厮哪里来的那许多钱财孝敬他主子呢?”
“我出了五十两呢!多少书买不来?”
史俊伟话脱口而出之后,脸‘色’便是铁青一片!‘阴’冷地瞪着陈永安!好,好的很,这就是亲表兄啊,给自家表弟下陷阱,果真是好的很。
瞧着陈永安怡然自得,半点儿没受影响的样子,史俊伟更气了。赌气地,就让人换了大杯,他就不信了,说不过你,也没你‘阴’险,喝酒还喝不死你了!
陈永安瞧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也不敢再撩拨了,要是真恼了,他相信,最后一定是自己讨不了好儿。
“好表弟,我吃的有些多了,缓缓,缓缓咱们再来。”
陈永安觉得自己可真是没骨气的很,先服软啥的,真是丢份儿的很呐。很是殷勤地替史俊伟拣了几筷子他爱吃的,史俊伟拿着架子,又让陈永安服‘侍’了半日之后,才算是消气儿了。
听着绿意说哥哥与表兄喝的很是高兴,湘云这才放心下来了,回头去理事了。
这二人,一直喝到三更天,陈永安早早儿地就醉死过去了,史俊伟又自斟自饮了一阵子,觉得没意思了,这才罢手。
临睡前,还是让人明天去林府说一声儿,自己请一日的假,绿意连连答应了,他这才放心地睡了。
最后,睡过去之前,史俊伟看着前方亭亭‘玉’立地黛‘玉’,嘴里喃喃一声,
“林姐姐”
绿意听的分明,也是一惊,急忙地收拾好了各‘色’物事,又将帐子放下,才存着这些心事出去了。
唉,林姑娘已经定亲了,也只能苦了自家大爷了。
绿意已经决定好了,她要学着王姑姑,不想嫁出去,日后就在大爷身边儿待着,等年纪大了,就自梳,嫁人之类的,嫁的不是自己的心里人,又有什么趣儿呢。
自己的一腔心思也只是颓然罢了,谁人也不知,亦是无处可托。
第402章
第二天,头疼‘欲’裂地史俊伟在湘云略带着几分心疼与解恨的目光中,捏着鼻子灌了两大碗的醒酒汤下去。.info[].访问:.。府里本是有醒酒丸子的,可是因着哥哥这样放纵,一点儿也不将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湘云很是恼怒,吩咐厨房为自家兄长准备了许多好料,味道十足地醒酒汤,而且还是两碗。
当然,陈永安那里也逃不过去就是了,陈永安又是最怕喝这些的,简直就比吃‘药’还痛快,不是吗?
来的又是自家母亲派给湘云的嬷嬷陈妈妈,他也不敢太过马虎,只好捏着鼻子,在丫头们憋笑的表情中,将那玩意儿灌了下去。
陈妈妈又是唠叨了一番,听着陈永安发晕,这才算是放过了他。王姑姑虽然好,也算忠心,可是张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派了陈家的一位老嬷嬷过来,也是个牵制的意思。
王姑姑也不大在意这些,自己所求也不过是个安身养老之所,争权夺利的那些,压根儿就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先生那儿,可是打发人去了?”
史俊伟洗漱过后,这才想起了林如海那里,
“爷放心吧,林大人说了,让爷好好儿地休息一日,只是功课不能耽搁了,若不然,让爷试试他的手段。”
史俊伟听了,急忙地连连点头。林如海这人,面上温润非常,可是,可是,谁能告诉自己,他是什么时候有了毒舌这个功能的?
想着他面带微笑,口若悬河地将自己说的恨不得钻进地里的窘态,史俊伟赶紧地摇摇头,算了,他还是去默功课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二爷,你说,这老太太,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还不是要保着二房的意思,偏宠着宝‘玉’罢了。”
王熙凤听了丈夫的冷言,着急地问道,
“那怎么该如何?不为别的想,我也要为了大姐儿和哥儿着想,都是二房作死,这才让咱们大房受牵连,怎么还能让二房继续地住在咱们府里呢?这样小,一大家子挤在这样小的屋子里,大姐儿与弟弟就是想去玩呢,也没地方啊!我瞧着都心疼的紧。”
“你放心,也就这几天了,你当老爷不气恼啊,好容易地,听了林姑父的提点,才住进荣禧堂几天呢?就让人罢官夺爵,只怕他比你还恨呢。等着吧。”
“唉,你说说,这两府地供着她一个,还犯那样大的错误,连累了咱们,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若不然,只怕咱们如今只有喝西北风了。”
想着贾琏手上的那些‘私’房,王熙凤总算是好受了许多。
“是呀,这都是林姑父的指点之恩,林妹妹定亲了,你准备一份儿礼,让人瞧瞧儿地送去林府吧,算是咱们的心意了。”
王熙凤是个伶俐的,哪里用的着贾琏的吩咐呢。
“二爷放心吧,这会儿,送礼之人只怕是要回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就听着平儿道,
“‘奶’‘奶’,去林府送礼的人回来了,您要叫进来问话么?”
“行了,让她进来吧,让二爷问问,省的人家又要怀疑咱们主仆两个了。”
贾琏闻言,急忙地又是安慰了一番娇妻,王熙凤也是见好就收,两人不在纠缠这个。
果然,知父莫若子。没过两日,贾赦便开始闹了,这如今住的地方可是自己的儿子置办的,怎么能便宜二房呢?老太太把持着自己的‘私’房,不就是想贴补二房,贴补宝‘玉’么?
瞧着琏儿前两日那样为难的样子,老太太也不说替琏儿着想,即是这样,那就让二房彻底地分出去吧,他就不信了,老太太真能那样狠心地不给大房一点儿财务,若果真是那样,就别怪自己真做个不孝子了。
贾赦自己是个‘混’不吝的,当然没有多少的策略,之前还会顾忌点儿,这阵子,宫里的元妃失势被贬,二房还有什么可依靠的呢?不就是老太太了?
“老太太,您也好歹地为琏儿考虑一二啊,他也是您的亲孙子啊,而且还是嫡长孙啊,如今,咱们的落脚之地都是琏儿想法子‘弄’来的,您好歹地拿出点儿来,让琏儿出去活动一二啊。这一大家子,总要吃喝啊,这没出息,坐吃山空,可该怎么办啊?”
“行了,这二十顷地的庄子,也够咱们阖府吃喝了,你也别来我这儿哭穷,不就是想算计我那点子‘私’房体己么,你给我滚,真是个‘混’账儿子,连老娘也要算计,你个不孝子。”
“老太太,你要是不答应,那二房就分出去吧,这庄子是琏儿‘弄’来的,二房自己出去找宅子住吧。”
自己本就没有谋略,既然这样,就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目标。果然,贾母脸‘色’铁青地瞧着长子,这个‘混’账东西,还真是不孝子,这是要气死她啊!
“大哥,咱们如今正该同心协力啊,怎么能起内讧呢?”
贾政痛心疾首地道。
“行了,别和我说那些大道理,瞧着你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就恶心的很,我是长兄,你的恭敬呢?”
“呃……”
贾政并不擅言辞,贾赦这样胡搅蛮缠,他还真是无话可说,只得在地上团团转。
贾母瞧着贾赦洋洋得意的模样,沉声道,
“你是一定要分家了?”
“那是自然,我得为琏儿着想,可不能牵连了他,再者,我现在还有孙子呢,如今连个玩的地方也没有,多可怜啊。”
“那我的‘私’房你也别惦记,我都‘交’给二房,你可也同意?”
“老太太,你真是这样狠心么?”
贾赦带着震惊道。
“还不是你先‘逼’的,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第403章
贾母垂下眼皮,略带着几分淡漠地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好,好,好的很,那老太太日后也跟着二房去吧,既然您一直骂我是个不孝子,我就彻底地做一回不孝子好了!”
没法子的贾赦,也只能这样恼怒。
“好,你宽限几日,让你兄弟去找宅子,尽快就搬出去,可好?”
“成,最多五日,五日之后,若是不搬出去,咱们再说。当然,从今儿开始,二房每日‘交’二十两银子的伙食和住宿费用,我可是不白养着闲人的!”
“成,这是一百两的银票,你拿去吧。”
贾母冷漠地拍给贾赦一张银票,贾赦满心悲怆,还真是没想到,老太太真是对自己没有半点儿的母子情分了。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了。
他虽是个不中用的,可是自家弟弟更不中用,好吗?想着贾政那副道貌岸然的德行,贾赦掩下了眼中的那一丝厌恶,竟是诡异地泛起了一丝笑意。
贾母虽然觉得贾赦有些奇怪,可是也不大在意,主要是长子一向都是个没出息的,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罢?
贾政拿着贾母那里得来的三千两银子,想着也找一个这样的庄子,一家人又能得出息,又有居住的地方。当然了,这自然是有心人的指点了。
好在,贾政的运气不坏,竟是遇上了故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当然,若是在以前,依着他的‘性’子,哪里会理会这些小人物呢?只是,如今,落魄了,也只好寒暄周旋一二了。
“政老爷,您这是去哪儿呢?”
瞧着他对自己还算恭敬,贾政的心里好受了许多,便停下了脚步,与古董商人冷子兴说道一二。
“是呀,我正要出去找找牙人呢,想置办个庄子。”
“咦,这倒是巧了,我也去牙行,正好儿顺路了。我和您说,您可千万小心一二,别被那些人给欺骗了,现在这人啊,真是可怕的很呐。”
贾政闻言一怔,有些感‘激’地道,
“说的是呢,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说的是呢。府上虽然大不如前了,可有两位老爷齐心协力,宫里还有娘娘在呢,只怕不日就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届时,让那些小人瞧瞧!”
几句话,就捧的贾政心悦不已。可惜,他没发现的是,冷子兴眼里闪过的鄙夷之‘色’。
两人联袂去了牙行,说了各自地要求,冷子兴的古董铺子开不下去了,说是要兑出去。这个倒也好办,不一阵子,就说完了。
贾政的倒是麻烦些子,等冷子兴出来的时候,贾政还与牙人说着要求呢。
听着这人这样多的要求,那牙人就知道他是个有钱主顾,很是推荐了些子自己手上的好货。自然呢,银钱也是不便宜的,贾政捏捏自己荷包里的那三千两银票,也只能降低要求了。
冷子兴在一旁儿听了一阵子,觑得牙人去拿另一本子记录的空子,走上前去,道,
“二老爷,你若不急,那就多去走几家吧,别只在这一家。”
贾政听着有理,谢过了牙人与冷子兴之后,便告辞了出来,冷子兴自是一同地跟着出来了。
“政老爷,若是您要的急呢,我这里倒是有个庄子,只是朋友的,他家并不在这里住了,阖家去外地谋生了,产业处理地就有些急,价钱吗,倒是要三千两罢了。”
“咦,这样么?那一起去看看吧!”
贾政听了,当然高兴。两人便一起地去了冷子兴朋友的庄子上。这个庄子,倒真是不错啊,瞧着这荷塘,瞧着这凉亭,贾政很是满意,连连点头。
瞧着他满意,冷子兴便暗暗地有些得意,这样好骗,真是个废物点心。
贾政付了定金之后,便兴冲冲地回了庄子上。指手画脚地说了那庄子有多大,又和何等好的景致。至于出产么,若不是冷子兴说项一二,他还真是忘记问了。
暗暗地‘摸’了一把冷汗,贾政觉得这个冷子兴是个可‘交’的实诚之人,心中感‘激’更甚。
贾母听了小儿子的话,虽然是半信半疑地,可是贾政连连地保证,又有贾赦一副半点儿不信的质疑之‘色’。
贾母觉得这长子定是嫉妒二子,倒是将那些疑‘惑’给放下了,略微地带着些赌气,贾母拍板定下了这宅子。
贾政很是高兴,便兴冲冲地带着银票,与冷子兴两个去了衙‘门’过户。负责过户的小吏略带疑‘惑’地与贾政冷子兴一二又确认一番,听着双方都点头说没问题,也不管那许多了,又有冷子兴之前的打点,自是不会那样多管闲事的。
很快地,这过户的手续便办好了。贾政拿着地契回去了,冷子兴拿着银票,也是走了。临走之前,又往小吏手上塞了一块儿银锭子。
“琏二爷,事儿办好了,这是银钱,我先走了。”
“好兄弟,谢过你了。若是以后还有什么事儿,只管找来,我们家虽然落魄了,可好歹地还有几‘门’子亲戚呢。”
贾琏拍拍他的肩膀,又拿出了二十两,算是谢意了。冷子兴知道,这钱不收下,只怕贾琏会不放心,倒也是欢喜地收下了。
贾琏瞧着,果然眉目又舒展了几分。他还真是没想到,这史家表弟这样本事,一个冷子兴罢了,就能让二叔上当。
哼,若是老太太不那样偏心,自己哪里会使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算计自己的亲人呢?
当然了,二叔一家子只怕也没有将自己当成亲人吧,自己也别自作多情地往上贴了。
冷笑一声,贾琏将钱装进荷包,回去向自家老爹‘交’差了。虽然父亲也是个贪心的,可那是自己的亲爹,孝顺他,那是自己该做的!
第404章
贾赦听了贾琏的话语,又瞧了一眼桌子上的那碟银票,对着他道,
“行了,这些你拿去吧,为我的孙孙攒些家产吧。(..info无弹窗广告)-79-”
贾赦拿了两张之后,其余地都‘交’给了贾琏,倒是让贾琏颇为意外。只是一向地他有些畏惧父亲,也没多大的‘交’流,自己拿了那钱,便出去了。
贾赦自是瞧着他的神情了,也不愿意多做解释,他即便是再如何地‘混’不吝呢,也不至于到连子孙都不管不顾的地步,像母亲那样,对着幼子偏疼的没边儿了,将自己这个长子坑成了这副模样的老人还真是少见的很呐。既然母亲能那样偏心,怎么怎么就不能算计弟弟了?
再者,贾政只怕是没当自己是兄长吧,若不然,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住在荣禧堂那许久呢?
想着自己现在的这憋屈生活,贾赦就更气了,非要想个法子,将贾母的‘私’房都‘弄’过来,那才解气儿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很清楚,自家妹夫也是个好的,就怕自己被骗了,特地地给了自己一份母亲的‘私’房清单,这要分家了,竟是一点儿也不给自己,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心狠了。
这是母亲先‘逼’自己的,怪不得之前林家要将鸳鸯那丫头赎出去呢,这会儿贾赦倒是想明白了,作为母亲身边儿的大丫头,她有什么,可不就是鸳鸯最清楚了么?
贾赦也不是个彻底糊涂的,只是一项糊涂习惯了,难得的有些细密的心思,但是大家也瞧不出来不是,当然了,就是看出来了,大家也不会相信啊。(..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贾政的宅子找好了,那么着急着将弟弟一家子扫地出‘门’子的贾赦那是一天也不能等了。
三两日之后,他也不管那庄子到底能不能住人,到底要不要找人修葺,要不要置办家具之类的,直接地开口赶人了。
贾政没奈何,贾母也想着,早日地搬出去也好,这如今的奴才可不是之前的那些人了,谁知道是不是老大的人,那个心怀鬼胎的德行看着人就烦。
她老了,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再管东管西了,只是想着将自己的这庞大的‘私’房留给宝‘玉’就是了。
再者,就是想拜托王子腾或者林如海,最好是自己的‘女’婿,想想法子,使使劲儿,让元‘春’复宠就好了。
这一次地,贾母最是看出来了前朝有助力的好处,当然了,也许她老人家一早儿地就是知道的,只是一直将自己埋在国公府往日的荣光里,不肯面对现实罢了。
想着自打贾府抄家之后,林如海好歹地还亲自上‘门’来瞧了一次,可王家呢?似乎是没有自己这‘门’亲戚一般,自家亲妹子也不顾了。
这也是王夫人不敢太过蹦哒的缘故,自家哥哥这摆明了是要站在‘女’儿那一边儿了,不管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子了!
王子腾夫人因着王夫人坑凤丫头之事,将王夫人恨了个半死,还哪里会让王子腾管她呢?
想着,凤丫头的事儿出了之后,王夫人一推三不知道模样,王夫人与王熙凤两个就恨的半死。
王子腾夫人也实在是没料到自家闺‘女’这样胆大包天,可仔细地一问,却是姑妈教的,而且这收上来的银钱,也是多半儿地都填补了贾府的窟窿,少些儿的才落到了王熙凤的口袋里。
贾府的大窟窿是哪儿来的?还不都是送给了宫里的元‘春’,还有他们一大家子的吃吃喝喝,若不是‘女’儿正好儿地怀孕,琏儿又是个念旧的,贾府只怕是将凤丫头休了的事儿都做的出来。
而据她所知,这其中王夫人不仅没想着救救侄‘女’儿,更为可恨的是,你漠然也就罢了,竟是撺掇着琏儿休弃了凤丫头。
贾琏将好二婶的对话告诉王熙凤之后,她先是没想到,后是嚎啕大哭,最后么,就是恨的咬牙切齿了。
立即地,贾琏夫‘妇’就回娘家了,王子腾虽然也恨,也生气,可好歹是自己亲乖‘女’,又能如何?
只得出手将此事抹平,‘花’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自然就只有王子腾知道了。想着自己送出去的那些东西,王子腾对着‘女’儿也是冷了心,自己一辈子才能挣出来多少呢?这个蠢货,这样明晃晃地把柄也往别人手里送。自家那个妹子,别说是王子腾夫人哭闹不让他管了,就是不说,只怕王子腾也不会管了,省的养出个白眼狼来,再反咬自己一口,那可糟糕的很呐。
林如海和陈永安,借着贾琏、王熙凤,成功地将王子腾给牵扯了进来,这可真是极好的,皇帝高兴的很。
王子腾这个京营节度使可不就是做到头了吗?京中的大防,还是放在自己人手里比较放心些,上皇还能如何呢?都是王子腾这个不中用的。结果呢?
皇上反手地就将王子腾给卖了,王子腾卸任了京营节度使,升了九省都检点,奉旨出外巡边去了。
众人都道王子腾这是得了圣上亲眼了,皇帝这是保护王子腾的意思,不让他在朝中受双方胶着的气呢。
王子腾自己更莫名其妙好吧,听了别人的这些传言,他也只好这样信了。他又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了?
四大家族里头也好,四王八公里面也好,王子腾这条线,算是彻底地废了。别说勋贵们不爽了,就是上皇,心中只怕也恨的紧吧。
可王子腾能如何呢?只能认命地当了这个棋子,当然了,也是暗暗地祈祷,皇帝果真是念着自己的半点儿功劳,好歹地为王家留个后路啥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子腾离京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儿,贾母也觉得王子腾是深受皇帝信重的,若是他能在前朝力‘挺’元‘春’的话,那自然不在话下的。
第405章
再者,就是如今已是“林阁老”的林如海了,贾母总觉得林如海是个念旧的,自己也算是‘精’心地养育了一番他的‘女’儿,黛‘玉’也是个好孩子,如何不能帮忙呢?
这林家无论远近,都没人了,这贾府,可不就是黛‘玉’日后的靠山么?筹谋的也还算不错,可是林如海竟然会不声不响地先是收了自家娘家侄孙史俊伟为弟子,没想到,黛‘玉’定亲之后,林如海竟然将史俊伟认成了义子!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众人都想不明白林如海这丫的,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当然了,也有人能瞧的明白,林如海这是为了自己闺‘女’找个依靠罢了,日后等他归西了,这位史家的哥儿也长成了,林黛‘玉’在宋家过的好也就罢了,过的不好,这不是还有个义弟可以为他出头吗?
要知道,这史俊伟的身份可不是单单是个义子那么简单的,他还是林如海唯一的弟子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xs.-
这也算是成了一家人了的意思了,倒也罢了,成了一家人,自己日后就将她当成亲姐姐吧,日后像照顾湘云那样,好好儿地照顾她,别让她在婆家受到欺负也就是了。
总之,她一辈子的平安喜乐虽然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可好歹地,也与自己有些关系了,对吧?
史俊伟颇为安慰地想,林如海瞧着史俊伟的‘性’子,行事,都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可真是不错的很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得意洋洋地林如海好生地摆了几桌儿,庆祝了一下,也算是将陈家,林家,史家这三家联系在了一起,又都是同朝为官的,自然是守望相助了。
就是陈家,也是满意的紧,自家这个外甥,还真是个能干的,不声不响地,就自己‘弄’了这么大个靠山,果然不简单。
陈斌本来就心疼外甥外甥‘女’儿,哪里会嫌他能干呢?只有陈永安,瞧着史俊伟那张谦虚的脸,眼中满是戏谑。
史俊伟也只能视而不见!
湘云虽然高兴能和哥哥能有助力,日后的仕途走的更顺畅些。可并不见得她是有多欢喜的,总有一种将自家哥哥出让了的感觉,这真是让她不爽的很。瞧着人人都是欢喜非常的模样,湘云只好地将自己的委屈都藏在心里,一向非常了解她的史俊伟与张氏等人又怎么瞧不出来呢。
只是,这也就是被俊伟宠坏了才会使这样的小‘性’子罢,张氏也不管这兄妹二人之间的官司,总之,最后头疼的肯定是史俊伟就对了。
张氏也是有些不得劲儿的,自己好好儿的外甥儿,和另外一家更亲近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张氏与湘云的心思也是让人觉得好笑的紧,这天晚上,史俊伟从林家参加了宴席之后,回到府里,抬脚儿就往湘云的院子里走。
“爷,我们姑娘说了,大爷也是有姐姐的人了,以后自有好的来照顾爷,以后别来见我了。”
青叶拦下了史俊伟,对着他轻声地将湘云的话说了一遍。史俊伟皱着眉头,目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青叶,她就赶紧地自动地让开了前面儿的路。
史俊伟抬脚就走了进去,果然,听着了外面儿动静的史湘云在屋子里哭鼻子抹眼泪儿呢。
本来还有些生气的史俊伟瞧着她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还哪里能生的起来气呢?
无奈地叹口气,挥手将丫头子们打发了下去,道,
“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可算什么呢?我是你哥哥,我们在一起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了,从没红过脸,从没置气过,就是舅妈也是时常夸赞的,就是表兄,也是时常地羡慕我有一个贴心的妹子,你这样说,可真是伤了哥哥的心了。再者,林姐姐是什么人,与咱们家的关系如何,你还不清楚吗?日常里,你与她的来往的就更亲姐妹一样,我还觉得自己的妹子被抢走了呢,唉,你若是不乐意,早前儿我和你商量的时候,就应该说啊,只要你不高兴,别说是林姐姐了,就是皇帝的‘女’儿,我也不认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哪里忍心你伤心了?”
湘云闻言,听的更是不能自已了。她只是觉得哥哥被抢走了,可拦着不让的事儿,她又做不出来。只能自己委屈了。
史俊伟说完之后,也不再劝,他知道湘云心里难过,索‘性’地就让她哭一场,发泄一番也好,甚的憋在心里,日后有了心结,再与自己生分了,那可真是自己该死了。
黛‘玉’再好,再亲,再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也比不过自己与湘云的情分。亲兄妹之间,哪里就有隔夜仇了,听了哥哥的解释,又狠哭了一场,湘云本就是个心‘胸’宽广之人,很快地就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半点儿也不能告诉了林姐姐,知道吗?”
擦干了眼泪儿之后,湘云瞪着红肿的眼睛,偏着头,嘟囔道。史俊伟先是一怔,完后便觉得好笑,可又怕她恼了,憋着笑连连点头,
“这自然是,再者,我就是要说,也要能见着她啊,你说是不是?”
这样一说,湘云倒是放心了许多,是呀,自己愁什么呢?总之,还是自己和林姐姐来往的密切些,哥哥还哪里会再见着林姐姐呢?
史俊伟也只能苦笑,他还真是想再见林黛‘玉’一面呢?可是没有机会!这要不是史家父母都过世了,自己与湘云两个独自在这宅子里生活,只怕也不会这样便宜罢。
林如海认了个义子,又是开了祠堂,祭告了祖宗的,这份量便很是不同了。当然了,史俊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了不起,好得意的,依旧是之前的那副模样,不骄不躁的,倒是让人高看他一眼。
这也与史俊伟的教育缺失有关,虽然和叔叔婶婶身边儿长大的,可是在史候府上,史俊伟兄妹基本上就是小透明罢了,也没有人巴巴儿地想着要好好地教养他兄妹二人,他也不知道这个义子的份量。
第406章
这就是史俊伟能淡定的缘故,倒是林如海,也是有些惊讶他的定力呢。.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复又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人,前几日,宋家那老家伙虽然答应了让‘玉’儿的二子姓林,林家算是香火得继。
可是,想着宋老头的那副模样,他就烦的紧,瞧着史俊伟,灵机一动,这成了义子,可不就解决了好些麻烦事儿了?
当然了,他也是仔细地考虑过的,依着史俊伟的心‘性’儿,林府的财产自然是由着自己的外孙儿继承了的,而且只怕对着那孩子,比自己的还要上心呢。
想着这些,他更得意了。也算是放心了,日后自己没了,自己的‘玉’儿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史家的丫头他也见过,难得的是个爽利大气的好孩子,与黛‘玉’的关系也很是亲密,这样就更好了,不是吗?
贾母的筹谋还没落到实处呢,当然,也有正忙着搬家,顾不上来实施的缘由,贾赦如今也不顾面皮了,既然要分家,那就分的清清楚楚的。
贾母虽然说了这‘私’房半点儿不留给长子,可到底也不能真正地这样狠心不是,迎‘春’、大姐儿、贾琮的嫁娶银子,给凤丫头的体己银子,给琏儿的过日子的银钱,邢夫人的‘私’房,零零总总地,贾母留了十万两给大房。
当然了,还真如她自己所言,贾赦那儿,是一分也没有。别人还觉得有什么,就是邢夫人,也怕贾赦抢自己的银子,很是有些忐忑,可是贾赦自己,却是半点儿也不理会老太太的偏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一早儿地,就死心了,不是吗?
不管贾母公允不公允吧,这都是她老人家的‘私’房钱,大家自然只有感‘激’的份儿,想着自己之前的算计,贾琏竟是难得的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贾赦瞧着自家儿子没出息的那样儿,冷笑一声,转身出去了。
大家只当他是恼怒了,也不敢去触霉头,别说是邢夫人了,就是贾琏,也是默默然。
贾母等人还没上车呢,就听见了外面的惊呼声,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儿一样,吵嚷的厉害,贾母打发了人出去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进来回话的小丫头子脸‘色’非常地奇怪,不过口齿倒也伶俐,将外面的事儿一一地告知了各位主子们。
大家听完,皆是震惊之‘色’,谁也没想到,这‘花’了三千两银子买的宅子,竟是个假的,就是地契,房契,也是假的。
“这不可能啊,不是去衙‘门’里过户了吗?”
还是贾母老辣,张嘴问道。
“人家说了,那房契上写的就是五间宅子,不是五进宅子,这并不算是欺诈!”
“那么那地呢?”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瞧着那丫头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贾母挥手让她去找贾政过来问清楚了再说。要不行,那就报官。
其实贾政自己也是目瞪口呆的,这会儿,五进的大宅子,怎么成了五间了,他反复地看了契纸,上面果然是五间!再翻那地契,千两地良田,怎么就变成了百亩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喃喃自语,贾赦闻言,冷笑一声儿,
“不相信你侄儿,活该被骗,还是赶紧地报官吧,什么冷子兴,暖子兴的,果然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
贾政这才反应过来,差人去报官了。衙‘门’倒也是来的迅速,问了话之后,却是摇头,
“这种案子只怕放到猴年马月了,再说那冷子兴,一早儿地就带着家眷南下了,有说去了广东的,又说是去了扬州的,谁知道呢?这天大地大的,上安儿找这么个人去,老爷们也就当是认了倒霉吧,再者,三千两银子罢了,贵府上还差这么点了?”
衙役们这样冷嘲热讽地,让贾政气了个半死,那老差役本来就要退下去了,心气儿正不顺着呢,又接了别人的指点,正好儿地,将自己的怨气都撒在了贾政头上。
这人啊,一对比,果然觉得自己的幸福度好高,这一趟出来,又有五两银子的进账,自家儿子一年的学费‘花’销可是不愁了。
差役很是满意地回去了,贾政却是不能善了,贾母第一次的,将小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办的是什么事儿啊!
自己本想靠着小儿子孝顺,去享清福的,谁知道会是这样呢?想着贾赦那副样子,贾母心气儿就更不顺了。
贾政自己倒也是惭愧的紧,一言不发,任由母亲说骂。贾母瞧着他一点儿机变都没有,也没法子,算了,还是省省自己的力气吧
将贾政打发了,又唤了贾琏进去。这样那般地吩咐了一番,拿出了一万两银子来,让他去找个合适的地儿,二房一大家子呢,可不得个大宅子安置吗?
贾琏这会儿倒也是感‘激’贾母的,想着那十万两银子的份上,忙不迭地应了,排着‘胸’脯地让老祖宗放心,此事一定办理的妥妥帖帖的。贾母这才展颜……
二房既然无法立时地就搬出去,也只能继续憋屈地和长兄挤在一起,两人也都是无事可做之人,也都没什么兄友弟恭之意,贾政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儿,可不就是现成儿的取乐吗?
瞧着贾赦的各种挤兑嘲讽,贾政自然地也就是烦上加燥。终于地,忍不住地,两兄弟就动手了。
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两个人,像是两个孩子一样,竟然动手打架了!再者,即便是小时候,俩人也没动手过啊。
贾政仗着自己身子骨儿比大哥好些,又年轻几岁,自然地,就占了些上风。瞧着贾政那副洋洋得意,贾赦怒不可遏,不要命地,只攻击贾政的腹部。
这还真是人身体上的弱点,贾政虽然没吃亏,可也没占到便宜。正好儿地,家里唯一的一位成年男子出‘门’儿了。
剩下的宝‘玉’,贾环,贾琮几个,都是没什么大用的,日常见了老子,只怕比老鼠见了猫躲的还要快些呢。
第407章
众人也不敢去拉,无奈之下,只得惊动了老祖宗,贾母听说了两个儿子动手打架了,差点儿气的背过气儿去。(..info$>>>棉、花‘糖’小‘說’),最新章节访问:.。
在邢王两位的服‘侍’下,急忙地赶往前院儿。即便贾母来了,这两位爷还是没相互撒手,这手上的动作依旧迅猛的很。
“都给我住手!”
贾母的拐仗“砰”地一声落地,两兄弟总算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瞧着贾赦满脸的青黑,贾政倒是还好,头上脸上倒是没伤,贾母与王夫人就先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吃亏就好了,可邢夫人就不成了,这,这,二老爷竟是要杀了自家老爷么?
瞧着贾赦的惨样,邢夫人还哪里能忍的住呢?这贾赦再怎么不好,那也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啊,也顾不得别的了,邢夫人扯着嗓子就往贾赦身上扑。
“哎唷,我的天啊,您说说,怎么下手这样狠啊,要是我家老爷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我该怎么活啊?老天爷啊,你开眼吧,这哪里有亲弟弟对着兄长动手的啊?”
贾赦本来还觉得丢人的慌,可是邢夫人这句话一出,成功地让贾赦觉得邢夫人算是个能干的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不管是谁先挑的头儿,邢夫人这话,就将罪名儿订到了贾政头上了。
贾政腹部疼的也说不出辩驳的话来,再者,刑氏又是他嫂子,他自诩为端方君子,怎么会与‘女’流‘妇’道人家一般见识呢?只觉得哭天抢地的刑氏真是粗俗的紧,半点儿见识也无,诡异地,贾政心里对着哥哥升起了意思同情。
贾赦还不知道这些呢,瞧着贾母‘阴’沉的脸,他就知道,自己定是又逃不过一顿骂了,或者,还有几拐杖?
“行了,别嚎了,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老大媳‘妇’儿,将你家老爷扶起来,成日里地没个体统,算是什么呢?”
只当是贾赦是挨的狠了,赶紧地让贾赦起来。王夫人觉得自家丈夫没吃亏,那自己也便进去,只站在‘门’口,贾政瞧着王夫人躲的远远儿地,有些庆幸的同时又有些生气,难不成王氏这是嫌弃自己的意思?
也不知怎么地,贾政就是这副心思忍不住地冒了上来,复又想着,王氏的娘家如今势大,王子腾虽然不大理会这个妹子,只怕还是容不得别人欺负的,也只好忍着了。
“老二家的,去打发人请个太,呃,请个大夫回来吧!”
本想说是太医的,可是如今的贾府,还哪里有什么资格请太医呢?王夫人听了,立即地就转身走了,就怕自家老爷羞恼。可是,她的这一行为却是坐实了王氏是嫌弃自己的!
瞧着贾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贾母也是觉得老二装的有些过了。贾母难得的对贾赦有了几分同情之意。
“行了,这里没外人了,说说吧,两兄弟加起来一白多岁的人了,丢不丢人?说吧,为何要动手?”
“儿子也不知道哪里惹着大哥了,竟是不停地揭着儿子的伤疤,儿子本来就因为买庄子的事儿就羞愧,可是大家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是以,是以,儿子一时没忍住,没想到惊扰了老太太,是儿子该死!”
贾政跪在地上,低着头,谁也没瞧见他的神情,只觉得其中的悔意非常。贾赦却是一副谁能奈我何的模样,依着贾母,也是爱答不理的,贾母虽然知道是贾政的不对,可是下意识地就训斥了贾赦一句,复又觉得不对,便又将兄弟俩一起骂了一通。
“兄不兄,弟不弟的,瞧瞧你们,百年之后如何去见祖宗,如何去见你们父亲,自己还是好好儿地想想吧!老大,你弟弟过几日也就搬出去了,你略微地忍忍。老二,此事本就是你做的不对,难道你兄长教训你几句,你还有道理了?”
“是,老太太!”
这次,兄弟二人倒是齐心地认了错。很快地,大夫就来了。贾母便停下了训斥之语,先让大夫诊脉息。
“两位老爷都是外伤,只要敷‘药’就不大要紧了。还请老太君放心。”
山野乡村的,哪里还能有什么好大夫了,这位也是个半调子,不过,治伤倒是拿手,因着这乡间最多的伤病不就是这些跌打损伤的么?
开了外敷的‘药’,内服的‘药’之后,那人便拿着贾府赏的要钱,很是高兴地走了。
今儿还真是出‘门’见喜,遇上财神了。
等到王夫人替自家老爷擦‘药’的时候,才发现他腹部的青黑,又是一番哭天抢地,这下,贾政的心里才算是平衡了。王夫人略微地诅咒了几句贾赦,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
第408章
贾赦兄弟开始了养伤的日子,贾琏出手,自然是非同凡响,很快地,就在隔壁村镇,找了个二十倾地的庄子,这主家要价也算公允,又瞧着贾琏谈吐不俗,自是有相‘交’一二的意思在,二人好生地磋商了价格,很快地就达成了协议。(..info)。wщw.更新好快。
当下,贾琏也不敢做主,又在附近打听了一番,确定没事儿了,这才与主家去了衙‘门’,过户了之后,才将银钱如数奉上。
那人觉得贾琏很是痛快,果然觉得自己的眼光再是不差的,对着贾琏,又是热情了几分。
贾琏回去之后,从王熙凤那里听着了自家父亲与二叔两人打架之事,竟是一副目瞪口呆之像。当然了,这也不怪他没见识,这事儿,走到哪儿,只怕都是奇闻吧。
这世人,不管是闹到什么地步,也不会公然地动手啊,大家哪怕是后面恨不得将对方‘弄’死,面上也是兄友弟恭,一派和睦啊!好半晌儿地,贾琏才回过神来,急忙地问道,
“老爷没事儿吧?不行,我还是去请个太医给老爷瞧瞧,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地,可要怎么好哟!”
贾琏抬脚地就出‘门’子了,这老太太那里的差事儿还没‘交’代呢,王熙凤这话也只能咽下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想着老爷前几日让二爷带回来的那些银票,他那样儿地替自家儿子着想,那么二爷再如何地孝敬他,那也不为过。
王熙凤爱怜地亲亲自家儿子,这般想到。
“什么?琏二哥,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史俊伟一副震惊非常地问道,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两位,竟然能动起手来。可是瞧着贾琏面上没有一丝玩笑之意,也由不得史俊伟不信。随即,似乎觉得自己的表情不对,便有些讪讪然,
“抱歉,琏二哥!我这就打发人去请一位来。这位,和你们贾府还是有几分渊源的,你放心用就是了。”
“多谢表弟了,我如今说那些虚话闲话也没意思的紧,只能说,往后表弟有用的着哥哥的地方,只管开口罢!”
“琏二哥这话却是过了,你往日里对弟弟如何照顾呢,我怎么能是那样绝情的?你们府上虽然如今有些难处,可还没到那个地步呢不是,再者,谁家没个难处呢?依着我说,琏二哥还是早作准备为好,总之琏二哥这一房受的牵连总是多些。”
“嘿,没想到表弟还真是个明白人,又有什么办法呢?老太太偏疼二房,我们也只有吃亏的份儿。好在日后就分家了,谁也牵扯不到了。”
贾琏说了几句,也并不在多言,总归是家丑,也没什么意思不是。不大一阵子,王太医便来了。
“王大哥,这是我姑祖母府上的,你也知道,贾府的,求你去一趟,多承情了。”
“行了,你小子找我,我还能推辞了不成?哟,琏二爷,一向少见了,可是府里那位带‘玉’的哥儿又不好了?”
这位是谁?却是王君效的侄孙,如今太医院当值,听着史俊伟相请,还哪里能不来呢。谁知,竟是往贾府去的。
“王太医见谅,我厚颜求了表弟,这才劳动您的,这回,却不是为着宝‘玉’,是家父病了,求你过去一趟。”
“成了,你们兄弟二人都请了,我还有诊金可拿,又哪里有什么可推辞之礼呢?这就走吧!”
他倒是痛快,这才算是让贾琏保住了几分颜面,对着史俊伟还是小王太医,都是颇为感‘激’。
史俊伟亲自将二人送到府‘门’上,这才打发人去陈府上去请表哥来,这样一出好戏,若是没有人分享,真是憋的慌啊。
又乐滋滋地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上等的席面儿,又是吩咐小厮去酒窖拿自己‘私’藏的竹叶青,送去隔壁王君效府上两瓶儿,算是谢礼了。
老爷子最好这一口儿,这是如今年纪大了,因着保养之故,倒也不大能喝上了。他家老夫人管的可严着呢,想着自己过几日只怕又要受到这位老夫人的一顿数落了,史俊伟也只得苦笑。
“老爷,二爷去外面求了一位太医上‘门’,说是要为老爷请个脉息,您是见还是不见?”
刑氏站在帐子外面请示贾赦道,贾赦因着脸面青紫之故,窝在房内,谁也不见。听了邢夫人之言,便道,
“还不赶紧地请!”
这次,他倒是愿意见人了,当然了,也有着略微地得意,自家儿子就是个孝顺的,瞧瞧,就算贾府没落了,无官无职的,自家儿子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不,太医就请到了,不为别的,就为着儿子的这份孝心,自己就算是被人笑话两声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越发兴了的贾赦嘴里还哼着小调儿,让小王太医与贾琏好笑不已,请脉之后,却道,
“老先生不大要紧,也只是外伤罢了,之前上的‘药’一般,我这里有上好的‘棒’疮‘药’,还有内服散淤血的,照着上面的方子用便是了。”
“多谢您了,劳累了。琏儿,将王太医请过去,也给你二叔瞧瞧,也是你的一番孝心不是。”
“儿子知道了!”
第409章
贾琏听着自家老子摆谱让他送王太医去给二叔请脉,觉得好笑非常,对着自家老子的那点子心思他也是尽知的,这扎心窝子之事他也乐意的很呐。..info.访问:.。
王太医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一个也是瞧,两个也是瞧,还能看一场好戏,如何就能不去呢?
因着自家叔祖之故,对着贾府的事儿他知道也甚是详细,就是贾府兴盛时,他也是那府里的常客,那位含‘玉’的公子,即便是房里的丫头病了,也是要请自己过去的,如今他老子病了,倒是没多大的动静儿。
当然了,依着贾府如今的地步,如何能请到太医呢,王太医可不会想这些,心下尽是鄙夷。
“二叔,我请了王太医过来,请请脉!”
他的话果然地让贾政岔气儿了,咳了好半晌儿地,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儿。王夫人也是很高兴,这还有太医,果然,琏儿是个好的。总比那个吃里扒外的凤丫头强上许多。
当然了,这会儿她只顾着高兴,却越发地显得自己的宝‘玉’是个没用的了,这事儿王氏却是没想到的。
等着宝‘玉’被贾政责备的时候,她倒是想起来要怨恨贾琏了,可这话如何能说出口呢?
人家是一片好心善心地请了太医,为自家二叔瞧病,这再怨恨上人家,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
“没多大事儿,只是皮外伤罢了,只是伤在内里,要好好儿将淤血散开了,也就没事儿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王太医诊脉之后,‘摸’着自己下巴上的那点儿小短胡须道。
“多谢你了。”
贾政还端着他贾府二老爷的架子,不咸不淡地道。王太医眼里闪过一丝不虞,贾琏在一边儿瞧的真切,心下也有些恼怒,这是个什么意思,又不是他请来的,真是不知所谓。
当然了,这次得罪了王太医,那还真好了,日后再有事儿,自己可不就是现成儿的借口了?
贾琏心思急转,面上半点儿不‘露’。将小王太医打发了之后,贾琏便拿着之前的房契地契,与太医之言,去贾母那里复命了。
听了贾琏之言,贾母颇为赞赏地道,
“果然还是琏儿有出息,如今咱们府里,虽然落魄了,好在这些世‘交’还给些面子。”
贾琏但笑不语,让老太太再做些‘春’秋大梦好了,真真儿是与自家二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果然不愧是母子啊。
“老太太,这是地契和房契,您收好了,等着二老爷的身子大好了之后,再说搬家的话儿吧。如今又是这样的天气,一时挪动起来,还真是不大好呢。”
总归,贾政这一房,不是明儿就立时地要搬出去的,让老太太高兴高兴也是好的,要是再手底下‘露’些出来,自己儿子的‘私’房不就更多了么?
“好,好,果然,我的琏儿是个好的,这才是兴家之象啊!”
贾母果然高兴,又将自己的一匣子珠宝递给了贾琏,
“拿回去给你媳‘妇’儿和姐儿做首饰吧,瞧着她头上半点儿珠翠也无,倒是可怜的紧呐。”
贾琏谢过了贾母之后,便捧着那匣子走了出去。
老太太还真是个让人没话说的,既然能得了好处,那自己多奉承奉承,其实没啥问题,想着以王熙凤的伶俐,多往老太太这儿走走,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多的好物件儿了?
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贾琏的胃口,果然一次次地就被养大了,以至于到了最后,与自家父亲一起算计老太太,那也是心安理得的很呐。
贾母本是为了笼络贾琏才出此下策,谁能知道,竟是养虎为患,真是时也命也!
到最后,贾母颇为不甘愿地咽气了,到底,也没瞧见自己心心念念地宝‘玉’能有多大的出息,瞧着他仍是一团孩子气,也不知道贾母后悔不后悔!
“宝‘玉’呢?”
贾政服‘药’之后,便是问起了自己身边儿唯一的儿子。王夫人只怕他又要磋磨宝‘玉’,连忙道,
“他如今正苦读功课呢,老爷要找的话,我这就让人去喊他过来。”
往日里这么说,贾政自是儿子的功课要紧,并不会真的就叫人来,可是今儿个,却是不同,王夫人瞧着贾政竟是点点头,她也无奈,这老子管儿子,还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只能好生地吩咐了丫头,赶紧地将那个小祖宗带过来。
宝‘玉’听着老爷又叫他,唬的脸都白了,可是如今又没有那许多的丫头去替他求救了,这府里的丫头,主子可不是他,都是琏二的,琏二吩咐了,只要二老爷传宝二爷,就一定要盯着他去二老爷房里,千万别去后面儿惊扰了老太太。再者,这府里又不大,去老太太那里也是要经过贾政的屋子的,没奈何了,宝‘玉’只得怏怏儿地跟着丫头的脚步,去了他老子的房里。
早就听着老爷的心气儿不顺,他也没敢淘气,没敢闹着玩的,好生地做了一番功课。可是贾政成心找茬儿,还能让他逃过去了?
“啪……”这一板子下去,别说是宝‘玉’了,就是一旁的王夫人都觉得疼的慌。果然,宝‘玉’已经疼的快要背过气了。
“求老爷别生宝‘玉’的气,我现在可只有这样一个儿子了,要是再打坏了,日后我可要靠哪个去啊?”
说起这个,王夫人心下就恨起了已经离家去找自己姨娘的贾环了,这要是那个孽畜在,自己的宝‘玉’还有个分散老爷注意的人在,如今呢?那个下贱玩意儿竟是离家出走了!可真是苦了自己的宝‘玉’了,她不求情,让贾政出气了倒还真是好了,求情之后,贾政却是打的更狠了,没几下,宝‘玉’就面如金纸,汗将整个儿人给煮透了!
贾政瞧着这样,倒也觉得不好,只怕老太太知道了又伤心,又责备自己,立即地就让宝‘玉’滚蛋了。
宝‘玉’咬着牙,告辞了出去。王夫人也顾不得丈夫了,后脚儿地就跟上了,徒留贾政一个人在屋里,孤鬼一般清冷。
第410章
“琏儿,你能不能再去请那王太医来?宝‘玉’被你二叔打了,这会子却是发热了!”
半夜时分,王夫人打发人将贾琏从‘床’上叫起来,他本就奔‘波’了一整日,累的半死,如今还哪里管的上什么宝‘玉’,宝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79-
“二太太,我劝你还是找人去找个附近的大夫来,那是太医,你当是咱们家现在能随便请来的啊?我没那个能力,请不来太医,就是今天白日里,也是托了史家表弟的福,这才能请来的。我告辞了!”
贾琏还真怕宝‘玉’有个什么事儿,王夫人再赖到自己头上,那可糟心,忙不迭地就闪人了。
将王夫人气了半死,又别无他法,只好让下人们去请附近的大夫来。那大夫擅长的是跌打损伤的,这发热,却是一般的很,开了些虎狼之‘药’,便拿着诊金走了。
王氏并不大通晓这些,便急忙地让人将‘药’给煎了,然后给宝‘玉’灌了下去。这‘药’倒是见效的很,第二日,宝‘玉’就退烧了,可是也伤了他的根基底子,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第二天,得知消息的贾母狠狠地将贾政收拾了一通,这才亲自地去了宝‘玉’屋里,瞧着这‘逼’仄的屋子,还真是不习惯的紧,还是早日地搬过去为好,真是苦了自己的宝‘玉’了。
贾母的心思也奇葩,不说别人,到现在,也是满心满眼地都是宝‘玉’。[..info超多好看小说]宝‘玉’又有了借口依靠,越发地不将书本子放在眼里了。成日里就是捣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贾琏‘精’明,王熙凤也不差,拿着宝‘玉’捣腾出来的各式方子,竟是开了个脂粉铺子,虽然不是日进斗金,可是一家子的‘花’销还是能供的上的,也是为着自己的‘女’儿添了个嫁妆铺子。
贾琏瞧着又有了进项,果然高兴,拿了几十两银子,送去贾赦的屋子里,说是他给的日常的零‘花’,贾赦觉得儿子孝顺,也更高兴了。
他虽然年纪大些,因着刑氏照顾的周到,又有贾琏孝敬‘私’下开小灶,竟是好的比贾政还要快几分。
等他出来四处走动的时候,贾政才堪堪儿地能下地,这让贾赦更是高兴了,不时地就去贾政那里显摆一通,儿子今儿又孝敬自己什么好菜了,明儿又孝敬自己零‘花’了的,将贾政气了个半死。
终于到了贾政康复之日,再也受不住的贾政也顾不上贾赦的相留,很是利索地收拾了东西,搬了出去。
瞧着这样的大宅子,这样舒坦的地界儿,他才算是能好好儿地呼吸了。可是想到了贾琏,想到了宝‘玉’,也无语,只能不时地督促一番,让宝‘玉’好生念书。
可是宝‘玉’读书,并不得其法,又没有人指点,只不过是白‘混’日子罢了,哪里就真的读进去了?
一直到他离家出走,当了和尚,宝‘玉’也没有读通那些让自己憎恶的经济仕途之言。
这里的故事不断地通过各样儿地渠道传去了史家林家那里,高兴的可不是史俊伟一个了,就是林如海,时常地也要拉着义子,喝上一回,算是庆贺了。
林黛‘玉’定亲了,越发地忙碌了,越发地不‘露’面了,就是出‘门’子,也不过是与湘云小聚一番罢了。
湘云瞧着这样的拘束,竟是半点儿成亲的念头也兴不起来,想着如今舅母已经四处地为哥哥相看了,接下来,可不就是自己了么?
要过着一直束缚的日子?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啊,当然了,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地意动的,若是有一个合心之人,与林姐夫那样‘玉’树临风的,其实甜甜蜜蜜地过上一辈子,也很是不错啊!
湘云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又觉得‘女’儿家这般真是太不矜持了,复又面红耳赤地停止了。
对着自己的另一半儿,刚刚中举的史俊伟并没有多大的要求,只要人是个温柔和善的便成。
这个时代,也不可能让自己恋爱啥的,那就相敬如宾好了。找一个陌生人,从头开始,好好儿地过日子罢了。
张氏听了这话,也知道俊伟的‘性’子,温柔和善是不错,可作为‘女’主人,要是没手段了,那是万万不成的,再者,这见识也不能短浅,若是没见识,那日后内宅夫人之间的‘交’际,自家哥儿可不就吃亏了?
张氏从小看着他俩长大,与自己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者,陈家遭难之时,史俊伟也是帮了大忙的,这成亲的事儿,她自然是不敢有半死的马虎,不为别的,就为着与孩子们之间的那份儿感情罢了。
不想,史俊伟倒真是个吃香的,这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妹子,显见的,他只要一成亲,很快就要嫁出去了。这样一个人选,真是好的很呐,自己又是个上进的,虽然没有父母,可是内宅更干净呢,各家的夫人都是消息灵通的,史俊伟自小儿就不爱与丫鬟说笑这样的事儿也能打听出来。
果然八卦的力量不可小觑啊!
大长公主也是其中之一,她的小‘女’儿,只比史俊伟小两岁,如今也是到了适龄之时了,也不想着‘女’儿要嫁入何等显赫之家,再者,再显赫,还能有皇家那样的显赫了?可是谁能知道那显赫之下的肮脏呢?
大长公主与当今是一母同胞的,关系自然就好,再者,她嫁人之前之后,对着当今这个弟弟,那都是颇为照顾的。自然地,当今也感‘激’,登基之后,就封了姐姐为长公主。
听着她想将‘女’儿许给史家的哥儿,当今还以为是忠靖侯府的,还特地让皇后找了她来,说项了一二,史鼎虽然还不错,可是他的两个儿子都是不大成器的。
长公主自然是喜悦弟弟对自己的关心,急忙地将史俊伟拉出来,夸了又夸,赞了又赞地。
第411章
皇后也是附和不已,她娘家母亲,承恩公府上的老太太,也想将孙‘女’儿许给史俊伟,是以,皇后便听过一嗓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既然公主有这个心思,她还是赶紧地给娘家传话吧,可别与长公主抢人了,反正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了,好儿郎多的是呢。
史俊伟,皇帝倒是略微地有些印象,在皇后与姐姐的提点之下,才想起来,这是陈斌的外甥儿。便是没想法了,陈斌的外甥儿,那定是极好的。
这样的,大长公主更加地心热了。可是这儿‘女’婚事,却不能是‘女’方主动啊,若不然,自家‘女’儿多没面子!
皇后笑道,
“正好儿地,我想做个媒呢,也不知道姐姐乐意不乐意呢”
这是顺手的事儿,又能与大长公主‘交’好,皇后何乐而不为呢?想着自家儿子日渐长大,虽然皇上也重嫡子,可是历代里,就真没几个嫡子上位的,皇后自然更加地想要拉些盟友助力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自然好,那就劳烦皇后娘娘了。”
二人说这些事儿,就在当今跟前,瞧着她二人相处的好,皇帝也高兴,顺嘴就道,
“到时候,让心悦那丫头,以公主之礼,从宫里出嫁吧!”
这可真是恩典了,大长公主当即地就好生地拜谢了一番皇帝。‘女’儿这一辈子,可就不发愁了。
她膝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府里的都是庶子,庶‘女’倒是没有,丈夫倒也宠着‘女’儿。
两个庶子,自然地也只能捧着嫡妹了。想到府里的庶子,她的面‘色’又有些不好。只是,不好表‘露’出来,也只好憋着。
过了没几日,那些隐晦地得到消息的,很快地就退散了,与大长公主抢‘女’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张氏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呢,就接到了皇后娘娘的宣召。从宫里出来,张氏将士就是喜悦不已,这可真是天降喜事儿啊,再想不到,俊伟竟然有这样的好运气。
这‘门’婚事儿,只待合过八字儿,就这般定下来了!
张氏回府之后,就打发人将陈斌请了过来,瞧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陈斌就玩笑道,
“莫不是公主下降了?你这样高兴!”
“咦,难不成老爷也听到了风声?”
张氏疑‘惑’地道,陈斌摇摇头,他一个大男人,听什么风声去,去哪儿听去。瞧着自家老爷摇头的模样,张氏也就放下了那些无畏的纠结,将今儿去宫里,皇后娘娘说给自己的事儿,一一地告知了陈斌。
陈斌听了,也是替外甥高兴,俊伟这孩子,果然是个有后福的。很快地,过了几日,皇后娘娘赐婚的旨意便下来了。
陈家与史家都是兴高采烈的,就是一向缩在府里养病的杨氏,也是撑着病体,亲自地出来,到侄子府上,道贺了一回。
瞧着史俊伟不咸不淡的模样,杨氏心下更恨了。这可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若不是自己与老爷,他如今还哪里有命来娶公主呢?
若是没有史俊伟,这样的好事儿,是不是就轮到自己的幼子身上了?想着如今在寒山书院受苦的史俊熙,杨氏心里就更疼了。这一切,可都是史俊伟作的啊!
史鼐下了狠手地要管教儿子,想着侄儿都能去寒山书院,那儿子自然是可以了,透过人脉,又找了人狠狠地特训了史俊熙一阵子之后,倒还真是让他给考上了,成绩也不是太差,至少不是倒数。
倒是让史俊伟与湘云两个颇为诧异,这个史俊熙,在父亲的严苛之下,也是换了‘性’子,以往的霸道变成了现在的‘阴’沉,倒真是不知道那个更好了。
不过史俊伟心里还是暗暗地留着心思的,就怕他记恨自己和妹妹,要是反咬上一口,那可真是糟心透顶了。他在史俊熙身边儿放人的事儿,陈永安也是知道的,对着自家表弟的警惕心,他很是赞同,就该这样,否则,让人欺负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听着未婚妻是个郡主,史俊伟先就不大高兴,很怕是个刁蛮的啊!瞧着外甥的脸‘色’,似乎不是那么欢喜,张氏就有些困‘惑’,她与史俊伟之间,自然是没有什么嫌隙的,当即地,就问了出来。
史俊伟自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听着他的意思,张氏与湘云两个,却是笑弯了腰,让史俊伟‘摸’不着头脑的很。
“这个你可是一点儿也不用担忧,若是这位心悦郡主有半点儿不好之处,只怕舅母这会子比你还担心呢。”
史湘云笑的解释道,史俊伟闹了个大红脸儿,很快地就出来了。这晚,史俊伟一个人又躲在书房里,喝了酩酊大醉,算是彻底将自己的过去放下了,连同这那些美好的,伤感的,统统地扔下了,若不然,又能如何呢?
自己也是即将要成为别人丈夫的人了,当然了,作为一个才十六的孩子,史俊伟总觉得有些别扭。
好在心悦郡主年纪不大,还过及笄,大长公主也是想多留‘女’儿在身边儿,倒也不着急成亲,当然了,也有等着史俊伟明年过了大比的意思。
若是榜上有名,那么自然是锦上添‘花’之意。若是名落孙山,那倒也无碍,依着史俊伟的心‘性’才学,也不过是好事多磨罢了。
所以说,这丈母娘瞧‘女’婿,那是越瞧越欢喜,可是老丈人就不一定了。
这日,史俊伟刚刚从林府出来,林如海对着义子和弟子的功课那抓的可严。再者,史俊伟也不是个愚笨的,他更是欢喜几分。
史俊伟想着刚刚先生说的,虽然是义父了,可是史俊伟还是习惯‘性’地称呼林如海为先生。顿时满腔地都是喜悦了。
可谁知,上马没走多少呢,就被一为穿着得体之人拦下了。
“史少爷,咱们家主子有请,就在前面儿的茶楼。”
史俊伟眼睛略微地眯了一眯,然后挥手让要上前理论的小厮退下,肃着一张脸,问道,
“你家主子是哪位?”
第412章
“史少爷,别难为奴才,我也是听着主子的吩咐的,这偌大京城,总有些故人的,史少爷一去便知道。..info-.79xs.-”
“好,你头前儿带路。”
史俊伟瞧着他嘴还严,又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思急转,倒真是起了探究一番的心思,即使要见自己,左不过就是那些人罢了,去瞧瞧又何妨呢?
那下人瞧着史俊伟答应了,也不见多欢喜,看来他是有这把握能将史俊伟请去的。倒真是让史俊伟有了跟多的探究之意,这位,是何方神圣啊?
到真是没多远儿,跟着那小厮的脚步,又走了一盏茶不到的地方,便到了这名唤,一间茶楼的地界儿。
谁都知道,这个一间茶楼出现的突兀,红的也是突兀的很,可是这京中不管是权贵还是清流,都爱来这儿,不管是吃茶还是点心的,都是红火的不行,茶还好说,点心,你若是去的晚了,那就没了。
这其他人倒是还好了,可是‘女’眷们可不好这一口么?是以,经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追捧,又有外省的那些暴发户商人的抬价,更是红火了几分,让人眼红不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也有人动过这一间茶楼的心思,可是瞧着这规模,再瞧瞧往来的达官富人,还是算了,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再把自己搭进去,那可真是不划算的很呐。
是以,这茶楼便是越发地红火了。当然了,许多的包间儿都是不开放的,因着是旁人家已经包走了的。
史俊伟随着那小厮的脚步,走进了天字号的茶室,这里的消费可不低,就单单这包间儿费,就是二十两啊。当然了,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二十两也不算什么就是了。
史俊伟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小厮将他迎进茶室,便退了出去。史俊伟瞧着中间坐着的那位‘肥’胖‘肥’胖之人,心里翻了个白眼,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道,
“晚辈请国公爷大安。”
这位孟国公,说起来,就是大长公主的夫婿,心悦郡主的父亲,史俊伟的未来岳丈。
“史家哥儿,过来坐。咱们爷俩,往后可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呢。”
史俊伟闻言,觉得身子骨儿就僵硬了一下,立即也是透着股子亲热劲儿,道,
“多谢国公爷赐坐。”
顺势地,史俊伟就坐在了孟国公的下首,孟国公姓田,其实就是个‘混’不吝儿的,早年又是个男‘女’不忌的,直将大长公主气了半死。
若不是后来当今出宫分府,为姐姐撑腰,只怕心悦郡主还不一定能生下来呢。
这位的盛名,可是比如今的忠顺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忠顺王也不过是喜欢着小戏子、伶人的。这位田国公爷,年轻的时候,捧出来的角儿可比现在的琪官儿有名许多,而且数量也多啊。
“行了,小子,我今儿叫你来,是有要事要叮嘱你几句的。”
“晚辈谨听。”
史俊伟也不怕,只是面‘色’略微一怔,回道。他还真是不清楚,这位老丈人特地地找自己过来,所为何事。可史俊伟想的明白,左不过那些事儿罢了,自己表现的恭敬些子,让他摆足了老丈人的威风,事儿不就过了?
“小子,我就是个‘混’不吝的,可是咱们府上的姐儿,那可是个好的,大长公主亲自教养出来的‘女’儿,可是没半点儿差错的,你可认同?”
史俊伟一怔,倒是觉察出了些什么,急忙地点头,
“是,人人都知道心悦郡主不论是脾‘性’还是规矩,都是上好的。”
孟国公闻言,却是狠狠地送了一口气,想着早上妻子对自己的抱怨之意,他还真怕,这个史家哥儿会在日后诟病自家‘女’儿的教养。
如今,瞧着史俊伟言辞恳切,倒是长舒一口气,也是觉得没意思的很,这往日里放在嘴里喝着正好儿的茶水,这会子,却是有些寡淡了。
意兴阑珊地田家国公爷,对着史俊伟挥挥手,就将他打发了。史俊伟对着未来的老丈人,也是有那么几分地不自在,便告辞了出来。
站在‘门’口,史俊伟也是略微地有那么几分好笑,又感慨他的一腔慈父之心,便回去了。
“你放心吧,我已经去了史家小子那儿,他也是认同爷的话的,绝对不会嫌弃咱们‘女’儿的,你放心吧!”
大长公主瞧着自家爷得意洋洋之态,先是一怔,立即地觉得酸涩的紧,这人,也是个随‘性’之人,又是最为讨厌和读书人往来的,如今为了‘女’儿,倒也真是能拉下这张脸。
想想这几年他小意温存的模样,又想着夫妻间这几十年的相敬如冰,也只能长叹了。算了,随他去吧,总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儿就行了。当然,再荒唐,还能比那些年更过分了?
有了前些年他的那些事迹,如今这位,可真是瞧着比小猫儿还温顺啊!
第413章
当然了,这其中有多少真,多少假的,她自己也根本就不想去探究就是了。(..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史俊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自顾自地回去了,这很多事事儿,其实他也是没地儿去说的,总不能和湘云说吧?也只好憋着罢了。
这亲事儿定下来了,可接踵而来的,也是许多的事儿。最为要紧的一件,便是要搬家了。
才三进的小宅子罢了,哪里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委屈呢?大长公主想着这个,就满心地不自在,可又怕史俊伟那里手上不宽裕,他与叔叔婶婶的又不亲,虽然有亲舅舅照拂,可是陈家本就是清贵书香之家,又哪里有那许多银钱来支援外甥儿呢?
大长公主满腹地心事,又想着‘女’方这里出个宅子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这样,会不会让史俊伟觉得不自在呢?他又是少年人,又是读书人,自然自尊心就格外地高些,可这怎么好呢?
好在张氏是醒事儿的,知道这其中很多的不便之处。没过几日,大长公主就听闻史家在前‘门’附近置办了新宅子,如今正装修呢,下月就搬进去。这才算是略略地放心下来了,她往年里就是个最为清冷的‘性’子,一般地也不大出席京中贵府之间为着显摆、攀附举办的各种酒宴‘花’会的,如今为着‘女’儿,也只能出来应酬一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史家既然有能力‘花’这许多银钱买宅子,那底子自然不薄,只怕不仅仅是早逝的陈氏的嫁妆那么简单了。
大长公主就将这事儿与丈夫嘀嘀咕咕一番,谁知,田国公爷差点儿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说你啊,也太过‘操’着这样那样的闲心了?早干嘛去了,没有打听好史家的家底子,你就敢那么胆大的将‘女’儿许给史俊伟那小子,若果真他家是真的贫寒的,这会儿,你是后悔呢还是满意呢?”
大长公主闻言,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这心悦,难不成就不是他的‘女’儿了?这会儿,如今看自己的笑话,是个什么意思?
瞧着妻子恼怒了,田国公爷也就停下了,立即地正‘色’道,
“我的太太,你可放心吧,那府上,再不是那么贫寒的,史俊伟那小子,别瞧着面上温润书生的模样,家底,只怕不必咱们府上薄呢。史家老大的‘私’房,似乎也没落到史鼐的身上,这去了哪儿,还不是明摆着的吗?就说没有父母的遗产,依着那小子的生财手段,你还怕饿着咱们闺‘女’么?”
“嗷?这样说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别的隐情不成?”
大长公主也顾不得自己还在省着闷气了,立即地就问道。果然,瞧着她兴致来了,也不生气了。立即地,田国公爷就将史俊伟的老底子都给倒了个干净。
“这京里,凡是带着‘一间’字号的,不管是酒楼还是茶室,饭庄布庄的,可都是他的产业,你说他会是个穷小子吗?”
“爷莫不是在哄我?他才多大的年纪,这‘一间’的名号虽说不是老字号,可也不少年头了啊。再者,之前他兄妹两个处境艰难,哪里又有这样许多的钱财,这样手段呢?”
“所以才说这小子就是个‘精’怪,我也是费了好生一番力气,才将他的老底子翻出来,当然了,也不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还有陈府那位小公子搀和在内,至于其他的,水太深了,也翻不完。”
田国公爷没说的是,这其中,还隐隐绰绰地有当今的影子在,这事儿,却是不能轻易吐口的,这“与民争利”之类的,皇帝却是绝对不会背上这个名头的。
“这就好,这就好。我还担心呢,你说,他这样手段多,要是对着咱们闺‘女’不好,那可要怎么着呢?”
说起这个,大长公主复又担心起来了,一番慈母心肠,真是让人动容的紧。
“这你也不用忧心,这小子,虽然手段了得,可对于亲人,也是护持的紧,瞧瞧史家的那位大姑娘,无父无母的,却是个天真娇憨的‘性’子,说明了什么?还不是史俊伟那小子惯的?咱们的‘女’儿,也不用担心,若是他敢对心悦不好,自有我这个老丈人上‘门’管教一番的。再者,他的心‘性’若是不好,你又怎么会为心悦定下这‘门’儿亲事。”
“倒也是,却是我糊涂了,唉,我只有心悦这样一个‘女’儿,不为她‘操’心,还能如何呢?
说起这个,田国公爷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事儿了,这都是他早年作的,若不是大长公主手段强硬,只怕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糟心的事儿呢。瞧着他颇不自在地出去了,大长公主也不管,与嬷嬷们兴致勃勃地去为自家闺‘女’准备嫁妆去了。
虽然大件儿地是一早儿地就准备妥帖了,可是但凡首饰啊,衣料的,可不是事儿还多么?
想想儿‘女’都是债啊,不过父母都是心甘情愿地付出而已……
第414章
要说这宅子,还真不是一时地就能置办的起来的,这京城中,那地价儿,简直就比什么都贵重值钱,好宅子就算是你有钱,还不一定能置办的起的。.info[]。wщw.更新好快。
这一处,却是很久之前的史大老爷偷‘摸’地‘弄’下来的‘私’房。这不,就到了史俊伟的名下了。史俊伟本想着日后将这个宅子陪嫁给湘云使。可是张氏却说了,他在一个小三进的宅子成亲,却实在是不像话的很。再者,他如今可不用再害怕杨氏了,趁着这个机会,也好好儿地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张大了狗眼,好生地瞧上一番,自己可不是那些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酸破落户儿。
史俊伟与湘云两个对视一眼,就知道这话是针对杨氏的。前一阵子,隐隐戳戳地就有些很不像的流言从老宅子里流传出来了,史俊伟与湘云并不大在乎,可是张氏却是气愤难耐,这是瞧着自家外甥没人撑腰,要作死的意思?
张氏因着前一番的家变,对着史俊伟与湘云两个越发地维护了,让两人心暖。
既然舅母发话了,又听着她要张罗着找宅子之类的,史俊伟也不好太过违抗了她的一番好意。
立即地,就将这宅子拿了出来,既然是自家死去老爹的一番未雨绸缪,那么自然就要好好儿地用上了。
可这搬家什么的,也不是立即地就能进行的,那宅子即便是每年都有维护,可也不是立时地就能搬进去的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史俊伟想着,日后既然是要作为自己的家的,那肯定要好好儿地规整一番了。就是郡主那儿,只怕也得送去一份儿图纸,让她自己也瞧瞧,规划一番,总之人家也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吧,就更遑论湘云了,虽然要搬家让人伤感,可是想着那是新宅子,人人对着乔迁,那都是向往的,是有着步步高升这样的好兆头的,湘云想着,哥哥明年就要‘春’闱了,又要娶亲,可不就需要些好兆头吗?
对着即将而来的搬家这些事儿地,也就更加地上心了。再者,史俊伟忙着读书呢,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操’持这些啊,这会子,作为妹子的湘云,自然是头一等的好人选,好好儿地替哥哥分忧,又与心悦郡主往来的频繁些了。
史俊伟也是乐的自己清闲的,想着湘云日后自是要嫁出去的,如今和未来的大嫂多接触接触,总是没甚么坏处的,自己是男人,这日后的很多‘交’际,可不就得心悦郡主帮忙看着些么?即便她比湘云还小呢,那也是长嫂如母,担着责任呢。
大长公主瞧着史家哥儿这样重视自家‘女’儿,连新宅子的图纸都送过来了,心里的那点子担忧也就不存在了。对着上‘门’的湘云,自然是客套热情的很,湘云又是个难得的大气的‘女’孩儿,与心悦郡主的沉稳心细倒是互补了一番。
瞧着姑嫂两个处的和睦,关心之人自然是长舒一口气。凌晨时分,史俊伟打发着各‘色’地管家们,管事儿地们偷‘摸’地往新宅子里运家俱物件儿的,陈永安虽然觉得好笑,可是瞧在他谨慎的份上,倒是大开方便之‘门’,让史俊伟的行动更加地自如了。
等着众人都发现的时候,史俊伟与湘云两兄妹自己偷‘摸’儿地已经将贵重的东西运完了。这可真是让人无语的很,这两人搬的新宅子是个什么情形,其他人还能隐瞒过去,可史鼐确实知道的清楚,这是大哥留下来的。大哥的那些金银‘私’房,看来真是落到了侄儿身上。
史鼐垂下眼睑,对着史俊伟却是颇为忌惮,这才多点子的年纪呢?就有了这样的心计,可真是不简单啊?
想着自己的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史鼐也是有几分后悔的,若是早几年,趁着他年纪还小,好生地笼络一番,必定不会如如今这样了。
可是现在也是无奈的紧,只好再想些法子了。再者,如今他是大长公主的‘女’婿,自己就算要算计,那也要想一想惹恼了大长公主的结果啊!
史鼐的各种纠葛谁也不知,听着丫头说,那边府里,二老爷身边儿的小厮来了。
史俊伟也不大在意,这位叔叔时常地要表示自己的一番慈和,送些小物件儿笼络自己兄妹一番,他也只当是今儿又送什么东西来了。
结果,却是史鼐要见他,史俊伟听了,也有些奇怪,这史鼐,却是很少召唤自己,少不得的,要去一趟了。
听着他满口的慈爱,似乎全身上下的心思都是为着侄儿侄‘女’的着想,史俊伟就按捺下心里的嘲讽,谢过了史鼐。
“俊伟,这你们府上也没个‘操’持的,让你大哥夫妻两个过去,帮衬几日,可好?
“二叔,内宅自有舅母,外院也有表兄与先生府上的管家,自然料理的开,并不劳烦大哥大嫂子了。”
“这怎么能说是劳烦呢?一家人罢了,你又何必这样生分呢?”
史俊伟也不知道史鼐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婆婆妈妈的小心思了,忍着不耐推辞了几遍,瞧着史鼐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史俊伟也不高兴了。
只是默默地端着茶喝,并不接话,史鼐拉下脸来和一个小辈儿说了这许久,他还不领情,何等恼火。
“俊伟如今翅膀硬了,又是阁老的义子,又是阁老的弟子,又与公主府的郡主定亲了,自是不将我们这些穷酸的叔叔婶婶放在心上了,倒也罢了。你走吧!”
“叔叔婶婶的好意,我从来就是感‘激’的,就是我父母,只怕也是感恩不尽吧!”
听着他这话,史鼐还真是生气了,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华,王云。二叔若是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侄儿找了他们回来,与二叔好生地分说一二?”
史鼐听的这话,心下顿生惊涛骇‘浪’,面上地,不免地就带了几分出来。史俊伟瞧见了,也只是嘲讽地一笑。一点儿也不掩饰,直愣愣地盯着史鼐。
第415章
史鼐更为震惊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竟是丝毫不掩饰地问道,
“你是从何而知的?”
钱华是谁?是贾府一个很是不起眼的小管事儿吧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王云是谁是史家大老爷生前贴身伺候的小厮。
就是这样两个小人物罢了,竟是能合起手来,将他父亲给‘弄’死了,为的,就是给自己兄妹二人按上“克父克母”的名声。
若不是后来陈斌的各种努力,只怕湘云还真是落的这个名声。史俊伟之前倒也不在乎。可是如今呢?
在林如海与陈斌两人的教导下,自然与前日不同了。对着这罪魁祸首之人,更恨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二叔只以为自己与贾府那位老太太的谋划‘精’明隐秘的很吗?谁知道呢?那两个奴才,两板子下去,别说是主子了,就是祖宗也都卖了个干净。”
“好,好。我果然看错你了。当初姑妈还说呢,让我斩草除根的,只留下湘云那个丫头罢了,一个丫头片子,还不任由我摆‘弄’了。我确实心软了一番,总归你是大哥的血脉,给你留了一条‘性’命。却没想到,今日却是铸成大错了!显然地,我连一个文弱‘妇’人都不如啊!”
史俊伟没想到,这位倒真是光棍的紧,略微地一诈,什么都‘交’代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与史家老爷,这具身子的生父,还真是没多大的感情,只不过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自然地就要尽心力一二了。
肃着一张脸,史俊伟从史鼐那儿回来了。瞧着丫头传话,说是大爷回来了,湘云急忙地带着丫头们出来了。
“哥哥,可还好?叔叔有没有为难你?”
“妹妹放心吧,并无大事儿,只不过是随便地闲聊几句罢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些琐碎的事儿没料理干净,等会儿,咱们一起用晚饭吧。”
三言两语地,打发了史湘云之后,史俊伟满身疲惫地回到了书房。真是没想到,父亲之死果然与贾母与史鼐有关,当初陈永安听着影影绰绰地消息之后,他还是打死也不信的。如今,却是活该打嘴了。
只是,身为人子,这仇怨却是不能不报,贾府倒也好说。只是如今的史鼐自己还真是没多少法子呢。
史俊伟‘揉’‘揉’发胀的眉心,既是暂时地没了法子,那就先从贾府那里下手罢,总归,这个主意不管是谁出的,他相信,贾母总是得利的一方,这定是不会差的,若不然,依着她的‘精’明程度,定然不会只出力吧!
这要让贾母说实话,有什么比贾宝‘玉’这个目标更好用的呢?算了,还是别自己动手了,有个万能的表哥,真是好啊。史俊伟听着丫鬟们的传话,听着陈永安来了。
他略微得意地想到……
“你不会是疯了吧?用贾宝‘玉’来威‘逼’贾府老太太,就算是他疼爱孙子,也不会将这些罪责供出来吧,你可要知道,这事儿一出,贾府只怕再没有翻身之地了。”
“不会,老太太一直最为看重的就是宝‘玉’。如今,只怕更甚。贾府没落了,正是需要宝‘玉’奋起之日啊,若是咱们能想法子让她相信宝‘玉’的前程无忧,那么,相信我,我们想知道什么,她都会告诉咱们的。当然了,若是能借助宫里的那位贾府的娘娘一二,那可就更好了……”
瞧着他一本正经地算计人,陈永安无奈叹气,这只能默默地替他收拾这烂摊子,只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日后他若是再管史俊伟的闲事儿,那自己就是头猪。
史俊伟笑眯眯地算计了人之后,自己的心情就大好了,也不管表哥的纠结了。送走了陈永安之后,转身去内宅,找湘云用晚膳去了。
果然地,三五日过去之后,皇帝发了善心,将在冷宫的元‘春’又拉出来,废物利用了一番,成了贾嫔。
这一朝冷宫之行,让元‘春’的争斗之心更甚,她一定要抓住皇帝的心,好好儿地经营一番。若是再沦落到那个地步,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着皇帝还赏给了二房两处宅子,元‘春’就更欢喜了。果然地,皇帝还是颇为念旧的。
贾政得了皇帝赏的宅子,可比往日里在国公府更夸大了几分,谢恩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母亲妻儿搬了进去。这四进的宅子,虽然比郊区的五进宅子更小,不宽敞,可是这可是皇上钦赐的,虽嘴上说着谦虚之语,可是贾政眼中的得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是掩饰不住的。
贾赦的脸‘色’更为‘阴’沉了,当初琏儿所言之语,他还有些不相信,可是如今,这样啪啪地打脸,真是让人无语外加气愤的紧。
瞧着在地上团团‘乱’转地贾赦,贾琏也不敢催促,只是眼巴巴儿地望着他。
这二房可都搬去内城了,可是半点儿也没有要将那一处宅子送给大房的意思,就是一向颇为慈和的老太太,也是半点儿也没想起来自家长子还在郊外受苦啊!
“成,我去找老太太问问,若是能知道,那最好了,若是不行,那就算了吧。总之,那是人家二房的事儿,与咱们不相干。”
贾赦在儿子面前,也不顾面皮,将自己的所思,都告诉了贾琏。贾琏闻言,倒是没想到老爷这样想的开,面上就有些不忿。贾赦瞧了这样,踹了自家没出息的儿子一脚,道,
“你还没瞧明白吗?这历来,就是二房享福,咱们大房受牵连受苦罢了,你如今可别被眼前的那点儿浮华给‘迷’住了眼睛,说不定那日,二房就能又一次地跌落下来,到时候你瞧着,只怕今儿捧着二房的那些人,都会上来踩上一脚了。你还是踏踏实实的找你史家表弟谋一份差事吧,再不行,我就去求你姑父去,总归为了你,我这张老脸扔出去也是不大要紧的。”
“是,倒是儿子一时地相差了,还是老爷清明。”
第416章
贾琏回过神来,就赶紧地捧了自家老子几句,省的他又对着自己撒气。(..info),最新章节访问:.。就算老爷子说的再好,可是心气儿不顺,却是谁都能瞧出来的。
“还有,迎丫头眼瞧着就到了年纪了,让你媳‘妇’儿好好儿地参详一番,找个妥帖的人家嫁出去吧,也不要太寒酸了。紧要的是子弟要上进,若是咱们如今‘交’往的那些人都不行,那就去找姑父,让他帮帮忙,这不,明年就是大比了,她可是拖不得了。”
“儿子晓得了。”
想起迎‘春’,还真是一个老大的难题呢。这人选,还真是不好选的很呐,瞧着她都要二十的老姑娘了。左不过就是那些路数罢了,贾琏虽然羡慕二房有个姑娘在宫里做娘娘,可是对着迎‘春’这个庶妹,依旧地不大放在心上。再者,迎‘春’自己也是个木讷的,并不大知道如何讨好兄长嫂子的,大家的感情还不如身边儿的亲近之人呢。
瞧着贾赦再没吩咐了,贾琏便自己出去了。听了丈夫的话,凤姐儿便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可是又怕婆婆有其他的想头,到时候再生‘波’折就不大好了,便去了刑氏哪里。
儿媳‘妇’儿恭顺,又是自己往后的依靠,邢夫人也是收起了往日的那些尖酸,变的和顺了许多,王熙凤又是个有手段的,没几日下来,邢夫人就觉得自己这个婆婆做的真是顺心极了。
“你瞧着办吧,有老太太留下的嫁妆银子,咱们迎丫头也不差什么,好好儿地找上一户人家,往后呢,也是给琏儿拉几分助力的意思,你可千万别马虎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刑氏叮嘱了王熙凤几句,觉得自己做的也够让老爷高兴的了,便撒手不管了。
迎‘春’的嫁妆银子在贾赦那儿,又不是在自己手上,依着贾赦如今的‘性’子,只怕还要倒贴上许多,她才不要接手这烫手的山芋呢。
刑氏能想到的事儿,凤姐儿自然也能想明白,只是没奈何,这是自家爷的妹子,自己两口子也只能苦巴巴儿地应承下来了。
等迎‘春’真的嫁出去以后,对着兄嫂的感‘激’,那还真是让王熙凤大大地得意了一阵子。
史俊伟既然决定好了要搬家,那就是要出风头的意思,省的再让人看清了,风风光光地搬进了五进的大宅子之后,却不想,人人都说是大长公主倒贴‘女’婿的意思。
史俊伟闻言,也只是一笑,并不多做解释。大长公主瞧着他‘性’子阔朗,倒是高兴的紧。
两家约好了之后,便上‘门’量尺寸了。她闺‘女’的家俱,还没打呢。两位嬷嬷来这府上,自然不单单是量尺寸,瞧屋子的意思。
瞧着这未来姑爷身边的丫头,这容貌却是不一般呐,心下就有些打怵,绿意瞧见了她们的神‘色’,也不大在意,自己打定了主意,一辈子不嫁人的,等着‘奶’‘奶’进‘门’儿了,那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要教给‘奶’‘奶’的,只要自己行的正,做的端,别人还能如何呢!
想到这儿,绿意的神‘色’就越发地坦然了。瞧着她这样,两位嬷嬷倒是有些拿捏不住了。
后来,还是略微地打探了一番,才知道这位的选择,两位嬷嬷心下也敬佩,一颗心就放下了。
回去之后,对着大长公主说了史家的各项见识之后,又说了几位丫鬟嬷嬷的做派之后,大长公主才算是放下心了。
自己的选择果然是没错的啊!只求着‘女’儿成亲之后,能和美顺畅,那就好了,可千万地别走上自己的老路。
这不管有多么地纠结,日子还是要一****地过下去的。贾府二房又回到了京城权贵的视线中,就是史鼐这个侄儿,也是带着妻子去了一趟姑妈府上,算是庆贺之意。
可是,影影绰绰地,似乎贾母与这位侄儿闹的很是不大高兴就是了。当然了,这些都是些流言,谁也不会相信的,依着史鼐如今没什么职位,守着一个侯爷的空爵位,又有多大的出息呢?
谁也不放心上的事儿,却是将贾母气了个半死。她可是没想到,自家这个娘家侄儿,会蠢到这个地步。这些本是密室之语,竟然能大喇喇地问了出来,真是让人不省心的东西。
史鼐对着贾母拿就是另一番的心思了,这位姑妈自诩智计过人,又觉得自己做的隐秘,可哪里晓得那个小兔崽子早就知道了呢?
如今,既然要决裂了,那也好,他倒是要瞧着,自家姑妈要怎么应付那小崽子,也好,可别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烂事儿,谁知道那小崽子会如何呢?
史鼐现在也是心急太过,竟是失去了往日里的谨慎了。他这里前脚儿走了,后脚儿地,史俊伟那里就知道了。
贾府如今,那就是个漏风的筛子一样了,简直就是什么秘密也藏不住啊。虽然贾母谨慎,可是挡不住有心人太多啊!
史俊伟掩下心里眼里的嘲讽,就让人将这消息递到陈永安手里。也就不大管这事儿了。
想着黛‘玉’下月要出嫁了,他还是想想,要送什么东西来的好些。与湘云两个,参详了好半日,这才拟了一份礼单子出来,觉得依着史家如今的地位,送这个不丢人,那就成了。
当然了,实用至上的史俊伟还是‘私’下地将自己的‘私’房银子拿出了两万两,算是给黛‘玉’的‘私’房银子了,也是他这个当义弟的一番心意。虽然钱不多。
林如海瞧着史俊伟亲自送来的那礼单子,还有那两万两的银票,心下满意,这个时节,嫁‘女’儿能‘花’上一万两,再多两万两就已经很多了。想林家这样,为黛‘玉’置办了至少十万两的嫁妆,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了。就是史俊伟这个义子,送来的这些银钱,也是重视黛‘玉’的意思,当然了,也许这小子还有讨好自己的意思,这些小心思,他也不想太过猜疑,只是,这礼,是不是太重了些。
第417章
史俊伟本就是坦‘荡’‘荡’的意思,压根儿就没瞧见林如海的神‘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林如海瞧着他自在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自己这一阵子,心思是不是太过‘阴’暗了?都是贾府那些人闹的,想到贾府那位老太君,又开始出来蹦哒了,林如海掩下心里的嘲讽,真是打不死的蟑螂一般啊。
总之,对于贾母拜托自己照顾宝‘玉’之事,林如海压根儿就没当一回事儿,这事儿,怎么可能呢?也只有贾母才觉得理所应当罢,就是一向脸皮厚的贾政,都觉得自己是没脸开口的。
可是为着儿子好的事儿,贾政还是积极地附和了贾母一番,又让人准备了车架,亲自送了老太太,去了林府。
林家今儿是送亲的大好日子,贾府众人上‘门’了,众目睽睽之下,倒也不好太过冷淡,虽然大家都知道,林贾两家差不多就是决裂的模样,缺的也不过是广而告之罢了,可谁也没想到,这贾府众人,脸皮倒是厚。
贾母一品诰命夫人的品级还是在的,当然了,这是皇上的恩典,好歹地这史氏也是一把年纪了,倒是不好与一个‘女’流之辈计较,就怕人家诟病皇帝刻薄。(..info)
其他人,尽皆白身。最为尴尬地却是贾政夫‘妇’。贾赦让贾琏前一日就送了礼物过来,到了正日子,也知道自己是上不了台面的,也就不来讨嫌了。倒是让林如海很是感‘激’,主动地开口让王熙凤过来帮衬着待客。
贾琏自是喜出望外地回去了,今儿个,王熙凤跟在张氏后边儿,忙的马不停蹄的,不过她一向是个明媚大气的,大家倒是刮目相看了。
瞧着贾母与二太太进来了,王熙凤似是没瞧见一般,转身就从另一个‘门’儿里出去了,贾母与王氏也正尴尬呢,倒也没大注意到。
最后,还是张氏瞧不下去了,这才让人将贾母与王氏两个安置在了林如海下属夫人一起。
“我想去瞧瞧我的‘玉’儿,陈太太,可晓得‘玉’儿这会子忙不忙?”
贾母开口了,张氏倒也不好推辞,打发了丫头去里面问问黛‘玉’的意思,若是她相见,自己自然不会拦着人家做这个恶人的。
黛‘玉’低头了好半天,就在那丫头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之时,却听黛‘玉’道,
“将外祖母请过来吧!”
总之,那丫头立即地就出去回话了。湘云等几个闺蜜,屋子里伺候的婆子,全福太太等几个正在打趣黛‘玉’的夫人们也是极为有眼‘色’地让了出去。
当然了,也有大家一点儿也不想面对贾府‘女’眷之意。
“我的‘玉’儿,长大了,日后就要为人妻,为人母了,可要好好儿地啊!”
贾母对着黛‘玉’,倒真是有那么几分疼爱的,只是莫名其妙地,林黛‘玉’就和贾府疏远了。
贾母对于贾琏将自己和王夫人卖了的事儿可是半点儿也不知道。想着林如海对着贾府也是一副不咸不淡之态,贾母倒是更加气苦,这要是‘女’儿在,林如海还哪里敢这般呢?果然是人走茶凉啊,就算是夫妻,哪有如何呢?
本想提点黛‘玉’两句,可是疏不间亲的道理,贾母比谁知道的清楚,今儿又是外孙‘女’的好日子,说那些哟也没意思的很。
黛‘玉’羞红着脸,只不抬头看外祖母。她现在也不是之前的无知少‘女’了,经历了这许多之后,黛‘玉’深知自家是不可能与外祖家有更亲近的关系了。可是瞧着贾母偌大的年纪还四处地奔‘波’,黛‘玉’心下也是有些不忍的。
“外祖母日后好好儿地保重身子,别四处走动了,在府上好好儿地享福吧,总归家里有舅舅舅妈掌着,也出不了岔子的。”
说着,便又对着王氏致意一番,算是谢过了她孝顺外祖的意思。王氏笑的特别慈和,瞧着黛‘玉’与贾敏越发神似的外貌和行事,心中越发地不喜了。
黛‘玉’也不管她的真心假意,只要她好好儿地孝顺外祖母那就够了。至于自己,日后就是宋家‘妇’了,与贾府何干呢?
“这是我的陪嫁,当初本想着给宝‘玉’媳‘妇’儿的,可是如今还是留给我的‘玉’儿吧。好好儿地过日子吧!”
瞧着黛‘玉’的神‘色’,贾母也晓得自己这一趟,只怕是白来了,黛‘玉’虽然有感动,可是对着王氏依旧是,不,是比以前更加疏离了,就是自己这个外祖母,也是面子情罢了。
第418章
心下一叹,倒也罢了,将那添妆之物留下,瞧着二舅妈震惊的模样,就知道她之前是不知道外祖母会送什么给自己的,其实黛‘玉’也并不缺这些,可是外祖母送了这样贵重的东西,只怕是另有所求吧,自己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能让外祖母算计的呢?左不过是像求着父亲什么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
黛‘玉’好生地让人将贾母和王氏两个送去了前面,好生地安置在席上,将那匣子首饰收拾好,让人去拿去前院儿,让自家父亲过目一番,可别再让他为难了。
林如海瞧着那一匣子首饰,脸上神‘色’晦涩莫辩。等了半晌儿之后,史俊伟才开口道,
“义父,可是有哪儿不对了?我瞧着,这些东西,可真是百年难见的好东西啊。姑祖母对着姐姐,倒真是有一番疼爱的。”
林如海闻言,目‘露’嘲讽,轻声道
“什么疼爱,左不过是拿着我们林家的东西来笼络我的‘玉’儿罢了,可真是好笑的紧。这支白‘玉’簪,上面还刻着林家的印记呢。行了,你先出去替我招待着吧,就说我随后就出去,省的那些老家伙又不省心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林如海的面‘色’恢复了过来,史俊伟也就不留下来了,省的林如海今儿嫁‘女’被贾府之人添堵了之后再拿自己填补,那可真是冤枉的很呐。
应了一声儿,立即地就出来了。正好儿地,就有官家过来找林如海,说是陈斌陈大人来了。史俊伟听着舅舅过来了,也顾不上其他了,就去了前面儿。
林如海也非常人,今儿这样大喜的日子里,确实也不是缅怀故人之时,便亲自地将那些东西收了起来,暂时地搁在了自己的多宝阁上。
听着管家又打发人来催了,林如海便整整衣衫,走了出去。黛‘玉’的出嫁,倒是顺利进行。史俊伟瞧着远去的轿子以及高头大马上宋子文潇洒的背影,也只能祈祷黛‘玉’日后能和睦美满了。
这之后的好一阵子,林如海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史俊伟没法子,也只好多来林府上叨扰,再者,就是略微地犯些可大可小的错误,让林如海转移一下注意力罢了。
林如海虽然甚至也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可是对着史俊伟这样的举动,却是半点儿不领情,那惩罚,可真是又狠又多。史俊伟这下可是半点儿地也顾不上林如海到底是不是还伤感,还是心情不好了,总之,他如今正对着那两摞书发愁呢。
罚抄书啥的,林如海的惩罚可真是没新意的很呐。他愁眉苦脸了一番,又这样吐槽了林如海几句,便只能乖乖儿地就去抄书了。想着林如海的警告,若是发现有半点儿地不认真,那就等着惩罚翻倍!史俊伟才不会在心底承认自己是被威胁到了!
抄了好半月之后,这才将功课‘交’了上去,林如海却是瞧也不瞧一眼地,就打发他出去了。
史俊伟却是颇有一股子失落感,就跟小时候每个假期,老师布置了一大堆的作业,可是到开学的时候,他却是翻页不翻一下那样,只是觉得自己的满腔热情都被浇灭了啊。
当然了,很快地,史俊伟就顾不上这些了。陈永安与史俊伟的谋划竟是出现了成效了。果然,有了元‘春’的复宠和宝‘玉’的前程这两个保证,贾母还什么事儿不说呢。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让自己或者贾府能伤筋动骨的事儿,她自己,最多也就是个帮凶罢了,又不是主谋,也不是拿大头的那个,就算史俊伟要找麻烦,也轮不上自己,是吧!
杨氏就是贾府老太君和史鼐共同想到的,最好的顶罪之人。
杨氏到底都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却是这样狠心之人,她虽然自打与史俊伟湘云两个闹掰之后,便在府里养病。如今爆出病逝,倒也不让人觉得突兀。
史俊伟听了陈永安之言,冷笑一声,
“将我父亲‘弄’死的,可不是杨氏。就杨氏那德行,不是我小瞧她,她只怕没那个手段呢。再者,史俊熙出生之前,杨氏对着我和湘云,还算上心,虽然偶然地忽视,那也真是小意思罢了。”
“史家与贾府以及杨家,已经达成了协议,杨府的老姑‘奶’‘奶’虽然去了,可是往后那府里,不是还有个小杨氏么,这史鼐不管是续弦与否,杨氏掌着史候府这事儿,却是不会有变的。”
“杨家人怎么这样再这样,杨氏也是他们家的‘女’儿啊。”
“锦乡侯府上如今当家的可是小杨氏的父母,对着杨氏这个姑‘奶’‘奶’,坑了自家‘女’儿的行径,小杨氏的母亲恨都来不及呢,还哪里会替她出头呢?”
“不至于吧,史俊英是个什么德行,我就不相信他们不知道。”
“也不过是为自己扯个遮羞布罢了,还不是贪图史家的聘礼,要知道,杨氏当初为了将自家侄‘女’儿娶进‘门’,就是自己的嫁妆,也是贴进去了不少呢。”
陈永安只当这锦乡侯府上还有什么不同呢,也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第419章
随着杨氏的香消‘玉’殒,这事儿也就暂时地这样了了。(..info好看的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史俊伟自己其实也并不大想着要如何如何地追究了,可是陈永安却是执着的很,对着表弟的劝解,也不大理会,继续地要将这些人赶尽杀绝了才好。
当然了,这些都是些皇命上的事儿,他也就懒得和史俊伟说了。瞧着表弟就是个心软的‘性’子,还是别让他为难了。
再者,这马上地,就要考试了,也别让他分心了。
史俊伟自己忙着破题,做题,去林如海府上讨骂。林如海自打上次收拾过史俊伟一次之后,似乎是喜欢了这事儿,三两日地,就要找茬儿收拾他一通,当然了,也不是动板子的事儿,却是比动板子让史俊伟更加难受就是了。
因着他一向自诩是成年人,也算是少年得意,自来人都是夸赞他好,从来也没人这般贬低他。他想着,林如海是不是讲黛‘玉’嫁出去之后,太过悠闲了?或者说,他是进入更年期了?
再者,往常里就是舅舅,对着自己那也只有赞的,怎么到了林如海这里,自己就是连****也不如的地步了
当然了,他也是没多少功夫胡思‘乱’想的,林如海的功课又紧,要求又高,可真是怠慢不得啊。
史俊伟自己没发现的是,他这一阵子的焦躁不安却是在林如海的特殊对待中,消散不少。
湘云瞧着哥哥现在的模样,心下高兴不已,还是林大人的法子好,哥哥只怕是紧张太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二月初九这日,史俊伟左一层、右一层地,将自己裹的跟狗熊一样,这才提着篮子,在张氏与湘云担忧的神情中,去了贡院儿。
“林大人,您来贡院做什么?”
“呃,国公爷安,我是闲着无事,过来溜达一番,这一番抡才大典,也不知又有多少优秀的人才提拔出来,那可真是国家之幸啊!”
田国公爷瞧着他这不尽不实之言,心下鄙夷,面上倒也不显,林如海嘴上说的正气凛然,可到底心里不是那么硬气的。很快地就转移了话题。
“国公爷,这是……”
孟国公倒是光棍的很,大咧咧地道,
“长公主不放心俊伟小子,我就过来瞧瞧。”
林如海闻言,便噎了一下,哪里就有这样大咧咧之人。
“呃,这不是还早么?今儿才第一日,依着俊伟的才学,只要他不犯糊涂,应该是没大问题的。”
林如海瞧着他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便出言安慰了一句。孟国公听了,果然高兴,这里的茶可真是寡淡的很,算了,他还是回去吧。反正有林如海的作保,只怕长公主只有高兴的份儿。
林如海瞧着他远去的背影,也是没滋没味儿的很,咂巴了一下嘴,上了轿子,家去了。反正那小子要是落第了,就将他‘腿’打折好了。
心中恶狠狠地想了好些个子折腾史俊伟的法子,这位回府上歇着去了。好在黛‘玉’是个贴心的,只怕父亲担忧,便央告了婆婆,回府上来瞧瞧父亲。
瞧着‘女’儿来了,史俊伟那小子考试啥的,林如海立即地就扔到了脑后去了。
这九天的考试,可真是将人烤焦了!史俊伟稍微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觉得糟心的很,又闻着自己的衣服,真是恶心死了。
瞧着小吏们将卷子收了,他立即地就将自己的东西胡‘乱’地收拾了,赶紧地往外走。
史家的小厮长随们在贡院外已经等候多时了,就祈祷着自家大爷能囫囵地走出来,可别想前头那个被兵丁们抬出来的那位一样。
到处都是人头,可是史俊伟的小厮还是眼尖地找出了自家大爷,瞧着他除了面‘色’有些发白之外,其他的倒还好,急忙地挤了过去,将史俊伟搀扶到了自家马车上。
史俊伟虽然嘴上说着不要紧,可是上车之后,‘精’神一松,便立即地晕过去了。
外面的管家长随们吓了个半死,急忙地往家赶,可是今儿个,这路却是艰难的很,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轿的。
往日里一盏茶的路,今儿硬生生地拖到了快一个时辰,这才进了史家的‘门’儿。
湘云与张氏几个虽然是说说笑笑的,可是人人都是另有心思的。听着丫头们的传话,湘云自己就先受不住了,红了眼眶。
张氏等人这阵子倒是也顾不上湘云,就是她自己,也赶紧地收了眼泪,好在,这府里请了王君效老爷子坐镇,这会儿,王君效已经是诊脉了。
顾不得避讳,当然了,也有王君效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不用避讳‘女’眷的意思,湘云眼巴巴儿地瞧着他。
王君效一边儿地收拾东西,一边儿道,
“只是累的狠了,其他的不大要紧,这是方子,要是不放心,吃上一副,放心的话,不吃也使的。”
湘云知道,哥哥最是厌恶吃‘药’的,既然不要紧,那就别吃了,不过还是打发人备着吧。
“哥哥什么时候醒啊?”
“唔,只怕是要到明天了。等他自己睡醒了就好了。其实睡觉就是最好的‘药’了。”
王君效之言,成功地让史湘云与张氏送了口气。这会儿,又是林府的,又是田家,俱是打发了人来问史俊伟的情况。
湘云便忙着去接待了,少不得要一一地将史俊伟的情形告知一遍,谢过了几家亲近的送来的各‘色’补品。
大家都知道主子着急等消息,自然也不敢多待,自是赶紧地就告辞了。
湘云让人将东西登记收拾了,这才去了后边儿,又叮嘱了一番,千万让人小心些子,可别吵着哥哥,众人哪里还敢不应了,自是忙不迭地就答应了下来。
史俊伟睡着之后,却是糊涂起来了,睁开眼睛,瞧着满屋子的器械,想着自己只怕是回到了现代,听着医生的惊呼声和父母的哭泣声,他想转头,可是发现身子僵硬无力,没法子,只得放弃了。
“您先别着急着动,如今肌‘肉’僵硬,只怕要好一阵子才能恢复过来呢。”
第420章
旁边的医生见过很多这种情况了,赶紧地安慰着有些懊恼的史俊伟道。(..info$>>>棉、花‘糖’小‘說’)。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听了这话,他还能如何呢?只得慢慢来了。瞧着父母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隐隐戳戳地哭音,心中满是酸涩,自己这个不孝子,日后,定要好好儿地孝顺父母。
只是,不知道湘云如今如何了……
他身体太虚,没多大阵子,便又睡过去了。等再次醒来时,他还是睡在自己史家的那张雕‘花’大‘床’上。瞧着满室的富贵,史俊伟自己心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头。
听着他醒了,湘云就忙不迭地扔下手头上的事儿,过来了。哥哥醒了,真好。
史俊伟呆呆愣愣地模样让湘云担忧不已,只当他是考的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是打发了人准备了洗漱的水,和各‘色’吃食,有些坐卧不安地等着了。
史俊伟好半晌儿地才反应过来,还能如何,这一切,都是这贼老天在作怪,既然要回去现代,那么就应该让自己将父母安排好啊!这样耍人玩,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连几天地,史俊伟都是神思不属的样子,时而懊恼,时而后悔,湘云越发地肯定了自家哥哥这是没考好。可是成绩还没出来,她还是抱着一丝微弱地希望的,吩咐了人,准备了酒席饭菜,又有那打赏的铜钱,也是预备了几大筐,省的到时候不够用。(..info无弹窗广告)
史俊伟的反常也只能等着他自己想通了,当然了,还有就是等着成绩出来了就好了。
过了两日,便是放榜的日子,史俊伟也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湘云没法子,让管家打发人去候着放榜的事儿了,自己忙东忙西的,只是不时地就让绿意两个打发人将史俊伟的情形告诉自己!
大家都不敢怠慢,就是脚步,也是比往日放的轻了些,这若是大爷真的落榜了,那可别指望赏了,没有罚就已经是很好的事儿了。
就在湘云忐忑不安中,第一‘波’儿上‘门’报喜的已经来了。湘云听了,还哪里会有别的心思,立即地,就让人放赏,还有那鞭炮,也是可劲儿地放。
当然了,这自家哥哥到底考的如何呢,还不知道!
府里去瞧榜之人到现在还没回来,还是陈永安比较得用一些,很快地就来护送着张氏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史俊伟的成绩。
二甲三十四名!
这成绩,不多好,可至少不坏。瞧着湘云虽然高兴,可是还略微地带着些忧虑的模样,张氏就有些担心地问道,
“俊伟呢?可是出去看榜了?”
“哥哥,哥哥他在书房,将自己锁在书房,我也没法子劝,只以为他是考试没靠好,如今瞧着,只怕是另有故事了。舅妈,这可怎么好?”
“行了,让你表哥去瞧瞧,什么大的事儿呢,今儿可是高兴的日子,千万别这副模样,省的不吉利。”
陈永安自己很是自觉去找史俊伟了,
“你这是怎么了?”
瞧着他还真是憔悴不堪之像,神‘色’也是颓废不已。陈永安问道。
史俊伟就是勉强地笑的心思也没有,让着他坐下之后,也只是摇头不语。史俊伟是真的没法子和人家说,自己懊恼纠结,放纵自己,可即便是自己这几日天天喝醉,也只是睡死过去,半点儿也没有再回到现代了。
瞧着地上到处的酒瓶子,陈永安心下也是拿不准了,史俊伟虽然酒量不错,可并不是个嗜酒之人,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才让他颓废成这样
“表哥,你说人是不是真的有前世今生啊?”
“怎么会这么问,我觉得没有吧,若是有,那得多累啊。不对,不是说了,有孟婆汤么?喝了孟婆汤,忘记了前程往事之后,再去头胎,重新做人。”
“是呀,还有孟婆汤的……”
史俊伟眼睛发直,喃喃自语道。
“行了,这会儿只怕报喜的都上‘门’了,你还是去收拾一下吧,后面儿有母亲和云丫头,不要紧,可是前院儿没人照应,只怕不行。”
“绿意,让人准备一下,让你家大爷沐浴一番,这副鬼样子,做给谁看呢。”
说着这个,陈永安倒是有几分气愤,表弟这样作践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都没搞明白,听着他的意思,竟也是糊里糊涂的,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将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真是欠揍的很。
史俊伟对着他的安排,倒也不抗拒,将自己扔进水里,洗漱了一番,这才出来,换上了新衣衫,瞧着倒是还‘精’神。
张氏听了儿子让人传过来的话,算是放心些子了。她和湘云想的一样,史俊伟定是担忧成绩,才这般的。
史俊伟倒也知道如今不是任‘性’之时,跟着陈永安,就出去应酬去了。当然,林如海那里,也是要他亲自去一趟的,算是谢谢他的教导之恩了。
林如海也是得意的很,自己的弟子那就是个好的,略微地寒暄一番,收下了史俊伟的孝敬,然后打发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史俊伟自己忙的脚不沾地儿地,倒也没多少的心思去胡思‘乱’想了。让一直担忧的几位略略地放心下来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忙下来,很快地,史俊伟又一次地关‘门’闭户,开始准备殿试了。
即使回不去了,自己被耍了,也只能继续这样的生活了。只是,不知道父母是多担心呢!
想想,他又恨恨的。林如海是个老狐狸,自然知道皇帝想要什么,对着殿试,自是有自己的一番理解的。瞧着史俊伟如今,比以往更加地稳重了,倒是不担心他。
将各项主意事项说了之后,便撒手不管了。
史俊伟对于要见皇帝之类的那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在一群战战兢兢的人中,果然醒目的很,
皇帝本不大喜欢他史家人的身份,可是又想着他是陈斌的外甥,倒也没那么多的偏见了。
第421章
史俊伟自己下笔如有神地将卷子答完,便闭目眼神了。(..info$>>>棉、花‘糖’小‘說’).访问:.。瞧着陈斌一副骄傲非常的模样,林如海就不爽了,这是自己的的弟子,你到底在高兴啥?
当然了,这也就是瞧着皇帝高兴,几人才敢这样登鼻子上脸地给皇帝逗个闷子罢了。
等着皇帝轻咳一声,立即地,众位老大人又是一副老成持重,严肃端方的君子模样了,谁也瞧不出来刚刚那副德行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倒也快的很,史俊伟还沉浸在思绪中呢,就有小黄‘门’上前将卷子‘抽’走了。
本是年纪不大,又是这样的表现,身后又站着两位阁老,自然地,就越发地惹眼了。
好在是糊名的,否则,就是那些瞧着林如海与陈斌两个不顺眼,也不惧他二人倒也不是没人的。
这下子,有个晚辈冒头了,也算是个靶子了。大家心里所思所想都是各异,可是面上一派和醺,似乎再是和睦不过了。
皇帝如今不缺人用,对着这一科也就平平,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致。就算是缺人手,等着这些人成长起来,只怕是黄‘花’菜也凉了。这样一想,皇帝越发地意兴阑珊起来。
皇帝的兴致不高,那其他人也就不好表现的太高兴了,否则,一个对景儿的时候,就是发作的由子。
这伴君如伴虎,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对景儿的时候,可不是罢官夺爵的事儿,家破人亡的还少了
当然了,这些有风险的事儿,大家还是满心地想往皇帝跟前挤,谁都想着升官儿发财,青史留名!
第二日,皇帝的小书房里,瞧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五份儿卷子,皇帝虽然不大有兴致,可还是颇为谨慎地一一浏览了一遍。.info[]却是都是锦绣文章,没想到啊,真是有那么一两个的都是妙笔生‘花’,难得的是没有流于表面。皇帝就来了兴致。
随手地拿起了两份儿,问道,
“我瞧着这两个不相上下,不分伯仲,大家都瞧瞧,谁的为佳?”
皇帝都说了,是平手了,大家自然也只能称好。可是谁都有偏爱的,有人喜欢这份儿的上进积极,就有其他人喜欢那份儿的平稳老成。
瞧着众人争执不下的模样,皇帝也有些急了,道,
“打开了瞧瞧,都是何人?”
便立即地,就有人报上了两位学子的称呼,其中一位,就是让皇帝听着很是耳熟的史俊伟,另一位,则是山东举子刘远山。
“果然都是少年俊彦啊,一时瑜亮。”
颇为难得的是,这两位年岁都不大,都是将将儿弱冠的年纪,果然地,很多人都眼前一亮。
这个史俊伟,是大长公主的‘女’婿,大家自然就不指望了,可是这位刘远山呢?
“皇上,臣觉得这状元该是刘远山的,至于史俊伟,自然就是探‘花’了。他可是林阁老的弟子,这也算是一桩佳话不是!”
“不妥,不妥,又不是父子,又有什么佳话不佳话的,我记得王大人你的学生这一课也下场,当初你是二甲,你的弟子,难不成也要是这个名次才是佳话了?”
先前的那位王大人,闻言,却是恼怒不已,狠狠儿地瞪了一眼说话的这人,便不甘地退了下去。
“都住嘴,这里又不是菜市口儿!”
皇帝听着也烦心,便轻声叱责了一声儿,那两位,立即都是面红耳赤,羞愧非常地低头不语了。
林如海今儿因病告假,不在朝上,倒是少了一桩事儿。可是陈斌就逃不过去了。
皇帝盯了半天之后,就在陈斌忐忑非常之中,道,
“史俊伟状元,刘远山榜眼,铁新兰状元!就这样吧。”
剩下的事儿自然就不需要皇帝烦心了,自然地有臣子们搞定的。第三日,这榜就出来了。
对着殿试,虽然自己不大在状态,可是史俊伟还是非常地有把握的,虽然年幼,可是自己好歹在机关单位‘混’了几年的。
这官场的事儿,走到哪儿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罢了。要取悦上峰,自然地是有小技巧的,再者,有林如海与陈斌两个的言传身教,他若是再没些成算,那真是愚不可及了。
等着这一甲的榜单送到了史家的时候,史俊伟已经收拾好了心绪,将这些日子的那些烦心糟心事儿都一一地驱逐出去,开始参与到这一场庆贺之中。
瞧着湘云比自己这个哥哥还高兴的样子,就是舅母张氏,也是颇为骄傲的模样,他只能忍下酸涩,笑的开怀了。
众人瞧着他眼圈儿发红,只当是因着在父母牌位前上香请安之事闹的,也就不大在意了。
这单单铜钱就已经散了三大筐子了,还是有些不足的模样,好在张氏是个老成的,自然地,很早地就让人在外面施馒头了。
京中的‘花’子们这几日的生活很是上了一个台阶,但凡是孩子成为进士的,自然也不会吝啬那么点子东西的。
这事儿完了,便是打马游街之事了。心悦郡主在母亲的带领下,站在街边的酒楼上,等着瞧自家未来夫婿的英姿。
虽然婆子们丫头们简直就将史俊伟夸到天上了,就是父母,那也是满意非常。
可心悦郡主岂是常人了?心中自然地还带着些子别的心思,正好儿地,今儿可不就是个好机会么?
史俊伟还不知道自家未婚妻如今就在路边的酒楼上,对于那些丫头小姐的扔帕子的还好,扔‘花’枝的简直就要恼怒死了。
他娘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这样打着,还真是疼啊!可是为了自己的形象,还得不时地‘露’个笑容,真是糟心透顶。
心悦瞧着那人满面‘春’风,难得的是不是文弱之人,心下便十分地满意。瞧着‘女’儿的模样,大长公主哪里还不知道她的心思了。
只要‘女’儿过的好了,那就成了。
“行了,家去吧,这人都不见影了,还看什么啊!”
第422章
说完,便带着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心悦回去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当然,并不是恋着史俊伟,是出‘门’子一趟不容易,她还想去父亲常提起的那个一间茶楼去品品人家的点心呢。
瞧着母亲不乐意,她也不敢太过执拗,只好不甘不愿地回去了。
这一甲,自然地就比旁人多许多的优惠呢,比如这礼部安排着回去祭祖啊,成家的,这都是有假期的,除了一甲的三人,其他人却是没有这份儿优待的。
史家双候,都在京里,史俊伟的父母却是葬在金陵的,是以,史俊伟兄妹俩商议了一番,便决定南下一趟,去父母坟上走一圈儿也好,祭扫一番也成,都是自己两人的一番心意了。
想着父母虽然没见过面,可是那一腔地拳拳慈爱之心,自己还是感受颇多的,正巧儿地,史俊伟自己也藏着一桩心事,正好儿地一道儿地了了。
去了林家,陈家,田家给各位长辈禀告一声儿,确实十分地应该的,史俊伟自己也不是那不知道礼数的,自然地,众位长辈也不好拦着他尽孝不是,叮嘱了不少,便放行了。
陈斌将自己身边儿的一位老成的管事送到他跟前儿,一块儿跟着南下,林如海亦是如此,将林家的一位供奉,瞧着是个其貌不扬的,送给了史俊伟,只说有什么只管吩咐便是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史俊伟也不放在心上,左不过是让长辈放心,就当身边儿放个吉祥物就是了,多养着一两个人的,他又不缺那口饭不是。
那两位,却是十分地相似,都是沉默不大爱说话的,瞧着他们木讷,不大机灵的模样,虽然极力地告诉自己,万不可以貌取人,可是史俊伟心下还是隐隐地有几分不喜。
那两位对着史俊伟的形容自然是看在了眼里,也一贯就是这样的行事,一时之间,倒也不好辩驳,只好装作不知,只瞧着往后罢了。
史俊伟将人‘交’给了管家之后,便不管了。史家忙着要南下,对这两位难免地就有些疏忽,又是来抢自己饭碗儿的,大家也很是瞧不上眼,并不大理睬。
有礼部的安排,史家也不过是略微地带着点子吃用的东西就成了。史家兄妹两个很快地就上船南下了。
“大爷,瞧着从舅爷府上和林大人府上过来的那两位,很是不同寻常啊。咱们是不是太过怠慢了些?”
管家之言让史俊伟先是一愣,这是什么话说的,
“怎么个不同寻常了?”
“我瞧着,这两位只怕是练家子!”
管家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儿一样,略带着些神神叨叨地对着史俊伟道。
史俊伟听了,也不大在意,就是练家子,也不过是手上有些功夫罢了,难不成,还能飞檐走壁不成了?
瞧着他兴致缺缺,管家也不好在说什么了,便退了下去。不过还是好好儿地吩咐了下去,万不可慢待了两位先生。
十几日过去了之后,船便停在了码头上。史俊伟南下祭祖之事,史家这里自然是知道的,虽然族长不在这里,可是还是有族老们颇为重视的,要知道,这状元,可不是随随便便地就能出的。
这是祖宗显灵了,保佑后人啊。这俊伟本是嫡支嫡子来着,如今却是身份有些尴尬。
史俊伟南下,压根儿不就懒得与这些人应酬往来。略微地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借口赶路乏了,回老宅休息去了。
虽然那些奴才极力表现地很是热忱,可是史俊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一时间,倒是想不起来,便不大理会了。
晚上要休息的时候,史俊伟却是瞧见了脸‘色’铁青的管家,后面还跟着那陈林两家的供奉。
“怎么了?”
“爷,这些人也太下作了,这次幸亏两位先生了,若不然,咱们只怕是要吃大亏了!”
史俊伟不过是略微地问了一句,管家就立即滔滔不绝地将今晚的事儿一一地告知了一番。
史俊伟听了,果然面‘色’很是不好。害怕自家大爷再气坏了身子,发泄完了的管家又立即地想要开解一二。史俊伟挥挥手,问道,
“两位可是有所得”
“江南不是久居之地,公子还是早日地回京吧!”林家的供奉道。
“这史家,只怕也是长久不了的,公子还是早作准备吧!”张家的长随道。
史俊伟瞧着他俩也不打算说些别的了,也不好为难,便又安抚了两句之后,这才让管家将人带了下去,好生地安顿了。
这史家,果然是烂到根子上么?真是没想到,这些人为了将自己装进去,竟然能下了这么大的手笔。史俊伟垂下眼帘,掩着眼里的冰寒。
总归,既然人家出招了,也好回敬几分才好呢,否则,只当自己是个软柿子么?
第二天下午,一位与京中嫡支关系颇好的族老唯一的嫡子竟是与人争风,在天香楼与人争窑姐儿,被人踩断了‘腿’!
这还了得,在这金陵城里,竟然还有人敢对着史家的人无礼,真是活腻歪了不是?
史家的那位族老仗着自己的身份,打发人去了衙‘门’报案,也不知道身边儿的那些小厮们是怎么回话儿的,竟是半点儿也没告诉这位傲倨的老爷,与他们家公子动手之人,身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423章
虽然金陵府的公子也在场,可隐隐地就是个陪客罢了,豪客另外有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金陵府接了这案子,自然不敢轻忽,又是本地的豪绅史家,两下里的关系一向也不差,急忙地让人去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师爷听了自家老爷之言,便略微有些为难地瞧着自家大人,那人知道这师爷是个稳重的,从没有‘露’出这样的姿态,只怕此事另有内情。
便打发退了小吏‘门’子的,询问起了那么师爷。
“老爷,史家这事儿,府上的公子爷也是参与在其中的,想要知道事儿的缘由究竟,只要老爷将哥儿请来一问,便水落石出了。”
那老爷闻言,却也顾不上自家儿子了,急忙地问道,
“那位可有差池?”
“老爷放心,却是没听说有什么,哪里有咱们的人在,若是有不对之处,只怕这会儿已经有消息过来了。”
“这就好,这就好。”
金陵府很是庆幸,连连地拍着‘胸’脯,以示庆幸之意,又觉得自己似乎失了官威,便轻咳两声儿,复又一本正经的模样了。
那师爷自然是个有眼力价儿的,这会儿早就低着头,瞧着地砖里竟然有一窝蚂蚁,合力地搬着一个老大的点心。(..info无弹窗广告)
却不知,这府衙官堂上,又哪里来的点心沫子了……
“来人,去内院将哥儿给我喊来,我有要紧的事儿找他。”
特地地,这位金陵府说了两声儿是要紧的事儿。为何如此呢?还不是因为自己年过五十就这么一个独子,日常,别说是老妻了,就是快要八十的老母亲,也是将他当成命根子一般地宠着疼着,万是不会让他老子有什么机会打骂的。
好在这位小哥儿自己是个醒事儿的,知道父亲是为着自己好,功课一向也颇为进益。只是,因着祖辈母亲的宠爱,颇有几分单纯罢了。
世人可不就这样,不管自己是个多么黑心肠的,只恨不得自家孩子就是天底下最为纯白之人,对着唯一的儿子,这位府堂大人也没有教过太多的手段,只想着,他年纪还小,等再过上一二年了,中了举之后,才开始涉猎这些。
听着他老子打发人叫,这小公子便立时地就要往前面去,可祖母的听了,却很是不放心,好半天儿地,问清楚了是所为何事,这才打发了孙儿去了前面儿。
可怜的金尊‘玉’贵地孙子,为了陪京里来的贵人,竟是好几日地都没有休息好了,好歹地今儿有空闲日子,他爹又开始不消停了。
都说这隔辈儿亲,金陵的府堂大人真是怎么着怎么着都搞不清楚,这是他儿子,又不是仇人,自己也从不是那等无理随便之人,他家老太太怎么就认定了自己一定是会下狠手收拾儿子呢。
想不明白的事儿他也不大想理会,如今还是这一桩子烦心事儿要紧。京里的贵人固然是得罪不得,可是这地头蛇一般的史家也不能怠慢,前儿个,这史家那位中了状元儿的哥儿才到的金陵吧,只怕这两日,就会上‘门’了。自己还是谨慎些子,眼看着这史家是有后劲儿的,可别得罪死了,再给家族招祸。
想的固然也多的,不过都是些胡思‘乱’想,等着儿子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收起了那满腹的心思,一派地严肃,虽然心下满意儿子的行事举动,可面上不免地就带着几分挑剔。
这小公子虽然年轻,可也不是不知事儿的,自然是知道父亲的‘性’子的,也不大在意,恭敬地行礼问安之后,便站在那儿不开口了。
“说说吧,这天香楼是怎么回事儿?贵人怎么会想着去那种不干净的地界儿的。”
“说着话儿,话赶话地就说起了天香楼今日里来了个头牌还是什么的,据说是琴棋书画俱佳的,儿子也不知贵人的心思,他自己说是去见识一番,我也没法子,只好地随着一起去了。”
“那怎么会和史家的小子起了冲突呢?”
闻言,那小公子却是难得的有一丝地气愤之意,金陵府最是知道自家儿子的,‘性’子太过绵软,一向地不大与人动气,如今这丝丝气愤却是让他大为惊诧。
“那人好不知事儿,仗着自己是什么‘四大家族’的,不将儿子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竟是连老爷,也是有几分编排的,儿子听着不忿,有心出头说几句,可是贵人在,儿子也只好忍下了。谁知道,那小子,竟然和我们比什么财大气粗,要争一争那位天香楼的头牌,这下,恼怒的可不就是贵人了?况且,贵人还没恼呢,那小子就先张狂起来了。几下里的,就动了手,贵人身边儿的那几位‘侍’卫大哥,哪位是好相与的?动气手来,可不是那些纨绔子弟们能抵挡的住的。”
“再者,史家那个小子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侍’卫们便‘弄’断了他的‘腿’,说是给个教训,让他日后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贵人被人坏了兴致,我们也就散了。”
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可是涉及到了京里的贵人与地头蛇的史家,金陵府就不得不慎重了。
史家族老等了两日,也没见着府尹大人出面处置这些泼皮‘混’‘混’儿们,心下就不大自在,这是怎么着?在这金陵的地界上,还有人敢不给史家面儿?
第424章
老大不痛快地史家族老便带着人,亲自地去了府衙,瞧着金陵府面‘色’凝重,他还以为怎么了呢。..info.访问:.。
这人,胆子也太小了些,怪不得这官儿做不大,在金陵府上也没有多少建树。
瞧着他的不以为然和眼底的那丝藐视不尊重,金陵府就有些压制不住火气了,若不是自己一向地周旋,只怕史家的小子小命儿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呢,老子竟是这样,想着,还是尽快地摆脱这史家吧,一群草包罢了,就算京里是一‘门’双候,可自己也并不惧就是了。
想着自己两袖清风,一心为民,在金陵府的口碑还算不错,这位大人也是个有傲骨之人,三言两语地,就将史家族老给打发了。
史家族老即便是再仗着史家的势力,可是人家是官儿,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怀着一肚子的火气儿就回来了。
路过老宅的时候,想着这位状元郎的侄儿,便有了计较。史俊伟听的是族老来访,虽不耐烦应酬,也不得不挣扎了收拾了,让人将他请进了书房,自己慢悠悠儿地过去了。
“侄儿啊,你可替你叔叔,你哥哥做主啊,咱们家的人,在金陵都有人敢欺负了。你哥哥的‘腿’都让人给‘弄’断了啊!”
史俊伟甚是客套的模样,让史家族老更加地有了底气,自家儿子做的那些‘混’账事儿可真是不好开口,含糊其辞了几句,瞧着史俊伟问的认真,便有些不高兴,道,
“哥儿如今是状元了,这点子事儿都不能替叔叔随手打发了,可见是与族里生分了,想着这些年,你父母的坟可都是我仔细地派人看护的,哥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地也顾着些叔叔哥哥的……”
“要说起这话,我每年往族里送来的千两银子,倒是谁拿去了?那些可不就是我为父母坟上怕长草,才想请族里照看一二才送来的么!”
史俊伟垂下眼皮,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info好看的小说史家族老闻言,便是一滞,有些讪讪地,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书房的气氛渐渐地就变的凝重起来了。
就在那人忍不住要开口求肯之时,史俊伟才道,
“我劝着叔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如今这金陵,只怕是不大太平呢。若是你不相信,去打听打听,是不是那天金陵府的公子也在,似乎还有一位贵人,据我所知,当今二皇子如今就在金陵,你可想好了,要作死,可别连累上我,否则的话,相信我,你一定会如愿以偿,死的很惨的。”
“二皇子,二皇子竟然在金陵,为何我们史家并没有接到消息?”
“接到什么消息?二皇子本是微服出行,你可别欠啊,若是泄‘露’了贵人的行踪,有个三场两短地,相信我,只怕不是你一家,就是阖族,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史俊伟没好气儿地对着这位道,还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要作死,那也别拉着自己。再者,也不过是断条‘腿’罢了,有必要这样咋咋呼呼的么?
贵人眼看着也不是像惹事之人,只不过是给个教训就是了,还不知足,若是闹的贵人真不高兴了,那时候才有你的苦头可吃呢。谁不知道,二皇子那简直就是皇帝的心头宝,比义忠老千岁爷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史俊伟冷脸打发了那族叔之后,半点儿也没有因为自己算计了人家而感到羞愧,如今他的脸皮,与他的心态,是越发地厚实了。
史俊伟这里祭祖之事,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不过身为嫡长子嫡长孙,他的身份其实是很尴尬的,即便是状元郎出身了,可是世家族里,也并没有几个要巴结他的,正好儿地,让史俊伟省心不少。
祭祖啥的,对于史俊伟来说,也不过是个形式罢了,最为主要的就是史家老大夫‘妇’的坟茔,两兄妹跪在父母的坟前,将这些年发生的事儿絮絮叨叨地都说给了父母听。
本来湘云是不能进祖坟的,身为‘女’子,本就卑弱,可是有个强势有手段的哥哥,这才能来替父母坟上培一捧新土罢了。当然了,也有史家其实并不大有规矩有关,史俊伟的银子也不是白‘花’的。
瞧着湘云满是肃穆的模样,史俊伟‘摸’‘摸’下巴,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情了些?
湘云泪意涟涟地说着自己是如何如何地长大,哥哥是如何如何地争气,如今已是状元了,回去之后,皇帝就会授官,巴拉巴拉,一直说到了哥哥的婚事,自己未来的嫂子心悦郡主是个多么高雅温和之人,总之,似乎是要将一辈子能说的都告知了史家夫‘妇’一样。
史俊伟站在那儿,静静地听着少‘女’的软语,只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值得自己留恋的,比如眼前的小姑娘,比如京里的陈家,林家。
即使回不去了,那就这样吧,最对不住的,也只有自己的父母了。希望贼老天能真的好生对待他们。
无可奈何之下,史俊伟也只得这般开解自己,在史家老大夫‘妇’的坟前,许是湘云的泪水,许是这肃穆的氛围,总之,史俊伟‘阴’郁的情绪慢慢地散发了出来。
“妹妹,走吧,该回去了!若是日后再有机会,我们再来给父母扫墓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史俊伟与湘云两个都知道,再是没机会了,史俊伟自然可以,可是湘云,这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哪里敢强求下次。
哽咽着点点头,二人又在父母坟前拜了拜,这才有些不舍地离开了。
史俊伟祭祖完毕,又因着这假期只有一月而已,眼瞧着已经过了一半了,还是早日地回京吧。
又是纷纷扰扰地走动了两日之后,史俊伟这才离开了。当然了,是在许多人的期盼下离开的。
虽然史俊伟并不是族长,与京里的嫡支关系并不大和睦,可是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你,总是让你不自在的很呐。这下,史俊伟要走了,大家自然是举手欢送的。
第425章
史俊伟并不大在意别人的想法,可湘云就不行了,瞧着这些的那副嘴脸,真是让人厌恶透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
她一向觉得自家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了,谁也比不过,可是这些人,哼,活该他们一辈子是穷鬼。
其他的恶语湘云也说不出来,翻来覆去地也只有这样一句罢了。听的周围伺候的都是好笑不已。又怕姑娘恼了,头也不大狠抬,就低着头,缩着肩而已。
启程之后,想着总该是要称埃落定了吧!
果然地,史俊伟回京之后,史家抄家,贾府第二次抄家,薛蟠被流放,王子腾病故。
四大家族,如同昨日烟云一般,消散了。
史俊伟的身份甚是尴尬,好在他打小儿地分了出来,又有陈斌和林如海在身后,才略微地好过了一些。当然了,也有史俊伟是个厚颜之人,对着别人的指指点点压根儿不在乎。
皇帝虽然将这些人抄家了,可是并没有治罪,人人都称赞皇帝是个仁慈的。收获了这许多赞许的皇帝自己其实并不多高兴。
没想到,这四家竟是这样穷,并没有传言中的富庶,再想着国库如今虽略有起‘色’,可是黄河泛滥,数万的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正大批地往京城来,真是糟心的要死。流民过境,那真是连树叶子树皮也不留下,堪称蝗虫。
可是那些人是自己的子民,又如何能放任不管呢?
皇帝心里不爽,瞧着谁,都不大顺眼,就是皇帝的心头‘肉’,二皇子,这三日,已经是挨了两次骂了。(..info)
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这储君又有变故?想着除了二皇子之外,还有哪位是潜龙来着?或者自己可以去走动走动?谋划谋划?能落个拥立之功,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皇帝是爱之深,责之切。这里骂了儿子,那头大批的赏赐就下去了。皇帝的这一举动,似是一盆冷水一般,浇醒了那些心存幻想之人,再想着,当今可不是上皇那样宽厚‘性’子的仁君。这位爷,前日里杀人杀的菜市口如今都是一股子血腥气,久久不散。
冷水浇头,大家算是冷静下来了,有些纷纷扰扰地朝堂,也是重归了平静。皇帝对这些小纷争啥的,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瞧了一眼通政司的禀告,冷笑一声儿,再不理会。
史俊伟得了个六品的翰林院编撰,这才六品的小官儿,却是比很多人一辈子的起点都高了。
史家眼看着那副德行,怎么会出了史俊伟这样一个异类?很多人都是心有不忿,可是也不敢太过造次。如今林如海隐隐地有朝中清流砥柱的意思,他唯一的弟子,便是史俊伟,谁敢太过放肆。
可总有那么些子愣头青,和不知世事的人在。别人略微地怂恿一二,便对着史俊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史俊伟在外边儿一向都是高冷的模样,对着别人的挑衅,压根儿就不搭理,将那些人自己气了个半死。
这也让很多围观之人有些失望,至于失望什么,自然地就是自己知道了。
陈永安如今也在翰林院‘混’日子,自家表弟被人欺负了,这还了得,本是个温润之人,口才又了得,三言五语地下来,说的那几位欺负史俊伟的都是羞愧不已。
得饶人处且饶人,陈永安也不是那些不知事的,自然是点到为止,这场风‘波’就这样算了。
贾府第二次被抄了,前些日子贾母为二房置办的许多家产自然地也保不住了,这一次,就是贾母的‘私’产,也是被罚没了。
皇帝瞧着她年纪大了,并没有追究其他,已经是很大度了。贾母心里有鬼,也不敢怎么样。
可是这些人,该如何安置呢?这个时候,自然是想起了老大贾赦,等众人好容易地找到京郊时,却发现这里已是人走楼空。好容易地,才问了附近的乡民,这家人前些日子就搬走了。
至于去了哪里,这谁知道呢?
贾母听了,直接撅了过去,她年纪大了,现在又闹成这样,还真是一时地就承受不住了。
贾母撅过去了,贾政夫‘妇’便慌张起来了,又是人中,又是虎口地,好容易地将贾母‘弄’醒了。
“母亲,如今可该怎么好呢?”
“走,回京,去找你妹夫,他总不会见死不救!”
贾母也是个有决断地,这次,一定要赖上林如海,否则,自己这一房只怕是真的没路可走了。
傍晚时分,一群人才好容易地进了城。其实也没一群人,只有贾政夫‘妇’,贾母宝‘玉’探‘春’祖孙罢了。
一群人衣衫褴褛,又是老的老,小的小,到了这富人的胡同里,自然地就十分地侧目,贾母这一辈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了!她如今年纪大了,城府面皮自然就承受的住,可是王氏与探‘春’可不行。
探‘春’死死地咬住下‘唇’,差点儿就羞愤死了。
到了林如海府‘门’上时,正好儿的林如海从朝上回来,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啊。隐隐地,就有几家的小厮,‘门’房,还有路人之类的围了上来。
虽然林家的下人驱散了一些,可是耐不住人多啊,又是不知底细的,倒是还有许多人围着。
林如海下轿之后,冷眼瞧着贾府这些落魄之人,想着若是自己当初糊涂走了那条路,自己的‘女’儿如今会是个什么下场呢?只怕比这些人还不如罢!
想到这儿,有些发软的心肠便又硬了起来。这是外边儿,倒是不好撕撸清楚,既然这样,那就进府说清楚好了。省的没完没了的,他们没脸皮,自己可还要脸呢。
林如海吩咐管家将这些人带进府里,先送去‘花’厅那里,自己先去内宅换衣衫。
管家听了老大的不情愿,可也不能违了自家老爷的意思,只好板着一张脸,将贾府之人让了进去。
贾府之人虽然瞧着人家不乐意,可也是装作没看到的模样。林管家虽然知道这些人脸皮厚,却是没想到,竟是这样不要脸了。
第426章
心下叹气,也只好地替自家老爷多看顾着点儿,省的他们又提出什么不要脸的要求来,让自家老爷为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
进了林家的‘花’厅之后,王氏就盯着一脸的估量,将这里的陈设都估价了一番。
老太太说林家富庶,瞧着一般啊。
瞧着她那副模样,林家伺候的下人们就是瞧不起的很,这位,可真是丢份儿的紧。
林管家让人上了茶水点心之后,瞧着贾家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瞧着老太太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先尽着那位唤作宝‘玉’的哥儿,心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等林如海进来的时候,就瞧着桌上满是狼藉,瞧着他皱眉了,管家麻利地挥挥手,立即地就有手脚麻利的婆子丫头将这些东西收拾走了。很快地,新茶就送了上来。
略微地填了填肚子,贾母等人也有了‘精’神说话。老人家快要八十的年岁了,还要为这些不肖子孙‘操’持,林如海想想,就觉得没滋没味儿地,那些心思,也是略微地就放下来了。
“不知老太君带人上‘门’,有何贵干?”
林如海温雅依旧,问话也还算客套,可是在贾母听来,却是十分地不顺耳。
“‘女’婿,我们如今走投无路了,老大那个‘混’账,竟是丢下我,自己带着儿孙跑了。如今,只得厚颜求‘女’婿收留了。(..info无弹窗广告)”
“……”
林如海听了,竟是一时地没话说了,这位老岳母,还真是个老而弥坚之人。
“怎么?难不成林姑爷也似那些势利之人,不想收留落魄亲戚了?”
王氏瞧着林如海端着茶杯,沉‘吟’不语地模样,便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林如海头也没抬,道,
“按理来说,老太君求到我这儿了,我自然不能不伸手,可是我这里,还有一桩公案,想知道,若是老太君能替我解‘惑’,那么收留个把人的,林家还是有几个闲钱的。”
“是什么事儿?”
“前几年,‘玉’儿的‘奶’嬷嬷本是要南下回去照顾她小孙子的,可是除了贾府之后,便没气了,我家的奴才找了衙‘门’,说是喝酒醉死了,我却是不信,时间久了,许多事儿也是查不出来了,我也没心思追究,只是想问问,这王氏,到底是真的醉死啊还是?”
“自然是醉死了,还能有什么?那婆子就是个好喝的,成日里喝的人事不省的,别说是照顾外甥‘女’儿了,就是她自己,也是靠着手底下的小丫头子服‘侍’的。”
王氏瞧着贾母不开口,便急急地说道。
“喔?竟是这样么?我这里有份口供,却是与贾二太太的说辞完全地不一样呢。”
“什么人的口供呢?姑爷也太过轻信了,什么人的话语都能信!”
在贾母的厉‘色’中,王氏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不可闻。林如海冷笑一声,略微有些漫不经心地道,
“确实如此呢,我是太过轻信了,不过,这位可不一样,是贾二太太身边儿的陪房嬷嬷,唤作周瑞家的,也不知道她说的那些事儿,能不能信呢……”
这话,却是立即地,让王氏半边身子就僵硬了。
“那上边儿说的清楚的很,她是奉命而为。这王嬷嬷,是死于非命的!如今这周瑞家的,就在顺天府衙关着,若是不信,咱们去牢里瞧上一瞧,可好?”
王氏更急了,可是瞧着贾政与贾母的意思,竟是半点儿也不着急,难不成……难不成这两个竟是要将自己‘交’出去,换取日后的富贵么?
王氏经历过这样多的‘波’折之后,对着贾母与贾政二人,再是了解不过,便隐隐地有几分绝望愤恨。对着贾政破口大骂道,
“贾存周,你别妄想用我顶罪,别妄想用我来换取你们的富贵!”
“你这‘妇’人,瞎咧咧什么呢?我们几时说了那样的话了?还不闭嘴,这般无礼失态做什么!”
贾母端着婆婆的架子,也是不愿意太过显得落魄,贾政也是好面子的,虽然是这样的心思,但是被人家戳破了,那可真是羞恼的紧,当即地,就呵斥道。
他不解释倒好,可是开口解释后,王氏却是更加地肯定了。瞧着贾母低着头,瞧着茶盅子,竟是半点儿不语,就知道,这母子俩是一个德行的。
愤怒之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茶盅子,就朝着贾政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贾政猝不及防之下,倒是被撒了一头一脸的热茶。
这骤然之下,竟是疼的要紧。
“王氏,你失心疯了?”
“母亲……”
众人惊呼,瞧着王氏‘阴’沉着脸,宝‘玉’探‘春’两个便低着头。
“‘女’婿,既然那嬷嬷是王氏指令杀的,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了,你要如何地处置王氏,我也不管。随你吧,我们贾府只当没有王氏这个媳‘妇’便是了。”
林如海听着这样冠冕堂皇之言,心下冷笑不已。
“是呀,是呀,妹夫,王氏一向是个‘奸’猾的,尤其是瞧不上外甥‘女’儿,对她有所苛待,这都是她的不是,与我们可没相干的。”
一直以为,自家这位二舅兄是个端方君子,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瞧见他这般丑态毕‘露’之时。
林如海这半日地不说话,贾政还以为是筹码不够,还待说些什么,让他再出出气,却是王夫人手里捏着半截儿残瓷,对着贾政,就划了过来。
贾政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没大在意,死命地将王氏踹开,贾政自己脖子上‘插’进去了半片儿残瓷。
这样的大戏才好看啊!林如海倒也不想出人命,府上供奉着大夫呢。打发了人,替贾政包扎了一番。
当然了,王氏的伤口也是略微地处理了一番。
第427章
“老太君,你们今日的来意我是尽知的,放心吧,既然求到了我们府上,自然是没有让你们空着手就走的意思,正好儿地,我这里有前日里‘玉’儿孝敬我送来的点子东西,这是一张银票,你们去找个地方,安生地住下来,日后督促着宝‘玉’好生上进读书,总有一日能起复不是!依着宝‘玉’的聪慧,科举之事,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wщw.更新好快。”
听了这话,贾母已经是喜出望外了,拿着林如海给的银票与让人置办下来的各‘色’东西,略微地谢过了林如海。
出乎意料的是,林如海并没有将王氏怎样,依旧地让他们走了。人家不留客,他们也没法子,只好,出了林府,去找了一个略微还能看的过去的客栈,歇息了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在那小厮的惊呼下,众人隐隐地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竟然是出了命案!
客栈老板虽然嫌晦气摊上了这种事儿,可也怠慢不得,急忙地打发人去衙‘门’报案。天子脚下,京畿重地,竟是出了这种事儿,府衙哪里敢轻忽呢?
瞧着已经死的硬邦邦的老‘妇’人和一对中年夫‘妇’,还有吓傻了的一对姐弟,或者是兄妹,衙役们也是觉得棘手的很啊。
仵作验尸之后,很快便真相大白了,先是杀人,然后是自杀,这一切地都是这已经死去的‘妇’人所为。(..info好看的小说
探‘春’瞧着死的不能再死的祖母父母,再瞧着傻愣愣地哭也不会哭的二哥哥,眉眼里闪过一丝坚毅,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对着几位差役道,
“我们是林阁老家的至亲,烦请差役大哥去林府通报一声儿,自然地就有人出面料理此事了。”
众人听了是林如海的亲戚,更是不敢怠慢了。当然了,也是隐隐地有些不信,林家何等富庶,怎么会有这样寒酸的亲属?不过瞧着探‘春’谈吐不凡,大家也不过太过放肆,很快地,就打发了差役们上林家去报信了。
林如海上朝去了,府里也没个正经主子,哪里还敢管这种事儿呢?正发愁呢,就瞧见了史俊伟,骑着高头大马地过来了。
林管家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史俊伟刚下马,就噼里啪啦地将这些事儿说了。
史俊伟听了,也是诧异不已,可是这既然林如海不在,他少不得去一趟,将首尾料理干净了,省的再有什么‘波’折的,让人厌烦。
那差役虽然不认识史俊伟,可是瞧着他衣料不凡,后面有跟着这许多的长随,心下高兴,这一会子,只怕赏银就不少。
果然地,林家送上了一个上等的封儿,里面足足地有五两!
等史俊伟到的时候,就看到傻子一般的宝‘玉’和忙来忙去的探‘春’。瞧见了他,探‘春’如同瞧见了救星一般,扔下手上的帕子,立即地迎了上来。
“史家表弟……”
“三姐姐,别怕。”
瞧着小姑娘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史俊伟也是有些不忍,安慰了她一句。探‘春’刚刚还好好儿地,听了这句安慰,却是泪如雨下。
“来人,将表姑娘送回家去,让姑娘瞧着安置,这里有我和二哥哥就行了。”
立即地,就有小厮去外面车行雇了车,将探‘春’领走了。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史俊伟心下一叹,对着宝‘玉’,他可没那么多怜香惜‘玉’的意思,上前去,“啪啪”两巴掌,就打醒了宝‘玉’。
“二哥哥,身为男儿,不能顶‘门’立户,如今又是这副情形,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去?至少地,老太太与表叔表婶的还需要你安排下葬吧!”
“是呀,要我何用呢?这下好了,一切都好了!”
宝‘玉’怔愣了一番之后,说了些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之语。有史俊伟出面,衙‘门’也不想多事儿,这事儿,很快地就了了。
林如海送的那些钱,又有史俊伟地帮忙,好容易地将贾母贾政夫‘妇’下葬了。史俊伟瞧着日益‘阴’沉的宝‘玉’,便是一叹,然后就很是瞧不起这位。
宝‘玉’似乎是知道人家看不上他,平日里话也不多。这次事了之后,对着史俊伟一揖,然后走了……走了……
史俊伟将其中的各种详情告诉了探‘春’之后,探‘春’自己也叹息哭了一回,便不大追究了。
虽然家里多养一个人他不在乎,可是还真不是那么方便的,
“三姐姐,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呢?”
湘云这话,让探‘春’做针线的手就是一顿,苦笑道,
“等我出孝了,也是二十的老姑娘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呢?如今家破人亡,就算是小‘门’小户的,只怕也不愿意娶我这样一个老姑子罢,也不怕,总还是有路可走的。云妹妹,这是我这些日子做的针线,也不算是白吃饭的,只望你不嫌弃罢了。”
史湘云瞧着她拿出来的针线,也没法子了,想着哥哥说的那个法子,真是没法出口,便又斟酌了几句,道,
“姐姐,我们在京郊有个小庄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就让哥哥将庄子过到你名下,日后也算是有个依靠了,你瞧着如何?”
“云妹妹与表弟大恩,我是永世不忘的。”
探‘春’听了,便知道了湘云的未竟之语,便住口了。等到史俊伟拿着那地契之后,送给了探‘春’,探‘春’没两日地,就搬去了京郊,倒是让史俊伟长舒了一口气,可是湘云各种地不高兴。
她虽然也不喜欢贾府之人,可是如今烟消云散了,对着一位小姑娘这样,哥哥实在是太过了。
可是史俊伟做事,一向都是有分寸的,自然地,也只能将这些抱怨隐在心里罢了。
张氏这日过来,是与史俊伟商议婚事儿的,如今他已经是六品官了,年纪也不小了,自然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后面的湘云可要怎么好呢?
第428章
湘云的婚事也是与人家说好了,只等着过一阵子,就下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wщw.更新好快。好吧,都是贾府的这一桩事儿闹的。
张氏对于史家兄妹将探‘春’打发去京郊之事,非常地赞同,不说别的,就为了彼此间都自在些。
半年之后,史俊伟从衙‘门’里回来,立即地就有丫头传话,
“郡主找爷呢。”
史俊伟听了,也顾不得换衣服耽搁了,正好儿地回内院儿换罢。对着这位心悦郡主,史俊伟还算满意,他虽然是要找个搭伙儿过日子的,可也不想找个无颜‘女’或者刁蛮的。
这位郡主的‘性’子是个温和的,与湘云处的也好,史俊伟便放心下来了。湘云再过两月,也要成亲了,这要商量,左不过就是那些事儿罢了。
湘云的嫁妆颇为丰厚,因为有史家老大的前车之鉴,是以,史俊伟很是睿智地将湘云的嫁妆一分为二。
一份儿只‘交’给湘云知道,而且为了防止有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发生,这些人只认印章不认其他。
而这印章,便是湘云与史俊伟贴身戴着的那块儿龙凤‘玉’佩。那是陈氏留给子‘女’的念想,自然地也是好物件儿,史俊伟将这东西作为象征,倒是能说的过去。
湘云自是知道哥哥的一番好意,这事儿既然哥哥连嫂子也瞒着,那她自然会嘴巴闭的紧紧的,就算是日后的枕边人,也不会‘露’出半点儿口风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了?你这样急着找我?”
“唉,爷,妹妹的嫁妆,是不是太过减薄了些?”
心悦郡主拿着史湘云的嫁妆单子,略带着些忧愁地问道。
“不少了啊,我瞧着这有六十四抬了吧!马家老大媳‘妇’儿也只有六十九抬,也不好太多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咱们是不是该‘私’底下贴补妹妹一些?那嫁妆银子,多加上几万两,这样可好?”
想着自己九十九抬的嫁妆,瞧着湘云才六十四抬,她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了。当然了,许是有讨好丈夫的意思。总之,史俊伟也不探究,只要她与妹子处的好,那就成了。
“还是算了,妹妹的嫁妆够她吃喝一辈子的了,马家并不富裕,也不注重这些,钱财过多,反不是好事儿。”
史俊伟想了想,还是否定了。心悦听了,也不多言。她进了‘门’子之后,这第一件事大事儿,‘操’办的就是妹子的出嫁事宜,总是要打点好了才不辜负丈夫的一番信重。
湘云这些日子,就将自己困在屋里,成天地针线不离手,就是史俊伟想着让她多出来走走,也是不成的,‘女’儿家腼腆,他也不好太过‘逼’迫了,只得随她去了。
只是吩咐妻子多照看着些,别让她眼睛熬坏了就是了。心悦自是忙不迭地应下了,她是知道湘云的份量的,也愿意与小姑子处好关系,若不然,为难的便是丈夫,心悦对着史俊伟早前就有那么些心思,如今嫁给了意中人,更是欢喜无限,什么事儿都是听的吩咐,一副“以夫为天”的模样,让史俊伟的男子汉心里,得到了无限的满足,对着她,倒是更有几分真心了。
等湘云出嫁之后,史俊伟便醉死在了书房,今儿忙了一整日,心悦是极累的,知道他身边儿伺候的是妥当的,也不大在意,便自己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儿地,史俊伟‘阴’沉着脸,对着妻子,发了脾气。心悦心下委屈的很,便红了眼眶。
史俊伟瞧着她这样,也是软了脾气,可是这样的事儿却是不能纵容。
“爷要发脾气,也要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若不然,我也只是个糊涂鬼罢了!”
史俊伟闻言,也是一愣,好吧,自己发了这样半天火气,还真是没有告诉他,到底是怎么了呢。
史俊伟对着那婆子使眼‘色’,婆子麻利地就回话了,
“昨晚,‘奶’‘奶’身边儿的大丫头‘玉’墨端着醒酒汤,说是‘奶’‘奶’为爷准备的,咱们也不敢拦着,却不想,那丫头却在汤里加了些料,亏的爷警醒,这才没酿成大错。”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爷喝没喝啊!”
“喝了半碗儿,我总觉得那汤不对味儿,又瞧着那丫头神‘色’有些不对,便放下了。”
“其他的事儿,你自己处置吧!”
说完之后,史俊伟便甩手出去了。新婚这许久,两人正是甜言蜜意之际,何曾有这样甩脸子的时候呢?
心悦忍着心中的羞恼,命人将那丫头押解了上来。瞧着她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心下更气。
“三妹妹,也不知道往后该如何地撑下去了……”
黛‘玉’心肠软,好些事儿也是半点儿不知道的,是以,对着贾府的惨剧,还是有些心中不忍的,当然了,对于王氏,却也只有厌恶的。
“不容易又怎的,这个世上谁又是容易了?就是咱们这些,说是从富裕人家出来的,自小到大也没吃过苦,可是谁家还没经过几件不如意之事了。要我说,就是她现在那样,才好呢。我上次和爷两个路过那个庄子,瞧着打理的甚是有声‘色’,三姐姐也比往日更有生气了,这便是极好的。”
心悦不以为然地道,谁家还没几件糟心事儿呢?就她自己,说起来,身份何等尊贵,可还不是照样有烦心事儿呢?就是出嫁之前,瞧着母亲的日子,也不是糟心的很。要说舒心日子,还是自己嫁人这一阵子,那才是真的舒心呢。
与丈夫琴瑟和鸣,内宅也简单的很,只有自己一个人处事儿,就算有些小风‘波’,也不过是些小事儿罢了。
想着这些,心悦脸上更是显出来了几分满意来。
瞧着她这样,湘云和黛‘玉’便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心悦自己也是忍不住地笑了。
史俊伟回府之后,听了妻子说的黛‘玉’哪儿哪儿都好,宋家将她当成了宝贝一般,护着,半点儿事儿也不让做,只是好好儿地养着就是了。
史俊伟听着她满是羡慕,便调笑了几句,一直闹到心悦恼了,这才罢休。
第429章
车子失控的那一瞬间,他只来得及将身边之人推开,便人事不知,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再次醒来之时,浑身发僵又是酸软无比,又觉得眼皮子有千斤重的样子,好半天儿地,他才张开了一点点儿,却是觉得讶异非常,似乎别困在哪儿一般。.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想要略微地动动手脚,可是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是被捆在一辆颇为陈旧的马车里。
等吴元泽挣扎着将身子屈起来的时候,低头瞧着自己的一双儿小手,他只觉得脑子成一团浆糊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人的手好吗?瞧着这样软白的模样,似乎是个小孩子罢了,不对!不是似乎,是肯定是小孩子的手。
有些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可是头脑中一阵一阵地犯晕,没过多久,便在惊恐中晕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晕过去之后,立即地就有个三角眼的汉子上来,又翻‘弄’了一番,这次,果真是发财了。
瞧着这几位粉雕‘玉’琢,可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要不是自己本着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只怕是送到那些脏地方去,现下地,自己就能得了好大一笔钱啊。
当然了,暂时地这些都还是别想了,等出了这姑苏城之后,再说吧。瞧着睡着死死的三四个孩子,那汉子又立即地收起了满脸地‘精’明,变成了一个憨厚老实的赶车乡下人。.info[]
这元宵节,可不是全城热闹吗?人人都爱进城瞧个‘花’灯啊,看个夜景儿的,就是乡下人,做些家常的小吃食,去了城里,找个临街儿喜庆的地界儿,做个小买卖,赚几个零‘花’钱,这也是极好的。
这元宵节,一向就是热闹非常时候,当然了,也是那些拐子坏人做恶之际。每年的,在这个时节,都会走失几个孩子,是以苏州府衙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打起了‘精’神,来应对这些闲散事儿。
果然地,今年又有四个孩子没了。瞧着还有两家儿,是本地望族,甄费算是一个,还有一位,就是低调非常的吴家了。
瞧着两家的下人来报案,苏州府的王大人也很是关注,听着一位是他们家的姑娘走丢了,一位是他们家的少爷不见了。王大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好在他做官已久,倒也有几分城府的,立即地让差役们封锁了城‘门’,四处地盘查,又让人将吴家与甄家的下人领了过去,让录了口供,再说一番自己的姑娘或者少爷的形容相貌,若是有画像,那就更好了。
甄家自上到下都‘乱’的不成,再者下人都是天聋地哑的,哪里会识字作画呢?
只是他们家姑娘生的奇特,眉间有颗胭脂记,倒是极好的标识,这却是谁也没法子改变的不是。那官差闻言,果然欣喜。
吴家的下人相较于甄家的慌脚‘鸡’似的下人,却是沉稳了许多,并不很大慌张,肃着一张脸,让人也看不太出来他的神情。
许是早有准备,将自家小公子的画像掏了出来,‘交’给了官差,瞧着这些人,他还真是不敢多抱希望,只求着老天垂怜,别让自家公子吃苦太多罢了。
苏州府这里全部的五六十位衙役都出动了,成日里那些客栈啊,码头的,城‘门’的,脸生的,成日里好吃懒做的闲汉,偷‘鸡’‘摸’狗的‘混’子,这些都是官衙的侦查对象,当然了,这些人虽然是没大用的,可是他们的消息却是最为灵通。
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此言果然不差。这日里,二‘门’街外的闲汉李三儿就提供了一个非常得用的消息,他是瞧见过那个有胭脂记的丫头过的。
众人听的这个消息,果然是欣喜非常,这都三日过去了,半点儿音讯也没有,却不想,竟有这样的好消息传来,甄士隐也顾不上其他,带着下人就去了衙‘门’,听着李三说的,有一位憨厚非常的汉子,抱着个金童‘玉’‘女’一般的‘女’娃子,他还纳闷儿呢,那汉子道是他家小主人,众人也就不大在意了。可是,后来的言语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用处,那汉子抱着这‘女’娃子,往西城‘门’而去。
这下,可不仅是衙‘门’众人,就是甄士隐自己,也觉得自家‘女’儿凶多吉少了,只怕是找不回来了。
要知道,这西城‘门’一出去,‘交’通那是便利非常,因着这姑苏,河流非常的多,水路更是比陆路便利的更多,若是那拐子带着孩子上船,却是要哪里去找呢?
衙‘门’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吴家的老爷们也是没见来一个,这次来的依旧是管事儿的,听了这些话,默默了半天之后,让苏州府王大人挥退了左右,才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块儿令牌。
王大人瞧着那牌子,双‘腿’一软,立即地就跪了下去,这次,这可真是麻烦大了。
“行了,全力搜捕那拐子吧,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儿,总会有人知道的。咱们家少爷若是找不回来,王大人,你这官儿只怕是做到头了。你还是快着点儿吧,我们家公子自小儿可是金尊‘玉’贵地长大,别说吃苦了,就是磕着碰着也不曾有过,如今,还不知道受了多大的苦呢。唉!”
“好,好,您请放心,我这就让人全力缉捕这汉子,您放心。”
“多谢大人了,日后自有厚报。”
瞧着那王大人谄媚的嘴脸,吴家的管事心下有几分不耐,可是如今多有依仗,也不能太过,只好耐着‘性’子,与那人寒暄周旋几句罢了。
王大人在官场挪腾,自然是能瞧出来人家的不耐,也知道他担忧什么,便有些讪讪。
府衙一旦认真起来,还真是有些效果能为的,瞧着这三五日不到,就已经发现了那拐子的来历,落脚之处,与谁家亲厚的,还真不算是草包啊。
马六的婆娘还想抵赖一番,可是衙‘门’的一番杀威‘棒’下去,丢了半条命,还哪里敢再隐瞒呢。
第430章
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就将马六的落脚点儿都告诉了衙‘门’的各位大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当然了,她自己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隐隐戳戳地这些罢了。就算如此,衙‘门’众人,也是非常高兴,这顺藤‘摸’瓜地,还不简单。
可惜,众人高兴的过早了。这马六既然是个老手了,自然不会像衙‘门’众人想的那般愚笨了。这狡兔三窟的道理,他还真是‘摸’索出来了。
远远儿地瞧着这些人有些不对劲儿啊,马六立即地就改了主意,只怕这水路上已经被人控制了,还是往大山里乡下去才安稳些吧。
想着这些,马六立即地就打着马,换了另一条小路,往那头疾驰而去。这官道本就颠簸,更遑论是乡间的小路了。就在吴元泽觉得自己的骨头架子快要颠簸散了的时候,他终于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瞧着一旁的那个要哭不哭的小丫头,他却是没什么意思要去管上一管。
自己的处境非常地不明了,还是‘弄’清楚了再说吧。.info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就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哑异常,竟是半点儿声音也没有,吴元泽这下子却是慌张起来了。本来就不大安稳,这会儿更是惊疑不定,难不成自己是个哑子?
惊怒之下,一头撞到了车厢内侧,惊动了外面的人。三角眼的汉子本就不畅快呢,总觉得自己将这个小崽子‘弄’来,徒增了许多的变故,可是自己贪图一时地便宜,真是不该,不该啊!
心下有些动摇之际,谁知道这小崽子还不安稳消停呢。马六将车子停在矮树林中,掀起帘子,等着三角眼,恶狠狠地看着这两小崽子,那丫头只怕是之前被吓怕了,这会子瑟瑟发抖,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忍的很。
马六瞧着她那副模样,心下满意不已。再瞧着角落里的小子,也是一脸儿地惶恐之像,他冷笑一声,道。
“都给我乖巧一二,否则,就等着饿肚子吧!我可不是良善之人,若是惹着了我,就把你们卖给‘花’子!”
瞧着两人的眼神都是害怕之‘色’,心下便满意不已,惶恐之心稍减,自己已经出了姑苏城,还怕什么呢?
这天大地大的,还哪里不能去呢?
这样想着,往日里的智计也算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又想着自己车厢底下换下的那些的首饰项圈儿,就是那些上好的绸缎儿衣衫也能换不少的银钱啊。
将这俩小崽子‘弄’死,自己这一趟也不吃亏不是!若不然,找个脏地儿,将这俩给卖了,也能脱身。
又胡‘乱’地安慰了自己一通,他总算是沉稳下来了。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块儿冷硬的馒头,撕开两半儿,一人一块儿地,往两个小孩子嘴里塞了进去。
吴元泽也顾不上别的,使劲儿地嚼嚼,只是一时半会儿地还真是咽不下去,这馒头,可不止是冷硬,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他只顾着保存些体力,可是吃了这会儿了,还能觉察不出这馒头有问题,那可真是蠢货了。
立即地,就被那馒头噎了个半死。马六“嘿嘿”一笑,显然地,对着他俩的表现非常地满意。就算是五岁又如何呢?在自己的调教下,还不得乖乖儿地。
小丫头嘴里塞着半块儿馒头,也吃不下去,只好这样含着。瞧着旁边的人被噎了,更是鼻涕眼泪的就下来了。
马六嫌弃地瞪了一眼吴元泽,扔下小半碗儿水,便转身地出去了。过了一阵子,就在吴元泽佝偻着身子,要碰到那碗水的时候,结果,马车又开始行使了,立即地,吴元泽就像是皮球一样又滚回了马车的角落里。他恼怒极了。使劲儿地踹了一脚马车,可谁想,却是将自己地脚丫子‘弄’的生疼。这次,眼泪真是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小丫头瞧着他的模样,面‘露’担忧,也跟着哭了。一个不会说话,吴元泽还能觉得自己是个哑子,可这小丫头也不会说话,他自然是能知道些不对来了。
只怕自己与这小丫头都被喂了哑‘药’了吧!这外面的,定是‘花’子无疑了。有了这样的认知,吴元泽也有些慌张了。这可怎么好呢?被人捆的结结实实的,照着自己的力气,只怕是解不开,思索了半晌儿,还真是没个法子,吴元泽懊恼地皱着眉头。
瞧着那丫头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可是眉间的那颗胭脂记鲜亮非常。看着这个,他只能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香菱。
复又觉得自己好笑,肯定不会的,那可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自己再怎么倒霉,也不会穿越到雪芹先生的书里的,绝对不会那般倒霉的。
越是安慰,越是心绪不宁起来。不会吧,自己真的有这样倒霉?绝对不会的。
没多久,那小丫头熬不住,昏睡了过去。只剩下吴元泽一个人还死撑着。
可惜,他如今也没多大,撑不了多久,在他的懊恼中,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与那丫头两个躺在一个破破烂烂的炕上,这会儿,倒是没被绑着了。可是,他是被冻醒的。
身上的衣衫本就单薄,又是粗布烂裳的,自然更加不抗冻了。吴元泽瞧着旁边那丫头脸上闪着一抹红晕,总觉得有些不正常,手伸了过去,果然烫的惊人。
吴元泽吓了一跳,立即地爬了下去,还是先想法子给小丫头降温吧。刚要开‘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
瞧着站在地上,还光着脚的吴元泽,马六冷冷瞧了他一眼,道,
“小崽子,你要做什么?”
“她,她好热,好像要死了。”
立即地就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又伴着些要哭不哭的声音,马六也不管他,在这里,他还真不怕这小崽子能逃出去呢。
这是自己最为隐秘的一个老巢了,就直接地在山上,深山老林倒也算不上,可是人迹倒也算稀少。在这里,躲个十天半月的再说吧。
第431章
他这一次,时不时地就有些心悸。(..info棉、花‘糖’小‘说’)-.79xs.-这样不祥的预兆可是好久地没出现过了。马六一向非常地依赖自己的直觉。当然了,这直觉也是救了他无数次了。
皱着眉头,走了过去,果然,小丫头烧的满脸‘潮’红,马六暗骂了一声晦气,这丫头,还真是个麻烦‘精’。
走到角落的一个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裹,胡‘乱’地翻了翻,从一堆地‘药’丸子里翻检出一颗,然后硬塞进了小丫头的嘴里,灌了半碗儿冷水,再不管了。
虽然是自己的衣食来源,可是马六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精’心,这次,总觉得烦心不已,对着这两个,也并没有以往那么‘精’心了。
瞧着眼珠子黑黝黝地吴元泽,马六恐吓了几句这附近有狼,千万不可出去之言,吴元泽很是乖巧地点头之后,然后就出去了。他还是去山下打探一番吧。若是有三场两端地,他还是早作准备吧,‘弄’死这两个,自己也好早日脱身不是。
早日回金陵好了……
马六用锁子将木‘门’锁上之后,便很是放心地下山了。透过没有窗纸的小木窗,瞧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吴元泽这才仔细地搜索起着小木屋来。
只有两间,还是套间儿,四处翻检了一番,别说是把菜刀了,就是个利器,也没见半截儿了。折腾的自己一身汗,又半点儿收获没有,吴元泽气恼异常。
却不想,这番动静,终于还是将炕上的那小丫头惊醒了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瞧着她面‘色’正常起来了。吴元泽也高兴,这好歹是自己的同伴儿,没有别的想法,可是不想让她死的心思总还有有的。
立即地,吴元泽就放下了自己的懊恼,奔了过去。关怀地‘摸’‘摸’小丫头的额头,果然,烧已经褪下去了。
这丫头,果然是个福大命大的很。
“你叫什么?”
瞧着吴元泽‘摸’来‘摸’去的,那小丫头怯怯地不敢抬眼瞧他,低低地道,
“英莲。”
“那你姓什么啊?”
“甄。”
“我叫吴元泽。”
“你父亲可是叫甄士隐?”
“……”
摇头。
“你母亲可是姓封?”
“……”
摇头。
“你几岁啊?”
“三岁。”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道。
这番对话下来,吴元泽还是不知道这位到底是不是香菱呢,只是确定了是甄姓罢了。
“你家旁边是不是有个庙?”
“……”
半晌儿之后,那丫头才道,
“葫芦庙。年画儿,关老爷。爹爹,我想爹爹了。”
听了这话,吴元泽基本上就知道这是香菱无疑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不叫香菱!
还是要想个法子先逃出去,否则,只怕自己与这小丫头即将面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英莲,你听哥哥说,咱们俩被坏人抓来了,现在,咱们要想法子逃出去了。你要听话,跟着哥哥走,好吗?”
“好,我想爹爹。”
半哭不哭的模样,让吴元泽也软下了心肠,轻声安慰道,
“别怕,哥哥带着你去找爹爹,可好?”
“好。”
倒是乖觉,吴元泽也是长舒一口气,这若是个闹腾的娇小姐,只怕自己就要扔下她,自己跑了。
胡‘乱’地将所有的衣裳穿上,又裹了几层地大人的破烂衣裳,两个人只‘露’出了两只眼睛,这才算是完工了。
可是,可是,这要如何地出去呢?吴元泽盯着那个小木窗,有了主意。可是,瞧着裹的像是粽子一样的两人,吴元泽也只得苦笑。
又将衣衫都脱了,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在吴元泽的指挥下,总算是让那小丫头爬了出去,听着外面“噗通”一声,小丫头似乎是掉了下去,
“你还好吗?”
“哥哥,没事儿,我掉了下来。”
“我将你的衣衫扔出去,你先穿上啊,我马上就出来。”
“好。”
虽然自己不会穿衣服,可是英莲还是乖巧地应了下来。吴元泽听着甚是欣慰。
史俊伟瞧着倒也不为难,胡‘乱’地将那些东西垫在底下,然后爬了出去。瞧着英莲咬着下嘴‘唇’,一副为难的模样,他也知道自己有些为难了人家。两人同心协力之下,又裹了起来,成为了粽子模样。
不过这一次,吴元泽还是藏了个心眼儿,似乎穿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自己两个又是要逃命,还是少穿些为好。
吴元泽瞧着两人收拾好了,便开始跑路了。
可是两个都人人小‘腿’短的,这一时之间,还真是走不了多远儿就累的气喘吁吁了。
“不行,得坚持。”
半哄半抱地,两个人又走了一阵子,瞧着她面‘色’苍白,嘴‘唇’发干,吴元泽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脚下生疼,而且因着鞋子不合脚,这会儿似乎被磨破了。
具体地时间他还真是不知道,只是瞧着太阳,快要中午的光景了。那人是早上走的,走了之后,他们没多久就动身了,如今总会有一两个时辰了吧。
总不会那么倒霉地就落到他手里,吴元泽安慰了自己两句,就带着英莲来到了河边儿,略微地喝了两口冷水,润润嗓子,他也怕这大冬日里再坏了肚子,那可糟糕的很。
如今这山上,也没个啥能填肚子的,只能饿着肚子了。
“哥哥,饿。”
小丫头一副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惹的吴元泽也心软,可是自己哪里去‘弄’点儿吃食呢,别说是她了,就是自己,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妹妹,我们沿着河岸走,总会有人家的,到时候就有吃的了,你现在忍忍,行吗?”
吴元泽想着,若是她要哭闹的话,那就行非常手段好了。可是,这小丫头还真是听话非常,点点头,站起来,继续跟着吴元泽开始走了。
他的运气不赖,还正巧儿地,就遇上人了。
上山砍柴李老汉今儿很是高兴,收获不错,这柴拿进城里去,总能为一家大小的换来些吃食。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就在岔路口,遇上了两个狼狈非常的小娃子。
第432章
李老汉正想说些什么呢,就瞧着那个背着一个的男娃子就一头地栽倒了下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他也顾不上自己的柴禾了,急忙地扔下,去看看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这样淘气,竟是跑到山里来了,这若是遇上了豺狼,被生吞活剥了,那还不是要了一家子都命么。
吴元泽硬撑着那老汉到了自己的跟前,微弱地说了一声儿“救命”之后,这才晕了过去。
李老汉心肠也软,将两个孩子抱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这才又抱起自己的那一捆柴禾,回村儿去了。
他家离着村里其实还是有二里地的,一家子住在东边儿,日常里也不大爱与人家往来。主要缘由是李家是外来户,并不大被村里的人接受。
好在李老汉一家也不大爱走动,儿子如今在城里做工,老两口带着儿媳‘女’儿第‘操’持着家里的几亩薄田,日子还算能过的去。
冬日里农家正是清闲的时候,李老汉便****地去山上拾些柴禾,让儿子带着去城里买掉,也算是填补些家用的意思。
今儿他回来的到晚,让李婆子有些担忧,那山上可真是有狼的啊,若是有个三场两短的,可要自己怎么活哟。
不停地打发了小孙孙去村口瞧上一瞧,看着自家爷爷的身影,这娃儿也是个憨的,转身就往家跑去,还高声地道,
“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老汉抱着一捆柴禾,又背着两个小娃子,还真是累的不行,好容易地,才进了院子,立即地,就将那扇小柴‘门’给掩上了。
今儿这事儿,总是有些不寻常。瞧着那两个娃子,似乎不像是穷困人家的,细皮嫩‘肉’的,虽然脏兮兮的,可是瞧着就与农家的孩子不一样。李老汉虽然憨实,可是人生的阅历在次,倒也不敢马虎,就怕救回来两个麻烦来。
李婆子瞧着他胡‘乱’地将柴禾一扔,背着背篓往上房走,只以为他今儿是有大收获的,立即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可是打着野‘鸡’了?还是逮着兔子了?”
“都不是,先进屋再说。”
李老汉心下有些拿捏不住,同样是压低了声音道。李婆子听着这样的话,更是提心吊胆起来。
两口子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立即地,帮着当家的将背篓放了下来。李婆子瞧着在背篓里昏睡的两个孩子,果然大惊失‘色’,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两个娃娃?”
“路上拣的,你先‘弄’盆水来,我要洗洗,给两个娃儿也擦擦,等他们醒了咱们再问。”
李老汉一向是个寡言少语的,可在家里,却比唠唠叨叨的李婆子有权威多了,基本上,只要他发话了,就是下了最后的决定。
李婆子虽然还处于震惊中,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立即地就去厨房灶上‘弄’了温水过来。
替当家的‘弄’了一盆儿,让他好生地洗漱一番,自己端着一小盆儿,去替自家热炕上的两个孩子去擦脸了。
这一擦,才晓得当家的郑重异常的原因,这两个孩子,只怕是富户里出来的吧,瞧这白嫩嫩的,比没出月子的小婴儿还水嫩几分呢。
心下也是叹息几分,仔细地将脸上头发上的枯叶收拾干净,瞧着他俩睡的还熟,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李老汉瞧着她出来,询问了一番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李婆子摇摇头,两人对视一眼,都颇为凝重。
他们又不是那些无知之辈,瞧着这样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如何会无端地出现在深山之中呢?只怕是遇上了什么变故罢!
暂且地,两人心里都带了些事儿,便沉默了下来。吴元泽与英莲两个,这一觉,睡的也不长,小丫头因为脚疼走不动了,一早儿地就爬上了哥哥的后背,早就睡过去了。吴元泽虽然‘蒙’人所救,晕了过去,可是还是很快地就醒了过来。
瞧着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醒来,心下大惊,连忙地翻身坐了起来,可是脚上的伤口碰着了,疼的他眼泪就下来了。
外间的李老汉李婆子两个听到了里间儿的动静,急忙地撇下了手上的活计,去了里间儿。
“娃子,你醒了,可有不适?”
李婆子慈眉善目地问道。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在这里?”
吴元泽却是不敢大意,蹙眉问道。
“你这娃儿,忘记我了。”
李老汉急忙地出声道。吴元泽这才看见了隐在暗处的李老汉,神‘色’间平和了许多,问道,
“老爷子,这是哪儿?”
“这里是王家庄子,你们怎么会在山里的?”
固然地,吴元泽怕自己遇上歹人,这李老汉也怕自己惹上麻烦啊,自己一家子可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可别闹到最后,家破人亡就不好了。
吴元泽虽然人小,可并不傻,瞧着这老两口倒也不想坏人,便神‘色’黯然了下来。
“我们元宵那日在外面看灯,却不想,被拐子抓来的。好容易地,我和妹妹逃了出来。”
听了这话,李老汉与李婆子两个都是大惊又大怒,
“那些伤天害理的狗东西,真真儿是该死啊!”
李婆子嘴里诅咒道。
“行了,你先别吵。你这娃子,可晓得你家的住处?”
“老爷子,我们是姑苏城里的,家住葫芦庙旁。”
听了这样两句,李老汉算是放心不少,只要知道家里,父母长辈的,这就好办许多了。
吴元泽其实压根儿就没自己这个小身子的父母长辈之类的记忆,全部都是自己的记忆,如今,他也只能往甄家说了,先将这小丫头护送回去了自己再说吧。
打定了主意之后,吴元泽复又开口道,
“老爷子,您能送我们去苏州城吗虽然家里不富裕,可是我们兄妹二人是父母的心头‘肉’,如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着急呢。”
第433章
听了这样文邹邹的话,李老汉更加地确定了这个孩子出身不一般,这才几岁的孩子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就这样条理分明了。
“你放心,明儿一大早,我就送你和你妹妹进城去。”
吴元泽闻言,果然大喜,对着李老头就鞠躬一番,以示谢意。
“老头子,你这样……”
“放心吧,儿子今晚和儿媳从亲家回来,明儿他不是正好儿地要进城么,就让他带上吧,总之是行善积德之事。”
“唉,我说不过你,这样也好。瞧着可怜的紧。”
听了老两口的这样几句对答,吴元泽才算是放松下来了。可是脚上的伤口疼的厉害,小心翼翼地将那双不合脚的破鞋子拉拔下来,吴元泽硬生生地疼出了一身的冷汗,李婆子端着半碗清汤寡水一般的米粥,走了进来。
瞧着他鲜血淋漓的一双小脚,竟是有些不忍直视,再看着他疼的满头是汗,立即地就心软起来了。
将那碗粥放下,转身出去了。他们农家人命贱,生病了也瞧不起大夫,可人的智慧真是无穷的,总会有法子的吧。日常的跌打损伤,总要有些法子治疗不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老祖宗留下了许多的偏方儿,农家人总知晓一二的,将自家积攒下来的那些‘药’材‘弄’了些出来,挑挑拣拣地,找了半把,又转身进了屋子。
吴元泽正对着自己的伤口发愁呢,就瞧见了那婆子进来了,‘露’出一口黄釉的牙,笑着道,
“哥儿别怕,咱们有偏方。”
说着,就从嘴巴里将自己嚼好的‘药’材吐了出来。佝偻着身子,将那团黑糊糊的东西敷到了吴元泽的双脚上。
虽然被恶心了个半死,又疼的要命,可是吴元泽心下还是十分地感‘激’的。自己落难之时,有这样无‘私’之人相助,自己一定要好好儿地记着人家的恩惠,日后有能力了,将这份儿恩情还上了才好呢。
果然,这‘药’不赖,没多一阵子呢,就觉得脚底下凉飕飕的,舒服了不少。
吴元泽谢过了那婆子,婆子囧的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然后便出去了。吴元泽觉得好玩的很,这老两口,倒是质朴的很。
将英莲的鞋子脱了下来,检查了一番,小丫头的倒是还好,不过是磨的发红,倒是没破。这样真好。
吴元泽瞧着那半碗儿米粥,‘摸’‘摸’自己的肚子,端了起来,喝了几口,又放下了,瞧着剩下的那些,也够让小丫头垫垫肚子了。
‘摸’‘摸’英莲的头,没发热,睡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吴元泽也觉得累,便躺在她身边儿,将小丫头圈到自己怀里,睡了过去。
下一次,等他醒的时候,英莲已经不见了。吴元泽被唬的不行,可是听着外面“咯咯”的笑声儿,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胡‘乱’地穿好了衣衫,鞋子,一瘸一拐地就往外屋走去。果然地,英莲和另一个小丫头不知道在玩什么,眉飞‘色’舞地,正高兴呢。
“哥哥,你醒了。”
瞧着哥哥的身影,小丫头立即地欢呼道。众人这才注意到掀起帘子的吴元泽来。
“哎唷,小哥儿,你可别‘乱’动,脚伤成那样子了,还怎么好‘乱’动呢?这要是落个什么不好,日后可怎么好哟?”
李婆子连忙地奔了过来,将吴元泽抱了起来,放到了外间的炕上。吴元泽略带着几分羞臊地谢过了那婆子。
“妹妹,我们明儿就回家了。”
“嗯,好,回家。”
英莲这会儿已经不大害怕了,歪着头对着哥哥点头道。
傍晚,李老汉的儿子李大带着媳‘妇’儿儿子从岳家回来了,进屋之后,才发现了有两个孩子在。
英莲见到了生人,怯生生地往吴元泽身后躲了躲。吴元泽自然是往前挪了几步,将她护到身后。
“爹,娘,这是咋回事儿?”
“唉,说起来造孽哟……”
虽然李大压低了声音问的,可是李婆子却是立即地扯着嗓子回了,最后又诅咒了一番这夭寿的拐子。
李老汉坐在一边儿,‘抽’着旱烟,对着儿子征询的目光,点点头。李大虽然也是个乡下汉子,却是比他父亲‘精’明许多,吴元泽想着,只怕是在城里做工之故。
瞧着他审视的目光,吴元泽对着他,颇为沉稳地点点头。瞧着他虽然穿着普通,可是气度不凡的样子,李大就自己先软了下来,颇是不好意思地对着他点头致意。
吃过了晚饭之后,当然了,依旧是清晰见底的糙米粥。吴元泽便带着英莲去里间儿睡了。临睡着之时,又觉得脚底凉飕飕地,甚是舒服,想着只怕又是李婆子在帮自己敷‘药’,心下更是添了几分感‘激’。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黑幽幽的,吴元泽便被人唤醒了。
“起来吧,吃过了早饭,我和我爹送你们回家。”
“多谢了。”
听了这话,吴元泽还哪里有睡意呢,立即地就醒了,一骨碌地翻了起来。又推了推自己身边儿睡的正熟的英莲。
小丫头听着可以回家找爹爹妈妈了,用小手‘揉’‘揉’还困倦地眼睛,也翻身起来了。
吴元泽帮着小丫头穿戴好了之后,又替自己穿好了,两人这才下地。胡‘乱’地擦洗了一番之后,两人便安静地坐在小炕桌前,等着早饭。
今日的早饭竟然还有贴饼子!
这让喝了两顿糙米粥的吴元泽与英莲两个都很高兴,虽然这贴饼子闻着味儿很香,可是放进嘴里,却是拉嗓子!
两人也都知道不是任‘性’的时候,‘逼’着自己啃了一小块儿,然后喝了半碗粥,算是填饱了肚子。
李家人瞧着他俩的表情,心下纳罕不已,这得是多么富贵的人家才能养的起这样的两个孩子啊。
吃饱喝足之后,李老汉便与李大两个收拾要进城了。本来李老汉是不去的,可是如今有了这样两个孩子,他们还真是不放心,便觉得自己亲自走一躺。
吴元泽与英莲两个继续躲在背篓里,又被一‘床’破被子彻底裹了个严实之后,这才被放上了李老汉的后背。
至于李大,自然有那捆柴禾等着他呢……
第434章
从天黑幽幽地,走到了天大亮起来,吴元泽与英莲两个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地,渐渐地,便热闹了起来。.info[]-79-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里的喜悦。
这热闹意味着什么?人多啊。
进了城之后,李大便去了往日卖柴的地方,收了钱之后,又打听了一下葫芦庙的所在。
众人以为他是去庙里奉菩萨,也不多问,指点了之后,便不理会了。
李大回来之后,吴元泽英莲两个才放下了担着的心。这次,换了李大来背着这篓子。
两人走走停停,又问了好几遍的路,这才来到仁清巷,打听了一番,知道这里确实住着一位姓甄的老爷,这才欢喜起来。
就是英莲,瞧着熟悉的街景,也是喜笑颜开地。
甄士隐夫‘妇’两个因着‘女’儿走失之事,忙的浑浑噩噩的,这会儿正在吃茶休息呢,封氏哭的眼睛肿的烂桃一般,听着下人的禀报,说是自家姑娘回来了。
两人听了,却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继续僵坐着,直到那下人又禀报了一声儿,这二人才醒过来一般,立即地往外跑。
李老汉父子两个瞧着这高‘门’大户的,都有些‘腿’软,果然是富贵之家啊。
“英莲,我的儿啊!”
听着这声音,英莲自己也忍不住了,可是又不敢动,只是紧紧地攥着吴元泽的手。
等士隐夫‘妇’两个到了前厅时,就瞧着自家‘女’儿被一个小子牵着。..info封氏还哪里能忍的住呢?立即地哭天抢地地扑了上去。英莲似乎是被吓住了一样,竟是往吴元泽身后躲了一躲。
瞧着‘女’儿怯生生的模样,他夫妻两个心中都不好受,甄士隐一个大男人,倒是还好说,封氏就受不住了,又拿着帕子开始抹泪了。
“英莲乖,去妈妈那里罢。”
吴元泽‘摸’‘摸’英莲的头,对着她道。哥哥既然发话了,英莲也知道是母亲,便挪了过去。封氏将‘女’儿抱在怀里,哭的不能自已。小丫头似乎也是有感而发,哭了起来。
甄士隐这里正与李家父子寒暄呢,人家救了自己的孩子,又送了回来,这可真是天恩啊。
李家父子对着甄士隐,那简直就是窘的手脚都没地方放了。吴元泽走上前去,介绍了双方之后,便不说话了。
甄士隐暗暗称奇,这只怕就是吴家的那个孩子了,果然不一般的很呐。
让下人取了五十两纹银,打发了李家父子俩,看来‘女’儿能脱离麻烦回来,还是依靠了这位小哥儿。
“坐吧,我打发人去吴家报信,让你父母家人来接你,可好?”
吴元泽闻言,皱着眉头,喃喃道,
“父母家人?”
“是啊,城西吴家,也是走失了一位小公子。咦,莫不是你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
甄士隐瞧着他并没有开心的意思,眉头皱的更紧了,问道。
很是难得的,吴元泽脸上出现了一番羞涩,点点头,算是承认了。甄士隐想着,这倒是麻烦了。不过人家救了自己的‘女’儿,他还真不能撒手不管。
“别着急,我已经打发人去请大夫了,咱们瞧过了再说。你们是怎么逃出拐子之手的,先与我说说这个吧。”
甄士隐说道。
吴元泽听了,就将自己与英莲两个,是如何地从小木屋里爬出来,如何地遇上李老汉的事儿,一一地告知了甄士隐。听的他泪意涟涟,虽然自己是个不通世情的,可也晓得,这其中的艰难之处,对着吴元泽,更是感‘激’了几分。
又瞧着他小小年纪,可是谈吐不凡,又是条理分明,更是觉得这吴家只怕是不凡的紧。
这大夫,与城西吴家之人,竟是同时到了!
吴元泽听着下人的回禀,心下有几分忐忑,这,这要是自己‘露’陷了,可该如何呢?
瞧着他面有隐忧,甄士隐也知道他的担忧,轻轻摇头,以示安慰。吴元泽低着头,却是不让人看到他的神情。
吴家来的,似乎也只是两个下人,一位是管家,一位是‘奶’嬷嬷身份的人物。
瞧见了自家小主子,这两位也是顾不上其他了,直奔着吴元泽来了。吴元泽顿时头大起来了。傻愣愣地立在那里,却不知该做何种反应。
瞧着自家哥儿没了往日的灵透,那‘奶’娘已经哭的不能自已了。吴元泽闹不清楚这些,只以为这是自己的生身之母呢,刚要开口应承一声儿,就听着甄士隐替他开口解围了。
“贵府公子因为之前受了些小伤,是以,他并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你们稍安勿躁,还是别吓着他为好。这不,我请了大夫过来,是儿科圣手,替你们家公子诊脉一番,你觉得可好”
甄士隐是本地望族,颇有贤名,吴家的管家与那‘妇’人也不敢太过放诞无礼。再者,自家公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到了这甄府的,只怕是有着救命之恩的。
那大夫既然是被甄士隐请来的,自然地就有些手段的,吴元泽也只是惊惧太过,疲累了一番,如今有些亏了内里罢了。
好在他年纪小,好生地调理一番,也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就是脚上的伤,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吃了,敷上‘药’膏,便没大事儿了。
当然了,吴元泽丢失记忆之事,他也是束手无策的,也只能说是惊惧太过罢了。
‘奶’娘与管家听了,又是气苦又隐隐地有些恐惧,让甄士隐和一直默默观察他二人的吴元泽两个都有些奇怪。
好半晌之后,那大夫留下了方子,吴家人也要立即地接着他们家公子回府上去修养,再者,家里人也是担忧的。
甄士隐闻言,也不好留着‘女’儿的小恩人在自家府上修养了,只好让管家好生地将他们打发了便是了。
吴元泽虽然觉得这‘奶’娘很是慈和,可总是有些不大对劲儿的,可是这副身子心底隐隐地有些欢喜,他还是能觉察到的。
管家抱着吴元泽,‘奶’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些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之类的话语。
第435章
虽然絮叨,可是显着诚恳的很,吴元泽便又对着这两位亲近了几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79-自己在这个世上,孤独无依的,那些惶恐还是存在的。
上了马车之后,吴元泽便睡了过去。‘奶’娘瞧着自己抚养长大的哥儿,想着他的身世,叹口气。
谢天谢地,总算是找回来了。若不然,只怕自己对不起主子的托付啊。
回到了吴家,可是奇怪之感更甚,这偌大的府邸里,也只有吴元泽这样一位主子,其实下人也不过是十来人罢了。
吴元泽不是懵懂小儿,脑袋里已经转了许多的狗血事儿了,既然不知道,那就问呗。
“‘奶’娘,我父母呢?为何我就一个人在这儿?”
‘奶’娘闻言,手便是一顿,立即地,便是啜泣声。吴元泽有些头疼,皱着眉,冷脸道,
“为什么我一个人在这儿?他们不要我了?”
“我苦命的哥儿啊!”
那‘奶’娘的哭声更是大了几分,只是瞧着他不开怀,慢慢地便停下了哭泣声,红着眼眶道,
“老爷太太已经过世了,如今咱们家,就只有爷一个人了。今年元宵,本不想让爷出去看灯的,可是爷将跟着的小厮甩开,一个人偷溜了出去。等咱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找不见了。好在现在终于平安归来了!”
“难不成吴家再没族人近支了?”
“哥儿,但凡吴家还有个亲族,哪里还能让哥儿这样一个人孤苦无依么?”
“那么母家呢?舅舅姨娘的,也没有了?”
“你母亲,本是独‘女’,生下你难产而去,你外祖外婆受不住丧‘女’之痛,也撒手人寰。(..info)还哪里有什么亲戚啊!”
许是想到了自家太太,那婆子哭的更凄厉了几分。吴元泽听了,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了,不过心底还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就怕,就怕……
吴元泽也累了,主要是心累,身上倒是好说,在‘奶’娘的伺候下,便睡了过去。‘奶’娘瞧着睡梦中还皱着眉头的哥儿,叹了口气,替他掖掖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在‘花’厅,就遇上了管家,也就是‘奶’娘的丈夫。吴管家瞧着妻子红着的眼眶,晓得她又想起了往事,心下一叹。
“怎么样?哥儿可是睡着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往日里哥儿何曾这样过了,可是淘气的紧……”
“你行了,哥儿受了多大的苦啊,你还这样编排他,要知道,那再小,也是主子。”
“好,好,我知道了,你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罢了。父亲遇难,母亲难产而亡,只余下哥儿一个罢了。唉,虽然是个主子,可也是苦命人啊。”
“说这些做什么,前日里,四爷打发人送了些玩意儿过来,你明儿拿过来,看着小爷有没有喜欢的,便留下罢。”
“哥儿都五岁了,是不是该安排启‘蒙’了?四爷是个什么打算?”
“谁知道呢?还真是不好说,等我下次写信回去,问问四爷是个什么安排吧。”
想着自家哥儿的身世,两口子对视一眼,好在还有四爷,若不然,能不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好说。
他两口子半点儿兴致也无,虽然找回了哥儿,可是四爷那一关,只怕还是不好过吧。想着自己的疏忽,两口子顿时不寒而栗。
吴元泽回了家,甄家的闺‘女’也没甚么大事儿。这最为高兴的,除了两家的父母亲人之外,便是苏州府的王大人了。
隐隐地‘摸’了一把汗,想着自己头上的顶戴算是保住了。不过,这拐子还没抓住,却是不好‘交’代啊。
想到这里,这位王大人却又开始苦‘逼’了。不知道那位吴家的小公子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想着吴家的那位管事儿,他还是立即地打消了这年头,还是去问问甄家的那个小丫头罢。
定了主意之后,王大人才算是长舒一口气。这地方上的官职还真是不好做啊,他还是让族里想想法子,将自己调回六部吧,在哪里打转转,也比在地方上倾轧的好。
不过想起了自家位高权重的堂兄,他还是别去京里了,在地方吧,省的堂兄又三天两头地训自己,跟三孙子似的,那又有什么趣儿呢。
这位王大人的心思也是复杂的很,却实在是抵不过吴元泽的心思。瞧着家里吃穿都颇为‘精’致,就晓得这是富足之家。可是无父无母,连个兄弟姐妹也没有,还真是无依无靠的很。
想着红楼里的那些下人都是些贪得无厌,哄骗主家,却是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是个什么情形了。
想着这家小主子才五岁,若是底下人真是存了别的心思的话,自己的小命儿能不能保住都两说呢。
脑‘洞’打开的吴元泽立即想着,自己这次被拐子抓走,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儿在呢?
当然了,他还真是猜对了,不过那小厮已经被处置了,而‘奶’娘与管家两个是不会将这些脏事儿告诉自家小主子就是了。
吴元泽刚回府,许多事儿一时半会儿地也搞不清楚,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这样‘混’下去了。
日子过的很快,他与英莲两个回府半月之后,甄家送来了帖子,说是要上‘门’拜访。谢谢吴元泽对于他们家‘女’儿的救命之恩。
‘奶’娘吴氏与吴管家两个如今也不敢太自转,这帖子自然是让吴元泽过目了的。
想着英莲要来,吴元泽很是高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又乖巧又讨喜,哪里能不见呢。
急忙地就应下了,又让‘奶’母去准备些小姑娘爱吃的,爱玩的。瞧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又想着他****孤单地长大,‘奶’娘吴氏心下一软,到嘴边儿的阻拦之语也咽了下去,点头应了。
甄士隐夫‘妇’对于‘女’儿的小恩人也是郑重已对的,并不以他年纪小就有所请示。
封氏更甚,她一个‘女’人家,心思更细密些,相信地问过了‘女’儿,听着‘女’儿吃过的那些苦头,吴元泽对着‘女’儿的爱护,心下的感‘激’比甄士隐这个男人更加的多。
第436章
夫‘妇’两个一大早地就套了车,带着已经恢复了往日模样的英莲去了城西吴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谁也没料到,这家里只有吴元泽一个小主子,瞧着他小大人一般地招呼甄家三口。
‘奶’娘与管家两个又是骄傲又是心酸,竟是百感‘交’集之态。虽然略微地让人打听过吴元泽的身世,可是亲眼瞧见了,别说是封氏了,就是甄士隐这个大男人,也是觉得不好受的很。
当然了,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只有经受过苦难的孩子方能在遇事儿的时候那般镇定。可贵的是,这个孩子并没有丢下那些良善,对人以诚,颇有古君子之风。
甄士隐此人很是恬淡,并不以功名为念,每日里喝茶赏‘花’儿,吃酒作诗,日子过的再是逍遥不过了。可惜,美中不足的便是自己唯一一个‘女’儿罢了,而且就算想要充作假子养,可是这‘女’儿方三岁,也太小了些。
士隐虽然宠溺‘女’儿,可心中若是半点儿遗憾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如今瞧着小大人一般的吴元泽,心下便有了许多的计较,可是如今他们彼此间还略显生疏,倒也不着急。
甄士隐瞧着他才家来十日半月罢了,却是比初次见时成长了许多,可是听着却也不像是有了记忆,倒也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儿,只说些自己往日里的见闻旧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却不想,这小儿般的吴元泽竟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虽然童言稚语地,可是略一深思,竟是大有道理可言。
甄士隐本就对他心热几分,如今瞧着这般,更是积极不已了。瞧着这位目光灼灼,大有癫狂的意思,吴元泽有些无语地瞧着甄士隐,就是一旁伺候的‘奶’娘与管家也有些提防。这位老爷,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可是要对着自家哥儿下手了?
士隐被几人的目光瞧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封氏掩口笑了起来,又有英莲一旁的打趣,才算是解了他的尴尬。
之后,士隐便略微地有些收敛了,若是将人家吓坏了,可也不好。再者,他虽不是迂腐之人,可是若要自己开口,还拿真是端着些读书人的架子呢。
“你如今业已五岁了,可是拜师启‘蒙’了?”
吴元泽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瞧着管家。管家躬身回道,
“甄爷,我家公子还不曾启‘蒙’,因着这‘蒙’师并不好请。再者,咱们吴家小‘门’小户的,那些大儒们也瞧不上,是以,我家哥儿便拖到了今日。”
他没说的是,自家公子别瞧着面上十分地有礼,可是‘私’下却是最为厌恶读书不过,往日里谁要是提一句读书之言,竟是要拖出去打死的话都会说出来,谁敢提那些?
再者,哥儿的身世堪怜,四爷也是个宠着的,因着不好放在他身边儿,这才送到了姑苏来,却不想,哥儿只觉得人家是嫌弃他之意,从此,倒是更加地自卑了几分。
若说起来,还是多亏了这次的绑架之事,回来后的哥儿虽是前程往事尽忘,可是以往的那些顽劣‘性’子也都改了。如今瞧着哥儿的模样,哪里还会让人联系起往日的那个小霸王呢。
“喔,这样……”
甄士隐听的了事情的原委,便沉‘吟’不语。吴元泽自己又不是个傻子没眼‘色’的,自然地能看出来甄士隐对自己的欣赏,又闻得他提及自己的启‘蒙’事宜,便起身拜了下去,
“求先生收我为徒吧!”
“唔,你先起来,我这收徒可非同一般,若是你做不到了,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先生这是应了?”
吴元泽虽然欣喜,可还是觉得有些意外,略带着些狐疑地问道。
“……”
甄士隐这才觉得吴元泽有几分孩子的模样了,也不忍心再逗他,便点点头。果然地,吴元泽甚是高兴,这不仅意味着,自己可以读书习字了,更多的自己与甄家的往来,也有了由头。
虽然与英莲有着救命之恩,可是总是两姓之人,现下年纪小,倒是没多少问题,可若是再过几年呢就别说是见面了,只怕是通信,也是不大可能的。
对着英莲,许是在这世上第一次睁眼便瞧见的是她,是以吴元泽心里总是觉得非常地不同。
虽然不知道父母等人高兴的是什么,可是瞧着哥哥笑的欢喜,英莲便也高兴,拍着手在一旁应和。
瞧着‘女’儿欢喜,封氏自然更是没有反对之言了。吴氏夫‘妇’虽然还有些顾虑,想着写信去请示一下四爷,可是瞧着自家哥儿欢喜的模样,依着四爷对哥儿的疼宠,只怕也会应下的吧。
想着这些,吴氏夫‘妇’便放心了许多。也是欢喜非常,吴氏两个琢磨着拜师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还要挑个吉日才成呢。
甄家一家三口的拜访也是略微坐坐,吃了酒席之后,便告辞离去了。瞧着甄家人远去的背影,吴元泽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可以读书习字了,并不用成日里装作无知小儿状了。对于自家哥儿老成非常的模样,吴氏总是自责非常,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哥儿,让他受了大苦,才改了‘性’子。
吴元泽也是感受到了她的拳拳之心,这才略微地淘气了几分,就是想着别让她太过劳神。
可是成日作小儿状,还真是无趣的很。总不能自己一个成年人,对着玩沙子,躲猫猫的有太大的兴趣吧。
不过骑马‘射’箭的倒是有趣的多。瞧着府里有箭靶子,想着自己的身子骨儿并不大康健,吴元泽便起了习武的心思。吴氏夫‘妇’对于他的决定,并不干涉,这也是让吴元泽能忍受他们的原因。
“哥儿,今儿已经一百支了。歇歇吧!”
吴管家瞧着自家哥儿‘性’子坚毅,从前几日地五十支到今儿的一百支,进步也算快了。
第437章
吴元泽闻言,便停了下来,略微地动动有些酸胀的肩膀,这还真不是好练的,可是为了自己的日后有保障,还是要继续加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这一次是自己命大,可是总归不能每次都靠运气吧。
虽然吴氏夫‘妇’对自己的身世说的简单,可是瞧着这两位,总觉得很有些不同,只是还‘弄’不清楚哪儿不同罢了。
对于这些,吴元泽倒也不大探究,日后总有知晓的那一日呢,着急什么呢!
可是,他却是明白一个道理,要自己有实力了才能应对变故,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哥儿,厨下新制的点心,过来尝尝吧,就是按着甄家的方子做的。”
那日,在甄府吃了人家的一块儿槽子糕,也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怎么地,总是念念不忘那个味儿。吴氏听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打发人去甄家向甄太太封氏要了那方子来,让厨房做了几日,今儿倒是头一回地端上来。
吴元泽闻言,很是心悦,将湿帕子扔给了一旁伺候的丫头,然后坐到了小炕桌前,捻起了一小块儿。
略微地吃了几口之后,便放下了,摇摇头,
“不是那个味儿,‘奶’娘和丫头们分着吃了吧!”
吴氏听了,也顾不上那些,急忙地问道,
“哪里不对了?是按着甄家的方子做的啊!”
“许是厨子不同罢,多大的事儿呢。(..info)大不了日后去甄府的时候,多吃两块儿好了,这若是拜师了,先生还能不让我吃块儿槽子糕了。”
吴元泽擦手之后,端着茶杯,对着略微有些紧张的吴氏道。吴氏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瞧着地上的几个丫头眼巴巴儿地样儿,白了一眼之后,让她们几个将那碟子的糕点端了下去,分了。
众人都是知道吴氏的‘性’子,最是个心软的,还哪里会怕她呢?嘻嘻哈哈地谢过了之后,便你争我抢地在外间儿将糕点吃完了,打发人将盘子送去了厨下了事儿。
“行了,你们可是悄声着点儿,大爷‘性’子好,纵的你们越发地上头了,看我那天闲了,皮不揭了你们的。”
瞧着自家哥儿又拿起了书,吴氏急忙地走了出去,骂了小丫头们几句。大家倒是也不敢太过,立即噤声不言。
吴氏觉得自己的权威还在,一时半刻地大爷只怕是用不上自己,便转身出去了,还是想想大爷晚上的饭菜罢,将菜单子定下来才好呢。
吴元泽之前的‘性’子,那是无‘肉’不欢的,可是自打这一回遭难之后,却是喜好也改了。如今厨下的也忧心呢,这要是再被挑刺了,还怎么活?
这些琐事儿吴元泽并不大上心,他如今才算是好好儿地适应了这富家少爷的生活,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别人伺候着,倒是比自己动手要好许多呢。略微地有些**地想想,吴元泽地心思便立即地又放在了书上面。
想着明儿就要去甄家拜师了,还真是略微地有些紧张,复又觉得自己‘毛’头小子一样,有些好笑。
摇摇头,点点头的,丫头们也觉得自家大爷好玩的紧,也不敢惊扰到他,捂着嘴,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倒还真是吴氏挑拣的好日子一般,天气晴好,瞧着隐隐地草绿‘色’,从树丫上泛出,吴元泽也觉得新鲜,就是心情,也是好了许多。又想着今日便是拜师之日,往后总要为自己在这个世上找一个理由,找一份担当地活下去才好呢。
这样一想,更是振奋了些许。底下伺候的丫头们瞧着自家主子这副要去模样,也觉得好笑,可是谁也不敢发声儿,就怕他恼了。
吴元泽收拾好了之后,吴氏自然地就已经摆好了早膳,象牙眼包子,碧粳米的粥,还有两碟子小菜。
虽然身处江南水乡,可是吴家的吃食却是显着些怪异,这小菜可是北方的口味。
吴元泽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并不大探究,该自己知道的,总有一日,会知道的……
怀着心事,这饭就吃的不是那么个滋味儿,好在他现在年纪小,饭量倒也不大。胡‘乱’地拣了两筷子之后,便搁下了。
瞧着他吃好了,大家也是立时地就收拾干净了。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盅子清茶,将今儿拜师的各项事宜在脑子里捋了一遍之后,这才起身往仁清巷来。
吴家的马车虽然外边儿朴实的很,可是内里那真是大有乾坤的,这样舒服的马车,真的是小富之家能撑的起的?
想着自己这些日子下来,略微地旁敲侧击得来的消息,吴元泽心下更是沉重了几分,就是即将的拜师礼,似乎也没多大的兴致了一般。
吴氏瞧着他的神‘色’有些意兴阑珊,只当他是太过紧张所致,便不停地找些话题,来安慰他。
吴元泽听着‘奶’母的絮絮叨叨,心下也好了许多,面上更是振奋了些,让吴氏放心了。
甄府虽然是乡绅之家,可是因着他的人品,甚多推崇的,是以,这郑重地告之要收弟子了,却也让大家对他的弟子颇为好奇。
第438章
可是能收着他的帖子的也不过是那么三五人罢了,这苏州府王大人便是其中一位。(..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作为本地的父母,来见证一番,倒也是给吴元泽脸上添光之意。当然了,这是甄士隐的想法。
王大人自己也是有些自己的心眼子的,这吴家既然有那位的照佛,若是自己能慢慢地靠上去,那升官儿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么?
王家虽然不富裕,可并不缺钱财,再者,有了这高官,厚禄还会远么?最重要的是,他要为自己的儿子,后人找条路子不是?
总不能一直依靠嫡支吧,即便嫡支的堂兄是个能干的,可是侄儿却是个纨绔啊。
日后,谁求着谁,还不一定呢?想着自己每年往嫡支那里送去的那些财务,王大人心下便有一股子地怨气。
听着吴家的公子来了,士隐与三五的好友便停下了说笑,一本正经起来。众人瞧着他拿腔作势的,也是隐隐地有些好笑。可是为人师者,自然不好一副闲散的模样,大家倒也是能理解的。
吴元泽瞧着这屋里的几位,也不大怯场,彬彬有礼地问安之后,这才在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的主持下,行了拜师大礼。
这事儿甄家准备的郑重,吴家自然也没有半点儿怠慢之意,这拜师礼,也俱是上乘的,而且还是让在座的几位都眼热的东西。(..info$>>>棉、花‘糖’小‘說’)
米襄阳的字,赵佶的画儿,广陵散的曲谱,这三样,那样不是价值连城之物,这吴家,竟是大喇喇地拿出了三件儿来。虽说是对着士隐的重视之意,可是众人隐隐地还是有些嫉妒。
瞧着士隐一副得意洋洋之态,大家更是气的牙痒痒了。只是没奈何,这是人家的弟子孝敬上来的,大家也只能叹息了。
品鉴了一番之后,众人也只能压制住心下的痒意,出去吃席了。王大人却是因着衙‘门’有事儿,提前退场了。可是他对着士隐,却是更加亲密了,隐隐地有几分尊敬的意思。
士隐虽然不耐烦与官场中人往来,可是这位王大人的‘操’守还算不错,又有出手抓了拐子,替‘女’儿报仇的恩惠,倒是也能耐着‘性’子,相‘交’一二了。
对着王大人的示好,士隐虽然觉得诧异,不过也不大在意,亲自地将王大人送了出去。复又回到席上,与知己们喝酒‘吟’诗,畅快的紧。
又有收了一个聪慧上进的弟子,士隐更是高兴,没多久呢,他便醉了过去。这主人家醉了,客人们便不好赖着不走了。
纷纷地,便告辞了。吴元泽身为弟子,自然地就要替老师料理这些琐事一二。与甄府的管家一起,将这些客人好生地送走了之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甄管家心下也高兴的很,这老爷有个弟子了,可顶半个儿子使呀。若是日后,再将姑娘许给了泽哥儿,可不是正好么?
管家想的倒是远,当然了,他这也是揣摩甄士隐的心思之意,这样一想,对着吴元泽更是亲近了几分。
吴元泽也不觉得有什么诧异的,对着甄管家,只当是老师吩咐的。这些都是些小事儿,他并不用太过放在心上的。
可是这拜师之后,却是让人为难的事儿来了。既然拜师了,那么自然地这甄费就要负责起来弟子的启‘蒙’之事了吧。
可是真甄府与吴家,却是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的,即便是****地坐车出行的,可是十天半月地下来,吴元泽还是瘦了一大圈儿,甄费想让他住在甄府,可是吴氏夫‘妇’两个哪里敢让自家哥儿离了自己的眼啊。总不能让甄费一个做老师地,又是上了年纪地,成日里两头跑吧。
没奈何地,只有吴元泽自己继续委屈了,他在‘奶’娘这里强打着‘精’神,在马车上眯上一阵子,在甄家也是苦读不已,半点儿也不见萎靡不振。可是眼底那两个老大的黑眼圈儿,却是一****地重了起来。
别说是封氏了,就是甄士隐自己,也是心疼的够呛,这可要如何是好呢?
甄士隐思虑了半晌儿,也不得其法,还是英莲的童言童语解开了甄士隐的麻烦事儿。
“对呀,可不就是么,咱们搬家好了!”
甄士隐拍着手叫好儿。封氏听了,却是有些不乐意,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一时地说要离了这里,她还真是舍不得。
瞧着老妻的神‘色’,甄士隐便猜了个**不离十的,略微地劝说了一番,封氏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便点头应了。又瞧着英莲高兴的紧,自己也便无所谓了,这只要一家子好生地在一起,那还怕什么呢?
这要搬家,可也不是个简单的事儿。吴家听了甄府的消息,知道甄老爷为了自家哥儿,竟是要搬迁,心下十分地感动,协助着找个宅子啥的,总是一番心思吧。
就这样,两府的管事儿找遍了姑苏城,当然了,是城西。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界儿。
这南方人就爱收拾个园子啥的,这里也是一处好去处,主儿家因着要进京任职了,着急用钱,便舀快速地出手处理了这一处地产业,正好瞌睡就有枕头来送。
甄家着急找宅子搬家,两家一合计,价格彼此地算计了一番,彼此都不吃亏,倒也是公平的很,都是爽快人,一个等着用钱,一个着急搬家,很是痛快地去了衙‘门’过户。
第439章
虽然对着自己忽悠甄家搬家之事略微地有些愧疚,可是想着不久的将来,那无情的大火,吴元泽还是非常淡定地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丝愧意。.info[]。wщw.更新好快。自己这可是积善之事啊,对吧,对吧?
至于那个走脱的小厮,叫做霍启的,也得不了好儿去。他虽然走脱了,可是家眷老小呢,总能守株待兔地逮到他罢。
甄士隐虽然是仁善君子,可是对着自家‘女’儿这样不经心,还真就不相信了,他还能是个菩萨了不成?对着霍启,只怕甄士隐比自己更恨吧。略微地问了两句管家,果然,霍启的父母、婆娘、孩子都被看管起来了,当然了,面上还是原样,就等着落网呢。
三月头上,甄家搬到了新宅子里,这贺喜啊,暖房的,虽然各地风俗不同,可是意思也就是那么意思罢了。
吴元泽自然地跟在甄士隐后面折腾了整整一日才算完了,回到自家府里之后,使劲儿地让丫头们给自己‘揉’‘揉’,这其他还好,路走的多了,这一整日的,‘腿’僵的慌。
吴氏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可是甄府的老先生是为了自家哥儿才闹腾搬家的,不为别的,但只是这份心,倒也不枉自家哥儿那般敬重这位老先生了。
甄家搬家了之后,别说是别人了,头一个高兴的就是英莲,这里的‘花’园子更好看了,又大,不管是躲猫猫还是摘‘花’儿的,都方便了许多。(..info好看的小说瞧着‘女’儿欢喜,老爷也满意,封氏自己自然没那么的意见了。
虽然这宅子是将城外的两处处理了才换来的,可是过两日,将仁清巷的那处宅子卖了,再填补些产业,倒也便宜。
封氏已经盘算着要买田置地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却不想,这葫芦庙却是突然着火了,隔壁的甄府自然是第一个受累的,这个时节,崩说是庙宇了,就是各处的府邸宅子,都是木头所建造,这庙宇各处的灯油加上香烛,灯油的,外加上的一夜的风不断,即便是众人救火救的急,可架不住火势又急又大。
第二日晨起时,算上衙‘门’中人,街坊四邻的,这才将大火扑灭了,可是除了残垣断壁之外,其他的就是焦黑一片了。
虽然大家警醒没伤着人,可是好几家的财务都化为灰烬,就有那‘妇’孺受不住,相互抱头痛哭起来,除了心疼财务之外就是满满地庆幸了。
甄家自然能得到消息,他们仁清巷的老宅子里还留了一位老管事的看守宅子呢,听着老管事的回话,众人也是庆幸不已,好在,好在他们搬家了啊。
这,若不然,甄家只怕是阖府都要完蛋了。封氏从原先地略带着不愿意到现在的满是庆幸,连连地念了好几声佛,这才好些。
甄士隐也是庆幸不已,这财务没了倒是不要紧,可是要是伤着人了,那可糟糕的很。
老管事一家虽然居住在老宅,可是因着他的警醒,倒是一家子平安。甄士隐听了他的回禀之后,赏了二两银子,算是压惊之意。
这家当没了倒也好办,回头再让封氏赏一份就是了。苏州城也不大,这葫芦庙的香火一向地也算是鼎盛,是以这大火一烧起来,大家都觉得是菩萨的警示,至于警示什么,要么是天灾,要么就是吏治了。
这苏州的官场上就有些奇怪了,苏州府王大人的官声不错,自然地就怀疑不到他的头上,至于其他的么,自然是不好说了啊。
大家之间彼此相疑,这差事可不就是彼此间推诿了。王大人虽然也知道这些传闻,可是他并不大相信这个,斥责了几个属下几回之后,瞧着他们略微地收敛了一二,便不‘插’手了。
甄家的宅子没了,可是人倒是没有大碍,大家自然是庆幸不已。这府里的方丈要扩建葫芦庙,自然地,就想从甄家那里低价将这块儿基地‘弄’过来。
甄士隐听了之后,便依了方丈之意。不到原价的一半,将这地半卖半送给了庙里,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了。
封氏听了,虽然不乐意,可是她一向是个以夫为天的‘性’子,倒也不会拗了丈夫的心思,索‘性’地丢开手不管了。
避开了甄家的家破人亡的大祸事之后,吴元泽自己很是自得了几日。有着先见的好处就是在这了。
瞧着他得意非凡的模样,甄士隐却是以为他因着自己的聪慧而自傲了。想着依他的程度,再加重两层的功课,倒也不吃力。这边府里,正在写大字的吴元泽突然地觉得这身上有些冷,想着,只怕这‘春’日里的天气便是这般罢,若不然,打发小丫头去取件儿外衫过来?可‘摸’‘摸’自己的衣衫,并不薄,这才罢了。
吴元泽很快地就没了胡思‘乱’想的时间,很快地那些典籍书籍地将他埋了起来。
当然了,还有骑‘射’,虽然文人不重视这个,甄士隐自己还隐隐地有些鄙夷武人的粗鄙作风,可是对于弟子能每天日更不辍地练习骑‘射’,他还是高兴的。倒也不是想着文武双全的意思,甄士隐并不是那样的人。
不为别的,就为了有个好身体。别人不知道,他却是下过考场的,自然晓得这科考有多熬人,若是没有一副好身子骨儿,只怕是撑不下去。
自己的弟子即便是不做官,可这做学问也要做个模样出来,还有什么能比进士及第更好的呢?
吴元泽自然是不知道先生对他的要求的,只是每日里的功课也太多了些,本来之前还略微地有些玩闹的时间,自己也能去内院儿去找英莲玩,可是现在呢,别说是玩了,就是自己睡觉的时间,也并不大多了。虽然不知道甄士隐这是怎么了,可是他还真不敢去说项一二,只得咬牙受着。
甄士隐平日里对着吴元泽与英莲两个,那可真是慈和的不行,可是涉及到学问时,竟是有股子的虔诚的刻板。
第440章
吴元泽但凡有一丝半刻的怠慢,那就等着挨板子吧。.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甄士隐自己准备了竹板子,打在手上,那滋味儿真是让人**的紧。偏偏,这个世上,推崇的就是严师。虽然心疼小主子,可是吴氏夫‘妇’两个对士隐的手段却是半点儿指责也无。好在吴元泽自己不是个愚钝的,否则,只怕那手掌就不是自己的了。
甄士隐自己对着唯一的弟子也是满意的紧,当然了,面上也是批评多于夸赞,就怕他尾巴翘起来,没了谦虚谨慎,这做学问如同做人,可是半点儿也来不的虚的,若不然,到头来,糊‘弄’的可就是自己个儿了,谁也替代不了的。
吴元泽听着老师嘴里的念叨,还能如何呢?心下腹诽不已,面上却是恭敬地点头,以示受教。
士隐也知道他人小鬼大,自己心里是有主见的,说了几句,瞧着他神‘色’越发认真,便知道他听进去了,住口不说了。
他本来也不是罗嗦的‘性’子,只是因着收了这么个弟子,竟是有那么几分训儿子的意思了。他自己欢喜的同时却是让封氏心酸不已,心下想着,是不是要给老爷纳个妾,寻个通房啥的,说不得,生个一儿半‘女’的,那也是福气不是。
可是士隐却觉得此事不妥,他与封氏两个恩爱半生,虽然只得了一个‘女’儿,心下遗憾,可是找个通房小妾啥的,他还真是从没有起过这种心思,这闹的家宅不宁的事儿还是少折腾。[..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者,自己都五十的人了,何必呢。
士隐这一推辞,封氏虽然面上不显,可是心下还是很高兴的,既然老爷不愿意,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做什么贤良人了,对于老爷的弟子,吴元泽,她也甚是喜欢,本就因着对英莲的一份儿救命之恩罢了,如今,却是多了些什么,封氏自己心中微微地有些想头,可是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也只好就这样僵着罢了。
吴元泽这日下学之后,带着自己淘换的各‘色’小玩意儿去了后宅,因着英莲的走失,士隐老两口儿都有些杯弓蛇影之意,对着英莲,看护的更紧了,别说是出‘门’子了,就是在府里,也是丫头婆子成群地跟着,若是一时半会儿地不见了闺‘女’,封氏就有些受不住,非得将英莲抱回来,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士隐虽然觉得妻子做的有些过了,可也体谅她的一腔慈母之心,劝了两回之后,便丢开手了。
英莲倒是个乖顺的‘性’子,只是日常地在吴元泽面前才会显‘露’出些羡慕来,吴元泽虽然也知道这些,可是对着士隐夫‘妇’的心结也是尽知的,没了法子,也只好在这些外物上下功夫了。外面但凡是什么有趣儿的小玩意儿,哪怕是个鸟笼子,‘花’篮子的,吴元泽也会打发人买下来,送去内院儿,让英莲打发时间。
对着这些,士隐夫妻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的,直觉得元泽这孩子不错。吴元泽自己,倒是没那么多的心思,这些,也不过是自己该做的罢了。
想着那个软软糯糯地小姑娘,他的心里就能软上几分。英莲也是极为欢喜这些小玩意儿的,就是前日里,吴元泽让人送进去的那只麻雀,也比父亲找来的会说话的鹦哥儿尊贵,让人挂在屋檐下,好吃好喝地供着。
“哥哥来了,可又带老婆饼来?”
英莲瞧着他,眼巴巴儿地问道。吴元泽这里还在与师娘寒暄呢,听着英莲的问话,急忙地点点头,让丫头们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打开。
各‘色’的点心,尤其是英莲爱吃的牛舌饼,老婆饼的,各种味道的都有。瞧着这满当当地点心,封氏嗔怪一声儿“‘浪’费了,糟践东西”之外,再无二话。
瞧着吴元泽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叮嘱小丫头子,可不许姑娘吃多了点心,若是吃不下去饭,那可不好。
她就觉得可乐,心下的那个念头,却是愈发地盛了。只是,这事儿,只怕还要与老爷商量商量再说。再者,这吴家敲万好,就是家世太过单薄了,竟是六亲倶无的,不过,自己能瞧上这孩子,也正是有这一点啊。若是世家大族,只怕人家还有挑剔自己的闺‘女’呢。
瞧着两个孩子玩的好,封氏便亲自去厨下张罗晚膳了,吴元泽今日的功课结束的早,还有时间能在这府里吃顿饭,封氏自然就要好好地张罗一番,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嘴也挑剔的很,最是厌烦吃青菜的,若是做的新鲜了,倒还是吃了几口。
封氏心下转着这些念头,带着两个丫头下去了。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丫头,年岁也不小了,也该是婚嫁的时候了,先问问个人的意愿,然后瞧着有好的,就指婚吧。
晚膳时候,自然是一家子一起吃的,封氏很是了解吴元泽的喜好,吩咐了厨下做了几个北方口味的重口菜。果然,吴元泽不停地往那边儿拣。
士隐也知道弟子的这点儿喜好,倒也不搭理,只要不是太过挑剔了,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对着老妻点点头,封氏自是知道老爷的心思,亲自地夹了两筷子时蔬,放在了吴元泽的碗里。
瞧着哥哥愁眉苦脸的模样,英莲小丫头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挤眉‘弄’眼地看着哥哥苦着脸将那些青菜吃了下去,简直比自己吃那些苦‘药’汁子还要痛快几分。
小丫头复又想着,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该了,哥哥对自己的好,她还是记在心上了,纠结的小模样,让众人甚是心疼,吴元泽安抚地对着他笑笑,面上也收了那些痛苦勉强之意。
吃过了饭,吴元泽也就告辞了,现下两府住的近,就算是步行,也不过一刻钟的路程罢了。
封氏等人也不留他,只是好生地让人将他送出去便是了。
“老爷,瞧着元泽如何?”
听着妻子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士隐放下了手中的案卷,抬头问道,
第441章
“什么如何?可是元泽又带着英莲淘气了?”
“唉,不是这个,他那样懂事,也只在英莲面前才会有两分儿孩子气,我说的是,若是咱们给英莲定个娃娃亲,您瞧着元泽如何?”
士隐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儿,问道,
“怎么起了这个心思,他们才多大呢,谁知道日后的秉‘性’如何,怎么加的闺‘女’,也不求着要嫁入富贵之家,只要求孩子上进便行,再差,招个上‘门’‘女’婿也成啊。..info-.79xs.-”
士隐心里考虑着妻子的主意,嘴上慢慢道。
“我也是胡思‘乱’想罢了,瞧着元泽这孩子不错,对着英莲也宠的很,咱们两个年级也不小了,谁知道还能看顾‘女’儿多久呢,这不,元泽是老爷的弟子,又有与英莲患难的情分,人品也不差,所以,我就想着,这‘女’婿也是半子,日后咱们没了……”
“说那些做什么,咱们现在身体康健,‘女’儿的事儿却也不急,元泽虽然品‘性’不差,可是谁知道日后呢,等过几年罢,若是他真的好,那自然是先紧着咱们‘女’儿的。”
士隐虽然也有些动心,可是还是拒绝了,这事儿,还是暂缓吧,主要是吴家没个长辈,也没个商议的,这议亲,总要男方主动才好,若不然,显的他们的闺‘女’成什么了?
封氏瞧着士隐的神情,就知道他心下有主意的,便闭口不言了。(..info$>>>棉、花‘糖’小‘說’)亲自地服‘侍’了丈夫宽衣,夫妻俩歇下不提。
本来士隐是颇为慈和之人,可是因着封氏的那个提议,这两日的,瞧着吴元泽就有些不顺眼,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先生,也只得咬牙撑着。还是士隐自己觉得没意思了,这才罢手了。
如今一切平顺,吴元泽也慢慢地融入这个世界,好在他还小,很多事儿还真是不急。
可是这两日,管家与他的‘奶’母却是双双地上火了,嘴角的泡让人瞧着就疼,虽然已经请了大夫,吃着败火的‘药’,可还是不大见好,吴元泽也是劝了几句,让他们好好儿地保养,可是这两口子哪里能放的下心来啊。
瞧着自家主子懵懂的模样,吴氏夫‘妇’心里更苦了,就盼着四爷能一举成事儿,日后,主子也好苦尽甘来,再不用这般躲躲藏藏……
十天半月之后,吴氏夫‘妇’的病才终于算好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他二人眉开眼笑的,可是只要他们自己高兴,吴元泽也就不大理会了。
苏州府的王大人却是亦喜亦忧的,百般纠结。谁知道,这位是这样大的造化的,往日里的,自己接近他,也不过是一些小心思,这次,这宝还真是押对了!
只是,想着家族的策略,王大人又是心下一紧,这在官场,最忌讳的便是鼠首两端了,这位爷虽然瞧着是个面善的,可是只怕也容不下墙头草的臣子吧。
王大人心中颇有沟壑,这次,却实打实地要做出决断了。他也难,一边儿是家族,一边儿是皇帝,如何选择?对着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王大人也觉得没意思的紧,刚刚的那丝丝窃喜,半点儿不剩……
四皇子新登大位,虽然上面还有个上皇。可是许多的事儿,也是忙的手忙脚‘乱’地,别说是回府了,就是睡觉,也没超过两个时辰,这父皇逊位是好事儿啊,逊位给自己也是好事儿,可是依着自己对于父皇的了解,只怕这位老爷子不甘心就这般隐退吧,想想,他又觉得腻歪的慌。
人老了,就应该服老,这样占着不撒手,可算什么呢?只是,想着,还是半点儿轻慢不得,还是去清溪书屋去请安吧,否则,老爷子心情不好,只怕也够自己受的。
这孝道,束缚的可不止是帝王,就是平常人家,也是半点儿不能。诸如现在的荣国府当家人,老大贾赦。
听着老太太说的那些话语,贾赦还能如何呢?只得胡‘乱’的点头应了。弟弟已经在荣禧堂住了十几年了,如今他的‘女’儿,府里的大姑娘也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女’官儿,若是能更进一步,倒也是贾府的造化,为着家族,他也只得忍着了。当然了,对于那几位贵人的娘家满满的羡慕,也是贾赦不会阻拦的缘故。若是真的成了外戚,自家说不得就能更进一步呢。
虽然老大是个‘混’不吝的,可好在是个孝顺听话的,贾母心下满意不已。可是想想王爷的那些嘱托,她又有些忧心,别人挑不知道,林如海的‘性’子,还是略微知道一二的,就怕自己说不动他啊。
可是林如海掌着江南盐政,又是上皇的心腹,这样的人物,只怕不是王爷想收服就能收服的,贾母虽然自大,那也只是在贾府的事儿上,对于别人家的事儿,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瞧着在榻上,与众丫头玩乐的宝‘玉’,贾母慢慢地有了几分计较。或者,或者还可一试?
当然了,还有甄家,也是联络有亲的,算是几辈子的世‘交’了,南边儿的关系也不能落下了,还是打发人去走一趟吧,这人选,自然就是落到了刚刚定亲的贾琏身上了。幸而琏儿这孩子与他老子不一样,还是有几分机变的。贾母心下颇为欣慰。
虽然身处红楼的世界里,也算是见着了一位两位的红楼中人,可是对于吴元泽来说,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也许,还有几分游戏的意思。他虽然面上是积极地融入这个世界,可是总有那么几分游历在外的感觉,让人觉得有些飘渺不踏实,这也是甄士隐有些踌躇的缘故。
第442章
这个弟子,虽然面上谦和谨慎,可是总有那么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在,除了英莲之外,竟是谁也不放在心上的疏离感。..info,最新章节访问:.。士隐只当他是那场绑架的后遗症,心结没有解开,他如何敢将唯一的宝贝‘女’儿许给他呢?即便自己看中他的资质,看好他的前程,在英莲的事儿上,士隐真是半点儿也不敢轻忽,就怕自己一时地抉择,坑了‘女’儿一辈子,那样的话,只怕百年之后到了地下,他也放心不下。
只是这些话语却是不能对着妻子说的,还有吴元泽的身世,也是颇多的蹊跷,瞧着他的管事儿和‘奶’母,虽然是下人,可是气度不凡,就是吴元泽自己,尽管是遭逢巨变,可‘性’子也比同龄人早熟了太多,这一切的不寻常,让士隐更是拿不定了主意。
封氏的‘性’子太过绵软,自家老爷做的决定,她是从不辩驳的,这一次,瞧着这些时日下来,老爷还是没有决断,隐隐地有些着急。可也没有催促士隐的意思,只是自己‘私’下垂头叹气一番,也就罢了。
吴元泽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这样正好儿,虽然是小‘门’小户的,可是吃喝不愁,自在的很。[..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即便是皇帝,也掌握不了这人心,更何况是小小的吴元泽呢。
就在新帝在京中理顺各种烦‘乱’的朝政之际,吴元泽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另一个坎坷。
这晚,却不知是怎么的,这雨凄凄沥沥地下个不停,雾‘蒙’‘蒙’的,让人心下也有几分烦闷。
巷子里,却是时不时地传来犬吠声,吴管家觉得很是不寻常,带着自家的大狗,带着几个面生彪悍的家丁们,在府里四处巡逻,吴元泽也是因着下雨,心情不大好,这会儿还没歇下,听着这雨声,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总之是不大高兴就是了。
‘奶’母瞧着他的神‘色’,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下去了。哥儿现在的脾气可不是之前了,‘弄’不好,自己也讨不了好去。
吴氏一腔地心思全都在吴元泽这儿,对着他的疏离自然是有着几分伤心的。可是,比起这些,她更心痛的是哥儿遭受了大难,变了‘性’子。虽然如今懂事上进的很,可是吴氏却是更加伤感了,相较而言,她还是喜欢那个小霸王一样的孩子。
听着犬吠声,她也有些诧异,可并不大在意,这府里,还怕什么呢。等着吴管家带着众人来到后‘门’上,瞧着死的**的那两只看‘门’狗时,脸‘色’很是不好看,这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呢?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就是不时地瞧上一眼管家,想知道他是怎么决断的。吴管家皱着眉头,半晌儿之后,才让人将那两只狗拖下去埋了,又在各处加强了戒备,这才回去了。
也不知道这是无意中还是就是来试探吴家的,府里只有这样一位小主子,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当然了,得了四爷嘱咐的吴管家也不需要和人商量……
第二日,吴管家去了一趟苏州府衙,然后,又去了一趟甄士隐府上。自己主子的这位先生,倒也是个妙人,能托付一二。
不管是为着甚么,吴管家拜托的郑重,那甄士隐自然就没有不应的道理,再者,事关唯一的弟子,再如何地谨慎,都不为过。
听着甄士隐答应了下来,吴管家连连地道谢,士隐并不喜理会这些琐事,勉强地应付了两句之后,便好生地打发了他出去。
“先生?”
听着要留自己在甄家住上几日,吴元泽很是诧异,目带疑‘惑’,出声询问道。
“我最近有出‘门’的打算,府里没个主事儿的,你师娘就算是内院的事儿可以处置,可是外面的事儿,我有些放心不下,能否托付给你?”
“先生放心便是了,我一定将事儿都料理的妥妥当当的,不让先生‘操’心。”
听着先生对自己委以重任,吴元泽很是高兴,郑重地点头,又拍拍‘胸’脯,以示决心。瞧着他小大人儿一般的模样,甄士隐忍着笑意,郑重点头。
等出了士隐的书房,吴元泽撇撇嘴,对自己的装嫩行为非常地不耻。就这样的,他打发人去家里说一声儿,又让长随们将自己日常要用的东西送过来。
大家听了,自然是忙不迭地就应下了,自家哥儿挑剔的‘性’子,大家都是清楚的,若是住的不舒服了,只怕吴嬷嬷就饶不过大家,就更别说是管家了。
再想着府里那些隐隐戳戳的传言,大家颇为赞同哥儿在这边府里住上一阵子。这些事儿,料理清楚了,让大家踏实下来,可不比什么都强。
第二日,士隐便轻装简行,带着一个书童去访友了,说是三五日方回,这是常有的事儿,封氏也不在意,只是英莲有些不舍。因着她的变故,士隐对着‘女’儿比以往更宠,虽说不上是有求必应,可也差不离了。
第443章
如今爹爹要出‘门’了,却是不带着自己,心下就有些不自在,怏怏不乐了半日,士隐为‘女’儿的欢喜,订了许多的城下之盟,这才让她欢喜起来。(..info)。wщw.更新好快。
当然了,英莲听着哥哥这几日都在家里住着,可以陪着自己玩儿,她顿时就放弃了要出‘门’的老爹,跑去找哥哥去了。
士隐略微地有些不悦,狠狠地瞪了一眼颇有得‘色’的弟子一眼,心中记下了一笔,然后背着双手,踱着官步,出去了……
三五日过去之后,士隐才回到了府上,确实隐隐地带着些疲‘色’,瞧着吴元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吴元泽并不知道这些,可是封氏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既然先生回来了,吴元泽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待在甄家了。当天晚上,吃过接风宴之后,他便向先生、师母两位长辈请辞了。
士隐与封氏也不客套虚留,反正吴元泽每日里都要来府上的,倒也不打紧。
第二天,甄士隐授课之后,他便告辞回去了。回去了家里,却发现管家不在,他问了两句,说是管家染了风寒,回家歇息了。吴元泽听了,也有几分紧张,忙问有没有请了大夫,大夫是如何说的,可开‘药’了之类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吴氏听着哥儿关怀丈夫,心下熨帖,红了眼眶儿谢过了吴元泽,吴元泽瞧着‘奶’母的神‘色’不好,只以为她是惦念丈夫,便放了四五日的假期给她,让回去照顾吴管家几日。
吴氏连连摇头,自己走了,哥儿可该如何呢?吴元泽说了好久,这才让她应了下来,叮嘱了屋里的丫头们许多,也是放心不下丈夫,吴氏便回去照顾丈夫不提。
吴元泽虽然年纪轻,可是被人当成傻子一样哄着玩也不是太高兴。只是如今一切都像是‘迷’雾一般,他还真是不能轻举妄动,还是慢慢地积攒实力吧。总要自己有实力之后,就不会被人耍着玩了。
默默地下了这个决心之后,吴元泽的时间就更加地紧迫了,他成日里不是读书习字,就是在府里的小‘花’园里练习‘射’箭,很是勤快。
过了几日之后,痊愈的差不多的吴管家夫‘妇’便回到了府里,又开始当差,瞧着吴管家消瘦的面庞,吴元泽有些不忍,又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别太‘操’劳了,还是好生地修养才好呢。
等着吴管家感‘激’涕零地谢了主子之后,吴元泽又觉得没意思的很,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虽然他极力掩饰,可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在老成的吴管家面前,哪里能掩藏的住呢。
吴管家心下惴惴,这位小爷,是恼了自己了?只是,他有口也难说啊,很多的事儿真是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也只能默默。
自此,倒也是相安无事的。吴管家心下还是诸多的别扭,往四爷那里送的信里,自然地就提了这样一笔,希望四爷能解开小主子的心结才好呢。
果然地,他本就没想过这个皇帝是好做的,可是如今这样艰难,却也是他没有预料的到的。
父皇哪里是太上皇啊,简直就是比自己当皇帝的时候还过分,说话间也从不顾忌自己这个做儿子的难处,成日里地,就惯着那几个小的,再加上朝堂上老臣勋贵林立,自己这个新帝的话语,还真是没几个人听!
想着今儿朝上的动静,皇帝就忍不住地扔了茶杯,真是欺人太甚,总有一日,总有一日的……
皇帝恼怒不已,可是还要顾忌着上皇,这脾气发的也不过瘾,越发地憋的难受了。
这宫里,什么最为灵通呢当然是这小道消息啊,不到半晌儿,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皇帝心气儿不顺的事儿了。就是上皇,也派了自己身边儿的太监总管过来,问了一声儿,皇帝的身子是否不舒坦。
皇帝拳头攥的更紧了,谢过了上皇要给自己传太医的好意。带着人回后宫去了。
这哪儿都让人不放心的很呐,除了皇后宫里。皇帝对着这位与自己结发二十几年的发妻颇为敬重,是以,时常地便歇息在皇后的坤宁宫里。
瞧着端着茶,颇为端庄的丫头,皇帝心情很好,笑着点点头,就挥手让她退下了。
“果然还是你会调教人,这奴才都透着一股子端庄劲儿。”
皇后听了,也并不高兴,摇摇头,却道,
“这位,可不是我调教出来的,这是京里荣国府的嫡长‘女’,二房的长‘女’。”
“……”皇帝听了,却是没有欢喜的意思,皱着眉头,道,
“日后我来了,就打发下去,贾府的丫头,我可不觉得是好的。”
皇后听了,便点点头。对着元‘春’,她还算满意。当然了,只要不要老是往皇帝跟前凑,那就更好了。
当然了,她还是得优容一二,这位可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奴婢,身后靠着两大国公府呢,还有个手握兵权的舅舅,轻慢不得。
皇后想到这些,神‘色’更缓,一边儿地与皇后聊些家常,说说孩子们的趣事儿,也算是让皇帝别那般憋闷之意。
第444章
吴管家捏着自己手里的书信,也只能苦笑了,还真是没法子不是,四爷如今自顾不暇啊。(..info).访问:.。看来,这日子还只能这样懵懂地下去了。
时间真是如水流一般,再不回头地往前奔了。三年过去了,如今的吴元泽已经是八岁的大人了,瞧着面容更加地坚毅,没有半点儿的孩子样。虽然知道他的‘性’子一直如此,可是甄士隐还是时常地在老妻面前感慨两句。
五岁的英莲也是出落地更加地粉妆‘玉’砌一般了,五岁过了之后,封氏便开始安排‘女’儿启‘蒙’,学习针线,人情上的往来这样的事儿了。
当然了,甄家家世简单,这样都没有什么大的纠葛,英莲又是个聪慧的‘性’子,自然难不倒她。
只是这姑娘听着要读书习字了,却是最为高兴,因为士隐就是个饱学之士,吴元泽也是勤恳之人,不管是受士隐的熏陶还是吴元泽的影响,对于读书习字这事儿,她都高兴的紧。
士隐亲自替‘女’儿开‘蒙’,自然是让她更高兴了,发誓非要学出个状元才好呢,等得知‘女’儿不能科考之后,英莲便是闷闷不乐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封氏安慰她,让哥哥考出个状元来。
英莲听了,就跑来吴元泽这里,好生地叮嘱了一番,若是不得个状元,那么自己就不理哥哥了。
在士隐戏谑的目光下,吴元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info[]
远在江南的林如海今日却是高兴非常,有那么点子‘毛’头小子的意思。林府的管事儿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家老爷轻浮不稳重,只觉得心酸的紧。当然了,这其中的高兴自是不言而喻的。
虽然是个姑娘,可总算是有后了!林如海喜的可有可无的,‘女’儿生的模样也好,就是身子骨儿太过单弱了。不过不怕,好生地补着,总会健康起来的。
林如海听了大夫的言语之后,这样想着。
林如海府上有喜事儿,这样扬州的盐商们甚是高兴,林如海是个严正清廉的‘性’子,是以大家一时地找不到机会,如今他有孩子了,虽说是个‘女’儿,总不会将大家拒之‘门’外了吧?
这些人猜测的也没错,林如海此次高兴非常,竟是来者不拒的意思。盐商们准备了各式的奢华礼品,也让林如海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是心生警惕,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贾母听着‘女’儿生了个闺‘女’,虽然郁闷了一阵子,可是这“先开‘花’,后结果”也是有的,只要能生,那就好。这一胎是‘女’儿家,下一胎,保不准的就是小子了。
这样想着,遗憾也是少了许多。急忙地吩咐了王氏,开了府库,找了好些补身子的‘药’材,上好的补品,送去江南,给自家‘女’儿补一补,月子里最是补身子的时候,说不得,‘女’儿这个月子坐出来之后,身子骨儿还要再强健上几分呢。
贾母很是欢喜,这让王夫人有些不虞,可是老太太独断习惯了,并不是再和儿媳‘妇’儿商量,只是打发了院子里的丫头,过来说一声儿罢了。
这个丫头不是别人,是刚刚成为老太太身边儿的总管丫头的鸳鸯。让人好生地将鸳鸯送走之后,王夫人便带着自己的亲信周瑞家的去了后面的库房,为小姑子准备贺礼去了。
贾敏出嫁这么多年,对于娘家的依恋却是越发地深了。想家思家之情不减,瞧着母亲打发人送来的东西,忍不住地又掏出帕子来‘摸’了‘摸’眼睛。
这‘女’人家,只有出嫁之后,方才知道在娘家做姑娘的日子有多美好。为人妻,为人媳,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而且很多时候,都要将酸涩往肚里咽,这面上,自然得‘露’着笑脸儿。
虽然上无公婆,下无小弟小姑子,可是贾敏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的,为的就是,她嫁入林家这许多年,并未得一子半‘女’的。
林如海虽然嘴上说着不着急,再等等,可是眼底的期盼她如何能看不懂呢?早几年,贾敏想着自己还年轻,还能撑着不给林如海找通房纳妾,可是过了二十五之后,她是再无安慰之词了。
只得含泪忍痛地找了几个看起来好生养,宜男相的丫头开了脸,给林如海做通房,可是不管是林如海多努力,这些年下来,却是半点儿动静也无,眼瞧着,府里的东厢就快要住不下了。
就是林如海夫‘妇’快要绝望之际,主母贾敏却是有了。这一下,贾敏简直就是府中的宝贝了,谁也不敢在这当头上有什么动静。瞧着林如海高兴的模样,简直就比自己中了探‘花’,游街还要高兴了。
夫妻俩战战兢兢了十月,却不想,是个闺‘女’,林如海心中的遗憾一闪而逝。有个孩子,那就好,就好。
瞧着黛‘玉’,那可真就是天下最好的了。林如海半点儿也不嫌弃是个闺‘女’,让贾敏既是高兴,又是心酸的紧。但凡她有用一些,也不至于让林家断后不是。
这样想着,贾敏又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了,心下对着这个‘女’儿有些失望,有些隐隐地,说不出口的抱怨。
妻子的表现,林如海自然是瞧在眼里的,安慰了好几回之后,放才好些。可是贾敏对于黛‘玉’的不喜,不仅是林如海,就是婆子们,丫头们也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林如海的重视,只怕那起子下人就能怠慢了他的宝贝闺‘女’了。
等林如海看着‘女’儿着凉受寒之后,发了雷霆之怒,就是贾敏这个主母,也并没有给多少的面子,林如海第一次不过问贾敏的意思,直接‘插’手内宅事务,这本来就是打脸的行为。
夫妻俩的关系很是僵硬,贾敏本是个纤悉敏感的‘性’子,这下更是觉得老爷不喜自己,埋怨自己了,成日里地自怨自艾,这月子里,本就身子虚弱,这样动静下来,更是直接地做病了。
第445章
等他们两个冷静下来后,却是晚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大夫说了,贾敏只怕是很难再有子嗣了,就是她的身子,也是糟践的差不多了。
贾敏听了这话,还哪里能受的住呢。对着丈夫,心下也有些抱怨了。瞧着他对黛‘玉’掏心掏肺的,忍不住地,贾敏就有些吃味儿。又觉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很是不该。对着自己的闺‘女’,她倒是也上心,想着自己这一辈子只这么一个骨血了,贾敏就更‘精’心了。
林如海一个大男人,也顾不了多少的内宅事务,这一次出手之后,便又撒手不管了。
贾敏少不得耐着‘性’子,又要出手震慑一番底下的丫头婆子,管事媳‘妇’子的。劳神劳力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折腾,到底图了个什么。
黛‘玉’的身子不好,成日里吃着补‘药’,别说是其他了,就是‘奶’娘的‘奶’水,也是吃不了几口的。
有了‘女’儿之后,这番‘操’心,让贾敏很是感叹母亲的不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话很是。若有所思的贾敏对着京里的母亲越发地孝顺,三节以及贾母的寿辰,那可真是大把大把的好玩意儿往京里送。
贾母得意‘女’儿的孝顺,对着贾敏自然也就更好了几分。这一来一往之间,本就不大和睦的贾敏与王夫人心结更深,对着彼此之间,那简直就是一丝的好影响也没了。.info
贾敏是个出嫁的‘女’儿,按理说,这娘家的事儿,本就不该是她能搀和的,当然了,贾敏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并不大理会贾府的事儿,只是偶然间地在母亲哪里抱怨一二罢了。
贾府的下人那可真是没有半点的秘密存在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这话就传到了王夫人的耳朵里。
本来懒得理会小姑子的王夫人这次却是真正地记仇了,只是如今两人两处里住着,谁也碍不着谁,也无可奈何就是了。
回转苏州,这些事儿与甄家和吴家无干就是了,至于日后会不会又纠葛,谁知道呢?这世事无常,老天爷的安排谁也‘弄’不明白。只有怀着敬畏之心,方能自在……
这最后一句话,是甄士隐告诫弟子之言,可是吴元泽却是不相信这贼老天,他招惹谁了,将自己‘弄’到这个地方来,如今的吴元泽,宁愿当年的那场车祸,让自己灰飞烟灭了,也不愿意从一个无知小儿又重新开始。
这不是自己的人生,就算重来一次又有什么意思呢?再者,这个吴元泽的日子,哪里能算的上是自在呢?
吴氏替自己的编造的身世,也就是能哄哄无知小儿罢了,当然了,即便是现在的自己,在长辈的眼里,也不过是无知小儿。可是谁能知道,这其中有自己这样一个变故呢?
他本想下场去考个童生试,可是甄士隐压根儿就不让他提这茬儿。有些苦闷的吴元泽也只能在校场上发泄多余的‘精’力了。
按着甄士隐的话了,少年成名,要背负的太多,他实在是不愿意自己的弟子过那种日子,还是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好些。
知道甄士隐是一片好意,吴元泽其他的说辞也就开不了口,只得继续自己苦闷了。
吴氏夫‘妇’两个瞧着自家哥儿这两日闷闷不乐的模样,也没法子。本以为四爷那边儿会好生地教导自家小主子一番,可谁知道,如今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呢。
“说说吧,我真是的身世到底是怎么样呢?”
吴氏夫‘妇’两个听了这话,都有些震惊,夫妻两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良久,瞧着他越来越不耐烦的模样,吴氏先是忍不住地抹眼泪了。吴氏的眼泪也是让吴元泽的心肠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道
“既然你们不爱说,那我就不问,总有那么一日,你们是会告诉我的,对吧?”
“会,自然会的。”
吴管家忙不迭地应道。这却是承认了吴元泽身世有问题了。吴元泽也并不见得有多高兴,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年,还要继续懵懂到几时呢?袖筒里的手使劲儿地攥攥,他总要有些自己的依仗才好呢。眯着眼睛,吴元泽的思绪飘远了。
吴氏两口子瞧着哥儿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便悄声地退下了。
吴元泽思虑了半晌儿,却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去找个依仗去,就是金银钱财,自己手上也并没有多少。
想着前些年为了甄家谋划之时,封氏想给自己一份子,可是自己却是脸皮薄,没好意思要,这下,却是后悔了,也没法子了不是。
少不得呢,自己再去挣扎筹谋一番好了。想着这些年,自己积攒下来的那点子‘私’房,吴元泽动了心思。
江南,文风鼎盛,文人多,园林也繁多,这里只怕自己也‘插’手不上,‘弄’个小饭庄子,说不得还能赚几个‘私’房钱呢。
不好,不好,很快地,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一时半会儿之间,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
若不然,就是将自己这几年哄孩子的手段拿出来,‘弄’个玩具铺子好了。
想着英莲的反应,倒还真是个好营生呢。越是想,越是觉得有道理的很。人人都说,‘女’人和孩子的钱好赚,自己怎么就能那么蠢呢?
这都耽误了三四年的光景才想起来这茬儿,可是这人手呢?这些人尊敬的可不是自己这个主子的命令,实在不行,还是求先生罢。依着他对自己的疼爱,若是开口求一两个得用之人,还不简单?
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女’人一般,磨磨唧唧的,真是不畅快的很。
自我唾弃了一番之后,他才算是振作起来了。
对于他这般开‘门’见山,半点儿不见外的模样,甄士隐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气恼,这小子,还真是拿自己不当外人啊。
可是撒手不管这样的事儿他还真是做不出来,恼不得的,就要‘操’心一番,对着这经营上的事儿,他虽然不通透,可是好歹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第446章
瞧着自家弟子要开的铺子,他面上就透着几丝的古怪。(..info)-79-吴元泽压根儿地就没想那么多,这会儿甄士隐的神‘色’有些不对,他只当是士隐不同意自己行商贾之事呢。倒也有几分忐忑了,因着如今重农抑商的厉害,商户出来的,即便你家里再如何地富贵,都是要受到读书人的鄙薄的。
本想解释一二,可是一时间,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呢。士隐却也没多想,只是淡淡地应下了。这不管是置产还是买地的,在士隐瞧着,都是小节罢了,最主要的还是要博一个好的出身才是呢。
想着老妻的提议,这几年越发地瞧着这小子顺眼了,可是因着他的身世不明,士隐怕坑了‘女’儿,一直就没提过这一茬儿。可是对于吴元泽的欣赏,却是比以前更甚了。
三年的时间,也足够让他看清楚弟子的‘性’子了。唉,人世间哪有完美呢?天地本不全,若是英莲是个有福气的,即便是没有吴元泽,那自然也另有他人疼着她,照顾她,若不然,那也只能感叹她自己福薄了。
士隐自己本是个不信命理之人,可是如今人到了只天命的年纪,倒是没有往日里那么执着了。
士隐做人,虽然迂腐些子,可是做事儿,却很是能让人喜欢。瞧着这两人的身契,吴元泽很是欣喜,郑重地谢过了老师之后,便带着这两人回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是甄府送的,吴管家两口子虽然有些纳闷儿,可是自家小爷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们也只能憋着不问了。
对于他们的识趣儿,吴元泽倒是满意的很。
吩咐了两人之后,又找了丫头,将自己积攒下来的‘私’房都‘弄’了出来,却也不多,只有小一千的模样,他心下觉得有些不足,可是听了那两人的谋划,知道开个小铺子倒也过的去了,便不多想其他了。
全权地委托了人家,这位倒也不是撒手不管了,将自己写的那封计划书丢给了两人之后,便让他二人全力施为了。
甄家的这两位,原本就是铺子上出来的,自然是有过历练的,虽然这一行并没有经过,可也不是鲁莽之人,仔细地调差过之后,又来与主子对了一遍之后,听着吴元泽并不拿大,对着两人的意见也能听的进去,放心了许多。
吴元泽自己不在意这些细节,吩咐下去之后,便让他两人去置办了,自己只等着验收成果就是了。
对于自己的动作,他并没有多少的隐瞒,吴氏夫‘妇’自然也能得到消息,只当他是小打小闹,闹着玩的,也不大在意,吩咐账房,将他的‘私’房银子又补上之后,便不管了。
只是,这往四爷那儿的信笺中,自然是要告诉清楚的。本以为四爷会介怀,可是压根儿就没半点儿反应。
吴管家拿不准四爷的心思,只当他是默许了就成了。这样一想,对着吴元泽的折腾并不大管了。
很是低调地开了张,吴元泽往甄府上送了一桌儿上好的席面,算是答谢了。
却不想,这钱没挣着,事儿倒是不少,很快地,就有模仿品出现了,这种盗版的东西压根儿就没法子禁止,吴元泽也并不大在意,只要自己的东西好,定位准确,他还真是不怕挣不了钱。
当然了,自己当初还在英莲那儿夸下了海口,说是她日后的脂粉钱哥哥给你两分份子。
是以,英莲在铺子开业之后,央求了封氏,带着她特地地去了那铺子上瞧了一回。
生意倒真是不赖,一向对着吴哥哥很是信任的英莲心下更是欢喜了。就是封氏,也觉得这孩子可靠的很。也不知道自家老爷到底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她前日里还听其他夫人打听元泽呢,若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还不得后悔死啊。
本来就满意吴元泽的封氏想着,家去之后好生地问问老爷,若是元泽有瑕疵不可靠之处,那就算了。若是老爷也找不着不好的,纯粹是在挑刺的话,那恼不得自己要拿一回主意了。
听着一向贤惠的妻子说起了这话,士隐先是一愣,复又觉得好笑的紧,这臭小子,这两年,什么都没做成,只是将自己的妻‘女’都笼络了过去。瞧着老妻这副维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将那臭小子怎么着了呢。
无奈之下,士隐只得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一地告知了封氏,果然地,封氏听了之后,也有顾虑了,这还真是不好办的很呐。果然是老爷考虑的周到,若不然,这定了之后,坑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女’儿么?
这样一想,封氏也只有遗憾了,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的‘波’折呢?求着菩萨保佑吧,封氏晚上的时候,特地去了小佛堂,在慈眉善目的菩萨前面,喃喃地祷告了一番,求着她保佑自己的‘女’儿,顺带地,保佑保佑元泽那孩子……
这第一月的盈利下来,却是成本儿就回来了,吴元泽喜的眉开眼笑的,府里伺候的下人们赏了一月的月钱,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缘由高兴的,可是有钱拿,大家伙儿还真是高兴的很,纷纷地感叹主子的大度慈和。
吴管家与‘奶’母两个亲自地过来,替奴才们谢过了哥儿的赏赐。吴元泽面上虽然谦虚着,可是眼底的得意却是怎么地都盖不住。
吴管家两个心中也替他高兴,主仆间虽然有心结隔阂,倒也算是缓和下来了。
吴管家自己也为难的很,这两年,也不知道四爷是不是因着太忙之故,对着哥儿这里没有以往那般上心了,对着他几次三番的求肯,也是没有个明确的指示,唉,也不知道等到哥儿忍耐不住地时候,可该如何呢?
“父皇,江南盐政林如海已经任了两期了,他的发妻贾氏刚刚过世,是不是该将他调回京中,歇上一阵子,也是个体恤之意。”
第447章
“唔,林如海么……还是让他再兼上一年吧,明年了,找到妥当之人了,再将他调回京里罢!”
上皇沉‘吟’了一阵子,却是不赞同,江南盐政,何等重要,如今国库空虚,可不就全指望着江南盐税银子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最新章节访问:.。林如海是自己人,不靠着他,自己还能信任谁呢?
不对,就是林如海也不能完全信任,想着林如海的岳家,宁荣二公,那也是自己手底下的老臣了,确实是值得信任的。
上皇便问起了贾府的诸位来,皇帝对着勋贵厌烦的紧,哪里知道这两个的光景,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上来什么,却是突然想起来,皇后宫里有‘女’官儿,是贾府的嫡‘女’,便对着自家父皇禀告了。
上皇听了,果然高兴,自己体恤老臣,皇帝也是个孝顺的,自然对着老臣有诸多的优待。
这‘阴’差阳错之下,皇后身边儿的‘女’官儿元‘春’便成了皇帝后宫中的一员,虽然位分低,只是个贵人,可是因着她是上皇特意指的,又是皇后娘娘身边儿伺候过的,自然地,大家就高看她一眼。
元‘春’在宫里的日子也并不难过,皇后虽然恼怒自己宫里出了这样一位打脸的,可是涉及到前朝,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不理睬她就是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元‘春’在宫里这么些年,总算是熬出来了,可是她比之前却是更加地谨慎了,并不轻易地出‘门’子,每日里向主子娘娘请安之后,就缩在自己的宫里不出去,谨言慎行的模样倒真是让皇帝欢喜了一阵子。
这果然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子,教养很是不一般,她出身不低,自然是琴棋皆通的,皇帝很是高兴能在宫里找到这样一位才‘女’。
可是这话却不知怎么地,就传地走样了,说是她贤惠大度,一个贵人,要贤惠大度做什么呢?
就怕主子娘娘觉得自己是个心大的,元‘春’还想着去坤宁宫解释一二,可这本就是无据传言,特意去解释是不是显得自己才是别有用心的呢?
元‘春’短短几日地,就消瘦了一大圈儿,皇帝心疼不已,**之后,特地地问了,才知道她的心事。
对于元‘春’的隐忍知礼,皇帝很是喜欢。连连地让她放心,知道皇帝不会怪罪自己,元‘春’自是欣喜的,只要抓住了帝王的心,那么在这后宫,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果然地,第二日,皇帝就下旨,晋了元‘春’的位封,成了贾嫔。这下子,元‘春’更是炙手可热起来了。
这成为了一宫主位,自然是件可喜之事,可是囊中羞涩的很,恼不得要麻烦府里了。
打发了自己宫里的太监总管,想法子带口信给母亲,让她想法子筹措些银钱,捎进宫来,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
贾府听了宫里的消息,知道自家姑娘得宠,自然是高兴的紧,银子啥的,府里何曾缺过了?
即便是府里周转不便,可也没要让宫里的贵人手上缺钱的道理,不过是为了什么,这往宫里送钱,贾赦自己也是乐意的,这不,王夫人四处落腾了五千两,都换成了小额的银票,以供‘女’儿在宫里打赏之用。
贾府这里的纠葛别人是不知道的,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儿,大家也不能‘插’手不是。
听着贾嫔这两日出手又阔绰起来了,皇帝也只是冷笑一声儿,再不做理会。这后宫的‘女’子,再怎么蹦哒,也不过是要看皇帝的意思罢了,还能翻出来什么风‘浪’呢。最怕的是和前朝有什么勾连,那才是糟心呢。
好在贾府在前朝并不没有什么助力,就是她的父亲,也不过是个五品的员外郎罢了,这贾政都五十的人了,还是个五品小官儿,自然地,这一辈子地前程也就那样了。
皇帝这样想想,心下平复了许多,再不关注这些了。
听着下面的奏报,他忍不住地,又想拍桌子发火了。可是想着清溪书屋的上皇,还是再忍忍吧,总有那么一日的……
如今朝上分为上皇派与新帝派,虽然现如今的该当家的是新帝,可是谁知道如今皇帝的日子正经儿地不好过呢。上皇在朝中几十年,自然不是二三年的当今可比的。再者,当今还是做儿子的,不管是规矩还是礼法上,都矮了一截。老臣勋贵们仗着上皇的势,就不大将这位‘性’子颇为和善绵软的当今放在眼里。
当今因着各种原由,也只能继续扮着孝子状了。这日里,下晌儿的功夫,皇帝也不知道有了什么喜事儿,竟是心情好的很。平日里并不外‘露’的皇帝今儿嘴边也挂着一丝笑意,别说是外人了,就是日常在皇帝身边儿伺候的几位近‘侍’也瞧着稀奇的很。
不过皇帝高兴就好啊,他高兴了,大家的日子也好过不是,谁也不敢追究这皇帝是为着什么才这般高兴的……
皇帝的糟心事儿可不止是这些呢,就瞧着他那位非要邀名的父皇,只怕他的日子还会这样难过几日就是了。
当然了,皇帝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倒也等的来,不用发愁,总会有熬出头的那一日的。
这样安慰了自己一通之后,又吩咐了御膳房,替上皇置办了一桌子大补的晚膳,这年头,什么玩意儿金贵皇帝就紧着上皇那儿供。
上皇最爱的一口就是鸭子,往年里因着各式各样的缘故,也不敢贪嘴,如今,他退下来了,这口腹之‘欲’自然是不再限制了。
皇帝听了父皇用了小半只的鸭子,很是高兴,都说了这能吃是福,父皇吃的好,说明身子康健,他这个做儿子的,只有高兴的份儿。
这几句话一出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说皇帝是个至孝之人,虽然政事上还瞧不出来有什么建树,可就这个孝顺劲儿,上皇选择逊位与当今,果然是没选错人的。
第448章
不管如何,皇帝与上皇都是满意的,臣子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这上头有两层婆婆,那个煎熬劲儿可比自家的小媳‘妇’儿难受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这些朝堂上的是是非非,不管是日子好过不好过的老大人也好,真孝顺假邀名的两代帝王也罢,都是影响不到老百姓过日子的心情的。吴元泽如今自己手里有钱了,便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了,这做学问又如何呢?考了进士当官又怎么样呢?若是自己学着先生这样,在乡下置办几倾地,做个老财主,娶个媳‘妇’儿,生几个孩子,似乎也是不错的,何必要纠结自己的身世呢?
说不得又是些狗血淋头的烂事儿罢了,吴元泽这样一想,便心平气和下来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对着前些日子自己对于吴氏夫‘妇’的‘逼’迫和隐隐地疏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总之,不管是为了什么,这夫妻俩对着自己那可真是没话说的,自己这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作态即便是自己也瞧不上的很,就更遑论是别人了。
鄙夷了自己一番之后,吴元泽便摆正了态度,日后再怎样,也不过是水来土淹,兵来将挡罢了。
瞧着自家哥儿似乎是放下了心结,吴氏夫‘妇’两个也高兴,当初受了主子的恩惠,照顾小主子,如今他大了,却是对着自己有了心结,不说别的,除了惶恐之外,更多的却是心酸。
如今吴元泽又能不动声‘色’地亲近起自己来,吴氏夫‘妇’哪里还敢有别的心思呢,主仆总算是相得了。
这一缓和下来,再去思量自己这些日子的作为,他只觉得好笑的很。这般作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身世之故?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安全感的缘由?
吴元泽学着孟老夫子自省了一会子,又意兴阑珊起来,瞧着什么,也不得劲儿。
打不起‘精’神,也不过是两天的事儿,甄士隐对着弟子的纠结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依着他的‘性’子,那就是弟子闲的了。
很快的,他就各种地功课给埋了进去,就是以往甄士隐拦着不让下场的童生试,如今也是开口了。
吴元泽虽然不知道先生这番出尔反尔是为了什么,可是有个目标了也好,只要能让自己摆脱这个浑浑噩噩地近地,那就成了。他是不想再追究那些了。
埋头苦读,英莲那里知道了哥哥要下场的事儿,自然是悬心的,听了母亲的话语,还果真地去下了一回厨房,瞧着她满头满脸地都是面,封氏就有些好笑的紧,可是小姑娘家的面皮薄,好日能够以地借着元泽的名头让她学着了解厨房的这些事儿,封氏自是忍着笑,让丫头们将她收拾干净了这才看着她去外面书房给父亲和哥哥送吃食去了。
这一早上的功课上来,别说元泽这个半大的小子了,就是甄士隐自己,肚子也有些空,瞧着‘女’儿过来了,两人自然地就停下了手边儿的事儿。
瞧着英莲一脸的献宝模样,这两人却是谁也不开口,就等她显摆呢。
第449章
果然地,英莲替他们煮了一碗汤面,巴掌大的碗罢了,闻着味儿,吴元泽觉得自己更饿了,眼巴巴儿地瞅着士隐,瞧着他点头了,便自己动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79-
士隐那里,自然是有贴心的好闺‘女’服‘侍’,比自己这个弟子可真是强了许多了。
吴元泽也顾不上那些抱怨,端着碗,拿着筷子,看着先生动筷子了,自己也急忙地开动了。
英莲自己也忐忑,就怕味儿不好,父亲和哥哥再嫌弃了可就糟糕了。
三两口地,士隐便与元泽两个将那小碗儿面下肚了。瞧着他俩吃的欢喜,英莲自己也高兴,收了碗筷之后,便带着丫头去内宅去向母亲显摆去了。
这里,士隐与元泽两个急忙地让丫头上了凉茶,灌了好几杯下去,这才觉得嘴里没那么咸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两人互视一眼,想着英莲说的,明日再送来新‘花’样儿,两人心有戚戚然……
不过既然是英莲的一片好心好意,就算是砒霜,那也得咬牙灌进去了。
晚上临睡的时候,士隐将‘女’儿厨艺告知了老妻,希望她能劝导一二,封氏瞧着自家老爷一向万事不盈怀的淡定模样早就不见了,忧心忡忡的,也算是逗笑了封氏。
只怕他再恼了,封氏急忙地应了下来。士隐闻言,这才放心下来了。
当然了,他也放心的太早了,英莲如今正在兴头上,怎么会听了母亲的劝告呢。兴致勃勃地英莲一早儿地又带着丫头下厨了……
这是她的一番孝心,士隐还真是不好拦着,还是元泽想了法子,让她在一旁指点众人就是了,就怕‘弄’伤了自己,不得累得父母担心劳力。
英莲听了,果觉有理,便不在执拗着要自己动手了。吴元泽瞧着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这才默默地擦擦头上的虚汗。哄个小姑娘啥的,还真是很不容易啊……
这有了专‘门’的人动手,自然不会再让士隐与吴元泽两个的胃受罪了,这两人除了每日授课之外,竟是期待起了英莲每日送来的吃食,这样的天伦之乐,却是士隐一向喜欢的。
乖巧的‘女’儿,上进的弟子,还有什么不足的呢?士隐对着自己以往的执着也是悉数地扔下了,越发地超脱了,很是有几分名士的风范了。
吴元泽瞧着也是羡慕不已,这样活着,才算是自在呢。只是,人生在世,又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心境,这样的定力呢?不为外物所‘惑’,说的好听罢了,但凡人都是有贪‘欲’的,不是求名,就是求财,更甚的就是财名两得的,这样的一般都是没啥好下场的,可是世人都觉得自己是‘精’明的,不会被人家识破的,仗着各种的手段,这水可不就越发地浑了。
江南的时局便是如此,如今几方的人力都在这里胶着,作为扬州的盐官儿,虽然是‘肥’差,可是林如海的日子并不好过。想着家里病歪歪的庶子与发妻,他就忍不住地想要抱怨这贼老天了。
复又觉得自己失了本心,林如海一向不大信奉神佛,如今也是忍不住地打发人去城外的几处寺庙里,添了丰厚的香火钱。
第450章
神佛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不管是慈悲的还是做恶的,悉数地都逃不过她的法眼,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林如海这里刚刚丧妻丧子,自己隐隐地老了十岁的模样让管家心酸不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79-可又能如何呢?
林如海想着岳母的书信,将‘玉’儿托付给她,倒也便宜。再者,江南的这个烂摊子越发地让人揪心了,将‘女’儿送进京里,也是个法子,总之,要避开这些乌七八糟的才好呢。
黛‘玉’才五六岁的光景,刚刚失母,如今又要抛父进京,如何能不惶恐忐忑了,可是父亲已经发话了,她还能如何呢?
少不得在林如海哪里哭上一鼻子,然后随着贾府的几房奴才下人们一起进京了。
这里不说林黛‘玉’是如何进京,如何地与外祖母相依为命,如何地众姐妹相处,如何地与宝‘玉’斗气耍闹。
只说如今已经是二十岁的吴元泽今年才过了童生试,名次倒也不低,是苏州的第七名,人人都夸赞士隐的弟子聪慧非凡,士隐自己却是但笑不语地瞧着吴元泽越来越通红的模样。
吴元泽丁点儿也不觉得大家的夸赞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想着他前些年拿大,执拗非常地非要下场的情形,吴元泽只觉得脸烧的慌。
两年前,士隐算是彻底地压制不住弟子一心想要下场的‘性’子,便随着他的‘性’子去了,结果,自然是自己的预料之中,最后一次院试,却是没考过。(..info好看的小说
吴元泽自觉羞愧,无颜见人,自己也是颇受打击,想他堂堂一个成年人,学习了这许多年,却是连一个童生试都过不了,真是无用的紧。
一时之间,这位倒是钻了牛角尖儿。士隐的‘性’子一向都是随和的很,可是对着弟子没有考过童生试这事儿,怒气冲冲的,将吴元泽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这一顿骂,倒是让吴元泽并不像往日那般托大了,就是隐隐地那些优越感,也是减少了不少。瞧着他日后的行事越发地谦虚谨慎了,士隐心下欢喜,面上却是越发地严厉了。
吴元泽自己觉得丢人羞愧的慌,一连好些日子,都是闷闷不乐的模样,难得的展颜一笑也只是在英莲小丫头跟前,只是如今他们都大了,再不能像过去那般随便了,见面啥的根本就是妄想,听着哥哥名落孙山,英莲自己也是不高兴的很,在她心里,哥哥那是无所不能的,这次的失常,要么是主考官有眼无珠,要么就是哥哥发挥失常了。
打发了自己身边儿伺候的,带了些自己准备的各项吃食之类的,算是安慰。
英莲自打前些年学习厨艺之后,却是实实在在地喜欢了下厨,平日里有事儿没事儿地做上一两道菜,煲上一锅好汤,送给父母兄长,也是讨他们欢心的事儿。
一家子骨‘肉’,虽然不用如此,可是英莲自己却是欢喜的,大家便不勉强了。
士隐更是高兴非常,自家闺‘女’果然能干的很。
吴元泽经受了一次落第的打击之后,倒是沉稳下来了,既然是自己的学问不扎实,那就更加努力便是了,左不过自己年纪还小,也不怕什么。只是,让士隐失望了,这也是让他觉得羞愧的缘由。
士隐瞧着他踏实下来了,便不在搭理了,不过功课上面,却是抓的更紧了,尤其是这馆阁体,每日里非要写上个百篇才好。
吴元泽的字儿虽是不错,可是馆阁体却是一般,还是需要加强练习才好呢。
至于府里的那些琐事儿,吴元泽一早地就撒手不管了,既然自己的身世有问题的,瞧着也是吃穿不愁的,银子要的多了也是罪过,还不如就这样算了,那间铺子,也一早地就低价折给了甄家,因着里面有两份儿是英莲的脂粉钱,是以,士隐与封氏两个一商量,便做主将铺子放到了‘女’儿名下,契纸也是‘交’给了英莲自己保管着,算是替她置办嫁妆了。
内有管事嬷嬷的帮衬,外有掌柜的打理,英莲的小生意做的也是有声有‘色’的,她是‘女’儿家,自然更了解这些玩意儿,除了点子之外,并不比吴元泽差。自然地,那些点子,吴元泽一早儿地就写下来,让人‘交’给英莲了。
英莲虽然不爱这些算计上面的劳什子,可是这是哥哥的一番心血,又到了自己手上,自然地,就要好生地打理了。
封氏瞧着‘女’儿这样,叹气一声,任由她去了。
这一次,吴元泽过了童生试,成了远近闻名的小才子,众人隐隐地追捧也没让他飘着,士隐也算是放心了。
封氏却是觉得更加惋惜了,这要是定下了是‘女’婿人选,该多好啊。吴元泽已经十二了,再过不了几年,也该到议亲的时候了,他又没有亲长,到时候,还不是要求甄士隐做主么。
吴元泽既然是过了童生试,这两年之后的秋闱自然也是想去下场一试的。只是如今时日尚早,也不想说出来,让人以为他轻狂说大话,便埋头苦读罢了。
士隐对着弟子的‘性’子是知道七八分儿的,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对着他的着急,倒是不置可否。可是也不拦着就是了。
京里的情况越发地晦暗不明了,这两年,上皇的身子大不如前,虽然看着胖,可是也虚啊。太医劝着了好几回,让饮食清淡,可是上皇哪里能受到了那些清汤寡水的饭食,太医们没法子,也只好‘弄’些子‘药’物,好生地调养罢了。
就为着这事儿,上皇还找茬训斥了皇帝几次,说是皇帝克扣他的饮食。
瞧着皇帝无奈的模样,大家自然知道是谁人的不是,不过这天家的事儿,大家谁敢开口呢?陪着笑,将这些烂到肚子里就是了。
上皇老了,只怕是有些糊涂了。
这样的传言不免地就在京中上层人家传开了,虽然大家都是斥责的模样,可心下,也是觉得有些可信。
第451章
这样一来,老臣勋贵们就越发地急迫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皇帝的几位兄弟们却是更加地猖獗了。
许是有那么一句话“老天‘欲’其亡,必使其疯狂。”如今上皇诸子,当今手足中,不乏有那么几位,顶着亲王的爵位,干着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皇帝为了“友爱手足”,“孝顺上皇”的名声,却是半点儿也没有薄待过几位兄弟。
各个儿得封亲王之尊,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其中最为疯狂的不是自小就‘乱’七八糟,男‘女’不忌的忠顺亲王,却是上皇的幼子,忠勇亲王。
这位爷,因着上皇的宠爱,一度地大家都觉得是他有机会问鼎大位,却不想,皇帝竟是将帝位传给了不声不响的四皇子。这下,即便是兄长封为忠勇亲王,掌管宗室,这位爷心气儿也是不顺。
正好儿地,皇兄看重他,上皇喜欢他,宠着他,串联了宗室,不为别的,就是想着给皇帝添‘乱’一番。
至于谋夺大位啥的,他还真是没想过,有上皇看着,也不能太过了,小打小闹的,别说上皇不放在眼里了,就是皇帝,也压根儿不管,一笑而过。
近日,这位爷竟是低调起来了,似乎是收敛了往日的那些张狂‘性’子,开始修身养‘性’起来。
上皇听说了,还颇为高兴,自家小儿子长大了,颇有慈父之态,将皇帝恶心了个半死。(..info好看的小说上皇欣慰,皇帝可是半点儿也不敢马虎大意。
皇室无亲情,都是仇人。为了这把椅子,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呢?
平日里看着他在父皇面前撒娇卖乖的,就能将人恶心个半死,现在说是收敛了‘性’子,人人都信,唯独皇帝不信。
果不然地,没过了几日,皇帝收到了密探的汇报,险些气了个半死,果然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竟然敢算计自己,那就等着自己的收拾吧,皇帝气恼归气恼,可是更加担忧的却是远在千里之外之人。
吴元泽一身是血,瘫坐在地上,双目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竟然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虽然是失手反抗,可那真是活生生地一条命啊!
“元泽,快点儿,将这里料理清楚了,咱们走啊!傻站着干什么?”
听了旁边之人的嗔怪,吴元泽才回过神来,立即地动气手来,帮着白坤诚料理了起来。
两人虽然都是生手,可因着下边儿奴才的帮忙,还是很快地就将这些事儿料理清楚了。
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的,就是两人身上,染血了的袍子也是换了下来,扔到了火堆里,烧了个干净。
白坤诚比他年长五六岁的模样,今年刚中了举,两人倒是至‘交’好友,在这个世上,也有七八年的功夫了,朋友也不算少了,可是有过命‘交’情的还真只有白坤诚一个。
白坤诚面上瞧着是个谦逊的,可是内里却是傲气非常。当然了,身为江南白家的嫡子,也确实有傲气的资本,人人都说白坤诚是个温雅君子,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这位绝对是不好惹的。
小小年纪,手段心计都不缺。作为白家下一任的家主,白家老太爷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这不,作为苏州的小三元出身,白坤诚还是照旧地谦和,半点儿不见傲气,让人夸赞白家的教养。
白坤诚与吴元泽的相识非常的狗血,两人都不是好事儿之人,却是因着些许的误会而大打出手了一回。小小年纪的吴元泽将白坤诚揍了鼻青脸肿,可也算是‘弄’了个知己好友,这倒是也不亏。
白坤诚自诩是文人,不与吴元泽这种莽夫计较,可‘私’底下,也是加紧了骑马‘射’箭的修习,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报仇回来,省的那小子又笑话自己是屁的文弱书生。
两人之间的‘交’往大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士隐与白家都是查过对方的底细的。
虽然白家声名显赫,可是士隐也不差哪儿去。吴家只不过是小‘门’小户罢了,这唯一的主子倒是不错,又有士隐的教导,自然地就是不凡了。
白家虽然在江南的一亩三分地上有些子份量,可是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轻重,半点儿也不是轻狂之人,反而更加地小心谨慎了。这也是他们传承了两朝不到的秘诀。
自家孙子心高气傲的‘性’子白家老太爷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如今竟然有了挚友,惊奇之下要见见吴元泽,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正好儿地,白坤诚要与祖父显摆自己的好友,便有了吴元泽的白家之行。
白家身为江南的文人之首,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可即便如此,吴元泽的态度还是很平和,也不过是一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模样,不卑不亢,倒真是让白家老爷子高看一眼。
就这样,便默许了孙子与吴元泽的往来。白坤诚好容易得了一至‘交’,又得了祖父的认可,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的模样。
吴元泽虽然面上嫌弃非常,可是心底里也高兴,这‘交’友可不是单方面的,他自己对着白坤诚也是满意的紧。
两人的往来便更密切了起来,就这样,白家与甄家也慢慢地有了走动,士隐是个风流人物,自然地就与白家老太爷成为了忘年‘交’,颇有几分通家之好的模样。就是封氏,与白家的‘女’眷们也有了淡淡的走动,英莲自然地也能‘交’到一二的闺中好友。
这次,白坤诚约了吴元泽,去城外三十里外的庄子上去赏‘花’儿的。当然了,这也不过是个名头,说白了,就是两个懒人不想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物,来这里躲清闲来了。
在庄子上玩乐了三五日之后,两人这才慢悠悠地回城了,却不想,两人遇袭了。
两人自己身边也都带着七八个长随的,其中不乏好手,可是竟然不是那三五人的对手。很快地,他们就有些撑不住了。
第452章
吴元泽与白坤诚两个面‘色’凝重,也不能坐以待毙,指挥着长随们,将那几人分隔开来,逐个料理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可是他们有些失算,这些人,压根儿就是些亡命徒,哪里会顾忌到自己的生死呢,竟是放手不要命地攻击了。
吴元泽他们带的,虽然有好手,可是更多的却是些略通拳脚的。这不,有人跃出了包围圈儿,冲着吴元泽来了。吴元泽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短匕首,往日里也曾经切过‘肉’,杀个兔子,可是这杀人,倒是头一回。
白坤诚将吴元泽护在身后,他觉得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自然不能让吴元泽受连累,吴元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是隐隐地觉得,这些人要对付的是自己。
两人联手对敌,总算是撑了下来,等吴元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的那人已经眼神涣散,倒了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而他手上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不见了,‘插’在那人的‘胸’前。
吴元泽脑袋里一片空白,隐隐地竟然有几分雀跃,几分惶恐。(..info好看的小说等其他的护卫过来时,吴元泽就是这副模样了。
虽然对方的几位人手全歼,可是他们也是损失惨重,一行二十多人,竟是一半儿不到了。尤其是吴元泽手底下的,只剩下了三位。白坤诚那里,倒是还有六七位。
白坤诚瞧着他的模样,只以为是被吓傻了,倒也是,才多大的人呢,遇上了这样的事儿,也是自己连累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一番,可是又觉得矫情,便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干点儿活儿,先别胡思‘乱’想的好。
吴元泽收神回来,帮着几位长随们打下手,将那些歹人‘弄’到一起,然后放火一把,烧了。至于他们手底下的死伤者,自然是要入土为安的。
两人虽然没有开口商议,却是极为默契地没有提起要报官经衙‘门’的意思。白坤诚与吴元泽两个,心下都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都隐隐地有些自责。
将痕迹清理干净了之后,吴元泽默默地将之前自己‘弄’到手里的那块牌子放进了怀里,然后上马,回城了。
白坤诚不放心吴元泽,想劝说他去自家去住几日。可是瞧着吴元泽一副不放在心上的表情,也只好闭嘴不言了。况且,他还真是有大事儿,要回去和父祖商量。
将吴元泽送回了吴家,白坤诚便带着小厮长随们回去了。吴元泽这会儿隐隐地觉得有些头晕,在众人的惊诧中,撅了过去。
吴嬷嬷哭天抹泪儿地让她家男人去请大夫了,她自己亲自地守着小主子。
对着吴嬷嬷,一起随着吴元泽回来的那三位也不敢隐瞒,一一地将自己等人遇到的事儿告知了吴嬷嬷。吴嬷嬷眉头皱的快能夹死苍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虚,她与吴元泽的判断是一样的,这压根儿就不是冲着白坤诚来的,是冲着自家小主子来的。
想着吴元泽纠葛的身世,这些年的坎坷,吴氏忍不住地悲从中来,用帕子捂着,也不敢哭出声儿来,眼泪很快地就打湿了帕子。
吴管家带着大夫进来,瞧着自家娘子这副模样,只当是吴元泽不好,心跳的厉害。
等大夫把脉之后,说是受惊过度,心力‘交’瘁之下,不堪重负,休息几日,好生调养一番便不碍事儿了,这才放心了下来。
大夫留下了方子之后,便被管家好生地送了出去。至于抓‘药’煎‘药’这样的事儿自然地有吴嬷嬷接手。
吴元泽睡了两个时辰之后,在夜幕降临之际,醒了过来。瞧着吴氏肿的烂桃儿一般的眼睛,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挣扎着身子,坐了起来,吴氏急忙地将一个半新不旧的大引枕放到了他背后,让他靠着。
“总算是醒了,可真是吓死奴婢了,这样朗朗乾坤的,怎么会有那样狠心的歹人呢……”
“‘奶’娘放心,我并没有什么,只是有些累罢了。”
吴元泽摁着眉间,安慰道,对着自己刚刚所做的鲜血满布的噩梦只字不提。
“哥儿,还是先吃饭吧,然后大夫开了静气凝神的‘药’,喝上几剂再说吧。”
“好,我还真是有些饿了,不拘什么,让他们随便上点儿东西吃吧。”
吴元泽‘摸’着空瘪瘪的肚子,说道。听着他还有胃口吃饭,吴嬷嬷甚是高兴,急忙地打发丫头们上菜。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是在厨房温着。
简单的四样小菜,一碗白饭。不知道为什么,瞧着那道鱼,吴元泽变了神‘色’,推开了小炕桌儿,爬在‘床’边,一阵的吐。直到将胆汁儿都呕出来了,这才算好些。
接过了吴氏手里的清水,漱口之后,吴元泽并没有多少力气了。吴氏已经让人将这些东西连同那一桌子吃食都收拾了下去。
瞧着自家哥儿的模样,心下更是担心了。吴元泽就是想要开口安慰两句,吴嬷嬷也是不会信的,况且他这会子也没有多少力气开口说话。
胃里空‘荡’‘荡’的,更加难受了,可是嘴巴里一点儿东西都不想进。吴元泽心里将那些人骂了个半死,又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不就是杀了个人吗?那人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自己随手反击了一番,到底有什么错呢?
这样唾弃了一阵自己,便耐不住地睡了过去。瞧着他这样,又不许人去请大夫,吴嬷嬷也没法子,只好让人好生地照看着,自己出去找管家商量了。
外面的吴管家寒着一张脸,仔细地询问着那三位幸存者。事儿也太过凶险了,好在哥儿没事儿,若是有半点儿差池,自己两口子只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别说是四爷,就是自己这一关,也过不去。再者,公子身边儿还跟着一位,为何那位没出现?
暂时地联系不上那位,吴管家又是气恼又是紧张,就怕自己安排的人手出了问题,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那就真是糟糕了。
第453章
听了妻子的说辞,又有三位长随的称述,他自然是知道公子的问题所在,只是,有些事儿,自己出面只怕是不大好用。(..info棉、花‘糖’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先别担心,我去一趟甄府,让甄家老爷明儿一早就过来一趟,开导一下公子吧。”
“这样好吗?甄府的那位老爷……”
“放心吧,没事儿的,他人老成‘精’,对着公子又有教导之谊,由他出面,最是恰当不过。”
“唉,既然你说行,那就试试吧,总不好一直这样下去,瞧着哥儿的模样,我这心里就难受的慌。你说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哥儿也渐大了,总不好一直这样瞒下去吧?总有一日,哥儿再开口相询,咱们可要如何应对哟!”
吴氏对着自家公子的前程却是更为地担心,虽然在她眼里,哥儿有大才,就算是入阁拜相都不为过的。可是,可是,这其中的事儿只怕是不好办的很呐。
“这话能是咱们做奴才的说的么?还是少‘操’心吧,主子自由思量,咱们还是安分些子,好生地当差吧。若不然,主子的手段你可是知道的。”
“我知道了,唉,只是替哥儿有些惋惜罢了,若不是大人造孽,这关哥儿甚么事儿呢?好端端一个金尊‘玉’贵的哥儿,如今成了这样,真是造孽啊!”
听着妻子说的越发地不像了,吴管家轻咳一声,止住了吴氏嘴里的牢‘骚’。..info
吴元泽继续沉沉地睡去,入梦便是一片血‘色’,记忆很是凌‘乱’,嘈杂的人声,明黄的袍子,哭泣的大人小孩儿。这样的梦境持续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大早,‘揉’‘揉’有些发懵发胀的脑袋,吴元泽想要仔细地探查自己的梦境一番,却发现,空空如也!
只是,觉得好累。
吴氏怕他今天还有影响,也不敢‘弄’些复杂的东西,只是煮了一碗燕窝粥,清清白白的,吴元泽自己倒是好了许多。在吴氏的殷切的眼神下,用完了一小碗儿粥。
吴氏喜的念了好几声儿佛,然后端着汤‘药’上来了。吴元泽也不管是为了什么,安自己的心也好,安别人的心也罢,也不矫情,端起那碗‘药’就直着脖子灌了下去。
瞧着他发皱的眉眼儿,吴氏急忙地递上了旁边的蜜饯。可是这蜜饯,也太甜了些,竟是隐隐地有些发苦。
吴元泽自然是不会为难自己的,吐了蜜饯之后,用清水漱了好几次的口,方才觉得好了些。
对于昨日的事儿,他不知道该如何了,对着吴氏夫‘妇’,也不是不信任,只是他们对于自己,一直当做是孩子,什么实话真情地也不吐‘露’,久而久之,吴元泽便不过问了。
如今倒也好,有个白坤诚,倒是可以指望他那头了。吴元泽只希望他能查出些实情来,也好过让自己做个糊里糊涂之人。
士隐听了吴管家的话语,知道吴元泽被围攻之事,对于吴家不去报官而让自己去开解吴元泽的事儿实在是想不明白,可是瞧着吴管家的样子,只怕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士隐隐隐地不满吴管家自然是能察觉的,可是又能如何呢?如今只能这样了。主子哪里已经有一月多没有让人传来音讯了,他还真是拿捏不住主子的心思了。
虽然对着吴管家不满,可是对于吴元泽,他还真是不能撒手不管,让管事儿去内宅找太太准备些补品,然后他便动身去了吴家。
听着先生来了,吴元泽还有些诧异,他已经打发人告假了,难不成是先生不放心自己之故?
急忙地让人替自己换了衣衫,总不能这副模样去见先生吧?士隐却是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意思,直接地就进了吴元泽的院子,瞧着他的模样,倒不算太差,便放心下来了,自己的弟子他是清楚的,并不是仁懦之人,只要自己想明白了,这就很好。
士隐本想劝说几句,可是瞧着吴元泽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便住嘴不提了。只是告诉他,自己路过,要去城外访友,放假十日,过来是布置功课的,若是有半点儿地怠慢,那就等着挨罚吧。
吴元泽听了,很是无语地应了。瞧着那一摞摞地书,吴元泽头都大了几圈儿。可是没法子,也只好应下了。
亲自地将先生送了出去,站在‘门’口良久,这才又回来了。
对于白家那边儿的查探,他也没有过问。白坤诚肯定会告诉自己的,只要他有了消息。
这样笃定的吴元泽并没有得到半点儿地消息,白坤诚似乎是忘记了那日的遇袭一般,闭口不提此事。
吴元泽有好几次要开口询问,可是话一出口,便被白坤诚岔开。瞧着他的模样,似乎是极不愿意提及,吴元泽倒也不好勉强他,只好不提了。
这事儿,竟然就这样诡异地平息了,两人虽然还是一样地亲密,可是总有些不对劲儿。
白坤诚想着祖父之言,实在是没法子,这里头的水太深,可不是白家能搀和的起的。
隐晦地提点了吴元泽几声,瞧着他懵懂的紧,他便有些拿捏不住了,这到底是个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啊?
第454章
对于别人对于吴元泽的恶意揣测,白坤诚自己很是恼火,可是心下也觉得有些不对。(..info棉、花‘糖’小‘说’)。wщw.更新好快。
吴家虽说是小‘门’小户,可是瞧着吴元泽日常的吃穿用度,样样不凡,就是他的谈吐教养,也是不凡。
自己之前只当是他老师所为,可是去了吴家两次之后,见着吴家的管家与嬷嬷的气度之后,就知道吴元泽不凡的缘由了。
只是,他与吴元泽的‘交’往,只是本心罢了,并不想探究人家的‘私’隐。是以,白坤诚并不多想。
如今,祖父既然提及了,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懵懂么?白坤诚这样想着,便‘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就是自己虽然一直疏远众人之故,自己是白家子,要考量的不仅是自己的一切,更多的还是家族啊,不能为家族增光就已经很让人愧疚了,如何还能为家族引来麻烦呢?
这样,对不住的只能是吴元泽了。
想着他的‘性’子,只怕自己这里略微地一‘露’出苗头,那小子就会立即地与自己疏远了吧。
白坤诚这样一想,心里竟是有些厌烦,不管是自己,还是家族,还是吴元泽那里的那些麻烦事儿。
想着自己若是能随心自在,那该多好……
果然地,对于白坤诚的疏远,吴元泽是瞧在眼里的,略微地试探了几次,吴元泽便撤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依着自己对白坤诚的了解,只怕他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这为难之处,要么是家族,要么是……
吴元泽便慢慢地与白坤诚两个淡了下来,自是不能让他为难了。
白坤诚虽然料到了此事,可是心中还是难过的不行,借着过节,过年的,大喝大闹了几回,可醒了之后,也知道不是自己能任‘性’的,便停了这种可笑的举止。
吴元泽倒是想的比白坤诚开,成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对于士隐的功课,却是更加地刻苦了。
英莲是个十岁的大姑娘了,不能像之前那般任‘性’地与哥哥联络了。这样想着,便有几分惆怅。
封氏自然能瞧出来‘女’儿的心事,可是老爷一直不吐口,自己还能如何呢?也只好装作不知罢了,否则,她怕自己说开了之后反而惹的英莲开窍,事儿只怕是更不好办了。
英莲一直被父母宠着,倒也不是那些骄纵之辈,在长辈面前,从不‘露’出这些愁苦之态,让士隐与封氏欢喜的同时,又觉得亏欠了‘女’儿。
即便是这样,士隐还是让封氏慢慢地打听了,若是有清白上进的子弟,开始为英莲找婆家了。
封氏虽然觉得老爷‘操’心的过早了,可是自己与老爷都是将要六十的人了,膝下只有这样一个‘女’儿,还真是不敢大意,便开始注意世‘交’往来的人家了。
虽然封氏极力地小心,可是有些人还是能发现一二。甄家要为独生‘女’儿相看‘女’婿之事,便慢慢地传开了。
吴家自然也能得到消息,可是听了嬷嬷的封口令,却是谁也不敢在内宅提起,吴元泽自然就被‘蒙’在鼓里,半点儿也不知道。
这日,吴元泽去了外面街市上‘乱’逛,想着下月是先生的寿辰,这寿礼,还是要自己亲手准备的,方显得的心意。
谁知道,在茶楼的吴元泽便听到了些子闲话。瞧着自家主子‘波’澜不惊的面容,小厮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直打转,想了好久,都想好了要怎么应对主子的问话了。可是,自始至终,吴元泽都没有发问。
小厮平安隐隐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更担心了。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当甄家的那位姑娘是未来的‘女’主子,两位青梅竹马的长大,自家主子对于甄姑娘的上心程度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这骤然地听到这种消息,也不知道心里该多难过呢。
这样想着,平安竟是隐隐地有些埋怨甄家夫‘妇’了。这人都有远近亲疏,自然是自家主子更为要紧,虽然甄老爷是公子的先生,可是这事儿做的真是太不地道了。
平安的心思没人知道,吴元泽的心思自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英莲,他一直都是当妹子的,从来没想过其他‘乱’七八糟的,这些年下来,两个人处的也很融洽。
吴元泽今儿乍然地听了师母要为英莲选婿之事,他突然觉得没滋没味儿的,心中只觉得揪心的很。
还是有些‘弄’不懂自己的心思,可是这种不爽还是成功地让他回府去了。
寿礼啥的,还是再说吧,总归还是有时间的,再不行,就让吴嬷嬷准备算了。
吴元泽意兴阑珊地回府了,吴嬷嬷瞧着平安的眼神儿,就知道有事儿发生了。
瞧着丫头们服‘侍’他换衣衫去了,吴嬷嬷便拉着平安问了几句。果然,还是瞒不住么!
吴氏叹气一声,这事儿只能装作不知了,若是贸然捅破,只怕哥儿更不好受。再者,甄府的那位姑娘她是见过的,虽然颇为不俗,可是‘门’户太低,配不上自家哥儿,吴氏一点儿也不看好英莲能成为大家主母。
出身决定眼界,这位甄府的姑娘虽然样貌谈吐皆不凡,教养也好,可是想要成为哥儿的贤内助,只怕差的不是一丝半点儿的,只求着哥儿如今也是懵懂状态,否则,哥儿只怕得要伤心一回了。
第455章
吴元泽虽然躺在‘床’上,可是了无睡意,眼前闪现的一幕幕都是自己与英莲这些年的事儿。(..info无弹窗广告)。wщw.更新好快。
最初的那些震惊,后面的各种逗趣儿的事儿,到现在她被束缚在内宅,自己在外院儿不得见的,这些往事,并没有因为时间而褪‘色’,却是更加地鲜活了起来。
想着最初英莲小丫头的模样,虽然害怕地半死,可还是听着自己这个陌生人的指点,一路上也不叫苦,也不哭闹的模样真是懂事的让人欢喜到骨子里了。
当然了,那个时候的自己与英莲只想着要逃离人贩子,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吴元泽却是知道,若不是当初有那个小丫头陪着自己,不说别的,就是初临异世的那些惶恐就能将自己压碎了,他虽是成年人,心智成熟,可是也是有着惶恐不安的。
好在身边儿有一位全心全意地倚靠着自己的英莲,小丫头虽然没做什么,可是那样的依恋和信任,就能让他沉稳下来了。
吴元泽没有时间慌张,没有时间去留神自己的好坏,只想着逃出去,否则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吴元泽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有多少是一心地为自己着想,多少是为了英莲着想的,总之,面对苦难时他并没有想着丢下一个小丫头,独自逃生,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想着那些‘波’折,苦难,吴元泽心下早感知不到那些苦啊疼的了啊,如今想起来的满满地都是自己与英莲的相依为命。
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许是有道理的?
自打安全回了苏州城之后,英莲自是受到了父母的宠爱,吴元泽自己也是不例外的。虽然家里并无父母,可是对于唯一的主子,这些人还是没有半点儿怠慢的。
吴元泽现下想想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那些谨小慎微,都觉得有些好笑。
英莲虽然年纪小些,可小丫头主意倒是很正,之前士隐夫‘妇’对她也是宠爱非常,这会儿自然是更加地宝贝了。英莲很快地便在父母的关爱下恢复了之前的活‘波’,除了夜里做些噩梦之外,竟是没任何其他的不适。
吴元泽自己则忙着适应新的环境,倒也没时间去理会什么拐子之事。
等后来,苏州府的差役们将那拐子捉拿回来,判刑之后,吴元泽更是丢到脑后再也不理会了。
这之后,便有了吴家与甄家的往来,到后来士隐将吴元泽收为弟子,更是让两家的来往亲密了。
这个时候,吴元泽才得以和英莲继续往来。对于英莲来说,在吴哥哥身边儿,总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似乎什么事儿都难不到他的样子,对于吴元泽来说,英莲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一眼看的人,意义果然是大不同的,更遑论小丫头颇为知礼,也是个体贴的人了。
英莲与吴元泽两人的往来虽然平淡,可是感情却没有淡下来,似乎更加地融洽了。英莲说起吴元泽那是满脸的笑意,吴元泽瞧着英莲是满满地温柔,这也是封氏为何想要为两个小的早早地定下来的缘由。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舍不得她受苦,若是真的定给了吴元泽,可真是美事一桩了。
可惜,吴元泽的身世复杂,即便是疼他爱他的士隐都不敢定下,比较吴元泽再怎么亲,都是外人,怎么着也越不过英莲去。
吴元泽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不大平整的络子,这是英莲送他的第一个物件儿。他一直挂着,没放下来过,后面这几年送的荷包儿,其他的针线都收在匣子里,好生地让人收了起来。
借着淡淡的月光,吴元泽抚‘摸’着有些褪‘色’的络子,心下一叹。与其这样纠结,还不如亲自去开口求了先生呢,若是自己真的有什么让他看不上的地方,改了就是,再不然,就只能当自己与英莲有缘无分罢了。
这样一想,竟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可是这夜也太长了一些,什么时候到天明呢?
吴元泽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外间榻上值夜的丫头问了几句,他是否要吃茶,吴元泽低声打发她回去睡了,自己便停了下来,没了动静儿,
最后折腾来折腾去,快要四更时,才挨不住疲乏,沉沉地睡去。第二日一大早,瞧着面‘色’不是很好,可是‘精’神亢奋的吴元泽,众人都觉得有些诧异。
吴氏本还想问几句,可是被吴元泽打岔让她去准备些东西,自己要去甄府。吴氏看了几眼旁边伺候的丫头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便应下了,出去自去准备不提。
吴元泽虽然有心事儿,可好歹还能耐着‘性’子,慢条斯理地收拾洗漱了一番,又让人将前儿针线上新作的衣衫拿了出来,仔细地比对了一番,这才选定了一套宝蓝‘色’的,等着各‘色’配饰齐全之后,吴元泽才在不大清晰的铜镜儿里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瞧着人还算看的过去,这副皮囊也是仪表堂堂之态。
第456章
若是没有眉眼间的那点子忐忑,只怕是更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wщw.更新好快。
吴元泽对于自己今日之行确实没有多少的把握,自然便是有些不安的。可是想想英莲,他又觉得‘精’神大振了。
吴元泽一向不大打理自己,这样郑重其事的,让屋里几个伺候的丫头们很是诧异,可是主子们的事儿,哪里有‘插’话发问的份儿呢?
想着前年被撵出去的青儿,有两个嘴快地急忙地咽下了到嘴边儿的言语。
吴元泽收拾的簇新,便去了前面的小‘花’厅去用早膳。虽然今日的早饭与往日里也多大的差别,可是吃在嘴里,总是没啥滋味儿。
匆匆地用了一碗紫米粥之后,吴元泽便放下了筷子。听着吴氏说各‘色’礼品已经备好了,他点点头,又让人去小书房拿了自己的功课,这才动身去了甄府。
自打上次出行遇袭之后,吴元泽身边儿的人手便重新安排了。有两个其貌不扬的,却是身手不凡之辈,隐在吴元泽身后的那位,生死不知,到现在吴管家也没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也不敢再托大,又重新安排了两个隐在身后,算是彼此间有个牵制也好,互助也罢,总之不能让哥儿再涉嫌。(..info)
不大一阵子,便到了甄府,对于弟子每次出行都是身边儿十几个人的行为士隐如今已经习惯了。
看着他略微地有些不自在,士隐就有些奇怪,只当他是功课完成的不好,怕自己责罚,便也不大在意了。
听查完了吴元泽的功课之后,发现完成的很好,这下,倒是让士隐有些奇怪了。
瞧着他带着些羞赫,大是惊奇,不过却是不动声‘色’地将弟子的笑话看了个够。
吴元泽虽然能看出来士隐略带戏谑的笑,可是此事事关重大,他还真是不敢轻忽。
支支吾吾了半晌儿,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还没说出个三五六来。这倒是让士隐更为惊奇了。
本是书房密室,他这样支支吾吾结巴就让士隐有些不喜了,耷拉着眼皮,士隐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呷了一口之后,淡淡地开口了,
“说吧,有甚么事儿能将你难为成这样?总是要说出来,不管是多大的事儿,商量着办,总会有解决之道的。”
“我,我听外面人说,师娘开始为妹妹相看人家了……”
说到最后,竟是有几分底气不足一般,声音又低了下去。士隐瞧着他的模样,心下有些计较了,这事儿他也知道,很是自然地就点头承认了,
“是呀,我们两个都是快要六十的人了,你妹妹也十岁了,这人家,自然是早些相看的,若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还是要好生地调教几年呢。”
士隐说的郑重非常,自然是一颗拳拳父子心。听了这话,终于鼓起勇气的吴元泽便脱口而出,
“我日后会好生地照顾妹妹的。”
“那是自然,你是我的弟子,与英莲又有救命之恩,这几年你们兄妹俩处的也好,等着我与你师娘百年之后,英莲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自然还得靠着你这位师兄呢。”
甄士隐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担心英莲的婚事,笑眯眯地道。虽然说的轻松,可是话中的沉重吴元泽也是听的出来的。这世道不易,‘女’儿家更是艰难,士隐有这样的担忧也不足为奇。
“先生,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娶妹妹为妻,而且终身只要妹妹一个,求先生成全!”
说完之后,便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垂到‘胸’前,等着宣判。
士隐闻言,半晌儿地没有回话,就在吴元泽心中的忐忑俞盛,越发地沮丧之时,听到了士隐的话语,
“唉,其实你的心‘性’学识,我也是尽知的,你师母也很是喜欢你,就更别说你与英莲也算是青梅竹马的长大了,我与你师母前几年也是有这个心思的,可怎奈,世事不尽如人意啊!”
“先生,可是我有哪儿做的不对的了?您尽管说,我会改的,我不会辜负先生与师母的信重的……”
瞧着他急的脸都白了,甄士隐的心下更是叹息不已,这样好的孩子,错过了该是多可惜啊!
“也不尽是你的事儿,元泽,你家里的那些不寻常之处,你可曾留意过?”
吴元泽低着头,还寻思着到底是什么会让先生和师母弃了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大好‘女’婿人选呢,这会儿听了士隐之言,还哪里不晓得他的言下之意呢。
吴元泽的头更低了几分,袖筒中的拳头攥的更紧了,果然是因为这样么?
他就说么,依着先生与师母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撇下自己,去相看那些外人呢?想到这里,他便是苦涩地说,
“先生,这事儿我不能说自己半点儿不知道,可是前方总是一团‘迷’雾,若是因此,那么我,我,也罢,还是拜托师母为妹妹找个稳妥的人家罢。我日后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着妹妹好的,好在有我这半个娘家哥哥撑腰,他们懂事不敢欺负妹妹的!”
说到最后,竟是低不可闻了……
第457章
士隐虽然爱惜自己的‘女’儿,可是对着唯一的子,也并不是没有疼爱之心的,听着他强笑着说出了这样的话,心里极是不好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
可面上,却是更为严厉起来了,
“婆婆妈妈甚么,左右你妹妹还小,这些事儿也做不得准,我与你师母也只是提前准备罢了,儿‘女’都是债,尤其是英莲,不仅是我与你师母两个宠,你更甚,如今那样一个娇小姐的模样,我哪儿还敢大意呢,只望着她后半生平安喜乐,我这一辈子也算是没白活了。”
说道最后,自己竟也是伤感起来了,吴元泽听了,也顾不上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了,急忙地安慰起了士隐。
瞧着他这副样子,士隐更是伤感了,这要是没有那些乌七八糟之事,多好的一个‘女’婿人选啊。就算吴家是小‘门’小户,又有什么呢?
依着元泽的学识,为‘女’儿赚个诰封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最后,此事便这样不了了之了,吴元泽放下了心中无谓的纠葛,想着赶紧地将家里的闲事儿料理清楚了,再托了官媒过来,向先生提亲好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样一想,顿时地又振作起来了。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点儿自怨自艾,这倒也好,省了士隐再费口舌了。
既然这里之事再没有自己自怨自艾的份了,吴元泽也是心智坚韧之人,并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自是告辞了士隐,家去了。
士隐本想留他用饭,可是想着他之前的那些话,叹口气,点点头,让他走了。
士隐自己,则带着一个小书童,去了内宅,将元泽求娶英莲之语,一一地告知了封氏。
封氏帕子攥的更紧了,她倒也不是怕老爷一时心软就应了下来,只是担心元泽那孩子一时地受不了,虽然吴元泽是士隐的弟子,与甄家并无血亲,可是元泽是个孝顺的,又从小没有父母教养之故,封氏对他与英莲并无二制,如今,确实到了真正为难之时了。
“老爷,元泽可还好?”
“唉,瞧着‘精’神还好,并没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到底如何,我却也不知,你也知道,元泽是个心思重的。”
士隐说到最后,竟是带着几分怒气,这个弟子,也太过婆妈重情了,不像是大男儿所为。
虽然不知道老爷在发的哪‘门’子邪火,可总归与元泽离不了关系,封氏嗔怪道,
“老爷,这话什么意思,元泽那样好的孩子,老爷还要挑刺,也未免过了!”
“嗨,说这些什么,算了,摆饭吧,我下午去白家一趟。”
“好,我让人去准备礼品。”
封氏闻言,立即地打发丫头传饭了。
至于士隐去白家之事,她也只当是去与白家老太爷下棋‘吟’诗罢了。虽然白坤诚与吴元泽两个越发地淡了下来,可是士隐与白家老太爷的关系并没有淡下来,两个都是洒脱的‘性’子,并不大管这些小辈之间的事儿。
一时午饭毕,士隐便回了小书房歇晌儿去了。封氏则带着婆子丫鬟们去了英莲的院子里,这两日,她有些苦夏,不思饮食,封氏便有些放心不下,每天非要过来瞧上一两回方好。
英莲听着外面的请安声,放下了手中的书稿,往‘门’口去迎母亲去了。
“快别出来,外面这样的天气,你身子弱些,可要小心了。”
“‘女’儿哪儿就那样娇气了?母亲也太过小心了,老爷与太太才更应该小心些呢,如今这样的天气,可要保重为上。”
听着‘女’儿的关切之言,封氏心中及时熨帖,可是想着‘女’儿的婚事,她心下一叹。
又问了几句她的起居饮食,母‘女’俩便坐了下来,英莲打发人送上了凉茶,瞧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封氏既是骄傲又是心酸。
‘女’儿家大了,还能留多久呢。
被封氏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英莲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脸上现出几分红晕来,更是娇‘艳’了几分。
瞧着‘女’儿的娇态,封氏不喜反愁。母‘女’俩又对答了几分,便带着婆子丫鬟们回去了。
英莲虽然有些诧异,可也没有发问,将母亲送出了院‘门’口,这才回去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中的书稿也是看不下去了,意兴阑珊起来,打发人收了起来。
王摩诘的诗稿,还是自己当初学诗之时,哥哥费了大功夫才找来的,如今掂在手里,却不是当初的那份儿滋味儿了。
母亲为自己相看之事,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可是‘女’儿家,说到了终身大事,自然是不敢有多余之言的,也只能装作不知了。
英莲想着这些年下来,哥哥对自己的好,心中更是沉重起来,也不知道父母在担忧什么,她才多点子年纪呢。
第458章
不过想着父母年岁不小了,英莲也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对着自己这个‘女’儿,父母也算是劳心劳力,也尽够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
这父母的生养之恩,还无法偿报,再闹出其他事体来,别说是惹的父母伤怀了,英莲只要想想,就觉得心下绞痛不已,只当是无缘罢了。
也是,无缘罢了……
瞧着自家姑娘红了眼眶,丫头们本想安慰一两句,可是被姑娘嬷嬷一瞪,众人很是不甘地退了出去。
内室只余下英莲一个,脸上的笑容俞盛,却是没几下,一方帕子就被打湿了,帕子上的‘花’儿却是愈发显的娇‘艳’了……
白府,前厅
白家老太爷陪着士隐,两人从山川大河说到了诗词歌赋,谈‘性’正浓,白坤诚想要问一番吴元泽的近况,却是半点儿都‘插’话不上。
白老太爷瞧着孙儿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想着自己与士隐两个也并不用人陪着,便挥挥手,让白坤诚退下了。
白坤诚不得已,对着士隐行礼之后,便退出去了。
“白老先生,士隐此次前来,却是有个不情之请……”
“士隐兄,这样外道做什么,有什么白家能效劳的,自然是尽力而为的。(..info无弹窗广告)”
老爷子人老成‘精’,自然不会将所有事儿都揽到身上,士隐一向是个爽利人,也是个不爱管闲事的,如今这副样子,倒是让白老爷子有些诧异。
“唉,说起来,这事儿确实不该拿来烦您老,可是士隐也是没法子了,才想着拜托府上一二,就是元泽那孩子,我瞧着他家并不寻常,往年他年纪小,也不碍的。如今,他已经是秀才了,今年八月又要下场参加秋闱了,我想着,孩子糊涂,大人可不就得要‘操’劳一二么。我想求着老太爷,看白家能不能想法子查一下他的身世,不为别的,就想着孩子一个太过单薄,不拘是父母那一方,有亲族照应的话,我也放心许多。”
士隐这一番话洋洋洒洒下来,倒也没有一句假的。可是白老爷子却是不能,也不敢应承下来,这其中所涉之事,实在不是白家能搀和的起的,更遑论是小乡绅的甄府了。
“士隐,我劝你一句,元泽这孩子的事儿,你却是不要再追问了,他之前与坤诚相‘交’,白家自然也是探查过的,其中有很多的不同寻常之处,只怕与天家有些关系,到底实情如何,却是年代久远,也是有心人掩盖,白家无能无力了。”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白老爷子也不会将自己所知都一一地告知士隐,士隐闻言,却是颓丧了半晌儿,这样的话,却是糟糕的很,天家之事,多半儿都颇为凶险,士隐这样想着,神‘色’更加郑重,
“多谢老爷子了,让您为难了,是士隐的不是。”
瞧着士隐的神情,百启也是有些不忍,可是这事儿还真是他们这些人搀和不起的,还是早早地‘抽’身为上。
正事儿说完,其他的就没滋味儿起来了,士隐略微地坐了一会子,两人说了些孩子的闲话,便告辞了。
白启也不拦着,自己将士隐送到了二‘门’上,这才叹口气,转身回去了。
士隐的震撼其实要比表面上的更甚,虽然知道元泽身世不简单,可是半点儿也没想到会与天家扯上关系,这样一来,元泽府上的不凡倒是能说的过去了。
这些事儿,涉及天家,别说是士隐,就是白家,也是避讳更多,这样一来,其实也就等于没什么线索了,士隐叹了口气,还是告诉元泽,让他自己有个心理准备才好呢。
若果真是龙子凤孙,那么,自小之事,只怕也是不同寻常的很,就是元泽被绑走,大了被刺杀这些事儿,是不是也涉及到京中的人事了?这样一想,对于要将弟子变为‘女’婿的心思,更是淡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士隐的思绪便飘远了。
回到家里的元泽,郑而重之地将吴氏夫‘妇’两个请到了小书房,外面的人也是打发的远远儿的,他不能再继续做个糊涂鬼了,许多事儿,现在就要有打算了。
吴氏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小主子这是要做什么,只是他郑重,他二人也不敢怠慢,神‘色’也是严肃,心中惴惴。
可是吴元泽不开口,他二人也不好贸然地说话,主仆三人,便在书房里缄默。
吴元泽手中捧着茶杯,目光深远‘迷’离,似乎是在透过什么看什么一般,一副很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味道。
吴氏夫‘妇’只觉得自家哥儿这一刻离自己很远,人虽然近在眼前,可是有股子‘摸’不着,抓不到的虚无缥缈……
吴氏夫‘妇’心下惶恐,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恐惧,吴管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想要开口,就听公子开口了,可是这话,却是让吴氏夫‘妇’面如金纸一般……
第459章
“我父亲是皇家的哪位?”
听了这话,吴氏夫‘妇’两个俱是一愣,看着他面容严肃,却也平和,并没有什么怨愤或者‘激’动,两人面上愣着,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他继续发问,
“莫非不是皇室,而是宗室?”
吴元泽皱着眉头,继续发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这话一出,吴氏还哪里能忍的住呢?眼泪立即就扑簌簌地下来了,从袖筒里掏出帕子,捂着。
室内一片压抑,只余下吴氏压抑的哭音。吴元泽并没有指责之意,可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吴管家怕他再恼了妻子,便扯扯她的袖子,吴氏自己也是有数的,只不过是一时‘激’‘荡’罢了,立即地,就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她本是个利索之人,平常又是温和之人,若不是红着的眼眶,还真是瞧不出来她哭过的样子。
“说说清楚吧,我前些年也问过,瞧着‘奶’娘与管家为难的样子,便没再过问了,如今我也是大人了,再不能像往日那样糊涂下去了。总要知道清楚,才好行事。”
说的不疾不徐,语言也并不‘激’烈,可是话语中的坚持却是明明白白,他的‘性’子,吴氏与管家两个哪里还不清楚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对视一眼,如今只怕是没有选择了。
“主子确实是宗室中人,而且身份不低,只是,这事儿,奴才身份低微,还真是不好说。且容奴才慢慢说,可好?”
吴管家口中的主子,显然不是吴元泽,吴元泽也是能听出来的,对着他点点头。
接下来的事儿,就是一场狗血大戏罢了。听的吴元泽目瞪口呆起来,实在是想不到,这为了‘女’人,人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吴元泽的生父是当今的堂兄,肃亲王府上嫡长子,娶的江南吴家的嫡长‘女’。夫妻俩个一个多情,一个温柔,正是琴瑟和鸣,肃亲王妃对于长媳也是满意非常,四处地夸赞媳‘妇’儿是个好的。
好景不常在,好人不长命。
肃亲王年岁大了,不耐应酬,嫡长子是自己的继承人,自然地,这各项地应酬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肃亲王世子,也就是吴元泽的父亲,徒正言也不是个孬种,自小儿地就长在老王爷的身边儿,言传身教也罢,家学渊源也好,待人接物,自然是另有一番从容气度的。
肃亲王觉得长子业已成才,朝中又‘乱’糟糟的,太子地位不稳,下面的几个小皇子渐长,只怕到时候就更加‘乱’了。他不想自家搀和进去,想着依长子的‘性’子,倒也无碍。便上书皇帝,将王府‘交’给了长子,自己带着老王妃去了京郊的行宫,养老去了。
新上任的肃亲王徒正言对于父亲的教导牢记在心,他们本是宗室,又是亲王爵,封无可封,掺和皇室之事不仅不会为自家招来什么福缘,更多的却是祸端。
受了这么多年父亲的教导,徒正言觉得自己若是还揣摩不透这其中之事,只怕是榆木疙瘩了。
对于徒正言的退避,皇帝是满意的,晓得不搀和皇家事,倒还算是个知道轻重的。
对于肃亲王一脉,尤其是徒正言,皇帝很是礼遇。
这下,却是让徒正言遇到了更多的拉拢,别说是太子了,就是甄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心高气傲的徒正晨,对着堂兄,也并不摆着自己得宠皇子的架子,颇有贤王礼贤下士之态。
只是这个徒正言却是个不知好歹的,谁的拉拢都不给一句实话,成日里一副以皇上为重的模样真是惹人厌烦。
徒正晨的满腹牢‘骚’,对着自己的母亲自然是没有什么隐瞒的。甄贵妃心疼儿子,便心出歹计。
太子爷这几年,越发地昏聩了。当然了不仅是昏聩,还贪‘色’!东宫那边儿,侧妃通房的已经快要住不下了。
皇帝宠爱长子,赐几个‘女’人自然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再者,还有下边儿属官的巴结,这送什么也比不上********啊。
是以,太子爷那边儿的‘女’人就更多了,若不是太子妃是个有手段的,还有太子亲母,皇后娘娘的辖制,只怕成日里的‘女’人官司,这位太子爷忙不过来了吧。
太子的几位兄弟‘私’下里这样嘲笑,就是赫赫有名的“双‘插’头”徒正顺也觉得自己比那位太子哥哥靠谱许多。
这样一来,众人便知道该如何地巴结太子了。江南盛产美‘女’,自然地,大家就会想着往江南这里找了。
这日里,太子正听了自己的近‘侍’太监的闲言碎语,说是肃亲王徒正言的发妻,现任的肃亲王妃是个绝‘色’美人儿,若不然,肃亲王怎么会为了她,将府里的其他‘女’人散光呢。刚被父皇训斥了一顿的太子便是眼前一亮,只觉得满腹的烦躁气儿都散了不少。
第460章
虽然知道那是自己堂兄的妻子,可是太子爷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是瞧上一瞧罢了,自己外头行宫里,可是有两个江南的头牌,不知道谁更俏丽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借着太子妃的名义,就给肃亲王妃吴氏下了帖子。
虽然有些往来,可是太子妃与吴氏的关系并不亲密,这好端端地,不年不节的,并没有什么要与太子妃往来的理由啊。
肃亲王妃虽然诧异,可也不好太过怠慢,脸上满是温柔地打发了两个送帖子过来的老嬷嬷,只是其中一位的眼神,却是让她有些不喜,太子妃身边儿的嬷嬷,怎的如此地没有规矩。
打发了宫里的嬷嬷后,吴氏又让自己身边儿的婆子去外面探问一番,是不是别家也有下了帖子,这赏‘花’还是看宝的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谁知道是不是太子那边儿又要行拉拢之事,这里自家王爷那边儿不撒口,才把主意打到了‘女’眷头上。
她拿了帖子,又让‘乳’母抱着自己将将儿两岁的小儿子,元泽,一起去了丈夫的书房。
她与丈夫恩爱,成婚七载,生了两个孩子,长‘女’与幼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长‘女’如今已是六岁的大姑娘了,幼子方两周岁罢了。
对着王府下一任的继承人,高兴的可不只是肃亲王夫‘妇’,就是老亲王夫‘妇’也是极为高兴的。儿子不纳妾,就是侧妃也不要,他们又有什么法子呢。
媳‘妇’儿也是个好的,对着他们夫妻也是孝顺非常,可惜,子嗣上略微地艰难些。
这不,有了元泽之后,肃亲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对于吴氏再没有半点儿挑剔的地方了。老肃亲王两口子算是放心地回归了天上。如今,肃亲王府上就是这位王妃的掌中物了。
这位王妃可不只是长的漂亮,手段自然也不差,‘性’子也并不像是外界所传的那样绵柔,反而是个烈‘性’子。
只是她处事极为公正,一对一,二对二的,倒也不刻意为难人,是以,不管是各处的外管事还是内宅的管事儿婆子媳‘妇’子们,对着王妃那自然都是心服口服的,可不敢有半点儿地不服。
当然了,这其中有吴氏的手段,也有肃亲王的支持。若不然,‘女’人再如何地强势,要是没有丈夫的爱重,也不过是白给罢了。
听着下人回禀,王妃带着小世子来了,徒正言很是高兴,掩下了脸上的不爽,亲自地迎了出去。
也不管别的,先一把地捞过儿子,玩起了父子间的游戏,抛高高,听着儿子咯咯的乐,肃亲王两口子都觉得心中的烦心事儿也没那么沉重了。
待听完了妻子的话语之后,无奈地摇头,这还真不好不去。
“去看看就是了,只当是平日里亲戚走动,略微地坐上一阵子,我就去接你,如何?不管是什么事儿,你都推作不知,推到我头上就是了。太子妃是个厚道的,不会过于为难你的。”
“也只能希望于此了。爷,我明儿带着元泽去,就算是有什么事儿,也可以借着孩子,倒也容易脱身。”
吴氏瞧着笑的欢喜的儿子,对着丈夫道。
“这也好,这也好。太子妃如今正怀着身子,你带着他去,正好儿地眼热,两人说说育儿经啥的,就赶紧地回来吧。”
夫妻两个定下了章程之后,对于婆子们所言太子妃并没有请其他‘女’眷之事,倒也不大理会了。
第二日,吴氏妆扮一新,便坐上王府的马车,进宫去了。不过她倒也不是完全地没心眼儿之人,再去东宫之前,特地地去了皇后娘娘宫里,请安问好。
这侄儿媳‘妇’一向是个不爱出‘门’子的,这贸然然地上‘门’,皇后还有些拿捏不住什么意思呢。
听闻是太子妃的宴请,皇后与吴氏的看法是相同的,对着儿媳自然是满意不已。
这才是太子的贤内助,肃亲王势力雄厚,若是真能拉拢到太子这一方,还真是大大的助力。再者,肃亲王自己学识不凡,若是能真的成为太子的隐谋,那才是真正地助力。
皇后这样想着,面上越发地和颜悦‘色’起来。对着吴氏怀里的小小子儿,也是喜欢不已。
挑了几样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统统地赏了下来。吴氏谢过了皇后的赏赐之后,这才带着儿子,随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嬷嬷身边儿,去了东宫太子妃处。
可不巧的是,在东宫岔路口,遇上了正在四处闲逛的太子爷。瞧着这明黄的袍子,宫里除了皇帝外,也只有太子了,吴氏不敢轻忽,心下也是惊疑不定。面上半点儿礼仪不落,请了安,见了礼。
却是好久地不见叫起,吴氏怀里抱着儿子,这半天下来,便隐隐地有些支撑不住。
虽然没有看到全部,可是这位容貌确实不俗,太子这会儿已经面上‘露’出了几分来。
吴氏略微地抬头,瞧着太子的模样,复又赶紧地低下头,将怀中的儿子抱的更紧了。
太子的眸子亮的吓人……
第461章
这里人多眼杂的,太子倒是也没有再多说甚么,便转身走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吴氏半晌儿之后才在后面奴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心中的不安俞盛。
打发了身边儿的丫头,暗暗地叮嘱了几句,那丫头瞧着主子说的郑重,便低眉顺目地走了。
随着老嬷嬷的脚步,去了太子妃的寝宫,却不想,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子妃,有的,仍旧是明黄袍子的男人……
等徒正言带着皇帝皇后太子妃来到太子妃的寝宫时,已经晚了,里面并无一人,也不对,是有母子俩。
洪然不知愁的元泽在母妃身边儿爬来爬去,脸蛋上还染着一两滴的血珠子。
至于他的母亲,面容祥和,躺在血泊里,似乎嘴角还带着笑意,竟是不觉得那是死人,只觉得他是睡着了。
太子东宫,除了这样的事儿,即便是皇帝皇后将宫人清洗了一番,可是太子受了皇帝的鞭打,吴氏得了急症,没了的事儿还是隐隐戳戳地让人联系在了一起。
徒正言失了发妻,正是悲伤之际,想着皇家所谓的那些恶心的安抚,他就忍不住,忍不住地想要将那个男人杀了!
可是‘女’儿才七岁,儿子才两岁,正是需要父母之时,可不能让儿子‘女’儿失母之后再丧父,那他们可真是半点儿依靠也无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太子失德,这样不堪的事儿也能做出来,自然地,就有御史上折子弹劾了。
外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太子越发地不合圣意,自己似乎也深知这一点,竟是一点儿收敛也没有了。自此,更是比往日里昏聩了十倍。
不管是皇后娘娘的苦口婆心也罢,还是皇帝的雷霆手段,都唤不回儿子的心智了。
失望透顶的帝王可不是个心软之人,很快地,太子便被圈禁了。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真的就那么无能昏庸么?谁也不相信。
只是如今太子被圈,成了皇长子,储位空虚,人人都盯着几位皇子,就想着是否能瞅出来哪位是真龙,得个拥立之功,那样的话,泼天的富贵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就是一向低调朴实的四皇子府上,送礼来往之人也比往年多了好几成。
一时地,也顾不上再关注凄凄惨惨的肃亲王府上了。肃亲王世子徒元泽得了重症,送去江南求医之事也没有几个人关注了。
送走了儿子,又安置好了唯一的‘女’儿,肃亲王徒正言便去了宫里,想皇帝求了恩旨,去了圈禁废太子的东宫。
等众人发现不对之时,废太子已经死的透透的,而肃亲王徒正言自己,也是死干净了,可是很诡异的嘴角含笑,与死去的吴氏一样的表情。
皇帝是见过吴氏的死状的,只觉得浑身有些发寒。可是丧子之仇,却也不能不报,东宫又死了一批宫人,发配了一批‘侍’卫。罪名也是现成的,伺候大皇子不周,怠慢了他。
众人腹诽皇帝喜怒不定之时,人心惶惶地,对于肃亲王府的丧事儿也就顾不上了。
用肃亲王府历代的家产,换了四皇子日后保全自己儿子‘女’儿之事,徒正言并不后悔,只盼着他们能平安喜乐地长大。
肃亲王死了半年之后,司缮郎中秦邦业的长‘女’终于养好了身子,从郊外的庄子上回到了秦家。
肃亲王死了,儿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女’儿也小小年纪,便过世了,竟是绝嗣了。
皇帝本没有那么大度的‘性’子,正好儿地,将肃亲王的爵位收回,家产归了内库。自此,世界上便没有肃亲王这一脉了。
皇帝独断乾纲,这事儿又是宗室之事,宗人令都没有站出来说话,其他人更加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肃亲王在世时,又是个清高的‘性’子,懒得和人‘交’际,如今竟是一个求情的也没有。
皇帝倒是满意自己的这一番作为,又发了一笔横财,才算是将心中的郁气散开了。
至于肃亲王与吴氏的骨骸,也没有葬入宗室的墓地,四皇子出面,将二人葬在了青山绿水,算是对好友的‘交’代了。
得了肃亲王府的这笔浮财,四皇子不管是拿来做什么都好,总之没人会嫌弃钱多的。
过了几年之后,四皇子便脱颖而出,皇帝让位四皇子,成了新任皇帝。
对着吴元泽这个侄儿,却是没有前几年那般尽心了,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想过河拆桥。
当然了,这只是吴氏夫‘妇’两人的‘私’下猜测,谁也拿不准四爷的心思,尤其是上次吴元泽遇袭之事。
若说吴元泽被拐,那是意外的话,吴元泽的遇袭,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可他们也不能认定这就是四爷所为,吴管家之前是肃亲王身边儿的得力之人,自然地对这位四爷比较了解,知道他是个有谋算之人,若是真要将小主子解决了,那他定要安排的妥妥儿的,别说是小主子了,就是他与吴氏两个,也绝对是要灭口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其他人要置哥儿于死地了,这个人选,也实在是不好确定。
第462章
最大的可能,就是甄贵太妃与当初的二皇子一系,再者,就是如今的忠勇亲王了,这位可不是那些无知之辈,本是皇室中人,如今又掌着宗室,自然地,许多的内幕就知道了,更遑论他之前曾经参与过谋划肃亲王府之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最新章节访问:.。
这一通地狗血事件外加上吴氏夫‘妇’的猜测,听到后面,别说是吴氏夫‘妇’了,就是吴元泽自己,也是沉重起来了。他还真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世如此地狗血。
现在要紧的却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在这个世上竟然不是孤零零的,竟然还有个姐姐的,她比自己大五岁的话,如今也是十七的大姑娘了,也不知流落何方了。
吴元泽这样一想,便问道,
“既是如此,你们可知道我姐姐如今在何方么?”
“大姑娘,大姑娘如今已经嫁人了!我前几年听京里的消息,姑娘嫁的不错,南方也是公侯之家,四爷安排的很是妥帖,姑娘的嫁妆丰厚,那家人也是厚道人家,也是知道姑娘身份的,自然不会怠慢咱们姑娘的。.info[]”
吴管家自然是知道的,先是这样安慰了一通,对于肃亲王府郡主的下落却也没明说。
吴元泽却不想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若是姐姐过的好也就罢了,若不然,总要想法子的,不管如何,那都是自己的亲人!
就算他是个凉薄之人,可也不至于此!
目光灼灼地盯着吴管家,吴管家只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急忙地道,
“姑娘是替了司缮郎中秦邦业从养善堂抱来的那个‘女’儿,后来与宁国府贾家做了亲,嫁给了他们嫡支长子,是宁国府的宗‘妇’。这‘门’亲事虽然是低嫁,可是依着姑娘现在的身份,却实在是高攀了。”
听了这话,吴元泽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姐姐,竟然是与公公有染的秦可卿?如今,只怕是‘性’命也不保了吧!
事情说到了这儿,竟是没意思的很了。
“姐姐那儿,有安排人吗?”
“自然是有的,有个婆子,还有个管事儿的,姑娘那时候也是大姑娘了,能记事的年纪了,自然地安排地更为妥当。”
这样一说,倒是让吴元泽有些想不明白秦可卿的所作所为了。既然她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怎么会做下那样的事儿呢?
“姐姐,可是忘记了前尘?”
斟酌了半晌儿,吴元泽才开口问道。
“是的,姑娘临走之前,老爷给她服了望尘。”
吴嬷嬷‘插’话道。
这样一听,秦可卿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莫名地,吴元泽觉得自己似乎浑身轻松了一些。
“既是如此,那么如今四皇子已经登基为帝,可是有什么旨意下来么?”
“最近这一阵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是半点儿消息也没有了,对于哥儿的身世,自打您第一次问起之后,咱们也是请示过四爷的,可是他并没有特别的指示下来。是以,我们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吴管家略微地替自己解释了几句,这虽然不敢自己的事儿,可是到底是自己经手的,若真是让小主子心中心存怨恨的话,那可糟糕。
“事关重大,不敢说也是应该的,我年纪还小,有些不知道轻重的地方,还请‘奶’娘与管家多担待!”
吴元泽虽然心中沉重,可还是略微地安慰了吴氏夫‘妇’两句。瞧着他两人极为感‘激’的模样,吴元泽却是无法轻松,长叹了一口气。
“你明日里去打听一下,宫里贾府二房的那位大姑娘如今是个什么位分,打听清楚了咱们再说其他,可好?”
“贾府二房?”
吴管家闻言一愣,立即地便反应过来了,是荣国府的那位嫡长‘女’了,早先听说是在皇后娘娘身边儿当做官伺候的。
“是,主子,奴才知道了,自然地会打听清楚的,苏州里有许多南北经商之人,他们的消息最为灵通,明日早上,我便出去打听一下。”
“这样便是大善了,若是要用银钱,虽然那不是我挣来的,可还是要厚颜说一声,管家自去账房支取吧!”
听着他说这话,吴氏夫‘妇’都极为地酸涩,金尊‘玉’贵地哥儿,如今落到了这个境地!
“奴才知道了。”
瞧着他再没吩咐了,吴氏夫‘妇’便出去了,听着他吩咐,没事儿别来打扰自己,吴氏夫‘妇’应下之后,便让书房这里的奴才们听着动静儿,若是主子有什么需要,可要及时地供上。
吴元泽一个人待在书房,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也没人敢去问一声儿是不是要掌灯了。
吴氏两口子在外面等的心焦,可是他没动静儿,他俩也不敢去打扰。一直到月亮升到半空了,厨房又打发人来问这甚么时候传饭了,吴嬷嬷这才忍不住地进了书房。
吴元泽却是睡着了,瞧着他蜷缩成一团,脸上干巴巴儿地都是泪痕,吴嬷嬷只觉得自己心里堵的慌。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可怜自家小主子了,轻轻地唤了丈夫,将吴元泽抱到了书房的小‘床’上,又仔细地投了帕子,擦了眼泪之后,这才熄了灯,出来了。
吴元泽其实在吴嬷嬷进书房之时就业已醒了,可是他极累,半点儿也不想睁眼,便任由她作为了。
等他们都出去了之后,吴元泽便睁开了眼睛,做了起来,抱着被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放空,脑袋里面‘乱’糟糟的,竟是不知道自己要如何了……
第463章
身世这样复杂,确实是吴元泽之前没想到的,他所有的猜测,都是来自于自己遇袭那日得来的那块木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访问:.。却不想,这样狗血之事,还能轮到自己身上,真是让人无语的很。
享受了快要十年的平静生活,只怕是要被打破了吧!
吴元泽想着之前自己立下的那些宏愿,只觉得可笑的很,他还是别在纠葛这些烂事儿了,尤其是英莲,让师娘好生地找个敦厚之人,嫁了吧,反正跟着自己,是不可能平静度日的,自己一个人受苦担心,总好过两个人担惊受怕吧。
肃亲王自己信任了四皇子,将自己姐弟两个托付给他,可是瞧着如今的情势,只怕他还顾不上自己这一头了,又有了另一‘波’人要置自己于死地,尤其还是当初害死了父母之人,吴元泽就更不想将甄家牵扯进来了。
这样的事儿,可不是甄家这样的乡绅之家能搀和的起的,‘弄’不好,丢家丧命也不过是贵人们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这样一想,自己与英莲,也只好是有缘无份了,好在她对于自己也不过是当兄长一般地敬着,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吴元泽缩在黑暗里,思考了半晌儿自己的将来,却也是没有多少的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不过,想着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皇帝在朝中的日子不好过,这是肯定的,至于日后等着老皇帝过世了,他会如何做,这才是让人关注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吴元泽定好了日后的章程,好在他过不了多久,就去参加秋闱了,等中举之后,便举家迁入京城吧,这样一来,正好儿地就将甄家摘了出来。
先生与师母年纪大了,对于英莲的将来,自己自然是要安排好的,总不能自己走了,再让别人欺负了她,那实在是糟糕的很。
想好了方方面面之后,吴元泽便也不纠结自己的身世了,即便出身显贵又如何呢?自己又不是原主,也不过是占了人家身子的孤魂野鬼罢了。
再如何地纠结往事也不会让死复活,若是秦可卿还活着,那么说不得自己上京之后还会探望一二,若是她已经死了,那就更好了。自己就是个凉薄之人,自扫‘门’前雪便好,可不指望去搭救别人,哪怕是亲姐姐呢。
当然了,嘴上说的这样狠,可是吴元泽还是想着,若是秦可卿还活着,那也好。这个世上,总归还有血脉亲人在,不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即便她的处境不堪!
第二日一大早,吴元泽便又开始了往日的生活,若不是他的神‘色’倦怠,整个人更加地沉稳了,吴氏夫‘妇’还只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一般。
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极为地不赞成吴元泽对于甄府的那些安排,即便甄家的那位小姑娘是个可人疼的,可是这样分散主子身边儿的护卫,殊为不智。
可是吴元泽这次却是铁了心,对于吴氏夫‘妇’的反对,并不应答,只是强硬地吩咐了他们遵从即可。
吴氏夫‘妇’听了,少不得去安排一二。只是心中却是没有多少真心的,对着甄家,也是存了一些怨气的。
虽然甄家对于自家主子,实在算是有大恩的。甄士隐这些年的教导之恩,维护之情,吴家夫‘妇’虽然感动,可也没有吴元泽那般地感同身受。
这事儿了解了之后,吴元泽便去温习功课了,他现在要抓紧时间,若是八月的秋闱过不了,那还要在江南滞留一年,这实在不是他所愿。
这样想着,吴元泽更加地刻苦了。这之后,再去甄家,他便有各式地借口,赖在甄府吃吃喝喝。
瞧着他惫懒的模样,士隐虽然嘴上嫌弃不已,可是心下却是欢喜的很,就更遑论封氏了。
就是英莲,只要听着哥哥留在府里用饭,便会亲自下厨,替前院儿添一道两道的菜。
吴元泽吃了这许久,哪里能不知道是出自谁之手呢。这盘菜,便成了师徒俩之间的官司,每次都是争锋相对的。
士隐固然可以仗着自己的辈分,可是元泽偏偏地是个手快的,那菜也不过是以小碟子罢了,手快的吴元泽几筷子就拣到了自己碗里。
对于士隐横眉瞪眼之态,吴元泽只当自己没瞧见便是了。他诚心地耍赖,士隐也拿他没辙,只得放下师父的架子,自己去争抢。
对于父亲与兄长对自己手艺的赏识,英莲自然高兴,便越发地卖力了,****地去厨房里,为他们煮菜。
后来,还是封氏怕‘女’儿的手‘弄’粗了,才不允许她每日下厨,两人商议一番之后,便定下了三日下厨一回的规矩。
吴元泽自然是有法子能知道的,之前他就能晓得,更何况如今自己有人在英莲的身边儿,更加地便利了。他蹭饭的日子也变成了三日一次,士隐夫‘妇’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也无可奈何。他二人又是豁达之人,便放任不管了。
士隐是知道吴元泽秋闱之后要进京之事了,吴元泽的借口非常地拙劣,可是士隐并没有多问,便同意了,让吴元泽长舒了一口气。
士隐这样,自然是猜测吴元泽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回京自然是认祖归宗了,那是皇室之人,自然与甄府的距离越发地差距大了,他还真不敢将英莲托付给吴元泽了。
是以,除了对吴元泽更加卖力地教导之外,士隐对于元泽,再没有了其他的要求了。
吴元泽自己似乎也是知道士隐的高要求的,除了一丝不苟地完成先生布置下来的各项课业之外,他也是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了,额外地完成些自己该完成的。
除此之外,便是在江南开始找寻自己外祖家残存下来的遗迹。虽然吴氏夫‘妇’说了,上皇找了借口,将吴氏族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可是自己似乎还有一个年幼的小舅舅在别人的照顾下,活了下来,可是如今流落在何方,却是不知道了。
第464章
虽然说是年幼,可是依着他的年龄,如今算下来,却也是二十左右了,如今的社会,却是能独挡一面的大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79xs.-
吴元泽打发了人‘私’下查访,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吴家之前也不是那些没名没分的人家,即便是如今的白家,当初也不敢在吴家面前龇牙,可想而知,吴家之前在江南的名声地位。
吴家倒台之后,白家顺势崛起,好几代人的努力,到了如今才总算是显出了成效。
白家的家规却是从不搀和皇家事,若是有‘女’子入选宫廷,那么白家阖族,不管是多大的官职,都要卸职回乡。
这样的谨慎,自然是好处多多,白家从前朝起,到现在屹立不倒,就能看出来其中的妙处了。
再者,白家结亲,从不看对方的家世,历代主母的选择,要求的是品行。
是以,白夫人想要为儿子白坤诚求娶英莲的事儿其实也并不多稀奇。就是白夫人自己,娘家也不是高‘门’大户,不过是中等人家罢了。(..info棉、花‘糖’小‘说’)
白家长子的‘性’子有些仁懦,老太爷不放心,查访之后,便为长子定下了这个‘性’子泼辣的白夫人。果然,白夫人很是厉害,将白家内外打理的妥妥帖帖,就是与丈夫的关系,也处的极好,即便是有几个小妾通房的,也不过是摆设罢了,白家的两子三‘女’,都是白夫人所出。
她自己‘性’子泼辣爽利,到了儿子身上,却不是这样想了,主要是因为白坤诚主意太正,要是再找个能干争强的儿媳,那么两口子势必不睦。
英莲的‘性’子颇为柔顺,可也不显得怯懦,正好儿地应了那句话,以柔克刚。白夫人自打见了英莲几次之后,便喜欢上了这个玲珑剔透的姑娘。
士隐夫‘妇’对于‘女’儿的教导,自然是极为尽心的,就算是有些不足,那也是瑕不掩瑜。白家书香大家,自然不会要求儿媳‘妇’儿是睁眼瞎,英莲饱读诗书,做的一手的好诗,更是让众人喜欢了。
封氏之前也曾经想过与白家结亲,可是白家的‘门’第太高了,英莲出身小户,只怕高攀不起。再者,这‘门’户之见并不是谁家独有的,他们虽然想将‘女’儿嫁的好,可也不想着‘女’儿去别人家受苦受累,还是小‘门’小户的简单。
这样一想,虽然高兴于白家对英莲的看重,可是士隐还是推了这‘门’亲事,白夫人满以为这事儿即便不成也是**不离十的,可谁想,不仅是甄家不乐意,就是自家儿子,也不乐意。
这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到底要白坤诚自己与妻子过一辈子,他自己不乐意,那么这媳‘妇’儿娶进‘门’来,势必会起些‘波’折,凑成一对儿怨偶,坑的可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对于长子,白夫人比丈夫更爱重些,是以,白坤诚这里‘露’出了不乐意的口风,外加上士隐的婉拒,便不了了之了。
白坤诚是知道吴元泽心思之人,对着他的小师妹,自己若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怕那臭小子会套麻袋揍自己一顿了吧。
不管这个小师妹是个多么出‘色’的,哪怕是个天仙呢,在白坤诚眼里,也抵不过自己与吴元泽的‘交’情。
哪怕两人现在疏远了许多……
士隐与封氏两个拒绝了白家的婚事之后,老两口惋惜了半日才调节过来,实在是因为白坤诚是个不可多得的,而且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女’儿嫁到了白家,那也是享福不受罪的。
想着齐大非偶,封氏便淡了心思。总归苏州城里的适龄男子多的是,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惜的是,英莲的婚事却是不大顺利,对于甄士隐的学识人品,大家是知道的清楚的,封氏也是个柔顺‘妇’人,可是事儿就坏在英莲是独‘女’了。
甄家成婚的条件里头,有一条让大家很是不能接受,英莲日后的第二个儿子,要承续甄家的香火。
这一条,就让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自家的血脉,实在是不能那般大方地就送出去。
养育孩子不容易,大家对于血脉更是看重的多,尤其是与甄家相同阶层的,更是如此。
再比甄家高的,那自然不会与甄府结亲,比甄家低的,士隐夫‘妇’还嫌弃呢。
第465章
事儿便这般地僵持下来了,英莲才十岁,离着她及笄还早呢,士隐夫‘妇’倒也不着急了,按捺下百般地心思,继续享受着天伦之乐。(..info好看的小说-79-
八月桂‘花’香,吴家前院儿里有一株大桂树,到了八月,自然地就有糖桂‘花’,桂‘花’糕,桂‘花’蜜可以吃了。
尤其是入夜时分,‘花’香更浓。
每年,吴元泽都会打发人往甄家送好几回。今年却是有些顾不上,他要去下场考试了。
秋闱虽说不轻松,可好歹地比‘春’闱好过许多。能叮嘱的士隐一早就叮嘱过了,就是考官的‘性’子,喜好,他也一早地就托了白家人打听过了。
对于吴元泽,士隐还算是放心了。在甄府用饭之后,士隐便打发他回去了,好生地歇息一日,明天便要下场了。
要考试的各‘色’东西,不管是吃食还是蜡烛的,甄府都备了一份儿,英莲照着往年的习惯,准备了两个香包,不外是薄荷之类的提神醒脑的‘药’材。
当着士隐的面儿,吴元泽胡‘乱’地将那两个东西放进了篮子里,等出了甄家的大‘门’后,却是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些日子,吴管家压根儿就不敢将自家姑娘已经没了的消息告诉给主子,就怕他伤神太过,再耽搁了考试。
却不知,他这样遮遮掩掩,依着吴元泽的聪敏,只怕是早就猜到了。不过他既然不说,那吴元泽也就只好装作不知了。
对于明天的考试,说不紧张还真是有些假,可说紧张么,吴元泽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一场考试罢了。
这样开解着自己,他便乘车回府了。这样紧要的关头,也实在是没人敢放心让他骑马,若是有个一差二错的,谁担待的起呢?
吴元泽躺在马车里,将怀里的那两个香包拿出来,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立即地脑子清明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不过,英莲做的,自然是好的。吴元泽自己这样想着,又郑重地将香包收了起来。
回到府里之后,却是无所事事起来,该做的自己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天意了。
吴嬷嬷准备了一桌儿席面,算是替他壮行了。吃过了晚饭之后,吴元泽又去书房,写了一篇大字将自己的心绪调整到最佳,这才回内院儿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醒了,却不想,他并不是最早的,他刚洗漱完,士隐便上‘门’了,而且还是携家带口的,一家三口,外加上护送的,管事儿的,人倒是不少。
心中泛起了感动,对于自己劳动了先生与师母他有些惶恐,想着英莲也来了,又有些窃喜,一时间,思绪十分地复杂。
士隐瞧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个大概齐了,笑骂了几句,吴元泽自己也调试过来了。
用过了早膳之后,辞别了师母。吴元泽便与士隐两个上车,往贡院那里去了。
对于士隐执意要送自己的事儿,吴元泽拦不住,便不拦了,反正这是最后一次罢了。
士隐目送着弟子的背影,见他顺利地进了考场,也不再罗嗦,吩咐了车夫,掉头回吴家。
妻子‘女’儿还在吴家,一起接回去吧。
进了考场的吴元泽瞧着这小单间儿,无语透了,师母让自己带一件冬日里的大氅,果然是有道理的很呐。江南的八月,天气还算好,有件儿大氅,日子就更好过了。
考官们带着考生,朝北谢过了皇恩之后,复又告知众位考生考场纪律之后,这才开始发卷子。
吴元泽拿到卷子,也不着急开动,慢悠悠地磨着墨,脑子里在琢磨考题。
琢磨了半晌儿之后,他又觉得饿了,‘弄’了点已经碎成渣儿的糕点吃了。进‘门’检查的时候,这些点心之类的,都被那些凶残的兵老爷们摁碎了,就怕有夹带。
江南科场舞弊,并不是一时的新鲜事儿。每年都有,若是‘弄’不好,考官们别说是论功了,就是罢官抄家的也不少见,皇帝能找个替死鬼平息士子们的怒气,那自然是不会将考官们放在眼里的。
这一科,皇帝重视非常,自然地,下面的人也更为‘精’心了,就怕‘弄’出点儿麻烦来,惹恼了上面,只怕前程有碍。
苏州的两位考官一位是本地的,另一位却是京里派下来的。今年才从北地里调进京的。之前是名不经传之人,也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竟是能来苏州做考官,实在是不简单的很呐。
两人虽然面上甚是平和,可是说话都极为地谨慎,就怕闹出什么把柄来。
第466章
两位考官,一位姓房,一位姓武。..info-.79xs.-都是世家出身,尤其是这位房姓的,据说是房玄龄的后人,祖上显赫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儿,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不上进的不肖子弟来说。
房大人这些年在官场的日子并不好过,刚过不‘惑’年纪的人,瞧着却像是五十上下了,官场上这些年的浮浮沉沉,也让这位房大人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子。
人在宦海,无论多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瞧瞧那些张狂,可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房大人这样不骄不躁的,倒是入了皇帝的青眼。
当今自己就不是个张狂的,自然是瞧不上那些‘性’子急躁不稳当的。房大人这次在江南主持科考,等回京之后,只怕就要高升了,不论是吏部还是户部,那可都是‘肥’差。
想到这里,房大人心里便轻松了一些,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武大人虽说也是考官,可更多的也不过是给房大人做陪客罢了,他还年轻,也没必要就要立时地有多么大的长进,徐徐图之,这才是中庸立身之道。若不然,官场倾轧岂是那么好化解的。
武大人虽然年轻,可很是通晓这些道理,话不多,可都能说到点子上。房大人之前心里的那点子不忿早已消失不见。笑的更加和蔼,就当结个善缘,说不得日后还要得人家的照佛呢。
两位考官你好我也好的,可是不见的里面的士子们日子也好过。.info[]不知怎的,这天气却是越发地闷热了,又湿又‘潮’的,闹的好不焦躁。
吴元泽之前的那点子淡定也不见了,双目无神的时候也多了起来。强打起‘精’神来,将自己的草稿誊写在试卷上。
考试完毕,江南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一般。当然了,事实也是如此。这科考可是大事儿,尤其是文风鼎盛的江南。
三日后放榜,吴管家自然是早早儿地打发了人去候着桂榜了。对于自家主子的读书,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自然是准备了许多的后手。
至于会不会落第之类的,却是没人想过这事儿,要是他们家哥儿落第了,还有天理么?自然地就是那些人舞弊了!
吴元泽面上淡定非常,可是半天了看着的书也没有翻页儿,就知道他的心并不静。
倒也是,这次的科考事关自己日后的安排,自然地要有认真对待的。
等小厮从二‘门’上兴冲冲地回来,众人就知道是好消息了,瞧着众人目光灼灼,那平安也是唬的不行,不过知道大家关注的是什么,便立即欢喜道,
“公子中了第四名。”
“果真?这样好?”听到了喧闹的吴元泽这会子已经走出了书房,倚在‘门’口问道。
“我还能撒谎了不成,这自然是真真儿地,我是想着哥儿只怕是等着急了,就赶回来了。这会儿一口水都没喝上了!”
“行了,小崽子,别表功了,自然少不了你的赏!”
吴嬷嬷瞪了一眼平安,说道。
“嘿嘿,这不,咱们家出了一个举人,大家伙儿都高兴不是么!”
平安讪讪的模样惹的大家伙儿都笑了,吴元泽自己摇摇头,将身上的荷包扯下来,扔到了平安的怀里。
这荷包里装的,都是他日常出‘门’时要打赏的,里面的至少有十两银子,平安立即地眉开眼笑了。
“谢公子赏!”
“行了,等会儿你去账房上领个上等的封儿吧!”
“谢公子了。”
听着还有赏赐,平安笑的更为欢畅了。
“大家都有赏,多加一月的月钱,管家和嬷嬷也是一个上等的封儿。有安排人去甄府报喜么?”
吴元泽想起了这个,急忙地问道。
“您放心,刚刚已经打发人去了。我也准备好了礼品,公子是不是要自己亲自上‘门’去谢过甄先生的教导?”
“嗯,有理。那我去换衣裳,然后去先生那里罢。”
吴元泽也知道这是常情,便不推辞,更何况,也该是时候去找先生说说自己的打算了。
吴元泽这样想着,心下便多了许多的离愁别绪,对于自己中举的喜悦倒是轻了几分。
对于他的上‘门’,士隐自然是高兴不已,弟子争气,小小年纪,就是举人了,自然是让人喜悦之事。
如今的吴元泽年纪也不小了,若不是他身世复杂,自己还真想将他招为‘女’婿啊。想着英莲的婚事并不顺利,士隐的高兴就淡了几分。
英莲是个好孩子,大家也都喜欢,可是甄府确实在是太过单薄了些,这结亲,是想要拉些助力,甄家有什么呢?就算是薄有家资,可是也是低不成高不就了。
瞧着他面带隐忧,吴元泽心下即便是知道几分,可也没敢言说。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先生是知道的,还是别再给士隐添‘乱’了。
听着他要进京,士隐却是不大赞同,
“进京做甚么?现在还不安心下来,好生地读书三年,然后去参加大比,这样才是稳妥。”
“先生,也并不是为着那些,先生也知道我的甚是,京里还有一位姐姐,我想进京寻亲。”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前两日才得到的消息,具体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呢,等进京了之后才能知道。”
“唉,这样倒也好。”
士隐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应承了下来。既然是进京寻亲的,虽然吴元泽说的不明不白的,可是士隐还是没有能留下他的念头。
师徒两个又说了些没滋没味儿的话,便停下了。正好儿地,内宅已经准备了酒席,为吴元泽庆贺之意。
两人便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去了前面‘花’厅,入席吃酒去了。
这一顿酒,吃的倒也算是高兴,封氏与英莲两个也不过是过来略微地说了几句话,便依旧去了内室。
分开两桌儿,吃的倒也还算是尽兴。
饭毕,封氏与英莲两个,便奉上了庆贺之物。封氏是全套的衣衫,英莲的则是各‘色’地配饰。
第467章
吴元泽郑重地谢过了师母与英莲的礼物,这才带着各‘色’物品回去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这两日,他们这些新科举子便要去拜见房师了。
吴元泽的礼物则是一方是上好的端砚,这些东西,文人最爱了,也不是太重,倒也不差。
房大人对于学生们的态度差不多,颇为和蔼地过问了几句。吴元泽现在才十四,年岁虽不是最小的,可也不算大了,仪表人才,又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起了爱才之心的房大人自然地就多问了他几句,这虽然不是大事儿,可也引的几位年岁比较大的侧目不已。
与这样一个小屁孩计较,大家又觉得失面子的紧,可是又有些不甘心,便隐隐地有些隔离他的意思。
吴元泽并不大理会这些人,自己一个人还自在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瞧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房大人更是喜欢了。复又想着,让人打听一下,瞧着打扮教养不俗,只怕家境也不差。
若是真的好,那么自己还有个嫡幼‘女’没有说亲呢,说不得,就有一个大好的‘女’婿了。
这样想着,瞧着吴元泽的目光中又带了些挑剔。
大家虽然不知道房大人的心中所想,可是不免地还是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吴元泽倒是淡定的很,这场谢师宴之后,便与众人辞别,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武大人瞧着吴元泽的模样,竟是与那人一个模子里长出来的。只是现下还不便宜,武大人忍着心下的酸涩,回府衙去了。
吴元泽听着贾元‘春’封为贤德妃的消息,就知道秦可卿只怕是死期将近或者已经死了吧!
不知为何,竟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若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姐姐了。即便是亲姐弟,可从没有见过面,哪里来的感情呢?再者,秦可卿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只怕更多的是尴尬罢,又要如何地面对秦家的养育之恩呢?
好吧,红楼就是一本糊涂账,说不得,秦可卿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呢?
这些胡思‘乱’想的事儿也只能放在心底一圈儿罢了,确实在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瞧着他面‘色’凝重,众人也不敢聒噪打扰了他,半晌儿之后,吴元泽恢复了正常,意兴阑珊地打发了人,将自己关在书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晚膳时分,这才出书房出来。略微地用了两口饭之后,他便将吴氏夫‘妇’唤到了眼前,想问问他们的想法。
“我想举家进京,你们觉得如何?”
“公子,这却是为何呢?进京做什么?可是要去寻姑娘?”
吴嬷嬷急忙地问道。
“有这个意思,姐姐那里即便是有娘家人照佛,可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儿罢了,对方的‘门’第那样高,说不得姐姐就受了这样那样的恶气了,还是进京去看一趟吧,这样我才放心呢。”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如今我年纪小,虑事不周,自然是要借重二位了。”
“四爷那里并没有消息来,咱们贸然进京,这样好吗?”
“没甚么大不了的,前些年的那次遇袭,你也是知道的,那次失手了,说不得就有下一次,我虽然能一次逃生,可也不能回回都有那样的好运气,不管是谁做的,在京里了,好歹是天子脚下,总归有几分忌讳的。”
“可是,可说句大不敬的,若是四爷起了别的心思,咱们可要怎么是好,这一进京,岂不是去送到了人家嘴边了?”
第468章
“这倒不用太怕,若是那位真要置我于死地,那不就是这样的小打小闹了。(..info)-79-依着他的‘性’子,只怕是不用我上京,就能‘弄’死我了。”
这样的话一出,却是让吴氏夫‘妇’两个变了脸‘色’。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若是这样,那还真不如进京来的好,至少在京里还有些顾忌的。
这样一番下来,却是让吴氏夫‘妇’两个同意了上京的事儿。只是,这一时之间,却也不是那么便宜的,这里的产业也不能全都处理了,有老早吴家留下来的,更多的就是吴氏的嫁妆了,作为儿子,他母亲的嫁妆也不能都丢下不管吧。
吴元泽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麻烦,产业虽然不多,可都是赚钱的旺铺,这一时之间地,放出了要处理的消息来,上‘门’来问的人,自然就不少。江南富足,商户也多,最不缺的就是银钱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吴家铺子要价也算是公道,即便是这样,也‘花’了一月多的时间呢。
剩下的那几间铺子,吴元泽还是留了下来,作为自己的退路也好,日后找到了小舅舅,‘交’给他重新振兴吴家也罢,也全是比较方便的。
这样的处理果然吴氏夫‘妇’两个是高兴的,他们虽然是下人,可是为了吴元泽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力,吴元泽自然地准备了一笔不小的财物算是答谢。
吴氏夫‘妇’两个坚辞不受,可是吴元泽自己也想的明白,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即便是下人,亦是如此。
吴氏夫‘妇’两个,虽然受了肃亲王夫妻的大恩,可是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个情分到底有多重呢?让这两口子照顾了自己十几年,即便是如此,也该是还完的时候了。
这样为他们置办些财物产业,一是答谢,第二也是拉拢的意思,毕竟自己年岁尚幼,许多事儿还需要这二人‘操’劳。
即便是他二人看上去有些小心思,小计较,可也无碍与自己的利益,这就足够了。
他想的倒是通透,可吴氏夫‘妇’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很是不安了一阵子。
吴元泽的‘性’子,他们也是知道的,推辞不了,便收下了。心中若说是一点儿窃喜都没有,那可真是假话了。
他们虽然伺候着主子,也算是忠心耿耿地,可总有后辈儿子的,孩子们渐大了,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地靠着老子吃饭吧?
主子的这些东西,正好儿地给三个儿‘女’们分了,他们的后半辈子也算是有靠了,只要细心地打理,至少是不愁吃喝的。
解决了后顾之忧,吴氏夫‘妇’便决定带着小儿子进京,长子与已经出嫁的‘女’儿还是留在姑苏为好。
主子的产业也是要人打理的,这样倒也便宜。
他们虽然想的好,可是并不见得吴元泽会乐意。就算他们的忠心可用,可不代表下一代也是这般。
吴家的长子早就消了奴藉,是良家了,虽然三代不能科举,可是到了孙辈儿,就可以了。又哪里会再搀和这些事儿呢。
就算他乐意,吴元泽自己也不放心,器重太过,是福是祸的还真是说不明白呢。
定下了这样那样的章程之后,吴元泽便将剩下的铺子悉数地托付给了士隐。
当然了,也不过是让士隐略微地照看一下,每年的收益自然是会让人送回京里去的。
士隐虽然不耐这些俗事,可是对于吴元泽的请托,也不会推拒了就是。
听着他定下了十月的船,士隐长叹一声,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再没了话语。可是脸上的不舍和伤感让吴元泽自己也非常地不好受。
只是,又能如何呢?也只得这样罢了……
第469章
虽然上京的时间章程都定下来了,可也不是立时就能动身走起的,依着吴元泽的‘性’子,自己最为亲近之人也就是先生一家了,士隐与封氏那里已经辞别过了,其他人家,实在是没有必要,就是与自己生分了的白坤诚,自己也不一定有什么心思要去辞别呢。..info,最新章节访问:.。
可他从刚过了乡试,总有几个同年之类的,今儿你请客吃酒,明儿他请你赏‘花’儿的,总还是耽搁了一阵子。
就是白家那里,还真是不好不辞而别。吴元泽这个孤拐的‘性’子别说是他的先生甄士隐深知了,就是相‘交’了不多久的白坤诚,也是知道的。
如今听着他要上京了,白坤诚准备了些许的程仪,想着即便是不缺这点子东西,可为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一片心罢了。
可若是,若是他不来道别,可怎生是好?
白坤诚虽然心上患得患失,可面上依旧光风霁月的很,淡定的模样倒是唬住了不少人,可是这其中却不包括人老成‘精’,亲手教养儿孙的白启。
白启看着孙儿比往日里更为焦躁了些,不满的很,将白坤诚叫到了书房,狠狠地训了一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白坤诚自然是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也不辩解,老实地认了错。倒也是,若是他不认错,只怕后面有好果子吃呢。
瞧着他态度还好,白启也就不‘鸡’蛋里头挑骨头了,温和地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白坤诚瞧着爷爷没有别的吩咐了,躬身一礼,然后退了下去,到了‘门’口了,就听到老爷子淡淡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让你与吴元泽少来往,并不是要完全地断了往来,丁点儿不知道变通的臭小子,你要去送他,我还能拦着你不成了?”
白坤诚听了,心下一喜,面上仍旧淡定,轻声回了一声,便飞快地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听着孙儿比往日里更轻快了几分的脚步声,白启也觉得轻松不少,儿孙都是债,许是到了自己阖眼的那时节,才能放心下来?
想着在京中的长子,外放西南的二子,明年翰林院马上要散馆的幼子,白启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唉,还有的是心要‘操’劳。
白坤诚哪里知道爷爷的那些忧虑呢,往日里小大人一般的模样,如今却也有几分少年人的雀跃了。
虽然听了爷爷的意思,与吴元泽少了往来,可是心上还不时地记挂一二。听着那臭小子过了乡试,白坤诚也高兴的紧,这贺礼也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他知道吴元泽最爱的就是搜集各类的诗集子了,是以,家里有几本收藏,被白坤诚找了出来,想着送给他。
可一时地也不知道怎么与吴元泽往来,一时地怕他真的厌了自己,患得患失了好几日,这几本诗书便也留在了家里,压根儿就没敢往出送。
这下可好了,诗集,游记,外加上两方好的砚台,松烟墨,零零总总地,竟是一副老妈子之态。
瞧着礼单子,白启身边儿伺候的丫头心生古怪,自家大爷也‘操’心太过了,这哪里是同窗好友送礼,简直就是长兄‘操’心幼弟。
白坤诚只当是自己哪里‘弄’的不‘精’细了才让丫头生出了这样的面相,急忙地开口问了,那丫头哪里敢说心中所思,只是赞了几声,不外乎“大爷考虑的周到,这些东西‘精’细非常,最好不过了。”
白坤诚听了,这才罢了。揣着礼单子,然后打发人收拾齐备了,他要出‘门’子。
他身边跟着的,自然也不是没有手段的,大家手脚麻利,且规矩整肃,这是最基本的。
白启对于长孙寄予厚望,自然不能让下人小厮地带坏了他。白坤诚身边儿的丫头都是他母亲细心挑选出来的,外面的小厮长随自然是白启安排的。
听着大爷要去白家,大家虽然面上诧异,可手上的动作不慢,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白坤诚上‘门’往城西奔去。
这内城不能跑马,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白坤诚略略地有些后悔,还不如乘车呢。若是乘车,说不得速度还快些。
只是已经出了‘门’子,只好受着了。白坤诚并没有下帖子,这样随‘性’地上‘门’,其实心里也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心下想着,若是吴元泽不在家中,倒是避开了彼此间的尴尬。
可不巧的是,吴元泽最近忙着处理家务,刚巧儿地有时间在家里歇息,听着管家说是白坤诚上‘门’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管家低着头,翻了个白眼,又重复了一遍,吴元泽扔下了手中的书本,立即地往府‘门’上去了。
远远地瞧着白坤诚淡定的模样,也不知道为着甚么,吴元泽鼻子有些酸涩,喉咙发堵。
哑着嗓子,肃着脸,便来到了白坤诚面前。瞧着他虽然冷着脸,可是眼眶有些泛红,眉眼间也有着压制不住的喜意。
白坤诚心下大定,之前的那点子忐忑不翼而飞。整整衣衫,一派雍容地道,
“我来给元泽贺喜来了。”
第470章
这桂榜放了也没多少日子,说是来贺喜,倒也说的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79-吴元泽冷哼一声,转身抬脚儿地就走了。
白坤诚有些讪讪地‘摸’‘摸’鼻子,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地进了书房。
至于小厮下人的,自然有管家招待。
进了书房之后,瞧着他书桌上,博古架上,自己送的好些东西都在,白坤诚心里越发地不好受了。
不过瞧着吴元泽的模样,一副爱理不理的,他也不理会主人家的冷落,自顾自地找了地儿,以往自己最爱的就是斜倚在这小榻上,不论是谈天说地也好,还是各自看书也罢,曾经那些自在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想着他上京之后,自己与他也是彻底地没有了往日的那些闲散了。
低着头,快速地擦了把脸,白坤诚又抬头,扬着笑脸儿,对着吴元泽道,
“我出来的急了,还会子正口渴呢,怎么茶也不奉上?我要喝老君眉啊。”
“行了,渴不死你,还挑三拣四的。等着我伺候不成?”
吴元泽没好气地道。嘴上虽然如此说,可还是在往‘门’口喊了一声儿,
“平安,你死哪儿去了?白少爷要喝老君眉,还不赶紧地伺候?”
“来了,奴才刚刚去泡茶了,这不,可不就是白爷爱的老君眉么?”
平安自己刚在‘门’口还忐忑呢,对于吴元泽和白坤诚之间的‘交’情他可是比谁都知道的清楚。(..info$>>>棉、花‘糖’小‘說’)
这之后,两人淡了下来,平安心里还不忿了一阵子,白家少爷也太势利,自家哥儿多好的人品,竟是个有眼无珠的。
平安心下腹诽,面上一点儿也不敢‘露’,知道吴元泽的心结,他若是再敢出言诋毁白坤诚,只怕自己也落不着好儿去。
如今白坤诚上‘门’了,平安就能从自家主子声音里听出几分喜悦来。
仔细地将茶点果子放在旁边的小圆几子上,平安瞧着主子再没吩咐了,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白坤诚瞧着吴元泽装模作样的别扭样儿,也不理会,亲自地动手,替自己斟茶一杯,细细地品了起来。
吴元泽瞧着他自在的德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了过来。
“元泽,抱歉,我……”
“行了,婆妈什么?可是送了什么好东西来孝敬我?”
吴元泽瞧着他一脸的愧疚,心下一软,便打断他的话,带着几分轻快地问道。
“瞧,这是礼单子,怎么样?我可是下了大力气准备的,是不是很合你的心意?”
白坤诚瞧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心下是不计较那些的人,心里也是轻快起来了,从袖筒里掏出了几页纸,对着吴元泽显摆道。
“多谢你费心了。”
吴元泽瞧着礼单子上的那些东西,还真都是自己的喜好,认认真真地对着白坤诚行礼道。
“见外什么,咱们俩的‘交’情不至于此。”
白坤诚瞧着他客气,压住心中的不满,道。
“唔,可要留下来用饭?我们庄子上送来的野味儿。”
“好,我要吃你们府上的‘私’酿,菜你瞧着安排便是了。”
吴元泽听着这人半点儿不客气,翻了个白眼,唤了平安来,自去厨下吩咐不提。
吴元泽虽然心下还有些别扭,可是白坤诚陪了笑脸,还真是无可奈何。再者,他这样晾着白坤诚,使着小‘性’子,也是让白坤诚心下的内疚少些。
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儿,不过是没有揭破罢了。
白坤诚要留饭,吴家自然是倾力招待的。饭菜没吃多少,可是酒喝的不少,二斤的梨‘花’白,两人喝了个‘精’光。最后,双双醉倒了事。
两人存着迁就对方的意思,也有要成心一醉的意思。两人醉倒之后,吴管家便带着下人将两位扶起来送回了‘床’上。
至于白家那里,自然是要打发人去说一声儿的,省的人家惦记。
第二天一早儿地,白坤诚便告辞离去了。他彻夜未归,还是早早儿地回去,省的爷爷不放心。
吴元泽将他送出府去,这才回来,去用早饭了。仔细地将白坤诚昨日送来的礼物挑挑拣拣,觉得这些是英莲喜欢的,便打发人送去了甄家那里。
自然地,士隐夫‘妇’也有礼品,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
封氏看了礼单子之后,心下暗暗叹气,也没说别的,将那些东西让人送给了姑娘。
英莲瞧着礼单子,怔怔地半日之后,这才让人将东西收了起来,藏在了那个放老旧物件儿的箱子里。
“姑娘,这好些东西都是能用的上的,怎么不放出来?还有那几本诗集,游记,也是姑娘爱看的,怎么不拿出来呢?”
“放起来吧,留着有什么呢,诗集游记的,家里还少了么?”
英莲淡淡地道。
丫鬟听了,还要说些什么,就瞧着旁边的嬷嬷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仔细地将那些东西收拾了起来不提。
英莲怅然的表情也很快就收了起来,日后就只是个念想罢,他就要上京了,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母亲已经四处打听不少人家了……
第471章
英莲的失落与怅然其实也不过是一小会子罢了,她是个孝顺‘女’儿,父母年纪大了,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最好的就是招个赘婿进‘门’,这样即可以孝顺父母,又能有子孙承继甄家的香火。.info[]-.79xs.-
这些道理虽然没人告诉自己,可是英莲又不是不通世情的,自然知道。
可是能上‘门’做赘婿的,又哪里会有什么能干的?那些‘混’吃‘混’喝的,别说她瞧不上眼了,就是甄士隐那一关也过不去。
最好的人选,其实就是同样是孤儿的吴元泽了,她曾经听过小丫头子们的嚼舌,吴家上无父母,下无兄妹,是个最为合适的人选。
尤其他还是老爷的弟子,与姑娘有救命之恩。这样的渊源,两家成为一家,还怕吴家哥儿不孝顺老爷太太了?
英莲当时听了,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会儿,却是觉得心里满满地都是苦涩。
哥哥……他要上京了……日后分隔两地,又有男‘女’之别,别提其他,就是见一面也是奢望……
英莲的小心思无人得知,就是一向心思细的封氏,也没察觉到。
瞧着‘女’儿清减了不少,只当是季节‘交’替之故,只是好生地吩咐了众人好生地照顾之外。再者,就是调整了一番饮食了。
‘女’儿年纪小,还没开窍,这是封氏最为庆幸之事。若不然,元泽上京了,‘女’儿只怕就剩下伤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
想着两个孩子,封氏自己也只能叹气。不过,她最近倒是挑选了一个不错的人选,等着士隐过目调差之后,若是人家也有这份儿心思,英莲的婚事只怕就要定下来了。
想着杨家的小儿子,封氏心下闪过满意,幼子不用承担长子的重责,作为小儿媳,英莲的日子也能轻省许多。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为了儿‘女’,自然是要思虑清楚了,方方面面地都要考虑到。封氏的这番慈母心,士隐也是赞同的。
吴元泽又四处地参加了几场送别宴,几次的庆贺酒之类的,这才终于地能起身了。
他们并不着急上京,一路上自然也是慢悠悠地行走。一路上走走停停,半点儿也不像是赶路的,倒像是出行的。
吴元泽虽然满意这个时代的风景吃食,可是‘交’通实在是不敢恭维。他们走的是官道,可是这官道,也不过是黄土铺就,在马车上颠簸的要死。骑马么,时日短了还好,可是日子久了,大‘腿’就磨的受不了了。
骑马一阵日之后,吴元泽别说是干别的了,就是走路,都觉得的别扭的慌。
在客栈里歇息了两日之后,这才重新动身。这之后,就没了出‘门’的喜悦,一路上走走停停,要么是骑马,要么是坐车,倒也好了一些。
不过吴元泽的身子经过了这一番折腾之后,倒是健壮了不少,让人觉得欢喜不少。
等进了腊月之后,吴元泽一行人才在晃悠悠的车上见到了京城的热闹。
果然是京都,自然是有另一番的繁华与雍容的,颇有气势。
进了内城之后,却是不必外城的繁华与喧嚣,沉静了不少,可是其中的肃穆更是让人也严肃起来了,不敢高声倒是有的。
吴家在内城的宅子并不很大,只有小三进的样子,可是内里的屋子倒是不少,他们一行人住下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里的宅子也是徒正言的‘私’房,后来不知怎么地流转了出来,也算是他留给儿子‘女’儿的一个后路。
吴元泽自打定下来要回京之后,便打发了人上京收拾屋子,自然地,这四五月过去了,宅子收拾的颇合他的心意。
舒适自然为上,半点儿也没有奢华的意思。倒也是,徒正言之前就收拾的差不离了,现在也不过是略微地改动一下罢了。
管家带着下人们搬运行礼,吴嬷嬷带着婆子们收拾布置内宅,就剩下吴元泽一个,在那儿都有些碍手碍脚的,索‘性’到的还早,他便带着平安富贵两个出‘门’子去了。
京中繁华,略微地瞧一瞧,倒也不错。内城虽然没有外城热闹,可要说起繁华富贵来,那自然是更胜一筹的。
吴元泽四处地走走看看,倒也不显得无聊。挑挑拣拣,四处了看了一番之后,便找了间茶楼,吃杯茶,歇歇脚儿也是好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也并没有去小二哥推荐的包间儿,吴元泽瞧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要了一壶茶,几碟子点心,各‘色’地干果拼盘儿。平安和富贵两个拗不过主子的命令,也都坐了下来,在两侧小心地伺候着。
这不,就听到了洋洋洒洒的贾府大姑娘封妃的消息。吴元泽面上平淡,可是心里却是十分地不是滋味儿。这就意味着,秦可卿果真是死的透透的了。
后世的那些猜测到底做不得准,即便是有了这样的消息,吴元泽还是略微地安慰了自己一番。
还没有确切地消息,那就不怕。担心什么呢,说不得她还活着。
又有皇帝下旨让妃嫔们省亲的消息,吴元泽心中‘乱’糟糟的,闪过了不知多少的念头,这到嘴边儿的吃食就不是那么美妙了,没意思的很。
吴元泽放下了茶盏,对着平安点点头。他立即地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到桌子上,随着主子的脚步走了出去。
雅间儿里的宝‘玉’却是盯着吴元泽的背影,半晌儿地回不过神来。这位公子好面善,自己哪里见过呢?
灵光一闪,却是面容上有些死去的蓉哥儿媳‘妇’的品格。宝‘玉’随即自嘲地一笑,怎么可能?鲸卿才是蓉哥儿媳‘妇’的弟弟呢。想到了如今正在害病的秦钟,宝‘玉’就有些坐不住了。
略微地坐了一阵子,便与那几位世家子弟告辞了出来,骑着马,带着茗烟儿,去了秦家,去探病去了。
吴元泽虽然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可是没有回头的意思,谁知道会是瞧自己的呢?说不得是在看别人呢?
第472章
还是回去吧,屋子这会儿只怕也是布置好了吧,意兴阑珊的骑马,又回去了。..info-79-
平安和富贵两个一左一右地,跟着他……
三人回了家里,正好儿地到了吃饭的时间,因着刚刚在外面灌了一肚子的茶水,他还真是有些饿了。
这迁家之后的第一顿饭,自然比往日丰富许多。吴元泽也不想自己败了大家的兴致,便放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好生地享用了一顿。
当然了,也不过是他一个人,其他人哪里敢和他一桌子吃饭啊。就是资历最老的吴管家,也只会更加地谨慎,并不拿大。
吴元泽知道人家和自己在一起不自在,倒也不勉强,身边儿也不留伺候的,统统地打发了下去,自己自斟自饮,倒也另有一番趣味。
这头一顿饭,吃过了之后,吴家算是彻底在京中开始讨生活了,也不知吴管家是怎么和四爷请示的,那位皇帝堂叔竟是送了几个伺候的人来。
内宅里来了两个老嬷嬷,外面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和两个看着就‘精’干利索的护卫。
不管如何,这都是恩典,吴元泽也只有感‘激’的份儿。这样一来,倒是让吴氏夫‘妇’两个长舒一口气。这样久的时间了,皇帝都没有动静儿,还真是让人悬着一颗心。
不提吴家如何地与左右的邻居相‘交’,如何地准备过年,却说远在姑苏的甄家。(..info$>>>棉、花‘糖’小‘說’)
今年,甄府的士隐收到了远在金陵的老丈人的邀请,非要他们去金陵过年。
因着老丈人封肃是个贪财势利之人,是以士隐并不欢喜与岳家往来,又兼着地处两地,彼此的往来就更加地淡薄了。
这一回,却不知因着什么缘由,打发人送了重礼过来,又有可怜兮兮的亲笔书信。
自己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了,就想着好生地与闺‘女’团聚一番。
封氏出嫁随夫的‘性’子,知道父亲的‘性’子,也知道丈夫不待见娘家的缘由,并不敢立时就应承下来,即便是自家老爹说的再如何地可怜。
士隐阅读了岳父的书信之后,又瞧着封氏眉眼间的忐忑与期待,心下一叹。妻子嫁进来几十年了,从不违拗了自己的意思,这些年,到底是有些委屈的,这样一想,便点头应下了。
既然要回金陵,自然是要准备一番了,这到了年节下,总不能空手上‘门’罢。
封氏喜笑颜开的模样落在士隐的眼中,也只能叹息一声,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多绝情了些?
可是只要想到老丈人的那个‘性’子,他就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还是保持距离为好,省的又攀附上来,牛皮糖一般,甩都甩不掉,那才恶心呢。
这样想着,对于去金陵一事,便淡了下来。
封氏自己兴致勃勃的准备这,预备那的,可是丈夫与‘女’儿两个都兴致缺缺,打不起‘精’神来,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的紧。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年想头,可是不好表‘露’出来。
过了三十儿之后,甄家终于动身了。即便是冬日里,可是江南的天气也不是太过糟糕,有些湿冷罢了。
自己一家子的身子也都不是康健的,封氏还是准备了许多的后手。
做着宽敞的马车,一家子人倒也乐融融的。瞧着这马车,两口子都想起了远在京都的吴元泽。
“唉,也不知道元泽如何了,说起来,这马车还是元泽的孝顺。若不是他想了法子,找了工匠改造了一番,只怕咱们还有的颠簸呢。”
封氏话里话外地都透着担心,士隐却是摇摇头,
“担心什么,那小子猴‘精’猴‘精’的,回京之后又有他姐姐照看,自然差不了的,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虽然这样说,可是对于士隐来说,却是比封氏更为担心,封氏不晓得详情,他还是知道些的。只是,不晓得元泽现如今的处境到底如何。
虽然吴元泽进京之后,师徒两个书信不断。吴元泽也是尽说些好话,可正是这样,才更让士隐忧心。
现下听着封氏提起来,士隐的心中就觉得不是滋味儿的很,又怕妻子也跟着担心,便笑着说了些吴元泽在京中的趣事儿,将这番烦闷驱开。
封氏听了,总算是好了些。英莲这会儿在父母的马车上,听着父母说着哥哥的趣事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紧攥着帕子的手和支楞着的耳朵,都表明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只是士隐夫‘妇’两个都在担心远在京都的吴元泽,并没有太过关注‘女’儿,这才让她‘混’过去了。
一家子说笑了几句之后,士隐嫌马车里憋闷,便出去骑马透气儿去了。
出了马车之后,士隐面上的喜‘色’便不见了,只剩下了愁容。
唤来了管家,低低地吩咐了几声,看着他应声下去了,这才继续自己的行程。
从姑苏到金陵,其实并没有多少的路程,因着封氏年纪大了,有些晕船,所以这才走陆路,又因着士隐夫‘妇’年迈,英莲年纪还小,甄家的队伍走的更慢了。
每日里不过是二三十里便歇息了,一直走了七八日,方才到了金陵城。
到了金陵之后,倒也不着急赶路,六朝古都,自然有其一番气势。士隐是个文人,对着这些名胜古迹的,山川古寺的自然就有观赏的‘性’子。
一行人在金陵了,也并没有着急着封家。在金陵城,赁了个小宅子,暂作落脚之地,成日里出出进进地,也是一件乐事。
就是封氏与英莲两个,也并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金陵的各大寺庙,各处的银楼布庄地,都有她们的身影。
能出‘门’逛逛,倒真是让英莲生出了几分雀跃,之前的那几分老成便不见了。
第473章
封氏自然看出来了,对着‘女’儿的活泼很是高兴。(..info$>>>棉、花‘糖’小‘說’)-.79xs.-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是个心思重的了。不知不觉间,对着自己这个母亲,也并没有往日那般亲密无间了。有事儿也是瞒着不说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
‘女’儿长大了,封氏自己倒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士隐虽然不能完全地体会封氏的心境,不过劝解开导一二还是能的。
听着自家老爷的话语,封氏也笑自己多心入魔了。话题岔开,说起了金陵府尹贾雨村。
这贾雨村,还是靠着甄家的救济,这才有余资上京赶考的,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他竟是四品的府尹了,果然是有大才之人。
士隐虽然得意自己的识人之明,可也没有上‘门’拜访的意思,他最是不耐这些了。若是这个时节上‘门’,岂不是有携恩图报之意?
可谁想,说曹‘操’,曹‘操’到呢。第二日,甄家三口人在金陵最有名的饭庄晚晴楼品尝美食,就遇上了贾雨村。
故人相见,自然是有另一番的热络。雨村虽然诧异不喜在金陵能见到对自己有过大恩的士隐,可是面上不显。
热络地与士隐寒暄,知道他们是来金陵拜访岳家,这才放心了许多。
士隐并没有攀附之心,倒也好。不过贾雨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那些落魄的过往并不是谁都乐意想起来的。
因着是故‘交’,贾雨村又极力地相邀,士隐推辞不过,便让贾雨村做了主,一起吃顿便饭。.info[]
说的是便饭,可是这满满的鲍鱼鱼翅的,直让士隐说破费,心下也隐隐地有些不喜,如今的贾雨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老爷,太太带着姑娘先回去了,让奴婢过来告罪一声儿。”
封氏身边儿的大丫头娇杏儿顶着那人**辣的目光,低眉顺目地回禀道。
打发了娇杏下去,贾雨村又回复了自己一本正经的君子模样。
这顿酒饭,吃的实在是没意思透了。士隐推辞了贾雨村的挽留之后,想着还是早日地离了金陵才好。
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对着妻子吩咐了一声儿,明日启程去拜访岳家。
封氏极为高兴,便收拾了各‘色’东西出来。却不想,晚上的时候,他们客居之地,来了两个衣着华丽的婆子,说是封了主子的命令,来这里请安。
听着是贾雨村打发来的,士隐便让封氏见了。却不想,这两位是传话来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老爷瞧上了娇杏儿,想要讨做二房。
封氏心下着恼,可是人家是官,他们是民,倒也不敢太过。问过了娇杏的意思之后,瞧着她并没有不情愿,便将她的身契找了出来,送了她。
三两日之后,一顶小轿抬着娇杏,进了府衙后‘门’。
士隐做主收下了贾雨村打发人送来的那二百两银子,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这种是非之地,更是不能留了。
稍稍地去探望了封肃一番之后,留下了大批的礼品之后,士隐便做主启程了。还是早日地离开罢,这样才能心安。
可人若是倒霉起来,那真是喝凉水,也要塞牙缝的。瞧着骄横的薛府下人,士隐冷着脸,让人将他们打发了。
这金陵薛家的富庶与蛮横,这些日子,在金陵,他也是听说了的。谁能料到,会与自家扯上关系呢。
就算薛家再如何地富庶,再如何地权势滔天,士隐夫‘妇’都没有要送‘女’儿去做妾的意思。
这说的好听,可追根究底的,姨‘奶’‘奶’,还不是个妾吗?自己好端端的‘女’儿,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怎么舍得让她去吃这个苦呢。
封氏冷脸打发了的薛家下人,脸‘色’非常地不好,回去之后,自然是另有一番地添油加醋,说了士隐老儿,对着薛家和少爷是如何如何地不恭敬之类的。
薛蟠本就是个浑人,哪里是能受气的主儿,闻言便是大怒。
他在金陵一向蛮狠惯了,因着畏惧薛家的权势,也没有人敢在他头上惹事,更是纵的这位胆大包天的很。
如今甄家这样不知趣,扫自己的面子,还真是欠修理的很。
那下人虽然有撩拨主子替自己出气的意思,可是薛蟠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也不敢太过了。若不然,只怕内宅的太太知道了这些,就能将自己的皮剥了。
在薛蟠的耳朵边上,这样那样的嘀嘀咕咕了一番,听的薛蟠喜上眉梢,点头不已,显然是满意非常的。
士隐还不知道这弥天大祸就在眼前,还在气愤这薛家的不知礼。
内宅隐隐约约地听到些消息的封氏却是被唬的不行,这些年的安逸日子过下来,冷不丁的出点事儿,还真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英莲恼不得要打起‘精’神来,一边儿安慰母亲,一边儿地替父母处理些杂务,以慰母怀。
封氏身上有些不爽利,这行程便耽搁了下来。虽然请了大夫来,说是没甚么大碍,可是母亲年纪也不轻了,英莲不敢怠慢,衣不解带地在封氏‘床’前伺候‘药’食。
封氏劝了好几次,都说自己不碍事儿,英莲还是不放心,可是她自己眼圈儿青黑,怕母亲再忧心自己,添了别的症状就不好了,便回房休息不提。
瞧着英莲这样,封氏也只得强撑着好起来,若不然,‘女’儿再病了,那可真是糟心透了。
几幅汤‘药’下去,心思又放宽了些,主要是士隐的安慰。贾雨村作为本地的父母官,自己这个恩人有事儿,他岂能袖手旁观?
又了官家的支撑,就算是地方豪绅,也不敢为难自家,不用太过担心。再者,还是早日地好起来,他们才能早日地离开这是非之地,薛家总不会跑去姑苏吧!
封氏听了这话,才算是好了起来。甄家这里想的好,士隐虽然是个温厚的‘性’子,可也不敢大意,自然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等封氏好了之后,便收拾好了各‘色’东西,准备启程离开了。
却不想,薛家果然是无法无天之徒。等甄家离开金陵城三十里地之后,却被薛蟠带着豪奴堵住了前路。
听着管家的回禀,士隐的脸‘色’‘阴’沉地可怕……
第474章
薛蟠带着人将甄家一行人堵在了金陵城外,透过帘子,远远地瞧着薛蟠得意洋洋的模样,士隐黑了脸,还真是欺人太甚!
“老头子,你的‘女’儿,许给我们家大爷为妾,进了我薛家的‘门’,也算是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嫁个小‘门’小户的要强上许多吧?怎么这般不识趣呢?”
薛蟠闻言,竟是大觉有理,点点头,一副桀骜之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在这金陵城,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自己,就别说是个小小的金陵府尹了。
自然地,他们也不是那般鲁莽,略微地打探了一番,知道士隐与贾雨村是旧识。可是对于薛蟠来说,金陵府尹还是没大放在眼里的。
他们这里说的热闹,甄府的众人却是气的不行,后面马车里的封氏与英莲自然也能听到这番动静。即便是往日再多老成,可英莲也不过是个十二三的小姑娘罢了,哪里见过这番阵仗,就是封氏,也被唬的不行,将‘女’儿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让‘女’儿瞅见她的惶恐。
“这是什么话?这样无礼是为着什么呢?我们甄家世代书香,哪里有送姑娘为妾的道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还请这位公子速速地让开道路,否则,咱们可就要报官了,咱们家老爷,与金陵府尹贾雨村贾大人可是故‘交’,若是不想吃官司,那么就识相些。”
甄府管家这几句倒也有些不卑不亢,可是听在薛蟠耳朵里,那简直就是笑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再者,这甄家还真是不识相的很,洛里啰嗦的,让人烦躁!
瞧着自家主子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小厮自然是知道他要发作了,急忙地喝令了家丁们,上前抢人。
这要说,英莲一个姑娘家,虽说有出‘门’,可平日里都是带着帏帽,哪里就让这呆霸王瞧见过了呢?
惹出了这一番祸端,还真是让人郁闷的不行。
却实在是不赖英莲,是士隐的老丈人,封肃,自家‘女’婿带着‘女’儿外孙‘女’儿上‘门’了,带着各‘色’地礼品,自然地就要显摆一番,就这样英莲的美丽俊俏的名声就传扬了出去。
薛蟠听见了哪里还能不心下痒痒呢?
自打薛家大老爷过世之后,薛蟠就成日里处于斗‘鸡’走狗的状态下,成日里在金陵城欺男霸‘女’的,不成个样子。
他母亲在内宅,并不晓得自家儿子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再者,她一辈子也只有这样两个孩子,闺‘女’即便是再如何地懂事,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成为别人家的,只有这个儿子,是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怎么能不宠着呢?
再者,他如今年纪还小,等大了就更加地懂事了。
薛王氏是这个心思,对于薛蟠更加地纵着了。薛蟠自然也是不孚众望地长歪了。
对于薛蟠来说,似乎还从没有什么是自己得不到的,听到了英莲的美名之后,他还打发人去封肃那里走了一趟,‘花’了五两银子就让封肃画了英莲的画像来。
瞧着这画像,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啊。再瞧瞧自己身边儿的这些丫头,真是没一个能看过眼的。
薛蟠越想心里越是念着了,就想着,无论如何呢,也要将这个美人儿‘弄’到手里。
打发了人去士隐那里求娶,也算是求娶,正儿八经地轿子抬进薛府,还不行么?
想着士隐之前的羞辱,这会儿这番义正词严就更加地让人恼怒了。
薛蟠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这会儿已经耐不住了,挥着手,就让下人们开始动手了。这几日文的不行,那就只能动手强抢了,他还不信了,这美人儿‘弄’不到手了。
却说,这个时候,有另一个倒霉之人,唤作冯渊的,带着几个小厮下人,骑着高头大马的,路过了此地。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三位,即便是绕了一个大圈儿,还是遇见了。
“薛蟠,你又在欺负人了?你成日里欺男霸‘女’的,还真是纨绔的紧啊。仗着你薛家有几个臭钱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冯渊虽然也是个纨绔子,可与薛蟠有许多的不同,他虽好男风,可从来都是你情我愿,从不勉强。
与薛蟠曾经也因为男子,大打出手过。是以,两人算是有宿怨。今日瞧着薛家的豪奴围了人家的车队,自然是看不过去了,拉住了缰绳,讥讽道。
“姓冯的,上次是瞧在小月仙的份上,让你躲过去了。这次,我也懒得理会你,你还是自己早早地离开,这里与你无干!”
薛蟠正是气头上呢,不过也没有牵扯其他人的意思,骂了两句,便不理会了。
“嘿,这天下的不平事,自然是要有人管的,我虽然日常是个不爱管闲事的。可是你薛傻子欺负的,肯定是好人,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薛蟠平日里觉得自己威风八面的,对于别人叫自己“大傻子”也是有所耳闻的,可是还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儿叫,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分出一部分人围住甄家的车队,一部分人去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冯渊。
年轻人起了口角,动手也是有的。可是瞧着主子的模样,只怕是善了不了了。
薛家带来的,虽说是酒囊饭袋居多,可是人多势众,倒还真是打架的好手。
冯家这里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冯渊鼻青脸肿的模样才算是让薛蟠解恨了,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对着冯渊道,
“冯渊,这也不过是个小教训罢了,你若是识趣,就带着人回去吧。若是不识趣,瞧我怎么收拾你。”
冯渊惹了这样一场事体,身上没有一处好的,也气恨,自己带着下人,爬上马,走了……
甄家一众人被围着,也走不脱,倒也没有多少的畏惧,尤其是刚刚与冯家的小子动手之后。看出来这些人是些不中用的,那就好了。
第475章
他们这里,可是有好几个好手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目送着冯渊滚蛋了之后,薛蟠便又将目光聚集在了甄府的管家面上。
“说说吧,到底是个什么章程,难不成还要我娶了你家姑娘不成?也不瞧瞧,不过是个穷酸书生的‘女’儿罢了,若不是长的有几分姿‘色’,爷还瞧……”
“怎么?薛爷,说吧,继续说啊,继续耍狠啊!”
众人惊骇地发现,不知何时,薛蟠竟然被劫持了。那男子有几分痞赖,一身劲装,面‘色’有几分僵硬。
“你,你是谁?放开小爷,你可知道我是谁?”
薛蟠倒也是浑不知愁的模样,依旧梗着脖子哼道。
“知道,知道,不就是金陵薛府的家主么,薛蟠薛大傻子么。这金陵城,谁还不知道你呆霸王的大名呢?”
那男子漫不经心地道。
“哼,知道就好,知道就赶紧地放开小爷,若不然,我将你千刀万剐了!”
那男子闻言,却是有几分恼了,手里把玩着的刀子也不知道就怎么地从薛蟠的脖子边儿擦了过去。
虽然觉得下巴底下一凉,可也没感觉到疼,薛蟠后知后觉地去‘摸’了一把,却是一手的血。
“血,血……”
呆愣愣的薛蟠立时地就‘腿’软了下去,旁边的小厮们唬的半死,哪里还敢上前去搀扶他,只好任由着他瘫在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蟠这里自然是有老成的,立即地对着那男子抱拳道,
“好汉爷,咱们家公子不懂事儿,有话好好儿说,咱们是金陵薛家,望您瞧在薛家的面上……”
“行了,金陵薛家,好了不起么?放行吧,我最看不惯这些欺男霸‘女’的行径了。若不然,才懒得理会这些闲事儿呢。”
那男子压根儿就不买账,对着那长随道,不过眼睛却是一直没有离开薛蟠过。
瞧着他眼神中带着的‘阴’狠,薛蟠吓的一哆嗦,立即地挥手,
“赶紧地放行,放行!”
众人听了,急忙地退到了两边儿,让甄府的车马离开。士隐虽然一直在马车里,可是外面的事儿他还是听到了看到了。
“壮士,搭救之恩,何以为报?”
“不用报答,我听人说,封肃将贵府‘女’儿的画像五两银子卖给了薛家,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得罪谁了。”
“多谢提醒。”
士隐诚心诚意地道谢。
“客气。”
那人说完,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薛蟠瞧着那人没了踪影,有些后怕的时候更多地不甘心。
“将甄府的那小丫头留下,让两个老不死的离去!”
这话还没说完,就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擦着他的头皮扎进了后面的树桩子。
这一下,几乎是吓了个半死,薛蟠软倒在地的同时,一股‘尿’‘骚’味儿也出来了……
就是小厮们,也吓的半死,又觉得他实在是太丢人了些。当然了,他们自己‘腿’软的站不起来了这事儿,绝对是不会承认的。
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薛蟠面前,道,
“主子,咱们回吧,这人邪‘门’的很。城南卖豆腐的王家,有个‘女’儿,才十二,长的是真绝‘色’,咱们去找他家,‘花’上二两银子,买回来,可好?”
薛蟠还哪里有不应的,手脚并用,爬上马,却不想,没有半点儿力气,掉了下来。
瞧着他这副窝囊没出息的样儿,甄府的下人们立即地都笑了出来。可又怕惹恼了人家,人人都是低着头,只是肩膀抖的厉害。
瞧着他们一行人走了之后,士隐才淡淡地吩咐了管家启程。之前的那人,他也是心中有数的。之前元泽走的时候,就告诉过自己,他留了一个护卫,留着不时之需。当时,他还觉得元泽是太过婆妈,却不想,今日就用上了。
垂下了眼睑,士隐的心思更加地复杂了,竟是不知道自己该感‘激’元泽的费心安排还是什么。
不过想着封肃的行径,真是让人厌恶透顶了,这‘门’亲,不认也罢。
封氏在后面马车里,自然是听见了外面的这番动静。听着这事儿竟是自己父亲惹出来的,她也只有凄苦的份儿,搂着‘女’儿,眼泪就忍不住地掉落下来了。
英莲自己几乎被唬破了胆子,可是看着母亲这样伤心,也顾不上别的,强撑着笑脸,安慰封氏。
封氏将‘女’儿的神‘色’看在眼里,既是欣慰,又是心酸。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心里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了眼泪,似乎是要将满腹的酸楚都哭出来一般。
英莲自己面上虽然淡定,可实际上,她心里也极为地不好受。谁知道,自己好端端地出‘门’子一趟,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呢。尤其是来自亲人的出卖,更是让人觉得心寒。
可她知道,最为为难和寒心的是母亲封氏,即便是士隐不大理会岳家,可是封氏对于封肃,还是极为孝顺的。这些年,背着士隐,接济了封家不少。谁知道,好没得着,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儿。
想着这一次回金陵,母亲将多年积攒的闲散银钱都‘交’给了外公,为的就是让他多买几亩良田,日后老了也有个养老之资。
却不想,回过头来,这位老父亲竟然将自己的‘女’儿给卖了。对于封氏来说,即便是再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毕竟‘女’儿更为重要些子。
对着封肃的那些怜悯,如今半点儿不剩。要说怨恨,她倒也不敢生这不孝之心,可是总有那么点子不甘心罢。
自此之后,对于金陵封肃那里打发来的求救的也好,装可怜的也罢,封氏是一概不管的。
倒是省了多少的麻烦事儿,英莲虽然面上不动声‘色’,陪着母亲哭了一鼻子,也算是将心中的郁气发散了一些。
母‘女’俩默默地垂泪,却也不知道另一辆马车里士隐的怨怼。
出了金陵地界儿之后,士隐越是想,越是不甘心的很,手里拿着那枚‘精’致的哨子,放到了嘴边,两短一长……
第476章
甄家一行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苏州,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士隐虽然有些感伤,可并不后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只是冯渊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被薛蟠打了一顿,又勉力地从城外回到了金陵城,便病倒了。
他家的老管家吓了个半死,‘花’了大价钱请了大夫,才勉力地抱住了一条小命儿。
薛蟠被人威胁,几乎送了命,自然是气恨不已。可是甄家他还真是没那么大的胆子再去招惹,可是这口恶气不出,他还真是不甘心的很。
既然如此,那么当初提供消息的封肃,以及敢落他面子的冯渊,就成为了薛蟠要修理出气儿的对象。
封肃现如今后悔不迭,若是这样的话,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呢?简直就是白忙乎了一场啊,还招惹了一个无可对抗的打跌。心里发苦的封肃想起了自家‘女’儿提起来的,姑爷可是认识知府老爷。
买了家里的田产,将家里多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置办了一份厚礼,封肃便上衙‘门’去求贾雨村去了。
贾雨村对于士隐的老丈人虽然面上客套,可是有眼‘色’的衙役是能看出来老爷的不耐烦的。
谁知这老儿还不识趣,不听地念叨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那皂隶瞧着老爷不高兴,便半拉半扯地将封肃‘弄’出了府衙后‘门’。
至于那封儿厚礼么,贾雨村自然是瞧不上眼的,正好儿地就便宜了他手底下的那般衙役们。(..info无弹窗广告)
大家觉得新老爷是个好的,对于大家伙儿也颇为照拂,对着贾雨村,倒是更加地效力不提。
贾雨村最是厌烦别人提起自己往日里的贫寒岁月,这个封肃,真是不识趣的,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对于封肃的钻营,躺在病‘床’上养病的薛蟠压根儿就不放在眼里。听着封肃去了府尹大人府上,薛蟠冷笑一声儿,让身边伺候的带人去修理一番这个不听话的封肃。
世家豪奴,对付个小老百姓,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之事,很快地,封肃就走投无路了。
收拾了最后的一点儿家产,连夜地逃出了金陵城,去姑苏投奔‘女’儿‘女’婿去了……
修理了封肃,还有个冯渊。薛蟠恨极了,谁能劝的下,可是冯渊与封肃这等人不同。
管家儿地没了法子,只好将这些事儿告知了内宅的太太,姑娘。
虽然恼怒别人的不识趣,可是薛太太更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勒令他好生地养伤,谁也不许陪着他胡闹,这才止住了薛蟠接下来的行事手段。
本来薛家是要上京投奔兄长姐姐的,如今因着薛蟠的伤势,恼不得要耽误上一阵子了。
薛太太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的劣迹,可是作为母亲,总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好,总归就是下人不好,带坏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要么就是那个什么冯渊,不是个好的。
恼怒不已的薛太太想要上告衙‘门’,让人收拾冯渊一通,还是被薛府的大姑娘宝钗给劝了下来。
“妈,你也知道哥哥的‘性’子,这次吃亏一次,也不算是坏事,只望着他长些记‘性’,日后能记着些教训。若不然,等咱们上京之后,那里可是权贵满布的,哥哥要是惹恼了那位贵人,您觉得,依着咱们府上现在的情形,可是能护的住哥哥一二么?”
薛王氏闻言,果觉有理,这才撒手不管了。
薛蟠如今在家里养伤,听着母亲和妹子的话语,气也气不得,说也说不得,偏生地这是个孝顺又疼妹子的,只好自己生闷气去了。
瞧着他撂开手不提了,这才让薛太太与大姑娘宝钗两个长舒了一口气。
冯渊经此一事,倒是将以前的那些事儿丢开手了,想着自己还是好生地娶上一房妾室,生个一男半‘女’的,倒也是给冯家留后了。
娶妻之类的,依着他的名声,只怕是没有什么人家要将‘女’儿许给他。再者,娶个妻子自己还要被管着,嫌烦还来不及呢,还是娶个妾室,来的好些。
思量好了,冯渊便去找了媒婆,让他替自己好生地找个绝‘色’的妾‘侍’来。
反正自己也不差钱不是……
甄府一行人去的时候还算尽兴,回来却是遭遇了这样大的事儿,一家三口都是疲惫不堪,英莲强撑着,找了大夫,替父母诊脉,也不过是开些补‘药’吃着罢了。
最为主要的是士隐夫妻两个年级不小了,这一番‘波’折倒是让他们有些吃不消了,尤其是封氏。
娘家父亲做出了这等事体,对她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虽然士隐与英莲两个轮番开解,可是封氏自己还是过意不去的很。回来之后,虽然有调养,可还是病倒了。
大夫下了方子,只是让她好生地养着就是了。这心病啊,还需要人好生开解才是呢。
一时间,甄家便动‘荡’起来了。这当家主母病了,内宅全靠着英莲小丫头撑着,既要‘操’心母亲的饮食‘药’物,又要打理内宅事务。
没几天呢,英莲便瘦了一大圈儿,前一阵子才合身儿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显着空‘荡’‘荡’的。
‘女’儿孝顺,封氏瞧在眼里,既是欣慰,又觉得羞愧,隐隐地觉得自己对不起‘女’儿。
虽然知道封氏的心结所在,士隐与英莲两个也轮番开解,可封氏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这病症,便越发地重了。
等吴元泽从京中打发了宫里的嬷嬷以及各‘色’地礼物到苏州时,封氏竟是有几分病入膏肓之态。
士隐夫‘妇’对于这宫里出身的嬷嬷礼遇非常,当然了,更为‘操’心的却是远在京都的弟子。
有了宫嬷嬷的襄助,英莲总算是能长舒一口气了,那嬷嬷被皇帝委以重任派遣出宫,自然是拎得清的。
即便是被吴元泽派来了江南,她也高兴。她本身便是姑苏人,虽然父母家人倶无,可是能回家乡看看,听听乡音,那也是好的。
第477章
宫嬷嬷瞧着英莲,倒是一眼就喜欢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这孩子有着世人没有的良善与透亮,也怪不得小主子紧张她。
只怕他的心思要落空,想着皇帝主子的心思。
英莲看着宫嬷嬷一副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只以为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呢,急忙地抚了抚裙边儿,却是没发现什么不对。
宫嬷嬷自然是回神过来了,一副若无其事的状态,英莲也只能装作没事儿发生了。
也不知道宫嬷嬷对封氏说了些什么,封氏的病竟是渐渐地有了起‘色’了。
英莲知晓之后,对于嬷嬷,心中更加地感‘激’,主仆倒是相得。
封氏的病慢慢地好起来了,别说是英莲了,就是士隐,也是长舒一口气,这少年夫妻老来伴,老了之后,才更加地觉得有妻子陪伴,自己不孤单了。
如今两夫妻就有心英莲的亲事了,对视一眼,若是不行,那就真的找个懦弱些子的上‘门’‘女’婿,也好过‘女’儿嫁出去受欺负来的好。
士隐对于‘女’儿的教导,却是更加地广泛了,外面的许多事儿都一一地告知了英莲,英莲虽然不知道这是缘由,可是学的倒也认真,她本是聪慧的‘性’子,许多的事儿上手之后,其实做的比士隐这个男人要强上许多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盖因她是‘女’子,做事儿本就是细心,士隐不耐这些俗物之故。
‘女’儿的婚事还没好的法子解决,就迎来了一路上扮作乞丐,从金陵讨饭来到姑苏的封肃一家子。
虽然极为地不待见这人,可是好歹的是自己的岳丈,士隐也只是想着给他个教训罢了,并没有要‘弄’出人命的意思。
如今他投奔过来了,士隐还是留着一丝地善意,接纳了他们一家子。
刚开始,封肃一家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没过一阵子之后,这一家子人便‘露’出了原形,瞧着士隐家的日子好过,还只有一个‘女’儿,便动气了歪心思。
即便是收留了这一家子,可是士隐是知道他的素昔的劣‘性’的,自然是安排了有心人伺候着。
对于这一家子自顾自地谋划着将英莲说给他们家的那个瘸孙子,日后甄府的家产和良田就成为了他们的了。
这些人虽然有些谋划,可虑事不周,他们的计划赤‘裸’‘裸’地摊在了士隐的面前。
士隐虽然顾虑着封氏,可这一次,却是真正地怒了,‘女’儿是自己两口子的命根子,这些人真是过分的紧。
内宅里,有宫嬷嬷做恶人,他们压根儿就讨不了好去。英莲是‘女’儿家,面嫩,封氏也不会让人诟病于她,即便是自己的娘家人,也不行。
再者,有宫嬷嬷在,还真是没几个人敢在她面前放肆,这位嬷嬷的眼神,直让人觉得似是刀子一般,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外面虽然宽泛些,可也不是很容易,士隐是知道自己丈人的德行的,自然‘交’代了管家。
封家人除了吃喝满足之外,却是接触不到甄家的更多内幕,也打听不到家里的真实情况。
仗着是老爷的丈人,封肃还摆了几天的架子,可是没人搭理他,倒是让他讨了个没趣。
这之后,虽然‘花’了银钱,略微地知道了些子,可就是这点儿,就让封肃一家子心头大动,这要是成了自家的,那该多好,财帛动人心,便有了算计英莲的事儿。
士隐对于他们的耐心算是到头了,去了内宅,将这些事儿告诉了封氏之后,瞧着她大为震惊的模样,士隐心中隐隐地迁怒消散了不少。
对于封肃一家子的处置并没有瞒着英莲的意思,自家丫头比较心软,对于亲人之间有着莫名其妙的信任。
士隐之前觉得这是好事儿,可是现在并不这样认为了。‘女’儿还是狠心些,日后才能过的好。当然,这也是吴元泽的担忧。妹妹太善良,日后总有亲人看护不到的地方,他送了宫嬷嬷过来,就是想让英莲学些手段,不为别的,就为自保。
士隐听了,觉得身为有理,还与她商量了一番。封肃听着‘女’儿‘女’婿之言,恼羞成怒,对着‘女’儿便大放厥词。
话里话外,便提到了英莲,其他的倒是还好,这个却是士隐与封氏的逆鳞。
看着‘女’儿气的吐血了,封肃一家子又有胆怯,又有些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甄府。
不过在外面,还想要义愤填膺地散播一些甄家‘女’婿不义之言的封肃差点儿被吓破了胆子,灰溜溜地走了……
封氏刚刚有些起‘色’的身子,这一回,却是彻底地坏了。甄家不知道请了多少的名医,大家看过之后也只是那么一句话,还是早日地准备后事吧,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给,再者,就是看有什么心愿,赶紧地安排了了。
这话让人听着心酸不已,封氏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开始‘交’代起后事了,甚是平静的样子,让英莲与士隐两个心中极为不好受。
第478章
不过,这该预备的还是要预备起来的,寿材之类的,再者就是英莲这个做‘女’儿的,要亲手为母亲置办一套寿衣。(..info棉、花‘糖’小‘说’)。wщw.更新好快。
甄府的内宅比较简单,事儿也少,英莲便撒手不理,将这些事儿都‘交’给宫嬷嬷,自己全身全心地陪在封氏的病榻前,汤‘药’,茶饭,都不假手他人。
封氏最后带着无限的不舍和担忧,阖上了眼睛。英莲当时地就哭晕过去了……
她这一阵子劳心劳力,费神太过,又加上悲痛,便熬不住了。
士隐一方面要悲伤妻子的离世,一方面还要担忧‘女’儿的身体,自己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也只是强撑着而已。
英莲吃了‘药’之后,便强撑着为母亲守灵,剩下的事儿都‘交’到了宫嬷嬷手上。也幸好有她在,否则内宅只怕是‘乱’套了。
到了封氏死了的第二天,士隐才想起来要送信给元泽,可是一时之间,元泽也赶不及啊。
却不想,第五日一大早地,士隐瞧见了风尘仆仆的元泽一行人。
士隐只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使劲儿地‘揉’‘揉’眼睛,瞧着他已经拜了下去,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是他回来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瞧着他隐隐地老了十岁的模样,吴元泽心下酸涩不已,真是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多久呢,就发生了这样许多的事儿。
他听了留在吴家之人传来的消息,知道封氏病了的消息,也顾不上其他,立即地带着七八位长随护卫,一人双骑,一路上从京城奔驰回来。
可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封氏已经大殓入棺了。想着她生前对自己的慈爱和照顾,吴元泽的眼睛发酸。
等跪在封氏的灵前时,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离去了。
英莲低着头,跪在那里,可是一眼地,他就发现这丫头瘦的一把柴了。
吴元泽有许多的话要说,可是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直觉得嗓子发堵。
英莲低着头,压根儿就不敢抬头。她知道,是哥哥回来了,那个目光,她能感受的到其中包含的情谊。
怔愣间,就有人来请他去外面儿了,说是有吊唁之人上‘门’儿,老爷让他去前面儿待客。
吴元泽闻言,只好抬脚出去了。英莲听着远去的脚步,抬起头,眼睛亮的惊人。哥哥回来了,真好……
隐隐地又有些羞愧,英莲立即地低下头去了。
吴元泽去了前院儿,来者也不是生人,白启老爷子带着孙儿白坤诚,亲自上‘门’来吊唁。
白启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不过是略微地坐一坐,至于孙子白坤诚,则是送到了甄家,让士隐来使唤的。
甄家的情况他自然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他的弟子竟然是个有心的,从京里赶回来了。
瞧着他的疲乏之态,就知道他的孝心了。虽然只是弟子,可比儿子也不差什么了。对着士隐,略略地有几分嫉妒,这可真是有一顶三啊。
想着京里莫名其妙地被皇帝训斥了好几次的长子,白启隐隐地有些担忧白家是不是风头太盛了。
执士林牛耳虽然是白家的目标,可是风头太盛,让皇家忌惮,那可糟糕。
他哪里知道自己是受了池鱼之殃呢,虽然自己有些顾不上吴元泽,可是对于别人的怠慢和疏离,皇帝还是有迁怒之态的。
很不巧的就是,白家被皇帝给迁怒了,白启远在江南,鞭长莫及,自然的,他家老大就成了皇帝的出气筒。
这三月,就挨了好几次训了。
虽然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可这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皇帝不待见白家了,会不会白家就是下一个吴家呢?
一时间,白家老大在衙‘门’里更加地束手束脚起来了。这些隐隐戳戳地留言让白家老大也有些敏感起来了。
白启虽然让老大稳住,别‘乱’钻营,省的皇帝借题发挥。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惴惴的。
平日里并不大出‘门’的白启这次来甄府,虽然有道恼吊唁的意思,可也有想和士隐聊聊,他在局外,说不得就看的更清楚一些。
到了甄府,看着他的模样,白启一肚子的话也就憋不出来了。再看着奔驰回来的吴元泽,隐隐地就有些嫉妒之意了。
甄府的丧事办的中规中矩的,内宅的事儿有英莲和宫嬷嬷,外面则是吴元泽带着管家全权处理了,也算是让士隐长舒了一口气。
停灵四十九日之后,便下葬了。这一月多的日子,别说是士隐和英莲父‘女’了,就是吴元泽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了。
白事儿比红事儿更加磨人,好在甄家并没有多少的亲房,而岳家也已经断了关系。
丧事结束之后,甄家父‘女’两个便各自地病了一场,吴元泽忙着替他们请大夫,忙着照顾他们饮食,熬制补‘药’,自己熬的也是脸白的可以。
接下来的日子,英莲要替母守孝,三年的光景足够让吴元泽成长了。
有时候想想,自己似乎‘挺’卑劣的,可是他还是得承认,在得到封氏病重不治的那个瞬间,自己是有窃喜的。是以,回到了苏州之后,吴元泽才会这样卖力……
第479章
封氏的丧事完毕之后,便开始了清净的岁月,甄府闭‘门’不出,人人低声敛气,开始了居丧。(..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士隐虽然也诧异于吴元泽身世的复杂,可是想着皇家既然派了嬷嬷‘侍’卫,那自然是不计较的意思了,隐隐地替他有些欢喜的同时也是心疼他,孩子还这样小,就经受这样大的‘波’折,只盼着日后平安顺遂。
“先生,若不然,你带着妹妹随我上京吧,哪里贵人满地,我总是有些不放心的,要是先生在跟前了,即便是有什么事儿,也能找人商量。再者,您年纪大了,妹妹还小,我也不放心你们留在这里。”
虽然他说的随意,可是心里却是紧张不已,没人知道,这一番话是他斟酌了许久之后才说出来的,自然也没人知道,他提起自己的身世,说的那么凄惨,也是想勾起士隐的怜惜。
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虽然并不一定能瞒的过士隐,可是自己赌的就是他的不忍心。
果然,士隐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貌似憨厚的弟子,面上不置可否,可内心并不是那般平静。
对于这个弟子,他也算是倾注了极大的心力,如今瞧着他说的可怜,自己怎么可能一点儿心也不动呢?
只是,举家北迁,他还要想想呢……
“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沉‘吟’了半晌儿之后,就在吴元泽快要失望的时候,士隐淡淡地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吴元泽忙不迭地应了,总算不是立马地就拒绝了,总算还保留了一丝地希望。
从书房出来之后,吴元泽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心,自嘲地一笑,这才带着人回去了。
吴家似乎还是那副老样子,似乎又有许多的变化,吴元泽听着留守之人回报着铺子上的出息,田产收益,一边儿地有些漫不经心。
舅舅找到了,可也让自己失望的够呛。没有想象中的高官,也不是巨富。
只是工部的一个‘侍’郎罢了,虽然品级不低,可是离自己的设想差的有些远了。
而且就算吴元泽是自己姐姐遗留下来的,可是吴家舅舅也并没有什么另眼看待的意思。
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就打发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报仇雪恨之类的。
吴家舅舅如今已经成家了,娶的是恩师的‘女’儿,如今已经有了一双儿‘女’。这些并不难打听,吴元泽上‘门’拜访,可是这位舅舅也并没有多么地热情,也没有让他拜见舅母的意思。
许是家庭变故所致,竟是有几分战战兢兢之态,非常地没意思,吴元泽听着舅舅没啥诚意的留饭,赶紧地摇摇头,说是自己另有所约,便告退了出来。吴家舅舅也没再多言,只打发了管事儿的将他送了出来。
吴元泽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失望居多还是松了一口气,心绪极为复杂。这也是他这次打马回来的缘由之一。
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大需要亲人或者朋友的关怀,却不想,被舅家这样冷待之后,越发地想念在江南的日子了,在甄府的那些闲散温馨的岁月越发地让人‘迷’恋。
他眉眼间的抑郁士隐自然是能瞧出来的,弟子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定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什么事儿,士隐也觉得为难,这事关皇家,事关曾经的江南大族吴家,只怕是内情不简单。
士隐年纪大了,并没有其他多大的顾忌,可是‘女’儿的前程,他还是要顾虑一二的,总不能因着元泽的事儿,就将英莲也牵扯进去,虽然吴元泽差不离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要不要进京,除了自己的意见之外,还要与‘女’儿商议一番,英莲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她的见识抉择并不低于男儿。
“爹爹,怎么会想起进京呢?”
英莲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跳的好快。狠狠地攥了攥手心的帕子,稳住了心神,问道。
“你师兄的提议,我想着,反正咱们是守孝,即便是进京也不碍的,你觉得呢?再者,你师兄一个人在京里,只怕也孤单些,咱们去了,也是个伴儿。”
一向颇有主见的英莲却是低头不语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了。
半晌儿之后,似乎是做出了决断一般,英莲声音平稳地道,
“背井离乡的,还是算了吧,咱们在苏州安稳度日也好,爹爹年纪大了,北上之后,说不得有许多的不便之处呢。再者,再者,师兄是一片好心,可咱们也不能太过拖累了他。”
士隐闻言,欣慰地点点头,‘女’儿说的有理,
“你说的也有理,我再想想吧。”
英莲走出了父亲的书房,一副无悲无喜之态,可是身边的丫头敏锐地觉得姑娘有些不大对劲儿。可是在外面,她也不敢放肆,只盼着赶紧地回去了再说。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时,英莲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谁也瞧不出来姑娘的心思了。
本来就极为地内敛,再加上丧母,英莲比往年更加地稳重了。小丫头长大了,比以前更加好看了,可是她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瘦的一把骨头了……
树上君子的吴元泽借着弱弱的灯光,远远地看着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半刻之后,再瞧,四处一片漆黑,还哪里有半个人影儿……
吴元泽还不知道本该是助力的英莲如今正在拖他的后‘腿’,听了‘女’儿之语,士隐也确实地觉得很有道理,元泽也大了,也不是那个处处让人‘操’心的小不点儿了。
男儿大了,自然要经受历练才能成才,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元泽,可是更加地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这样一想,士隐倒是淡了要随着元泽上京的心思。本来对于上京还有些兴致的士隐只要想着自己可能成为吴元泽的拖累,这份儿热情也就散了。
第480章
吴元泽还不大清楚这些,安排了长随进京,让他告诉内宅的嬷嬷,替甄家父‘女’两个安排住处,日后,内宅的事儿就要‘交’给英莲了,只要想着这个,他的心就忍不住地发烫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79xs.-
瞧着自家主子傻呵呵的模样,平安是个跳脱些的,忍不住地就对着富贵使眼‘色’,富贵对着平安翻了个白眼,主子的事儿哪里有奴才‘插’嘴的理儿,这个平安真是越大越不成器了!
半晌儿之后,回过神来的吴元泽才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厮回了院子。
这一夜,虽然还存着些担忧,可是睡的也极好。似乎这里能给他安全感一般。当然了,也有这一段时间的奔‘波’,吴元泽实在是太困倦了,一下子就睡了一夜一天,这才缓过神来了。
瞧着平安与富贵俩隐隐地‘激’动,他只觉得肚子饿的厉害。旁边的一个媳‘妇’子也不是没脸‘色’地,急忙地将厨房早就备下的清粥小菜地端了上来。
“主子可算是醒了,甄先生才刚走,大夫说也是疲累过度,要好生地调养才好呢。主子也太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了,若是有个万一,呸呸,瞧我这张乌鸦嘴,哪里能有什么万一。”
平安立即地说了一大车子的话,富贵虽然没说话,可是神‘色’间对于平安的话还是极为赞同的,主子这般不顾自己的身子,殊为不智。..info
平安唠叨了几声之后,也觉得没意思的很,便住嘴不言了。吃了两碗粥之后,他才觉得没那么饿了,放下了筷子。
“打发人去先生那里说一声儿罢,别让他担心了。”
“刚刚主子醒了就打发人过去了,这会儿只怕要回来了。”
说完没一阵子,果然地进来了个小厮,是留在这里看院子的老王头家的小子,
“主子,已经和甄先生那里报过信儿了,说是主子最近好生地歇息,别去那边儿府里了。还有,甄府的厨房给主子准备的吃食。”
吴元泽这会儿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填饱了肚子,若不然,还能再吃些进去呢。
算了,还是让厨房收起来,明儿再用吧。
听着他的吩咐,平安隐隐地翻个白眼,主子还真是节俭啊,可是这过了夜的吃食,谁敢给他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地,回去之后,吴嬷嬷不扒了他的皮?
至于主子的话,他就当是没听到算了,有两盘儿点心啥的,倒是可以留给主子……
吴元泽休息了几日之后,便继续去了甄府,他回来的匆忙,可也不影响自己的读书大业,甄府自然是各‘色’书本,笔墨用品俱全。
他的这种刻苦的态度倒是大大地取悦了士隐,这一阵子,师徒两个似乎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一个教,一个学,双方都很是用功。
吴元泽心里很多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士隐也觉得弟子的功课扎实了许多,对于他上京之后并没有放下可也这事儿让士隐高兴。
京都,吴元泽出京的消息本来也没瞒着别人的意思。当然了,也没有刻意张扬就是了。
他身边儿伺候的护卫们还是尽职尽责地将这个消息禀报了上去,皇帝听了这消息之后,老大不高兴了一会子,也太过随‘性’了些子。当然了,吴元泽重情这一点,估计是随了他父亲了,想到逝去的徒正言,皇帝怅怅地一叹。
打发人将工部‘侍’郎传过来,如今正是后宫嫔妃娘家们忙着收拾别院的时候,还是问问自己的收入如何罢。
低眉顺目的回禀了各项进度之后,皇帝便提起了吴元泽,
“你说说,你这个外甥儿,让我说什么好呢,这才进了京里几天呢……”
“臣惶恐!”
瞧着他一副面瘫的模样,皇帝也觉得无趣的很,
“行了,手头上的工作抓紧,虽然有些上皇还在,可谁也没阻止你们舅甥亲热,别那副模样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如今怎么成这样了?”
“臣惶恐!”
武大人继续诚惶诚恐的模样让皇帝没意思起来了,挥手让他退下去了。
武大人退出了重安殿之后,神‘色’复杂非常,低着头,叹了口气,这才收敛了心神,回了衙‘门’。
自己的外甥,难道自己就不心疼么?脸型虽然是与姐夫一样,都是徒家人的模样,可是五官,却是与姐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想着死去的姐姐姐夫,想着死去的族人,武大人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徒家人,不能也不敢怨恨上皇,皇帝,那么最为曾经的幕后黑手和推手的贵太妃和二皇子,自己也不能恨么?
想着这两年在江南搞风搞雨,一副“江南王”的甄家,即便知道皇帝对自己也不过是利用之嫌,可是武大人还是很感‘激’,自己终于有机会,亲自地报仇了。
至于吴元泽,他不想太过亲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是原因之一,最为主要的就是,自己即将下江南,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奈何不了自己,恼不得,就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妻儿他不担心,岳家总会护着的,可是元泽呢,若是甄家的人晓得他是吴家的外甥儿,只怕恨不得将他‘弄’死吧,再有就是如今的忠勇亲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是以,即便是吴元泽都找上‘门’了,武大人也并没有要相认的意思,淡淡地打发了他了事。
吴元泽并不知道这些内情,对于舅舅对自己不亲的事儿他虽然有些感触,可也能理解。
没有相处过的陌生人罢了,他最为珍视的也不是舅舅一家,而是甄家人。
黛‘玉’回到京中之后,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处境越发地不如以前了,而且这一次,她是真正地寄人篱下了,再也没有家了。
第481章
对于宝‘玉’的安慰也好,旁人的冷眼也罢,如今对于黛‘玉’来说,都是隔靴搔痒,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的。.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她的身子本来就弱,经历了父亲的丧事之后,更是糟糕了。
皇帝对于林如海的过世也没啥感觉,虽然林如海是个能吏,可他敲万好,有一点不好,是父皇的人,不是自己的亲信。
如今自己上位了,自然地就要酬功,江南富庶,自然就是好地界儿,第一任的盐官,就是武大人。
他回去江南之后,有着吴家的影响力,自然能坐稳了这个位置,自己想要的,可不是这些,自然是要将甄家连根拔起,砍断了他的钱袋子,看看二哥是不是还有什么虎躯一震,让人臣服的王八之气!
林如海死了,可是这家产却是不能便宜了贾府,尤其是荣国府,与吴元泽可是有杀姐之仇。(..info)他就真的不信了,吴元泽能眼睁睁地不动手报仇?
想着底下人回报,说是贾府的那位琏二爷已经开始往京里运送林家的财产了,皇帝心下时分地不爽。
很快地,便有了一道旨意。吴元泽成了林如海的表外甥儿。当然了,林如海的外祖家,也是江南吴家,可是与吴元泽的外祖家并不是同一支。
皇帝这样‘乱’来,就是上皇,也没说什么。毕竟林如海死在了任上,也算是功臣。贾府的作为有些过了,让皇帝敲打一番,也好,省的寒了臣子的心。
远在江南的吴元泽与在京城的黛‘玉’和贾府众人,同时傻眼了。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吴元泽,林黛‘玉’,贾府众人三方人马共同的念头。可是不管怎样,这旨意下来了,大家自然就要遵从了。
认亲之类的,对于贾府众人来说,并不太当作一回事儿。只有黛‘玉’,隐隐地有些期待,就是对着宝‘玉’的殷勤,也有些心不在焉。
远在江南的吴元泽收了旨意之后,又接了密旨。看完了之后,嘴角‘抽’搐了一番。
还好皇帝理智,没有将自己过继给林如海,否则,自家死去的老爹还不得气的从坟里爬出来找皇帝算账啊。
对于绛珠仙子啥的,吴元泽压根儿就没有好奇心,现在他正发愁怎么将士隐和英莲两个带回京里去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本来有些动摇的士隐竟是铁了心地不上京了。
他如今又接了圣旨,在江南停留的日子不多了,可是士隐却没有要上京的意思。
吴元泽真是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央磨了半日,可是士隐还是不答应。
没了法子,他也只好先回京去料理林如海与黛‘玉’的那个烂摊子。
要债啥的,自己虽然不大喜欢,可是谁让自己如今正在气头上呢。
想着皇帝给自己的那个家产单子,不禁地有些咋舌,这个林家,可真是富庶的很呐。就是历代主母的嫁妆,就有百万两之巨。剩下的,就是林家五代的积累了。
也不知道黛‘玉’知道了这些之后,还会不会感叹自己一草一纸都是贾府的了。
要是自己,只怕气的吐血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吴元泽听着贾琏在往京里运东西,他还是赶紧地回京吧,省的贾府盖了园子,都‘花’光了,自己总不能守着一个破园子吧。
不管那个园子有多富丽堂皇,总不如真金白银让人欢喜。为了钱财,也为了出气,皇帝也是蛮拼的,这皇家的船只,说动用就动用了。
小半月的功夫,吴元泽便从江南又回到了京城。在京里狠狠地歇息了两日之后,吴元泽将自己打扮的红包一般,下帖子上贾府认亲去了。
贾府众人对着黛‘玉’的这位表兄也是好奇的很,这突然冒出来的表兄,谁知道存着什么心思呢。
就是黛‘玉’,也从之前的‘激’动变的冷静下来了。是呀,外祖母说的对,人心叵测,谁知道他是什么样呢?若果真是有图谋的,来攀附贾府的,可该如何呢?
黛‘玉’神‘色’虽然淡淡的,可是瞧着他下的帖子,还是有那么一丝地奢望。
别人瞧不出来,可是与她关系密切的宝‘玉’还是能看出来一二的。想着自己这些年在她身上的用心,真是白瞎了自己的一片心。
宝‘玉’赌气回去了,可是心不在焉的黛‘玉’并没有发现,紫鹃瞧着宝‘玉’的背影,咬咬嘴‘唇’,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忍着了。
吴元泽上‘门’,在贾琏的带领下先是拜访了两位老爷之后,这才去见了贾府的顶梁柱――史太君。
当然了,还有大名鼎鼎的贾宝‘玉’。
吴元泽行礼问安之后,便提出了要见见黛‘玉’。虽然他现在已经十五六了,黛‘玉’也是十岁的大姑娘了,可这认亲,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贾府是出了名的没规矩,可是这也只是在宝‘玉’面前有特例罢了,对于别人,就是嫡长孙的贾琏,也是不能在内宅久待的。
黛‘玉’在碧纱橱里非常地忐忑,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听着鸳鸯来传话,说是老祖宗让她去见外客。
黛‘玉’便有些无措,又带着几分好奇地盯着鸳鸯。鸳鸯自然知道林姑娘的意思,笑着道,
“真真儿是一副好相貌,听着似乎书念的也不错,已经是举人出身了。如今就在京里住着,要参加来年的大比呢。”
听了这话,黛‘玉’的嘴巴抿的更紧了,让人替自己打理好了衣衫之后,便随着鸳鸯的脚步出去了……
鸳鸯瞧着林姑娘的这一身儿华服,眼睛略微地眯了一下,林姑娘一向是个不重视打扮爱素淡的,没想到,今日这样的隆重。
想着自家主子的那些心思,她也只能收神,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屏风前面,听着略带磁声儿的男音,黛‘玉’的脚步就是一顿……
第482章
且不提吴元泽与风华绝代的林姑娘相见是个什么情形,且说皇帝的心思。(..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这位头顶上皇,下面有无数的勋贵老臣,虽然皇帝做的憋屈了些子,可是谁也不能否认他的手段和能力。
将吴元泽与林如海的岳家连起来,可并不仅仅是为了林家的那三五百万的财产。当然了,皇帝也不否人自己是个爱财之人。
有了林家的这笔钱,自己能干多少的事儿呢?江南的水患,西北的异族异动,湖广今年又大汉,这样几方面下来,空虚的国库,怎么支撑的下去?
自己拿来这笔钱用在国计民生上,总好果然让贾府中人挥霍享受了。
皇帝本就是个很无耻的职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然这天下都是自己的了,那么自己拿着林家的财产救济贫民,也是能说的过去的。
做好了心里建设之后,皇帝便心安理得了。
得一大笔浮财,这只是其一的好处。
再者,吴元泽的身份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若是日后这孩子有继承肃亲王爵位的意思,那岂不是糟糕。
相较于上皇,他更加地提防宗亲皇室。这些人联合起来的力量那真不是说着玩的。
早年他就心惊与肃亲王府的家底之厚,现如今,这些人还是不老实,资历又不比肃亲王低,怎能不让皇帝心生警惕?
若是吴元泽想要承续肃亲王一脉,那么自己是不是就该有所封赏这封赏的银钱才哪里来?国库空虚,难不成要用自己的‘私’库?想想就让皇帝觉得‘肉’疼的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将吴元泽钉死为江南吴家的后人,那么即便是‘私’底下他有所动作,自己也能应对,这也不过是预为之所。
这是其二。
剩下的一点儿‘私’心,也是算是好心,林如海的孤‘女’,吴元泽也是孤儿,两人凑在一起,也算彼此间有个照应了。
当然了,这一点是皇帝为自己强行找出来的,来安慰自己的。这样冠冕堂皇的,才是仁义之君所为。
皇帝下了旨意之后,便撒手不管了。这里面,自然是有其他人协助的,可不只是吴元泽一个人了。
对于皇帝的心思,吴元泽这个局外人反而看的明白许多,当然了,对于皇帝的复杂心思他还是没想的那么透彻。
只想着,皇帝怕是要林家的财产吧,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相较于贾府挥霍了人家的财产,‘弄’死了林黛‘玉’的事情他也看不上的很。
黛‘玉’的脚步在听到外祖母的问话时,便停顿下来了。后面的鸳鸯和紫鹃虽然觉得有些疑‘惑’,可也没有相问,也是停在了那里,就听到吴元泽淡淡地道。
“我是晚辈,对于其中的纠葛也不大清楚,只是查过了族谱之后,才知道姑祖母还有个孙‘女’儿存留下来,所以便想见见表妹罢了。”
垂着眼睑,盯着手中的茶杯,压住了嘴边的嘲讽。他对着王夫人明显长舒了一口气的行为嗤之以鼻。
这样没城府的,真的会是国公府的当家夫人么?他反正是信了。
贾母闻言,也是放心不少,只要不是来搅合林贾两府好事的就好。再者,‘玉’儿有个表兄的助力,倒也好,省的那些人不开眼的当自己的‘玉’儿是个孤‘女’,谁都想相欺一二。
想到梨香院的薛家母子三人,贾母心下的嘲讽闪过,面容却是更慈和了。却不知,黛‘玉’心中的忐忑俞盛,还隐隐地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听到这里,她便收拾好情绪,抬脚过了屏风。
“‘玉’儿,快过来见过你表兄。这是你祖母的娘家孙儿,唤作元泽的,只比你大个几岁,快来见过你哥哥,日后也好往来一二,算是个照应了。”
“是,外祖母。”
黛‘玉’给贾母和王夫人行礼之后,也并没有就座,站在那儿,听了这话,抬头望去。
吴元泽也是急忙地站了起来。两人见礼过之后,又略微地寒暄了几句。
吴元泽便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契纸,递给了黛‘玉’,瞧着她甚是疑‘惑’,便带着几分责备地道。
“即便妹妹着急着要用钱,可也没有要将这京中老宅要出手的道理,如今内城的宅子可实在是不便宜,五进的大宅子,又带着‘花’园子,又是活水的池子,两万两银子就出手了,也太便宜了些子。”
黛‘玉’闻言,却实在是诧异的紧,什么京中的老宅子,什么两万两银子的,她实在是一概不知的啊。
“表兄,这是……”
一时间,黛‘玉’有些迟疑地盯着吴元泽,那张契纸却并没有接手过去。
吴元泽也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神‘色’尴尬与否,径自地将那张老宅子的契纸塞到了黛‘玉’的手中,继续道,
“这可是你们林家的祖产,妹妹怎么能如此轻忽处理,实在是不该。若是表舅泉下有知,怕也是不赞同妹妹这般的处理的。这是老宅的契纸,妹妹好生地收起来吧,若是想要用钱,我这里还有一些,尽管拿着用吧。”
“表哥……”
“行了,这是一千两的银票,我想这你在内宅,也没法子使用大额的,就换成了小额的,不管是赏人使,还是自己打发人出去买点零碎的东西,都极为地方便。”
“吴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呢?‘玉’儿在我们府上,何曾少过她的吃穿用度了,哪里就能让你破费了呢。”
贾母脸上的笑意早就收了起来,淡淡地道。
“呵,也不过是给妹妹的见面礼罢了,不值什么。”
黛‘玉’有些僵直地看着贾母,一时地有些不知所措。
“‘玉’丫头,即便是吴哥儿给的,那你就收下吧,也算是他的一片心了。”
“谢谢表哥了。”
黛‘玉’闻言,忍着心中的酸涩,将那些东西放心了袖筒里。吴元泽双眼眯了一下,颇为欢喜,道,
“这才对了,既然开口叫了我一声表哥,总不能白担着这个名儿,妹妹日后但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罢了。”
第483章
这话,黛‘玉’却不知如何接了,只是抿着嘴巴,笑而不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聪慧可人的绛珠仙子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罢了,吴元泽觉得自己似乎太高看了些,又瞧着她比英莲还小一些,实在是可怜了些子。本就是因为皇帝的旨意,这会儿倒是有了些怜惜之心。
神‘色’愈发地温和,又仔细地问了她的吃穿,听着定于说是各项都好之后,这才点点头。
林氏黛‘玉’,本就是个敏感纤细的‘性’子,乍然见有人这般关心自己,实在是除了老太太与宝‘玉’之外的,又是祖母这边儿的亲戚,欢喜不已,可心中的疑‘惑’也不少。
林家祖宅之类的,为何自己竟是半点儿也不知呢?
将这些疑‘惑’放在了心里,黛‘玉’便住口不言了。吴元泽也不过是略微地问了几句,提点黛‘玉’几句,深入的也不再过问。
他倒是真不怕打草惊蛇之类的,这林家的家产可是有单子的,皇帝这个抠‘门’的怎么会放过呢?
瞧着他二人的问答,倒真是有兄妹的意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宝‘玉’心下颇为不自在,林妹妹一向与自己亲,如今言笑晏晏地和另一个男人说话,怎么瞧着怎么碍眼的紧。可是一向疼爱自己的老祖宗竟是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贾宝‘玉’倒也不敢太过放肆。
至于王夫人,手里的帕子快要撕碎了,手腕上的那一串儿佛珠扯下来,在手心里转来转去,好半晌儿之后,这才镇定了下来。
这事儿又不是自己做的,何必心虚呢……
“好了,我也该告辞了。改日我打发人过来接妹妹家去住几日,老太君可千万不能拦着。”
“这自然是好,正好儿地我借着‘玉’儿的福气,也能出‘门’子出逛逛市景了。”
吴元泽也并不理会贾母话中之意,对着邢王两位夫人施礼之后,便施施然地告辞出‘门’了。
他这里是好了,却不知道贾府如今要面临暴风骤雨了。
等贾琏回来之后,说是送走了吴元泽,也让人去打听他的行踪之后,贾母这才对着贾琏点点头,表示满意。
“林家的老宅子是谁让出去卖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五进的大宅子怎么就只值两万两?”
贾赦万事不理的‘性’子,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可是听到银子之后,他也是‘精’神大震,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老太太,这,儿子也不知道,内宅的事务一向都是王氏处置的。”
贾政实在是不知道,他今儿刚得了一副仇英的画,和相公们鉴赏呢,就听着老太太来请了。
什么林家的宅子之类的,他实在是糊涂不已,摇头三不知的模样。
“是呀,这府里当家的可不就是他二婶么,咱们哪里知道几万两的银子还是五进的大宅子呢!”
邢夫人接话道,心中暗恨羡慕不已。这丈夫靠不住,继子不亲,儿媳不孝顺,银子也楼不着,她不多多地看着自己的那点子‘私’房,日后怎么过?
可是贾母的眼神太过严厉,刑氏便住口了。
“老二媳‘妇’,此事你可知道?”
“是呀,是媳‘妇’儿让周瑞想法子低价转手了的。这府里实在是周转不开了,林家的那笔浮财已经用完了,可园子才建了多少,没银子,可怎么好呢?只好将那个宅子给卖了。可是那宅子也是年久没住过人了,也没打理过,破败的不成。只卖了两万两。谁知道,会是吴家的小子得了去。”
这话,也就实在是能糊‘弄’鬼了,就是一向不通俗物的贾政也知道,内城的宅子,只怕是不便宜。两万两,也太低廉了些。
“行了,准备准备,将林家的那些古董之类的列个单子出来,连着东西一起,送到黛‘玉’那儿去吧。金银不必多,三五千两就成。”
贾母也知道这事儿牵扯不清,快刀斩‘乱’麻,还是早些处置了才让人放心呢。
“可是,那些摆件儿之类的不是说了,等院子建成了给娘娘使么?”
王夫人低低地问道。
“先还给‘玉’儿,等园子成了之后,我再出面向‘玉’儿借来摆摆,她是个孝顺孩子,你放心罢。”
王氏闻言,这才没了话语。
“吴家的这孩子你们都见了,你们瞧着,如何呢?”贾母说完了这个,便话头一转,问起了吴元泽。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只比宝‘玉’大五六岁的模样,能有什么出息呢。”
贾赦不以为然道。
“我觉得这孩子只怕是心中自有丘壑,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宝‘玉’那个畜生,如何能比的上人家的孩子。”
第484章
虽然只是略微地问了几句,可是贾政却是十分地欣赏吴元泽,想到了唯一的嫡子,文武不成的德行,贾政就来气,最后一句,竟是咬牙切齿地道。..info。wщw.更新好快。
他夸赞吴元泽,贾母与王夫人就不是很高兴,如今他又贬低宝‘玉’,贾母如何能依?
“行了,你就知道嫌弃我的宝‘玉’,他如今年纪还小呢,等再大个几年,不管你要如何地管教他,我都放心。这会子却是不行。”
贾母发话,作为儿子的贾政也只好诺诺应了。
“你们觉得,他上‘门’来,是单纯地为着‘玉’儿呢,还是为了林家的家产?”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贾赦,就是忠厚有君子之风的贾政都变了脸‘色’,就更别提邢王两个‘妇’孺了。
“老太太,这不能罢。再者,他哪里能知道林府的底子呢。”
贾琏‘插’话道。
“虽然不知道林府的底子,可是你姑父在盐政的任上,谁不知道盐政上最为富庶,你姑父又任了两任,就凭着这个,只怕百万家产不止。”
众人都知道贾母说的是实话,一时倒是犯难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林姑娘自打五六岁就养在咱们府里,林家的家产自然是她的,日后等林姑娘与宝‘玉’成亲了之后,这些自然都是她的嫁妆,咱们如今也不过是代为保管罢了,又不贪着他们什么,吴家的小子就算是为了钱财,还能越过‘玉’儿这个嫡亲的‘女’儿去了?”
一向笨嘴拙舌的王氏一席话,倒是让众人醍醐灌顶一般地醒了过来。
大家都高兴不已,却唯独贾琏不高兴。听听,“是黛‘玉’的嫁妆”,“与宝‘玉’成亲”,“代为保管”,“越不过黛‘玉’这个嫡亲的‘女’儿”。
贾琏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就是几句宽慰老太太之言,却是听出了许多其他的意思来,
这个时候,鸳鸯在‘门’口低声回禀,
“老太太,赖总管回话,出去打听的人回来了,要传进来么?”
众人听了,急忙地去瞧贾母。贾母也是心焦,沉声道,
“传吧。”
赖总管圆滚滚地身子,脚下的速度却是不慢,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道,
“老太太,奴才亲自地去打听的。这吴家的哥儿,如今已经是举人的身份了,一向都在江南生活,才搬进京里没多少的日子,也只剩下他一个了,并无其他亲长。”
众人听罢,却是长舒一口气。一个孤子罢了,还能翻天了不成。再者,上了贾府来,只怕是攀附更多一些罢。
就是贾母,也是这般想的,大家都是长舒一口气的模样。打发了赖总管之后,贾母也是乏了,让儿子儿媳们散了。
最后还是额外地叮嘱了一番,让王氏早日地将黛‘玉’的家产单子准备好,早点儿地送过去。
虽然黛‘玉’并没有得到些什么,可是这内宅的风向还是立时地就变了。从一个吃穿用度都是贾家的孤‘女’变成了身怀巨额财产的富户,黛‘玉’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贾母让鸳鸯收拾出了两匣子的头饰手镯,送去了黛‘玉’的屋子里。话也说的十分的漂亮。
“老太太说了,让姑娘别怕,万事有她老人家呢。”
黛‘玉’本就是灵透的‘性’子,如今也是惊疑不定呢,听了这话,并没有似是往日那般地,说些老太太慈爱之言,淡淡地笑了笑,并不接话,实在是让鸳鸯尴尬不已。
出了屋子之后,鸳鸯拉着紫鹃走了出去,
“林姑娘这是……可又是宝二爷惹着她了?”
“吴公子走了之后,咱们姑娘就哭了一场,说是自己是个命苦的,却不想,还有个表哥在,这会儿我才劝好了,姐姐可千万别见怪。”
鸳鸯闻言,脸‘色’才好转了许多。她是贾母身边儿的大丫头,平日里别说是宝二爷这些小主子了,就是大太太,二太太们也要礼让三分的。骤然间,被一个客居的姑娘下了面子,还真是有些受不住呢。
鸳鸯笑着接话道:“唉,也难为你了,林姑娘的‘性’子大家是尽知的,再者,她是主子,咱们是奴才丫头,还哪里敢见怪人家呢。”
这话,紫鹃却是不敢接的,只好尴尬地笑笑,‘混’过去就是了。
鸳鸯话出口了,也觉得自己失口了,借着要去老太太那里回话,便带着小丫头子回去了。
“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不管到底事情如何,老太太总是疼姑娘的,对着鸳鸯姐姐甩脸子,有能如何呢?”
回过头来,怕是依着自家姑娘的‘性’子,很是想不明白,紫鹃便又低声地劝解了两句。黛‘玉’耷拉着脑袋,并不理会。
紫鹃没法子,只好也不言说了,自己去将那两匣子的首饰收拾起来。老太太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她刚略微地瞧了瞧,那老‘玉’的水头,可真是足足儿的……
第485章
黛‘玉’听着紫鹃远去的脚步,心下烦躁不已,又悲感自己的身世,脸上‘蒙’着帕子,便哭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
在屋外的宝‘玉’脚步便顿住了,想着黛‘玉’今日对吴元泽的热络,对着自己的冷淡和小‘性’子,他也觉得伤感不已,鼻子发酸,眼泪也扑簌簌地下来了。
这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竟是哭的不成样子。袭人怕他再有个万一的,拿着轻薄的披风出来,瞧着他这副样子,急忙地劝了,
被人看见了,虽是自己的贴身丫头,可是宝‘玉’还是略微地有些不自在。胡‘乱’地用帕子将脸上的泪痕拭干,接过衣裳,便出去了。
出了二‘门’之后,又觉得自己是无处可去的孤魂,在街上胡‘乱’地逛了一圈子,遇上了宝钗的哥哥,薛大傻子,两人结伴儿喝酒去了。
世家子弟,大多纨绔,不大一阵子,便聚集起了像是冯紫英,卫若兰之流,倒也算是尽兴。
宝‘玉’心里存着事儿,自然地就吃酒上头了,没多久地,醉的不省人事了。
薛蟠带了他出来,自然是要负责的,众人自然地也是知道这位是贾府的宝贝疙瘩,娘娘胞弟,也不敢太过怠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好生地雇了马车,薛蟠亲自跟车,将他送了回去。
宝‘玉’醉的狠了,众人也不敢太过惊动了老爷太太,只得好生地安顿了袭人一通。
待得知是薛家大爷带着自家宝二爷去吃酒了,袭人的脸‘色’就不大好。可是薛蟠是亲戚家的,她一个做下人奴婢的也不好说些其他的,宝‘玉’身边儿的小厮就遭殃了。
不管是茗烟也好,还是李贵也罢,被这小姑‘奶’‘奶’一通地‘乱’骂。
李贵之母是宝‘玉’的‘奶’嬷嬷,往日里就常在家说袭人是个藏‘奸’的小蹄子,李贵往日里还不大相信,今儿领会了袭人的这一通责备之后,倒是觉得母亲之言在理的很呐。
瞧着李贵一副容有所思的模样,袭人这才知道自己似乎是失态了,急忙地收了刚刚的疾言厉‘色’,温温和和地道,
“瞧我,说话说的急了,你们两个可不许放心里记仇啊。还不是担心宝二爷,若是他有个好歹的,咱们这些人命赔上,只怕也是不够赔的……”
“好姐姐,谁何曾怪过你呢?还是赶紧地回去伺候二爷吧,只怕他闹将起来,再惊动了老太太,那可实在糟糕的紧。”
茗烟嘴巴利索,里忙地奉承道。袭人闻言,深觉有理,又瞧着李贵的神‘色’,并不似是带气的模样,便放心不少,将荷包里的二两银子递给了两人。
“拿着买果子吃吧。”
二人谢过了袭人之后,瞧着她的背影不见了,这才回到了二‘门’上。茗烟将银子胡‘乱’地扔进怀里,啐了一口,道,
“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成日里摆着一副贤惠的嘴脸,谁不知道她是内定的姨娘,这才不敢得罪她,若是自己丢丑,被撵出去,那才好笑呢。”
“行了,少说两句,人家可是二爷身边贴身伺候的,不必咱们这些外人。”
李贵一向瞧不上茗烟这小子,油嘴滑舌地哄着二爷,今日,却是觉得这几句话说的很是在理,便好心地提醒了两句。
茗烟也知道自己多言了,感‘激’地看了一眼李贵,告辞了他,跑去找人扔骰子玩去了。李贵自己回去歇息不提……
王夫人头疼‘肉’疼了两三日之后,这才在林家的那些东西中挑了又拣,拣了又挑的,找出了三五十件儿,让人好生地装上,外加上从王熙凤那里得来的印子钱的利息,三五月的铺子上的出息,零零总总地凑下来,也有小两千两的散碎银子,一起地让人抬去了贾母那里。
总要先让她过目罢,贾母看完之后,虽是有些不足,可也没有要为黛‘玉’填补一二的意思,仍旧地让她送去了黛‘玉’哪里。
这个恶人,贾母人老成‘精’,如何会去做?她想的明白,王夫人自然也能想清楚,虽然心中暗恨,可是面上越发地慈和了。
带着人,将那些东西抬到了黛‘玉’的屋子里。黛‘玉’听着二舅母来了,哪里还能做的住呢?更何况,王夫人这样大的动静呢?
“快别出来,外头风硬,别再着凉了。”
王夫人瞧着黛‘玉’衣着有些单薄,急忙地阻止道。
“哪里就那样金贵了,只是略微地走几步罢了。二舅母怎么会想着过来呢?合该是外甥儿去给舅母请安的。”
“这不,我闲着也是闲着,略微地走几步,也散散心,自打你住进这里,我还真没来过几回呢。”
王夫人拉着黛‘玉’的手,颇为慈和地道。黛‘玉’也不接话,只是浅浅地笑着。
“哝,就是这些东西,笨重的要死,我刚从老库里翻出来的,都是往年随着你一起运到京里的,我也知道你的‘性’子,最是不耐这些俗物的,便没告诉过你,如今让人运了过来,你瞧着,有什么要摆放的,就用吧。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儿家,可不能太过素淡了。”
“谢谢二舅母‘操’心了。”
黛‘玉’语气中的含着满满的感‘激’,却是让王夫人心里好受了许多,这些东西,可没一件儿疵品。他还想着,往后若是宝‘玉’成亲了,用来装饰新房用的,却是便宜了林家的孤‘女’。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既然是你的舅母,这些事儿,我自然要‘操’心一二了。我身边儿也没有个‘女’孩儿,正孤单着呢,自打有了你,实在是觉得贴心不已呢。”
“二舅母谬赞了,这话我可实在是不敢接的,若不然,三妹妹只怕是要找我算账的,她往日里,可是最为孝顺二舅母的了。”
王夫人的脸在听到庶‘女’的时候,就是一僵,瞧着黛‘玉’盯着自己,立即地笑道,
“这话也是,我对着你与探‘春’,实在是并无半点儿偏袒,探丫头,也实在是个可人疼的。”
这话一出,黛‘玉’也只是笑着,并不接。
王夫人又问了几句下人可乖巧,有没有淘气的之类的,这才带着人回去了。
第486章
黛‘玉’盯着那几箱子东西,脸上的神情似喜非喜,似悲非悲,实在是怪异至极。(..info无弹窗广告)-.79xs.-
丫头嬷嬷们都放轻了手脚,就怕扰着姑娘。姑娘最近的‘性’子,实在是怪异的不行,大家也不敢太过放肆。
半晌儿之后,黛‘玉’才意兴阑珊地让人将那些东西原模原样儿地搬了下去。
晚上的饭菜贾母并没有留儿媳孙媳地伺候,自己与黛‘玉’两个,在丫头们的伺候下,用了些清粥小菜的。
吃完之后,打发了丫头,瞧着贾母‘欲’言又止的,忆起她往日里的慈爱,黛‘玉’心下一软,对着贾母道,
“外祖母可是有话要吩咐‘玉’儿?”
“我的‘玉’儿长大了……”
贾母的语气略微地有些伤感,‘摸’着黛‘玉’的头顶,说道。
“外祖母,‘玉’儿长大了,日后自然会好生地孝顺外祖母的,只求着外祖母长命百岁罢。”
黛‘玉’心下也有些感动,这些年在贾府,外祖母对于自己的维护和好,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还不得成老妖‘精’了?我呀,如今只求着我的‘玉’儿平安长大,日后能找个一心一意地夫君,日后的日子过的好,就罢了。”
黛‘玉’头低到快要到前襟子上了,贾母也是知道,这婚事儿实在是不该对着闺阁‘女’儿说,再者,黛‘玉’如今还在孝期呢。
“呵,不说这些了,你也渐大了,有些事儿也该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府的家产,都在我这里收着呢,等着你日后出嫁,我自然会做主让你全部带走的,这一点儿,‘玉’儿可愿意相信外祖母?”
“自然是信的,在这个世上,唯有外祖母与‘玉’儿最亲了,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外祖母啊!”
瞧着黛‘玉’脖子耳朵都红了,贾母也就不再说了。从旁边儿的引枕底下,拿出了一张契纸,塞到了黛‘玉’手中,
“这是你母亲当年的一个嫁妆铺子,就在前‘门’的正阳大街上,那可是旺铺,我今日将它拿出来,就是想着将这个铺子‘交’到你手上,你学习一二,日后不管是管家理事还是人情往来的,都不会手忙脚‘乱’了。‘玉’儿瞧着可好?”
“外祖母,我不行,我哪里会晓得如何打理铺子呢,若是再赔钱了,可怎么好呢?”
黛‘玉’急忙地推辞道。
“外祖母年纪大了,‘精’力有些不济了,‘玉’儿可愿意为我老婆子分担一二?”
“好,‘玉’儿自当尽力便是。”
黛‘玉’迟疑了一阵子,到底不忍心让贾母失望,便应承下来了。贾母听了果然欢喜非常。
“过两日,就是每月来会账的日子了,我让掌柜的去见见你,你了解了解铺子里头的情况,日后,再有问题,可都是你的问题了,可好?”
“嗯,好,‘玉’儿会尽力而为。”
黛‘玉’虽然应下了这事儿,可是心中却是觉得要凉透了。早不见,晚不见,偏偏就是吴家表哥走了,就有这样大的动静了。
想着那个老宅的契纸,想着那一千两的小额银票,黛‘玉’竟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
“外祖母,‘玉’儿可能打发人去表哥那里去拜访一二么?总归他算是好心来看了我一回。”
贾母忍着心中的不虞,笑的很是慈祥,道,
“自然可以了,你要打发谁去,明儿让你二嫂子派了车,送过去就是了。”
“让王嬷嬷过去就好了,那还真是劳烦二嫂子了,我明儿亲自去求她。”
“不用,我来告诉凤丫头就成了,让她置办四‘色’礼品,带去吴家小子那里,你瞧着可好?”
“自然是极好的,二嫂子做事,一向妥帖的很。”
黛‘玉’语气中带着些调笑,让贾母放心了不少。瞧着外祖母眉眼见带着些疲累,黛‘玉’便识趣儿地告退了。
贾母也不虚留她,让鸳鸯好生地送了回去。
黛‘玉’离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却是满心地悲凉,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也会对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动气了心眼子。她是不是不知图报,是个坏了心肠的?
瞧着姑娘的神‘色’不对,紫鹃送走了鸳鸯之后,急忙地回来,问道,
“老太太可是说姑娘了?姑娘好歹地忍忍吧,老太太总不会害了姑娘就是……”
“并不是,外祖母给了我这个,说是让我跟着她学习怎么打理铺子……”
一时之间,黛‘玉’心‘乱’如麻,也没个能商量的人,便告诉了一向稳妥的紫鹃。
紫鹃拿了那张轻飘飘地契纸,扫了一遍,高兴非常,
“老太太果然是想着姑娘的,这正阳街的铺子,虽说不是日进斗金罢,也不会差到那里去的,姑娘可要好好儿地跟着老太太学,日后嫁出去了,才不会被下人奴婢给‘蒙’骗了。”
“你这个丫头,疯魔了不成,成日里地,将嫁人挂在嘴边,还是说,你自己起了这心思,也别瞒着,你自告诉我,我去告诉老太太,好生地将你发嫁了!”
“姑娘!”
紫鹃竟是“噗通”一声地跪倒在地,也不管地上是厚硬的青石板。
黛‘玉’瞧着她这样,知道自己是误会她了,急忙地要将她拉起来,可是紫鹃死活地不起来,只说自己有一腔地心事要告诉主子,黛‘玉’没法子,只好拿了个垫子给她,省的她再跪出病来了。
黛‘玉’的‘性’子,紫鹃是尽知的,所以她才要冒着大不帷地劝说姑娘一二。
“姑娘,奴婢知道今日这番话实在是不该奴婢说的,只是,这席话存在我心里也是不断的日子了。一直以来,也不敢说这些胡话。这次吴家公子前来认亲,又有老太太心疼姑娘,奴婢这才敢说,指望着姑娘能将我这一番话听进去,届时就算奴婢死了,也是甘愿的。”
“你这丫头,说什么死啊活的,快些起来吧。跪在地上你以为是好顽的,你有什么想说的,我自然听了就是了。”
第487章
“姑娘,虽说如今还在孝期,许多的事儿奴婢也不该提起,可姑娘自己实在该改一改往日里那些目下无尘的‘性’子,人活一世,谁能不吃米粮呢?林家的家底到底如何姑娘竟是没有半点儿印象么?难不成二太太送来多少,就是多少了别的我虽然不知,可是当年姑太太是十里红妆的,老太太心疼姑太太,嫁妆十分地丰厚,就算是这些年经营不善,可总不会连铺子地契的都赔了进去吧?”
顿了顿,又继续道,
“二太太也只是让人送来几箱子的古董摆件儿,值钱的字画儿一副也没有,那些铺子田庄呢?这些浮财又有什么用呢?若是咱们能想法子拿到姑太太的嫁妆单子,日后就算他们想赖账,咱们也能有个证据啊,若不然,白白地被她们得了,还让姑娘背着一草一纸地都用着这府里的名头。(..info棉、花‘糖’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往日里姑娘因着这个,受了多少的舌头……”
“好丫头,我都尽知了,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我一直心里自苦自己没有个亲人,如今却是不悲苦了,有你这丫头,我还能不知足么?”
黛‘玉’拉着紫鹃,主仆两个抱着哭了一场。雪雁在外面,咬着牙,脸上的神‘色’莫辩……
黛‘玉’待紫鹃本就不同常人,如今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更加地倚重与她了。
紫鹃却是不骄不躁,对着黛‘玉’,还是如以前那般地上心。主仆两个都是相处融洽,也是省了不少的事儿。.info[]
黛‘玉’对于紫鹃所言,虽然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可是到底地心里存了一段心事。
只是,这都是贾府中人,唯一的外祖母,也是靠不住的,她还能靠谁?
老实巴‘交’的王嬷嬷么?还是算了,想着她这些年,只是低头做事,并不搀和这些,再者,她的‘性’子也不是那种人,黛‘玉’摇摇头。
却是想起了吴家的表兄,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不知怎么地,黛‘玉’总觉得他‘挺’可靠的。
写了一封问安信,让王嬷嬷带着去了吴家。吴元泽这几日都是在等着林黛‘玉’的反应。却不想,她还‘挺’沉的住气的,都过了这许久了,才打发人上‘门’。
淡淡地问了几句贾府众人的境况,又提了两句黛‘玉’可康健之类的闲话,吴元泽接过了那书信,便让人带着王嬷嬷与贾府的另一个婆子去吃茶去了。
吴元泽浏览了一遍,却是平平。当然了,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人家小姑娘有所提防也是应该的。
随意地将书信放在桌子上,吴元泽端起茶杯时,却是发现了些东西。
这姑娘还真是个通透聪敏的,哈哈!
读完了黛‘玉’所要关注的东西之后,吴元泽觉得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几声。
还真是不知道贾府是怎么对待一个小姑娘的,都在贾府养了这么几年了,还不能把一个小姑娘彻底地笼络在手里,还真是没用的紧。
吐槽了几句贾府的没用之后,吴元泽自己也意兴阑珊起来,自己其实比贾府中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样的卑劣,虽然是因着皇命,可是算计就是算计,也说不上自己有多高尚。
这样一想,对于黛‘玉’,他还真是有那么几分可怜了。当然了,也不过是可怜一下子就算了。
有那些伤‘春’悲秋的时日,他还不如做些正事儿呢,比如,借着黛‘玉’的手,将贾府闹的天翻地覆啥的,总归黛‘玉’是贾府的外甥‘女’儿,闹起来也是名正言顺不是吗?
觉得自己的心肠又坏了几分的吴元泽竟是诡异地心情好了起来。
吴元泽做事儿,虽然一向不求尽善尽美,可总要‘弄’个差不离的。
自己准备的那些后手自然是能用上了。一个丫头,一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以及两塌厚厚的单子,这是吴元泽的回礼。
至于其他的那些琐碎礼物,自然不劳他准备。当然了,丫头和嬷嬷都不是他的人,是皇帝的人,这些,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对于表哥的这般大手笔,吓住的还真不是一个两个的,就是贾母,都黑脸了好一阵子呢,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宫‘女’与嬷嬷自己都是带着品级的,换言之,是贾府诸人得罪不起的。
实在是没想到,吴家的这位哥儿竟然有这样大的能量,真是小瞧了他。
身契自然是‘交’到了黛‘玉’手上的,至于她能不能将这两人收为己用,吴元泽一点儿都不担心。
黛‘玉’的魅力,那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住的,即便是宫里的嬷嬷宫‘女’。
再者,周到地伺候黛‘玉’与她们的差事并不冲突,是以,他更不担忧了,嘱咐一句的话都没有。
黛‘玉’这里又来了两个伺候的,住的地方更是不宽敞了,就更别提吴元泽送来的那些吃的用的了。
趁机地,陈嬷嬷就提出了让黛‘玉’搬出碧纱橱,独自占据一个院子的提议。
这是实情,再者嬷嬷又带着品级的,贾母也不好驳斥了她的话,半晌儿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应承了下来。
只想着慢慢地拖着时间罢了,却不知,一向颇能领会贾母心思的王熙凤不知道犯了什么傻,竟是好生地收拾出了一个院子来,就是当初贾敏的出嫁前的院子。
虽然时间久了没住人,可是收拾一番之后,也是很能看的过去的。
黛‘玉’听着是母亲住过的院子,自然是满意的,怎么会挑剔别的呢?
再者,她也不是小姑娘了,住在碧纱橱里,与宝‘玉’日夜相对,虽然也欢喜,更加重要的却是自己能有个独立隐‘私’的地方,这更好了。
黛‘玉’兴致勃勃地让人装饰自己的院子,却是惹恼了宝‘玉’。瞧着她半点儿也没有留恋自己的意思,宝‘玉’心中实在是气不过,这府里,上到老太太,太太,下到兄弟姐妹们,谁不让着自己呢?
唯独黛‘玉’,自打她进了这府里,自己那一次得了好东西,不是头一个拿给她先跳的?每一次她与自己拌嘴了,不是自己最先低头的?
第488章
却没想到,一直这样偏着,让着,竟是没得个好儿,她从来对着别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唯独自己,不假脸‘色’,好也是她,歹也是她,到底要怎样呢?到底要如何才能领会自己的这一片心呢?
尤其是通了人事之后,宝‘玉’更加地能察觉出黛‘玉’的不凡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wщw.更新好快。对于黛‘玉’,宝‘玉’也是存着些别的心思,可是黛‘玉’是他敬着爱着的,并不敢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上面想。
却不想,黛‘玉’如今竟是越发地疏远了他,一个什么外八路的表哥都能比他靠前了,这如何能不让宝‘玉’伤心,生气?
一时地‘激’愤下,这位就说了些颠三倒四之语。其中可不仅仅是牵涉到了吴元泽,还有什么“宝姑娘”,“贝姑娘”的,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一般。
黛‘玉’对于吴元泽虽然感情并不深厚,可是因着些许的移情作用和将他当成了依靠。外加上贾府众人的诋毁,隐隐地些许传言,却是加速了黛‘玉’对吴元泽的维护。
她好容易地有了一‘门’儿亲戚,却是人人都不瞧好,个个儿地都说表哥是来打秋风的,哥哥是来攀附的。若是一般人,倒也罢了,偏偏地,吴元泽第一次见面就颇为重视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将林家老宅子的契纸‘交’给了自己,她就唯有感‘激’的份儿。
可是宝‘玉’呢,不仅不体谅自己,话里话外地就将哥哥捎上了,全然没有一丝要敬重哥哥的意思。(..info)真是岂有此理。
黛‘玉’与宝‘玉’两个吵吵起来了,自然地就有耳报神告诉了贾母与王夫人那里。
等两方人马到的时候,黛‘玉’已经哭的吐了两歇了,宝‘玉’自己,也是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
瞧着老祖宗与太太来了,他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哽咽着停了哭音儿。
王夫人脸上闪过的不喜却是被陈嬷嬷看了个正着,她不喜欢黛‘玉’,陈嬷嬷其实也能理解。
这次宝二爷与自家姑娘的争吵,依着陈嬷嬷的手段,自然是及早地化解的。可是陈嬷嬷却是记得很清楚,吴公子的吩咐,要让林姑娘与贾府的那位公子生分起来,推‘波’助澜一二也没问题。
既然是这样,陈嬷嬷忍着没有挑拨,已经是够意思的很了。这实在是个好机会,仔细地将贾母的神‘色’看在了眼里,陈嬷嬷面上十分地沉痛,心下快要笑死了。
三言两语地将事情解释清楚之后,陈嬷嬷便带着绿影,就是之前一起来贾府的那个宫‘女’儿,两人退到了一边儿,将空间让给了贾府的各位主子们。
贾母心下暗恨这些奴才不顶事儿,可是黛‘玉’这里的紫鹃是从自己屋子里出去的二等丫头,宝‘玉’那边儿的大丫头袭人也是她屋里的丫头,左右说起来都是打了自己的脸。
没了奈何,贾母也不愿意在儿媳‘妇’面前短了势,又是哭,又是闹的,总算是让宝‘玉’黛‘玉’两个停了哭音儿。
黛‘玉’自己也觉得没脸的很,本来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宝‘玉’却是‘弄’的全府皆知了,只怕明儿个,自己小‘性’儿的名声就传遍府里了吧。
送走了贾母之后,黛‘玉’也是‘精’疲力尽,很快地,在丫头婆子们的服‘侍’下,睡了过去。
又过了几天,挑选了个还算吉利的日子,黛‘玉’便搬出了碧纱橱,住进了贾敏的院子,曾经一度是贾珠的书房的院子。
这个地方,是王夫人与李纨的伤心地,如今住进去人了,她们也不愿意来。众人倒也不勉强就是了。
黛‘玉’搬到这个院子之后,便开始理事了,虽说只是一个小院子的事儿,正经事儿并没有多少,就是些‘鸡’‘毛’蒜皮子的小事儿,可是陈嬷嬷还是大多数时候让她自己做主,也算是开始锻炼她的能力。
黛‘玉’自然是知道这是为自己好的意思,学习的倒也认真。她本就聪明,自然地很快就上手了。
黛‘玉’自己越是了解的多,越是伤心和愧疚,对于贾府众人,也越是疏离,就是贾母那里,平日里也并不大过去。
她先如今住的远,身子骨儿也不好,贾母也不愿意折腾她,让她好生地在自己的屋子里养着就是了。
宝‘玉’倒是能跑个百八十遍的,可是因着黛‘玉’不待见这位爷,是以,他能进去的时间非常有限。虽然王夫人不忿黛‘玉’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可是瞧着宝‘玉’时不时地跑去梨香院找宝丫头,她还是高兴的。
林姑娘啥的,慢慢地淡出了主子丫头们的视线。黛‘玉’虽然很是感谢表哥送来了母亲的嫁妆单子和林家的家产单子,可是并不完全地尽信的。
表哥送的也太过容易了些,就是之前林府的大管家,如今也在林家的老宅里了。
这样说是没有半点儿算计,谁信呢。黛‘玉’虽然有心想要开口相询,可是好几次的,她都忍下了。
她不想恶意揣测别人,可是想着表哥若是真的对自己有企图,或者说是对林府的家产有企图,只为着那些金银俗物的话,那就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黛‘玉’的心思虽然陈嬷嬷不尽知,可她知道自己的任务的,终于地,起了不忍之心,吴元泽很快地就收到了陈嬷嬷的传信。
看完之后哂笑一声儿,这位林姑娘果然厉害。过了没几日,黛‘玉’便有了一次宝贵的出府机会。她要去万泉寺为父母做一场法事,以尽孝心。
黛‘玉’进了万泉寺后,就被小沙弥带着去了之前表哥打发人订好的小院子。
吴元泽在‘花’厅里悠闲地喝着茶,并没有什么难为情,窘迫之意。
黛‘玉’这会儿也是稳下心神来了,之前很多的疑问,这会子却是发现没意思的很,她并没有相问。
只是与吴元泽两个,一起地品了一壶茶。茶喝尽之后,吴元泽惬意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隐下了自己不是黛‘玉’表兄的那一段儿,将皇帝的算计,贾府的打算,自己的应对,都赤‘裸’‘裸’地摊在了黛‘玉’面前。
第489章
黛‘玉’先是惊讶,愤怒,到最后的平静,倒是有些‘波’澜不惊的味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她果然不是俗人,吴元泽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表哥,可是有真拿我当妹妹的意思?”
良久之后,黛‘玉’低低地问了这样一句。
“这是自然,虽然奉了圣命,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这却是谁也抹不去的事实,若是妹妹不放心,我那里还有吴氏的族谱可以察看。”
林黛‘玉’闻言,却是摇摇头,快要将手里的那个茶杯盯出一朵‘花’儿来了,这才道,
“人人都爱那些身外物,我却实在不知道那些黄白之物有什么好,惹人厌恶的很。既然皇上要拿林家的家产拯救受难的百姓,那么我就做主献给皇上吧,多谢哥哥的坦诚了。”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于自己做下的恶事,我并不敢多辩解。可是贾氏一族,与我有杀姐之仇,却是不能不报,妹妹若是信的过我,还是早日地从贾府这个泥潭脱身吧。粗茶淡饭的,哥哥总能护佑妹妹平安一身。”
“这是什么意思?哥哥的姐姐却是?”
黛‘玉’虽然对于贾府已经满是厌恶了,对于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险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西府之前的那位蓉哥儿媳‘妇’,秦氏,却是我的亲姐姐。被宫里的元妃娘娘告密,做了晋身之资。姐姐是被西府中人‘弄’死的,这个仇不报,还真是让人忍不下这口气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这,这如何可能呢?既然哥哥是江南吴氏,那么蓉哥儿媳‘妇’怎么会姓秦?”
“这其中的纠葛,妹妹还是别问为好,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地我也说不清楚,可是妹妹记着我的话就成了,早日地从贾府‘抽’身吧。等妹妹做好了决定,告诉陈嬷嬷一声儿就成,绿影不是我的人,妹妹不可太过信任。”
“哥哥,外祖家,竟已成死局了?宫里不是还有位娘娘么?”
“你自己明明知道,何苦来问我?”
吴元泽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然后问道。黛‘玉’闻言,脸涨的通红,手里的帕子攥的紧紧的,眼泪要掉不掉的,倒是惹人怜惜的很。可是对于吴元泽来说,却是没多大的反应。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人,才能让自己不忍,才能让自己想要护她一生喜乐,这个人,绝对不是黛‘玉’。
“多谢表哥坦诚了。”
“妹妹客气了。”
两个人都有算计,这一场下来,倒是没意思的很了。三日的法事完毕之后,黛‘玉’便带着大批的‘侍’‘女’随从们回去了。
她的决定吴元泽并不知道,他也不关心这事儿,也顾不上这个,士隐带着英莲上京了。
赶在了年前,终于抵达了京城。虽然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明白的,可是吴元泽笑的像个傻子一样,却是让士隐心中的怨气也少了许多。
“先生,先生怎么会想着上京的?怎么不等着明年天气暖和的时候再动身呢?”
“圣上的旨意,我特地被召进翰林院讲学。年后去报到,想着过年的时候和你一起过,倒也热闹一些子。”
具体的原因士隐并没有明说,吴元泽也只顾着高兴,没问。等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竟是没勇气去问了。
这一次,天下总共有十位大儒被召进京都,进翰林院讲学。江南独占其中的四席,可见江南的文风之盛。一时之间,这四位大儒的生平在官场与士林中广为传播。
作为甄士隐的弟子,吴元泽也是小小地出了一把风头。虽然非他所愿,可是他一副淡定不骄躁的模样还是让很多人觉得这位不可小视。
同在京中备考的白坤诚却是非常高兴,不仅仅是白家的一位族叔也被召进京中,更多的是替好友高兴。
当然了,这次,祖父再也没有阻拦自己与元泽的往来了。瞧着白坤诚一副赤子之心的坦诚模样,吴元泽翻了个白眼之后,便随他去了。
他自己也高兴,比白坤诚更加地高兴。只要想着那人与自己同一屋檐下,他就觉得心里发烫。
英莲只觉得如今的日子竟是与小时候一般了,如同在梦中一般,哥哥就在自己的身边儿。
士隐理所当然地没有另找住的地方,他本就淡泊名利的‘性’子,对于官场的那些个忌讳之类的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压根儿就不在乎,倒真是一副狷狂名士之态。
黛‘玉’回去了贾府之后,仔细地,好生地观察了府里一阵子,虽然早就知道这府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可是这一通观察下来,仍是心惊不已。
即便再心中有怨,可是放任他们走入死路,黛‘玉’觉得自己还是狠不下心的。
好几次地,她就提出了府里后手不继之言,可是并没有任何人重视自己的这一番言论,反而得了个小姑娘轻狂的意思。
黛‘玉’也曾经‘私’底下劝解过外祖母,可是贾母闭口不提这些,只是让她好生吃喝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儿,有自己呢。
黛‘玉’本就是外孙‘女’儿,也是客居的意思,并不好意思再说其他,只得闭口不言。
这一次,她才算是彻底相信了哥哥所说的那个死局的意思。事情坏了这个田地,还是先保全自己,等着贾府落难了,自己说不得还能有法子帮上一把。
黛‘玉’答应了将林府的七成财物献给皇家之后,贾府还是这般大肆地挥霍着属于自己的东西,皇帝心中实在是不能忍。
快忍到极限了,终于等来了黛‘玉’要搬离贾府的决定。皇帝心下大为畅快。当天晚上,极为地高兴,翻了元‘春’的牌子。
元‘春’在宫‘女’嬷嬷的伺候下,打扮地靓丽非常,皇帝的心情好,便准了她的请求,弹琴赏月,对酒‘吟’诗,简直不能再快活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惨淡的将来马上就要来了,现在一心地想要服‘侍’好皇上,多承宠,若是能怀上皇子,那么自己所付出的一切才是值得的,老祖宗和父母对自己的期盼教诲才算是没有白费力气的……
第490章
似乎是真是后宫第一人一般,元‘春’越发地受宠了,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娘娘却是一点儿焦躁的意思也没有,也没有要给元‘春’下绊子的意思,对于别人的挑唆,她只是听过了就算了。(..info),最新章节访问:.。
皇后这样大度能容,那是因为她是后宫之主,谁也越不过她去。再者,皇后娘娘这般作为越发地让觉得她是有母仪天下的气度了。
可是别人,比如吴贵妃,周美人这两位就无法像皇后娘娘那般淡定了,她们又不是后宫之主,虽然也有些宠爱,可是如今皇帝却是将在后宫不多的时间都给了贾元‘春’,这如何可以?
皇后不急,她们可是淡定不了。再者,如今在宫外贾氏族人的嚣张她们也是通过娘家人是知道的。
贾氏一‘门’两公,自然地比自家更有底蕴些,可要是自己在宫里再不争气些,岂不是就让娘家人在宫外更加地不好做了?
想着贾家的园子修的富丽堂皇的,她们心下就暗恨不已。虽然吴家周家也是不差钱儿的主儿,可是底蕴实在是比不上贾府。山子野老先生那岂是谁都能请的动的,可是贾府的图纸就是这位老先生绘的,吴贵妃想着自家父亲也不好过是个四品罢了,哪里有国公府的体面呢?
周美人的家族就更加地不堪了,如今元‘春’比她们二人受宠,一向看彼此不顺眼的两人压抑下心中的厌恶,联手起来,共同地对抗后宫第一人,元‘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元‘春’即便再如何地手段过人,也是双手难敌四拳啊。这不,略微地松懈了一下子,她就中招了。
听着太医的话,元‘春’恨的牙痒痒,那两个‘女’人,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你们给我等着!
元‘春’咬牙切齿地想着,面上也是狰狞一片。虽然一月的身子,可小产啥的,最是伤身了。
“主子,咱们还是好好儿地歇着吧,现在最是不能劳神的时候了。不管如何呢,咱们等着身子好起来了再说吧。”
瞧着自家主子面容‘阴’狠,宝琴身子一阵索瑟,然后低头劝解道。
“那两个贱人,害了我的孩子,等着吧,看我能饶的了那个。”
说完这样一句之后,便又想起到了这会子,就算是皇后娘娘的赏赐也下来了,怎么不见皇帝呢?
“抱琴,皇上呢?他没来吗?”
“主子,据前面的苏公公传话说,皇上今儿一天都没进后宫,只怕咱们的事儿他还不知道呢,否则,哪里能不过来陪娘娘呢。”
闻言,元‘春’的脸‘色’才好了许多。正要让抱琴安排人给娘家送信呢,让太太进宫一回,有些事儿还得让在宫外容易动作一些,正是思虑之际呢,就听着外面的禀报声儿,皇上来了。
元‘春’面上一喜,可是脸‘色’越发地灰败了,瞧着让人不忍心的很。强撑着要坐起来去迎接皇帝。
皇帝看着她的面‘色’这样不好,还哪里能劳动她呢?急忙地摁住了她。
两人也不知道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宝琴瞧着皇帝走了之后,自家主子的面‘色’好了许多,心下欢喜不已。
她是元‘春’从娘家带来的奴才,自然是希望自家主子长长久久地得宠才好呢。
元‘春’虽然被皇帝安抚了一通,可是理智仍然存在,知道这后宫中,‘女’人最为重要的便是子嗣了。没有儿子,一切都是白搭。
皇后现如今能这样稳坐钓鱼台,看着妃嫔们斗法,她自己伸手调和一二,仰仗的不是皇帝对发妻的敬重,而是她名下有两个嫡子,一个养‘女’。
虽说是养‘女’,可是这位小公主是自打落地之后就抱到皇后身边儿养着的,感情比那亲母‘女’又有多少差别呢
想着自己在皇后宫中的那些煎熬的日子,元‘春’表情坚毅了许多,若是自己不往上爬,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苦头不是白吃了么?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像太后娘娘那般,能傲视后宫的话,那是最好的结局了。
元‘春’并不是那些脸蛋儿好看的无知‘妇’人,自是能看明白甄贵太妃的下场只怕是不太好。她只是个太妃,不管有多受宠,也没法子压制住太后,如今上皇在还好说,若是上皇一旦不在,贵太妃的日子只怕就要难过了。
元‘春’给自己的定位自然也不是宠妃,可是架不住皇帝对她的宠爱将她放到了火上烤了。虽然心中有些焦虑,可是元‘春’还是有些隐隐地得意。
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皇帝离开了凤藻宫之后,便去了坤宁宫,他与皇后少年夫妻,相互扶持到了如今,情分自然不同。
再者,皇后是后宫之主,自己许多的推手还需要她来配合,皇帝在坤宁宫用饭并留宿的消息没一阵子就传遍了后宫。
虽然宫规肃然,可是大家都有自己的通道知晓帝踪。只是,这些事儿都是不能放在面上儿的,都是你知我知,心照不宣地事情。人人都觉得自己的动作隐晦的很……
“梓潼,别忙乎了,陪着朕说会儿话。我还记得你刚嫁进来的时候,话可多了。这几年,尤其是进宫之后,你却是话少了许多。”
皇后端着茶杯的手便是一顿,立时地笑开了,
“我都三个孩子的娘了,年纪大了,还能想静怡一般,围着皇上讨糖吃不成?”
说起了孩子,皇帝自然地话就更多了。问了两个儿子的功课,又提起了皇后的养‘女’,静怡公主。
“这个皮猴儿,刚刚还和朕说要找我讨要她的白‘玉’牌,听听,朕刚刚得的,一转眼儿地,就成她的了。”
“皇上这样抱怨,我还没提话茬儿,那一次我要管教着皮猴子,不是被皇帝给拦下的,说是她还小,还小的,眼瞅着就是十岁的大姑娘了,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花’儿都会绣了,可瞧瞧咱们这闺‘女’,针都拿不动。成日里就追着老二要学武。”
听着皇后的抱怨,皇帝也只能尴尬地笑笑,好吧,自家闺‘女’成了这番模样还真是自己娇惯的多。
第491章
瞧着皇帝尴尬,皇后便掩口不提此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夫妻俩说了一阵子孩子经,便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皇后并不像别人那样,让厨房做些皇帝爱吃的来。她都是按着自己的‘性’子,孩子们的胃口。反而让皇帝多愿意来她这儿用饭。
若不然,去那个宫里都是那几道饭菜,吃的时日久了,可不就是没滋没味儿的了。
而且他是皇帝,纵然是有口腹之‘欲’,也不会轻易地表现出来。皇后这是伺候他久了,才算是摩挲出了一些其中的‘门’道来。
酸菜白‘肉’的锅子,各‘色’地时蔬,酱‘肉’,‘弄’的包饭。(..info好看的小说皇后身边儿的两位皇子,一位公主,用晚膳的时节自然是要过来的。
他们平日里虽然也是与母亲一同用饭,可是皇帝来了,不是更加地要来了?
长子稳重,次子活泛,再加上一个叽叽喳喳地‘女’儿,皇帝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惬意的很,半点儿也不嫌弃‘女’儿候在她二哥身上要这要那的闹腾。
皇后也是笑眯眯地瞧着闺‘女’为难儿子,一点帮腔解围的意思都没有。最后,还是皇长子看不过去了,将自己刚到手的布士青核雕转手给了静怡,这才算是解了自家弟弟的窘迫。
瞧着他感‘激’的模样,皇长子也是淡淡地点点头。这顿饭下来,皇帝觉得自己的压抑压力地都消散了不少。
这种阖家欢的戏码每月都要上演了那么几回,皇后并不多事,就能稳稳地掌握着后宫的大势。
用完晚膳之后,打发了两个儿子回去,唠唠叨叨地说了许多叮嘱之言,不许老大熬夜看书,不许老二成日里舞枪‘弄’‘棒’,不许静怡晚上再吃甜的。
皇帝也不觉得腻烦,在这种唠叨中睡了过去。皇后发现他睡过去了,才降低了声音,又仔细地问了几句三个孩子的日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让人好生地将他们送回去了。
静怡就住在坤宁宫,离的不远,本可以再留下来陪一会儿皇后,可是今儿她跑累了,还是早点儿回去歇息吧。
送走了孩子们,皇后自己找了一本话本子看了一会儿,这才沐浴更衣,休息去了。
皇帝一大早起来,觉得‘精’神振奋,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皇后还没醒,他也没有将她劳动起来的意思。
自己轻手轻脚地钻了出去,让宫‘女’服‘侍’着洗漱了,去了前厅用了早膳,便上朝去了。
皇后在皇帝起身的那一刻便醒了,可是听着他的吩咐,便没有出声儿,自己翻身继续睡了。
再过不久,后宫的妃嫔们就要来请安了,她还有宫务要处理,其实也睡不了多久的。
皇后这样想着想着,便睡过去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也顾不上别的,急忙地梳洗换上了大衣裳,去前面应对宫妃们的请安。
自己还要带着这群人去太后宫里请安呢,若是迟到了,那还得了?
第492章
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个什么意思,话里话外地提着没来请安的贤德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皇后心里明亮的很,可是其他人就不明白了。只当是这贤德妃不仅受皇帝宠爱,就是太后,也看重几分啊。
皇后端坐着,并不接话,任由吴贵妃与周美人几个奉承太后。太后的娘家侄孙‘女’儿正是‘花’信之期,不就是想要送进宫来伺候皇上么。
可是这辈分不对,太后也不好明着提,只得在后宫‘女’眷这里使劲儿,可是皇后不接话,其他人就算再热络也没用。
从太后宫里出来,皇后只觉得身心俱疲,一点儿开口的意思都没有。对于元‘春’想要见娘家人的请求,她也是淡淡地应了,便让人将抱琴打发了出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虽然皇后娘娘面‘色’不佳,可到底应了。主子有这份儿体面,还不是因为受宠的缘故么?
抱琴在宫里挣扎了这多年,自然是见识过不受宠的妃嫔的日子的,真是生不如死就是了。加快了脚步,回去了。
王夫人受到了宫里来的信儿,让自己进宫去见见娘娘,她一夜都没有休息好,仔细地找了些小额银票出来,找了各‘色’地金银馃子出来,又放了回去。这些东西,太过明显,不好带进宫去,还是银票比较好。
好容易地凑齐了东西,这才休息了。至于贾政,也不好太过给发妻没脸,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宿在赵姨娘那里,而是歇在了前院儿书房里。
第二天一大早地,贾母与王夫人两个便按着品级大妆,乘着车轿,进宫去了。
本来这并不是宫外‘女’眷们进宫的日子,可是元‘春’才刚刚小产,算是皇后娘娘的恩典。
对于元‘春’的‘性’子,贾母与王夫人两个是尽知的,并不是那等情况的‘性’子。是以,这突然间要见娘家人,只怕是受什么委屈了。
果然地,进宫之后,就听到宝琴嘀嘀咕咕地一通话。贾母与王夫人两个脸‘色’都很是不好看。
小产啥的,真是糟心的要死。
等进了凤藻宫之后,这两位都不是没城府的,自然地已经收敛好了情绪。很是平和地先请了安。
元‘春’心里不好受,难得的脆弱,瞧着祖母与母亲来了,一个是将她养大祖母,一个是给她生命的母亲,都是自己最亲的两个人。
想着自己在家时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眼圈儿便红了。瞧着她这样,贾母与王夫人两个心里便更难受了。
还是元‘春’自己振作,很快地收敛了外放的感情,将自己遇上的事儿一一地告诉了贾母。
自己的母亲‘性’子单纯,她是知道的,这些隐‘私’的把戏母亲玩不来,却是瞒不过贾母的,她曾经在宫里生活过一阵子,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元‘春’这是被人算计了。
“娘娘放心,吴家和周家而已,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如今仰仗的不过宫里的贵人罢了。”
贾母淡淡地话语让元‘春’心里大定,她就知道,祖母定是能替自己分忧的。
这样的隐‘私’之言并不能多说,瞧着母亲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元‘春’心下一叹,若是母亲能学到祖母的一着半点儿的,家里的那个赵姨娘还能翻出个‘花’儿来了?
第493章
吴元泽的这个年过的算是心满意足的很,内宅有英莲和管事婆子的打理,自然是毋须吴元泽担忧的,外面的一切事务,自然是他安排的妥帖。(..info好看的小说-79-
即便是因为封氏的孝期,这个年并不热闹,可是对于吴元泽来说,还是非常地满足。有先生和英莲在,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孤单就是了。
过了小年之后,吴家的管事带着两车的年礼去了贾府,帖子上说是吴家送给林姑娘的年礼。
黛‘玉’虽然伤心了一阵子,可是有人惦记着她,专‘门’地送来了一份年礼,这倒是初次,她还是带着几分期待的。
瞧着单子上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黛‘玉’将其中几件适合贾母的东西让人找了出来,然后亲自地送去了贾母处。
至于其他人,自然是由着婆子丫头们去送的。贾母很是欣慰外孙‘女’儿的孝顺,可是想着吴家的小子,她就有些不高兴了。
元‘春’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她们知道,可是也使不上劲儿。只是与吴贵妃的娘家和周美人的娘家死磕。
大手笔的比拼就体现在了如何地为宫里的贵人们建造别墅重宇了。本来有林家的银子,贾府的空缺就补上了许多,可是现在却不是这样。‘花’费更多了,贾母对着黛‘玉’的那点子愧疚也就慢慢地淡了。虽然黛‘玉’也是自己的外孙‘女’儿,可是她总归是外孙‘女’儿,不是亲的,相较而言,她更加重视贾府的前程,尤其是宝‘玉’和宫里的娘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在宫里艰难,那么日后宝‘玉’的前程就有些麻烦,若是娘娘在宫里立的稳当,提携宝‘玉’,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皇帝也真是宠爱周美人,她家那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都进了‘侍’卫营,如今领着三等‘侍’卫的俸禄。谁不知道‘侍’卫的衔是最为轻省又容易升官儿的?
当然了,贾母也就这样想想罢了,她还是舍不得宝‘玉’去受那个罪的,‘侍’卫的职位听着光鲜,可是成日里风吹日晒的,宝‘玉’矜贵惯了,哪里能吃的了那份儿苦头?再者,就算宝‘玉’能吃苦,她这个做祖母的哪里能放心呢?
如今,贾母想要谋划的却是皇长子的伴读,听着老二的意思,皇长子过了年之后,就要进上书房读书了,他的伴读自然日后就是潜邸旧臣了,谁都知道,皇帝对于皇长子的重视,自然地,贾母就有另一番心思了。
虽然也有些期待元‘春’的肚子,可是这种事儿却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就像当初,贾府两公一边儿支持太子爷,一边儿暗中投靠了二皇子一样。
当然了,义忠老千岁自刎,二皇子也没有坐上皇位,却是不声不响的四皇子上位了。
贾母的谋划尽皆落空,这才允了元‘春’的意思,将秦氏给卖了,然后换取了贾府的喘息之机。
当然了,也有往元‘春’身上押宝的意思,谁都知道,皇帝不重‘女’‘色’,除了皇后之外,也就是元‘春’,吴贵妃,周美人这三位了,自然地,元‘春’比吴贵妃和周美人更加地有优势。
她的娘家更加地显赫,舅家也不差啊。想着出京训示的九省巡检使王子腾,贾母更加地淡定了。
颇为慈和地在邢王两位夫人面前夸赞了黛‘玉’的孝顺之后,便打发她回去了。到了年下,便很是有些‘乱’糟糟的,黛‘玉’的身子骨儿本来就弱,可千万别太过劳累了,竟是一句也没有要往吴家送礼的意思。
黛‘玉’虽然没有指望着外祖母能记着哥哥,可是瞧着她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面上难免地就带了几分出来,贾母压根儿就不知道黛‘玉’为何不高兴也不在意。小孩子家家的,情绪变化的快,也是有的。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去和宝‘玉’玩会儿,否则宝‘玉’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孤单呢。
黛‘玉’并没有接话,淡淡地笑着。王夫人很是不爽这老婆子将林家的孤‘女’与自己的儿子往一起凑的念头。要娶个合心意的儿媳‘妇’儿,自己的要求难道有问题?
相较于柔弱单薄,任‘性’无礼的黛‘玉’,一脸福相,家资丰厚的宝钗显然是上等人选,好吧?
王夫人虽然知道宝钗的出身不高,日后给不了宝‘玉’更多的提携,可是正是因为她出身不高,这样才会更好地依附自己这个做姨妈的,日后贾府的内宅大权,还不是自己的?
瞧着贾母这个老封君做的悠闲自在的很,她好歹地也想要享享这种清福。
想着有朝一日,成为老封君了,自然地也要两个儿媳‘妇’儿这般地伺候自己,比如一把年纪还要伺候饮食,立规矩啥的……
黛‘玉’出了贾母的屋子,并没有如同外祖母吩咐的那般去找二表哥玩儿,还是去了探‘春’的屋子。
相对于温柔怯懦的迎‘春’和清冷的惜‘春’,她还是比较喜欢爽利大气的探‘春’,即便她的某些为人处事自己并不赞同。
两姐妹才刚刚说了几句闲话,宝‘玉’就闻讯赶来,探‘春’自然是知道二哥哥是为了什么而来,瞧着黛‘玉’,似笑非笑的模样着实地让黛‘玉’有些羞恼。
对着宝‘玉’,就没了好脸‘色’。宝‘玉’却是十分地欢喜,这些日子,林妹妹因着气候的关系,又小病了一场,并不大出来串‘门’子。今日不仅打发人送了年礼,还出‘门’子了。他如何能不来呢?
只是一副欢喜傻了的模样,倒是让黛‘玉’不好再责怪甚么了,想起了往年两人之间的情谊,黛‘玉’一时地便怔住了。
不知不觉间,便软了心肠。也是略微地问了几句宝‘玉’的日常。宝‘玉’欢喜的可有可无的,竟是事无巨细地都禀告给了黛‘玉’。
黛‘玉’听着他每日里要么是和姐妹们闲话,要么是带着丫头们淘气,心下没了那些欢喜。再想着如今正在备考的表哥,叹了口气,认真地道,
“二哥哥,你还是仔细地想想你自己的将来吧,总不好一直这样懵懂地‘混’日子。”
第494章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唐突了,带着几分不安,黛‘玉’告辞了探‘春’这个主人,回去了……
宝‘玉’却是有些不高兴,他与林妹妹许久地没见面了,谁知道,见了一次,竟是说这些没滋没味的话,还真是大了的缘故么?宝‘玉’也觉得没意思的很,颓然地带着袭人,回去了……
袭人忍着心中的不爽,好生地劝说了宝‘玉’几句,瞧着他不像刚才那样抑郁了,这才略略地放心了。(..info棉、花‘糖’小‘说’).访问:.。
宝‘玉’的‘性’子她最是知道的,这些年,唯独对着林姑娘是不同的,现在,却是个好机会,若是能让宝‘玉’厌了林姑娘,那么她相信,高兴的可不只是自己。
想了想,让人拐着弯儿地将今日宝‘玉’和黛‘玉’的冲突告诉了太太和宝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虽是个丫头,可心眼子还是有些的,又不是傻子,还能瞧不出宝姑娘的心思了?
这些小的纷纷扰扰,黛‘玉’并不知道,当然了,也不在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便问起了身边儿伺候,自己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回礼才好。
宫嬷嬷知道吴公子的先生与师妹也进京了,自然地这两个人也是要算在其中的,便提醒了黛‘玉’一句。
听着这话,黛‘玉’也不犯愁,总归一个是长者,一个是和她一般的闺阁‘女’儿罢了。
却是不知道,这位师妹是个甚么人品的,若是像表哥的话,定是个饱读诗书的。
这样想着,黛‘玉’便有了主意。除了平常的那些吃的用的之外,自己父亲留下的那些古籍书本的,实在是多。分别地包了几本,算是自己的年礼了。其他的就是自己的针线了,荷包之类的,送给英莲玩。
准备好了之后,赶着二十七,总算是让人给送去了吴家。听着黛‘玉’打发人送年礼来了,吴元泽还有点子惊讶呢。
瞧着礼单子,却是发现,这位林姑娘真是个蕙质兰心之人。英莲最爱的可不就是这些玩意儿了?
急忙地打发人将礼单子带去了内宅,让英莲过目,若是有她喜欢的,就留着吧。
其他的古籍之类的,吴元泽亲自地带着去了士隐的院子。林如海的收藏还真是丰富,也就是贾府那些大老粗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这才到了黛‘玉’的手中。
吴元泽的猜测却实在是冤枉了贾府众人,即便是再如何地大老粗,如今的贾府也是觉得自己是世勋人家,自然地要有些字画儿古籍地装点‘门’面吧。黛‘玉’手中的收藏,那是他们为了安抚黛‘玉’才让她收着的。毕竟,这是林如海的收藏,黛‘玉’这个‘女’儿收着才不会让人说嘴啊。
占人家财之类的,实在是不好听的很,对吧?
这是贾母的定夺,别人谁敢说别的?王夫人自己,其实更爱真金白银,她不识字儿,自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值钱了。也是这些东西的造化了。
过年了,就是最为底层的贫民百姓,也是欢欢喜喜的,可是贾府众人,却是忙碌不堪,这十五,娘娘可就要下降了,最后的关头了,可是千万地不能出错啊。
作为贾府如今的当家人的王熙凤忙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每日里敷着厚厚的粉才能出去见人,她是个要强的,自然不想让别人说嘴。是以,更加地‘精’益求‘精’,对着底下人的人要求更严苛。
底下人不敢埋怨太太,也不敢埋怨娘娘,这就要有人顶缸了,自然地,作为他们的头一层主子的凤姐儿,就是被埋怨的第一人了。
第495章
当然了,面上不敢说,‘私’下的编排,实在是不堪的很。(..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作为贾琏的通房,凤姐儿的左膀右臂的平儿,自然是知道的很清楚,可是这些话,她哪里敢让主子知道,只好狠狠地将那些丫头婆子地骂上一通,这才转身回去了。
大家对于王熙凤却是更怨了,这样的一个丫头罢了,对着自己这个贾府的老人敢呲牙,所依仗着的不就是她主子的势么?
等贾府众人疲乏地过了年之后,又期盼着十五的到来,又忧心这没有准备‘精’致,哪里有什么不足的,忙忙碌碌地,也就顾不上他们小一辈的了。
吴元泽想要带着英莲和黛‘玉’出去看‘花’灯,‘性’子上来了,也就顾不上了,便请示了士隐。士隐想着‘女’儿这段时日竟是被困在内宅,时时不得展颜,皱着眉头思虑了一阵子,便同意了。
当然了,主要是因为有林姑娘的陪伴。
瞧着先生答应了,吴元泽高兴非常,亲自地写了帖子,让人送去了贾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黛‘玉’瞧完了之后,又问了那婆子几句,知道是有英莲在,并不是表哥单独地带着自己,竟是更加地向往了。
咬着嘴‘唇’,半晌儿之后,才带着帖子去了前面贾母处,希望外祖母能答应自己去外面看‘花’灯。
贾母的神‘色’晦暗难辨,半晌儿之后,才在黛‘玉’越发地忐忑中点头了。不过,那日娘娘要下将,只怕是府里有许多的不便,若是黛‘玉’想去,那么自然要十四这日,就离开府里,去吴家住上几日,这样倒也能成。
黛‘玉’却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宿在外面的机会,忍着心下的欢喜,对着贾母的各种叮嘱,认真地听了。
贾母自然是能看出来她眉眼间的欢喜,心下叹气,也不再多言,让她回去了。
这许多的首饰,自然是要重新再准备些的,要出‘门’子,可实在是不能太寒酸了。至于衣服,过年前,才裁制了几套新的,却是不缺。
让鸳鸯将自己多宝阁上的檀木匣子拿了过来,亲自地挑了一套金的,一套‘玉’的,让她送去了黛‘玉’的院子里。
吴家来送帖子的婆子听着林姑娘的话,也没有为难的意思,立即地就应下了。
说是到了十四那日,吴家会打发人来接林姑娘。黛‘玉’又听着鸳鸯来了,急忙地让紫鹃去迎鸳鸯,让宫嬷嬷让吴家的婆子送了出去。
瞧着外祖母送来的首饰,黛‘玉’笑嘻嘻地谢过了之后,又问了几句,可是其他人也有之类的,
鸳鸯笑着道,
“只是林姑娘这里有,也是因着姑娘头一次出‘门’做客罢了,其他几位姑娘,年前才置办了收拾,怎么会再给呢?”
“唔,倒是我偏劳了外祖母的好东西了。”
黛‘玉’一怔,想着她首饰匣子里头的那几套首饰,笑着对鸳鸯道。
“姑娘是老祖宗嫡亲的外孙‘女’儿,自然是与别人不同的,姑娘且安心地收下吧。”
送走了鸳鸯之后,黛‘玉’随手地捻起了一枚钗,却是面‘色’十分地不好,因为这支钗,她曾经见过,而且,表哥给他的单子上也有,这是林家历代主母的簪子,怎么会出现在外祖母的匣子里?
瞧着姑娘的神‘色’,众人都有些诧异,面面相觑,都低眉顺目的。黛‘玉’略微地伤感了一阵子,便将那钗好生地收了起来,让紫鹃放了起来。
“姑娘,十四那日,带着去吴家,该多体面出彩,怎么就要收起来了?”
“这是外祖母的一片心意,咱们也不好太过张扬了,收起来吧。等那天了,就用府里年前置办的那套‘玉’的,左右咱们是去玩的,也不是别的,表哥那里定不会因这个就挑咱们的礼的。”
淡淡地吩咐道。紫鹃只当这东西太过贵重,别的姑娘只怕是心里不舒服的,自家主子顾虑到这个才不戴的。
虽然心下有些不以为然,可是她还是遵照黛‘玉’的吩咐,将那两套头面收了起来。
第496章
第二天午时,黛‘玉’用过了午饭,略微地歇息了一阵子之后便听着人说吴家的婆子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黛‘玉’本来也是有些兴奋地,她睡不着,只是在‘床’上躺着,半阖着眼睛养神罢了。听了丫头的传话,还哪里能忍的住呢?
急忙地让人替自己收拾了,然后去了贾母的院子里去辞别了贾母,又去了王夫人那里说了一声儿,本来还要去二嫂子那里的,可是王熙凤会做人许多,早早儿地就候着了,仔细地叮嘱了黛‘玉’几句之后,又叮嘱了伺候的人一大车子的话之后,这才将黛‘玉’送上了马车。
黛‘玉’对于别人即便是有些心思的,可是对二嫂子,却只有满满地感‘激’,这些年,在贾府,不管是因为外祖母的缘故抑或是别的,二嫂子对于自己的照顾,那真是实打实地让自己感‘激’。
等出了贾府之后,别说黛‘玉’这个主子了,就是紫鹃雪雁两个都透着隐隐地兴奋,更甭提‘春’纤这些小丫头子了。
赖大家的和周瑞家的受了老太太和太太的托付,让她们好生地将林姑娘送到了吴家之后再回来,自然地,也有些要探究吴家底细的意思。
虽然两位主子并没有见面,可是心思倒是一般无二,果然不愧是主仆两个么?
吴元泽亲自带着人候在大‘门’,瞧着黛‘玉’的马车到了,便迎了两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士隐出去会友了,不在府里,内宅只有一个英莲,好容易地来了妹妹,还是师兄的表妹,英莲这两日便有些坐卧不安的意思,就怕自己怠慢了人家姑娘。
却是没想到,这位林姑娘却实在是个不俗的,瞧着就是温温柔柔的‘性’子。英莲见了她之后,便喜欢上了林姑娘。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便是这般地奇怪,黛‘玉’也觉得甄家姐姐是个可人儿的。虽然还不是太熟,可心底就觉得亲切的不行。
再者,英莲也是打南面儿来的,更是勾起了黛‘玉’的思乡之情,两人相处的颇为和睦。又晓得了彼此间的爱好,都是能出口成章的,自然地,便高看了对方一眼。
英莲想着,这位林姑娘出身世家大族,对于自己却是没有半点儿鄙薄瞧不起的意思,果然是个难得的,不愧是师兄的表妹。心中虽然有些酸涩,可也更加地佩服黛‘玉’。
黛‘玉’也是思虑道,表哥的人品本就不俗,他的师妹更是不凡,这位只怕是比那些侯‘门’千金更加地让人敬重。
二人相视一笑,感觉比之前更加地亲近了几分,那点子隐隐地陌生感消失不见了。
两个小姑娘处的好,吴元泽这才放心了不少,两人并不大很熟悉,彼此间的话题也不过是针黹,诗词罢了。
听着英莲的那些说辞,就知道她也是下过苦功的,黛‘玉’自然也是个不俗的,两人就着谁的诗词好,正儿八经地讨论了一番。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不停,众人听着她二人甚是和睦,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那股子兴奋过去之后,黛‘玉’便有些累了,她的身子本就不大好,这会儿便能看出来困乏来了。
英莲急忙地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让她好生地休息一阵子,然后带着丫头们回去了。
黛‘玉’许是真的累了,一早儿的那些亢奋过去了,还真是累的慌,很快便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天微微地有些暗,也不知道外祖家今日怎么个热闹呢。宫里的娘娘下降,只怕是……
黛‘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起了这个,摇摇头,将那些不靠谱的念头扔了出去。
听着里面的东静儿,紫鹃与雪雁两个,便进去伺候自家主子起身了。嬷嬷们并没有跟着来,黛‘玉’想着出‘门’了,还有人在自己耳朵边儿上聒噪,真是不爽的很,便极力地让两位嬷嬷留下看院子了,再者,今天贾府忙的只怕是顾不上其他,让两位嬷嬷好生地约束自己院子里伺候的,省的再冲撞了贵人。
事关重大,两位嬷嬷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自然地没有跟着姑娘出‘门’子了。再者,黛‘玉’去的又是亲戚家,她们去的人多了,似乎也不太像话?
陈嬷嬷是压根儿就不担心,王嬷嬷‘性’子老实,听着姑娘说的郑重,便主动地留了下来。
听着嬷嬷不跟着出‘门’儿,几个小丫头子都高兴非常,没有嬷嬷束着,大家才能玩的高兴不是。
黛‘玉’既然醒了,便起‘床’了,洗漱之后,英莲便过来邀请她吃晚饭了。等吃过了元宵之后,已是‘花’灯初上了,吴元泽也不矫情,知道两个小姑娘惦记的是甚么,打发人去说了一声儿,他们要出‘门’了。
黛‘玉’与英莲两个既是兴奋又是紧张地,彼此间对视一眼,便互相地牵着手,一起地出了院子。
等两人上了马车,吴元泽问了贴身儿伺候的几句之后,自己便翻身上马,往最热闹的前‘门’楼子一带驶去。
外面果然热闹非凡,就是在车里,都能听见人声鼎沸,两个小姑娘一开始还绷着,可是听着外面越来越热闹了,两人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许地向往。
即便如此,丫头婆子们也不敢掀起帘子,两个可都是柔弱姑娘,若是受风着凉了,谁能担当起这个责任呢?
黛‘玉’与英莲两个,自然是知道轻重的,并没有要往外看的意思,这才让底下伺候的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等到了晚晴楼的时候,两位的耐心也是不多了。吴元泽一早儿地就打发人在这里订好了包厢。这里出名,可不仅仅是因为地理外置好,他家的珍珠小圆子实在是一绝。
等到了包厢之后,除了大衣裳,黛‘玉’与英莲两个听着掌柜的介绍,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吴元泽也不会扫兴,自然地就点了各‘色’的珍珠小圆子以及几道招牌菜。
“幸好在家没有吃多少,留肚子果然是一个明智之举。”
第497章
两位姑娘心中所思,却是差不多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吴元泽虽然不知道她俩颇为庆幸的表情是为着什么,可也差不多地能猜透一些了。
对于小姑娘的心思,他也不能太感兴趣了。
两个姑娘在屏风后面,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吴元泽自己,就无聊了一些字,在前面儿自斟自饮。
却不想,还真是有凑热闹之人,白坤诚带着自家堂妹,也是当了一回保镖,打听了一下,说是吴元泽在这里,便自动上‘门’了。
吴元泽对于白坤诚这般熟‘门’熟路的行径也只是翻翻白眼,以示抗议。小姑娘们在一起才热闹呢,他家的那两个小堂妹听着哥哥好友的妹妹在,也有些意动。吴元泽听了,便打发人去请了过来。
英莲与黛‘玉’两个少不得要端着主人家的架子,招待白家的两位姑娘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一通行事下来,更是让黛‘玉’与英莲两个投契了,许是有了革命感情,黛‘玉’也随便了许多,回去的路上与英莲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英莲听的多,说的少,时不时地表示羡慕一番,与姐妹们的诗社之类的,她还真是羡慕。
黛‘玉’瞧着她的神‘色’,想着日后方便了,一定要下帖子,让妹妹进府里玩,她们许是可以起个诗社,定下了规矩,这样才方便行事呢。
可是想着宝‘玉’,她又有些迟疑了,与自己不同,甄家姐姐实实在在地与贾府没有关系……
瞧着她的神‘色’有异,英莲很是识趣儿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自己小时候与师兄两个淘气的历史,黛‘玉’听的津津有味儿的。
几个小姑娘装着小大人的模样,一板一眼地对答着,因着不熟的缘故,便有些拘谨。
前面的白坤诚与吴元泽两个,却是喝的十分地尽兴。白坤诚年纪不小了,亲事却是耽搁了下来。不过他祖父已经写信说了,不管如何,等过了二月的考试之后,便舀定下来了,只是,定个什么样的,谁也不晓得了。
白坤诚面上十分地不在乎,可是心里还是有几分期盼的,那毕竟是要与自己过一辈子的。发妻可不比其他,是要彼此陪着一辈子的……
听着白坤诚隐隐地醉话,吴元泽长叹一声。若是白家再简单些子,他还真有心撮合一番,将黛‘玉’说给白坤诚,最是合适不过了。
白家家大业大,宗子媳‘妇’儿可实在是不好做,依着黛‘玉’的单薄身子,只怕是撑不下去的,还是算了……
吴元泽却是不知道,自己的胡思‘乱’想,竟然会成真!
最后,猜谜赏灯,又看了官府的烟‘花’之后,吴元泽与白坤诚两个才分开,彼此地带着自家妹子回去了。
四个小姑娘都有些意犹未尽之感,只是如今能出来一回,实在是不容易,她们也是十分地满足。
吴元泽喝了酒,便没有再骑马,自己爬上了马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点儿响声也没有。
回到府里,已经快要‘交’夜了。大家也都累的不轻,便梳洗休息不提。
同样受累非常的,还有贾府的主子们,娘娘虽然到了家里才两个时辰的光景,可实在是将大家累的不轻。
贾母年纪大了,自然地就有些撑不住了。第二日起,贾府众人便狠狠地开始歇息了。除了一向要强的王熙凤之外,她是管家媳‘妇’儿,各处都等着主子的命令呢。王熙凤只得强撑着,又觉得这是自己显示手段的机会,倒也做的十分地完美,果然得了不少的夸赞,让王熙凤满足不已。
可是贾琏的脸‘色’就不好看的很了,这妻子太过能干,越发地承托的他似乎是猪狗不如了,贾琏自打这之后,便不大愿意在府里待着,哪怕是去东府和珍大哥哥,蓉儿去喝酒厮‘混’也比待在家里强些。
第498章
王熙凤虽然能干要强的很,可是外面的事儿她还是‘插’不上手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wщw.更新好快。再者,听着下面伺候的说是二爷去东府喝酒去了,王熙凤便放心下来了。
却不知,自己与丈夫越行越远,最后闹的那个下场了……
黛‘玉’在吴家住了三五日,虽然快活,可到底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有些着急外祖母怎么不打发人来接她回府了呢?
她哪里晓得,如今贾府正忙着摆宴呢,只怕是有些顾不上她。黛‘玉’‘私’下的面‘色’越来越沉,最后,终于等来了贾母打发来的婆子,本以为是‘肥’差,却不想,林姑娘还摆脸子了,那婆子心里暗念倒霉,陪着笑儿,请安之后,说了老太太打发自己,要接林姑娘回去了。
黛‘玉’虽然没有好脸‘色’,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英莲又留客,瞧着她确实要走。(..info)正要打发人去前面问问吴元泽的意思,吴元泽身边儿的大丫头就过来了,英莲虽然也是客居,可是内宅的事儿都是她处置的,吴元泽一点儿也不管。大家对英莲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吴嬷嬷自己晓得这位是自家哥儿心尖子上的人,只怕是未来的‘女’主人,她不敢怠慢,其他人就更不敢了。
听着吴元泽说是要亲自送黛‘玉’上‘门’儿,英莲急急地去留客了。黛‘玉’听了,也不好着急走了,便应了下来,让吴元泽送她回去的话。
这晚,用过了饭之后,吴元泽便打发吴嬷嬷去请了黛‘玉’过来,在自己的小书房,两人有些话还是要好生地说说的。
黛‘玉’虽然诧异,可是表哥说是有要紧之事,她还真有些担心呢。只待了雪雁一个,便随着吴嬷嬷的脚步,去了前边儿。
黛‘玉’的聪慧‘性’子,自然是发现了表哥对贾府的不喜,她自然不会带着紫鹃的。
紫鹃正想着留下,姑娘等会儿回来要洗漱,要换衣的,很是不放心,听着姑娘要带着雪雁去,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了。
“表妹来了,坐吧。”
吴元泽略微地示意,并没有往前凑的意思,距着这样远,也是让黛‘玉’安心的之举。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黛‘玉’便捧着茶杯,问道,
“表哥,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开口吧,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呃,这话我也不好太说,可还是想知道妹妹林家的那批财务的打算……”
“不是已经进了国库了?怎么还会问我呢?”
黛‘玉’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是那个,是剩下的三成。”
吴元泽自诩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算计并不是为着自己,略微地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吴元泽便坦然下来了。
“这个,我是在是没有想法,哥哥怎么说?”
带着几分为难,黛‘玉’低低地开口道。
“妹妹,那是林府的传承之物,你要有些打算,那是林家的,不是贾府的,妹妹难不成……”
吴元泽虽然说的隐晦,可是黛‘玉’还是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了。涨红了脸蛋儿,又觉得有些难堪,红了眼眶。
吴元泽‘摸’不准她是怎么了,有些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了?
吴嬷嬷看着自家小主子一脸的茫然,就知道要么林姑娘想差了,要么主子的表述有问题。可是她还真不敢出声解释,就怕林姑娘再臊了,那就实在是不好了。
半晌儿之后,黛‘玉’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说话带着些鼻音儿,道,
“表哥具体是要说些什么呢?可否明确告知?”
“唉,我只是觉得贾府有些不对头,想着妹妹还是早日脱身为好,否则被连累了就不好了。有那些财务,你日后的日子才不会拮据,就是日后说亲,也方便许多。”
说起亲事,实在是触动了黛‘玉’的一腔心事,可是这事儿,哪里有姑娘家主动的意思?
外祖母的意思,她略微地知道些的,可是,可是她并没有父母兄弟的,谁能替自己做主呢?
如今虽然有个表兄,可是彼此间的感情单薄,她还是说不出口的。
却不想,吴元泽下一句,就提到了她的婚事……
99
司国忠最为重视什么,最想要的是什么,别人不知道,可是喻佳丽母女二人可是清楚的很。
而且现在人越来越向钱看了,当初司国忠抛弃妻儿和自己结婚,看上的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的魅力吗?
冷静下来的喻佳丽总觉得悲哀的很,若不是因为自己有个好家世,有个好老子,这张脸长的还算过的去的话,指不定会是个什么状况呢!
喻佳丽一直都是个很极端的人,很容易情绪化,只要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她就能自己脑补好些东西出来。
外加上喻妈妈瞧着自家闺女醒悟了,越发地她跟前说起了司国忠的种种不好来。
这些事情也不是她瞎编污蔑了司国忠,而是实话实说,这才是司国忠的本质呢。
母女俩算是靠着嫌弃司国忠一家子,包括岳秋荷在内的这些人打发着他们的悲伤,尽管有些不厚道,可是效果显然不错。
这么在外的小半年内,母女二人慢慢地走出了逝去亲人的悲伤之中。
至于以后要怎么对付司国忠,母女的意见很一致,掐住他的命脉就好了,司国忠那么贪慕虚荣,那么爱钱,那就将淀粉厂掌控在喻佳丽的手中好了。
当然喻佳丽并未有多少的本事,肯定也是斗不过司国忠的,可是有专业人士的,国外不是有什么职业经理人么,在国内这套法子行不通,那么找上几个和司国忠完全没关系,可以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不就好了?
喻妈妈联系了丈夫的几个生前好友,将自家的情况如实说了,她也得到了帮助。
所以喻家母女俩带着几位专业人士出现在了司国忠的面前。
“佳丽,你这不是胡闹么?咱们这么小的一个厂子而已,哪里用的着这么夸张,这些人的工资那么高,就算咱们负担的起,可实在是没必要啊!”
司国忠苦口婆心地对着喻佳丽道。
“很有必要的,哪里能没必要的,有些事情我没能力,也不清楚这厂里该怎么运作的,财物上之前的人虽然是我爸安排的,可是如今他们已经都算你的人了,既然这是我爸留给我的,我当然也得守好了,不然被你卖了说不定我还帮你数钱呢!”
喻佳丽话说的很不好听,司国忠的脸色也很难看。
“佳丽,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有必要弄成这样吗?”
听着司国忠这话,喻佳丽冷笑一声,
“当然很有必要,谁跟你是一家人,我爸被你妈气死了,也没见你帮我爸找回公道,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咱们可真不是所谓的一家人,除非你让你妈向我妈磕头认错,那样的话咱们还是一家人,做错事了认个错,这不是什么难事儿吧?还是说我爸的一条命不值你妈的一个头?”
喻佳丽冷着脸,嘲讽道。
“佳丽,这事儿的确是我妈做的不对,可你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么?再者说了,我妈毕竟也是你的长辈,退一步不行吗?”
司国忠的脸色很难看,在农村下跪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当然,城里人谁也不愿意动不动地就下跪啊。
司国忠当然不愿意让自家老娘受这份儿屈辱了!
“是我咄咄逼人么?我报警抓你妈,去法院起诉你妈的话,是不是就不叫咄咄逼人了?是不是就算是退一步了?再者说了,你妈算是我哪门子的长辈,当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妈说啥?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接受我的,现在我又拿来的长辈了?”
喻佳丽也知道司国忠最好面子,对着他道。
“非得要这样吗?闹成这样有意思吗?以后这日子你还过不好了?是不是想离婚啊?”
司国忠质问道。
“你做梦啊,司国忠,这辈子你都甭想和我离婚,在这县城,如果不是我喻佳丽想要甩了你,你做梦也甭想离婚,信不信我能让你明天就变成穷光蛋,然后滚回乡下去?”
喻佳丽的这个威胁,算是戳痛了司国忠的心脏,对于他来说,这是将自己的面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几脚的做法。
“所以按着我说的做吧,至少这样你还能是风风光光的是淀粉厂的厂长,如果不同意,那你就滚蛋,我让我的人全面接管厂子了。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不同意,看我是不是有本事让你滚蛋!”
瞧着司国忠一脸的痛苦和憋屈,喻佳丽这内心就闪过一阵痛快来,就是要这样,让他也尝尝什么叫为难,什么叫痛苦,崩溃!
来日方长,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将来,她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来和司国忠折腾的。
“行行行,一切都按你说的办吧,这总行了吧!”
司国忠面色变幻了半天,最后状似无奈地妥协退让了,这结果不出喻佳丽所料,她觉得爽快的同时又满是心酸。
自己以前实在是太蠢太傻了,将自己放的太低,将司国忠看的太重,放的太高,所以才酿成了这种恶果。
好在现在的司国忠羽翼未丰,自己还算是有些手段能控制的了他,不然的话,谁知道自己将来会是个什么下场呢。
毕竟是官家子女,喻佳丽为人虽然单蠢了些,可是从小儿的这种耳濡目染也让她知道很多司国忠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不知道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底蕴了。
现在爸爸没了,喻家的根基没了,趁着现在这些人和喻家还有些香火情,她得要为自己母女的后半生考虑了,很多的事情现在得早早地打算好了。
淀粉厂算是自己母女的立身之基,后半辈子的依靠,绝对不能落在司国忠的手中。
喻佳丽虽然不聪明,可也不是傻子。这些事情,钱财上的勾结她没少见的。
这之后的喻佳丽去立了个遗嘱,如果自己母女意外(不明不白)地没了,喻家的家产全部都捐给政府,这份儿遗嘱知道的人不少,尽管是在小范围流传,不过也足够让不少人盯着司国忠了。
毕竟现在的淀粉厂可不算是一笔小数目了,不少人盯着这块儿肥肉呢。
之前是因着喻家罩着,所以众人也不敢伸手,至于以后么,却是不保准了。
喻佳丽想想这样也好,让司国忠顶在前面,有什么风险,什么雷的让他去扛好了,自己躲在后面享清闲就好了。
休假回来的喻佳丽似乎是脱胎换骨一样,换了岗位,跟过去的娇气千金完全不同,也从不迟到早退,交给她的工作完成的又快又好,为人也不傲气,没有架子,很快地就被人夸成了一朵花儿。
知情人士都在感慨,这要是老喻活着,指不定多欢喜呢,可惜啊,喻佳丽的这种蜕变成长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下班之后的喻佳丽和上班时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个尖酸刻薄,挑剔跋扈的泼妇,司国忠只要一点儿伺候不周到,迎接他的不是撒泼哭泣就是拳打脚踢。
司国忠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现在的麻木,他已经没办法,该想的办法已经想过了,该做的思想工作他也已经做过了,甚至是跪在了她们母女面前,也没换来一点儿的心疼。
司国忠还能怎么着?
总之经过了这么一个月的适应,他已经能很淡定地应对着喻佳丽的各种歇斯底里了。
而且厂里的事情他也是慢慢地有些插不上手了,毕竟喻佳丽找来的这些人眼界开阔,工作能力实在是很强,所以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的司国忠被打脸,要不是顾忌到他也是老板,指不定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可饶是如此,司国忠的威信已经动摇了,根基虽然还在,可他说话不好使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才是司国忠开始心慌,各种能忍受喻佳丽的根本原因。
不过可惜的是,目前看来效果并不是很好。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美好的将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受点儿委屈并不要紧。
喻佳丽这边儿这么折腾,司国忠自然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理会市里的月秋荷母子了,甚至是他老娘,除了塞点儿钱之外,他也没时间搭理的。
好在司婆子是个节俭的,又加上她因着喻爸之死闹的自己整个人心神不宁的,也没啥心思去笼络自己的大孙子了。
岳秋荷母子三人终于迎来了平静的生活。
不过现在的杨工是不是有些过了点儿,他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两个孩子的身边,俨然以长辈的身份自居,而且还振振有词,
“我喜欢孩子,而且两个孩子也需要男性长辈做引导,不然孩子这方面有缺失的话,养成他们……的性子,你不得后悔死啊?”
岳秋荷:……
她发现自己不管说什么,总之杨工都有借口,都能让她哑口无言。所以自己还能咋办?
到了后来,她也只能退居二线,不闻不问了。
两个孩子甚至还和杨工达成了一致,有了什么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岳秋荷:……
尽管杨工的确是在用他的方法挤进自己的生活中,可是他的这种方式并不惹人厌恶,甚至和两个孩子的关系比起岳秋荷更近,她自己反而更远一些了。
到了最后,无奈的岳秋荷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我是分界线——————
司国忠最为重视什么,最想要的是什么,别人不知道,可是喻佳丽母女二人可是清楚的很。
而且现在人越来越向钱看了,当初司国忠抛弃妻儿和自己结婚,看上的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的魅力吗?
冷静下来的喻佳丽总觉得悲哀的很,若不是因为自己有个好家世,有个好老子,这张脸长的还算过的去的话,指不定会是个什么状况呢!
喻佳丽一直都是个很极端的人,很容易情绪化,只要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她就能自己脑补好些东西出来。
外加上喻妈妈瞧着自家闺女醒悟了,越发地她跟前说起了司国忠的种种不好来。
这些事情也不是她瞎编污蔑了司国忠,而是实话实说,这才是司国忠的本质呢。
母女俩算是靠着嫌弃司国忠一家子,包括岳秋荷在内的这些人打发着他们的悲伤,尽管有些不厚道,可是效果显然不错。
这么在外的小半年内,母女二人慢慢地走出了逝去亲人的悲伤之中。
至于以后要怎么对付司国忠,母女的意见很一致,掐住他的命脉就好了,司国忠那么贪慕虚荣,那么爱钱,那就将淀粉厂掌控在喻佳丽的手中好了。
当然喻佳丽并未有多少的本事,肯定也是斗不过司国忠的,可是有专业人士的,国外不是有什么职业经理人么,在国内这套法子行不通,那么找上几个和司国忠完全没关系,可以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不就好了?
喻妈妈联系了丈夫的几个生前好友,将自家的情况如实说了,她也得到了帮助。
所以喻家母女俩带着几位专业人士出现在了司国忠的面前。
“佳丽,你这不是胡闹么?咱们这么小的一个厂子而已,哪里用的着这么夸张,这些人的工资那么高,就算咱们负担的起,可实在是没必要啊!”
司国忠苦口婆心地对着喻佳丽道。
“很有必要的,哪里能没必要的,有些事情我没能力,也不清楚这厂里该怎么运作的,财物上之前的人虽然是我爸安排的,可是如今他们已经都算你的人了,既然这是我爸留给我的,我当然也得守好了,不然被你卖了说不定我还帮你数钱呢!”
喻佳丽话说的很不好听,司国忠的脸色也很难看。
“佳丽,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有必要弄成这样吗?”
听着司国忠这话,喻佳丽冷笑一声,
“当然很有必要,谁跟你是一家人,我爸被你妈气死了,也没见你帮我爸找回公道,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咱们可真不是所谓的一家人,除非你让你妈向我妈磕头认错,那样的话咱们还是一家人,做错事了认个错,这不是什么难事儿吧?还是说我爸的一条命不值你妈的一个头?”
喻佳丽冷着脸,嘲讽道。
“佳丽,这事儿的确是我妈做的不对,可你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么?再者说了,我妈毕竟也是你的长辈,退一步不行吗?”
司国忠的脸色很难看,在农村下跪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当然,城里人谁也不愿意动不动地就下跪啊。
司国忠当然不愿意让自家老娘受这份儿屈辱了!
“是我咄咄逼人么?我报警抓你妈,去法院起诉你妈的话,是不是就不叫咄咄逼人了?是不是就算是退一步了?再者说了,你妈算是我哪门子的长辈,当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妈说啥?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接受我的,现在我又拿来的长辈了?”
喻佳丽也知道司国忠最好面子,对着他道。
“非得要这样吗?闹成这样有意思吗?以后这日子你还过不好了?是不是想离婚啊?”
司国忠质问道。
“你做梦啊,司国忠,这辈子你都甭想和我离婚,在这县城,如果不是我喻佳丽想要甩了你,你做梦也甭想离婚,信不信我能让你明天就变成穷光蛋,然后滚回乡下去?”
喻佳丽的这个威胁,算是戳痛了司国忠的心脏,对于他来说,这是将自己的面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几脚的做法。
“所以按着我说的做吧,至少这样你还能是风风光光的是淀粉厂的厂长,如果不同意,那你就滚蛋,我让我的人全面接管厂子了。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不同意,看我是不是有本事让你滚蛋!”
瞧着司国忠一脸的痛苦和憋屈,喻佳丽这内心就闪过一阵痛快来,就是要这样,让他也尝尝什么叫为难,什么叫痛苦,崩溃!
来日方长,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将来,她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来和司国忠折腾的。
“行行行,一切都按你说的办吧,这总行了吧!”
司国忠面色变幻了半天,最后状似无奈地妥协退让了,这结果不出喻佳丽所料,她觉得爽快的同时又满是心酸。
自己以前实在是太蠢太傻了,将自己放的太低,将司国忠看的太重,放的太高,所以才酿成了这种恶果。
好在现在的司国忠羽翼未丰,自己还算是有些手段能控制的了他,不然的话,谁知道自己将来会是个什么下场呢。
毕竟是官家子女,喻佳丽为人虽然单蠢了些,可是从小儿的这种耳濡目染也让她知道很多司国忠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不知道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底蕴了。
现在爸爸没了,喻家的根基没了,趁着现在这些人和喻家还有些香火情,她得要为自己母女的后半生考虑了,很多的事情现在得早早地打算好了。
淀粉厂算是自己母女的立身之基,后半辈子的依靠,绝对不能落在司国忠的手中。
喻佳丽虽然不聪明,可也不是傻子。这些事情,钱财上的勾结她没少见的。
这之后的喻佳丽去立了个遗嘱,如果自己母女意外(不明不白)地没了,喻家的家产全部都捐给政府,这份儿遗嘱知道的人不少,尽管是在小范围流传,不过也足够让不少人盯着司国忠了。
毕竟现在的淀粉厂可不算是一笔小数目了,不少人盯着这块儿肥肉呢。
之前是因着喻家罩着,所以众人也不敢伸手,至于以后么,却是不保准了。
喻佳丽想想这样也好,让司国忠顶在前面,有什么风险,什么雷的让他去扛好了,自己躲在后面享清闲就好了。
休假回来的喻佳丽似乎是脱胎换骨一样,换了岗位,跟过去的娇气千金完全不同,也从不迟到早退,交给她的工作完成的又快又好,为人也不傲气,没有架子,很快地就被人夸成了一朵花儿。
知情人士都在感慨,这要是老喻活着,指不定多欢喜呢,可惜啊,喻佳丽的这种蜕变成长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下班之后的喻佳丽和上班时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个尖酸刻薄,挑剔跋扈的泼妇,司国忠只要一点儿伺候不周到,迎接他的不是撒泼哭泣就是拳打脚踢。
司国忠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现在的麻木,他已经没办法,该想的办法已经想过了,该做的思想工作他也已经做过了,甚至是跪在了她们母女面前,也没换来一点儿的心疼。
司国忠还能怎么着?
总之经过了这么一个月的适应,他已经能很淡定地应对着喻佳丽的各种歇斯底里了。
而且厂里的事情他也是慢慢地有些插不上手了,毕竟喻佳丽找来的这些人眼界开阔,工作能力实在是很强,所以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的司国忠被打脸,要不是顾忌到他也是老板,指不定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可饶是如此,司国忠的威信已经动摇了,根基虽然还在,可他说话不好使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才是司国忠开始心慌,各种能忍受喻佳丽的根本原因。
不过可惜的是,目前看来效果并不是很好。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美好的将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受点儿委屈并不要紧。
喻佳丽这边儿这么折腾,司国忠自然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理会市里的月秋荷母子了,甚至是他老娘,除了塞点儿钱之外,他也没时间搭理的。
好在司婆子是个节俭的,又加上她因着喻爸之死闹的自己整个人心神不宁的,也没啥心思去笼络自己的大孙子了。
岳秋荷母子三人终于迎来了平静的生活。
不过现在的杨工是不是有些过了点儿,他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两个孩子的身边,俨然以长辈的身份自居,而且还振振有词,
“我喜欢孩子,而且两个孩子也需要男性长辈做引导,不然孩子这方面有缺失的话,养成他们……的性子,你不得后悔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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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可不是么,拿着我喻家的钱假大方,可不就没人心疼么?”
喻佳丽听见了自家表弟这话,言语中的嘲讽十分地明显,对着自己身后的表弟道。
“表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咱们有钱,可也不是这么花的啊,咱们再有钱,干点儿什么不好呢?”
“可不是么,你姐姐我蠢呗,不过以后是个啥情况谁知道呢!”
喻佳丽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一边儿嘲讽道。
“你……你这个女人……”
司婆子在看到喻佳丽时,由不得地有些胆怯,底气不足地站了起来。
“我这个女人怎么了?我可是你的儿媳妇呢,是司国忠的妻子呢,是不是啊?婆婆?”
喻佳丽想想自己曾经受到的那顿羞辱,再想想被气死的父亲,再瞅瞅如今缩手缩脚,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司婆子,双手抱臂,一脸的寒意地道。
“我……你……”
司婆子没想到喻佳丽竟然会出现自己的面前,所以,所以她现在该咋办?
“呵呵,倒也是!我不过是个不被人承认的女人罢了,你们司家门第高贵,我司家可是高攀不起的呢!你司家儿子又能干出息,我是高攀不上,是吧?”
喻佳丽这话中的嘲讽意味便是傻子都能听的出来。
“你这女人,跟乡下泼妇有啥区别?我儿子娶了你,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司婆子看了出来,这女人来者不善,她虽然之前是有些心虚胆怯的,可这么半天地被喻佳丽冷嘲热讽的,她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可不是么,确实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呵呵!”
喻佳丽和司国忠之间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一笔烂账,喻佳丽要说没有后悔,还真不可能,尤其是在父亲被人气死之后,对于喻佳丽来说,这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儿大石头,很多时候都压的她喘不过气儿来,所以她才会想着折腾,自己不好过,身为罪魁祸首的司国忠和司家人自然也不能好过了。
司国忠对着喻佳丽从一开始就是迁就的态度,到了现在就更甭说了,简直是当成祖宗供着的,只希望她能稍微正常点儿,少些阴阳怪气儿的,也让自己能松口气儿。
不过可惜的是,对于司国忠来说,这似乎只是个美好的愿望,不仅是喻佳丽不消停,他那个岳母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成天地阴阳怪气儿的,盯着自己的不放,而且好多事情都是他岳母在后面撺掇着,不然依着喻佳丽的那个脑子,咋可能会那么精明的!
不过这种事情是谁都知道,可没办法说破的,这才是糟心之处。
对于司国忠来说,是糟心的,可是对于喻佳丽母女来说,实在是太好了,看着他不幸福,看着他日子过的不痛快,她们母女就觉得痛快了。
不过司国忠万万没想到的是,喻佳丽竟然会跑去市里闹他老娘。
在他心里,喻佳丽虽然是有些骄纵,可是心眼儿并不坏,脾气坏点儿,嘴巴臭些而已。
不过现在的与家里做可是不同了,不仅脾气坏,而且心眼也坏了,这才是让人郁闷的地方,而且他现在忙着厂里的事情,实在是精力有限,有些琢磨不来喻佳丽母女的心思,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喻佳丽和司婆子在对峙,思萌想想还是觉得给二叔打个电话比较好,这女人来者不善,她身后的那个小伙子看着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和奶奶两个人,老的老,弱的弱,想要对抗这俩人,还真不是对手。
不过可惜的是,喻佳丽的表弟虽然一开始声援了自家表姐两句,可是后面么,却被思萌给吸引住了。
虽然是个乡下妞儿,可是皮子还真白,虽然穿的土,肥袍子大褂子的,可也能看出来里头很有料的,王迪这两年可真是没学什么好,反倒是被人引着学了一肚子的鸡鸣狗盗。
这几年兴起了迪斯科,卡拉ok,录像厅,这里头好玩儿的东西可真是不少的,那些散发着诱惑的身体啊,实在是让已经成年的王迪开了眼界,这世界上永远都会有阴暗的地方。
自从开了眼界,经见了世面之后,王迪的目光或多或少就放在了这些地方,这近一年来,他也交了好几个女朋友,开销更是比以前多了好些,可自从王美丽和岳光宗离开之后,这家中的来源就少一大半儿,又哪儿来那么多的闲钱让王迪谈对象呢?
王迪的父母虽然纵着儿子,可是手头上太紧,除了王母偷摸地补贴儿子一二外,他现在每个月的钱是固定的,可是这点儿钱哪儿够他花天酒地的?
没钱之后,王迪的日子简直不要太悲催,他现在最恨的就是就是姐姐王美丽,要是姐姐不那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竟然没脸没皮地跟着人跑了的话,他现在可不止是有个对着自己百依百顺的姐姐,而且还有个有钱的姐夫。
小马虽然不好看,个子也不高,可是架不住有钱啊,这有了钱,自己要多少的女朋友没有?给女朋友买多少的好东西没有?
可是现在呢?
苦哈哈,抠索索的简直不要太难看,这对于王迪来说,实在算是个郁闷的事情。
好在王家虽然没有什么大钱,可是小钱还是有的,最少能维持他的正常开销,至于那些不正常的么,嘿嘿,这不是有个好亲戚,有个好表姐么?
自家表姐除了漂亮之外,最吸引王迪的可就是有钱了。
这每月盯着司家老太太和岳秋荷的事情可不是王迪会干的事情,不过是出上几个小钱,然后打发几个街上混的小孩子去干就好了,表姐出手大方,给的钱完全够让王迪挥霍的了,所以他除了感激表姐之外,对着不断作死的司家人和岳秋荷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感激的,毕竟这也算是间接地自力更生了啊。
不过让王迪没想到的是,这司家除了姐夫之外,这女孩儿长的竟然也不差。
反正他也没想着要和司家的姑娘结婚,玩玩而已,也不用顾虑辈分问题,嘿嘿!
思萌看着他一脸的猥琐,心中的怒火一闪而逝,农村长大的思萌可是比城里的姑娘早熟的多,像她这个年纪,嫁人生孩子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即便是没有结婚的,基本上也都定亲了,不会跟自己似的,到了这个年龄了,还没啥动静儿的。
其实也不算是没啥动静,也是有不少人找陈麦穗问了话的,可惜的是,陈麦穗对着这个姑娘还真是没多少上心,所以也不着急。
当然,陈麦穗也不是没有其他心思的,她这个闺女长的好,自己也能干,而且现在还识字儿,她小儿子书读的好,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有了这个心思,陈麦穗对着思萌的未来就不是那么着急了。
这万一自家儿子能成为大学生的话,那么将来能有个人帮自己两口子分担分担,这多好?
不得不说,陈麦穗想的挺长远的,文明才多大点儿?才刚刚上了初中的小屁孩儿而已,虽然成绩是不错,可那也得跟谁比,到了公社中学,文明的成绩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就是了。
不过这样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思萌还能有五六年的消闲日子过,她才十七岁,五六年下来,虽然在农村算是嫁不出去的大龄姑娘了,可是相较而言,还正处于人生的大好年华中,现在读书识字儿之后的思萌心气儿也高了,并不像早早地就将自己给嫁出去,成天地面对柴米油盐,孩子男人的,她也想和二婶一样,过不一样的生活。
不过思萌的这种心思谁也没说过,也是说不出口的,这种心思虽然在她心里头憋了不少日子了,可她也知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能说的,如果说出来的话,自己面对的肯定是冷嘲热讽,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情除了徒惹人笑之外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思萌选择沉默,暂时的沉默,等自己将来过的好了,这种事情说不说的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通透的姑娘。
现在看着王迪那种赤果果的眼神,思萌心中泛起了一抹恶心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似喻佳丽这种女人,不要脸,拆散别人的家庭,所以也就能有她表弟这种色胚子,一副猪哥像,看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真应该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踩碎,看他还敢不敢犯蠢。
“二婶,你来我奶这儿,我二叔知道吗?再说了,我二叔买房子给我奶住,这不是应该的吗?身为儿子,难道赡养父母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思萌有些看不过去喻佳丽的嚣张,一脸嘲讽地问道。
“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那也是司国忠的事情,和我喻家何干呢?反正我是没有什么赡养义务的,不过你这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倒是伶牙俐齿的哟!”
喻佳丽的目光好歹地往思萌身上放了那么一丢丢的,冷笑道。
“表姐,这些人就是欠教训,乡下婆子而已,竟然敢对着咱们家大放厥词,还不是因为姨夫姨妈和表姐太过仁慈了些,这种人你就不能给她们好脸色,省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王迪冷哼了一声儿,对着喻佳丽道。
死去的父亲对于喻佳丽来说是永远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只要想想爸爸是怎么没的,她心中的愤恨就又多了一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原谅,害人的凶手一天不得到惩罚,她就一天没办法放下心中的煎熬,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过日子。
“可不是么,我爸爸妈妈就是因为太好性子,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我可不会再那么蠢,司国忠想要孝顺他老娘,我才不拦着的,不过千万别拿着我家的钱,这房子好歹也要个三四千块呢,司国忠还真是大方,不愧是亲儿子啊!老太太,以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不过现在么,既然我知道了,那可不能由着你们了,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你们司家人占了吧,赶紧地收拾东西走人吧,这房子我也不卖,租出去多好,每月三四百的租金,靠着这租金我也能活的滋润啊!”
喻佳丽本来还没想出什么别的太好的办法,不过这会儿里外里地看过了房子之后,她倒是生了主意了。
这房子不错,虽然是二手房,不过稍微收拾收拾就成,租出去哪怕是一二百的,那她也是满足的。
听着租金有这么多,王迪两眼放光,这可都是钱啊,再说了,与其便宜了司家人,还不如便宜了他王家呢,左右他和喻家可还是亲戚呢,他和喻佳丽也是嫡亲的表姐弟,司家算什么东西!
正儿八经地说起来,司家这婆子和喻家可还是有血海深仇的,这杀父之仇他就不相信自家这表姐能那么心宽地不计较?
“赶紧地收拾滚蛋,不过要带走的也只能是你们自己家的那些破烂儿,屋子里的家具啊,这厨灶,家具,哪怕是一根针你们也别妄想拿走,那可都是我表姐的钱买的,就你们家的那个穷酸样儿,也不能有什么好玩意儿就是了。”
王迪吆三喝四,跟狗腿子一样,对着司婆子和思萌说道。不过他的目光里头若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话,思萌会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恨的。
“喻佳丽,你也别太过分了,这是我儿子给我买的,你想敢我走,简直是做梦,我儿子用他自己挣的钱养活他老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反正我是不会走的,想让我走,除非你弄死我!”
司婆子这人刚强了一辈子,而且她最引以为荣的就是自己的能干儿子,现在喻佳丽竟然敢否定她的儿子,司婆子对于喻佳丽的那点子愧疚和胆怯就少了许多,梗着脖子和喻佳丽叫嚷了。
“呵呵,弄死你我也不怕?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气死我爸爸,我现在弄死你,一命抵一命,你当我怕么?”
喻佳丽想想这老太太还真是可笑的很。
“你,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虽然我是有错,可你爸爸难道真的是被我给气死的吗?他难道不是被人你给气死的?不是你那么没有廉耻,非得扒着我儿子不放,没脸没皮,丢人现眼上赶着嫁给我儿子,你爹能给气死?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么?我最多算是个引子而已!”
司婆子也想的明白,自己是有责任,可难道只是自己的错?喻家就一点儿的错都没有了?想想也是可笑,归根到底,其实喻家老头子不过是被他自己闺女给气死的,所以她心里头的愧疚就少了很多。
这些话在司婆子的心里存了很久了,所以说起来也是一点儿的磕巴也不打,流畅至极,不过这些话对于喻佳丽来说可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话,也是喻佳丽的另一块儿心病。
她也知道自己事情做的不对,父母是老派人,心里头有属于自己的矜持和讲究,可是自己呢?
年轻不懂事儿,遇上了一个好看的男人,一时脑子就被蒙住了,不管不顾地想要得到那个男人,想要让自己得到那份儿爱情,得到那个人,她觉得那个人就是那个对的人,就是那个能给自己幸福的人,所以她不管不顾,飞蛾扑火一样地扑了上去。
不过可惜的是,猜中了开头,可是猜不中结尾,虽然自己是得到了这个男人,可是代价也是沉重的,她失去了自己挚爱的父亲,现在自己仓皇,狼狈地维持着自己的生活,不想维持这种生活,可是她又舍不得放弃司国忠,想要好生地过日子吧,心里头又觉得各种的不甘心,所以只能继续这么仓皇,狼狈着。
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这是喻佳丽对于自己如今生活的定义,可是她自己能这么想,但是别人可不能这么说。
显然,司婆子的这一番话触痛了喻佳丽心里的那道伤疤,说句痛不欲生也不为过,这就是事实,对于她来说,弄成今时今日这样,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终究就成了这样子。
“呵呵,强词夺理,这不是你们司家人一向的能耐么,真不愧是母子呢,司国忠那个德行,如果不是因为我喻家,他能有现在这样的风光生活?如果为你儿子着想,那么我奉劝你老老实实地搬走,滚回乡下地方去,不然惹恼了我,让司国忠滚蛋,回你们乡下去种地,想想也是有趣的很,依着司国忠那个性子,你觉得他是会选择回想下去还是继续地留在县城?”
喻佳丽对着司婆子问道。
“你这个女人,我儿子能成厂长,那是他的能耐,本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了,我儿子总有法子养活自己,你们喻家还能只手遮天不成了?”
司婆子这话倒也对,如果司国忠撕破脸的话,喻佳丽还真是拿他没办法的,可惜的是,司国忠这人,爱财显然是超过其他的,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丢下能干的老婆,一双儿女。
所以喻佳丽心中笃定,花费了这么大代价的司国忠是绝对不会放弃他现在的地位和财势的,哪怕他现在被自家母女二人压的死死的。
“是呀,你儿子是有能耐,也厉害的不得了,你让他和我离婚,然后去找岳秋荷那个女人吧,你不是最爱大孙子么,有本事让他俩复婚啊!也不想想,司国忠愿意么?你儿子如果愿意的话,他会不听你的话和岳秋荷离婚么?这都三年的时间了,哪怕我不能生了,可司国忠不是照样屁都不敢放一个么?是为的什么呢?还不是因为贪恋我喻家的权势,呵呵!我喻家是没办法只手遮天,可偏偏就能收拾了司国忠,不信你自己试试,叫了司国忠过来,指不定他就能亲自送你回乡下,信不信?咱们赌一把?”
喻佳丽冷笑问道。
“你这女人,简直就是扫把星,我儿子不嫌弃你没用,不嫌弃你连个孩子都不能生,不嫌弃你没用就是个拖累就已经很好了,你还成天作妖,有你这样的媳妇儿,我司家真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不守妇道的女人活该浸了猪笼才对,你这样的女人,要是旧社会,你这女人……”
司婆子的脸色难看的厉害,实在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厉害,一点儿的口德都不留,好歹她还是婆婆呢!
“我这女人怎么了?我这女人还是你儿子诚心诚意求回去的,现在我说句话你儿子屁都不敢回一个,我就是没什么狗屁的妇道,你司家又能如何?司国忠又能咋的?所以我这女人咋了?反正现在也不是旧社会!”
喻佳丽听够了这种女人怎么怎么的言语,小时候就有不少人说这种话,太可惜了,喻家这是个闺女,不是个儿子,到了现在,竟然还有人说这种话,她哪里还能咽的下这口气!
司婆子也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会这么粗俗,而且还把她的宝贝儿子给贬的一无是处,这还能咋忍?司婆子也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女人,从来都没有养尊处优过,现在自己的儿子被人这么说,而且还是儿媳妇,她还能忍的住?
“我撕烂你这个小娘养的嘴,你这女人就是欠教训,好好收拾一顿你就老实了,是不是?”
好在两人之间也没有多少的距离,司婆子这么突然发难,她还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司婆子抓着喻佳丽的脸就是一把,喻佳丽的皮肤嫩,突然来了这么一下,还真是疼的她嗷嗷叫了。
“你个疯婆子!你竟然敢打我?”
喻佳丽甩开了司婆子之后,一脸的震怒,问道。
“打你怎么了?你这女人就是欠收拾,收拾狠了你就知道轻重了,我还就不相信了,这儿媳妇还有收拾不了的!”
司婆子想想以前的老话,“打倒的儿媳,揉到的面”,这儿媳妇不听话,打一顿不就好了?
司婆子想着这话,态度自然是更加地不好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她就不相信,自己收拾不了个小媳妇儿了?
司婆子这副样子,还真是让喻佳丽又气又恨,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忍!
这样的一个乡下婆子,竟然妄想爬到自己头上,还真是做梦!
两人是真的谁也不服谁,所以这下子是真的热闹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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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喻佳丽和司婆子之间的这场争斗终于弄到了动手的地步,双方都被对方戳中了痛处,这种事情咋能忍?
所以最先忍不住的司婆子动手了,她对喻佳丽这女人也是忍无可忍了,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扫把星,而且还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这样的女人能干嘛?
不能生孩子,而且还跋扈嚣张的,也不知道伺候男人,反倒是要让男人低头哈腰,伏低做小地伺候她,如果司婆子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偏偏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然之前因着喻家老头子的事情,她是有那么点儿的心虚和歉疚,可是时间久了呢?
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歉疚之中去,外加上现在喻佳丽这个嚣张样子,将自己的儿子贬低到了泥里,司婆子若是能高兴那才奇怪了呢!
她率先动手,喻佳丽还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傻愣了那么一阵子。
可是回神过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勃然大怒不足以形容喻佳丽此刻的心情,从小到大,她还真是头一次挨打呢。
当然,受辱却不是头一次,在她短短的人生中,也还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可也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直接地被人打脸的。
“你,你这个疯婆子,你给我等着!”
喻佳丽恼羞成怒,对着司婆子也没有了丁点儿的顾虑。
“来啊,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搬出去的,这里是我儿子买给我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司婆子虽然是小脚,可是腰板挺的倍儿直,完全就是一副不怕事儿的模样,和喻佳丽开杠了!
比别的喻佳丽说不定比不上这个婆婆,可是撒泼这种事情么,呃,当然还是比不上的!
“是呀,我算个什么东西,你让司国忠来说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呵呵,也真是可笑!”
喻佳丽脸上脖子疼的厉害,战斗力并不是那么足,冷笑着对司婆子道。
“行啊,你叫了我儿子来,让他告诉你,反正他这个当儿子的肯定不会把我这个当妈的赶出去的,你这样不孝的东西,也不怕天打雷劈的,我好歹是你婆婆!”
“二叔,我二婶和她表弟来市里找茬了,现在她和我奶奶快要动手了,您先赶紧地过来,成吗?”
这个时候,既然需要司国忠来主持正义公道,思萌也终于找到机会打电话给司国忠了。
“咋回事儿?”
司国忠接到这样的电话,听到这样的消息,简直郁闷死了,所以这个女人到底发的什么疯?
“你先稳住她俩,我让你二婶先过去看看啊,思萌,在你二婶来之前,你一定要护着你奶奶啊!”
司国忠也知道喻佳丽的神经病性子,一旦疯起来不管不顾的,万一伤着自家老娘,那还了得?
情急之下,司国忠想到的唯一的可以解决问题的人就只有一个岳秋荷了。
“二叔,那你快点儿啊,我二婶还带着她表弟呢,他一个大男人,我也不知道会是个啥情况呢!”
思萌对那个恶心的男人一点儿的好感也没有,所以这话说起来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你放心,王迪他不敢乱来的,我这就让你二婶过去。”
司国忠虽然嘴上说的笃定,可是内心还真是没有多少的肯定,喻家的这些亲戚在司国忠眼里其实和喻佳丽没啥差别,基本上都是些神经病,所以他也没办法肯定王迪就不会对着老娘,侄女儿动手。
放下了电话之后,司国忠着急慌忙地就给岳秋荷打电话。
“这种事情你找我?你确定不是火上浇油?你脑子进水了吧?”
岳秋荷听完了司国忠的所谓请求之后,反问道。她实在是没想到,这种家务事儿司国忠竟然会找自己,依着喻佳丽的那个性子,她过去了还不翻天了?
“嘿,我也知道这事儿不该找你,可这不是没办法了么,除了你之外,我也真是不知道该去找谁了,市里虽然是有熟人,可是这种事情毕竟是家务事儿……所以我也只能找你了!”
司国忠苦笑道,言辞中满是无奈无语,对着岳秋荷道。
“你傻啊,报警这不就好了?这样的事情让警察出面,不然找居委会过去调解也成的啊,总之都比我过去强的!”
岳秋荷提了自己的建议,她一点儿也没有心思去掺和这种烂事儿,左右不讨好,和自己也是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凭什么要去掺和这种事情?
“家丑不可外扬,再者说了,喻佳丽的表弟王迪也在,他就是个小混混儿,思萌和我妈两个人,我有些担心的,你能不能先过去看看,帮我稳定住局面,我最多两个小时就到!”
司国忠恳求道,生怕岳秋荷撒手不管,所以司国忠一点儿也不心虚地就抹黑王迪了,不过歪打正着,也不完全算是抹黑,毕竟王迪还真不是个啥好东西!
“你司国忠你特么的就是个混球儿,既然知道那个王迪不是个好东西,你竟然还不报警,如果思萌有个三长两短的,你特么地就因为这点儿自私的念头毁了孩子的一辈子!”
岳秋荷骂了两句之后就赶紧地挂断了电话,虽然司国忠不想报警,顾忌着他那点子可怜的脸面,不过岳秋荷才不管呢,这种事情哪里能侥幸呢?
再说了,对方还是思萌,她和思萌之间的感情也不一般,所以岳秋荷决定不管咋样都要过去看看!
打电话给派出所和居委会之后,岳秋荷匆忙地换了鞋,然后急匆匆地下楼了。
杨工听着对面的门响,自己也是坐不住了,岳秋荷从来就不是个冲动的人,这样神色匆匆,肯定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不行,他也得跟着去看看。
杨工前后脚地急匆匆下楼,到了楼下之后之后一路上小跑,终于在岳秋荷抵达司家的楼门口时追上了岳秋荷,
“你要去干嘛?你一个人这样急匆匆的,到底咋了?”
岳秋荷看了一眼杨工,也没说让他回去的话,
“走吧,一起进去看看吧,喻佳丽和她表弟过来找司国忠他妈的麻烦,里头还有司国忠的侄女儿,据说喻佳丽的表弟是个小混混儿,我有些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岳秋荷三言两语地就将事情给说清楚了,听的杨工连连皱眉,
“不至于吧?不过你是不是也太冲动了些,你可有对付小混混的能耐?”
杨工有些不赞同地盯着这个稍显瘦弱的女人,对着她问道。
“小瞧我不是?改天让你试试我的本事,虽然收拾不了谁,可自保却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司国忠买的房子在一楼,为的就是方便他老娘居住,毕竟人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灵活了,虽然现在司婆子没啥大问题,可保不齐将来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司婆子也不爱住高层,出入不方便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不接地气儿,总觉得各种的别扭,她怕自己住楼上会生病,所以对于儿子的这点儿考虑非常地满意。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司家门口,杨工伸手敲了敲门,这种老式的楼房可没有门铃这么一说,好在房间不大,也不会有听不到敲门声的问题。
里头的人听到了敲门声,这各种的咒骂声立即地就停了。
思萌想想应该是自家二婶到了,急忙地冲了过去,将门打开,
“二婶,你可算是来了!”
之前一直都没啥害怕情绪的思萌在看到岳秋荷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地红了眼圈儿。
“别怕,没事儿了,我过来看看,你二叔也快到了!”
岳秋荷并未纠正她称呼中的不当,反倒是急忙地安慰她。
“二婶,你先进来吧,我奶奶和那个女人打起来了!”
最后一句思萌是压低了声音对着岳秋荷和杨工说的。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我家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
喻佳丽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今天似乎都全了,岳秋荷在她不想看到的人中排前三,这么说起来,其实岳秋荷在她的心目中地位挺高的。
“我也不想来,不过是因为司国忠打了电话,这些狗屁倒灶的烂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继续,我只是过来看看思萌的。”
喻佳丽不愿意看到岳秋荷,岳秋荷也不见得就有多喜欢喻佳丽,两人完全就是相看两厌,所以她的言语也不是那么好听的,要不是这个女人,自己就是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家庭幸福的人生赢家,想想自己上辈子受的那些苦,自己的孩子受的那些磋磨,岳秋荷的脸色阴沉的很是难看。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粗俗,哟,这速度倒是挺快的,小白脸都找好了,不过也只有这种吃软饭的男人才能看上你这种黄脸婆了!”
喻佳丽看着岳秋荷身后的杨工,看着他的相貌和气质,心中的那股子不甘心再一次地冒了出来,所以这说话也开始口无遮拦了。
“你嘴巴放干净些,别满嘴喷粪,杨工是司国忠的朋友,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见着个男人就走不动道儿,哭着喊着地要嫁给人家,拆散人家的家庭,我可没有你的厚脸皮!”
岳秋荷脸色难看的厉害,丝毫不留情面地揭穿了喻佳丽面皮。
喻佳丽的脸色这下子也不好看了,青一阵子一阵的倒也跟变脸似的,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儿的变化都没有,还是这么地伶牙俐齿。
“媳妇儿,你总算是来了,你可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可恶,她竟然要赶我走,这是我儿子给我买的房子,她有什么权利赶我走啊,再说了,我来市里可是为了看我宝贝大孙子的,这个女人别说是生孩子了,蛋也不见下一个的,我儿子可真是命苦哟!”
司婆子在听完了岳秋荷和喻佳丽的交锋之后,立马将岳秋荷当成了自己人,对着她哭诉了起来……
“大妈,还是别了,我可不是你儿媳,咱们现在啊,啥关系都没有,我过来不过是因为担心思萌罢了。”
虽然司婆子想要拉拢她,可是岳秋荷一地儿也没有要牵扯进这种婆媳撕逼的狗血事情里头去。
就在众人说话的这个空挡儿,居委会的几位红袖章大妈来了,有了这些热心人,岳秋荷也就真不担心司婆子和思萌的安全了。
“行了,我先走了,你们自己的家务事儿自己好好儿解决吧!杨工你呢?”
岳秋荷问了站在自己身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杨工。
“……”
杨工一句话没说,只是以实际行动来表明,他这次过来纯粹是因为担心岳秋荷,而不是什么见鬼的司国忠的朋友,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和司国忠成为朋友。
“思萌,别怕,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你实话实说就成,你二叔只怕也快来了,我先走了啊!”
岳秋荷又暗暗地叮嘱了思萌两句,然后在喻佳丽的怒视之中,走出了司家,杨工也是没有一点儿犹豫地跟在了她身后,一起地走了。
司国忠来的时候,家里完全是一团糟的情况,派出所的民警也在,居委会的大妈也在,居委会的大妈们在司婆子的周围听着她含辛茹苦拉扯儿子长大,现在儿媳妇有多不孝顺的事情。
民警则在听喻佳丽诉说着恶婆婆嫌弃她不能生孩子,嫌弃她不能生儿子的事情。
思萌则站在奶奶的附近,一言不发,在看到自己二叔时,眼前一亮。
“二叔,你可算是来了!”
思萌瞧着自家二叔不亚于看见救星,总算是来了,这事儿总算是有主事的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啥警察和居委会这些人都在咱们家?”
司国忠想想也是丢人的紧,低声问思萌。
“我二婶怕我和我奶吃亏,她找的人过来调解下家里的矛盾!”
思萌想想就是这么说的,当然在她看来,实在是很有效果。居委会大妈来了之后奶奶和那个女人就已经没有对峙的情况了,后来警察来了之后更甚,所以她也只能说,二婶,干的漂亮!
司国忠暗暗头疼,岳秋荷也实在是太胡来了,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情能胡乱找警察的吗?
司国忠一出现,司婆子的眼圈儿就红了,想想也是委屈的不行,自己这一辈子还真是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人年纪越大,心中越是在惶恐,她最怕的就是儿子媳妇不孝顺,自己老了靠谁去?
可是这种事情她还没办法直接说出去,毕竟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而且她的儿子可是真的孝顺,而不孝的是儿媳妇,是那个死皮赖脸地嫁进司家的那个女人。
“国忠啊,你可算是来了,这个女人要赶我走呀……”
瞧着自家老娘一脸的凄惶样儿,司国忠的脸色难看的厉害,这种事情,喻佳丽绝对干的出来,他相信自家老娘没有冤枉喻佳丽。
“妈,您先别着急,一切有我在的。”
司国忠不想在外人面前解决自己的家务事儿,先安抚自家老娘,将这些人打发了再说。
“大妈,两位同志,您看咱们这没事儿了,是不是?”
听了这话,经验丰富的居委会大妈和民警自然是听出了人家的意思,也是当机立断,他们也不爱管这种家务事儿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里头的事情谁又知道是个啥情况,所以能少牵扯就尽量地少牵扯,这样比较好。
民警和居委会的几位很快地就走了,喻佳丽一脸的冷笑和嘲讽,一点儿也没有遮掩,她就想知道司国忠会怎么着,在自己和他老娘中间,他到底会选谁。
要是司国忠敢让自己不满意,那就别怪她了。
“表弟,你也先家去吧,毕竟你还是学生呢,学习要紧,改天姐夫请你吃饭!”
打发走了外人之后,看着王迪,司国忠也不乐意瞧见他,所以对着王迪道。
“我和我表姐来的,她让我走我才走,不然你们司家人欺负了我表姐可咋办,毕竟我表姐是个女人。姐夫,对不住了。”
王迪已经知道了司国忠的面目,也知道喻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在谁的手中,所以他对着司国忠这个做姐夫的一点儿的都看不上,说话也是挺不客气的。
不过显然司国忠的各种不满意让喻佳丽很满意,果然有人撑腰就是好。
“王迪说的好,有些人可不是看着咱们家人单势薄所以才无法无天的?不过我可不是岳秋荷那个蠢货,任由你们拿捏欺负。”
“行了,你少胡搅蛮缠了,咱们就事论事,干嘛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你有意思没?王迪你先走吧,不然我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来接你?”
司国忠想想还是有办法收拾王迪的,对着他道。
“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不过我告诉你们啊,别以为我表姐就是好欺负的。表姐,我先走了啊,有事儿你打电话,不行我就让我妈先过来,实在不行你晚上去我家住着吧,总好过被人欺负。”
“好,你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喻佳丽对着他点点头,然后让他走了,她自信就算是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司家这几位,不管是司国忠还是他老娘都不敢欺负自己。
“你这又是怎么了?我妈在这儿住的好好儿的,也没碍着谁的事儿,你干嘛要不依不饶的呢?”
司国忠一脸的头疼,他也实在是不明白,喻佳丽这又做什么妖!
“没有碍着谁?我不依不饶?”
喻佳丽冷笑问道,她现在心里不痛快,绝对不能让别人也痛快了,尤其是司婆子,这个气死了自家爸爸的罪魁祸首,他们母子竟然还妄想着要过什么好日子,过什么好日子,狗屁!
“佳丽,咱们好好儿过日子成不成?别折腾了,成吗?你要是乐意,咱们在县城也买套房子,你和妈搬进去,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儿过日子成吗?”
司国忠一脸的苦口婆心,想要劝服喻佳丽,这样闹下去叫个什么事儿啊,不管咋样,总要想法子将喻佳丽给安抚下去……
他这头焦头烂额,岳秋荷那边就显得风轻云淡,日子轻松自在的很。
不过显然,岳秋荷的心情还是难免地受到了影响,想想也真是讽刺的很,前世受折腾,受歧视,被看不起的人是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是底气不足,只能愣生生的受着婆婆的奚落和歧视。
不过现在么,司婆子和喻佳丽两人对上了,这样的撕逼不管谁是最后的赢家,她相信司国忠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就是了。
想想他过的不好,自己也就放心了。
心中畅快的岳秋荷晚上弄了一桌子的好饭菜,而且还请了对门的杨家三口子,这样能吃吃喝喝,饱口福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所以杨家三口人也都不会拒绝,想想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如今就算是提前适应了吧。
这样想想,杨家老两口越发地坦然了。
几口子其乐融融,外加上两个孩子插科打诨,整个家中充满了欢声笑语,杨工再一次地确定,这就是自己想要追求的生活,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样想想,他的目光难免地有些露骨,岳秋荷感受到了那股子灼热,整个人顿时不自在起来了,这人怎么回事儿啊,这么多人呢,老人孩子的都在,他这样不顾忌……
好在没多大会儿,杨工就自己收敛了,吃完饭,吃了饭后水果之后,杨家三口人这才回自己家了。
岳秋荷看着两个玩累了的孩子,摇头不已,不管咋样,她的底线一直很明确,不论如何都不能影响自己的两个孩子,至于司家的那些破事儿,随他们自己去吧。
司国忠花了整整一夜的功夫,可惜的是,并未安抚好喻佳丽,不管咋说,她似乎是铁了心地不让自家老娘住在这里了。
司国忠想想自己低声下气地几乎将喻家母女俩当成了祖宗一样伺候着,投桃报李,喻佳丽也应该对自家老娘好点儿,哪怕不好也没关系,不过总不能像现在这样恶劣吧?
“所以你到底要怎么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意呢?”
有些烦躁地司国忠忍不住地掏出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问道。
当然,因为喻佳丽不喜欢烟味儿,所以这支烟是没有点着的,想想现在的自己,再对比一下的生活,司国忠自己也觉得苦逼的不行,干嘛要这么委屈自己呢?
心中泛起了那么一抹的悔意来,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离婚的话,那么现在儿女双全,家庭幸福多好?再说了,岳秋荷那么能干,他们开个店,这自己奋斗自己的事业不也挺好的?
司国忠越想越后悔,陷入了这种思想中不可自拔了……166阅读网
102
岳秋荷也是懒得理会别人家的撕逼事儿,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还真是有另外的忙碌事儿,在市里的三年时间之后,岳秋荷终于在市中心的小吃街有了她的第一家分店。
店面也是她自己的,完完全全地都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不管是装修还是置办各种的东西,岳秋荷都很上心,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的,因为小吃街的铺面比较大,她甚至奢侈地在里头弄了小小的玩乐场所,当然是为了孩子们准备的。
想想有多少的父母带着孩子去洋快餐吃东西就是为了让孩子在里头玩会儿呢,反正现在市里也只有一家贵的没眼看的洋快餐,所以自己这么做应该没问题的吧?
总之,花了不菲的价格弄了个儿童区,不提别人,单单是看着自家两个孩子两眼放光的模样,岳秋荷只觉得这钱花的值得的。
新的店面,上下两层的铺子,这是她卖了之前的铺子外加上这些年的存款之后才凑足的,原来的铺子虽然小,可架不住地理位置好啊,所以铺面这几年的时间翻了十倍不止,也证实了这几年大家手里头都有钱的这个事实。
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岳秋荷自己对于台上的那位小个子伟人是充满了崇敬之情的,若不是他,不定这个国家还要饿死多少人呢。
现在好了,只要你蹦跶,只要你去折腾,填饱肚子总是没问题的。
不提这些,忙忙碌碌的两个月时间之后,她的新店终于要开张了,不过即便如此,岳秋荷的重心还是会放在老店这边儿,主要是因为两个孩子。
闺女也要上小学了,两个孩子的学习她是丁点儿也不担心,成绩是各种的优秀,两个孩子这几年攒的奖状已经填满了他们卧室的半面墙,每次只要想起这些,看到孩子们的那些奖状啊,证书的,岳秋荷顿时觉得自己动力十足。
新店开张之后,岳秋荷除了盯着流水和后厨外,其他的一概都是由着这几年培养出来的人看着。
食物种类不少,东西好吃,足份足量,价格亲民,而且还有个孩子可以玩的小区域,岳秋荷的新店生意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岳秋荷想想还是挺畅快的。
等将来再有了钱,自己买套新房子,搬家住新房子,旧房子租出去吃租金,这样最起码将来自己可以给俩孩子一人一套房了。
她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两家店面也足够自己忙碌的了,能力在哪儿放着,她也不会强求,非得逼着自己去做那些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至于将来么,两个孩子长大了就看他们自己的了,她也马上三十岁的女人了,比起上辈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现在的生活她已经足够满意了。
两个孩子骤然发现,妈妈的闲时间似乎多了起来,周末的时候也不忙着去店里了,很多时候也是任性地停了他们的毛笔字之类的练习,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去各种的博物馆啊,动物园啊,科技馆之类的地方,再不然就纯属闹腾,去公园划船,去爬山,去郊游,和其他的父母一起参加野餐。
总之,周末的生活丰富多彩,岳秋荷很是奢侈地买了台傻瓜照相机,胶卷儿也买了好多,每次出去她都会拍照,主角就是两个孩子,很快地家里就有了好几个大相册。
两个孩子对于照相机这种新鲜事务还是挺喜欢的,当然,母子三人的合影也不少,专属的摄影师就是杨工。
他们的出行从三个人到现在的四个人,两个孩子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有些时候杨叔叔因为忙碌没办法去的时候他俩还会不高兴的。
没了爸爸,可是身边并不缺少男性榜样,所以两个孩子并未出现岳秋荷担心的那些孤僻之类的性子,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不过比起以前已经好很多了。
当然,虽然杨工是自己乐意的,可是岳秋荷自己还是有些愧疚心里的,毕竟自己的两个孩子是受益者,自己也是利用了人家杨工的,所以除了回应他的感情之外,岳秋荷在其他的方面,比方说照顾杨家老两口之类的,做了什么好吃的送一盘儿去隔壁之类的,在这种事情上面岳秋荷从来都不小气,她用这种方式弥补着他。
这样做,最起码她的心中没那么愧疚了。
至于其他的么,她已经放弃了,杨工是个比自己更加固执的人,所以她拿他也是没办法的。
有些时候岳秋荷想想自己也是挺奇怪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总觉得缺点儿什么,所以她没办法将就。
也许已经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而且两辈子都没有经营好同一段婚姻,如今的她也实在是鼓不起勇气来进行下一段爱情或者说是婚姻。
当然,还有潜意识里更深层次的缘由,她是配不上杨工的,也配不上他的家庭的。
有这个缘由在,所以岳秋荷便越发地不敢接受杨工了。
不得不说,在感情上,岳秋荷这人就是这么一副模样,可能很不讨喜。但是这种事情却是没办法改变的,所以她也只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至于她和杨工之间的事情,顺其自然吧,岳秋荷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生活上不会永远一帆风顺,日子总会生了波澜,所以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
岳秋荷在听到三妹的电话时,自己整个人是懵逼的,
“你胡说什么呢?”
她下意识地反驳道。
“大姐,我没胡说,这是真的,我二姐真的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是不要这个孩子,要去做人、流。”
岳夏莲在电话中着急地说道。
“这不是瞎来么?你姐夫是咋说的?那也是他骨肉,难道他也由着你二姐胡来,还是说这压根儿就是你姐夫和他们家的意思?”
岳秋荷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二姐就是这么说的,我觉得这肯定不是我二姐一个人能做决定的事情,姜家肯定也没按着啥好心,这几年我二姐手上有几个闲钱了,和她婆家的关系也不大好,我二姐嫁过去这好几年也没有生个孩子,现在好容易地怀上了,一照b超,还是个闺女,所以她自己心气儿高,开始作妖了呗!”
岳夏莲想起这几年的这些破事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先稳住你二姐,让她先别着急,就算是要做,市里的水平肯定比县上的高啊,来市里做也有我照顾,是不是这个道理?”
岳秋荷想想对着岳夏莲道。
“大姐,你放心,这事儿我来办,我二姐正愁着不知道该咋显摆自己的能耐和钱财呢,她一准儿同意的。”
岳夏莲言语中虽然不乏鄙夷,可也没有太多的坏心思,她和岳冬麦之间也甘苦患难过的,也不想着因为这种事情就闹的没法收拾。
姐妹俩商量好了之后,岳夏莲就挂断了电话。
岳秋荷一个人怔愣着,想起了曾经的岳冬麦。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说是b超照出来是个闺女,所以一心想要儿子的岳冬麦就将孩子给打了,可谁知,四个月大的孩子流出来之后才发现是个儿子,岳冬麦差点儿就疯了。
而且更加讽刺的事情还在后面呢,调养了一年之后,岳冬麦开始了自己一茬儿接着一茬儿的生孩子大业,可惜的是,每一次都是个闺女,十年的时间,她生了五个闺女,明明不到四十的人,老的跟五十岁的一样,一辈子瞧不上闺女的岳冬麦选了大闺女招赘,最后看着女婿的眼色过了后半辈子。
岳秋荷也是没想到,自己这重生了,家里的环境改变了,两个妹子日子过的也不赖,可是岳冬麦竟然还会有这种念头。
总之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岳冬麦,这事儿她都得拦着。错过了这茬儿,岳冬麦这辈子说不定又是个没儿子的命了。
虽然现在岳秋荷也知道这生儿生女并不是女人能决定的,可是架不住别人的嘴啊,这千百年来都是这么说的,女人就合该受着这份儿不该自己背负的罪名,其中的血泪也唯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果不然,第二天岳冬麦就自己打来了电话,里头期期艾艾地说了半天,生怕自家大姐拦着自己,主要也是大姐疼闺女果然是超过外甥的。
虽然这个举动在岳冬麦看来就是大姐显摆自己有儿子呢,因为她有文豪在,所以才能底气十足地纵着小丫头,各种地炫耀闺女贴心。
这样的举动岳冬麦心里头其实还真是没少鄙夷自家大姐的,现在轮到自己了,她心里的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也不是她要强,实在是不管娘家还是婆家都盯着她,都想着这头一胎会是个儿子,三姐妹两个都是这样,大姐和三妹头一胎可都是儿子的,可谁知道,现在轮到自己了,竟然会是个闺女的。
岳冬麦想想几个妯娌,小姑子的也都是有儿子的,自己结婚两年多才好容易地怀上了一胎,这都四个月了,照出来竟然不是儿子,她咋能不着急?
医生说的很清楚,自己现在如果不做的话,将来再想做危险了。
所以她现在特着急,可老三说的也有道理,县里的医生水平有限,而且在县里他们也没啥熟人,可市里就不一样了,毕竟还有大姐在,至少熟门熟路的不是,而且吃喝住的也有个地儿。
她也知道自己和大姐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可毕竟她也是大姐的妹妹,没道理大姐就对着自己撒手不管了。所以她这么期期艾艾地给大姐打了个电话。
可不想,这患难见真情,没想到自家大姐竟然一口答应了,这可真是将岳冬麦给感动了半天。
挂断了电话之后,她还和自家当家的感慨呢,
“果然事情亲姐妹呢,这有事情的时候还得指望自家人,外人谁能靠的住?”
这话说的挺不客气的,主要也是针对姜军的家人来说,他们也不缺钱,主要是想让婆家人帮忙照顾照顾她,可谁知竟然没人应承,婆婆都是装死全当不知道,至于妯娌,小姑子的各种推脱,总之人家都忙,都有事儿做,没办法伺候弟妹。
这小产在农村可是件不吉利的事情,谁愿意去做这种事情啊?
再者说了,岳夏莲虽然有钱,可是架不住她是个小气鬼啊,生怕谁家沾染上她的东西一样,攒不住人,这样的人谁又稀罕去伺候她,不是有钱的很么?去请人伺候啊。
所以现在听着大姐这么说,她这一阵子憋着的火总算是可以发泄出来了。
姜军也知道这事儿自家人做的不地道,可自家媳妇儿也有不好的啊,所以他也是百般为难,两方地和稀泥,不过双方的关系并未好转,反倒是越来越僵了。
他媳妇儿这么两年多的功夫没怀上,姜家人私下说的可真不好听,不过是碍于自己两口子有钱,所以这些人才憋着,今年媳妇儿好算是怀上了,他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可惜的是,这孩子都四个月了,没想到竟然查出来是个女孩儿,他虽然没想过那么多,可是架不住自己的父母和媳妇儿对着闺女各种的嫌弃啊。
本来没有多少主见的姜军也就半推半就地听了父母和媳妇儿的意思,准备将这个孩子给流了,总得生个儿子不是!
这在农村,要是个儿子,男人的腰杆儿都挺不直,他也是个男人,也有自尊心的啊。
好在现在这恶人是父母和媳妇儿背了,他就跳出来做好人就好了啊。
现在既然大姨姐也会帮忙,自己身上的担子就更轻了。
姜军作为家中的老小,家中的大事小情地都是父母,兄嫂做主的,他只要听从吩咐就好了。后来结婚了,媳妇儿看着温温柔柔的,不大出头,可唯有他自己知道,如今小两口的主可不是他拿的,一切都是媳妇儿说了算。
还好的是自己媳妇是个聪明的,所有事情都和他商量,给足了自己面子,他也是各种满意的。
至于将来么,他也不知道,这样过下去他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
既然夫妻俩决定好了,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两口子也不再耽搁,安顿好了生意之后,夫妻俩带着行李去市里了。
果然是好姐姐,自家大姐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专家医生也找好了,两口子只要去检查一下就能尽快地手术了。
当然,这借口夫妻俩都已经找好了,可惜的是,和蔼的医生大姐压根儿就没问,只是说等结果出来了就通知他们,这些日子让孕妇好好儿地调养身子,检查结果一切都好的话就尽快通知他们入院手术。
这几天夫妻俩就住在岳秋荷这儿,岳秋荷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也是一点儿没有劝过他们将这个孩子留下,让夫妻俩都松了口气。
不过第三天结果出来之后,夫妻来傻眼了。
“医生,您说啥?”
姜军颤颤巍巍地问道。
“我想说的是,你的精子成活率低,以后想让你媳妇儿再怀孕可能不大容易,这个孩子可能会是你们夫妻的最后一个孩子,你们真的不打算留下她么?”
医生也是能理解他面色大变的缘故,没有不耐烦,同情地望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啊?我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的啊!”
姜军面色难看的很,无法相信地问道。
“这没办法,这种情况并不影响夫妻生活,你没啥感觉也是对的,现在咱们说正事儿,这个孩子你们大三咋办?而且b超也不一定准的,万一是个儿子呢?你们可要想好了啊!”
医生循循善诱道。
“这,这还考虑啥啊,孩子肯定要留下的,闺女也是我的骨肉,咱们留下吧!”
姜军自己被吓坏了,对着自家媳妇儿道。
“嗯,留下,毕竟也是我身上的一块儿肉,她都会动了,我也不想的,只是……”
岳冬麦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不过是碍于流言蜚语罢了,现在也许自己夫妻俩一辈子只有这么点儿骨肉了,她怎么可能还会生出这种心思来?
“走吧,那咱们就走吧!”
姜军拉着岳冬麦离开了医生办公室,在外面等着的岳秋荷急忙上前,
“咋样?要办啥手续么?住院单呢?我去缴费。”
她这个样子,夫妻俩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岳冬麦顾及丈夫的颜面,红着眼眶道,
“大姐,我们不做了,我舍不得,这是我的骨肉,我舍不得,我们不做了,生下来再说,反正我们两口子也不是养不起孩子,大不了多生几个。”
听着这话,岳秋荷忍着肚子里的笑,严肃地点点头,
“可不是,现在的条件越来越好了,养三四个孩子也不是啥大问题,闺女也好的啊,再者说了,还不一定是男是女呢,我瞧着你这胎像儿子,信大姐的,机器哪能不出错呢,是不是?”
听了岳秋荷这话,岳冬麦和姜军两口子的脸上好了很多。是呀,孩子还没生下来呢,这不是还有希望么?
“好了,既然不做了,那咱们就赶紧回家,医院这种地方毕竟也不干净,你现在有身子的人,身体比较脆弱,走吧,我给你炖了鸽子汤,清清淡淡的也不腻人,好吃又有营养。”
岳秋荷扶着自家妹子的胳膊就往外走,两口子瞧着她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这总算是放心了许多,随着她的脚步,离开了医院。
专家也是挺无奈的,遇上这种重男轻女的父母,孩子也是倒霉,好在她还算是有个通情达理的大姨,指不定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岳冬麦和姜军俩又在岳秋荷这儿待了两天的功夫之后,这才回去了。
姜军本也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人,这下子自己更是挺不直腰杆儿,将媳妇儿当成了宝一样护着了。
岳秋荷听到这些传闻之后,想想自己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儿,促进了妹妹和妹夫的感情和谐,再好不过了。
送走了妹妹,妹夫两口子之后,岳秋荷打了个电话给,谢过了人家的帮忙,想想自己花了二十来块钱买了点儿的东西,这事儿就成了,这钱花的值。
半年之后,姜军抱着皱巴巴的儿子,简直热泪盈眶,他终于有后了,终于有儿子了,以后即便是生不出来孩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也是有儿子的人。
这头一个感谢的就是大姨姐,当初她就说过,瞧着媳妇的肚子,这一胎看着像儿子,他们也一直拿这话当安慰,最后基本上当是真理在信奉了。
现在孩子生出来,果然是儿子,姜军心里头还哪里能不感谢?
岳秋荷听着妹夫的感谢电话,笑而不语,不管如何她都希望自己的妹子生活能平顺些,哪怕两姐妹之间有过龌龊不协。
那毕竟是一条小命儿,她也真是不能睁着眼睛不管。
现在这样多好,至于姜军的病情么,只要他有胆去复查,医院那边儿也有解决方法的。
拿错单子,虚惊一场之类的理由顺手拈来,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当然,这也就是这几年的医院,日后还真没人敢这么做。医患关系紧张的什么似的,医闹跟蚂蟥一样,谁敢惹这种事情,沾染上这种事情人生轨迹都改变了,更遑论是什么前途了。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人还是比较质朴的,医院的权威性还在的。
折腾了这么一桩事儿,结局也是皆大欢喜,岳秋荷也挺满意的,她这么一高兴,对着杨工也是和颜悦色了不少,这让他受到了极大的鼓励,终于在某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杨工瞧着眉飞色舞的女人,牙一咬,心一横,然后将她一把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岳秋荷震惊之下竟然忘记反抗了,任由杨工这么抱着。
半天之后,还是杨工自己主动地将人给放开了,他可怕岳秋荷生气,万一再不理自己了可怎么好。
岳秋荷看着他一脸的忐忑,欲言又止想要道歉的样子,也不知道那根弦没搭对,冷脸问道,
“怎么?抱了人就想甩开,不想负责任了?”
发现自己说错话之后,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过杨工已经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了,又再一次紧紧地将人给抱入了怀中。166阅读网
103
酒精误事,酒精害人,这是第二天醒神过来的岳秋荷的第一个心思,第二个念头就是自己以后该怎么去面对杨工?
可谁让自己昨天晚上没反抗,就任由他抱着了呢?而且要死要活的是,自己还说了那样容易引起人误会的话。
其他的自己不记得了,可是深夜里,昏黄的灯光下杨工灿若星子的眼神她记得很清楚,那种目光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很震撼。
当然这样的懊恼也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而不是在这里和那些小姑娘一样惦记这些那些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她并不讨厌杨工,也并不讨厌那种被人珍视,被他抱在怀中的感觉。
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岳秋荷也就不再纠结了,起床去熬粥去了,乳鸽肉粥,咸粥一直都是儿子的心头好,闺女是只要好吃她就会接受的。
作为母亲,岳秋荷自然会满足孩子们的大部分爱好的,尤其是在吃喝上,基本上不会做出任何克扣孩子们的举动。
鸽子肉嫩,到了最后肉基本上已经熬化了,出锅前她撒了一把小葱进去,伴随着这股子香味儿,文豪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妈妈,早上好,妹妹昨晚上尿床了,所以她现在觉得丢人,不想起床,也不想出门,直接将自己捂在被窝里头了。”
“Σ(°△°|||)︴”
岳秋荷是真的大吃一惊,这种事情是真的很惊悚好吗?思甜打小儿省事,这可真是头一次听到她尿床的事情。
一年级的小孩儿尿床这不是寻常事情么?不过在岳家,这事儿发生在思甜身上就比较不正常了。
岳秋荷虽然很想看看闺女的糗态,可也知道闺女面皮薄,最好面子,这个时候万万不能露出异样的神色来,不然她真是恼了的话,不定家里要阴上几天呢。
“行了,你先去刷牙洗脸吃早饭,妈妈去看看妹妹,这事儿烂到肚子里啊,谁也不许说,就算是杨爷爷,杨奶奶,杨叔叔跟前都不许说,知道吗?”
岳秋荷先给儿子打预防针,说道。
“妈妈放心,我知道的!”
文豪甚至比妈妈还知道妹妹多好面子,这种丢人的事情出了,她指不定要郁闷几天呢,如果自己真的敢卖了她,自己就要倒霉了。
别人家的男孩儿是宝,可是到了自家么,恰好相反,妹妹才是宝。
当然,文豪也不是在跟妹妹吃醋,他也知道身为家里唯一的男人,自己的责任重大,要尽快成长才能保护妈妈和妹妹,所以这不过是嘴上这么一说罢了。
听着他答应下来了,岳秋荷很是放心地去找闺女了。
其实在妈妈和哥哥说话的时候思甜已经镇定下来了,刚刚只是真的太丢人了,被哥哥发现了之后自己做的下意识的遮挡,不过被哥哥夸大其词了而已。
镇定下来的思甜动手穿好了衣服,将被子枕头地收拾走,然后才开始换床单。
岳秋荷在看到闺女的表现时,满肚子的安慰之词就没了用武之地,她也只能若无其事地接手闺女的事情,然后对着她道,
“我来收拾吧,你先去洗漱吃饭,不然早饭凉了就不好吃了,今天是咸粥。”
听着妈妈的话,瞧着她没有一点儿的大惊小怪的样子,思甜倒也坦然了,不就是尿床么,哥哥去年不也尿床了,那个时候妈妈也没说什么的,自己比他还小呢。自我安慰好了之后,思甜对着岳秋荷笑笑,然后转身出去了。
“麻烦妈妈了,我先去洗漱了,今天的粥我要吃两碗。”
家里的咸粥一般都有肉,虽然岳秋荷从来没有在吃食上克扣过两个孩子,可肉这种东西吃多了毕竟不好消化,所以一般都有定量的,每个人吃完了就没了。
不过粥这种的就无所谓了,肉熬化了,滋味儿超级好。有个会做饭的妈妈实在是太幸福了。
听着她的言语中还是有那么点点的羞窘,岳秋荷微微一笑,手中的动作加快了。
也许该是时候让两个孩子分开住了,反正家里还空着一个房间呢,买张小床给文豪用应该没多大的问题,至于思甜么,这个屋子也需要再收拾收拾,闺女毕竟和皮小子不一样的。
岳秋荷想好了之后也没有立马行动,这种事情总得先和两个孩子商量商量,在这之前,总得先让思甜尿床的事情过去了才行。
岳秋荷看了不少的教育书籍,也知道孩子的心思和大人不一样,所以她比较注重这方面的情况,生怕哪儿做的不好让两个孩子心里再受到伤害那就不好了。
毕竟他们是单亲家庭就已经很糟糕了,她需要做的更好。
思甜尿床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这让文豪再一次地确定,这个家里头,自己就真的是根草的事实。
想想自己去年尿床之后,妈妈和妹妹的表现,唉,算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虽然岳秋荷有些忧心自己该怎么面对杨工的事情,不过她欣喜地发现,杨工竟然出差了,似乎要去半个月的时间,这下子总算是让人有个缓冲的时间。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儿地想想未来,如果能蒙混过关的话,那就更好了。
不提岳秋荷的这种鸵鸟心思,单说她接下来的这两周里将市里的各大木工店都给逛了个遍,就是想要给自家孩子买两张床,高低床直接卖了得了,当初没啥钱,她也是凑合买的,两个孩子不挑剔,也是凑合住的,现在条件好了,她不愿意再委屈孩子们了。
可惜的是,逛了这么多家的店下来,现实告诉她,想要买个儿童床,这还真是比登天要难呢。
偌大的一个市,竟然没有儿童床,单人床倒是有,可一米五的床也就只能说是一张床,最后没办法,岳秋荷只能自己和木工店定做,经过她的描述之后,师傅点头同意帮她做两张所谓的儿童床了。
岳秋荷交了一百块钱的定金之后就回去了,一周的功夫之后,师傅打来了电话,说是床出来了,让她来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上油漆了。
岳秋荷带着两个要凑热闹的孩子一起去了木工店,看着下面是桌子,上面是床,左边儿还带着小柜子的床,岳秋荷满意的点点头。
至于两个孩子么,早就被新床给镇住了,到处的摸摸,看看的。
“成了,师傅,就是这样子的,我很满意,您尽管弄吧,完之后通知我一声儿,我带人来拉。”
这个时候拉家具可得自己来,还不兴送货上门这一说呢,好在板车到处有,卖苦力的五毛钱就能送到家去了。
“呃,大姐,我这……咱们谈笔生意咋样?”
师傅也是店老板,双手搓搓,稍微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想谈什么?说吧。”
岳秋荷看了一眼自己定做的床,目光里头一片了然,看来这还真有识货的呢。
“我给你免费做,不收你钱,我以后能不能在店里做这个床卖啊?”
老板虽然模样憨实,可并不傻,当然是能看出来这种床的价值来,这种样式,说不定自己以后发家就要靠着这个了。
“可以,你再给我三千块,我就不参与分成了。”
岳秋荷也是个爽快人,对着他道。
“三千?你怎么不去抢呢?”
可惜的是,她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行为引起了店老板的愤怒,实在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狠,开口就是三千,自己一年才能挣多少。
“既然谈崩了那就算了,老板我走了!”
岳秋荷本也没有要进军家具市场的打算,很是痛快地打算带着孩子走人了,老板也是郁闷了,他咋就遇上了这种人。
“别,别,有话好好说,三千实在是太多了些,我这是小店,本小利薄,我还免了这两张床钱呢,咱们好好说,好好说。”
可他也不想放过这种赚钱翻身的机会,所以拦下了转身要走的娘仨。
“好吧,看你诚意十足,我再退一步,两千块,如果你不答应那就算了,我也忙,实在是时间闲磕牙。”
岳秋荷也不是说大话,她是真的忙,好容易才空出来的时间,想带着孩子去逛逛,吃顿好吃的,改善下伙食,时间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算怎么回事?
“嘿,你这大姐也实在是太厉害了些,好吧,既然你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那就这样吧,两千块啊,我一个月不见得能挣这么多,大姐你好厉害,这么会儿就挣了两千。”
老板一边数钱,一边儿对着岳秋荷道,
“这算什么?不过还是老板你厉害,看出了这其中的商机,你花了小钱,挣的是大钱,怕什么?”
想想日后的高校都是这种床,岳秋荷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要的贵了,两千块而已。
当然,两千块也够多了,自己一个月的纯盈利了。
赚了一笔之后心情大好,带着两孩子赶紧地离开了这里,钱财动人心,虽然自己足够小心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第一时间她就带着两孩子离开这里,饶了几圈儿没发现异常之后这才去了银行将钱给存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银行利息足够高,钱放银行又安全还能生钱,所以大家都爱存钱。
岳秋荷倒是无所谓,定期的折子是有,不过数目不是太大,这是给自己和孩子留的后手,以防万一。
作为一个生意人,钱生钱才是王道,所以其他的她都存了活期。
这两千的意外之财岳秋荷并没有存到店里的账户上,而是放在了家里的账上。
这天的晚饭她带着孩子们在外面吃的火锅,清汤的锅底,要了两盘子肉,吃的两个孩子满嘴流油,他们欢喜了,岳秋荷也就高兴了。
今天对于两个孩子来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很大的震撼,尽管知道妈妈很能干,可是再能干,他们也没想过妈妈轻描淡写地一下子就能挣到那么多钱。
两千块啊,哪怕他们是孩子也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额。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只要你有了知识,你们就能跟妈妈一样挣这么多钱,甚至比这还多了,有了钱,你们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岳秋荷自然是看出了两个小屁孩的震撼,借着这个机会教导两个孩子,激励他们好好儿学习。
“呃,妈妈你不觉得学习枯燥吗?”
文豪能记起来妈妈认字时的情景,三婶,还有堂哥,甚至是他自己都教过妈妈的,现在看来妈妈真的很了不起。
“一点儿都不枯燥,这是妈妈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就想要学习,想要读书写字,想要知道报纸上说的是什么,所以妈妈乐在其中。”
岳秋荷想想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嘲讽,想想自己曾经的那些经历,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志地对着两个孩子道。
“既然妈妈喜欢,那就好,我和妹妹以后也会好好儿学习的,妈妈你放心吧!”
他小大人一样地安慰自家妈妈,也确实,妈妈很了不起。
班里有很多人的父母都是不识字儿的,他们的条件不知道比妈妈好了多少,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像自己的妈妈一样有韧劲儿,坚持了这么久。
“妈妈当然放心的,你和妹妹都是好孩子,成绩好虽然也不错,可也不能死读书,各方面的内容都要涉猎,也许你以后也能成为科学家、文学家什么的呢。”
岳秋荷对着两个孩子道。
两只小萝卜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学校里头有图书馆,班里有读书角,这些都是课外书,而且家里还有很多的书,杨爷爷家就更甭提了,还有更多的书呢,所以他们以后需要好好努力了。
给孩子们灌输了心灵鸡汤之后,岳秋荷很满意,很高兴,自己的孩子可都是好孩子,这样就好。
等店家再次打来电话的通知床做好了的时候,杨工也出差回来了,带着学生去外面交流,他本不擅长这种统筹的事情,第一次做,难免地精心了些,忙的也基本上没有时间和外界联系。
现在回来了,除了父母之外,他最想见的就是那个女人。
他最怕的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形,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将两人之间的约定当成是一回事儿,坦坦荡荡地望着自己,
“杨工回来了啊,好久不见!”
杨工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遇上这么个女人,他还能怎么着?
“你要去哪儿?这么急匆匆的。”
杨工也只能也无事人一样,问道。
“呃,我去家具店,订了两张床给孩子们。”
岳秋荷虽然看着坦然,可内心实在是纠结不已,笑着道。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在哪儿订的?东区还是?”
他毕竟是做过工程的,对这些方面比较熟悉,
“呃,是东区,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看着你挺累的。”
岳秋荷委婉地拒绝道,她和杨工一起去取家具,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走吧,回来再休息吧。”
杨工已经不想和这个女人再闲扯下去了,她的态度虽然软和,可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压根儿就没有将自己放心上。
他前脚走了,岳秋荷也只能后面跟上。
城市公交车永远都是那个德行,挤的要死,里头的空气污浊,道路也是各种的颠簸,
“好了,这样的话舒服一些。”
杨工在看着她被挤的满脸通红之后,终于忍不住地将她拉倒了自己的胸前,让她能靠着自己些,总好过她去靠着别人吧。
岳秋荷个子不矮,可显然一米八的杨工更高,她堪堪到他的耳朵,总觉得这一路上难熬极了,她甚至只要稍稍低头就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杨工也是忍了好久,这才控制住自己的手,没有伸出去揽住她的腰。
到了站点之后,还是厚脸皮的岳秋荷最先恢复正常,杨工看了一眼强自镇定的女人,轻笑了一声,果然她的耳朵又红了,粉粉的,很诱人。
杨工生怕她恼羞成怒,也不敢再撩拨,熟门熟路地找了人,拉着板车去了木工店,两张床果然很不错,老板想想自己这些日子接到的订单,再看着这个讹人的女人时,肉没那么疼了。
留下了地址之后,两人再次地坐公交回去,这次只要看着挤,岳秋荷就不上车,等下一趟,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才算是上了一趟不那么拥挤的公交车。
可惜的是,越是靠近市中心,人越是多,和来的是时候一样。
杨工看着角落里的她,有些遗憾,不过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不然真的惹恼了,人家不愿意搭理自己的话,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床送来之后,杨家和岳家的几口子人就热闹了,趁着孩子们还没回来,几个大人急忙地收拾着两个房间,其实岳秋荷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将各种的东西规整好即可。
这个时候杨工就派上了大用场,搬重东西男人比较有用,岳秋荷虽然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为女人需要特殊对待,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娇贵过,可是杨家一家三口人理所当然地不让自己动手,重的东西都让杨工去弄的时候,她心里的感触还真是复杂万分,无法言说。
“好了,杨工快去洗手,我来准备晚饭,今天是文豪的生日,我已经订好了蛋糕,晚上大家就在我家吃。”
岳秋荷心情不错,谢过了杨家人之后邀请他们道。
“这倒是好,今天有口腹了。”
两家人相处的不错,所以杨家三口子也不推辞。
两个孩子放学之后看到新床,装扮一新的房间,果然都很高兴。又是因为文豪的生日,所以今天格外地闹腾。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才算完,吹了蜡烛,吃了蛋糕之后两个孩子总算是不闹腾了,回自己的房间去研究新床去了。
岳秋荷也不拦着,送走了杨家三口之后,她开始收拾残羹剩饭的,折腾完之后,俩孩子也玩腻了,洗澡之后这才睡了。
文豪邀请了他的同学来家里玩,据说是要庆祝他的生日,岳秋荷倒是没有意见,因着孩子们是中午到,她早上忙碌了半天准备食物,压根儿就没时间去搭理杨工,这种情况实在是令人忧伤。
杨工自己也得注意点儿影响,不能破坏自己在两个孩子面前的形象,所以只能回了自己家,一个人待在书房无聊画圈圈了。
孩子们都到了之后岳秋荷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了,思甜去文化宫学舞蹈了,她想想还是决定去找自家闺女一起去解决中饭。
她前脚刚下楼梯,杨工后脚地就跟上了。
不能拖,绝对不能拖着,不然的话,依着这女人的性子,她肯定就会糊弄过去了,死不认账这种事情她肯定能做出来的。
他需要一个名分,总不能任由这女人糊弄过去吧。
岳秋荷被杨工盯的心中有些发虚,所以只能囧囧地跟着他一起钻进了小树林,这种举动让她内心更囧了。
“呃,不然咱们找个茶座啥的待会儿?”
好半天之后发现杨工不说话,岳秋荷也不敢张嘴,好半天之后总算是找了这么一句,对着他道。
“……”
杨工也是无语了,好容易酝酿了半天的感情,这下子总算是白费感情了。
“好吧,既然你愿意,那么咱们就走吧,我知道有个谈话之所。”
想想第一次约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钻小树林子似乎是有些lo,杨工想想最近市中心开了家还不错的咖啡店,打算带着她去那里。
因着家庭出身的原因,杨工其实更爱茶的,可是想想学校的那些女同事,就爱说个什么咖啡厅之类的,女人的虚荣心么,他可以理解,也愿意迁就岳秋荷。
不过可惜的是,岳秋荷不愿意,她两辈子了也没觉得咖啡厅哪儿高端了,东西难喝的要死,而且还贵的要死,还不实惠。
一壶好茶,配上几块儿点心,舒心又自在,所以最后两人还是听了她的,去了茶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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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和杨工俩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小树林,去了不远处的茶楼,学校附近还真不少茶楼,岳秋荷和杨工去的是两家常去的那家,这俩人觉得自己坦坦荡荡的,也没啥见不得人的,所以并不避讳,见到了熟人之后没觉得有啥难为情的。
这就是新手和老司机之间的区别了。
岳秋荷是完全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她已经是老油条了。倒是杨工还是有那么点儿的扭捏的,好在他一向冷脸习惯了,不是熟人,还真是有些瞧不出来的,所以两人看着挺正常的。
两人要了茶,要了点心,服务员走了之后倒是有些尴尬了。
“呃,你想好了吧?不会始乱终弃吧?”
半晌之后杨工终于开口了,对着岳秋荷道。
“……”
岳秋荷听着也是挺无奈的,始乱终弃是这么用的么?再者说了,八尺男儿这么说话真的好吗?
“呃,那天我是……你知道的,酒精的作用,你知道的,那就是个意外……”
岳秋荷对着他解释道。
“那才不是意外,酒后吐真言,那是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杨工直接地打断了她的推托之词,淡淡地道。
“呃,咱们在一起,你知道的,你比较吃亏的,我有孩子,还有你的父母能接受我么?不是我贬低自己,这是我的实际情况,所以想想未来,很多麻烦,还不如不开始呢,你觉得呢?”
岳秋荷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这不是问题,我和两个孩子的关系很好,我会让他们接受我的,这是我应该做的,至于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很开明的人,他们不会干涉我的事情,而且我父母也很喜欢两个孩子,和你之间的关系也不错的啊,咱们在一起,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的,他们多喜欢你啊。”
“现在咱们关系不一样,是外人,所以他们喜欢我,不会挑剔我,这是正常的,可是未来呢?我是儿媳妇了,那就不同了。所以你现在话别说的那么满。呃,话题扯远了,现在咱们还是说正经的。”
岳秋荷对着他道。搞的好像他们两人在聊结婚的话题了一般。
“总之,我不想开始这样的一场明摆着没有前途的感情,趁着现在错误还没有开始,咱们早早地说清楚比较好。”
岳秋荷完全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着杨工道。
“试试吧,好不好?如果我真的没办法给你安全感,真的没办法让你生活幸福的话,那到时候再分开好不好?”
杨工带着一股子低沉地诱惑,对着岳秋荷说道。
“不要,这种事情纸里包不住火,我不想开始,万一闹到最后以失败告终的话,甚至还会影响到两家的关系,我们母子三人在市里承叔叔和阿姨照顾良多,我也不想伤他们的心,两个孩子和叔叔和阿姨的关系也挺好的,我不想闹的将来连往来都没有了,所以别开始,好不好?”
听着她这样的顾虑,杨工也是没想到。
“呃,你说的有道理,这些事情也确实该考虑,不过我想要知道另一件事……”
杨工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秋荷,我想知道,我这个人,不提那些其他的就只说我这个人,你喜欢我么?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么?你心里有我么?”
岳秋荷想要挣脱,可惜的是,被他握的太紧,她没有成功。
实话实说,杨工是个很好的人,深夜一个人孤单时,她也有过胡思乱想的。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对不对?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着急了半天没有等来她的答复的杨工轻声道。
岳秋荷想要否认的,可是盯着他的眼睛,那两个字完全说不出口。
“对,你很好。”
虽然没有直说,可意思也是说的明明白白的。
“虽然和我谈恋爱甚至是结婚都会让你有很多的顾虑,但是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杨工再一次地确认道。
“对,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不仅是咱们两个之间的不同,还有两个家庭都……所以我不能轻率,我不是年轻姑娘了,我有两个孩子,不管如何都不能给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这是我的底线,我的孩子是我的命,是我的底线。”
岳秋荷咬着嘴唇,有些无措地对着杨工道。
“那么这些问题,这些顾虑让我来解决,好不好?”
杨工对着她道。
“可是……”
岳秋荷其实一直都是个比较被动的人,除了在和司国忠离婚这事儿上主动了一把,避免了自己上上一辈子的杯具之外,其他的时候她都没有太大的主动性,而是随遇而安。
至于生意上的事情么,也是顺其自然,没有太大的冒险举动,稳扎稳打的,她没有太多的资本,所以输不起,只能这样。
现在遇上了感情问题,受过感情伤的岳秋荷就更加地踌躇了,说实话她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这处对象该咋办。况且,她和杨工之间不管是个人还是家庭的差距都比较大,所以她就更不敢主动了。
“没有那么多的可是,你的情况我都知道,我的情况你也都知道,我们之间能相遇,现在能相互喜欢,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试试吧,咱们现在先保密,低调进行,我保证如果你有任何的不喜欢,或者是两个孩子不喜欢我,我的父母会挑剔的话,咱就分手,好不好?”
杨工觉得自己应该用事实说话,说大话的那些保证也只能让她觉得自己轻浮,所以他不愿意说大话。
索性这样,自己先将关系确定下来再说吧。
至于她所担心的那些事情,自己慢慢地用具体的行动来证明,她的这些担心是多余的,是没有必要的。
他有这个信心的。
“这样真的行吗?不能让你父母知道,不能让我的两个孩子知道,不能让熟人发现,好不好?”
岳秋荷想想,对着他道,自己对着这个男人是真的有感情的,这种感情她虽然也抗拒过的,不过仍旧是被他给吸引了,所以也许试试,尝试一回,她也能收获幸福呢?
“好,都听你的,我会保密的。”
杨工如今的心思就是她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就好了,至于以后的那些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那,那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啊?我们先回去吧,行吗?”
岳秋荷总觉得百般地不自在,对着他道。
“呃,吃完点心,喝完茶了再走吧,毕竟咱们花钱了,是不是?”
杨工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的手,并不似自己,也不像母亲的手那样柔嫩,上面布满了茧子,可想而知她曾经的艰辛,这样想想,杨工就忍不住地有些怜惜了。
“好,那就喝完茶,吃完点心。”
收回了自己的手之后岳秋荷自在了许多,点头应承道。
这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截然不同了,空气中似乎也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味道。
一壶茶,一盘子点心,这俩人愣生生地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才算是解决完了。
“我先去店里忙了,你先回去吧。”
岳秋荷还是觉得挺奇怪的,自己有必要冷静一下,对着杨工道。
“好,没问题,你先走吧,我先回家,等会儿我去文化宫接思甜啊,和她约好了的!”
也是思甜体贴,想想哥哥要开生日会,妈妈忙的没时间,虽然她自己可以回去,可是妈妈不放心啊,所以她就拜托了周末在家的杨叔叔。
杨工也是一口地就应了下来,这会儿他也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好,那就麻烦你了。”
岳秋荷还是有些不适应两人之间关系的改变,客气道,
杨工也没想着她一时半会儿地就跟自己熟稔起来,倒也不勉强,点点头走了。
回到家之后,杨妈妈立即地就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之处来,他很高兴,不,应该说是很兴奋,杨妈妈心中一动,对着他道,
“儿子,不会是岳秋荷接受你的表白了吧?”
听着这话,杨老爷子也猛地抬头,
“果真?你们这是成了?什么时候公开啊?什么时候领证啊?”
这现如今的处对象和他们那时候可不一样了,人家讲究个什么自由恋爱,希望有什么私人空间,最怕的就是父母的干涉了,老爷子一点儿也不落伍,对着儿子问道,最后一句表达了他的急切,如果能早点儿结婚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能早点儿抱孙子了?
虽然抱孙子这事儿得看缘分,不过岳家可是有两个现成的孩子不是?他能不着急么?
“嘿,你这老头子,先别催孩子,这事儿啊他自己心里有数儿就好了,总得先考虑两个孩子的接受能力,万一孩子不同意,岳秋荷肯定不会同意的,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了,两个孩子绝对是最重要。”
杨妈妈劝说丈夫道。
“嗯,暂时你们就权当不知道吧,我自有分寸的,两年之内肯定结婚。”
杨工话也没说满,对着父母道。
杨家老两口子虽然还是有些遗憾,可也知道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儿子至少有对象了,至于这结婚的事情么,慢慢来吧。
“唉,如果岳秋荷没有结婚,或者没有孩子的话就更好了。”
在儿子离开之后,老太太对着丈夫叹息道。
“说的也是,如果没有那么多顾虑的话,他们也能尽快结婚,咱们也能早日抱孙子的。”
人心不足,杨家老两口原先想的是只要儿子结婚,不用孤单一辈子就好,所以之前杨工表达了自己喜欢岳秋荷的意愿之后,夫妻俩很是欢喜。
可是现在么,岳秋荷同意她和杨工处对象了,他们的儿子不用孤身一辈子了,他们又觉得这其中稍微地有些不足了。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也是身为父母的心愿,就希望自己的孩子过的好。
“可不是,不过如今这样也是挺好的,岳秋荷挺能干的,两个孩子也是懂事的很,不管是思甜还是文豪,可都是好孩子,咱们抱着祝福的心思罢。”
杨老太太复又说道。既是劝说丈夫也是宽慰自己,身为母亲,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多么地执拗,这一辈子,他只怕是不会喜欢上第二个女人了,所以有一个岳秋荷出现,她已经很高兴了。
“这倒是,这俩孩子的资质都不错,将来指定有出息,至于其他的么,顺其自然吧。”
老爷子也不是刻板之人,点头道。
老夫妇想通了之后也不再纠结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也别瞎掺和了,随他们去吧。
所以这之后,他们对着岳秋荷的态度一如既往,对着两个孩子倒是更亲近了些,所以岳秋荷并未发现什么破绽。
在店里忙碌了一通之后,估摸着孩子们闹腾的差不多了,她准备回去了。
杨工也是遵守了承诺,下午去接了思甜回家,思甜很是敏感地觉察出了一些不同来,杨叔叔的心情很好。
“杨叔叔,你今天心情很好呢?”
虽然用的是问句,可意思却很肯定。
两人的关系不错,杨叔叔也从不因为自己是小孩子就轻慢,而且她也能觉察出来杨叔叔对妈妈的感情不一一般,相较于自己的爸爸,显然杨工更喜欢这位杨叔叔,最起码他对妈妈很好的,对自己和哥哥也不错,所以思甜是不反对妈妈重新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对,我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事,所以心情很好。”
他明明想要将脱离单身的好消息昭告天下的,可惜的是,现在也只能自己偷着乐了。
“难道叔叔处对象谈恋爱了?女方是谁?我认识吗?”
思甜想想自家妈妈,心中一动,问道。
“呃,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操心好了,心眼太多小心长不高。”
知道她最在意自己的身高,所以杨工专门挑她的弱点来说事儿。
“杨叔叔,你嘴巴这么毒肯定不会有女人喜欢你的,哼!”
思甜的身高其实不碍,又因为跳舞的原因,所以身条很匀称,不过她自己没有多少的自信就是了。
“不劳你操心,等可以公开的时候我自然不会瞒着你的,好不好?”
杨工揉揉她的脑袋,对着她道。
思甜闻言,心下一紧,这是真的了,他明明之前是喜欢妈妈的呀,所以妈妈答应和杨叔叔交往了?
“我妈妈竟然会答应和杨叔叔交往,你这么个冰块儿,石头性子,真不知道我妈瞧上你哪儿了。”
一不小心地,思甜就将自己心中所想给吐露了出来,杨工大吃一惊,他虽然也早就这知道思甜是个极为聪慧的孩子,可是这种事情难道她也明白的?
“思甜,你别乱说。”
杨工有些讷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自己答应过她要暂时保密的,可现在呢?自己的父母知道了不说,竟然连个小孩子都瞒不过。
“难道说杨叔叔的对象不是我妈妈?是别的女人?”
思甜觉得自己应该为妈妈的将来操心一下,妈妈虽然看着精明,可性子并不多精明,为人太简单了些,所以自己这个做闺女的应该替妈妈把把关。
看着小脸绷的紧紧,一脸严肃的思甜,杨工自己也是无奈的很,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精明了吗?
“思甜,你会反对妈妈和杨叔叔在一起吗?”
他带着几分忐忑地问道,早就知道岳家的两个孩子不是一般人,所以杨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有不将她当回事儿,反而是郑重地问道。
“这种事情只要妈妈喜欢同意就好了,我不反对的,杨叔叔的性子和人品都还算不错,你如果会好好儿地对妈妈的话我不会反对的。”
虽然心里头挺难受的,可是思甜还是很理智地对着他道。
思甜虽然极力遮掩,可杨工还是看出来她的情绪了。
“思甜,我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妈妈好,也会对你和文豪好,所以我很感谢你的通情达理。”
杨工抱了她一下,对着思甜道。
“呃,看你以后表现吧。”
思甜狡黠一笑,对着杨工道。杨工只觉得自己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这种人小鬼大的孩子真是难缠呢。
“嗯,看我表现吧,我会好好儿努力的,不过这事儿是咱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别让你妈妈发现了,成吗?”
杨工对着她道,自己要遵守和秋荷之间的约定,也希望能给自己和秋荷更多的空间来培养感情。
患得患失的男人啊!
思甜心中吐槽了一句,不过也还是乖乖地答应了下来,毕竟是妈妈自己的事情,她做闺女的还是少掺和比较好。
“那就谢谢你了,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告诉我,当是我的谢礼,好不好?”
杨工和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虽然不错,可也没有太多的和孩子相处的经验,所以也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的,等以后想到了再说吧,杨叔叔就先欠着吧!”
听着她这话,杨工再一次地有些无奈,摇摇头,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放心吧,不会赖账的。”
这下子,俩人总算是可以好好儿地回家了。
思甜进门之时,岳秋荷刚送走了司文豪的小伙伴,收拾完家里的残局。
“思甜回来了?饿了么?想吃点儿什么?晚上听你的。”
岳秋荷有些奇怪地看着闺女的探究的眼神,问道。
“妈妈,我不饿,吃什么随便吧,反正妈妈做什么都好吃,所以我不挑的。”
这倒是,如今的岳秋荷做饭比以前更好吃了,毕竟现在家里的条件更好了,食材更多了,她自己也跟着店里的大厨偷学了不少,所以这手艺自然是越来越好了。
现在的岳秋荷挺想去学烘焙的,不开店,买个烤箱给俩孩子做点心也不错,至少比外面的安全放心些。
现在的奶油都是人工奶油,味道其实并不多好,可是孩子们就爱那个味儿,岳秋荷虽然并常给俩孩子买这些东西,可架不住他俩嘴馋啊。
可怜兮兮地看着你的时候,还真是各种地无法拒绝,既然如此,那就去学了手艺,自己来做好了。
现在市里这种培训班很多,所以岳秋荷想去学这个,其实也不难的。
听着妈妈说是要去学习做蛋糕,文豪和思甜俩高兴坏了,这意味着以后家里有无数多的好吃的了。
“妈妈,还要买烤箱,可是咱们家厨房会不会小了点儿,烤箱往哪儿放啊?”
文豪对着岳秋荷问道。
“嗯,这倒也是个问题,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反正一时半会儿地也不会就买了烤箱,总要妈妈先学会手艺了才行呢。明年咱们家也许要搬去大房子住了,到时候就不愁没地方放烤箱了。”
岳秋荷对着俩孩子道。
“妈妈,搬家么?现在这房子不是挺好的么?为啥要搬家啊?我们也要转学么?”
思甜想的就更多了,妈妈想搬家会不会和杨叔叔处对象有关系?
“这房子虽然面积是不小了,可是格局不好,厨房太小了,而且这里头的家具大多数都是二手的,妈妈买了集资房,明年交工,装修半年,大概明年年底咱们才能搬家,新家就在这附近,所以你们不用转学,放心吧。”
岳秋荷对着思甜道,文豪对于这个倒不是太关心,只要不用转学就成了,毕竟现在的学校,同学他都熟悉,朋友们也都在这一块儿住,搬走的话就太可惜了。
“不然假期的时候咱们重新装修一下吧,家具什么的也都买新的好了,我挺喜欢住这儿的,我和哥哥以后找杨爷爷和杨奶奶学习也方便的呀。”
思甜觉得自己也是挺不容易的,为了妈妈的幸福操碎了心。
“现在还早,到时候再说吧,这些事情有妈妈操心的,你们现在好好学习,好好成长就好了,其他的暂时还不用你们多管,不过如果你们真的不想搬家的话,到时候咱们再说装修的事情。”
岳秋荷不想让两个孩子操心这些,对着他们道。
知道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之后,思甜也不着急了,杨叔叔不会蠢到这么久都搞不定妈妈吧……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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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发现,这自从她答应和杨工在一起之后,这人黏糊了很多,而且想要彻底地保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杨工只恨不得自己时时刻刻地和她在一起,就算是两人之间有些距离,可自己也能一直感受到他的目光,简直令人无语。
岳秋荷耳提面命了好几次之后,杨工这才稍微地收敛了那么几分,不过饶是如此,还是让她胆战心惊的,虽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总难为情的不行。
不过有个男友存在,岳秋荷发现,自己的身心都放松了许多,总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了,有个可以随时随地依靠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虽然她并不需要杨工的帮助,可只要这么想想,她的心情就很不错。
她想,也许自己和杨工之间并非是爱情,而是自己孤单的太久了,所以在他表白之后,自己才会动心,感情的事情她一向害怕那种浓烈的感情,所以像杨工这样的,两人各自忙各自的,有空了坐在一起聊聊,说说话,吐槽一下自己白天遇到的事情,这样就挺好的。
当然,如果杨工不动手动脚的话那就更好了。
虽然有些苦恼,不过这种程度的亲密她还能接受,也并不讨厌,杨工就爱抱着她,跟得了皮肤饥渴症的一样,总能抱着她,起初岳秋荷挺苦恼的,不过到了现在么,她习惯了,杨工也没有腻烦。
这下子,刚刚好了。
杨工就爱抱着岳秋荷,听着她念叨两个孩子,听着她吐槽自己遇到的奇葩顾客,还有后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之让人哭笑不得的那些事情,不过从她嘴巴里出来,总是带着一股子欢乐的气氛。
这样一个永远都带着积极向上气息的女人,从不抱怨自己遇到苦难的女人,自己怎么能不喜欢她?而且他发现,越是相处,越是了解,他越是没办法和这个女人分开。
所以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克制,在感情上总是畏缩不前的女人时,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什么爱情策略的杨工除了本能地黏着她之外,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着。
不过这样也不错,反正她不排斥自己的亲密动作,不会抗拒自己的搂搂抱抱,杨工其实挺满足的。
感情不是谁单方面付出就能维系的,岳秋荷也在付出,所以杨工穿上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件手工毛衣,以往的都是买的,妈妈在这方面完全就是低能,所以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
当然,如果只是自己有的话,那就更好了。
可惜的是,岳秋荷掩耳盗铃地给杨家一家三口,自己一家三口都织了新贸易,两个孩子是鲜艳颜色,杨老爷子和杨工是深蓝色的,自己和杨老太太是米白色的,总之各自完全地不同。
所以杨工的喜悦就打了折扣,饶是如此,他也是欢喜地,穿着那件毛衣直接不脱了,上面护着外套,生怕给弄脏了,弄破了。
在岳秋荷面前时,他总会露出毛衣来,让岳秋荷哭笑不得。
这样孩子气的杨工不是头一次见到,可是每一次都闹的自己哭笑不得。
不过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岳秋荷又帮他织了围巾,虽然这也不是独一件的,可他也挺高兴的。
这之后,又陆陆续续地有了手套,有了其他的东西,身边有了女人,他自己没有多少的感觉,可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杨工的改变,他比以前更柔和了,脸上的冷色少了许多。
这样的杨工有了更大的吸引力,自己却是浑然不知。
对于他这样的改变,杨家老两口最高兴,自己的儿子活的越来越像个人了,他们这能不高兴么?
杨工瞧着父母这样的表现,自己心里也是挺感慨的,不过他已经内敛习惯了,所以对着父母除了体贴一些之外,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岳秋荷和杨工之间的关系也是越来越稳定了,这个时候,年关将至,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的味道,岳家和杨家约好了一起吃年夜饭,岳秋荷没有意见,两个孩子就更高兴了,人多热闹不说,而且还有红包拿,这样简直不要太好。
所以岳秋荷也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煎炒炸炖,样样地都准备了不少,每天两个孩子都吃的满嘴流油的,小脸儿圆润了不少,最怕自己变的肉肉,圆鼓鼓的思甜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些了,端着妈妈炸的肉丸子吃的不亦乐乎。
虽然为了照顾孩子,所以这里头大部分是蔬菜,可架不住味道好啊,所以她最爱吃了。
腊月二十八,岳秋荷关了店,给厨子和服务员发了红包,又给了额外的福利之后这才放假了,虽然这里的活儿是挺累的,生意好的时候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而且还会遇上形形□□的顾客,可是一旦加入了这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想要离开这里的。
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但凡过节过年的,老板娘就会发红包,给福利,所以谁也不想离开,岳秋荷这样的奖励机制背后也有严苛的制度撑着,一旦违反了规定,那么扣工资,扣奖金这些都不再话下,好在大家看在钱的份上并未有人在她面前不满过。
这一年好容易地能休息些日子,岳秋荷也挺放松的,忙了一整天的功夫弄好了熟食之后,杨家和岳家六口子人一起出门儿去置办年货,到处都是人,市里新开的一家综合超市叫华联,里头人挤人,到处都是人,到了下午,好多东西都直接脱销了。
到了最后结账的时候,因着长队的缘故,所以杨家老两口带着俩孩子先回去了,留下了杨工和岳秋荷俩排队结账。
一个小时过去了,这总算是从超市出来了,杨工将买的东西往小三轮车上放,觉得岳秋荷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竟然将店里的小三轮给骑了过来,不然的话这些东西要是扛回去的话,也实在是有些难度的。
明明没胡乱买,也没有买多少的啊,可为啥下来竟然积累了这么多呢?
他自己也是想不通的很,骑着小三轮,杨工想想后面坐着的人,心里头热乎乎的,不过他骑行的速度可着实不快,慢慢悠悠地,半路上两人甚至还买了个烤红薯吃了,这才再次地慢悠悠地启程了。
回到家,楼上楼下地搬东西,两个孩子虽然捣乱居多,可也算是帮了不少忙,岳秋荷认真地道谢了一番,每个人奖励了一块儿巧克力,牛奶味儿的,贵的要死,还一股子苦巴巴的味道,也不知道孩子们为啥喜欢吃这个,不过岳秋荷还是没少买。
思甜眯着眼睛吃着巧克力,一脸的享受,文豪就不同了,因为学习成绩好,又是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之类的,所以岳秋荷买了个小霸王的游戏机给文豪,算是奖励。
现在他正忙着实习这东西呢,虽然班上有好几个同学都有了,他也玩过,可是别人的和自己的能一样么?
而且妈妈也规定过了,玩的时候每次不能超过半个小时,一天最多只能玩三次,所以他很珍惜玩游戏的时间。
至于嘴巴也不能闲着,狗腿了半天之后和妹妹达成了协议,让思甜吃东西的时候也别忘记了哥哥,喂他吃,等将来思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自己绝对是义不容辞的。
俩孩子之间的事情,虽然岳秋荷觉得挺搞笑的,可并不干涉,随他们自己折腾。
岳秋荷和杨工俩东西规整好之后,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家里吃的东西实在是不少,肉啊菜的堆的到处都是,俩孩子嘴巴没闲着,所以不是太饿,岳秋荷忙了一天也不想折腾,弄了个疙瘩汤,炒了俩菜,配上馒头,包子,煎饺的,这就算是晚饭了。
主食没有往杨家送,不过疙瘩汤岳秋荷送了小半盆儿,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了。
孩子们睡了之后,岳秋荷刚刚洗漱完,头发还没擦干,就看着杨工迈着大长腿从阳台上跨了进来,她有些无语,这人还真是顺门顺路了,是不是?
杨工很是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毛巾,替她拭干头发上的水分。
“要小心感冒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杨工习惯了,岳秋荷自己也习惯了。俩人都很坦然,一点儿也没有难为情的情况出现。
“折腾了一整天,你不累的慌啊?感激回去好好儿休息吧,明天过年了。”
岳秋荷从他手中接过了毛巾,推了他一把,说道。
“我等会儿就走,让我陪你会儿。”
杨工抱着岳秋荷,对着她道。
“好吧,喝点儿什么?”
想想之前她和杨工俩人在阳台上喝酒的日子,她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我不喝酒,其实我不爱喝酒的,所以你千万别灌我。”
杨工瞪了她一眼,说道。
两人之间再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好半天听着没动静了,杨工低头一看,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这似乎是第一次,她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在自己的怀中。
虽然想抱着她回房间,可是又生怕吵醒她,所以他只能这么僵着,拉了沙发上的小毯子给她盖上,接着便是一动不动。
岳秋荷突然惊醒地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你干嘛不叫醒我?”
岳秋荷看着他有些不自然的样子,自责地道。
“看你太累,所以不想吵醒你。”
杨工挪动了下自己已经没有知觉的大腿,微笑道。
“可这样也不对的,腿麻么?胳膊怎么样?”
岳秋荷问道,歉疚的同时也是有些甜蜜,她很少会有这样温情的时候,司国忠很有大男子主义,而且夫妻之间相处的久了就开始各种的平淡了,并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
瞧出了对方的感动,可是杨工并未得寸进尺,反倒是若无其事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好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过年的。”
岳秋荷对着杨工道。
“嗯,好,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杨工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岳家的阳台。
岳秋荷捂着自己的脸颊,看着他的背影,笑的很甜蜜,这样的人生,真的挺好的。
第二天是年三十儿,两个孩子起来换上了新衣服,换上了新鞋子,看见了妈妈之后立即地喜笑颜开,
“妈妈,过年好!”
“妈妈,过年好!”
“文豪,思甜过年好!”
母子三人问候过之后,岳秋荷将自己早早地准备好的红包给了他两个,
“压岁钱给你们,要妈妈帮你们保管么?”
“唔,不要!”
两个孩子同时摇头,对着岳秋荷道,虽然妈妈不会花了自己的钱,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愿意自己保存自己的压岁钱。
岳秋荷当然也不强求,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乱花钱的,所以她很放心地就不再理会了。
两个孩子从各自的红包中掏出了一叠钱出来,数了数,十张十块的,都是崭新崭新的。
岳秋荷专门去银行换的,就是为的给孩子们发压岁钱,一年就这么一回,哄孩子玩,她也不愿意让孩子们比别的孩子差了。
去年就发了五十,今年收获不错,所以给了一百块,岳秋荷觉得并不多。
俩孩子拿到钱,自然是各种高兴的,藏好了自己的私房钱之后,一脸笑意地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了。
“谢谢妈妈!”
俩人谢过了岳秋荷之后去洗漱了,岳秋荷趁着这个功夫去煮了早饭,因着大过年的不能吃米饭,所以岳秋荷热了牛奶,剩下的吃馒头,吃包子,吃锅贴随他们的意思。
俩孩子填饱肚子之后,欢喜地玩去了,岳秋荷买了拼图回来,两小的正好在兴头上,玩的不亦乐乎的。
这会儿他们还没腻歪呢,所以倒是平和,等他们腻烦了之后,岳家的玩具就成了仓库的东西,岳秋荷不想扔掉这些东西,东西都好好儿的,不想丢,送人也不想,所以他们俩的房间大部分地方都是他们的玩具。
早饭之后岳秋荷也闲了下来,反正他们家也没亲戚在这儿,甚至连电话拜年都不用,所以岳秋荷母子三人都很清闲。
晚上的时候岳秋荷接到了弟弟岳光宗的电话,给岳家一家三口拜年,岳秋荷也不知道岳光宗在哪儿,不过大过年的心情好,她也没提那些扫兴事儿。
姐弟俩聊了好一会儿,这才挂断了电话。
岳秋荷的心情有些沉重,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过年真的是各种的清闲,这一年下来,好容易地能消停这么几天,岳秋荷也不愿意出门,自己宅在家里快发霉了,正月里头的外面很热闹,杨工找了不愿意出门的岳秋荷去楼顶上去看烟花,绚烂的烟花让人惊叹,也让她的心情美好起来了。
这下子杨工觉得自己没做错了,这样的举动是对的,以后有机会再这样做,让她高兴高兴。
消停地过了个年之后岳秋荷开始准备开张了,虽然事情不少,可好在已经做熟了,倒也是有条不紊的。
她打算十五开门,也算是个好兆头,店员们渐渐地都回到了店里,大家都拿了自家的好吃的过来,腊肉啊,酱肉啊,粉条这些的,岳秋荷和店里的大厨俩人下厨,煮了一顿丰盛的不能再丰盛的饭菜请了大家吃。
下午忙完之后又请了众人一起去吃了火锅,吃火锅就要人多,热闹。
吃完饭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杨工在外面等她冻了个半死,可真是心疼坏了岳秋荷。
杨工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其实没那么冷的,当初做工程的时候可是比这严酷多了,所以他一点儿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不过瞧着岳秋荷心疼自己,他也就闭嘴不提了。
岳秋荷帮他捂了会儿手,将他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之后,俩人这才步行回家。
还好的是两人的家在一块儿,所以并不用再折腾。
孩子们上学之后岳秋荷的生意也走上了正轨,这天杨工遇上了久违地没有见过面的司国忠。
“有时间聊聊么?”
“没时间,我比较忙,而且我也不想和你聊。”
杨工很直接,对着司国忠道,他是真的不想聊,和这个恶心人的男人又有什么好聊的呢?
“去聊聊吧,不提别的,咱们好歹也曾经是朋友一场,是不是?”
司国忠这半年还真是心力交瘁,实在是喻家母女俩太能闹腾了,他还真是有些扛不住了。
不过司国忠虽然朋友多,可是能掏心掏肺还真不多,家丑不可外扬,司国忠好个外面的光鲜亮丽,所以完全不想让自己陷入流言蜚语之中,所以他在外面肯定是不会露出任何的破绽的。
现在到了市里,他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在看到杨工时,司国忠有些憋不住了,想想自己和杨工聊聊,喝顿酒,让自己松快松快,睡个好觉,这样也不错。
杨工确实是没多少的朋友,在那么一段的时间内,自己和司国忠还真是挺好的朋友,可惜啊,造化弄人,现在闹成今天这样。
俩人去了附近的小饭馆儿,这里是司国忠常去的地方,东西好吃价格还不贵,胡乱地要了几个小炒之后,司国忠已经空腹开始灌酒了。
杨工也不拦着,明眼就能看出来,司国忠过的并不好,虽然穿的光鲜亮丽的,可是身上带着一股子阴沉味儿,少了以往的坦荡和磊落。
杨工想想曾经的司国忠,心中叹息不已。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想追求更好的生活,这到底哪儿错了呢?”
听着这话,杨工叹了口气,司国忠这么做其实也没错,可他错就错在用错了方法,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明明有更好的路子,更好的办法可以去选的,司国忠自己选择了一条最俭省的方法,所以现在有如今这样的结局,也是司国忠的报应了。
“算了,其实我知道你想说啥,我是活该,是吧?明明家庭和美,可为了钱财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是不是?”
司国忠虽然醉了,可并没有糊涂,对着杨工道。
“你既然自己知道错了,那就改了吧,这个世界没有圣人,大家都会犯错,只要该了就好了,不是吗?”
杨工叹了口气,对着司国忠道,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可我现在骑虎难下,喻佳丽不会放过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自己也不想放弃打拼了这么久的营生,所以现在真是说什么都晚了。”
听着他这话,杨工就知道这人其实并未有真的悔过,或者说是还带着一股子的侥幸心里。既然如此,那就别浪费自己的口舌了,这种人实在是不值得的。
“杨工啊,秋荷是个好女人,你好好待她吧,不过我儿子我得要回去,反正喻佳丽不能生了,我这辈子可能只有文豪这么一个儿子了,所以他的抚养权我得收回,正好你可以和岳秋荷再生,是不是?我的儿子,我来疼,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司国忠已经喝的两眼通红了,可是神智已然清醒,对着杨工道。
“文豪是个好孩子,我和秋荷是不会放弃他的,司国忠你怎么能忍心将孩子从秋荷的身边夺走呢?你明明知道她将两个孩子看成了命一样的。”
杨工一脸的严肃,对着司国忠的那点子同情不翼而飞,这人果然不值得同情的。
“可他也是我儿子啊,而且岳秋荷会再婚,又不会只守着两个孩子过日子,我以后也只有一个文豪,所以我又哪里做错了?”
司文豪梗着脖子对着杨工道。
“你是没做错,你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罢了,你放心,只要秋荷不愿意,孩子不愿意,我保证没有人会夺走文豪的。”
杨工也懒得再和这人费口舌,亏得他今天心软了那么一丢丢,所以跟着司国忠来了,不然的话自己肯定不知道这个家伙竟然有这样的心思。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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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国忠和杨工二人也确实算是朋友,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性子淡漠的杨工将司国忠当成是自己唯一的朋友,毕竟司国忠是个热情又体贴的人,这样的人,和他交往时如沐春风,简直不要再体贴。
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总之杨工有些想不明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从今天开始彻底地将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中剔除出去,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浪费时间和他周旋。
“好了,我先走了,你好之为之吧!”
杨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司国忠,对着他道。
“别啊,虽然你也不将我当朋友了,可能不能陪我吃完这顿饭?毕竟我在市里能一起吃饭,说会儿话的人真不多。”
司国忠这对着杨工道,自己也真是寂寞太久了,这种时时刻刻地要克制地生活自己并不想要,可没办法选择,所以他只能继续这样下去。
现在好容易能有个没多少利益纠葛的人能在一起聊会儿天,发泄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憋屈,他还真不想这么快地就让杨工走的。
“你呀,这又是何苦呢?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杨工瞧着他也是有些可怜,忍不住地叹息道。
“那你说我能怎么着?反正喻佳丽那个女人是不可能会和我离婚的,而且淀粉厂是我自己打拼下来的,现在资产已经快百万了,你说我怎么能丢的下?”
司国忠也真是没想到喻佳丽找来的那几个人这么厉害,现在的淀粉厂资产过百万了,所以他更没办法舍弃了,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以后这淀粉厂会越来越值钱,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这淀粉厂都不能撒手。
司国忠的七寸却是别喻佳丽给掐住了,所以甭管他这心里有再多的别扭,可没办法动了彻底离开喻佳丽的心思。
听着这话,杨工也是无奈了,这种明明什么都明白,可偏偏还不去改变的人,完全不值得人同情的。
当然了,他想要回文豪这种事情,在杨工听来,简直是异想天开,在这种事情上面,岳秋荷是绝对不会听自己的,如果自己答应这种事情,自己和她的这段刚刚开始的脆弱感情肯定完蛋的。
而且文豪还是父亲的关门弟子,所以司国忠完全就是在做梦。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种生活,那么你就该承受那些后果,而不是来打扰别人的生活,你想过没?就算是文豪回到了你身边,喻家能对着孩子好么?”
杨工也是苦口婆心,对着他道。
“这又有什么,我不让他们见面就是了,而且我会找了保姆照顾文豪的,他可以在奶奶身边,至于其他,我也不会让他转学,其实生活环境没有太大的改变,这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样的环境对文豪来说真的好吗?秋荷拿着文豪和思甜当成是命根子一样地在照顾,你觉得你母亲也能同样付出么?就算是能付出,可母亲和奶奶能一样吗?你想过这些没有?”
杨工苦口婆心,不过司国忠完全不想听这些,他总不能绝后吧?再说了,老娘将文豪当成了命根子一样在照顾,怎么就不一样了?岳秋荷以后肯定会再嫁,难道自己这要生生地忍受自己的儿子管别人叫爹么?这种事情反正他是做不来的。
“有啥不好的?我小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条件呢,可现在不照样出息?况且文豪是男孩子,小时候多吃点苦头,多些历练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儿的。”
司国忠振振有词,话说的也是挺有道理的,如果是再别人家的孩子,杨工肯定也觉得很有道理,可是到了文豪身上,别说是岳秋荷了,就是杨工肯定都是各种舍不得的,所以这是不可能的。
“你这样说也对,可是秋荷肯定舍不得文豪受苦的,所以你这种想法并不现实,你信不信为了孩子,秋荷会放弃跟我的感情,而选择一直守着孩子?她和你不一样,她一直都是个单纯的人,是一个好母亲。”
杨工感慨地说道,这也是她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不是为了自己的自私之人,绝对和司国忠是两种人,这两个人在一起,绝对是司国忠配不上秋荷。
“对,这点儿我也承认,岳秋荷是个好女人,对着孩子也好,可那又如何,现在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要回我儿子而已。”
司国忠也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好歹了,可再怎么着,他也不能让自己没儿子继承香火啊,文豪孩子明明就是自己的儿子,他要回儿子,这又有什么问题?
实在不行就动官司,法官也得考虑现实情况吧,毕竟喻佳丽不孕,这是多好的理由。
司国忠的心思杨工并不知道,可这并不妨碍他讨厌司国忠这个人。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我先走了,至于文豪抚养权的问题,你再想想吧,总得为孩子考虑考虑。”
杨工实在是懒得再浪费唇舌之后,起身了,司国忠没动,眯着眼睛看着走向门口的杨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工回到家时夜已经有些深了,他没有惊动岳秋荷,而是第二天下班之后才告诉她这事儿的。
岳秋荷也是有些慌张,她之前就担心过这事儿的,可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别紧张,这事儿总得有个过程的,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的,你别太担心,说不定司国忠就那么一说呢?”
杨工安慰她道。
“他肯定不是随口一说的,我了解司国忠,虽然他平时表现的大大咧咧的,可骨子里最重男轻女,他想要回去在文豪,这肯定不止是他老娘的意思,现在能阻止司国忠的只有喻佳丽。”
岳秋荷是挺紧张的,可是说着话,开始分析这事儿之后她也冷静下来了,对啊,自己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还有个喻佳丽在的,虽然自己并不了解司国忠和喻佳丽之间的情况,可是设身处地,她能明白喻佳丽的心思,谁愿意当便宜后妈?谁愿意让自己的家产归了不相干的人?
所以自己还有机会让司国忠自己打消这个念头的。
“真的能吗?男人对于子嗣传承的心思你真的明白么?万一司国忠不管不顾,鱼死网破呢?”
杨工想想司国忠有些疯狂的面孔,对着岳秋荷道。
“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总之也不能就这么等死,总要先想点儿办法,不管咋样,反正我是不会主动放弃孩子的,他们是我的命根子,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岳秋荷说到最后有些咬牙切齿,对着杨工道。
“嗯,咱们一起想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你也别太着急了。这事儿你要和两个孩子说说么?”
杨工问道。
“暂时先别说,让我想想吧。”
岳秋荷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理不清头绪呢,说给孩子干什么,让他们白跟着一起担惊受怕的。
“好,你信我,千万别着急,总有办法的。”
他虽然说的笃定,可是岳秋荷还是没办法放心下来,事关自己的孩子,她当然冷静不下来。
思甜毕竟是姑娘家,心思细腻,所以最先发现了妈妈的不对劲儿来,兄妹俩商量来商量去也没琢磨出个一二三来,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缘故,可也知道这事儿肯定和自己两个脱不了关系。
如果是平常的事情,妈妈肯定不会表现的这么明显的。
既然妈妈不说,那么他俩也不能主动问,万一让妈妈为难呢?两人一商量,盯上了杨叔叔。
现在文豪也知道杨叔叔是妈妈的对象,虽然心里头不大高兴,可文豪也没有表现出来,妹妹既然想要个爸爸,就算是为了妹妹,他也会接受杨叔叔的。
“杨叔叔,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有知情权,如果您不告诉我们的话,那么以后就别怨我们不近人情了啊!”
这实打实的威胁让杨工也是一阵无语,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精明了吗?
“好吧,是有些事情,可我觉得这事儿不该由我来告诉你们,我只能说是跟你爸爸有关,这下子你们该明白了吧?”
“好吧,猜也是这样的,也只有他才能搅合的我们家家宅不宁的。”
思甜和爸爸的感情并不是深,说话也没有多少的顾虑,很直接。
“思甜,不许这么说话,姑娘家家的别乱说话。”
文豪的心思比较复杂,可也不想让妹妹没有点儿的顾虑,所以劝道。
“嗯,我知道了哥哥。”
思甜没有多少诚意地和自家哥哥道歉,反正道歉也没什么,不会少块肉。
三人的这次秘密集会很快地就散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可至少有个突破口了。
让两个孩子诧异的是,周六的下午四点放学之后他们在校门口遇见了很久没有见到的爸爸。
“走吧,请你们吃kfc,好不好?”
他是知道两孩子喜欢吃这个,可岳秋荷并不会情愿多给他们吃,所以司国忠想带着孩子们去吃。
东西好吃不好吃倒是其次,可是别人家的孩子能去,自己的孩子不能去,他心里能高兴么?
两孩子对视一眼,抬头问,
“给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行吗?”
司国忠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来,递给了儿子,让他用自己的大哥大来打电话。
孩子的接受能力毕竟强些,带着几分兴奋地拨通了自家的电话,
“妈妈,爸爸带着我和妹妹去吃kfc,我们不会多吃的,玩一会儿再回去的。”
“好,记得照顾好妹妹!”
岳秋荷本想多吩咐几句的,可是话到嘴边了还是觉得算了,司国忠虽然不是这个东西,可是对着两个孩子还算不错,毕竟是他的骨肉,自然不会亏待了的。
司国忠收回了文豪递过来的大哥大,带着闺女和儿子去了市中心的快餐店,这里的肉挺大块儿的,偶然吃上一次味道也挺不错,司国忠带着俩孩子大吃一顿,本想让他俩去玩会儿的,不过见识过自己店里的玩具之后,文豪和思甜俩对着这些就不那么感兴趣了。
“好啦,咱们走吧,这里太吵了。”
文豪皱着眉头道,自从妈妈开始学烘焙之后,他和妹妹是越来越不爱在外面吃饭了,家里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外面的不好吃而且还肯定没家里的干净,妹妹从小儿身体不好,万一再吃出什么毛病来怎么办?
司国忠有些失落,孩子们渐渐地和自己开始疏离,没了小时候的亲近,这么明显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没感觉呢?
不过现在就算是心里不痛快,可是司国忠也得憋着,等将来文豪回到自己身边了再说。
没辙的司国忠带着两个孩子在广场上待着,看着别的孩子们玩,老年人们聊天,
“文豪,爸爸想让你回到爸爸的身边,好不好?思甜跟着妈妈过,这样也能减轻妈妈的负担。”
文豪和思甜俩满脸的惊愕,完全没想到爸爸竟然会有这样的提议,所以这才是妈妈那天不高兴的原因了吧?
“可是爸爸,喻阿姨是不会喜欢我的,我不想受委屈,再者说了,我妈现在的生意很好,养活我和思甜完全没有问题,我妈也不会觉得我是负担的。”
文豪说这话的时候满是骄傲,其实他和思甜俩从小到大还真是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对于妈妈来说,自己和妹妹才是第一位的,所以好吃的好穿的都先紧着自己和思甜的。
哪怕是到了现在,妈妈为了满足自己和思甜的小馋嘴专门去学了烘焙,他也知道妈妈平时很辛苦了,可她每周还是挤出来时间陪着自己和思甜去练拳击,为的就是让想要偷懒的自己和妹妹能彻底地坚持下去。
现在的自己比起同龄人更高,更壮,就是得益于从小的锻炼,在妈妈身边自己多幸福,干嘛要回到爸爸身边?
喻家的那个女人又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好?所以哪怕妈妈这里很穷,他也不愿意回到爸爸身边的。
“不是这样的,只是爸爸想要你的抚养权,你以后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除了搬去和奶奶住之外,其他的一切都照旧,爸爸也不会给你转学,也不会让你受气,你想要什么直接找爸爸,爸爸什么都会满足你,一点儿也不会限制你,给你买变形金刚,买遥控汽车,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的。”
司国忠叹了口气,越发地觉得自家儿子就是个天才,这样聪明的孩子他怎么能不要呢?将来可是要继承自己的香火,继承自己事业的。不然自己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大的事业将来要交给谁呢?
“爸爸能不要哥哥的抚养权么?如果希望哥哥多去陪陪奶奶也行的啊,让他搬去和奶奶住,周末了来妈妈这儿,也行的呀!”
思甜扬着天真的笑脸儿,对着司国忠道。
“这不行的,妈妈将来会嫁人的,那样的话男方会嫌弃你们的,可是爸爸和奶奶却不会,只会加倍地对你好,思甜是个姑娘家,将来长大了总会嫁人的,所以别人不会当她是拖油瓶,可你不同,你是男孩子,未来总要继承家产的,所以日子肯定不好过的。”
司国忠觉得自己这也不算是说假话,这就是社会实情,别看岳秋荷现在对着思甜甚至比文豪还要好,可是一旦涉及到将来的财产问题,她肯定毫无疑问地会偏向文豪,至于思甜么,左右一副嫁妆的事情。
“可是妈妈已经答应过我们了,如果我和妹妹不接受男方的话,她是不会再嫁的,这一点爸爸你放心吧,妈妈对我和思甜一样好,答应我们长大了就给我们买房,再说了,想要事业的话我自己难道不会去打拼么?爸爸妈妈明明什么都没有都可以开创自己的事业,我的起点更高,难道养活自己都办不到么?”
文豪这话说的挺不客气的,不管是妈妈还是杨爷爷都教导自己男孩子要自尊自强,要有上进心,万不可吃软饭,靠着别人生活。
文豪也是因着父母离婚的原因,所以立志将来要做出一番事业来,保护妈妈和妹妹,绝对不能让别人看不起自己,而且就算是杨叔和妈妈结婚,他也没想过要继承杨叔叔的家产,男子汉,靠着别人算什么本事?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了爸爸的这个平台,你不是更容易成功么?你也是爸爸的儿子,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的!”
司国忠劝说他道。
“那样不同的,我已经想好了,将来把妈妈的小吃店开遍全国,那样的话也不是一份小生意了,爸爸的淀粉厂产品能卖到全国各地么?”
司文豪这会儿表现的越有志气和潜质,司国忠争夺抚养权的心思就越强烈,果然是自己的儿子,这样优秀的孩子,一定得从小儿培养,不然的话,放在岳秋荷手里头,没文化的她肯定会毁了自己的儿子的。
“爸爸这里能给你提供更好的教育,让你享受到精英教育,这些学到的东西总归是你自己的本事吧,这也不算是靠着别人了,对不对?”
司国忠开始正视儿子,而不是将他当成小孩子一样去哄了,既然他要强,有这个上进心,自己作为父亲当然要给他创造条件的。
“可我不需要那些精英教育,因为我已经享受到了,爸爸您知道我的邻居杨爷爷和杨奶奶是什么人么?他们都是国学大师,领着国家津贴的那种,现在我是杨爷爷的关门弟子,这种待遇,您说说全国又有几个人能享受的到?而且杨叔叔年纪轻轻地就是工程师,我有榜样,有老师,学到的东西当然是我自己的,完全不用去靠别人。”
听着儿子言语中的骄傲,司国忠第一次哑口了。他估计错误,所以现在一败涂地。
“好吧,不得不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到爸爸身边,不为别人,单单是为了你奶奶,你也应该回来,是吧?打小儿你奶奶就疼你,现在为了你更是从老家来到了城里,所以你能不能考虑一下?”
刚刚是晓之以理,现在是动之以情,一旁听着父兄之间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思甜忍不住地想要为自己的爸爸鼓掌了。
果然是个能耐人,心思都动到了哥哥一个勉强十岁的孩子身上,这样的爸爸如果不成功的话,天理何在?
“嗯,好,我会好好儿想想的,而且我也有经常去陪奶奶的,每周都去,妈妈并没有拦着我的,我妈妈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所以爸爸你以后别说妈妈的坏话了。”
文豪这样说,司国忠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现在毕竟不同以往,城府还是有的,在两个孩子面前完全可以遮掩的住。
“好了,很晚了,咱们回家吧,哥哥,我还要练琴的。”
思甜很爱跳舞,也很喜欢琴,舞蹈去的是少年宫,可琴么就是杨奶奶亲自教的,古筝看上去各种优雅大气,听着也是旋律动人,可是想要这练好,这并不容易,好在自家妹妹天资聪颖,又耐性十足,所以现在小有所成。
尽管只是小有所成,可杨奶奶对着思甜还是各种的喜欢,将她看成了传承人。
文豪很骄傲自己有这么个厉害的妹妹,因为妹妹的关系,他一点儿也不嫌杨爷爷教给他的那些枯燥的东西了,反而是动力十足,万一自己别妹妹碾压,面子往哪儿搁?
文豪继承了司国忠的好面子,不过他从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儿,想要维护好自己的面子,那就得付出更多来。
这一点岳秋荷很赞同,有意无意地就会引导儿子,这么几年下来,文豪从来不会懈怠,总是在完成了自己的课业之后才会玩。
“爸爸送我们回家吧,不然太晚的话妈妈会担心的。”
文豪小大人一样地牵着妹妹,司国忠现在想要博得儿子的好感,自然不会拒绝他们的要求的。
父子三人起身往岳家走,距离不太远,晚饭吃的不少,正好当是消食了。
两个孩子各自地背着自己的书包,衣服虽然是手工的,可是看着就知道不是便宜东西,司国忠心中感慨,岳秋荷为了孩子,还真舍得花啊!
在这种事情上,一百个喻佳丽都比不上岳秋荷……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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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国忠之前以为依着自己和儿子之间的感情,想要夺回儿子的抚养权,这并不是一件为难事儿。
可惜的是,今天的这一番交涉才让他明白自己想的实在是太简单,显然,两个小崽子都长大了,他们甚至比自己所想的还要优秀,这样的孩子尽管不一定孝顺,可他一定是个很好的继承人,对于司国忠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自己奋斗了这么久,自己挣来的那点子东西可实在是不想便宜了外人,总得为以后想想的。
司国忠的心思两个孩子琢磨不明白,不过这并不重要,对于他们来说,现在要紧的是爸爸竟然生出了要拆散这自己的家的心思,这可怎么办?
文豪和思甜俩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岳秋荷听着思甜的表述,面无表情,可心中却是嗤笑不已,司国忠想的美,孩子自己养大了,又是这么地优秀,他现在知道孩子能干了,想要回儿子了,这不是在做梦?
“放心吧,只要你不愿意,妈妈是不会让他带走你的,哪怕他是你爸也不行。”
岳秋荷对着文豪道。
“妈妈真的有办法?我总觉得这次爸爸是来真的了。”
思甜带着几分怀疑地问道。
“对,妈妈真的有办法,思甜相信妈妈,就算最后闹到法庭上,可法官也会考虑你哥哥的意愿的,你哥哥马上可是要十岁了的!”
岳秋荷意味深长地对着儿子和闺女道。
“所以妈妈你早就有准备了,是吗?”
思甜比文豪反应快些,对着妈妈问道。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妈妈这几年凭什么要对着你爸爸,你奶奶百般忍耐?就是为了等到你哥哥足够大,现在你哥哥也长大了,妈妈一点儿也不怕了。”
岳秋荷其实自己心里头也没底,不过总不能在孩子面前露怯,所以她带着强大的自信,一脸微笑地对着俩孩子说道。
“妈妈真棒!”
思甜第一个毫不犹豫地就表达了自己的崇拜之情,文豪的心情还陷入各种的复杂之中,不过也是沉稳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妈妈的作为。
“所以放心吧,去刷牙洗漱,然后完成今天的任务,好不好?”
“好。”
这一点他二人倒是都不会偷懒,而且已经养成了那种习惯,所以两个孩子都很自觉地各自去学习了。
思甜自从学琴之后岳秋荷就生出了搬家的想法,毕竟这房子虽然不小,可是隔音效果实在不咋滴,虽然楼上楼下地她都打了招呼,也表达了歉意,一天两天的问题不大,这时间长了总感觉不大好,思甜的练琴时间一直都是固定的,生怕吵着了人家。
即便是这样,可总还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出现,岳秋荷就生出了搬走的心思,等到了新家,自家用最好的隔音材料,专门给思甜弄一间房来练琴学琴,这样多好?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着急,现在首要的问题就是解决司国忠想要要回文豪抚养权这事儿,孩子她绝对不会放手,司国忠想要孩子简直是在做梦,她辛辛苦苦地把孩子拉扯大,现在他想要摘桃子,想的美!
岳秋荷忍着怒火联系了喻佳丽,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喻佳丽,而且两人还都挺冷静地算计别人,这种事情不仅岳秋荷觉得别扭,喻佳丽就觉得讽刺了,谁会想到自己有照一日竟然会和岳秋荷坐在一起,冷静地聊天说话呢?
“我的孩子我不想放弃,我想你也肯定不愿意当别人的便宜后妈,所以咱们俩一起将此事搅黄,怎么样?”
岳秋荷基本上没有隐瞒地向喻佳丽介绍了目前的情况,问道。
“这样做其实对我来说没有多少的损失,可好处太少,合作并不划算。”
没想到一向没啥脑子的喻佳丽现在竟然这么精明了,可见她现在的生活并不怎么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很辛苦吧?”
岳秋荷有些感慨的同时心中也是不少的畅快,自己曾经受了那么多的苦,可是喻佳丽呢?曾经被人捧在手心里甜蜜幸福了半辈子,现在虽然她的生活什么都不缺,并不幸福,这对于喻佳丽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喻佳丽闻言一愣,不过她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女人虽然没有明显的幸灾乐祸,可那股子感慨的味儿还是让喻佳丽心中极为地不舒服。
“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事情。”
喻佳丽的心情不是很好,对着岳秋荷也是没好气地道。
“对,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有些时候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其实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别钻了牛角尖。”
岳秋荷总觉得自己今天圣母病发作了,所以对着喻佳丽这么个人竟然难得地生出了几分同情心来,可偏偏,对于喻佳丽来说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同情了。
这样一个婚姻失败,生活艰辛的女人凭什么同情自己啊,这简直可笑!
“说正经的吧,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和你无关不是吗?”
喻佳丽的心情陡然变差,口气也是硬邦邦,凶巴巴地对着岳秋荷道。
“好,司国忠走协商的这条路子走不通之后肯定会打官司,只要你咬牙不同意,孩子不同意,这样的话,司国忠没法得逞的,当然,你可以假意答应司国忠,坑他一把也不错,这些事情你自己考虑吧。我就不掺和了。”
“你果然是个奸诈的,不过是在司国忠面前装的好罢了。”
喻佳丽听着她这话,神色有些复杂地道。
“能不奸诈吗?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善待我,我是个母亲,身后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丈夫又选择了富贵,我除了自己站起来,自己撑着之外,又能怎么样呢?我总不能带着两个小的去要饭吧?”
岳秋荷说的挺感慨的,她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平顺的,而是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奋斗的,有现在的收获,她付出的比别人都多。
“这倒是,拖油瓶能遇上你也是他们的福气,不然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情形呢!”
这点上喻佳丽竟然没有否定岳秋荷,这种认同感很奇妙。
“如果没有司国忠的话,说不定咱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岳秋荷的神色复杂地对着已经成长,不再骄纵的喻佳丽说道。
“谁稀罕和你这种乡巴佬成为朋友?我的朋友不知道有多少,既然事情商量完了,我也先走了,至于司国忠那人,我还是有把握收拾了他的。”
喻佳丽说完这些话之后,迅速地起身,然后离开了。
岳秋荷没有走,喝完茶,吃了点心之后这才离开了茶楼。
当然,这种事情她也不能只寄希望于喻佳丽,万一她坑自己一把的话那才糟糕呢。
岳秋荷吃好喝好之后去了市里的咖啡厅,律师这种生物总是好来这种地方,这位律师是杨工替她找的,据说是什么高级律师,总之收费很高很高的,让人肉疼的那种。
岳秋荷还没决定要不要聘请律师,只是先来咨询一下,相当于面试。
她是这么定义的,不过律师自己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反正咨询也是要付费的,对于他来说并不亏。
“……这种情况你并不占优,当然也不吃亏,条件旗鼓相当,所以想要赢得官司就稍微地有些费劲,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你想好了给我电话,我要空出时间,协调安排。”
律师果然是个很爽利的人,一副的精英范儿,只喝苦的要死的黑咖啡,不到半小时这事儿就算是谈完了,和她推断的差不多。
“那麻烦您了,等我再想想吧。”
岳秋荷点点头,两人就此分别,离开了这里,岳秋荷觉得自己浑身只剩下了疲累,人生真是无处不是麻烦。
这天的岳秋荷忙完了之后,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缩在杨工的怀中,整个人懒洋洋的也不开口说话,杨工也并非是多话的人,整个房间都是一片宁静。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就一下子上法庭打官司,首先是各种的调解,如果双方能达成一致,那就没问题。无法达成一致的话再起诉。
岳秋荷想想都觉得头疼,当然,一起头疼的还有司国忠,他毕竟还要两地跑,还要防着不让喻家母女二人知道,这可着实是费脑细胞。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喻佳丽母女看在眼里,这样的一个男人,自己当初到底是有多瞎才能看上这么个男人啊?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就让司国忠自己作吧,付出的越多,最后跌的越惨,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孝顺儿子了。
想想依着岳秋荷的性子,她只要不撒手那司国忠肯定没办法得逞的。想想司国忠的那个嘴脸,喻佳丽只觉得心中畅快极了。
不过她仍旧装作不知道,并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虽然不想让司国忠得逞,可她也不想帮岳秋荷的忙,总之这事儿自己作壁上观比较好,让岳秋荷和司国忠俩狗咬狗多好?
岳秋荷也实在是没想到,喻佳丽竟然无动于衷,虽然不一定是帮助自己,可怎么能让司国忠这么轻松呢?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白啊……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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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是做最坏的准备,做最好的打算,凡事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性她都不想放弃的,更何况现在这事儿又涉及到了文豪的身上呢,所以岳秋荷除了忙碌店里的生意,照顾两个孩子生活外,其他的闲散时间她都用来研究相关的法律了。
虽然这种法律条文干巴巴地,各种的晦涩,可是她还是乐此不疲地一页一页地盯着,想要做到心中有数,杨工心中叹息了一下,对于她竟然不求助自己,只想靠着自己的努力来保住文豪的抚养权心绪复杂。
可正是这样的岳秋荷,反倒是更加地让杨家人敬佩和怜惜了,虽然自己一家子未必能帮的上多大的忙,可明显地杨家的能量比岳秋荷大,可她丝毫没有为难杨工的打算。
杨工反倒是主动地提出了要帮忙,岳秋荷这下子倒也没有拒绝,让他帮自己翻出相关的法律条文,当然,关于有些方面的解读和理解自己弄不明白,理解不透的时候她也会问杨工,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地亲密了。
司国忠当然也不想打无准备的仗,没有因着自己和岳秋荷曾经是夫妻就小看她,反而是更加地重视了,他知道岳秋荷这个人的性子,也知道她对于孩子的重视,所以想要夺回儿子的抚养权,显然自己要做的更多。
好在这几年他认识了不少人,所以在人脉这方面他肯定占优的,所以他跟岳秋荷一样找个什么律师之类的装相,反而是积极地联系法院的工作人员,和他们拉近关系,然后让自己将来能占上便宜。
大把大把的金钱花下去,这也是有效果的,他交好了好几个市法院的法官,这些人也答应了司国忠,尽量地帮忙,让他达成心愿。
有了这些人的答复,司国忠也就多了几分的把握。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另一件事了,说服喻家母女接受孩子,只要将这孩子接回来,他相信依着文豪的能耐和性子,喜欢上他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不过这是最为艰难的一个,想要说服这母女俩可真没那么简单的。
司国忠迟疑了几天,将说辞斟酌了又斟酌,这之后他才算是找了个喻佳丽心情不错的时间,吭哧吭哧地提起了这事儿。
“司国忠,你做梦!”
果不其然,司国忠虽然已经极力地哄她了,然而喻佳丽还是不情愿的。
“佳丽,我也是三十多的人,这辈子再不能有孩子了,我想接了文豪回来,这没错吧,是不是?”
司国忠选择坦诚,他想和喻佳丽讲道理的,可是在喻佳丽看来,这很多的事情压根儿就不是讲道理的问题。
“是呀,你断子绝孙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喻佳丽冷笑了两声,对着司国忠道,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司国忠想和自己讲道理这不是做梦么?
如果她真讲道理的话,自己的家能走到这个地步吗?
所以司国忠想要说服自己,简直是做梦。
“佳丽,年纪也讲讲道理的啊,我也不单是为了自己,你也好歹为将来想想啊,你想过以后老了该咋办么?”
这种事情喻佳丽还真想过的,反正她是捧铁饭碗的,国家也有养老院的,只要自己有钱,还愁找不着伺候的人?
现在她帮妈妈找了个保姆,还不是将妈妈当成了祖宗一样地在伺候,她想想自己将来只要手里头有钱,想孝顺自己的人多了去了,所以她完全不愁。
至于司国忠的晚年么,她幸灾乐祸地乐见其成的,让他有儿子跟没儿子一样,晚景凄凉的话那就更美妙了。
“接回那个小崽子回来怎么保证他就会孝顺我?我能得了啥好处?他回来了吃我的,喝我的,我还得伺候他,那有这种美事儿?”
喻佳丽双手抱臂,瞧着二郎腿,一脸的高傲,问道。
“孩子的一切花销都有我负责,而且岳秋荷肯定也不会亏待自己儿子,定然会给抚养费的,所以咱们付的并不多的。”
喻佳丽这话问的也有道理,司国忠苦口婆心地道。
“岳秋荷是傻子么?你以为她跟我一样是个蠢货?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愿意,我没生过孩子,也不愿意给人当后妈!”
喻佳丽还是不同意,不过从外面进来的喻妈妈却是眼前一亮,如果有个孩子的话对闺女也是好的啊。
不过她现在不大愿意接回司文豪,反倒是想要小的那个闺女,毕竟年岁小,也好养,大的那个显然已经懂事了。
“佳丽,家里养个小闺女的话其实不错,国忠你也是知识分子,这重男轻女可要不得,文豪已经大了,他的生活还是别有太大的改变了,毕竟对孩子的成长不利。”
喻妈妈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而且还能给司国忠添堵,也能膈应到岳秋荷,虽然知道肯定是失败的,可喻佳丽想想打发时间的话也不错。
“妈妈说的也有道理呢,让我先想想,司国忠你想弄个儿子来继承家产,传承香火,可我不愿意,凭什么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得了?要是岳秋荷愿意放手的话,我是没意见的,至于司文豪么,你就甭做梦了!”
说完之后她再不理会司国忠扭曲的脸,直接回妈妈的房间了。姜还是老的辣,这有些事情自己还是需要和妈妈好好儿地商量商量的。
司国忠虽然知道这事儿不会那么容易,可是没想到竟然因为岳母娘的几句话,事情彻底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了,这特么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虽然夫妻之间的感情已经很糟糕了,可是本着自己的日子不好过,司国忠的日子也能好过的心思,所以这两口子并未分居,和妈妈商量完了之后喻佳丽回了自己的卧室,司国忠瞧着她进来,急忙地摁灭了手中点着的烟。
喻佳丽不爱烟味儿,所以现在哪怕是自己再怎么烦躁,最多也就是将烟点着,闻着那个味儿就算是极致了。
“你有病啊,在卧室点烟,这是最后一次啊!”
司国忠也是没意识到,他已经养成了这么多的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习惯了。喻佳丽还是孜孜不倦地用自己的方式影响,改变着司国忠。
司国忠为了不让自己的生活变的更糟糕,不知不觉地就开始迁就喻佳丽了。
这天,夫妻俩不欢而散,同床异梦的夫妻中肯定有司国忠,喻佳丽这一对儿。
这之后,不管司国忠多么地苦口婆心,可喻家母女俩咬住了不松口,要回孩子可以,但不能是已经长大懂事儿的司文豪,而是年纪还小,同样优秀的思甜。
思甜也很好啊,而且喻家绝对不是重男轻女的家庭,所以这孩子回了喻家,她们保证会好好儿地对待孩子,好好儿地教导孩子,供她上学,供她学才艺,总之将孩子宠上天都没问题的。
可惜的是,司国忠只想要能继承家业,能传宗接代的儿子,而不是将来一副嫁妆,成为赔钱货的思甜,虽然他也疼思甜,以后也会为思甜准备嫁妆,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思甜继承自己的一切的。
所以这下子一家子就僵持住了,喻妈妈苦口婆心,喻佳丽冷嘲热讽,内容都是让司国忠放开心胸,千万别重男轻女之类的。
司国忠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陷入到这种争执中去,他每次都张嘴说自己并不是重男轻女,可惜的是,喻家母女谁也不信,有那么个糊涂老娘,司国忠怎么可能会是个好的?
这种事情司国忠还真是解释不清楚,当然他自己是有那么点意思,可男人么,想要个传承家业的儿子这有啥错?
在农村这要是没个儿子的话,那是要被人说成是绝户的,一辈子腰板挺不直的,自己比起那些人已经强多了,毕竟他疼着自家闺女呢,虽然不至于一视同仁,可他也给了思甜别的姑娘所没有的宠爱呢。
当然,他也相信,喻家母女并不是真的要接受思甜,而是为了阻止自己认儿子罢了,这样一来,司国忠也只能将这事儿一再地推后,给了岳秋荷更多的准备时间。
岳秋荷想想这肯定是喻佳丽的功劳,这事儿完之后,她肯定会好好儿地谢谢喻佳丽的。
到了最后,喻佳丽也不冷嘲热讽了,反倒是和司国忠说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她也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所以她现在实在是不愿意让另一个小姑娘也经受这种事情。
司国忠如果不相信自己的诚意的话,她可以给思甜先存上一笔教育基金,一万两万的随便司国忠开。
这下子,司国忠更加地为难了,这样的喻佳丽果然难缠。
司国忠虽然已经好些日子没出现了,可市里毕竟还有个司婆子在的,因为司国忠之前的交代,所以司婆子积极地和孙子拉近关系,培养感情。
这以后,孙子就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了,想想她都能多吃一碗饭。
思萌这些日子每天下午都要出去那么会儿,司婆子不以为意,反正她手上没钱,小姑娘家爱出去逛逛,她也是能理解的。
思萌完全没有和奶奶交代自己行踪的意思,反正奶奶的心里一直也没有自己,说了她也不一定愿意听的。
自从离开了农村之后,思萌心里头就一直有个小心思,她不想再回到哪里了,她想要留在这里。
她手上没钱虽然也是实情,可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一点儿钱都没有的,况且这市里还有二婶在的,虽然她现在已经开口叫岳姨了,可在思甜心中,她比自己老娘还好……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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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岳姨肯定比自己的亲娘还好,这一点思萌不用想,完全就可以肯定了,自己的老娘以前眼里只有三个儿子,现在因着大嫂的缘故,所以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两个小儿子身上。
可是二哥每年都在外面的煤矿打工,就算是年节回来了,他对着岳家比自家亲近,自家老娘的心思也是百般复杂,谁让二哥的岳家也是老娘的娘家呢?
所以不管是为了里子还是面子,老娘都不能太跟二哥计较,失望之下的老娘就彻底地将自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
她的小弟弟文明也算是个好孩子,和她的关系也算是不错,不过这仅仅只是不错罢了,至于剩下的,她也只能哭笑了。
思萌这次借着奶奶和二叔的缘故来了市里,她见到了岳姨,这下子思萌总算是觉得踏实了。
而岳姨还是跟以前那样,对着自己掏心掏肺的,她心里咋能不高兴呢?
他的父母未必有她一星半点儿的好呢,更甭提是别人了。
思萌在熟悉了市里的环境,熟悉了这里的生活之后,她就一点儿也不愿意回到市里了,这里显然比起自家的小山村强了百倍,所以她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完全不突兀。
可是这种念头她能告诉谁?
是奶奶还是二叔?亦或者远在山里头,白日做梦希望自己这个当闺女的能搬回金山的父母?
谁都不行,她谁都信不过,也永远都不会和这些人说起自己的这个心思的,自己各种的憋闷烦躁之后,她远远地看到了带着思甜回家的岳姨,思萌觉得岳姨永远是自己的恩人,这是老天爷对于自己的眷顾。
岳秋荷对于思萌的求助并不显得惊讶,她了解思萌比起司家老大两口子更甚,也比谁都知道这是个好孩子,所以她有这样的心思岳秋荷一点儿也不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一点儿也不觉得突兀。
“你有什么打算?”
岳秋荷自己也没有多少的头绪,对着思萌问道。这是影响她后半辈子的大事儿,所以不得不谨慎些,主要也是想要让思萌自己拿主意的,谁也没办法永远地依赖别人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先学个手艺,先要能在市里养活自己的。”
思萌也是实话实说,总得先学个手艺,这样以后哪怕是奶奶和二叔这头有啥变故,她也能从容些,不用担心自己又被送回老家去的。
“好,这个想法好,你爱吃,也爱做吃的,这以后点心蛋糕的是个好行当,给别人干或者自己单独开个店都不错,你去学烘焙吧,市里专门有个培训学校,新开的,虽然不知道里头的手艺咋样,可最起码咱们先学会,然后再自己琢磨手艺吧,行不行?”
岳秋荷想想后世的各种蛋糕店,加盟店,连锁店的,女孩子家自己开个小店其实也很好的啊,卖蛋糕点心,加上牛奶,咖啡,果汁的,虽然不轻松,可自在啊。
最为重要的是,这种生意最好赚了。
“成,我都听您的。”
思萌自然也是知道岳姨是为了自己好,她的钱放在岳姨这里而不是拿回家交给爹妈,现在这钱虽然不至于翻倍,可光利息就有好多了,完全足够自己去学什么烘焙了。
“你放心,到时候我也一起去学的,咱俩还是个伴儿,有啥事儿也别怕,一切都有我在呢!”
就这样,思萌跟在岳秋荷后面又一次地当起了小尾巴,不过现在的思萌再不是前几年的小姑娘了,她现在是漂亮的大姑娘了,性子又好,为人勤快,嘴巴也利落,很招人喜欢。
岳秋荷想想反正自己拉拔这孩子一把也不图她什么,所以很是坦然,该教导的时候教导,该夸的时候也夸,瞧着大姑娘了很多女孩子该注意的方面的缺失,岳秋荷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十七八岁的自己那个时候在外面打坝挣工分,整个下半身都是泡在水里的,哪怕是例假来了也不敢歇,生怕自己被别人比下去,挣不着工分,到年底了一家子老小就得挨饿了。
现在的思萌也是跟个没娘的一样,别说是穿内衣了,就是背心也不知道多穿一件儿,因着发育,经常缩头哈腰的,明明挺好看的一小姑娘,可驼背了这哪儿好看啊?
岳秋荷虽然也知道这在农村算是常态,可她就是替思萌委屈,觉得心酸。所以她憋着气,带着思萌去买了内衣,找了专门的书籍让她了解发育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女孩子家来了事儿该怎么办,这些该是老娘操心的事情她都替孩子操心到了。
是呀,如今的她是真的不图思萌什么,只是想让她少受点儿罪,少吃点儿苦,就好像在照顾曾经的自己一样。
思萌虽然觉得那些东西羞耻,各种的难为情,可她更能感受的是岳姨对她的那份儿心,所以这俩人的感情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岳姨现在不是二婶了,可思萌心底里将她当成是亲妈一样,甚至是比亲妈还要好的存在。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吃不饱的经历,所以导致现在的思萌在对待吃的东西上十分地郑重,甚至是带着一股子虔诚的意味在,所以在学习的过程中,她虽然不是学的最好的,可她的态度却是最好的,所以惹的教烘焙的几个培训老师都很喜欢她,这么三两下下来,思萌还真是学到了好多。
世上永远都是好人多,听着思萌的感叹,岳秋荷忍不住摇头,怎么可能。这丫头也不想想,她能得到现在这些,全是因为她自己的付出,可偏偏傻乎乎地自己并不觉得。
岳秋荷也不戳破,思萌只要一直本着这个心思,将来的路子指定差不了的,况且还有自己看着呢,总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岳秋荷这些日子虽然忙着准备和司国忠打官司的事情,可是学手艺这事儿她也没有放下,毕竟学东西的时候她能全情投入,然后放空自己,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不然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过的久了,指不定自己就疯了呢。
司国忠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反正这都快半年的时间了还是没有动静,岳秋荷虽然觉得松了口气,可这事儿一天不尘埃落定,一天总是担着,各种的不踏实!
司国忠也是头大了,这么全方位的洗脑下来,他甚至真的产生了些闺女比儿子好的想法,这可真是疯了,思甜要回来能做什么?
那个小丫头片子别看年纪小,可鬼精鬼精的,文豪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傻白甜呢,可是思甜呢?打小就是一副精明样儿,什么亏都不吃,而且还记仇,他是得多疯多傻才会同意喻家母女的闹腾,将思甜给要回来呢?
不过不管如何,这样也行,如果自己能夺回思甜的抚养权,那么想想法子,弄回文豪的抚养权也并不是什么为难事儿的。
安慰好了自己之后,司国忠就按着喻家娘俩的要求行动了,当然,想想自己名下多了5%的淀粉厂的份子,他这心里最后一点的不舒坦也没了。
这些日子他也是想明白了不少事情,喻佳丽不能生,可并不代表自己不能生啊,想想自己的那些生意伙伴,这老家原配孩子待着,县里小老婆孩子养着,这不是两全其美了?
自己虽然不能在县里再找个,可是市里呢?有个老娘和侄女儿在市里,这可是多好的遮掩,反正他也不着急,慢慢找,总有愿意替自己生孩子的女人的,而且一定得漂亮能干,不然孩子养废了他上哪儿哭去?
要回个思甜来,到最后自己的家产都留给儿子,简直一箭数雕,想想都觉得心理痛快的不行,喻家母女让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的罪,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报复么?
只要想想,司国忠只觉得浑身上下兴奋的紧。
喻佳丽还真是不知道司国忠憋着什么坏呢,不过她现在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自己捏着他的命脉,司国忠就蹦跶不起来。
显然,喻佳丽还年轻,完全没估料到人性到底有多么地肮脏恶心了。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司国忠在听着岳秋荷毫不犹豫地拒绝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来,他当然知道岳秋荷对着思甜甚至比儿子还要看重疼爱的,所以自己这样是不是也算是攻其不备呢?
岳秋荷也是真的被司国忠给恶心到了,明明喜欢儿子,想要儿子,现在做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能这人真的改好了,想要弥补闺女了吧?狗改不了吃屎,她一点儿也不相信司国忠会放弃成见,真心接纳闺女。
唔,这也许是喻家母女俩的打算,她们也是借着自家闺女恶心司国忠呢,想到这个可能,岳秋荷的脸色就更不好了,自己这次是真的失策了,竟然还是拿着喻佳丽当成是以前的那个单纯姑娘呢。
虽然自己嘴上说着喻佳丽成长了,和之前不同了,可是这内心却并没有这样想的,她一直是瞧不上喻佳丽的,现在现世报来了,自己还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儿,实在是憋屈的不行。
岳秋荷回去的时候脸色实在是难看的紧……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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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可对于大局并不影响,所以生气归生气,可岳秋荷并没有慌张。司国忠虽然也想尽快地将此事给解决了,可是岳秋荷不同意调解,他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岳秋荷一起耗着了。
尽管这种事情闹到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一般都是两败俱伤的,可人家双方都不愿意调解的话,那么外人是没有办法的。
司国忠和岳秋荷都是独自来的,司国忠的情况更加地复杂些,官方也需要时间去查证他们所说的一切是否符合事实,总之有得耗呢。
这两人刚刚剑拔弩张地,可是片刻之后离开了这里后,反正岳秋荷是挺平静的,对于自己来说这是早有预料的,要生的气之前都已经气完了,现在她很平静。
“你和杨工迟早会结婚,你还年轻,你们还有孩子,可我和喻佳丽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所以我们肯定对思甜各种好的,送她上大学的,行不行?闺女而已,我就不相信在你心里真的文豪比思甜重要。”
司国忠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他现在想的明白通透了之后也真是一点儿也不排斥思甜了,毕竟也是自己闺女,有个贴心的姑娘在,也是挺好的。
至于儿子,自己现在手上有钱,找个女人生个儿子还不容易啊?
“不相信你,也不相信喻佳丽,你们想要孩子自己去生,去偷,去抢,去收养都行,我的孩子偏偏不行,我这辈子最要紧的就是两个孩子,为了孩子,我可以放弃再婚,况且杨工和你不一样,他不会嫌弃我,不会嫌弃两个孩子,所以哪怕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可是我们对着孩子也会一视同仁的,所以你放心吧,在我心里,其实真的是思甜比文豪重要的,文豪是个男孩子,以后长大了只要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其实不难,可是思甜呢,小时候吃过苦,受过罪,以后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会跟我一样苦命呢!”
岳秋荷意有所指地对着司国忠道。
司国忠也是郁闷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就是个糊涂蛋,就是个白眼狼,就是个负心汉,是吧?
可惜的是,这话他还真是没办法说出口,因为在岳秋荷的眼中,甚至是在两个孩子心中,他司国忠还真就是这么个形象,所以他也只能闭嘴。
“行了,你再好好儿地想想吧,咱们虽然离婚了,可也不算是仇人,看在孩子的份上,咱们也能成为朋友,成为亲人的,是不是?”
司国忠现在的性子比起以前真的是强了许多,看来他在喻佳丽的身边过的并不好。岳秋荷若有所思地想道。
算了,左右与自己无关,她需要和律师沟通一下这些事情。想想高额的律师费,岳秋荷忍不住地有些肉疼,这些钱,总要让司国忠吐出来的,不然的话自己咋能消了这口气儿呢?
杨工第一时间地就知道了情况有变,虽然不是从岳秋荷的口中知道的,可并不妨碍他对司国忠这人更加地看不上了,这种人,哼……
岳秋荷也不瞒着两个孩子,在他们俩放学之后,看着支支吾吾地文豪和一脸平静的思甜,岳秋荷一点儿也没有隐瞒地将事情告诉给了两个孩子听,这是事实,自己也没有污蔑司国忠,当然没有美化他就是了。
“神经病啊,这绝对是不可能的,爸爸怎么可能会要我,不要哥哥?”
思甜完全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种荒谬的事情的,所以第一个提出质疑,问道。
“对,我觉得这应该是那个女人的心思吧,妹妹才多大,要回去了还不是任由她欺负的!”
文豪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反正各种的复杂,不过对于妹妹的担忧还是将那些个掩盖了下去,他对着妈妈说道。
“放心吧,不管是谁,都绝对不能把你们俩从妈妈这里抢走的,我告诉你们不过是因为不想瞒着你们,这些事情你们有知道的权力,所以放心吧,妈妈已经请好了律师,据说是什么高级律师,反正收费很贵的那种,他肯定会帮着咱们达成心愿的。”
岳秋荷搂着闺女,安慰道。
这会儿她倒是不那么心疼律师费了,毕竟有律师的保证,两个孩子会更有信心的。
“妈妈放心,我以后也去当律师,然后保护你和妹妹,不让别人欺负你们!”
将来怎么样实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过孩子有这个想法,有这个心思岳秋荷就挺满意,挺高兴的了,她的儿子果然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好!妈妈相信你,不过学法律很辛苦,当律师也很累,妈妈希望你以后能过的顺心就好,没必要勉强的。”
岳秋荷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劝说了两句。
虽然也知道妈妈是一片好心,可是文豪并不想放弃这个打算,他虽然不小了,可还是太弱了,只能依靠妈妈的保护,他们母子甚至连妹妹都护不住,一家子人想要在一起这样简单的愿望也没有办法实现。
文豪第一次地对着自己崇拜的爸爸生出了几分厌恶来,明明是他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自己和妹妹的,现在还不消停,弄的自己一家三口惶惶不安,这样的爸爸,真的如同他所保证的那样是爱着自己和妹妹的吗?
文豪已经不小了,他马上就要成为初中生了,因着家庭变故和后天教育的关系,所以他比同龄人早熟,现在的他已经能明辨是非了。
“妈妈,以后少和爸爸那边儿往来吧,我们其实没有妈妈以为的那样想爸爸,现在也已经不需要爸爸了,反正我们有事,有病的时候他永远都不在我们身边,所以以后规定个探视的时间好了,别动不动地就让他来看我们吧!”
文豪对着岳秋荷道,这是他和妹妹商量了好些日子才得出来的结论,当然是妹妹先提出来的,兄妹俩争辩了好几次,文豪总想要以事实告诉妹妹,其实奶奶,爸爸对着自己兄妹不算差的。
可惜的是,思甜不是用嘲讽的目光盯着自己,就是以强大的事实让自己哑口无言,这样的几次三番下来,文豪也不是傻子,当然也能察觉出来这其中的不同来。
爸爸和奶奶对着自己其实是没话说,可对着思甜就差了很多,思甜从小就不受重视,他无话可说了。
“哥哥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从小那边儿就不稀罕我,我也不稀罕他们,再说了,我现在是岳思甜。”
思甜板着小脸儿,言辞却是让人觉得很是悲伤。
“好,都听你们的,反正现在家里并不是我说了算,你们是咱们的当家的,好不好?”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岳秋荷难道真的会忍着司家人了?难道真的会忍着司国忠一次又一次地来家里看孩子?现在既然两个孩子伤了心,她当然不会勉强自己的孩子了。
“妈妈,你要说话算话啊!”
思甜知道妈妈的顾虑,生怕自己和哥哥因为缺失父爱,所以才会各种的忍让,可不是这样的,对于她来说,司家简直就是噩梦一样,不管是奶奶,还是爸爸,或者是那个女人,反正都是自己半辈子的噩梦,他们毁了自己的人生。
当然,自己也不是个争气的,所以难得的有这样重来的机会,有疼爱自己的妈妈,她还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破坏自家的幸福呢?
思甜的心思岳秋荷并不知道,对于她来说,自己的孩子是百般好的,哪怕是思甜不符合常理的聪慧和早熟,可在岳秋荷眼中,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错,因为自己没有保护照顾好她,所以才逼着孩子不得不成长,不得不早熟。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自己吃过这种苦头的岳秋荷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酸,可惜的是,哪怕是重生了,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可自己做的还是不够,不够好。
思甜并不知道妈妈的心思,不过她却是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妈妈对着自己都是全心全意的。
“好,说话算话,不过你们俩是不是该去写作业了,文豪马上要升初中了,打算上哪所学校?”
虽然这附近也有中学,可在市里并不是最好的学校,而实验中学才是最好的,听说实验中学还有实验班,都是尖子生,所以岳秋荷有些拿不准,也不知道该让孩子去哪儿上学。
实验中学是挺好的,可是离家远不说,竞争也激烈,她不想让孩子压力太大的。
“妈妈,实验中学的人已经找过我了,答应我只要每次考试是年级前三的话,都会有奖学金的,所以我想考实验中学,而且实验中学的条件更好,妹妹的成绩那么好,以后肯定也会去实验中学的,实验中学还有高中部,我先去探路。”
文豪显然对着自己和妹妹的将来有了初步的规划了。
“好,那就按着你说的办,这些事情妈妈不干涉你们,可是你们也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太勉强自己,反正有妈妈在,只要你们不成纨绔败家,妈妈就能保证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岳秋荷也是放了大话,对着两个孩子保证道。
“谢谢妈妈!”
小孩子可是有自尊心的,虽然不觉得妈妈的这话好听,不过他们并没有反驳就是了。
“哥哥暑假学骑自行车吧,以后上学的时候自己骑着自行车来回,总比挤公交的好。”
思甜已经切入了实际的操作中,对着自家哥哥和妈妈说道。
“好,妈妈明天去买辆自行车给哥哥,不过你们现在的骨头还没长好,所以不能骑的时间太长。”
岳秋荷对着两个孩子道。
“妈妈放心吧,我们不会乱来的!”
两个孩子最是知道妈妈在他们的身体方面最严苛,从不开玩笑,所以两人同时地点头道。
“那就好,妈妈知道你们是好孩子,不过白嘱咐你们两句罢了,妈妈老了,你们可别嫌弃我才好呢!”
开了几句玩笑之后,母子三人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岳秋荷去厨房准备晚饭了,两个孩子去做作业了,尤其是文豪,他马上要毕业考试了,还是有些忙的。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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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和司国忠的这场争夺大战目前还没有完全开始,目前的进展只能说是暖场,所以未来会是个什么情形,目前真是谁也不知道。
司国忠虽然觉得要个闺女没用,一点儿的用都没有,可是架不住喻家母女的胡搅蛮缠,所以他最后也只能妥协。
憋屈的司国忠回到了司婆子的住处,这里虽然是自己老娘住着,可每月也得讨五十块钱的租金给喻佳丽,这可真是又憋屈又肉疼。
不过为了儿子,司婆子也只能憋憋屈屈地认了,这事儿说起来司家也实在是不占便宜,喻佳丽虽然不是个东西,可喻爸爸可算是为了闺女的错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还要怎么着呢?
司婆子对于儿子的到来当然是各种的欢迎,忙不迭地端茶倒水找吃的,生怕饿着累着他,一颗为母之心体现的淋漓尽致,
“思萌呢?咋不见她?”
司国忠每每地灌了一大杯子的水之后这才问道,
“出去玩儿去了,等会儿一起地买菜回来做饭,毕竟是小姑娘,难道还能跟我老婆子一样地成天地躲在家里头啊?”
司婆子对着思萌其实很满意,小姑娘勤快,洗衣服做饭的手脚麻利,钱财上面也是清清楚楚的,从不会拿哪怕是一毛两毛的,丁点儿的便宜都不占。
这样的好孩子她当然满意了,司国忠对着这个侄女儿其实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只要能伺候好自家老娘就成,至于其他的么,他又不是人家爹妈,操的哪门子的心?
司国忠这样想想索性地就不去理会了。
不大一阵子,思萌果然满头汗地进门了,
“二叔来了,正好今天买了条鱼,给二叔炖鱼吃!”
司婆子有个怪癖,其实也能算成是忌讳,她从不吃鱼虾,海鲜这些的,哪怕是沾着这个味儿她都不吃的,对于她来说,这些东西实在是可怕了又可怕,心里头膈应的实在是没办法让她将这些东西吃下去。
可思萌又很爱吃鱼,所以每次卖鱼啊虾这些的都是她自己掏钱买的,司婆子不花钱了也不会拦着思甜自己吃,祖孙俩也算是和平相处。
“这倒好,就等着品你的手艺了。”
因为思萌照顾老娘的关系,司国忠和这个侄女儿的关系还算不错,平时五毛一块的也从不让她空手,司国忠觉得自己这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二叔放心吧,别的我不敢说,这鱼可是我的拿手菜,所以您等着吧,再来点儿面条给,保准吃的好又吃的饱。”
思萌虽然之前满脸的笑容,可是在进了厨房之后立即地就耷拉下来了,二叔可真不是个东西,现在竟然要闹着和岳姨打官司,这样的人……
这之后,司国忠每隔上半月一月两月三月的就会来市里一次,调解无效之后,他终于决定要去起诉了。
岳秋荷简直就是油盐不进,他难道就是后爹了不成?两个孩子当初自己多疼啊,两个孩子和自己多亲密啊,可是现在呢?
儿子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儿,闺女就更甭提了,简直看待仇人一样了,搞的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样,可是自己哪儿有做错什么呢?
而且自己能提供更好的条件给孩子,岳秋荷这个当妈的一点儿也不会替孩子着想。
岳秋荷简直要给司国忠的无耻给气疯了,这么无耻的男人,自己当初干脆利索地和他离婚是对的,不然的话,自己指不定再次地给他坑死了。
手里头拿着法院的传票,岳秋荷的神色有些复杂,闹到了这一步,也罢了。
这场官司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地就能闹腾完的,司文豪的小升初考试开始了,他尽力地控制自己,不让家里的事情影响到他的学习,最起码要考个好成绩出来,为的就是让别人羡慕嫉妒的,替妈妈撑腰的。
这是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文豪考试,岳秋荷当然忙不迭地跑去陪考,各种的清淡食物啊,汤的就没有断过,好在只有两天,岳秋荷觉得这两天可比自己在店里忙碌十天都累。
考完之后的文豪就算是彻底地解放了,不过他也不是没事儿干了,杨老爷子成天地拉着他读书啊,练字啊,下棋的,总之虐的他比上学的时候辛苦多了。
不过他还不能腹诽,老爷子就跟会读心术一样,不管他想什么,人家都能猜的出来,所以这么几次三番下来,文豪索性地就逆来顺受了。
算了,反正杨爷爷也是为了自己好,他只要服从就好了,当然了,如果强度稍微地不那么高的话就更好了。
不过这样的做法也不是没有用的,至少他现在已经忙成了狗,也没有多少的心思去胡思乱想了,岳秋荷专门地为杨家老两口做了一身夏衫作为谢礼。
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帮衬,所以思甜和文豪才能减少那些的胡思乱想。
思甜在学校情况倒是好点,毕竟有功课,有同学陪着,情况应该好点儿,岳秋荷也拜托了学校的老师,让人家多注意着点思甜。
官司也不是什么一天两天的事情,孩子们的情绪稳定,对于她来说是首要的事情。
岳秋荷和司国忠的这场争夺孩子的官司终于慢慢地传扬了出去,这个时候的人质朴居多,不提内情,大家觉得司国忠占着上风,这样做是应该的,尤其是还有不少的封建老思想,生个儿子传宗接代的念头很多人都有,所以司国忠这么做,很多人都支持的,更何况司国忠还不是要儿子,只是要个闺女回去,这算多大的事情?
当然,岳秋荷也是赢得了不少人的支持,总归这俩孩子可都是女方拉扯大的,凭什么孩子长大了,当爹的想要走就能要走啊?
“情况怎么样?”
看着满脸疲惫的岳秋荷,匆匆而来的杨工对着她问道。
“没多大事儿,反正就是相互扯皮。”
岳秋荷不愿意回忆那些过往的惨痛,轻描淡写地道。
伤疤揭开,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岳秋荷很容易地就陷入了前世的那些事情中去了,只要想起自己的思甜曾经受过的那些苦,遭过的那些罪,岳秋荷怎么可能会让司国忠将闺女带走?
夫妻俩虽然是和平分手,可是司国忠毕竟犯错在先,所以净身出户,外加上喻佳丽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总之让司国忠的印象分至少不大好。
“好,咱们先回去休息比较重要,这些事情再说。”
杨工看出了她不愿意多说,所以主动地对着岳秋荷道,
“好,回家吧,真累,回家你做饭好不好?”
“还是算了,说不定我会烧了厨房,咱们今天在外面吃吧,我已经定好了。”
杨工还真是个没啥情趣,不懂浪漫的木头,完全没有get到岳秋荷的点,岳秋荷撇撇嘴,不过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毕竟已经定好了,不去也浪费了不是。
杨家一家子和岳家三口子一起去了新开的私房菜馆,环境倒是一般,不过饭菜的滋味儿不错,甚至有些市里不常见的菜品,几人吃的都很满足。
没啥事儿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不能解决的话就两顿饭,岳秋荷吃完了美食之后精神好了许多,情绪也稳定了,几口子人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杨工最近买了新车,商务车宽敞,座位多,正好他们家人口也不少,所以这样正好。
杨工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
回到家之后岳杨两家各自地散开了,两个孩子去看了会儿动画片,然后去洗澡了,家里的事情有妈妈做主,不该自己问的他们绝对不问,当然去问隔壁杨叔叔,这也是他们几人之间的默契。
岳秋荷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小秘密,这点就很好,说明双方的保密动作都不错。
这天夜里,虽然知道这样真的很蠢,可是岳秋荷还是躲在了杨工的怀中不愿意出去,这也是两人自从确立了关系之后第一次彻夜地待在一起,如果不是岳秋荷现在的心真的不好,处境也是挺糟心的话,杨工说不定会更高兴的,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是挺高兴的,虽然一夜未睡,可他还是精神百倍地上班去了。
这之后,显然两人之间更加地亲密了,杨工也时不时地受到奖励,哪怕只是脸上的轻啄,可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他虽然有贼心,可贼胆并不大,这之前他的初吻都在,好在这次之后,他的初吻总算是送了出去,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一般,杨工开启了自己偷、香、窃、玉的举动,时不时地吻她一下,从额头,鼻尖到嘴巴,甚至是手指头这些都是在他能亲吻的地方,总之这女人的一切都能他流连忘返。
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一下子圆满了,不再孤寂,不再空荡荡的,哪怕是这样的热天,可他也愿意腻着,也不怕热的。
因为这女人身体温度温度绝对比自己低,抱着她只有各种舒服的,一点儿也不会绝对有什么问题。
杨工的福利越来越多,面部的表情也是越来越柔和,杨家父母觉得自家孩子越来越有热乎气儿,越来越有人气儿了。
知道内情的两人对着岳秋荷这个儿媳自然是越来越满意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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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其实也不是没有过感觉的,不过一直以来都不愿意深究和承认罢了,所以趁着自己的心情不错,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不是你父母和孩子们都知道咱们俩在一起了?”
杨工的身子一瞬间的僵硬让岳秋荷还能说什么呢,这样明显的答案,所以她忍不住地囧了,这就尴尬了。
“你干嘛不早告诉我?这样骗我,看我出丑,你很高兴,是不是?”
岳秋荷佯怒,嗔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事情阴差阳错地就成了这样了……”
杨工看着她柳眉倒竖,气呼呼的样子,压力大增,连忙地对着她解释道。
“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告诉我!”
岳秋荷可不想就这么痛快地放过这个家伙,抱着胳膊问道。
“我说了你就不生气了?”
杨工如今也多了些心眼儿,并不似以前那么老实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着岳秋荷问道。
“这得看你的表现了,如果坦白从宽,让我满意了的话,说不定我就放过你了!”
岳秋荷可没有搭理他扮可怜,似笑非笑地回应。
这下子杨工就有些无奈了,毕竟自己不占上风,这事儿自己可得怎么着?所以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父母是从他表现异常之后就知道的,而且还建议自己调整了工作,让他能有更多的时间来和岳秋荷相处,至于两个孩子么,谁让思甜那么聪明的,自己稍微表现的一点儿异常她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来。
这种事情其实压根儿就没有秘密的,只要一个人知道,基本上大家就都知道了。
不过大家掩饰的都不错,外加上岳秋荷也没有多想,就成了今天这样子。
听完了杨工解释的岳秋荷更囧了,所以自己到底是有多白目呢?
老天爷,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怎么面对杨家老两口,怎么面对两个孩子?
所以这一切都怪杨工,闹成这样,这个家伙竟然还若无其事地装了这么久,实在过分。
杨工:……
其实说实话,他是挺高兴的,巴不得人人都知道这桩好事儿的,可是岳秋荷有很多的顾虑,他也愿意尊重她的意愿的。
“那现在要怎么办?”
杨工有些无奈地问道,这下子真的是可怜兮兮的了,这次真不是装的。
“算了,顺其自然吧,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岳秋荷也是心大,现在自己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所以顺其自然吧。
她现在时刻盯着的是自己和司国忠的这场官司,这才是要紧事儿,对于她来说,孩子才是要紧的。
杨工也只能点头了,虽然不是彻底地公开,可也差不多了,至于剩下的,那就慢慢来吧。
司国忠和岳秋荷的这场争夺抚养权的官司一直都在僵持中,双方都有优势,也有劣势,所以谁也没办法能直接地赢下来。
司国忠这头虽然媳妇儿,岳母同意,可是老娘不愿意啊,所以这样一来,岳秋荷就多了一个麻烦,得提防着司婆子找自家闺女的麻烦。
虽然思甜也是她的孙女儿,可是哪有孙子重要呢?一个死丫头片子难道还能让儿子传宗接代咋滴?所以绝对不能要回这个死丫头。
不过可惜的是,司婆子劝不动儿子,司国忠也解释不明白他为啥只要思甜不要儿子,母子俩就这么僵持住了,司国忠减少了来市里看老娘的次数,这让司婆子更是天天地在家破口大骂,果然是个扫把星。
思萌也只能装聋作哑,她也是孙女儿,她知道奶奶一点儿也看不上自己,虽然是在骂思甜,可思萌觉得自己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可是她不敢劝,只要开口,司婆子不仅骂的更狠,甚至连着她也会牵扯进去,想想自己胳膊上的青黑,思萌还能说些什么呢?
她想回去了,奶奶这儿让二叔找保姆吧,虽然这是她奶奶,可是她宁愿回到老家去干农活,哪怕成天累的半死,饭也吃不下去也没有关系,反正她现在不愿意受这种委屈了。
思萌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也没有人在乎,反正对于自己来说,她不愿意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前些日子,思萌的烘焙培训结束了,这下子她更加地不愿意留在这里了。
司国忠好容易地来市里放松放松,喝的有点儿多的司国忠听着思萌这话更加地头疼了,
“为啥啊?这在市里吃的好,住的好,也不多辛苦,你干嘛非得回去?”
司国忠觉得这里头肯定有原因的,思萌又不是个娇气的,咋就这么突然地提出了要回老家呢,至于什么想爹妈的鬼话,司国忠是一句都不信的,思萌和大哥大嫂的关系,他还能不清楚了?
“思萌,人要感恩懂事儿的,这孝顺照顾你奶奶也是你这个孙女儿该做的,是不是?况且我一个月还给你二十快的工资呢,这上哪儿找这样的没事儿去?”
司国忠劝说了半天,可思萌还是油盐不进的,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地对着思萌道,
“我也不想这样的,不过我想我爸妈了。”
绕来绕去思萌还是那句话,反正坚决地不吐口,低着头对着司国忠道,
“你不会是觉得二叔给的工资少了吧?所以……这样吧,我每月多给你五块,不,不,十块吧,一个月给你三十,这样不少了吧,小姑娘家家的可别只想着钱,这都钻到钱眼里去了,你也不小了,这样的性子谁愿意娶你啊……”
司国忠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对着思萌道,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气的,思萌这也太不知足了,竟然还学会了要挟长辈。
思萌听着二叔这话,终于忍不住地冷笑了,她明明没有这个意思的,可是听听二叔这话,搞的自己就真的跟什么见钱眼开的吸血鬼一样了。
“二叔,您自己看看吧,如果不是真的受不了了,我不会这样子,才不是为了你的钱!虽然我穷,可该有的底线我还是有的!”
看着思甜两支黑里透着青的胳膊,司国忠哑口了,
“这是我奶奶掐的,不过她只是迁怒,谁让她掐不到思甜呢,所以我这个赔钱货就成了替罪羊了。一天两天地还好,可是这么久了,我也不受不了了,我想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思萌小脸儿绷的紧紧的,质问道。
“你这孩子,你咋没有买点儿药膏擦擦呢?”
司国忠老脸涨的通红,对着思萌道,
“已经擦过了,用了快两盒药膏了,可旧伤还没好,新伤就又添上了,能有啥用?”
思萌似乎是感受不到疼一样,麻利地将自己的袖子捋下来,一切都又遮掩了起来。看不见伤痕了,司国忠坦然了许多。
“行,你先别着急,等我接了你小姑过来再换你回去!”
司国忠想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块钱,塞给了侄女儿,
“这钱你拿着,去买点儿药膏,你奶奶就是那个性子,你知道,侄女儿受委屈,二叔向你道歉啊!”
思萌低着头,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来,将钱收下了。
自己胳膊上的伤当然没有这么严重,最严重的是背上,腰上这些地方,她不想再受这种对待,所以她想回去了。
自己伺候了奶奶这么久,她没有一点儿心疼自己的,所以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受这个罪了。
至于回去之后,她也不会留在家里太久,直接跟着人去南边儿打工好了,等到自己挣到了足够的钱,然后回到市里和岳姨合作开个蛋糕店,这样的话,日子简直幸福死了。
当然,她南下打工也是要去这些蛋糕店之类的地方去应聘,让自己能学到手艺,学习一下怎么经营店铺啊,岳姨和培训班的老师都说过,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她自己也很喜欢,所以很想去试试。
这些心思别人就不知道了。
司国忠这下子倒真是头疼了,虽然这么和思萌说的,不过自己还得和老娘商量一下,问问她干嘛要掐思萌,那可是侄女儿,不是自己闺女,要是大哥大嫂找自己麻烦的话,他咋说?
司婆子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就是掐了她几下?谁家的孩子不挨上几顿?你大嫂打孩子比我狠多了,思萌小时候还被你大嫂打断过腿的,掐她几下有啥?娇气!不行就让她滚蛋,让你妹子过来伺候我,我就不相信一个月二十块钱,管吃管喝的,这么好的条件谁还能不满意了?”
其实司婆子有这个心思好一阵子了,毕竟孙女儿亲能亲过闺女?更何况她对着孙女儿还是懒得理会呢,不过这有些话实在不是自己能说的,毕竟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不能给儿子添麻烦。
“让小妹过来吧,大妹家毕竟家里孩子多,任务重……”
“不,让你大妹过来,她负担重,来市里挣上两个,正好贴补贴补家里了,你几个外甥可都要念书的,光是学费就够你大妹两口子挣命了!”
司婆子挺高兴的,两个闺女她虽然知道小闺女懂事能干,可司婆子还是更心疼国言一些。
小闺女能干,日子过的也不差,可是老大就不行了,乡里人就算是再怎么折腾,又能有啥出息呢?
“行,让我再想想吧!”
司国忠没有满口地就应下,对着司婆子道。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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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按着私心来说,司国言和司国玉这俩妹妹,是个人都肯定更喜欢司国玉,毕竟懂事儿啊,也会做人,不会给人添麻烦,司国言呢?
简直就不大是个东西,贪小便宜,爱传闲话,还没有丁点儿的自知之明,就知道给人惹麻烦,所以谁会喜欢她啊?
不过司婆子绝对疼自己闺女,俩闺女中司国言她觉得亏待了,嫁的越不好,赵家太穷了,下面一堆的弟妹,负担太重,苦的可不就是自己闺女。
所以现在能有这么个好机会,能让闺女的日子既清闲又能改善一下生活,怎么想她都愿意叫了老大来,至于二闺女,她不是糊涂人,自己又能耐,这些年虽然看着不显眼,可是夫妻俩真是没少挣钱,一点儿也不用自己这个当妈的操心。
当然,司国玉也不是没有改变,前世她有三个孩子,这一世生了四个,多了个小儿子,俩闺女,俩儿子,这负担也不算轻了,可架不住司国玉自己能耐啊,她有做酿皮的手艺,也不和人家去挣那点子小生意,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县城,淀粉厂的食堂里也提供凉皮,这凉皮连带着汤汁儿都是司国玉的小作坊弄出来的,然后批发。
不得不说,这人的头脑不错,司国玉也是借着这份儿凉皮生意,在公社买了地皮造了个小院子,索性地一家几口人离开了老家,反正他们也早就分家了,一点儿也不想和陈家人牵扯上。
陈家人瞧着老大家能干了,就想着扒上来,可惜的是,司国玉拼着要和丈夫离婚也不愿意和这些人牵扯上,陈家老大还能怎么着?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闹的妻离子散么?
虽然离婚听着挺远的,可是司国玉才不怕呢,岳秋荷和二哥离婚了不照样活的滋润自在的,听说她在市里还开了店,这还带着俩孩子呢。
虽然自己是舍不得自己的骨肉,可如果陈家人非得作妖,大不了自己一个人走就好了。
司国玉这么狠,陈家老大自然是拼不过媳妇儿的,所以这就半推半就地跟着媳妇去了公社,他想想自己也对得起家里了,不管是老人还是弟妹,反正自己该尽到的责任也尽到了,怕什么呢?
到了公社之后,司国玉终于觉得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了,这样畅快地完全没有人扯后腿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妙,司国玉的生意越做越大,她们两口子忙不过来就雇人,这做生意,当然是亲近人好用啊,可司国玉偏偏相反,不管是亲房还是亲戚,她反正一个都不要。
娘家么,她和二哥亲,至于大哥大嫂,肯定不会找自己,三哥么,人家的日子过的滋润的,才不会给自己添乱呢。
至于陈家人,日子过不下去,要去要饭了和自己有啥关系呢?
反正当家的也没脸和自己说起这事儿,她权当不知道了。
至于司国言么,虽然是一样的手艺,可架不住人懒啊,她不动,难道这钱还能跑到自己的口袋啊?
至于她想和自家妹子合伙做生意,司国玉压根儿就不接茬,这事儿反正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再者说了,大姐你还真的能吃的下那苦啊,每天不到四点地就得起床,忙到晚上九十点儿的。
听着这话,司国言就摆手算了,反正自己自从分家之后,现在的日子过的并不差呢,三个儿子哪怕是读大学也不怕啥。
反正她家老赵也有手艺,给人打个家具啥的也够自己一家子吃喝花销了。
不过可惜的是,司国言的日子虽然不差,可是和兄妹几个比起来,那就是大大地不如了。
司婆子不提自家闺女是个懒汉的事实,反倒是觉得自己闺女可怜,这不现在有了机会,她就巴巴儿地张嘴了,希望让老大过来市里来照顾自己,日子也过的轻松些。
司国忠的心思可不是这样的,他不是太情愿让司国玉过来。不过到底他是拗不过老娘的,再想想思萌胳膊上的伤,他也只能叹气了。
到了最后,这就成了定居了。
司国言接到二哥的电话之后,几乎要高兴疯了,现在三个孩子还在上学呢,自己先去市里,等着假期了接了自家三个孩子一起去市里。
她现在还有个小心思,如果能让二哥想想办法,让自家的三个孩子能在市里上学的话,那就更好了。
她和丈夫这么一说,他当然满口答应了,虽然自家孩子脾气不大好,可是这股子聪明劲儿还真是有几分舅舅家的味儿,成绩都很不错,所以他也愿意宠着孩子,只要学习好,其他的都无所谓的,大了之后孩子可不就懂事了?
这也是很多人的想法,也实在是没办法指责什么,不仅是父母这么想,就是整个社会也是这个心思,谁还能说些什么呢?
司国言和丈夫商量了一下,安顿了自家三个儿子和丈夫接下来的日子直接地去婆婆哪儿吃就行了,至于家里的粮油,盐,蛋,肉这些的她都直接地锁在了柜子里,锁在了地窖里。
总归当妈,当奶奶的总不会亏了自己的儿孙吧?
不得不说,在这种事情上面,司国言还真是精明的不要不要的。
赵老大尽管早就知道自己的媳妇儿是个什么德行,可是看着厨房这么干干净净的,比贼光顾了的还干净之后,气的将家里的柜子给砸了,肉啊蛋的都直接送去了老娘家,总不能让他爷儿四个饿死吧?
至于将来司国玉会不会找他闹腾,反正现在不在赵老大的考虑范围内。
司国言到了县城之后先去找了自家二哥,让他带着自己去市里,听着她“啧、啧”地不停称赞家里的一切,司国忠心里觉得欢喜的同时又觉得自家妹子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跌份儿的。
“附近让妈带你走走,然后照顾好妈,少在外头闲逛!”
司国忠总觉得这个妹子有些不靠谱,可是不得已,他也只能这么叮嘱了。
“知道了,知道了,二哥你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咱妈的,我可是亲闺女,还能和那些不孝的儿媳妇一样啊?”
司国言打量着厨房的一切,真干净啊,这就是人家说的煤气灶了吧?
总之,这市里果然是市里,果然比农村强多了,最起码干净啊。
不提这一家子,再说说回到了老家的思萌,对于自家闺女回家,司国言去了市里这事儿,陈麦穗那叫一个气啊,当然她更气婆婆和小叔子,可不管是婆婆还是小叔子可不都在眼前,所以陈麦穗也只能把气撒到闺女身上。
思萌麻木地应对着自家老娘的各种盘查,反正她身上只有这个月的工资,被她老娘搜去就搜去吧,只有那两件衣裳,也随便,反正她在家里待的时间也不长。
陈麦穗拿了钱之后果然气消了许多,骂骂咧咧了两句之后让思萌去干活去了,既然不会享福,那就去干活,反正农村永远不会让你闲着,总能各处地找到活儿让你去干。
思萌对于这些也是驾轻就熟的,完全没有抱怨,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司家老大一家子很快地就接受了思萌回到了家的事实,反而思萌回来了,他们两口子轻松了许多。
觉得轻松地还有马梅,这之前家里做饭喂牲口的活儿可都是自己的,现在呢?包括洗衣服这些可都是小姑子的了,她能不高兴么?
思萌在家忙了这么一阵子之后,终于提出去了要去南方打工的想法,陈麦穗和马梅不大愿意让她走,不过听着她说以后文明的学费她出之后,陈麦穗就没意见了。
这样的话,他们两口子就轻松多了,至于思萌是不是年纪大了,是不是该嫁人了这种事情,陈麦穗这个当妈的都不提了,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思萌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思萌还是觉得自己难过的不行。
她在离开家的时候狠狠地哭了一鼻子,到也让陈麦穗哄了眼眶,思萌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她咋能不疼闺女呢?
这实在是因为家里太穷了,但凡有个别的法子的话,她肯定不会这么委屈自己闺女的。
至于别人信不信,反正她自己信了。
“你真的想好了?其实现在咱们在市里开个店也行的,你也不是没钱,而且你也知道我很忙,以后这个店就全得靠你了,所以我多出点儿钱也不算什么的啊!”
岳秋荷听了思萌的打算之后,有些心疼地对着她道。
“我也知道岳姨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想出去看看,闯闯,学习一下人家的手艺,等我的手艺过硬了,到时候一定回来,咱们在市里开家最大的蛋糕店,好不好?”
思萌笑的很温柔,也是一派的大志向,可是岳秋荷总觉得这孩子哪儿有些不对劲儿。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不拦着你,可是你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我哪儿能放心的下?不然就再等等,我想想办法先……”
岳秋荷还真是没办法丢着不管,这么个姑娘家,长相也不差,自己真的没办法眼睁睁地不管。
她没有人脉,想想也只能问问杨工了,他虽然朋友不多,可毕竟去过南方,见识不少,所以该注意些什么,该防范些什么,总之都要知道清楚了才行。
杨工对于她的问题回答的很详细,岳秋荷叫了思萌过来听,这也是杨工第一次见思萌,思萌果然是个可人疼的孩子,不跟司国忠一样,简直是个混蛋。
思萌对于杨工的出现就复杂了许多,虽然也知道岳姨再嫁是应该的,是二叔先做的混蛋事儿,可毕竟感情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不过思萌遮掩的很好,岳秋荷和杨工俩并未发现就是了。
送走了思萌之后,岳秋荷接过了杨工递过来的帕子,刚刚思萌和岳秋荷俩抱在一起哭的泪人一样,完全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杨工也没想着劝,任由两人发泄了够。
“好了,回吧,希望你的同学是个靠谱的,不然思萌不定怎么受委屈呢。”
岳秋荷一步三回头地对着杨工说道。
“放心吧,我既然说了就肯定不会坑了这姑娘的,咱们回吧,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你闺女呢!”
杨工笑着打趣道,
“其实跟我闺女没啥差,你不知道思萌有多可人疼……”
岳秋荷拉着杨工念叨思萌的各种贴心之处,两人慢慢地回家去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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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地就见到司国言,这倒也正常,人家来吃饭的,是顾客,她稍微惊讶了下也就不去理会了。
自己这里的熟客不少,很是有一部分都是街坊邻居的,自己实在是没必要这样大惊小怪的。
不过之前思萌在的时候,司婆子可是从来没有出来在外面吃饭过,现在自家闺女来了,她心疼闺女,然后让闺女改善下生活,其实可以理解的。
理智上觉得能理解,可是情感上就不一定了。
司婆子这种区别对待,再想想已经南下,不知道是个啥情况,饿着还是冻着的思萌,再看看现在过着舒服日子的司国言,岳秋荷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算了,她悄悄地转身进了后厨。
司国言在听了老娘介绍,说这是岳秋荷的店之后,她也是各种的打量,抻着脖子各种乱瞅,希望自己能看到岳秋荷。
不得不说,虽然这个女人没本事,看不住个男人,弄的和自己的二哥离婚了,可不得不说,她这做生意上面还是挺有一手的,至少这铺子的生意不错。
这一天肯定不少挣吧!
这么想想,她又觉得有些肉疼了,岳秋荷这也过分了些,毕竟之前是一家人啊,竟然没有将这样的生意教给司家。
现在人家离婚了,倒也不好说了。
司婆子舍不得钱,可是司国言才不这样呢,她自己拿到手的钱肯定不会贴补给老娘,可老娘手里真是不少钱呢,所以只要司国言稍微诉苦下,做出凄惨的样子,司婆子就心疼了。
这不司国言来市里才几天呢,司婆子就跟着闺女在外面吃了好几顿了。
虽然这外面的饭是挺好吃的,可是每天掏钱的司婆子觉得肉疼坏了,可是架不住闺女成天地哭诉啊。
这闺女日子过的苦,司婆子也是心疼,所以就各种地补贴她,带着她去外头吃喝。
这样的好日子也让司国言坚定了要留在市里的决心,如果自己和孩子们能留在市里的话,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的话,这辈子也就没白活了。
司婆子和司国忠可不知道她的这些个心思,老娘补贴妹子这种事情司国忠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所以现在还算是相安无事,甚至司国言是在讨好二哥的。
孩子之间相处的好,妹妹的尊着哥哥,这是司婆子最愿意看到的情形了,她的闺女就是这么懂事,咋能不让人心疼她?
至于闺女的苦日子么,司婆子还真是没有多少的法子,她闺女不勤快,天上也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司婆子还能咋?
道理虽然都明白的,可是道理归道理,可是道理不能当饭吃的,所以司婆子还是希望老二能在抽出手的时拉拔妹子一把。
司国言将大部分的希望寄托在了老娘的身上,不过小部分也是希望二哥能发了善心的,不然的话,依着自己的能耐,咋可能带着孩子能在市里过好日子呢?
司国言的事情稍后再说,岳秋荷接到了思萌保平安的电话,她已经在杨工朋友的帮助下安顿下来了,等自己找到工作稳定下来了再给她地址,这样的话两人就能写信联系了,打电话虽然快捷,可长途费实在是太贵了,思萌舍不得花这个钱。
岳秋荷也知道这孩子的性子,问了几句之后就挂了。
思萌摸了一把脸,挂断了电话,
“赵叔,让你见笑了。”
杨工的朋友姓赵,他的儿子和思萌差不多的年纪,自家孩子什么待遇,什么享受,可是这个孩子呢?
这样一比较,赵俊对着思萌就了同情心,况且又是朋友托付,所以赵俊还挺上心的,帮着思萌安顿了住处,又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如果有什么为难事儿就打电话找自己帮忙。
思萌谢过了人家,也没拿着这事儿太当真,毕竟对于人家来说,自己就是个陌生人,当然,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样的,所以尽量能不麻烦别人她是绝对不希望自己和人家再联系的。
思萌在这个地方并不顺利,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她一个外地小丫头,没钱没势也不认识人,她要是能顺利的话才奇怪呢,甚至很多人只是听到她的口音就会拒绝她,这种一点儿也没有道理的事情在这里很是理所当然的。
思萌也没想着坐以待毙,她一边儿地打零工,一边儿地继续努力着找自己想要的工作。
既然是打零工,工资自然是高不到哪里去的,好在勉强地能维持自己的生活。
半年之后,思萌已经有一口流利的当地口音了,如果她自己不主动说出来的话,不会有人将她和外地人联系在一起的。
学会了语言之后,思萌也终于结束了自己打零工的日子,进入了蛋糕店,开始了自己的偷师生涯。
没有人会甘心情愿地将自己地将自己的手艺交给别人的,思萌也没做过这样的美梦。
她在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里流浪,一个店接着一个店,中式的,西式的,总之各种的点心铺子,蛋糕店她都去,做学徒啊,做服务员啊,积累着,蜕变着,希望自己能有那么一天,回到市里,然后和岳姨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不用太大的,守着小铺子,能养活的了自己,能供着弟弟的学费,这样她就满足了。
至于将来,如果能不嫁人的话,自己是绝对不想嫁人的,嫁人又有什么好呢?在这里,她见识了太多比二叔更要过分的男人,所以并不觉得依着自己的能耐,她就能得到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一心一意地好男人,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能遇到这种好男人就是了。
不能不说思萌的这种想法正确与否,反正暂时她就是这么个念头。
就在思萌绞尽脑汁儿地偷师的时候,岳秋荷和司国忠的官司也终于到了当庭对峙的这一步了。
夫妻俩各执一词,谁都有理,虽然大家鄙夷司国忠,同情岳秋荷,可不得不说,司国忠的诉求还是符合法理和情理的。
岳秋荷自己也不懊恼,尽管父母的这种争夺会对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可是对于思甜来说,完全没有,她从头到尾想的都是跟着妈妈,爸爸很早就不要她们一家三口了,外加上一个刻薄的继母,思甜想想都觉得可怕。
到了最后,听了孩子的意愿之后,岳秋荷保住了思甜的抚养权,司国忠诉求失败。
尽管面上笃定,可心里头一点儿也不托底的岳秋荷在听到这个宣判时,忍不住地热泪盈眶,她保住了自己的闺女,思甜看着妈妈哭了,自己也是忍不住了,母女俩抱头痛哭的样子惹的不少人跟着摸起了眼泪儿,至于司国忠,在宣判结束之后,甭管是灰溜溜还是恼羞成怒,反正他走了,岳秋荷也顾不上他,这会儿她顾着和闺女哭呢,还哪儿顾得上司国忠。
司国忠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不对了,反正之前明明那些人信誓旦旦地和自己保证过的,可是到了现在呢?竟然是自己输了官司,而且还付了狗屁的律师费和诉讼费!
这场官司前前后后他搭进去了快两万了,这样想想司国忠的脸色更加地难看了,这到底是什么狗屁事儿啊!
司国忠不高兴,岳秋荷也就放心了,或者说是更高兴了。
反正只要保住了自家孩子,岳秋荷也就不追究其他的那些事情了,完成了这件事情之后,司国忠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两个孩子的面前。
杨工这天终于有了空子,请了自己的朋友吃饭,谢过人家的帮忙,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有为了个女人这么紧张的时候,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做出这种事情来,以后有机会让我见见嫂子,成么?”
杨工想想岳秋荷,眼中闪过一抹柔和,微微点点头,这算是同意了。
“有时间吧,等她有空了我再找你去家里聚聚,让你尝尝我女朋友的手艺。”
虽然面上淡定,可是言语中的那个傲娇劲儿还是表现的淋漓尽致的。
“得,那就可劲儿炫耀吧。”
杨工的这位朋友看着就是个不靠谱的主儿,不过家境优越,上面又有哥哥在,所以不用他上进,索性就成了小纨绔,可人并不坏,和杨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成了朋友,他自然是要帮忙的,他家叔叔在法院当院长,随口这么说上几句,自然有的是领会精神的人,并不是让人徇私枉法,在适当的范围内帮衬一把这种惠而不费的好事情想捞机会的人多了。
总之,这事儿还真没怎么费神,不不过人家不费神,可杨工不能不领情,所以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找上门来了。
这事儿他也不打算和人岳秋荷说,实在是没必要,反赢得了她想要的结果就成了。
岳秋荷赢了官司确实挺高兴的,不过如果司婆子和司国言不上门来闹腾的话她肯定会更高兴的。
这世上有一种人,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和逻辑中,你永远都没办法和她们讲道理,恰巧司婆子,司国言母女就是这种人,遇上她们,也只能怪岳秋荷自己倒霉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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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婆子的心里,自己的儿子那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子,孝顺又能干,况且这个儿子还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她这个当妈的咋能不维护自己的儿子呢?
尽管儿子糊涂,离婚再娶,那个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这并不是司国忠的错误,要怪就怪那个女人不要脸,竟然勾、搭自己的儿子,再就是岳秋荷这个当人媳妇儿的实在是太没用了些,这孩子都生了两个了,竟然还拴不住丈夫的心,这样的女人可不就是没用么。
当然,司婆子内心其实对着岳秋荷或者说是几个儿媳带着一股子的敌意的,除了亘古无法理顺的婆媳关系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司家的几个儿子对媳妇其实都还算是不错的。
想想早逝的丈夫虽然本事不小,可动不动对着自己就是拳脚相加的,可是司国豪兄弟几个,除了老大之外,剩下的两个基本上都是老婆奴。
老大虽然也在脾气上上来了会抡起拳头揍人,可家中的大事小情地什么都是陈麦穗说了算,老大是个万事不搭理性子,只要他有的吃,有的喝,有人照顾伺候,其他的事情司国豪完全是不想去搭理的,这也就逼着陈麦穗成为了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什么她都得掺和一脚,不然的话,吃亏的可不就是大房了?
大房的孩子又多,负担自然重,当爹的撒手不管了,如果自己这个当妈的再不管,饿死的可不就是她的孩子?
至于老三,不提也罢,虽然孝顺,可是在老娘和媳妇儿之间,老三更孝顺媳妇儿,姓王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所以这辈子才能嫁给老三。
至于老二,虽然对他媳妇也不错,可毕竟更有主见些,而且又是吃商品粮的,是体面的公家人,所以司婆子早早地就选好了养老的儿子。
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她的眼光,尽管老二现在的生活是挺一团糟的,可是他对着自己这个老娘那是真的孝顺,这市里的房子自己住着,好吃好喝的养着,什么活儿也不用做不说,这前有孙女儿照顾,后有闺女帮衬,司婆子心里头对着老二当然满意,或者说是更加地在乎了。
不过老二这孩子还是个糊涂的,后娶的这个不能生也就算了,可是司国忠竟然没想着要回来孙子,一个死丫头又有什么用?
而且还为着这么个死丫头闹上了法庭,也不嫌丢人的,最让司婆子没办法忍受的是,这场花钱无数,都能打个金娃娃的官司竟然还输了!
岳秋荷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闹的自己的儿子竟然能输了官司,可见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
当然,她也不是非得要回思甜这么个注定是泼出去水的赔钱货,可只要想到自己的儿子吃了亏,人财两空时,司婆子就忍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谁让现在的司婆子身边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思萌,而是她亲亲的女儿司国言呢,司国言想想岳秋荷过的好日子心里就有些别扭,现在有这么个好机会,老娘心里也不痛快,司国言觉得机会来了,就算是没法让岳秋荷吃亏,可臊她一顿还是可以的吧?
人要脸,树要皮,她就不想相信做生意的岳秋荷还能不顾面子了?
有司国言这个狗头军师在,司婆子想想总得为自家儿子出口恶气,娘俩一拍即合,找上门来了,这要闹事儿,当然是找人多热闹的地方啊,不然的话,又多少意思?
而且去了人多口杂的地方也能让别人听听岳秋荷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可恶,如果她的生意再给搅黄的话,司国言心里头就更痛快了。
自己过的不好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藏私,不然的话,说不定她现在也已经成为有钱人了,吃香的喝辣的不说,带着孩子进城念书总是可以的。
可是现在呢,她明提暗示了好多回了,自家二哥不是转移话题就是直接不接话茬儿,她这个当妹子的还真能逼着二哥咋地?
所以不管如何,她总得出口恶气,这总成吧?
当然,这也是为二哥出气,万一二哥觉得自己做的不错,一高兴就答应帮儿子转学的话,那就更好了。这是司国言心里头藏着的一点儿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现在还不能说,等自己办完了这事儿之后再和二哥表功。
司婆子负责哭,司国言负责诉说真相,这很快地岳家小吃店的门口就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上了年纪的老妇女们可不就是同情心泛滥,正义心爆棚的时候么。
刚开始的时候司婆子其实还有些做戏的成分在的,可是想想自己的这一辈子,小的时候家里闹土匪,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连个太平消停的时候都没有,躲土匪的时候别说哭了,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可就算是这样,一家子里头两个妹子还是被土匪给抓走了,她能留下来只是因为年龄够大,能照顾下面的几个弟弟了。
至于两个妹妹,与其说是被土匪抓走,还不说是被父母给送出去的。
到了后来,一家子人活不下去了,开始往北方逃难,她的年龄也够了,为了能在这里立足,父母就将自己说给了司家。
到了司家之后也没过上几年的好日子,不是饿就是冻,到了后来,当家的成了公社的会计之后,家里的好日子总算是来了。
可是自己的苦难也还是没有结束,单单是孩子就夭折了三个,后来在国玉两岁的时候,当家的又走了,她这个苦命人既当爹又当妈地拉扯几个孩子长大。
可就算这样,命苦人的苦日子也没结束呢,因着娘家的牵连,她的大儿子成了什么黑、五、类,都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当时已经是教师的老大就被批、斗了。
后来总算是保下了一条小命儿,可是老大的工作没了,只能回到农村当苦力,后来就算是平反了,国家又补偿了一百多块钱,可是老大的工作还是丢了,右耳朵也聋了。
后来的老大万事不理,生怕自己惹上麻烦,不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后遗症么?
现在好歹地日子好过了些,几个儿子娶了媳妇,两个闺女也都嫁出去了,而且孙子孙女儿都有了,可是一向让司婆子骄傲放心的司国忠竟然也不消停了。
在司婆子还发懵没有闹清楚情况之前,他竟然和媳妇儿干脆利落地离婚了。
而且她的蠢儿子被个女人给算计了,不仅人没了,钱也没了!
司婆子给气了个半死,可是儿子可怜巴巴地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司婆子也只能心软了。
这是她的儿子,自己寄托了厚望有大出息的儿子啊,她能不心疼原谅么?
司婆子那个时候讨厌那个女人不检点,闹的自己的儿子离婚又不要孙子了,可是现在么,她倒是更气岳秋荷了,这个女人也从来不是个省油的,这要不是她教唆孩子,文豪咋能越来越不和奶奶亲,越来越不和爸爸亲了?
至于孙女么,反正多思甜一个不多,少思甜一个不少,无所谓的!
想想老三媳妇已经生了三个孙女儿了,司婆子对于思甜还真是不稀罕,可是这种不稀罕在别人嫌弃自己之之后这就不一样了,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竟然还宝贝的什么似的,岳秋荷这个女人压根儿就不是在宝贝丫头片子,而是在和儿子置气。
司婆子哭的凄惶,周围听的也是心里有些不好受的,人都是有同理心的,上了年纪之后孩子就容易心软,就想个儿孙孝顺,现在再听着司国言这些煽风点火的话,议论的同时又生出了几分同情心来。
岳秋荷起初没在意的,反正她们只要不在这儿闹事就成,不过看着他们这副做派,岳秋荷心里头那叫一个气,这些人真是没脸没皮的,一点儿脸也不要了是吧?颠倒黑白不说,现在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岳秋荷总觉得自己该防着些的!
能这么不要脸不要皮地出来闹事折腾人,更丢人一些她们肯定也是没有意见的,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成全她们好了。
岳秋荷直接地打电话报警了,虽然说对于家务事儿警察不一定管,可是有人闹事儿这种事情肯定会出警的,司婆子好面子了半辈子,她就不相信她还能扛着不走了。
“司国忠,你老娘和你妹子在我店门口闹事儿,不嫌丢人现眼的话就赶紧领回去吧!”
岳秋荷在报警之后又给司国忠打了个电话,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搬家了,这家店自己不要了还不成么?
生意收拾不做了,铺子租出去,她也能消停点儿,反正现在的那些生意也足够自己娘仨花销了。
钱攒着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可自己不停地买房子,弄铺子,然后吃租子这总没问题的吧?
岳秋荷心中生出了这样的盘算来,等思萌回来了她们再在市中心开家店好了,这边儿本来就是学校区域,稍微有些偏,不跟商业街,小吃街那边儿那么热闹。
派出所的民警来的是挺快的,岳秋荷这个报警的当事人也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了司家母女面前,
“司国忠还真没用,靠着女人吃软饭不说,现在还派了老娘和妹子出来挑事儿,也真是出息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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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岳秋荷这话,司婆子一脸的愤怒,不管是谁,反正都不能污蔑自己的儿子。
“你这个女人,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听着这话,岳秋荷笑了,平静从容地很,一点儿的没有恼羞的模样,
“不然呢?老太太您能告诉我,您劲儿带着闺女在我店门口来干嘛了?千万别说是司国忠不知道这种话,反正依着你们母女的性子,国言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可能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儿,可是刚强了一辈子的您我却不相信,哪怕是在农村乡下,每天累的要死不活的,可是您永远都会换上干净的衣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从来都不会跟那些女人一样,蓬头垢面的,干净要强了一辈子,如今您说这是您干出来的事儿,我还真是没办法相信,司国言能挑拨的动您么?这要不是司国忠干的,谁信?”
这么一大长串子话,岳秋荷说的很是笃定,就算不是司国忠干的,这事儿也得按到司国忠的头上,不然的话这事儿就要没完没了,她可不想被人当成猴儿一样看,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呢,总不能让别人对着孩子指指点点的吧?
“才不是我二哥说的,我们就是想要个孩子而已,而且文豪也是我二哥的儿子,这当爹的想要儿子,哪儿有错了?你这女人,扒着我这侄儿不放,为的可不就是攀着我二哥么?现在我二哥有钱了,你后悔和我二哥离婚了,所以想借着孩子搂钱,谁还不知道谁呢,你这女人一心地往钱眼里钻,以前嫌弃我二哥穷……”
“司国言,你闭嘴!再胡说八道一句,别怪我不客气,你的良心被够吃了,是不是?”
岳秋荷也是气急了,一点儿也不顾虑这么多人,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司国忠了,怎么可能会还想扒着他?至于借着孩子这种事情,那跟要了自己的命有什么差?
岳秋荷在司国言的影响中,除了和二哥离婚,她一直都是一副面团的样子,虽不至于说是没脾气,可至少在司家人面前挺没脾气的。
现在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她下意识地就往老娘脸上看,希望她能为自己站出来主持公道。
可惜的是,司婆子自己脸上也是青青红红的,还哪儿能顾得上司国言。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啊,有事儿咱们坐下来好好儿地沟通沟通……”
老练的民警们已经将周围的围观人群给群给劝退了,这样围观下去算咋回事儿?
大家也不是无聊的没事儿干,虽然八卦听不到有些抓心挠肺的难受,可到底也不好意思继续听下去了孩子。
很快地闲散人作鸟兽散,只剩下了当事人。
司婆子似乎还有些没回神过来,至于司国言么,在看到警察的时候还是有些胆怯的,总害怕自己被人给抓去派出所。
好在岳秋荷一点儿也不想和司家的人扯皮,然后在民警的调解下,她点头表示自己这次不追究了,如果有下次的话,就不是这么好解决了。
司婆子最后走的时候看着岳秋荷的目光有些复杂,岳秋荷也懒得去猜测人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反正司家以后少和自己有关系才好呢。
至于司国忠到底怎么解决这种事情,反正和自己是无关的。
这之后,司国忠也没找上岳秋荷说上一句抱歉,虽然岳秋荷不在乎,可是这种心情还是挺不爽的。
这场的官司很长一阵子让两个孩子有些不安,爱缩在妈妈的身边,生怕自己和妈妈分开,思甜还好些,文豪反倒是更不安,和妹妹分开什么的他想想都会惊醒,有那么几天,文豪提议让妹妹和妈妈睡,省的自己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妹妹不见了。
岳秋荷听了他的建议,点头同意了,思甜看着妈妈和哥哥,也没有反对,这好久没和妈妈一起睡,倒也挺新鲜的,不过思甜的睡觉姿势着实不咋样,所以岳秋荷只能晚上将她摁在自己的怀里,不然的话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杨工郁闷了,虽然郁闷,可还没法说,毕竟遇上这种事情孩子比较重要。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和岳秋荷一起待着了,只能憋着,白天的时候毕竟有老人有孩子,这有些话也不好说,岳秋荷脸皮薄,也不愿意让人看见了黏黏糊糊的,毕竟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两个孩子的妈了,也得顾忌影响。
当然,更何况因为这场官司的缘故,所以岳秋荷也真是一点儿的其他心思也没有,所以理所当然地就冷落了杨工。
杨工虽然清理上可以理解,可还是高兴不起来啊,现在终于好了,官司结束了,岳秋荷为了补偿人家,竟然同意了杨工有些荒唐的提议,丢下两个孩子,然后跟着他一起去度周末了。
岳秋荷在出来之后才觉得这事儿有些荒唐,自己怎么能丢下孩子做出这种事情呢?
“别多想了好不好?既然出来了咱们就痛快地玩上一天,也不辜负这韶光,好不好?”
杨工看出了她的异常来,拉着她的手劝说道。
“总觉得有些荒唐,我竟然听了你的话,丢下了两个孩子,这样……”
岳秋荷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喃喃地道。
“虽然孩子重要,可孩子并不是一切,还有我呢,你不能不管我的,好容易一起出来,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是不是?”
杨工一脸可怜兮兮地对着岳秋荷道,这样的杨工岳秋荷第一次见,她也忍不住地心软了,知道自己她自己做的不好,经常都是杨工迁就自己的。
“好,既然出来了,咱们就痛快地晚上一天,让孩子羡慕去。”
两个孩子托付给了杨家老两口,岳秋荷这是第一次离开孩子们,总之是各种的不适应,总是在想两个孩子到底在干嘛,吃了没有,喝了没有,穿的是不是多了?穿的是不是少了?
主要是因为自己出来了,丢下了两个孩子,所以她负疚感。
虽然已经答应了杨工要好好儿地玩,可是明显地岳秋荷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这让杨工有些无奈,可也知道这样已经挺好了,不能太强求,只能慢慢来。
这次自己提出来玩,他都没想到岳秋荷会那么痛快地答应了,至少她这么做,在父母孩子跟前算是彻底地认可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再努力努力,说不定明年就能结婚了呢?
这样想想,杨工越发地斗志昂扬了,也许自己修成正果就在明天了,咋能不好好儿地努力呢?
杨工选择的地方是温泉小镇,这里吃喝玩乐一条龙,主要是离的近,也最适合他们两人的情况。
杨工不是爱闹的,岳秋荷亦然,只要两个人能静静地待在一起,杨工就觉得满足了,再加上他那点子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所以鬼使神差地订了这里。
开车两个小时之后抵达了温泉小镇,虽然说的是小镇,倒真像是度假村,有山有水的,果然很不错。
泡完了温泉之后,杨工要了饭菜,两人回到了房间吃饭,要了一间房,毕竟他们都这个年纪了,所以生怕引起别人异样目光的岳秋荷就答应了。
杨工笑的很开怀,为的就是岳秋荷的这一份儿信任。
饭菜的味道倒是不错,岳秋荷吃的时候还在想,下次带着俩孩子也出来玩,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泡温泉。
吃好了饭菜之后,服务员收拾走了碗筷,这下子两人没事儿干了。
“要不要再去泡会儿?有双人的池子。”
杨工目光灼灼地盯着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的岳秋荷,呼吸有些急促。
“不了吧,让人瞅见了多难为情啊!”
岳秋荷似乎是没发现他的异样一样,语气倒是挺正常的,不过攥着遥控器的手稍微有些发白。
“走吧,去泡泡,然后让人给你做个按摩,放松一下,好不好?”
杨工想想这里的那些保养项目,对着岳秋荷提议道。
“算了吧,那么贵,没必要。”
岳秋荷虽然觉得两个人这样待着有些尴尬,可去花那个冤枉钱,她又舍不得。
“走走走,我打听了不错的按摩师,手艺挺好的。”
杨工觉得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就要把持不住了,所以还是找点事情做吧。
拉着长发飘飘的岳秋荷,一点儿也不给她机会将头发挽起,总觉得她挽起头发之后凭白地老了好多岁,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呢,可打扮的愣生生地比自己老了好几岁,这样下去可不好。
岳秋荷的长发齐腰了,她虽然没怎么保养,可是发质却很不错,杨工平时很少见着她这样的时候,忍不住地摸了又摸。
岳秋荷倒也不反感他的动作,不过时间不能太长,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在杨工的自控力不错,在发现了她的不耐烦之后,就收敛了自己的动作。
虽然来的时候挺痛快的,可是两人大眼对小眼的时候,岳秋荷只觉得脸上的温度一升再升,也是越来越尴尬了,
“你别老盯着我看,好不好?”
略显娇嗔的口气,不仅岳秋荷自己吓了一跳,也让杨工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
对面的人好看地让自己有些睁不开眼,可是他还是不愿意转过头去。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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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自己被杨工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两人之间的相处中,杨工一直都是绅士的代名词,翩翩有礼,不大会有太过逾矩的举动。
除了亲吻之时稍显霸道之外,他再没有什么无礼的举动,所以岳秋荷在和这个人相处时觉得很舒服,很放松。
不再孤单,感觉自己有个伴儿了,发生了任何事情她都不会慌张,不会像以前那样,她总是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味道,基本上做事情都是逼着自己做好,做到最好,做出最坏的打算。
这并非是不好的习惯,可是对于岳秋荷来说,那样的生活太累了,紧绷着没有放松的时候,她虽然在孩子们面前不会表现出异样来,可是深夜降临之后,她总会成宿成宿地睡不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累,闭着眼睛更累。
所以这才是她放纵自己在夜里和杨工出现在阳台上的主要原因吧,尽管之前不愿意承认,可是后来的岳秋荷却是坦然了,她就是怕。
单纯地怕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一切的陌生和危险。
白天忙,容不得她自己去胡思乱想,可是到了晚上之后,她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地仓皇,总觉得整个人没着没落的。
这个时候,有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讷言寡语,不过人却是百般地体贴,总之细腻能觉察出自己的不对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对着杨工表现出了自己都没觉察到的信任。
这份信任对于岳秋荷来说实在是太过可贵,不过她自己并未发现罢了,许是因为自从认识了杨工之后,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表现,从来没让人失望过,所以她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呢?
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是缘分,也是因为杨工的努力,他付出的远比自己多,收获的比自己少。
杨工看着刚刚还表现出了几分羞意的女人此刻竟然走神了,眼中闪过了一抹无奈来,难道说自己的吸引力真的不够么?所以她竟然在这种时刻走神。
两人池子并不大,杨工趁着她走神的机会,慢慢地靠近了岳秋荷,从背后将她嵌入自己的怀中,这种肌肤想贴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呀——”
岳秋荷惊呼一声,回神过来,实在是被他胆大的举动给吓着了。
“别怕。”
杨工干巴巴地安慰道,不过却没有放开她的打算,一只手悄然地伸到了她的腰上,岳秋荷并不瘦,略略地有些丰满,可是杨工发现,她的腰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细。
之前虽然也摸到过,也搂着她同床共枕过,可那都是隔着衣服的,像这样,他略显粗糙的大手火热地搁在她纤细的皮肤上,这是第一次。
岳秋荷似乎是被他皮肤上的热度烫到了一般,急忙地挣扎开了,她并不是年幼无知的少女,可真是因为了解,所以更加地慌张。
“别动……”
杨工的呼吸越发地急促起来了,也不知是因为温泉的温度还是别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地都是汗珠子。
岳秋荷听着耳边暗哑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这种感觉让她忍不住地有些颤栗。可是感觉着他起伏不听的呼吸声,岳秋荷虽然僵硬的厉害,可真的是完全不敢动。
时间过的很慢,又似乎很快,杨工稍稍地低下了头,舔了她红的透明的耳朵一下,这样的举动实在是火上浇油,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忍着了。
“咱们回屋吧,好不好?”
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暗示,岳秋荷有些无措,可她更不想在这种地方丢人,所以急忙地点点头,至少让自己能穿着衣服,有能有个缓冲和保护,也能让他冷静下,岳秋荷急忙点头,自己也掰开了杨工的手,迅速地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你先出去!”
岳秋荷没敢回头,继续背对着他,低声道。
杨工有些懊恼,也许自己不该放过刚刚的好机会的。可是现在话已经出口了,再让他反悔,似乎有些难度。
他出了汤池,裹上了浴巾,然后走到了帘子后面,打开了淋浴喷头……
岳秋荷听着他的脚步声,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流水声,轻轻地吁了口气。
脸上通红,自己竟然这么胆大,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来,她早就该在他提议的时候拒绝的,现在可该怎么办呢?
她觉得这样似乎太快了,可又觉得自己耽误了人家,总之矛盾极了。
慢慢地裹上了浴巾,稍微地擦了下头发,岳秋荷慢腾腾地走了出去。
“走吧,回屋吧!”
杨工在外面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功夫,这才算是等到了似乎是恢复了平静,可同手同脚,完全不敢抬头看他的岳秋荷。
听到他的声音,岳秋荷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抬头望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地转移了视线。
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坚强,淡定的女人露出了这样小女人样的风情,杨工这才是真的看直了眼。
岳秋荷走了半天,这才发现身边人没有跟上来,她转过头去,看着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杨工,大拇指挫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嗔怪道,
“不是要回去吗?傻愣着做什么?”
杨工回神过来,对着她扯出了一抹灿烂到灼热的笑容来,大步迈了过来,三两步地就走到了她的身边,很是顺手地就牵起了她的小手,
“走吧,咱们回去吧。”
他看明白了,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也是爱着他的,至少是喜欢着自己的。
虽然早就知道这种事实,可是平时的岳秋荷实在是太过内敛,并不会这般明显地表达出来,所以饶是内心笃定,可是杨工自己也是有些患得患失的。
可是就在刚刚,并不是在汤池中,而是她刚刚的那些举动,让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们是相爱的!
岳秋荷虽然不知道杨工的心思,不过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那种心情一般,所以这是第一次,岳秋荷没有顾忌身边的人,任由他牵着自己,肆意张扬地散发着两个人的好心情和他们的爱情。
再远的路也有到终点的时候,进入了房间之后,岳秋荷刚刚的坦荡也没了,发现自己紧张起来了,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感觉。
“来喝点儿水吧。”
杨工看着她紧张,自己竟然一下子就不紧张了,他走了过去,将自己临出去之前倒好的水塞到她的手中。
“呃,谢谢。”
岳秋荷握着杯子定了定心神,然后轻声道谢。
“嗯,坐吧。”
杨工更加地放松和坦然了,她也同样爱着自己,这样的事实让杨工觉得这次的外出更加地完美了,虽然他们这次出行基本上就算是在双方家人面前公开了彼此的关系,可是杨工还是觉得此刻开始,他们才更是一对爱人,是以后要相伴一辈子的伴侣了。
“好。”
岳秋荷坐在沙发上,靠着软的不像话的靠背,慢慢地放松自己僵硬的有些不像话的身体,心中暗嘲自己。好在杨工没有再有什么暧昧的举动,两个人像曾经那样,吃着零食,喝着啤酒,看着电视,岳秋荷不知不觉中就放松下来了。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各自地去刷牙洗漱,岳秋荷看着那支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脸上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来。
她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同来,想到了外面的杨工,岳秋荷感受到了自己心跳的有些不正常。
洗漱之后,岳秋荷做好了手脸的养护之后,回到了卧室。
“好了,快点儿休息吧,明天带你去看日出。”
杨工已然换好了睡衣,自然而然地掀开了另一半的被子,对着她做出了无声的邀请。
岳秋荷也没有再矫情,同样自然地脱了鞋,钻进了被窝,躺了下去。
“晚安。”
“晚安。”
杨工关了灯,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虽然都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陷入睡眠,可除了让自己更紧张之外,呼吸急促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效果了。
“噗嗤——”
岳秋荷终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她转过身子去,和杨工面对面起来。
“我们好奇怪,是不是?”
说完之后她主动地往他怀里靠了过去,之前她就爱靠在他的怀里,宽敞厚实,让人觉得很踏实。
杨工也是自然地张开了怀抱,抱住了她。
“才不奇怪呢,我觉得我们这样刚刚好。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说着他忍不住地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
“我也会对你一辈子好的。”
岳秋荷回了他一个吻,吻在了嘴角,然后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怀中,死活不抬起来。
杨工轻笑了一下,也不勉强,搂着她,慢慢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让她能靠的更舒服些。
岳秋荷起初还有些防备的,不过很快地就因着疲累睡了过去。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杨工在黑暗中露出了一抹苦笑来,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也是个男人,自制力其实没有那么好的,尤其是在抱着自己的女人时。
看着她睡的深沉,杨工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轻轻下床,去了浴室,早已经“熟睡”的岳秋荷这次是真的睡着了,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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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的,岳秋荷就醒了,她的生物钟很准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每天睡够五六个小时之后,即便是再怎么累,她也会准时地醒过来。
身边之人却是睡的踏实,眉眼舒展,岳秋荷忍不住地伸出手来,摸上了他的脸,不过自己的手还没够着目标的时候,手被抓住了。
杨工早在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温香软玉在坏,他一点儿也不想受到诱惑的,可是这个女人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一般,竟然想着挑、逗自己了。
“要起么?不是说要去看日出么?”
岳秋荷在他的目光中,有些羞窘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
“不想起,不然不去了吧,咱们来点儿刺激的活动,好不好?”
杨工刻意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岳秋荷也不完全算是矜持,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僵着身体,整张脸红彤彤的,让杨工的呼吸越发地急促起来了。
杨工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上,堵住了那张嘴,至少不能让她说出拒绝的言语来,不然的话,自己肯定舍不得勉强她的。
岳秋荷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杨工竟然会这么主动,不过却没有拒绝,反而是主动地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调整了一下,迎了上去。
这样的主动孩自然是比默认更让杨工激动。
这下子,他们是真的不用去看日出了……
这样的一整天,岳秋荷就在床上没下来过,哪怕是渴了喝口水都是杨工服务的,两人一直折腾到下午三四点,这才算是消停下来了。
岳秋荷觉得腿软的不像是自己的,至于杨工,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反正挺有精神的。
杨工抱着岳秋荷去冲了澡,看着已经困顿的睁不开眼的岳秋荷,觉得今晚回去似乎有些困难,索性别回去了,明天早上看完了日出再回去吧!
岳秋荷睡过去之后,杨工打了电话回去,让父母记得明天早上为两个孩子准备早餐,送两个孩子去学校,他们可能要看完了日出才回去。
杨家老两口倒也没有意见,文豪和思甜俩人也点头答应了,他们俩肯定会乖乖儿的,不会给爷爷奶奶添麻烦的。
岳秋荷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了,肚子空的厉害,浑身酸困的提不起一点儿的劲儿来。
“醒了?饿了吧,来吃饭吧。”
精神奕奕的杨工看着这个美的惊人的女人,脸上带着一股子傻乎乎的笑容,对着她道。
“几点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岳秋荷挣扎着坐起来,按了按自己的腰,对着他问道。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咱们今天不回去了,明天早上看完了日出再回去。”
杨工走了过去,接过了她的工作,替她按着腰和后背,回答道。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已经答应过两个孩子了,咋能不回去呢?”
岳秋荷这下子着急了,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听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明天早上看完日出咱们就回去,好不好?孩子们虽然重要,可你也应该有你的生活,回头看我一眼,将我纳入你的生活,好不好?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杨工从来不是一个会甜言蜜语的人,不过没想到,听着这样的话,岳秋荷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她也累的不行,也想有个人能为自己负担的。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将所有的重担都扛在自己的身上。
“好,那以后就要多多地麻烦你了。”
岳秋荷想想也对,反正已经决定了要和这个人一起走下去,那么自己就别在矫情了,从今天开始,他们之间需要磨合的地方还有很多。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婚姻生活却不同,甚至她的情况更加地复杂些,需要自己付出更多的耐心和劳动,也许才能让这个复杂的家庭融洽幸福起来。
不过岳秋荷挺有信心的,当人儿媳妇她已经当了很多年了,还怕什么呢?
这样安慰了自己一通之后,她倒是从容了不少,外加上还有这个人呢,他如果真的爱着自己,肯包容自己的话,那么就肯定不会让自己为难的。当然,自己也不会让他为难。
岳秋荷在杨工的按摩下,舒服地差点儿又睡了过去。
“先别睡,吃了饭之后再睡。”
杨工看着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有些不忍,不过也没有随着她的性子,杨工服务,岳秋荷吃的很快,不大一阵子两碗饭就见底了。
吃的太快的结果就是撑的睡不着了,岳秋荷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子之后,杨工忍无可忍地将她给拉了起来,
“换衣服吧,咱们出去走走,消化消化,外面有逛的地方呢,去看看吧。”
岳秋荷想想也只能这样,换上了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了,杨工牵着她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过,岳秋荷也尝试着去依靠这个人,一切都随着他的安排,随着他的脚步去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终于再次地回到了房间。
“要去泡泡汤么?那样的话身体也舒服些。”
听着他的提议,岳秋荷直接摇头,还是算了吧,虽然坦诚相见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放不开的。
“早点睡吧,我困了,明天不是要去看日出么?你不会又诳我吧?”
岳秋荷笑着打趣道。
“这次不会了,你好好儿休息,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
杨工脸上也不见有什么尴尬,坦坦荡荡地对着她道。虽然失言了,可他不后悔啊,合二为一的那种滋味儿实在是太美妙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控制的话,现在可就不一定了。岳秋荷倒是挺信任他的,很快地就睡过去了。
杨工想想,还是决定自己先去冲个冷水澡,省的这要一夜难熬了。
岳秋荷这天睡的可踏实,可安稳了,窝在这个男人怀里,有不一样的踏实劲儿。
第二天一大早,岳秋荷倒是比杨工先醒来,她轻轻地下床去洗澡,杨工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这两天他笑的次数也许比自己前三十几年都要多,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地就能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来。
“好了,快点儿收拾,咱们去看日出。”
等岳秋荷洗好澡之后,杨工已经洗漱好了,对着她道。
“还真的去啊?”
岳秋荷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了,难道还能真的再狂你一回啊?快点儿吧,要我帮你梳头发么?”
杨工看着她背后的长发,心中发痒,忍不住地开口道。
“你会吗?我的头发又多又密,不好弄的!”
岳秋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他会梳头发?每次她洗完头发之后都会弄的胳膊发酸。
“试试吧。”
杨工也不啰嗦,走到了她的身后,从她手中接过了梳子,不过没想到,杨工的手艺竟然不错,一点儿也没扯着头发,
“手艺不错,以后再接再厉。”
岳秋荷的心情不错,随口表扬道。
“嗯,很久没弄过,手生了,之前我记得我妈有一年手伤了,她的头发就是我梳的。”
杨工解释道,他一点儿也不想让这个女人误会自己,虽然不一定会有误会,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瞧着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杨工觉得自己做的挺对的。
杨工的手工还真的不错,看着这根长长的鞭子,岳秋荷有些惊喜。
“好啦,走吧。”
岳秋荷戴上了帽子,对着杨工道,
“好,走吧。”
两人拎着行李,退了房间,离开了温泉小镇,开着车向着不远处的山脚驶去。
“每次看到太阳升起,我总觉得很神奇。”
岳秋荷想想自己以前在农村干活的时候,在山顶上看着太阳跃起的那一刹那,那种震撼比起现在来更甚。
不过习惯了之后倒是麻木了,现在再次地看见日出,她突然想起了村里的日出。许是因为时间的缘故,所以只剩下了美好,只剩下了震撼,并没有一点儿的怨愤了。
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呢?反正岳秋荷已经想不起来了。
所以她现在兴致勃勃地对着杨工提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日出,比起这次都震撼,可是这次却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次。
她这样嘴甜,也抚平了杨工心中不停冒泡的醋意,
“以后的日子,我都陪着你迎接日出,送走日落,好不好?”
他说的认真,岳秋荷点头应的也认真,两人做了这个约定。希望这个约定会是一辈子……
看完了日出之后,觉得两个人越发地亲密起来了,心灵上的亲密。
回到了家中,不管是孩子还是两个老人都不在,这让岳秋荷松了口气,好歹也算是有点儿缓冲的时间,让自己做好准备来面对老人和孩子们。
饶是岳秋荷觉得自己挺淡定的,可是这次发现自己好紧张。
杨工倒是坦然了,毕竟他的情况父母和两个孩子早就知道,早就接受了,不像岳秋荷一样,隐瞒了很多……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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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杨工的父母回家的时候岳秋荷其实已经踏实平静下来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她再矫情也是挺没意思的,日后好好儿地和他们相处便是了。
虽然说服了自己,可是在看到杨妈妈一脸的笑意来,岳秋荷还是摹地脸红了,这样的一副俏模样也让杨工看直了眼,杨妈妈看了一眼自己没出息的儿子,笑眯眯地道,
“以后啊,别客气,咱们是一家人呢!”
听着这话,岳秋荷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温度更高了,少了以前的那份儿自然,总觉得别扭的不行,
“阿姨,我知道呢。”
岳秋荷少了以往的落落大方,稍稍地有些局促地道。
“这就好,这就好,什么时候结婚啊?”
杨妈妈也实在是心急,她儿子都三十多了,再不结婚自己还能抱上孙子么?虽然文豪和思甜兄妹是挺好的,可爱乖巧懂事,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形容这两个孩子,可唯独有一点儿不好,他们不姓杨的,不是儿子的骨肉。
“呃……”
岳秋荷这下子为难了,虽然两人如今公开了关系,可是她还真的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杨工自然也是看出了她的为难来,
“妈,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再说吧。”
杨工不愿意让她为难,所以出声解围道,杨妈妈哪里能看不出来原因呢,这心中自然是有那么点儿的不是滋味儿,不过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肯定不会仓促结婚,自己想要抱孙子的愿望看来还得往后推。
岳秋荷也不是不想和杨工结婚,只是她还没和两个孩子说起过这事儿,也不知道孩子们会不会产生抵触心理,自己必须得考虑周全了才行,反正不能太过仓促。
不过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杨妈妈解释,虽然两家人很是亲密,可是如今的情况又不同了,岳秋荷有些后悔自己前些日子的冲动了,杨工是很好,对着自己也很好,杨家父母也很好,平时对着两个孩子也不错,可是这种好现在有了不同了。
“阿姨,杨工,我先回去了,孩子们也快放学了,我去做饭。”
岳秋荷极力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没等杨家母子的反应,直接地转身进屋了。
杨妈妈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自己的孩子在她的心中自然是各种好的,杨家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岳秋荷和她的两个孩子,这在杨妈妈看来已经不是一般家庭能做出来的了,可现在看来,岳秋荷只怕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喜欢着儿子。
这种事情在杨妈妈看来就有些不可原谅了,儿子在这场感情中的付出她很清楚,岳秋荷这样做,对的起儿子的这份儿心吗?
这次的见面,双方心里都留下了疙瘩。
虽然岳秋荷知道,杨家已经足够好了,不管是他还是他的父母,能做到这一步她应该感激的,可是心中还是觉得不顺畅,还是觉得憋的慌。
进了屋子的岳秋荷就忍不住地红了眼圈儿,她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这么委屈过了,也许真的是杨工太好了,所以将她给惯坏了。
岳秋荷在心里头虽然百般地为杨工开解,可是心里头的那股子郁气还是没办法消散。
不过等到两个孩子放学之后,岳秋荷已经恢复了原状,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了,两个孩子一脸探究和好奇地盯着妈妈,希望她能说点儿什么,可惜的是,岳秋荷全程当没有看到两个孩子的异样一般,招呼他俩吃饭,然后收拾了厨房,平静的很。
“妈妈,你和杨叔叔谈恋爱了吗?你幸福吗?”
最后还是思甜忍不住地八卦出声了,啃着水果的文豪也立即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捧着一块儿苹果盯着妈妈看了。
“呃,应该算是吧。”
岳秋荷也没有否认,对着孩子点点头,放下了手头上的账本。
“妈妈喜欢杨叔叔吗?”
思甜有些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应该是喜欢的!”
这个肯定的答案让两个孩子的神色有些异样,不过思甜还是很快地就调整过来了,
“妈妈幸福就好,我和哥哥是支持妈妈的。”
思甜说完这话,文豪也是立即地跟着点头,这是他和妹妹这两天商量好的,自己和妹妹已经不小了,妈妈也该有自己的幸福。
虽然他觉得很有危机感,可还是控制了自己的自私,妹妹说的对,他们不能自私,妈妈为了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多了,他们不能剥夺了妈妈幸福的机会。
杨叔叔和杨家是挺好的,这也是他们会同意妈妈和杨叔叔在一起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晚上,杨工出现在了岳秋荷的面前,两人之间少了之前的那股子甜蜜劲儿,气氛有些尴尬和僵持,
“我妈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结婚这些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只要你不点头,我永远都不会勉强你的。”
杨工握着她的手,一脸的认真,对着岳秋荷保证道。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里觉得很甜,可是她也是做母亲的,自然是能理解杨妈妈的心思,
“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只是现在时间上不合适,而且我先得让孩子们适应生活上的变化,不可否认,两个孩子在目前一定是我的重心,我很有可能会因为孩子忽略你,委屈你,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也再考虑考虑吧,我不想让你以后为难、后悔!”
岳秋荷这话有些决绝,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和这个男人完蛋的准备了,虽然心里酸涩的厉害,心脏似乎是被什么攥着一样地难受,气都有些喘不过来,可是她内心真的已经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了。
说实话,两个人在一起她是挺享受的,可是再次地进入婚姻,面对婆媳关系,岳秋荷忍不住地有些退缩,像杨妈妈这样的知识分子,为人处事上也不会出现大岔子的人她还发怵的。
一旦有了婆媳关系,她相信别人指责的肯定是自己,绝对不会是杨妈妈的,所以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她心中立即地摇头,还没有。
不得不说,现在的自己自私的厉害,最怕的就是自己再次地陷入那种生活中去。
“这就是你的答案,我以为自己表现的已经足够明显了……”
杨工深深地盯着这个亮眼的女人,他是真的爱着这个女人的,以为自己做的也足够好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不够。
她虽然说的狠厉,可是杨工也感受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沮丧。
“别担心,好不好?一切都有我呢!”
杨工压下了自己心中的那点子无奈,将他搂进了自己的怀中,对着她保证道。
“我有些怕,要不然咱们算……”
“你想也别想,既然已经选择了和我在一起,那么这一辈子你就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杨工给狠狠地打断了,他一点儿也不想听到那些话。
“咱们之间的差距一直都在的,不能只因为感情就忽略这些问题,我现在已经不能再冲动了,我输不起的。”
岳秋荷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就闭嘴,反倒是更加地冷静了。
“不能因为感情还能因为什么呢?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你要对我有信心,这些问题我来解决,好不好?不要因为一点点的问题就退缩,好不好?”
杨工抱着她,认真地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觉得自己也是挺矫情的,可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她后面有两个孩子,绝对不能因为感情上的这些事情就闹的自己和孩子的生活一团糟。
现在对于她来说,其实感情也许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岳秋荷再一次地生出了退却的心思来。
半天了也没有等来她的肯定,杨工心中也是有些失望的,可是他想想,自己能花这么长的时间赢得这个女人的心,那么他也能用更多的时间来赢取她对自己的信任。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早点儿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杨工放开了她,转身离开了。
岳秋荷自己也是一团乱,不管怎么样,搬家这事儿得快点儿办了。
有些距离不止是能让自己自在点儿的问题,也能减少两家生出冲突和矛盾的可能性。
她也不想让杨工为难的,虽然不知道自己和杨工的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可是她对于杨家老两口是真的带着极大的感激的。
所以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对杨工,对杨家多些信心和信任的……
这是岳秋荷睡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第二天早上,她鼓起了勇气敲开了杨家的大门,
“杨阿姨,我早上蒸的包子,您和叔叔,杨工尝尝!”
既然是人家的对象了,那么讨好公婆这种事情她自然也应该去做的。
“你这孩子,这么麻烦做什么,快进来吧。”
杨妈妈已经看不出昨天的那副模样了,笑眯眯地对着岳秋荷道,脸上带着一股子慈和味儿。
“不了,我还要去照顾两个孩子呢,他们马上要去上学了。”
岳秋荷摇摇头,将碟子递了过去,说道。
杨妈妈自然地接过了那盘包子,转身进去了,岳秋荷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杨妈妈给自己脸色看的,现在看来杨妈妈不是这样的人……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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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的早餐一般都很简单,牛奶啊,馒头,豆浆这些的,很少会有这样热腾腾的包子出现的时候,不过自从杨家的邻居变成了岳家之后,三不五时地就会有这些复杂的早饭出现了。
“小岳送来的?”
杨父没有任何意外地问道。
“是呀,看着她一脸的紧张,我这心里就舒坦了,儿子付出了那么多,要是岳秋荷真的不稀罕儿子,我都要替他委屈死了。”
杨妈妈虽然是高级知识分子,可是在这种事情上,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母亲,自然是以自己的儿子为重的。
“你呀,瞎操心,儿子的事情他自己心里有数儿,别瞎掺和,若是闹的儿子和小岳散了,你不得后悔死。”
杨父对于妻子的这种举动有些不解,明明就是瞎操心。
“不能吧?儿子对小岳多好,她还能找着比咱儿子更好的了不成?”
杨妈妈虽然对着自家儿子挺满意,挺自信的,可是在儿子的感情这事儿上却是没多少的信心,她这个儿子,和平常人完全不一样,以前她一直以为儿子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呢。
“那谁知道呢?咱们儿子是不错,可是人家小岳就差么?一个女人凭借着自己的能耐,有那么大的家业,还拉扯着两个孩子,你能说小岳不好?这么几年的邻居还不够让你了解小岳的?如果她真的想要找个结婚的人,那还不容易啊!”
杨父自然是看出了妻子心中的那点儿担心,所以忍不住地将情况往严重了说,至少一定的程度上也是实话。也是让妻子能有些心理准备,结婚不结婚的,小年轻们自己商量着办呗,左右现在有人陪着儿子,他不会是孤单一辈子了,杨父就已经满意了。
至于妻子的那点儿小心思,虽然是为了儿子操心,可在他看来,那是瞎操心在,这好了还好说,可若是一个不好,再弄的鸡飞蛋打的,到时候哭可都找不着坟头去。
“唉,你说的这也有道理,我也懒得掺和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总是要结婚的吧?这么不清不楚地钓着算怎么回事儿?总得给咱儿子一个名分吧?你说是不是?”
杨妈妈从极度自信到极度不自信,转换的就是这么快,主要是自家孩子不争气,这都三十多了好容易才有了个对象,万一再闹着不结婚,她儿子这亏可吃大了!
“你呀,瞎担心什么?这些事情儿子肯定有数儿的。”
他的儿子他还能不知道了,倔的要死,不大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放手?小岳是不错,各方面都挺好,可是耍手段的话,杨父可不觉得儿子玩不过一个女人。
这婚姻生活也是需要经营的,不能单纯地凭着感情和感觉走,不然的话,这婚姻很快地就会成为坟墓了。这种事情既要看缘分也要看两个人的手段了。
杨妈妈虽然有些担心,不过在看到儿子和岳秋荷似乎一切正常之后,倒也慢慢地放下了,索性不掺和了,省的自己提心吊胆的,这又何必呢?
这之后,杨工和岳秋荷的相处看上去平常极了,一点儿也没有了之前争执过的痕迹,这样的生活对于他俩来说都挺珍惜的。
岳秋荷的新房再有一两月地就能拿到钥匙了,装修散味儿地至少还得半年,想要搬走也还真是不容易的。
不过也好,这段儿时间正好让她好好儿地体会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着这个男人,看自己能为了他退让多少。
这不是杨工的问题,也许更不是杨家的问题,岳秋荷很清楚,自己对于婚姻生活带着一股子恐惧呢,如果没办法摆脱的话,就算是两个人结婚了,问题肯定还是存在的,日后还是会爆发的。
岳秋荷的心思杨工还真是有些琢磨不透,她很快地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成天地忙着生意,照顾孩子,折腾吃食,除了往杨家送吃的比以前勤快些之外,并没有其他了。
杨家一家三口的饭菜基本上都是岳秋荷在提供了,一家三口的生活质量节节升高,杨妈妈也是在不停地感慨,这个女人,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份儿做饭的手艺,还真是没得说。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杨妈妈的态度越来越软和了,基本上杨家的亲朋好友地都知道杨工有对象了,除了是个离过婚的,还带着两个孩子之外,其他的条件都挺不错。
可是岳秋荷离过婚,还带着两个孩子就能抵消了她全部的优点,不少人劝说杨家老两口,这样的事情可不能糊涂,这可是带着两个拖油瓶呢,咱们的孩子什么样的条件,什么样的好闺女找不着,非得要找个离过婚的,而且最麻烦的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呢。
这孩子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这以后可不就是杨工的拖累么?
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可是在外人面前,她反正是一直坚定地维护着儿子的对象的,岳秋荷的好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听着这些人的言语,搞的好像岳秋荷就是什么妖魔一样可怕了,堪比狐狸精的存在。
听着自家妈妈的义愤填膺,杨工微微摇头,这样的事情和外人有什么关系,反正只要自己愿意,别人说什么又有多少的关系?反正他也不和别人的闲言碎语过日子。
当然,这些闲言碎语有可能会影响到两个人的感情和两个孩子的话,杨工觉得自己不该放任这些人胡说八道的。
所以又一次地听到这些人的废话时,杨工第一次地发飙了,冷着脸几句话说的那亲戚涨红了脸,实在是没想到杨工会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不给她这个做长辈的面子,这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没见着这位婶子上门。
这些事情岳秋荷可不知道,她即便是要和杨工结婚,也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反正是不会让岳爸岳妈掺和进来的。
初嫁从父,再嫁从己,虽然说现在已经是所谓的新社会了,可是这些观念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很多人仍旧遵循着这样的行事准则。
自从离婚时和岳爸岳妈闹掰之后,岳秋荷这几年每年除了送点儿养老费过去之外,再没有搭理过老两口,更甭提岳爷爷去世以后,那个家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岳秋荷这头将事情想的挺简单的,她现在是挺绝情绝义的,也不爱和人牵扯,牵扯那么多干什么,她有钱,有孩子,也许以后还会有个好男人,所以更不愿意和家里头牵扯了。
她讨厌麻烦,心里头其实也有怨恨,怨恨着父母曾经的不公平对待,所以这样刚好,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地刚好。
杨工最近带了个学校的项目,忙的厉害,几乎每天地都泡在学校,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也是急剧减少,听着他跟个孩子似的抱怨学校的东西不好吃,岳秋荷有些好笑的同时也是忍不住地为他准备了饭盒,每天的饭菜都是变着法子的做,肉菜搭配的很均衡,每天早上伺候完孩子上学之后她就骑自行车给杨工送饭。
杨工在学校有个单间的宿舍,不过面积不大,除了床之外,也没有多少的空间来做饭洗碗的。看着角落里的一堆脏衣服,岳秋荷忍不住地摇摇头,叠整齐了然后准备带回去帮他洗了。
不过肯定不是手洗,之前的半辈子都是手洗衣服,经常地就会把手指头搓破皮,现在条件好了,岳秋荷买了洗衣机之后再也不肯去受这个罪了。
她家两个孩子好干净,衣服基本上保持都很干净,所以就算是用洗衣机也不怕洗不干净。
岳秋荷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家用电器都很神奇,衣服洗出来基本上都是半干了,哪儿跟她那时候一样,冬天的时候衣服洗完搭出去,不大一阵子就冻的硬邦邦的了,一件衣服想要弄干,实在是让人发愁的不行。
司国忠那个时候还不是厂长,是车间主任,工作服上沾的那些油污什么的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布料原来的颜色了,要洗干净这么一件衣服出来,在没有洗衣粉,没有洗洁精的情况下,全靠手搓,洗衣板搓的太狠还怕把衣服给挫烂了,每次洗他的工作服,都折腾的她浑身大汗,大冬天的非得脱了棉袄不可。
不过想想那个时候,自己还是觉得很幸福的,为了自己的男人去做这些事情,她是心甘情愿的,司国忠一般都是坐在不远处和自己聊天,说着他们厂里发生的那些趣事儿,同事之间的龌龊事儿,再不然就是听来的那些八卦事儿。
她听着这些,越发地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好,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公家人就嫌弃自己,她守着自己的男人和两个孩子,这就是一辈子的幸福了,哪里会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
原来那样的幸福是会改变的,男人要是变心的话,九头牛都扯不回去了,陷入了自己回忆的岳秋荷被一阵子敲门声给惊醒了过来,杨工是有钥匙的,所以这敲门的到底会是谁?
岳秋荷有些疑惑地走向门口准备去开门……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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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被敲门声惊醒过神来,按理来说杨工有钥匙的,难道说他忘记带钥匙了?
虽然有疑惑,可是岳秋荷也没迟疑,放下了手中的袋子,打开了门。
“你是谁?”
一个颇为亮眼的女孩子神色有些不善地瞪着岳秋荷问道。
“呃,我是杨工的对象,你是杨工的学生?”
岳秋荷没有忽略她眼中的敌意,摆出了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很贤地问道。
“杨老师才没有对象呢,你少攀扯倒贴,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别自取其辱的好!”
那小姑娘果然不打自招,恶狠狠地模样没有吓着岳秋荷,反倒是逗笑了她。
这个世界真有趣。
“如果我不是杨工的对象,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最近忙着项目,又不想吃食堂,所以我每天都给他送饭的。这不还有脏衣服也得拿回去洗,男人就是这么地邋遢。”
岳秋荷一副贤惠到十分的模样,实在是让觉得碍眼至极,这女人臭显摆什么啊?
岳秋荷看着女孩子脸上丰富表情这才发觉,自己对于杨工的生活似乎了解的不是太多,至少他工作上的事情自己知道的不多,至于私下么,杨工的生活简直乏味透顶,也只有自己才不嫌弃他了。
这股子莫名地骄傲劲儿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你这女人,没脸没皮的,杨老师明明是单身,哪儿来的对象!”
“没结婚并不一定是没对象啊,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也认识他父母,说不定很快我们就结婚了,到时候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下子你总该信了吧?”
岳秋荷依旧淡定,似乎是没有看到人家小姑娘一副要哭的跳脚模样,笑眯眯地对着她道。
“你不知羞,厚脸皮!”
人家小姑娘的家教毕竟在哪儿摆着,也说不出来什么狠心话,跺跺脚,捂着脸跑了……
毕竟人家是姑娘家,脸皮薄,对上岳秋荷这种老司机完全不是对手,所以只有败退的份儿。
岳秋荷单手扶着门,捂着肚子痛快地笑了会儿之后这才转身将门给关上了,不过盯着某个方向似笑非笑地,模样实在是有些怪异。
果然,没多大会儿,杨工就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了了宿舍,看着岳秋荷笑眯眯地模样,他也是镇定如常,一副没事儿人一样,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洗了手,自己主动地打开了饭盒儿,菜拿出来搁在桌子上,开始吃饭了。
岳秋荷被这人给气笑了,明明之前自己躲在哪儿偷看,如今的倒是一副没事儿人一样的架势,脸皮真厚!
“我走了啊,你自己慢慢吃吧!”
既然他不说,岳秋荷也不乐意逼着人家,她还忙着呢,也这么多的闲时间和他耗着的。
“好,等我忙完了这个月,咱们一家子人去外面玩怎么样?”
杨工对着岳秋荷说道。
“不怎么样,到时候再看吧。”
岳秋荷觉得这心里总是有些不痛快的,这就是女人啊。
“唔,今天这饭有些酸。”
听着他说的一本正经的,岳秋荷还真以为饭哪儿有问题了呢,
“不会啊,做饭的时候我没放醋啊!”
“是吗?说不定谁家的醋坛子翻了呢,所以我也尝着了。”
岳秋荷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的,这人!
“懒得理你,我先走了,以后可别再让我看见你的爱慕者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她了呢。”
岳秋荷说完之后转身走了,杨工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弯,看着就知道心情不错。
这之后,岳秋荷还很是没有再见到过那个小姑娘,杨工的待遇继续,接下来的几天他吃了好些天的加醋的菜,醋溜白菜啊,土豆丝啊,凉拌菜的,反正是能加醋的岳秋荷都给做了个遍,最后杨工求饶了,岳秋荷这才算是放过他了。
这人不给他点儿的教训,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哼!
岳秋荷这样幼稚的举动杨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挺高兴的,这种惩罚性的举动在他看来是岳秋荷在乎自己的表现,如果她真的一点儿的表现都没有,指不定郁闷的就该是自己了。
这些日子杨工也知道了岳秋荷搬家的打算,对面的房子他原本想买下来,打通的话家里的面积可不就大多了?
可惜的是,岳秋荷压根儿不接话茬儿,这房子她不卖的,就算卖也不能卖给杨家,这些心思她没告诉杨工,这事儿就只能先这么拖着了。
能住新房子谁愿意住旧房子啊,既然她不卖,杨工也不强求,索性地在她新买的小区里头也买了套房子,这次他买了二楼,让父母住的舒服些!
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是赢得了杨家父母的称赞,尽管这里他们已经住习惯了,可是儿子孝顺,他们也不会拒绝他的这份儿心意的,就算是心意并不纯粹,这也不妨碍什么的。
岳秋荷听说这事儿之后,忍不住地扶额,不过不得不说,她内心里涌出现的那股子甜蜜是骗不了人的,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工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岳秋荷这次似乎是真的开始去全心全意地想着自己以后要和这个男人过日子了,所以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就算是有些没办法和杨工商量的,可她也会知会他一声,不会让他担心。
杨工被她这样的举动惊呆了,可他也不傻,很快地就明白过来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这下子简直一日千里,再也遮掩不住了,流转在两人之间的那股子甜蜜和默契让人惊叹。
这下子,杨工每天哪怕是忙的焦头烂额的,可他还是每天都期待着自己丰富多样的午餐,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有些额外的福利,偷香窃玉这种事情,但凡是男人,只要有了第一次,他就会无师自通,花样百出,岳秋荷想想杨工这种斯文人作妖起来更加可怕,怪不得有个词语叫斯文败类呢!形容的可真贴切,默默地拉高了自己的衣领之后,岳秋荷有些咬牙切齿地想道。
双方的进展不错,杨家那边似乎也不着急催着两人结婚了,岳秋荷抓紧了时间了解杨工的父母,杨家的生活习惯,希望自己能尽快地融入到他的生活中去。
岳秋荷虽然没有吐口要结婚,可是她的这些举动却是说明了一切,杨工心中越发地甜蜜起来了,本来对着岳秋荷稍稍有些不满的杨妈妈这次却是再也没说过不满的话,言语之中对着岳秋荷更加地满意了,倒是个聪明的。
就冲着这个,她是满意了。
说白了,她儿子喜欢人家,一副非人家不可的样子,她之前本也不反对,现在做出一副恶婆婆的模样来作什么?
看着老婆子想明白了,杨父也挺高兴的,家和万事兴,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忍心让他为难,现在这样多好,一家子和和睦睦的。
这吃了半辈子食堂的杨家如今生活水平大大地提升,有了这样的福利,杨家老爷子对着岳秋荷更满意了,虽然嘴上不说,可是看着她的这些举动就知道是真的将儿子放在了心上了,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打点的这么妥帖,儿子这些日子虽然辛苦,可并没有瘦,反而胖了些就是很好的证明。
岳秋荷也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其实生活中很多时候她基本上都是将杨工当成了是文豪思甜一样地顺手地照顾了。
不过都说男人像孩子,这也是有道理的,反正杨工对于她的这种照顾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来,反倒是乐在其中,岳秋荷也就只能无语地当自己多了个孩子罢了。
杨工可不知道她的心思,不然的话肯定要让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厉害才成,这些日子太忙,也实在是顾不上其他的,听说岳秋荷想要装修新房,杨工这才抽出了点儿的时间“顺手”地帮她画了个装修图,至于其他的,岳秋荷比能干多了,他也就不碍手碍脚了。
当然,一同地还有自家的新房子也是一起地托给了她,毕竟除了她之外,杨家也没人能担负的了这种重担了。
岳秋荷想想倒也可以,反正自己有熟人,装修的什么的也不必天天地盯着,也不嫌弃麻烦,揽下了这话儿。
杨工的项目一直忙到了年底这才告一段落,他在狠狠地睡了一天之后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现在公开了也有个不好的地方,他太粘人,一点儿也不避讳地跟前跟后,岳秋荷明说暗示地也没见有什么作用,她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可是嘴角的弧度就一直没有消失过,可见这女人口是心非的厉害。
杨工想想除了陪着她之外,自己能做的不多,更加地黏着她了,似乎是要将这些日子的冷落补上一般,虽然人家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冷落就是了。
新家是两百多平的大房子,除了书房公用之外,甚至还有个琴室,有个健身房,虽然都不是太大,可是足够两个孩子兴奋的了。
他们俩满意,岳秋荷更是满意,置办的都是新家具,杨工毕竟这方面熟悉的多,带着她买回来的家具都是样式满意,价钱也满意的。
岳秋荷母子三人为能搬进新家高兴呢,可是在看到孩司国忠之后,三人同时一僵……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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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国忠看上去还是人模狗样的,穿的不错,可脸上的疲惫却是显而易见。岳秋荷想想他过的不痛快,自己一下子就舒服了,五体通透的那种。
司国忠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带着恶意笑的灿烂的女人,不得不承认,她是在嘲笑自己,而且她过的就是比自己好。
当然,两个孩子亦然。
文豪长的很快,个子已经到了岳秋荷的肩膀了,在看到他的时候,自己的儿子并没有跟以前那样,欢喜地扑过来,反而是微微地上前一步,将妈妈和妹妹遮挡在了自己的背后,露出了一副保护的态度来。
不知道为什么,司国忠只觉得心中酸涩的厉害,这是他的妻儿,曾经亲密无比的一家人,就是因为自己当初的那一步,踏错了之后,自己也就失去了和他们亲密的资格了。
虽然自己事后也在极力弥补,为了两个孩子也从来都不吝钱财,抚养费从来没少过他们的,平时的零花钱也是放开了的给,最怕的就是岳秋荷节省不给两个孩子花,让他们在学校低人一等。
可是就算是自己给的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花了那么多的钱,可是连两个孩子都没有笼络住,就更甭说是岳秋荷这个女人了,他曾经还想过他们一家子重新生活在一起的,为了两个孩子,岳秋荷肯定愿意委屈和牺牲自己的,他再对她好点儿,多给她点儿钱花,宠着些,这女人就应该不会跟自己闹了吧?
可惜的是,事情完全出乎自己的掌控,他不仅没有完成自己金屋藏娇的设想,反倒是将自己的生活弄的一团糟。
喻佳丽不会是个好妻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可是为了前程,为了不受穷,为了能让自己有钱,不受气,他选择放弃了自己的妻子孩子。
虽然得到了自己曾经想要的,可是总有一种得不偿失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自己与岳秋荷的生活产生对比之后,越发地强烈了。
自己以为万能的金钱竟然没有替自己笼络住儿子和闺女,反倒是岳秋荷的日子越过越好,钱也越来越多。
眼前的这个女人比起以前多了一份从容,骨子里残存的那些惶恐和不安似乎一下子就被抹去了一样,十分地迷人。
也许,自己做错了。
从之前的偶尔后悔到现在的坦然认错,司国忠经历的事情唯有他自己知道。可就是不知道她们母子身边是不是还有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改正自己犯下的过错了。
司国忠盯着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为亲近的三人,露出了一抹苦涩来。
文豪虽然将自己当成了个大男人一样地站出来挡在了两个女人的面前,可是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曾经的偶像,崇拜着尊敬着的人物,而且他还一直宠着自己,以自己的方式疼爱着自己。
可是现在自己呢?
他这样的举动,让爸爸伤心了吧?
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责任最重要,他不能因为爸爸就不管妈妈和妹妹,因为上一场官司的问题,思甜吓的不轻,成了惊弓之鸟,他还曾经在半夜听到过思甜偷偷的哭泣,看到过妈妈半宿半宿地睡不着觉,当然还有他自己梦见妹妹被那个女人折磨的噩梦。
爸爸既然选择了伤害她们,那么自己现在只能站出来。
岳秋荷被儿子的这副举动给感动的不行,虽然自己对上司国忠不一定占便宜,可绝对不会吃亏的。
“这副样子做什么?多大的事情,放心吧,他是你们的爸爸,不是仇人,课可别这样了,听话。”
就算是自己和司国忠之间闹的挺不想话的,有些时候她恨不得弄死司国忠,可岳秋荷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们去背负这种仇恨。
恨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司国忠不值得自己的孩子花费那么大的心力去恨他,他不配!
这是岳秋荷的心里话,不过说给两个孩子听的时候总是会经过层层包装,冠冕堂皇许多,绝对不会让两个孩子剖析到自己的这些阴暗心思的。
“我只是路过,看看两个孩子。”
司国忠解释地有些无力,两个孩子小兽一样地防备着自己的眼神让刺痛了司国忠的心。
“嗯,我们都很好。”
思甜躲在哥哥的身后,紧紧地攥着哥哥的胳膊,眼珠子黑黝黝地盯着司国忠,满脸的后怕,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
文豪摸摸妹妹的头,努力地护着她,希望她能放松下来,可是思甜的身子绷的紧紧地,自己的安抚一点儿用都没有。
听着儿子的回答,司国忠的心情稍微地好转了些,露出了个很和蔼的表情在,半蹲着,视线和思甜对齐,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在这个自己一直忽视的孩子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嘲讽和厌恶。
司国忠一惊,再仔细地去观察,却不想她已经低下了头,死死地藏在了哥哥的背后,一句话都不说。
“爸爸,思甜胆小,过些时间说不定就好了。”
文豪有些含糊地对着司国忠解释道,这下子轮到司国忠尴尬了,明明之前和自己很亲近的小闺女,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原因几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和喻佳丽母女斗气,可实在不应该将自己的闺女给牵扯进来,明明自己想的是保护他们,给他们舒适幸福的生活的,可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还有事么?文豪带着你爸爸去转转吧,妈妈先带着思甜回去,好不好?”
女儿的反应让岳秋荷心疼死了,司国忠这个渣东西就不应该让他再看到思甜的。
“好,思甜乖,先和妈妈回去吧,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好不好?”
半大的姑娘了,岳秋荷将闺女抱了起来,她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脖颈中,也不抬头,也不和司国忠说再见,就这么紧紧地搂着妈妈的脖子,然后被岳秋荷给带走了。
“思甜一直都这样吗?”
张了张嘴,司国忠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这些天已经好多了,妈妈带着妹妹去看过大夫了,大夫说是吓着了,要好好儿养着。”
思甜因为被噩梦常常惊醒,甚至半夜哭着不睡觉,闹了两三回,妈妈紧张的不行,带着妹妹去了医院,医生说了一大堆的话,他虽然很多不懂,可是心理创伤这个词他记得很清楚。
为妹妹带来创伤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和妹妹的亲爸爸。
后来还是妈妈和杨叔叔陪着妹妹整宿整宿地不睡觉,这样才慢慢地恢复了些。
文豪为自己刚刚那一刻的心软觉得羞愧,他明明知道的,可还是心软了。
这样的感觉好像自己背叛了妹妹一样,文豪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脸的复杂。
被儿子这样盯着,司国忠有些狼狈,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转过头去,父子俩相互盯着,似乎这是一场战争一样,谁也没有妥协后退。
“这段时间爸爸还是少来看我们吧,我每周天中午都会在奶奶和大姑那儿吃饭的,爸爸如果想我的话,到时候来看我吧。”
文豪不想再妥协,不想再让思甜做噩梦了,不想让妈妈和杨叔叔整宿整宿没办法睡觉了,他是家中长子,该是时候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
父母,奶奶都疼爱着自己,这些爱让他觉得沉重,也是因为这些爱,所以很多的事情他没有立场,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弥补,试着让这些事情达到一种平衡,至少大家相安无事就行。
“这是你的意思?”
司国忠盯着半大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坚毅,善良灵活的儿子,轻声问道。
“对,这是我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不过他却是奇异地明白了爸爸问话的意思,所以文豪回答的也很坚决。
“好,我知道了。”
司国忠说完之后往儿子的手中塞了五百块钱,然后转身就走了。
小少年露出了一抹脆弱和迷茫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到底会不会有作用,不过他已经尝试着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和手段去保护妹妹和妈妈了。
“能和杨叔叔聊聊么?就咱们两个男人。”
杨工突然地出现在文豪的面前,对着他问道。
“啊?谈什么?我马上要去练拳了。”
文豪和杨工的关系有些复杂,不如和思甜那么亲近,总觉得隔着一层,杨工本也不是什么热情的人,所以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着了,现在他突然这么亲近,文豪别扭的同时又有些诧异。
“走吧,耽误不了你的事情。”
杨工不由分说地拉着文豪离开了,他瘦瘦高高地,跨上了自行车,回头道,
“上车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文豪稍微迟疑了下,不过似乎是受了蛊惑一般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任由杨工带着自己离开了家,驶向了未知的地方。
他很少会有被人捎带着的机会,有些新鲜,别扭地体会着这份儿不同。
一个少年人从今天开始蜕变成长了,不知道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不知到会蜕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注定了今天是个很不寻常的日子。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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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吧!咱们俩来打一场!”
杨工带着未来的继子去的是个私人拳击场,是大学的几个体育老师自己筹集办的,并不对外开放,只有会员才能来。
这几年流行会员卡,杨工也因为关系弄到了一张会员卡,有空了过来玩会儿。
这会儿的文豪已经有些傻眼了,杨叔叔虽然是男子汉,可他不是弱不禁风的文人吗?为啥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换衣服时看着杨工的腹肌,文豪心下一沉,看来这位杨叔叔还真不是花架子啊。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你要做好挨揍的准备了。”
杨工本来就没多少的笑容,此刻更是严肃,对着文豪说道。
“放马过来吧,虽然我可能在力气上不如杨叔叔,可总要试试的!”
文豪也是没少挨揍,但凡学这种手头功夫,首先就得学会挨揍,他这些年可没少挨揍,从启蒙老师到现在的老师,可是下狠手收拾过文豪的,他也拿过几个少年组别的比赛冠军,不少人都说他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虽然知道该谦虚谨慎,可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这是不可否认的。
杨工既然说了会认真,他肯定就不会放水的,文豪只觉得身上火辣辣地疼,不过他仗着自己灵活,也没忘记还击,两人你来我往,累的文豪一点儿的力气都没有,气喘吁吁地躺在台子上之后,这才算是结束了。
“怎么样?痛快么?”
杨工还不忘记问感受,对着文豪道。
“挺痛快的。”
虽然身上难受,可是心里头是真的痛快了,所有的纠结和郁气似乎随着这次的打斗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杨工带着他去做了放松按摩,这才离开了拳击场。
“我饿了,吃点儿什么?”
杨工想想自己一个身娇体弱的文人,和半大的小子拼了一场,累的半死,真是自作孽。
“随您吧,我不挑食。”
文豪倒也不客气,随着他安排吧。
“走吧,这附近有个小炒店味道不错。”
学校附近永远都不会缺了饭馆的,东西不贵还得好吃,这是经营法则。
文豪是真的不挑,跟着杨工两大碗饭下肚,填饱了肚子。
“杨老师,这是您儿子么?都这么大了啊!”
虽然都传说杨老师没结婚,具体情形谁也不知道,现在看着和杨工在一起的半大少年,有自以为了解真相的人对着杨工问道,他马上都要四十了,有这么大的儿子倒也说的过去,
“呃……”
“对,我是他儿子,叔叔好,阿姨好。”
杨工还没来得及解释呢,文豪就已经开口将话头子揽过去了。
“嘿,这孩子长的真好,又有礼貌。”
杨工和不大熟的同事寒暄了两句,然后这才有些狼狈地带着文豪落荒而逃了。
这种感觉十分地不同,体内升起了一股子难以表述的骄傲。
“杨叔叔,谢谢您,我觉得您和妈妈应该尽快结婚,这样我和思甜就能改口了。”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的恍惚和笑容,文豪开口说道。
“你,你和思甜都同意我和你妈妈结婚的?”
杨工极力镇定,可总还是觉得有些紧张,他最希望的就是得到父母和两个孩子的祝福,他的父母那边儿已经没有问题了,可两个孩子这头,总担心会给他们带来不安,所以岳秋荷一直不愿意这么快就结婚,想着搬家之后大家一起生活上一阵子,让两个孩子再适应适应。
“对,我和妹妹早就同意了,可你们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所以没办法就只能我先提了。”
文豪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对着杨工道。
“这事儿得和你妈妈商量,她同意了才行,不然的话,你知道的……”
杨工却没有再多说,虽然障碍都没有了,可他也不能自私,总要为岳秋荷和两个孩子考虑的。
这些事情文豪就不去掺和了,反正他就是个小孩子。
这次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虽然不至于突飞猛进,可也亲密了不少,文豪有些自己琢磨不透的心事儿也会和杨工说。
搬家之后,杨工再一次不经意地提起结婚的话题之后,岳秋荷点头同意了。
“你答应了?”
杨工带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
“对啊,我答应了,你干嘛那么惊讶?”
想想自己的儿子都上初中了,她也三十多了,这几年下来,也足够让自己了解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她还等什么呢?
“不是,真的答应了,不多考虑一下了?”
杨工继续地问道。
“考虑什么?你总不能让我五十岁了再嫁给你吧?”
岳秋荷笑着问道。
“可是,可是……”
杨工觉得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有些迟疑。
“你总不能让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吧?”
岳秋荷对着他道。
“孩子,什么孩子?”
他只觉得心跳如累,说话更不连贯了,紧张地盯着岳秋荷,似乎要将她给彻底地看透了。
“对,就是我们的孩子,他既然来到这个世上了,我们做父母的难道要剥夺他生存的权力么?”
岳秋荷的肯定让杨工大喜过望,整个人却更傻了。
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留下的岳秋荷有些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儿,杨工可不像是毛头小子的,所以现在是咋回事?
不大一阵子,杨工和满脸笑容的老太太进门来,岳秋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虽然有些尴尬,可既然是他的一片心意,岳秋荷就只能领受了。
看着岳秋荷表情,杨工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鲁莽,可是相较而言,还是孩子和她重要,用这样方法戳破,让妈妈能多照顾照顾她也是好的。
既然都怀孕了,杨工也不矫情了,很快地带着岳秋荷去领了证。
红本本上的两个笑的很是甜蜜,岳秋荷看着红本本,再想想杨工主动做的夫妻财产的公证,笑的更甜了。
虽然怀孕了,可是岳秋荷的生活却没有多大的改变,身边多了个秘书,她很多的事情都是经由秘书安排好了之后才让她做最后的决策,岳秋荷觉得挺好的,秘书能干,她也省事儿的多。
至于生活上,家里早早地就请了保姆,所以她现在的日子清闲了很多。
思甜还是耐不住地跳级了,跑去了初中,虽然岳秋荷有些不乐意,可是从杨家一家三口到文豪都同意让思甜跳级,她一个人反对无效,也只能随着她的性子了。
思甜虽然不至于是天才,可不得不承认她很聪明,而且还刻苦,这样的孩子稍微出格些不算什么的。
这些年关于少年天才的报道实在是太多,大家也追捧天才,所以乐意让学校出个天才的,思甜跳级也没有遇到多少的阻拦,参加了一场考试,这就算完了。
跳级成功,思甜很高兴,她实在是受不了跟着一群小孩子折腾,人不大,事儿不少,实在是没那个精神。
毕竟年纪不轻了,虽然岳秋荷的身体不错,可是随着肚子里的孩子长大,她还是出现了一系列的症状,杨工跟得了被害妄想症的一样一点儿也不淡定,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地就能吓的他彻夜睡不着。
岳秋荷虽然觉得他太大惊小怪,可不得不承认,他这样的重视还是让自己心里舒坦的不行。
虽然没有办酒席,可是杨工还是开车回了一趟岳家,将岳爸岳妈,岳秋荷的几个妹妹,妹夫地都接了来,两家子人一起吃了顿饭。
虽然闺女再嫁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可是儿子带着媳妇孩子回来了,岳爸岳妈也就顾不上岳秋荷了,围着儿子一家子打转了。
早就知道自己父母是个什么德行的岳秋荷一点儿也不难过,可杨工替她难过,同样是父母,怎么会这么偏心呢?
岳光宗带着妻儿回来了,也算是成功人士了,他也开了两家店,买了房子,算是落脚南方了。
这次回来,一是因为大姐要结婚,二是回来和父母团聚,孝顺二老。
他也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可是对着他是没话说的,所以谁都能嫌弃,谁都能说些什么,唯独他不行。
这顿饭吃过之后,两家人算是结成了亲家了。这之后,岳光宗夫妇带着孩子跟着岳爸岳妈回老家去了,他虽然不打算带着父母去南方,可总得为父母做点儿什么,重新翻新房子,将家里的地给处理了,总之还是有一大堆的麻烦事儿的。
王美丽带着俩孩子去认认门儿,等过上一阵子就得先带着孩子们回去,俩孩子得上学,还有生意也得有人照看,总之那头一摊子的事儿呢,也不能丢着不管。
王美丽依旧漂亮耀眼,不过性子比以前平和了许多,看来婚后生活过的很不错。
人啊,总是会成长的,岳秋荷送走了嘚瑟的跟天王老子一样的父母,她再不会因为父母的偏心感到伤心,她有自己的生活,有丈夫,有孩子,幸福着呢,不多计较了。
杨工本想安慰两句的,可是看着她已经困的睡过去了,索性不再提这事儿了,伤疤这种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痊愈的……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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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光宗的回家果然让岳爸岳妈出尽了风头,实在是太风光了,竟然开着小轿车回来的,而且岳家的儿媳妇还是城里人,两个孩子跟洋娃娃一样,长的真俊啊!
王美丽虽然也知道夫家的条件不好,可还是被眼前的这副景象给惊呆了,好在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自负的王美丽了,所以耐着性子将屋子收拾出来给两个孩子住,至于她么,拉着丈夫去了厨房。
单单看着这个房间就知道自己的婆婆不是什么精细人,她还真是不放心这人做的饭。
果然,这厨房简直没地方下脚,就更甭提说是其他地方了。
被烟熏的乌漆墨黑的倒也不是最大的问题,锅碗瓢盆上的一层污垢才是大问题,夫妻俩也顾不上累,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这才算是收拾了出来。
他们家一向都是岳光宗掌勺做饭,也是靠着岳光宗出摊儿养活着自己娘仨,在南方更是好多男人做饭收拾房子做家务的,所以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和丈夫下厨有什么问题。
可是看着婆婆脸上的不喜又隐忍的样子,这才恍然,自己似乎犯了个错。
“行了,你去看着两个孩子吧,我来做饭。”
王美丽还没开口呢,岳光宗就先张嘴了,不过丈夫维护自己的这份儿心意得领,
“好,我去看看,怕他们醒了看不见咱们俩得着急。”
王美丽对着岳妈点点头,然后出去了。
岳妈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媳妇,还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呢?自己的儿子,闺女可都是城里人呢!
“妈,你帮我烧火,我来炒菜,也让你和我爸尝尝我的手艺,你儿子我现在手艺可好了……”
岳光宗也想和母亲聊聊,知道知道这些年他们过的如何,还有爷爷的后事这些的。
岳妈这么多年没有看见儿子,当然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母子俩一个问一个答的,倒也算和谐的。
这顿饭所有人都称赞不已,饭后村里的老少爷们儿都来了岳家,想知道岳光宗在外面的生活,想知道如果自己这些人去南方打工的话这钱好挣不好挣的。
岳光宗也不藏着掖着,回来的时候他就买了好烟好酒好茶的带着的,为的就是招呼村里人的。
岳家的整个堂屋润湿乌烟瘴气起来,王美丽早早地带着两个孩子回屋去了,二手烟的危害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绝对不能让两个孩子遭罪。
岳光宗当然也明白,可是看着周围人怪异的目光,还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不解释了,顺着就说起了南方的日新月异。
虽然南方发展的挺快的,找活儿也容易,可也不是没有风险的,你得提防着工头不靠谱,卷了钱跑了,总之林林总总地说了一大堆的话,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多,这些人才有些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翻修房子这些的,在儿子送走了媳妇和孙子孙女儿之后,岳妈心里头憋着的火总算是能对着儿子发泄出来了。
这样的儿媳妇儿,饭不会做,家务不沾手,要她有什么用?
至于自己的儿媳妇儿是教师,让她也跟着嘚瑟这种事情岳妈完全不提,反正这媳妇真配不上自己的儿子,要不是看在两个孙子的份上,岳妈觉得她都能让儿子跟他媳妇儿离婚。
当然,这话也不过是在乡亲们跟前吹吹牛,她甚至都不敢和当家的提。
岳光宗也听到了这些话,自家老娘图一时嘴上痛快,他这个当儿子的还能怎么着?
岳家的新房子盖的倒是挺快的,岳光宗有钱,雇的人多,速度当然不慢,又是打家具,又是买电视的,总之岳爸岳妈越发地兴了起来,谁让他们生了个好儿子呢!
岳秋荷如今怀着孩子,对于这种事情才不关心,岳光宗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反正老两口也从没想着家产给几个闺女一分二分的意思,既然整个岳家都是岳光宗的,他现在出力不是应该的么?
岳秋荷离得远,也没想着要占谁的便宜,当然活的自在。可不是谁都有她这么好的心态的。
岳冬麦不缺钱,可谁会嫌弃钱多呢?
这小弟如果能借自己点钱的话,她也能在城里买房了,虽然这几年他们攒了不少钱,也足够在县里买房了,可是房子和好房子那还是有差别的,人心不足。
岳冬麦想找小弟借钱,岳光宗还真没有,不是没有,就是不想借给二姐,二姐如果日子穷的过不下去了,岳光宗想,自己二话不说就给二姐了。
可是二姐找自己借钱却绝对不是因为穷的过不下去了,而是为了向大姐和三姐,甚至是跟她婆家人炫耀,这种事情,见过世面的岳光宗怎么可能会答应?
不仅不答应,而且还摆着款儿将二姐夫姜军说教了一通,一个男人,连媳妇儿孩子都养活不了,非得自家二姐抛头露面的出面找自己借钱,这像话么?
如果真的用钱,二姐夫就那么尊贵啊,不能和自己这个当弟弟的开口,既然不能开口,那就别觉得自家二姐是个傻子,拿着她当木仓使。
有这么欺负人的么?是当他老岳家没人了还是怎么着?
姜军整个人一张俊脸涨的通红,几次三番想开口解释,可是如今的岳光宗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呢。
姜军到底也不是傻子,怎么能看不明白岳光宗是借题发挥呢?听完了岳光宗的言语之后,一句话不说,直接走了。
岳光宗冷笑两声,真当自己好欺负呢,也不看看她们两口子什么德行,还想在自己跟前耍这种手段,这不是做梦呢?
他本来一直都对着自家二姐有些意见,本事没多少,全让心眼儿给占满了,对着外人倒也就算了,可是自家二姐呢?这心眼儿都是冲着娘家来的,都是冲着自己的姐弟来了,岂有此理。
小妹也快上高中了,这些年老爹老娘简直不要太过分,竟然真的一分钱都没出过,甚至连小妹的吃喝都是大姐和三姐管着。
同样是姐姐的二姐呢?自己淘汰下来不穿的旧衣服送给小妹糊弄糊弄,岳光宗怎么能不气这个二姐?
二姐可以说和三姐有仇,可是小妹呢?小妹读书碍着她什么了?
这种红眼病简直无药可救,不就是嫉妒大姐对小妹好么,可大姐难道对她不好么?
简直就是白眼狼!
想想大姐为他们保住了儿子,可也没见着大姐拿着这事儿见天地邀功吧?
当然,大姐对着他们姐弟几个够意思了,岳光宗除了回来给父母翻修房子,安排好他们的晚年生活之外,再就是小妹的事情,也该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当儿子的撑起岳家的时候了,一直靠着大姐算怎么回事儿?
大姐虽然对着娘家的几个妹子,兄弟一点儿的私心也没有,可是难道姐夫也能没意见啊?
再说了,大姐这下子又多了一口子人要养活,他们岳家又不是没脸没皮的,怎么能那么自私?
这件事情岳光宗没和自家老娘说,和岳爸商量了,岳爸虽然为人懦弱,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可是涉及到儿子,尤其是现在这样有钱又能干的儿子,他也不推辞,索性地就点头同意了。
他哪儿就是狠心人了?还不是穷闹的,如果家里的条件准许,小妹也是自己的骨肉,既然小妹能成大学生,儿子也支持他妹妹读书,岳爸还真能下死力气供着小闺女的。
毕竟这些年表面上不咋地,可是大闺女和老三的钱从没有断过,老二虽然小气些,可是吃的喝的,衣裳这些的可都是老二帮忙置办的。所以岳爸岳妈手头上真有钱。
以前想着等儿子回来了给他盖房子,养活家小的肯定要花钱,可谁让他们儿子现在能干了呢?
就这新房子,一万多,眼睛不眨地就拿了出来,供着学生读书虽然也费钱,可既然儿子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反对的。
岳爸一辈子都没拿过注意,年轻的时候上面有老爷子坐镇,又是农业社,一年四季干活儿吃饭都有人安排好了,后来虽然单干了,可是家里又有了长女出面担着这些了,岳爸除了干活儿之外,剩下的多余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操心。
再后来,老婆子能当家了便是岳妈在当家,一直到现在,儿子成才了,他开始当家了,岳爸一点儿的意见也没有,反正只要给自己安顿好了,他怎么着都行。
家里的二十多亩地岳光宗直接地做主承包给了村里人,每年直接给钱就成,反正有钱就有粮,饿不死人。
留下了三亩地给父母种着玩,打发时间,总不能没事儿干,见天儿地折腾人吧?
岳光宗想的不错,岳妈在听说儿子要接手小闺女的学业之后,还真是闲的闹了一场,好在现在的岳光宗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本事,没能耐的岳光宗了,他最知道怎么哄住岳妈,
“我现在有钱了不供着妹子念书,这让村里人怎么说我?再说了,小妹那儿大姐怎么可能会不管?我这么做,不过是白得个好名声,如果家里出个大学生的话,这可是咱们村里的头一个大学生呢?你想想,那得多光荣?”
岳妈一琢磨也对,反正老大有钱,现在嫁的人家也不错,肯定不会占自己弟弟这么点儿便宜的。
所以她就痛快地应了,做起了大学生娘的美梦来……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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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怀孕了,所以特别感性了,就爱掉眼泪还是因为别的,听着自家弟弟有条不紊地安排这些事情,接手了小妹的学业,想为岳家供出个大学生来,她忍不住地眼泪就往下掉。
杨工心疼坏了,可也为她感到高兴,付出总是会有回报的,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的。
至少有人对着她的付出做出了回应,也许正是因为是曾经伤害过她的岳光宗,如今的他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开始承担起了属于自己的责任,所以她才会这么感动的?
岳秋荷也闹不明白,挂了电话之后她就缩在杨工的怀里哭,不是撕心裂肺的哭,而是那种沉默的,如果不是自己胸前的温热,杨工甚至都觉察不到她是在哭的。
这样的女人让杨工心疼坏了,安慰了她好久岳秋荷这才缓过来,杨工的毛衣上除了眼泪就是鼻涕,岳秋荷对自己也是无语透了。
她也发现了这自己的不同来,变的非常地爱哭,动不动地就会觉得自己委屈,眼泪多的跟自来水龙头一样,反正只要有点儿什么高兴的悲伤的事情肯定会掉眼泪。
不过这次却绝对是高兴的。
虽然自己肯定不会丢下小妹不管,可是有人愿意分担,岳秋荷也是愿意的。
岳光宗在家里待了小俩月,忙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这才决定离开了,毕竟他也是有家有业的人,当然没法再拖下去了。
岳爸岳妈各种的舍不得儿子离开,可惜的是,他们老两口还真是没办法留下。
岳妈想想自己俊俏可爱的孙子,甚至生出了几分想和儿子一起离开,自己去照顾孙子孙女儿,哪怕是给他们做做饭,收拾家务也行啊。
可是岳光宗一点儿也不想接这茬儿,虽然王美丽如今改好了,可是自家老娘的性子他还能不知道了?
这婆媳真正和睦的能有几个呢?哪怕是自家大姐那么贤惠的女人也是因为担心婆媳关系所以才单独住的,哪怕是双方在一起吃喝的,可是平时的生活却是各过各的,这样彼此都自在些。
岳秋荷可不知道自家弟弟是怎么腹诽自己的,反正她虽然和杨工结婚了,可和老人真的是分开住的,如今她有身子,各方面都挺不方便的,自己和杨工怎么着都行,可是和老人住在一起的话事情就多了。
她不想自己怀孕了还委屈自己,索性分开住,反正两家人在同一个小区,平时吃饭什么的都是她和杨工过去收拾好了,大家一起吃的,两个孩子甚至还不愿意和父母住,反而是搬去了更宠着他们,无条件地向着他们俩的爷爷奶奶哪儿去了。
被嫌弃的岳秋荷没有一点儿别嫌弃的觉悟,她的孩子她知道的,这样懂事的孩子,岳秋荷除了感动之外还能怎么着呢?
岳秋荷的肚子越来越大,反应也慢慢地减轻了,虽然什么症状都没缺,一样一样地都出现了,可是岳秋荷的胃口一直都不错,所以每次产检,大夫都说孩子和大人都很健康,没什么可担心的。
杨工没有遮掩他对亲生子的期待,当然对着两个孩子也肩负起了父亲的责任,尤其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他生怕两个孩子想多了,影响他们母子感情,所以平时他注意的更多了,学会了肩负起更多的责任了。
这样的杨工让两个孩子放心了许多,至少杨叔叔不会辜负妈妈和小宝宝的,他们兄妹俩也没有再多的高要求了。
只要眼睛不瞎的就能看的出来妈妈生活的很幸福的,他们俩已经长大了,所以这有些事情该他们两人来付出了,不能永远地等着妈妈。
岳秋荷怀孕之后,生意虽然明面上还是她在打理,可是到了这几个月,账本已经是两个孩子在帮忙了,至于其他的么,两家小吃店而已,对于有店长,已经做熟了的小吃店来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情,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当然,岳秋荷还有个助理呢,这个人她也派给了儿子和闺女,有些事情他们俩不懂的就让他去教导两个孩子。
思甜几乎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几乎是触类旁通,而且还会有属于自己的见解,这让岳秋荷很高兴,后面又有个稳重的文豪压阵,她就很是放心地撒手了。
两个孩子将这事儿当成了是游戏一样地玩,有些时候听着他们制定规则,弄些更加规范化的东西出来,岳秋荷也会慢慢地在店里尝试下,效果真的好,继续采纳,如果有什么不足,再去修改呗。
反正两个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很是坦然,反正他们年纪小,是允许犯错的。
这些事情让杨家一家三口直呼两个孩子了不起,将来肯定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这一点岳秋荷倒是无所谓的,反正她的孩子只要不犯罪,不危害社会,在框架内,他们想做什么都行,自己活的痛快就成,不然的话,自己重生的意义又在哪儿呢?
只是自己收获了幸福,只是自己再多了个孩子?
虽然这不公平,可是岳秋荷知道,对于她来说,她这辈子也许都会将两个孩子看的比杨工重的。
杨工永远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去给文豪开家长会时文豪的表情,虽然初中生已经不幼稚了,而且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判断,可是他们做出来的事情,仍旧残忍的很。
文豪是尖子生,特长生,老师眼中的乖宝宝,女生眼中完美无缺的“王子”,男生眼中的老大,可总还是会有人看不上文豪的,学习拼不过他,打架揍不过他,只要犯事儿,老师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司文豪,对着他们这些人又是罚又是叫家长的,可是司文豪呢?
屁事儿没有不说,还会受到老师和同学的安慰,哪怕司文豪承认自己先动手了,错在他这一方,老师仍旧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们先欺负了司文豪,让他忍无可忍了才动的手。
学校里总会有些不爱上级,学着古惑仔一样想闯荡江湖的小子们,这些人天生和司文豪不和,没有任何调解的余地,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拿司文豪没办法。
也不对,司文豪的爸妈离婚了,他爸不要他们了,他一可怜一样地跟着妈妈妹妹生活的,没爸爸这种事情在平时倒也无所谓,可是在开家长会,学校有集体活动需要家长出席的时候就特别地明显了。
虽然文豪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也非常地厌恶别人用那种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当然也少不了那群蠢货自以为是的嘲笑,可是这就是事实。
他的爸爸虽然说的挺好听的,钱也没少给的,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参加过他的家长会,从来没有一次地站在老师和同学的面前分享他的荣誉和骄傲。
虽然妈妈在也是一样的,可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遗憾的。
自从杨爸爸和妈妈结婚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这事儿,杨爸爸愿意去参加自己的家长会么?万一有人指指点点的,他会不会不高兴?
虽然知道也了解杨爸爸的性子,可是文豪还是忍不住地会担心的。
所以在杨工出现在家长会上,对着老师和同学介绍他的身份时,听着那句“我是司文豪的爸爸”时,文豪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自己的小腰板,脸上忍不住地露出了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来。
接下来的时候,杨工坐在文豪的旁边,听着年纪主任在全年级同学面前读成绩,表彰品学兼优的学生,颁发奖状和奖学金这些,年纪的三好学生,学校的三好学生,市里的三好学生,反正文豪样样都有份儿。
杨工也品尝到了那股子骄傲,自己的儿子如此地优秀,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笑容,除了容貌上不像之外,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父子俩。
杨工作为优秀生家长代表站在台子上讲话,聊聊自己的教育心得,他说的很朴实,很普通,在正常家庭中完全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可谁让他们是不同的呢?
所以听着他津津乐道那些小细节,文豪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虽然他一直都告诉自己,有妈妈那样好的妈妈要知足了的,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这些话,他曾经为自己和妹妹做过的那些事情让他再没有了遗憾。
是呀,这个男人除了沉默寡言之外,他将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的极好,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应该早就将他当成爸爸了吧,不然的话,那句杨爸爸不会那样容易地就叫了出来的。
知道司文豪情况的老师和同学们使劲儿使劲儿地给杨工鼓掌,孩子是个好孩子,现在看来他们母子似乎苦尽甘来,遇上了一个真心待他们的好男人了。
“爸爸,待会儿你打算怎么替我庆祝?”
司文豪走在杨工的身边,脱口而出道,
杨工虽然极力镇定,可微微发红的眼圈儿说明了一切,他们是一家人,他们是父子俩。
为了自己的女人和三个孩子,杨工觉得自己还得继续努力,还得更加地强大才好呢。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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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工用心对待,孩子们又不傻,当然能分辨的来真心假意的,所以很快地杨家众人的感情越发地好了,甚至怕了妈妈唠叨的两个孩子还主动地搬去了杨家,和老两口去住了。
当初杨工在装修房子的时候本就为他俩留了房间,如今只要拎包入住即可,两个孩子满是欢喜地离开妈妈去了爷爷奶奶身边。
老人疼孩子,纵孩子电耗子就是天赋,无师自通,好在两个两个孩子还算是懂事儿,知道些轻重,不然的话,岳秋荷觉得他俩能成为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老两口看着两个孩子截然不同于往日的折腾,少可客套和小心翼翼,自己也欢喜,这样才对啊,这样才是一家子人呢。
屋子里顿时地有了生气一般,再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人年龄大了就不爱冷清了,像如今这样可真好,孩子环绕,儿子媳妇儿又孝顺,最要紧的是媳妇儿肚子里还怀着杨家的孙子。
老两口也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地抱上孙子,这实在是个极大的惊喜,所以夫妇俩对着这个儿媳妇也更多了几分包容。
他们并不无知,在儿子执意和这个女人纠缠,而且还这么多年之后,夫妻俩早就调整好了心态来面对日后的生活了。
现在看来,却是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好。
岳秋荷本来在也不是什么骄纵的,她的两个孩子老两口之间的关系更是亲密无间,以往还能狠着心教导,哪儿做的不好了有惩罚,可是如今呢?哪里舍得哟?
好在两个孩子懂事,性子又要强,养成了吹毛求疵的性子,所以并不会让两位老人操心。
家中有个什么小家务,俩孩子也是抢着干,分工协作小模样看的老两口心头发软。
从孩子身上就能看到母亲的印迹,两个孩子被教导的这样好,早就知道内情的夫妻俩对着岳秋荷的观感更好了,自己的宝贝孙子定然也会如同他的哥哥姐姐一样优秀。
一家子人和谐相处,大家心里都觉得舒服畅快,合该是一家人的。
这是杨奶奶到处和自己的亲朋显摆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她的儿子这么多年守着一个离婚带着拖油瓶的女人不撒手,杨奶奶听了不少的闲言碎语,不管是真的为了杨工好还是别的,总之关于儿子不好的话,她一句都不爱听。
现在自己的儿子幸福,一家子人美满,她总得将这口恶气出了才好呢。
这样的举动倒也没有人说些什么,都是随着她的性子的,甚至有些时候,小辈们还会配合她的举动,让她心里更舒服了。
岳秋荷这胎虽然艰难,可她并不觉得辛苦,相较于农村女人,她现在已经是跌进福窝里了,再不知足,老天爷都要看不过去了。
她这样容易满足,可想而知之前受到过多少的委屈,杨工更加地怜惜她,自己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尽量动手,不让她累着,烦着。
好在家里还有保姆,所以在她的辅助下,杨工才没有出什么大岔子,也正是因为这份儿笨拙,岳秋荷柔情满布,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女人虽然不一定要依靠着男人过活,可是有男人宠着的女人很不一样,泡在蜜罐子里一样甜。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岳秋荷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这夏天怀孕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实在是太痛苦了些。
不过好歹坐月子的时候还不算那么糟糕,毕竟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凉爽下来了,不用让人觉得生活在蒸笼里了。
虽然家里头有风扇,可是孕妇能贪凉么?不管怎么样,岳秋荷还是各种的顾念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绝对不肯做这种对孩子不好的事情,所以热了怎么着,忍着呗。
有些时候晚上热的睡不着,杨工就用扇子给她扇,直到她睡着了这才停手,这样想想,她心里头除了甜蜜之外并无别的念头了。
至于生孩子,哪个女人不生孩子?自己之前在农村时哪儿现在这样好的条件?生孩子也不会是在屋子里,而是躺在草棚子里生的,生完孩子了底下垫的也是草,也不是谁嫌弃谁,看不上谁的问题,而是没办法,家里就只有那么一套东西,弄脏了之后用什么?
哪像现在,条件这么好,甚至还去医院,有些小姑娘娇气地还要人陪着,岳秋荷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不经意见露出的一抹羡慕还是让杨工看了个正着。
虽然是羡慕人家小姑娘,可是在杨工提出要陪产的时候,岳秋荷还是提出了拒绝,男人进产房是不吉利的,虽然不知道这种传说是怎么来的,可岳秋荷还是想要遵循这样的老话。
杨工拗不过她,也只能焦急地让她进了产房。
杨家老两口也是担心,而且被儿子这种转悠闹的头晕,
“你消停会儿,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着急什么,不得两三个小时啊。”
老太太握着思甜的手,安慰儿子道。
“妈妈会没事的,杨叔叔也休息会儿吧,别等会儿妈妈出来了杨叔叔再没力气抱弟弟!”
小丫头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她也被吓着了,可还是这样懂事地安慰人,杨奶奶安慰性地拍拍她的头,
“好孩子,别怕,妈妈会没事的,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你妈妈的身体一向也不错,别担心了啊!”
听着她这样说,杨奶奶出声安慰孩子道。
“嗯!一定会的。”
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反正思甜狠狠地点点头,妈妈肯定会没事儿的。
岳秋荷这一胎可没有外面几人宽慰的那么轻松,下午送了进去,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没有动静儿,杨家老小就算是再怎么安慰自己,可也知道如越是往后拖,大人和孩子都越有危险,现在他们能做的并不多。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一脸疲惫的医生这才出来宣布了好消息。
“是个小子,孩子大人都平安。”
这样的消息让两个孩子喜极而泣,而杨家老两口也是高兴极了,虽然不重男轻女,可是在听到儿子的时候他们还是松了口气。
毕竟世人就是这样,有儿子最好。
岳秋荷累的彻底地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了。
肚子空洞的难受,整个人都有一种飘忽的感觉。
“你醒了,饿么?”
杨工怀里抱着睡熟的小子,胡子拉碴地问道。
旁边的两个孩子似乎是被他这一嗓子给吵醒了,连忙地从陪护的床上爬了起来。
“妈妈”
“妈妈”
被两个孩子这样热切的叫着,岳秋荷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妈妈没事儿,你们别怕。”
她感受到了两个孩子言语中的惶恐,也顾不上自己难受了,连忙地安抚孩子道,可是嗓子跟针扎的一样疼,实在是发不出声音来。
她自以为自己说的跟平常一样,可是听着这声音,两个孩子和杨工都忍不住地心疼了,思甜甚至是还十分罕见地红了眼眶,
“妈妈,喝点儿温水。”
思甜很是贴心地端了温水过来,用了吸管儿,搁在了岳秋荷的嘴边。
温水下肚之后,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孩子好不好?男孩儿是不是?”
岳秋荷记得她生产完之后大夫隐约地在自己耳边说的。
“你看看,是男孩儿,长的可俊了。”
岳秋荷也不是没生过孩子的,当然是知道刚生出来的小孩子到底有多丑,他这样说实在是太没有立场原则了。
“确实很好看。”
岳秋荷在看到儿子的小面孔之后,也是毫无原则地对着杨工道。
“来,喝点儿鸡汤,再来两口小米粥。”
杨工将孩子交给了保姆之后,对着岳秋荷道。
“好。”
杨工听着她说话,将病床摇起来,让她半躺着,用热毛巾替她擦了手脸,温水漱口之后,这才端起了桌子上的保温桶。
里头的东西已经不烫了,岳秋荷喝了半碗老母鸡汤,又喝了几口小米粥,觉得胃里没那么空了才停了下来。
“孩子饿了么?吃了什么?”
“喂了点水,护士说暂时不用给吃的,如果有奶的话就喂。”
杨工对于这种事情也不是很懂,好在有个妈妈可以咨询,再就是医院的护士了。
岳秋荷作为老司机,顺手顺势地就接了孩子过来,扭了身子转过去,搂着他开始喂奶,虽然说的是可以不用喂,可万一饿着了呢?
喂饱了孩子之后,岳秋荷将已经睡着的孩子交给了杨工,自己太累,又睡了过去。
小家伙儿现在多了个毛病,只能抱着,不然就扯着嗓子开始嚎。
杨工舍不得他哭,只能委屈自己抱着他,再有护工,保姆换手,三个人总算能撑过来。
岳秋荷是夜里才发现小孩子的这个毛病的,有些哭笑不得,小孩子太惯着不行,没有策略也不行,她下地指挥着杨工将儿子按着她的法子搁下,果然消停了一整夜。
面对众人一脸的敬佩,岳秋荷却是稀松平常的很,她一个人带大了两个孩子,这些手段也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不然的话,不得愁死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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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顺产的缘故,所以岳秋荷第三天就出院了,她自己走着,杨妈妈抱着孩子,杨工在一旁扶着她,两个孩子和爷爷拎着东西。
一家七口人也不算少了,浩浩荡荡地往医院门口走。一路上杨工开车速度慢的跟蚂蚁爬没多少的差,生怕颠簸着她和孩子。
到家之后,岳秋荷还真是大大松了口气,虽然没怎么大动,可她还是出了一身的汗,身体太虚了。
躺在了自家的床上之后,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小孩子一路上就没醒过,到了这会儿他也是呼呼大睡,自从点亮了不抱着孩子让他安睡的技能之后,杨工就一直都觉得很神奇,每次他都要亲自尝试。
杨家的小子倒也享福了,自己不用惊惧不安,大人也能休息的好。
他的东西是一家人早就准备好的,因为不知道性别,所以选择的时候用的都是稍显中性的,男女都能搭的。
褪去了红通通的颜色之后,小家伙儿的皮肤白的吓人,看着实在是不像是个小子,不过脾气和性子可不像他的外表那样迷惑人,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闹起来就是不依不饶的,除非是妈妈哄之外,剩下的谁都不行。
岳秋荷很是无语,她非得治了这小子爱扯着嗓子嚎的毛病不可,可惜的是,家里头除了自己是严母之外,剩下的个个儿都是慈和的,都要护着这小子,惯的他越发上头了。
岳秋荷看着哭了的小儿子被不大的闺女抱在怀里时,仰头只想叹气……
“好了,他还小呢,等慢慢长大了,咱们再好好儿教导呗,总不会宠出个纨绔来的,你就放心吧。”
月子里不好置气,就怕落个病根啥的,杨工立即地劝说她。
“随你们吧,以后有你们受的呢。”
她是没好气儿,可也被这几人逗的不行。正是因为孩子现在还小,所以才要从现在开始早早儿地教,让他养成习惯,那样的话以后就不费力了。
文豪打小儿是他奶奶带着,天知道自己为了纠正他的那些坏习惯花了多少的心思,思甜就没有这么麻烦了,她从小就懂事,岳秋荷很自得她闺女这么优秀。
现在的杨安泽情况又不同了,倒是和文豪有些像的,不过杨家老两口惯孙子时还是稍微地会注意一点儿,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
岳秋荷这里算是甜蜜的负担,司国忠就是各种糟心了,因为挨不住老娘和妹子的念叨哭诉,他下了大力气,找了关系,送了人情,将她妹子的户口转到了市里,司国言很快地就把三个儿子带到了城里来念书了。
虽然都是初中生,可毕竟是乡下过来的,这水平上就有些差距,司国言心气儿高,可看不上普通的学校,想想二哥的两个孩子,自己的侄儿,侄女儿可都是在实验中学的,而且还是什么实验班,她觉得自己的三个儿子也得去实验中学上,不求实验班,普通班的水平也应该比起其他学校要强点儿吧?
司国忠才懒得管她发疯呢,能送进去刚建的八中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还妄想实验中学,那是能随随便便进去的吗?
司国言哭也哭了,闹了也闹了,气儿也下了,可惜的是,到底也没有达成目的,而且这城市户口也只有她一个人有,司国忠坚决不同意将三个孩子也转到城里来,所以这每年的借读费还得靠着自家二哥,想想每年几千块的借读费,司国言也不敢折腾的太狠,怕二哥翻脸不管了就麻烦了。
司婆子虽然也疼闺女,疼外孙子,可她更疼儿子,坚决不会跟着闺女一起胡闹,反而把司国言狠狠地揍了一顿,司国言这才算是彻底地消停下来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是赵家的人,老二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帮衬她一把已经够好的了,可谁知道国言竟然还不知足,给司婆子气坏了,抡着鸡毛掸子就给了司国言好几下。
司国言虽然觉得各种的不知足,可是三个儿子都留级了,从初一开始,学校的老师脸色很不好看,这种乡下来的基础差,底子薄,明摆着就是扯后腿的存在,谁乐意要?
如果不是主任亲自塞进来的,他就恨不得直接地将三个给开除了才好呢。
不过就算是这样,老师心里头也盯着赵家的三个小子呢,一旦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比方说打架闹事儿啥的,他才不会留情面呢。
司国忠也不是白痴,不会来事儿的,送了人家班主任两条红塔山,送了两瓶小糊涂仙,这才算是让班主任老师脸上露出了一点儿的笑容来。
回头想想可真是憋屈,这自己的亲骨肉他都没这么费过事儿呢,凭什么这外甥就得让自己花钱又跑腿的?
司国忠心里头不痛快,看着妹子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外加上岳秋荷为杨工生了个儿子的事情他才刚知道,这心里头更不舒服了。
司国言虽然一脸的巴结样儿讨好着二哥,可惜的是,司国忠提不起精神来给她一点好脸色。
左想右想之后,司国忠还是去找儿子闺女去了,他的电话是杨工接的,听着他没有一点儿芥蒂地喊文豪为儿子时,司国忠只觉得心里头憋的慌。
也不知道这是多少次,他是真的后悔了。
“带着妹妹出来吧,爸爸带着你们去游乐园玩玩,周末就别老关在家里了。”
“爸爸等等,我问下杨爸爸和妈妈的意见先,等会儿给你打过去。”
文豪倒是有些想去的,游乐园是新开的,据说里头有好多好玩的,学校的几个同学都已经去过了,可是他因为妈妈和弟弟的原因,所以就没提。
杨工看着他的小眼神儿就知道他想去,痛快地放话了,
“去吧,好好儿地玩会儿,不过记得照顾好思甜啊,咱们是男子汉,责任是第一位的。”
“杨爸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接过了杨爸递给他的两百块钱,司文豪和岳思甜俩人在杨工的带领下出门了。
这几年社会上比较乱,孩子被拐走的还真不少,岳秋荷对着两个孩子的安全盯的很严,就怕万一,俩孩子听话着呢,所以一般出行都有大人带着,平时也是和同学结伴儿的,不让妈妈担心就对了。
“记得注意安全,好好儿啊!”
杨工没有在司国忠这个亲爹面前找存在感,叮嘱了两句之后就让他俩跟着司国忠走了。
司国忠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眉间的褶皱很深,一看就知道是经常皱着眉头的原因,而且鬓角竟然也有了白头发。
想想自己现在的幸福,杨工心中有些得意,得亏自己眼光好。
岳秋荷听着这个幼稚的男人洋洋得意的卖蠢言论,笑不做声,别打击他了,让他高兴高兴吧。
她的月子还有半个月,这日子可真不好熬,身上一股味儿,有些时候稍微一使劲儿,身上都能搓下某些可疑的东西来,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值得庆幸的是,臭小子杨安泽的一切倒都是正常的,黄疸虽然有,可并不严重,也没有其他的毛病发现,吃的好,睡的好。
除了脾气大,爱折腾之外,他一切都很好,可是在杨家人眼里头,脾气大,爱折腾这并不是缺点,岳秋荷直接选择无视。
一路上司国忠和两个孩子交流,听着他们说起成绩,不是全年级第一就是第二时,心里头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骄傲感。
这样优秀的孩子是他的儿子和闺女!
“成绩这么好,爸爸给你们奖励,每人五百,买点儿书啊文具的,再不然请同学们吃kfc都行,出去玩的时候要大方,可不能小气。”
一直以来让司国忠满意的是,俩孩子从来不主动跟他要钱,不过他给钱也不会拒绝,让司国忠也很有满足感和成就感。
“爸,不然你也多买几套房子,这几年房价上涨的厉害,留着以后卖钱或者租出去都是钱,要是爸爸能买到地皮的话攒着也行的。”
坐在后面的思甜突然地出声,对着司国忠建议道。
“好,听你的,爸爸回去买两套房子,写你和你哥的名字,以后留着你们结婚用。”
司国忠虽然也知道房地产这几年火爆的很,就没有不赚钱的楼盘,可是这里头的事情也不少啊,况且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去买房买地的,这两套房子就是他的极限了。
“我们有房子的,妈妈这边儿的两套房子我和哥哥一人一套的,所以爸爸还是留着吧,以后房子肯定增值的。”
思甜觉得爸爸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地解释道,她不愿意让爸爸以为杨爸和妈妈亏待了自己和哥哥的。
“没事儿,你妈给你们的是她的事儿,这是爸爸给你们的,反正房子还没到手呢,再说吧!”
司国忠不想在这种方面被岳秋荷一个女人给比下去,当然这里头说不定还有杨工的意见呢,杨工之前是没少挣钱,可是这几年呢?
他一个大学教授能有多少钱?司国忠觉得自己在钱这方面绝对不能被杨工给比下去了,反正他现在穷的也只剩下了钱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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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司国忠这话,思甜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索性闭嘴不提了,随他去吧。
“爸,您也多注意些身体……”
文豪也发现了爸爸的白头发和眉间的褶皱,劝说道。
虽然他有做错的地方,可是对着自己还是各种的好的,所以文豪对着司国忠的感情各种复杂。
“放心吧,你老子我身体好着呢。”
司国忠还是不大乐意说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可并不想承认这种事情就是了。他处于一个男人最美好的年华里呢。
“……”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也不再多嘴了,出来玩么,他俩可不是来找不痛快的,其实在思甜看来妈妈还是太善良了,这样的男人,不狠狠收拾他,竟然还一再地原谅他,实在是……
不过也是知道,妈妈是因为自己和哥哥所以才会对着司家人一再忍让的,不想让兄妹俩的生长环境中充满了恨。
虽然很能理解妈妈的这份儿心意,可总觉得是憋着一口气的,实在是让人畅快不起来的。
思甜有时候也在想,其实向妈妈这样才是对的,不将那些人放在眼里,好好儿地过自己的日子才是对的,可她就是没办法忘记妈妈受过的那些苦,绝对不能爸爸和那个女人对着妈妈的那些践踏。
现在妈妈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或者自己可以慢慢地尝试着要放开了,顾好子的日子,让他们羡慕嫉妒去吧。
依着她对那个女人的了解,知道妈妈过的好,她肯定是各种羡慕嫉妒的,绝对不会轻饶了爸爸的,两人相互折磨,这样想想她的心情就很好。
仇人过的不好,她就放心了。
从前司家的悲剧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在司国忠的头上,可谁让他人家是自己的老子呢,她如果对付司国忠的话,头一个觉得歉疚的肯定是她的妈妈,觉得自己没有照顾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爱心,所以才让孩子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来,所以她暂时也只能忍了。
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是自己不动手,其实这个男人过的也很不好,脸上的郁气似乎是不会散一样,看上去满是疲惫,心里头除了痛快之外,思甜还真没有别的心思了。
文豪和思甜在游乐园玩的高兴开怀,司国忠找了个长椅子美美地睡了一觉,这才觉得整个人精神起来了。
父子三人一起吃了饭之后这才送了孩子回去了。
岳秋荷倒是挺放心的,不过杨工就不同了,虽然也在照顾岳秋荷和孩子,可时不时地就抬头看看墙上的表,再看看外面的天色,总之暴露着焦躁的心情。
岳秋荷有些好笑,不过也没有出声提醒。
听到孩子们的声音了,这才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拿了本书翻了起来。
岳秋荷被他的这副举动给逗笑了,不过顾及他的面子倒也没想着要戳穿,这人实在是太可爱了些。
不过心中却是美滋滋,暖洋洋的,有了小的,他们夫妻也没有忽略两个大的,对着几个孩子一时同仁甚至会因为两个大的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所以关注的更多,反倒是杨安泽这小子么,吃了睡,睡了吃的,有岳秋荷和保姆就能搞定了。
两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游乐园到底有多好玩,里头的什么鬼屋一点儿都不吓人之类的,
“等暑假了带你们去北京玩,北京有个特别大的游乐园,比咱们市里的这个好玩多了。”
杨工仔细地琢磨了一下,等半年之后小孩儿也半岁了,他们这里离着京城不远,开车完全可以。
“真的?真能去北京?”
思甜和文豪两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杨爸问道。
“对,你们表现好的话,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去,让爷爷奶奶照顾弟弟,我们和妈妈一起去玩。”
杨工想想这样也是挺好的,父母正好也出去散散心,去看望看望老朋友什么的,这样一家人算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了。
“啊,啊,太好了,我这就跟爷爷奶奶去说!”
思甜一点儿也不想等,这会儿就得先把行程定下来比较好。
“你爸说的是表现好了才去,如果你们表现不好的话那就别想了,表现好不好的这个标准在我掌握,可不是你爸说了算的,所以就算是今天爷爷奶奶答应了,到时候我不让你们去的话照样不行,所以呀——”
岳秋荷看着两个孩子的脸色都变了,脸上的笑容可是越发地欢快了。
“妈妈,你怎么能这样?我明明记得我妈妈是个和蔼慈祥的妈妈的,为什么我从刚刚的语气中听到了威胁?”
思甜哀嚎一声,两眼眨巴着盯着岳秋荷问道。
“那一定是是你听错了,我一直都是这么和蔼的!”
岳秋荷笑眯眯地对着闺女道。
虽然他们的家庭是重组家庭,可是两个孩子尤其是思甜,可比以前活泼多了,跟人家的小姑娘一样了。
岳秋荷压下了心底的酸涩,觉得自己的这一步是走对了。
杨工看着母女俩斗嘴也不插手,和文豪俩对视一眼,露出了相同的笑容来,女的可真是幼稚。
最后实在是想去北京的思甜拉着岳秋荷让她制定什么叫做“表现好”的标准,对照一下看自己哪儿做的不够好,现在改正完全来得及的。
可是在听到要吃青菜这一项时,思甜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的很,她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一点儿青菜都不爱吃,尤其讨厌香菜和胡罗卜,但凡有丁点儿的这两样,多好吃的东西她一口都不碰的。
岳秋荷逼着她吃青菜,简直就跟吃药一样,不,吃药都没这么痛苦的。
看着女儿的脸色僵住了,岳秋荷这才高兴了,实在是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家里除了岳秋荷之外,谁都纵着她,现在是越发地一点儿菜都不吃了,实在是找不着机会收拾她,现在既然撞上来了,岳秋荷哪儿能放过?
“妈,亲妈,真的是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么?”
看着她一脸的生无可恋,岳秋荷心里笑的畅快,可严肃地点点头。
“果然是亲妈啊!这日子没法活了,爸爸,我不活了,我要绝食,饿死算了。”
她靠着杨工的肩膀,夸张地道。
“晚上有红烧肉和红烧狮子头,你真的要绝食?”
杨工在家人面前也多了几分笑容来,问道。
“(⊙o⊙)啊!爸爸你也跟着妈妈学坏了,不行,我的心灵受伤了,晚上多吃两块儿肉弥补弥补。”
思甜夸张地为自己争取福利,实在是妈妈现在最可怕了,生怕她吃的肉太多,对身体不好,所以控制着他们兄妹俩吃肉的量。
“反正就那么两块儿肉,你看谁愿意给你吧。”
岳秋荷笑眯眯地补刀,家里毕竟老人孩子的,吃的太油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这肉做的就是有分量的,每个人不能多。
思甜想想妈妈的手艺,摇摇头,
“还是算了吧,人生啊,可真是悲惨。”
这下子,杨工和文豪俩都忍不住了,笑出了声,顿时,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笑声,杨工和岳秋荷对视一眼,这正是他们的追求。
晚上,思甜看着碗里的胡萝卜,这一脸的苦大仇深,每个人都笑眯眯地盯着她,为了自己的首都之行,她想想闭上眼睛,将胡萝卜包在饭里头,然后直接地吞了下去。
这之后,她每天盯着日历本看,算计着到底还有多久他们才能去北京玩。
岳秋荷十一月中总算是出月子了,能洗澡这实在是一件痛快事儿,似乎是完成了某一件仪式一样,这之后的岳秋荷一天比一天精神,除了照顾小儿子之外,她也恢复了自己往常的作息,去店里忙碌了。
杨家老两口和保姆负责照看孩子,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推着婴儿车,带着杨安泽去店里找她。
这样两个老人每天的运动量也有了保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原因,看着他俩的气色都比以前好多了。
杨工对于父母的变化心知肚明,对着这个无微不至地关怀着自己父母的女人充满了感激,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珍宝。
喻佳丽这些年没多少的事情可做,可追求时尚,赶时髦这事儿她从来没有落下,家里买了电脑,安装了网络,这样一来她大部分的时间就泡在了网上,跟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一样对着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每天网聊打发时间。
王美丽在南方,家里条件也不差,她又是教师,岳光宗为支持老婆的工作,家里也买了电脑,装了网络,一万多的东西摆在家里,可把王美丽给心疼坏了。
虽然现在家里不缺钱,到底也不是什么豪奢人家,花这么多钱,买这玩意儿有啥用?
两口子除了开关机之外也只会玩个纸牌扫雷的,不甘心的夫妻俩也不想让这东西买回来就闲置着,所以去报了电脑培训班,晚上周末地跟着小年轻们学起了电脑。
电脑这东西就得多用,用着用着就熟悉了,所以周末的时候王美丽也会上网和自家表姐聊聊天什么,说说自己的家庭生活,闺女可比儿子淘气多了,让人操心的不行之类的。
喻佳丽听着心中挺不是滋味儿的,她和这种家庭妇女可真是没有共同语言的很……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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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嫌弃人家是家庭妇女,一点儿的共同语言都没有,可这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羡慕王美丽的。
她各方面的条件明明都不如自己的,可谁知道,这眼光竟然不错,选了能干男人,如今这日子过的比自己也不差什么了,甚至还要更好。
她无意中散发出来的那些幸福更让喻佳丽受刺。
虽然嘴上嫌弃王美丽如今就是个老妈子,可是对于王美丽的两个孩子,尤其是大闺女,喻佳丽疼的什么似的,小姑娘的衣服,玩具的可都是喻佳丽给寄过去的。
王美丽知道她不缺这些,也不推辞,小丫头对着喻佳丽这个表姨也亲近的,时常奶声奶气地说些自己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再不然她和朋友冷战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喻佳丽从没有嫌弃过她烦的。
王美丽有些时候也想劝劝自家表姐的,人生一辈子长着呢,她干嘛非得将自己的人生祸害成这样子?
离了司国忠,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多了去了,干嘛非得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看看之前还不如她的女人岳秋荷现在都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自己的表姐同样也可以的啊。
可惜的是,她也知道喻佳丽最好面子,自己的话她只怕更不会听了。
喻佳丽渐渐地在网上认识了不少人,有同城的也有外地的,她偶然也会乔装一番去见见网友,可是看着那些油头满面,满脸疙瘩的小子们,真是倒足了胃口。
越发地空虚了,越发地爱着网络上的那种热闹了。
这就是个死循环,喻佳丽可没有那个定力去戒了网瘾,沉迷起来一发地不可收拾了。
司国忠倒是觉得轻松了,至少有了网络,喻佳丽不折腾自己了,这就很好。
至于喻佳丽是不是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他是不在乎的。
现在的司国忠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泡在淀粉厂的在,这些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他再一次地将人心收拢了回来,喻佳丽别以为这忠诚就是永远的,也只有她这种蜜罐子里成长的女人才会信了那些混话的。
喻妈妈渐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实在是没多少的精力去管女儿了,可她一直担着放心不下,看着自家闺女如今的这副样子,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她现在除了叹气之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罢了,反正家里的钱足够喻佳丽挥霍的了,她也没个孩子要照顾,索性随她去吧,虽然她一个人沉迷于网络,可是家里却是真的消停了好些。
喻佳丽除了上网的时间增多之外,生活上还是老样子,讲究吃传,从不委屈自己。
喻妈妈也就不大去管她了。
司国忠比喻佳丽更早地接触到电脑和网路,通过自学之后淀粉厂已经开始用电脑办公了,这比以前方便了很多,效率也更高了,司国忠挺满意的。
这就是普通人和聪明人之间的差别,喻佳丽只能败家,而自己可以赚钱。
厂里的钱越来越多,厂子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司国忠能拿到手的钱也不少了,想起了对着两个孩子的承诺,他还真的没有耽搁,跑去了市里买了两套房子,分别挂在了儿子和闺女的名下,不过这些东西暂时还是他自己收着的,等有机会了再给两个孩子就是了。
唔,说不定自己还真应该跟闺女说的那样,多置办上几套房产,吃租子给孩子们挣个零花钱也不错的。
司国忠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反正这事儿也不着急,等手头上有钱了再说吧。
冬去春来,时间过的挺快的,杨家一家七口人终于开始了自己的京城之旅,为了这趟出行,思甜跑前跑后可着实地卖力了一番,现在终于成行,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两个孩子都是班级第一,年纪第一这样的成绩结束自己的学期的,所以岳秋荷就痛快地答应了首都之行。
杨工开的是商务车,里头的空间足够大,他们家人多,这车刚刚好。
这也是今年新换的,岳秋荷添了几万块,买了杨工喜欢的牌子,德国车,他喜欢德国人的严谨,这车性能各方面都不差,所以也没有拒绝岳秋荷的钱。
不过之后他就送了她全套的钻石首饰,这个时候的钻石刚刚兴起,贵的要死,岳秋荷其实并不觉得钻石有多好看,她这个年纪的人更喜欢真金白银,珍珠玉石的也行。
不过既然杨工送了,是他的一片心意,岳秋荷也不推辞,收下了。
一家子人出行,全靠杨工一个人开车,也是挺辛苦的,所以两三个小时之后,杨工就会停在服务区休息会儿,让大人孩子地也都能透口气儿。
岳秋荷也生出了些小心思,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学开车了,这以后用车的地方越来越多,以后没有这么个手艺还真不方便,所以她觉得很有必要。
其实说了这么多,最要紧的不过是她自己心疼杨工罢了。
不过这样的话可不好直说,所以用这样委婉的言辞来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杨工听说她想学车,点头应下了,正好自己可以教她啊。
这个时候虽然也有驾校,可那些人拽的二五八万的,杨工也不乐意让她去受那个罪的。
等着她手艺学精了之后再送去车管所考试就成。
杨工这么一说,岳秋荷也就点头应了,反正她也是真的没那个心思被人训的跟三孙子似的,难道有趣么?
好在这自己这儿有个会的。
“嗯,学会了之后我就先买辆二手车先练手艺,练好了我再买个拉风的开开!”
岳秋荷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实在是逗笑了杨工,这样才对,她比以前活泼了,跟小姑娘一样诱人。
杨工颇有成就感,这是自己的功劳!
花了一整天的功夫,在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进京了。
开车累,坐车的其实也不轻松,听杨工说到了的时候大家都是长长松口气,实在是累瘫了。
“好了,先洗漱,有想洗澡的吗?我让酒店送了饭菜过来,咱们直接在房间,吃吧?”
“行,你先去吧,等饭菜来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岳秋荷想想点点头,其他人也没有意见,除了孩子们精力旺盛,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几个大人可都满是疲惫了。
杨工洗了手脸之后出去了,岳秋荷给小儿子换尿布,喂奶,剩下的几人洗漱去了。
“可真累,这以后啊咱们能坐飞机就坐飞机吧,飞机最起码时间短。”
杨妈妈恢复了些精神之后,对着儿媳妇道。
“这倒也成,开车就是图个方便。”
岳秋荷没意见,虽然后世流行自驾游,可现在的条件可比不上后世的高速,路况非常不好,颠簸的不行,所以开车出来是个错误,简直是找罪受。
“你呀,快去收拾收拾,这小子我先哄着,咱们这孩子简直乖巧,只要吃饱了就不闹腾。”
杨妈妈看着孙子心都软化了,从岳秋荷的手中抱走了孩子,笑着道,
“思甜才乖巧呢,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也不闹腾,除非是饿了,尿了才吭声儿,这一点上,两个臭小子可都比不上思甜。文豪更闹腾,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发烧,感冒的,折腾死人了。一宿一宿地抱的人胳膊发肿。到了后头,拜了个干亲之后,这才好起来了。”
“哟,还有这讲究?”
杨妈妈也就杨工这么一个孩子,她又是知识分子,也不讲究那么多,听了这种老讲究顿时来了兴趣。
“我哥的干爷爷,干爸爸,干哥哥我都见的,一家子人还挺好的,我妈说了以后要让我哥孝顺干爷爷的。”
冲澡之后披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来的思甜对着奶奶说道。
“这是当然,干亲也是亲,该走动的咱们还是得走动着,这关系啊,可不就是越处越亲近么!”
“都有走动的,我妈每年送好多东西给他家,他们也会送猪大腿给我们。”
思甜笑眯眯地道,她并没有拜干亲,她身体好,从小也顺,当然没有这个顾虑了。
况且她是个丫头,就算是拜干亲,那也得她亲奶奶能同意才行呢。
可是依着自家奶奶那个重男轻女的样子,她咋可能会舍得花上十来块钱的给自己拜干亲?
不提这些,反正她也用不着干亲。
“那就好,那就好,人啊,有来有往的,这交情也就有了。”
杨奶奶这也是凝聚了她一辈子的人生智慧,是有来有往,是双方的,而不是谁单方面的付出。
“可不是,反正孝顺我干爷我乐意的,老头年纪大了,也孝顺不了几年了,等以后老头没了,剩下的再看情况吧。”
文豪现在大了,更理智了。人是相互的,也不能让谁单方面地付出。
说话的空子里,杨工带着服务员回来了,食盒里拎着的是他们的饭菜。
有菜有汤,因为出门在外怕上火,所以他还特意地多点了几道青菜,都是思甜不爱吃的。
不过出门在外,她倒也克制,吃了不少的蔬菜。几个长辈暗中点头,果然是个知道分寸的好孩子!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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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永远都不缺人,不管什么时候各大景区都是一副万人空巷之态,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
这个时候杨家老两口的决定显然是非常地明智的,他们今天决定休息,先不出去跟着折腾,将小孙子也留了下来,他们帮忙看孙子,让小辈儿好好儿地玩玩。
岳秋荷看着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也不忍心拒绝,点头应了。
她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这么放松过了,既然出来了就痛快地玩儿吧。
她这么放的开,倒是让杨工几个有那么点儿的诧异的。
不过这样倒也好,毕竟是出来玩,当然要痛痛快快的放开了玩儿。
岳秋荷跟两个孩子一样都是土包子,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就算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可自己从来没有亲自地体验过。
“啊,这原来就是摩天轮啊!”
巨大的轮子,思甜开心坏了,嚷嚷着要坐这个,杨工和岳秋荷没意见,一个陪着孩子,一个去排队。
人山人海的,一个小时之后才算是轮到他们了,再之后几人也学聪明了,去玩那些比较偏门的,虽然价格可能贵些,可是不用排队这一点让杨工松了口气,实在是天气太热了。
这鬼天气外加上少人多,温度更高,杨工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一直补充水分,他只怕是要中暑了。
一家子人玩到了下午四五点钟,这才离开了游乐园,主要是因为等会儿北京要晚高峰了,所以还是早点儿走比较好。
杨工开着车,玩累了的母子三人已经困的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
好在他们订的酒店离这儿并不远,所以很快地就到了。
回到了酒店之后,大家几乎都是倒头就睡。
岳秋荷给小儿子喂了奶之后,抱着孩子直接地睡着了,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她到底有多诱人了。
杨工将孩子抱去了父母的房间,这才躺在妻子的身边,身上带着一股子奶香味儿的媳妇儿啊!
杨工虽然觉得身上很累,可心中的这股子燥热可真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算了,摸摸吧,先过过手瘾也好的……
半夜,岳秋荷被热醒了,她被人抱在坏里头,屋子里虽然有空调,可架不住还是热啊。
她这么一动,杨工也醒了,
“怎么了?醒了?渴不渴?我帮你拿水。”
他伸出手来,拿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子,
“喝两口,润润嗓子!”
岳秋荷孩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之后嗓子果然舒服了很多。
“睡的着吗?不然咱们来做点儿别的……”
岳秋荷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就被堵上了。
北京之行对于两个孩子来说是又累又开心,简直是太好玩了,以后有机会了再来。
爬了长城,看了故宫,去了颐和园,划了龙舟,简直太开心了!看来以后真的多出去玩,旅游果然是一件让人痛快的事情。
大人们就不这么想了,累的半死,实在是一点儿也不想再有下次了。不过看在孩子们笑脸的份上,他们还真是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言辞来。
算了,反正一年一次的事情,辛苦一下让孩子们高兴高兴,岳秋荷觉得还会值得的。
听着她这样口不应心的,杨工也不拆穿,何必呢?
拆穿了闹的家庭不和睦的多没意思?
他还是很满意现在家庭的氛围的。
岳秋荷一家子的生活恢复了正常,对于岳秋荷来说如今这样的生活才是她所期待的。
听着司国忠母子俩和司国言闹翻时,她一点儿的想法都没有,这不是应该的么?
对于司国言那种人来说,从来都是别人对不起她的,可没有自己对不起人的,所以得寸进尺之下,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一点儿也不吃惊。
这是思萌告诉她的。
思萌在南边儿打工折腾了这么三四年的功夫才算是觉得自己对于开店有几分把握了,从进货到开店的规矩,销售算账这些事情,她都琢磨了个大概齐全这才敢回来的。
岳秋荷也如同她之前答应的那样,在市中心开了一家蛋糕店,她除了帮着思萌撑腰压场子之外,剩下的事情都是由着思萌自己来的,岳秋荷完全不干涉就是了。
对于思萌来说,这样的事情虽然有些压力,可更多的却是挑战,她这些年吃苦学的那些东西现在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所以她完全没有推辞,兴致勃勃地去折腾了。
这是她自己的生意,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她当然不敢怠慢,干活儿自信精心极了。
岳秋荷看着她样样儿不差,直接丢手不管了。
后来思萌忙不过来了,招了个小学徒,不过是个小伙子,如果不是因为贪图便宜,思萌是绝对不会收个男的在自己店里的。
不过到了后面却发现,这有个劳力工在店里,简直省事儿大发了。
这小子虽然为人有些油滑,可干活儿可真买死力气的,搬个面袋子,弄个油桶的,实在是省心省事大发了。
思萌觉得好,岳秋荷看过之后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所以点头同意了。
这之后,因为有他的坐镇,也能防着那些宵小,不怕人欺负了思萌,岳秋荷就更放心了。
思萌对着这学徒工也不差,知道他底下有一堆的弟弟妹妹之后,时常地就会让他带些店里卖不出去的半价品回去。
蛋糕这东西可讲究的是个新鲜,过了夜之后这口感可就不大好了,所以她根据客流量定的产量,可总会有失手的时候,所以总会有剩下的时候,原先这些东西是当成是福利送给小吃店的员工的。
现在么,又多了个王建辉。
思萌表现的很正常,没有任何的异样,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知道被人同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滋味儿了,所以她不愿意露出那样的一副表情来,不过是将他当成了和小吃店的员工一样的正常人,这是店里的福利,也是替自己解决麻烦,你总不能不愿意吧?
王建辉虽然面上嬉皮笑脸的,可心里到底将人家的恩情给记住了。
自从爹妈去世之后,他们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善意并不多,每一次都令他心暖,也是支撑着自己兄妹几个成长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他来这儿当学徒完全是个意外,那天不过是因为路过,看着小姑娘都能当老板,他一时地觉得有些好玩儿,所以才进来的。
日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王建辉最感激的就是他当初的那次意外了。
王建辉自己从个十来岁的小子到现在成为了一家之主,靠着的就是他的机变和审时度势。
底下三个弟妹还要上学,以后还要成家立业的,他这个当哥哥的再不努力可怎么是好?
所以除了白天在蛋糕店帮工之外,夜里他还干点儿别的活计,给人看个场子啊,搬货啥的,这活儿干的多了就容易饿,况且他如今正处于能吃的阶段。
可是家里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还上哪儿有多余的东西给自己用?
以往他都是买俩馒头啥的垫补一下,现在好了,有了这蛋糕,除了留给弟妹的之外,剩下的他都拿来给自己当夜宵了。
这东西看着不顶事儿,可热量大,不容易饿,王建辉每天夜里都带着一股子虔诚的表情来吃这东西的。
夜里十一二点之后他忙完了之后,享用了自己的点心之后才收拾回家去的。
王建辉每天最多睡上四五个小时,一大早地起来去菜市场这些地当苦力,七八点的忙完了之后到家,吃了弟妹留给他的早饭之后,8点半准时地抵达蛋糕店,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两人忙碌一小时,和店里的另一位师傅将店里的产品摆好之后,九点半准时开张。
店面开张之后他反而是最闲的了,因为是半自助式的店铺,所以除了老板守在收银处之外,剩下的时候他都是跟着两位师傅学手艺的。
他其实会很多东西的,可惜的是没有本钱,所以没办法生钱。
现在他想要给出身,这以后哪怕自己在这里干不长久,可有了这个资历,他就能在很多的地方立足了。
王建辉的这些小心思思萌可不知道,这个人除了有些油滑之外,其实心思并不坏的。
可她能理解的,她见过很多比起王建辉更坏的人,那些人的处境可比王建辉强多了,可心眼儿一点儿也不好。
王建辉面上坏些,可心肠却好的太多了。
后来渐渐地她和王建辉的几个弟妹也熟悉了起来,王建辉的三个弟妹如今都在高中,眼看着要上大学了,所以王建辉就想挣钱,就想存钱,供着弟妹上大学用。
现在的大学学费可不低,还有生活费呢,他除了卖力干活儿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王建辉的弟妹如今看着倒也是好孩子,至于将来谁知道呢。
思萌记得自己曾经问过这人的,万一你弟妹将来发达了不认你了怎么办?
王建辉龇牙笑了笑,
“这又有什么呢?当我养了几条白眼狼罢了,以后各走各路而已!”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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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辉虽然说的轻松,可她还是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怅然来。看来王家兄妹几个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和美啊。
好在不过与自己无关!
王家的确是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和美,王建辉的弟妹都是高中生,能考上高中已经能证明这俩人的聪明才智了。
所以他们对于自己这个每个正经营生又离不开的哥哥感情也甚是复杂,他们也知道他们能坐在学校上学和哥哥的牺牲是分不开的,可少年人的自尊心又强,听着周围人见天地就说些什么“你们可是承了你哥哥的大情了,这以后要好好孝顺你哥哥才行”。
再不然就是“王家的大小子虽然自己是个不成器的,可到底对着两个小的没话说,瞧俩孩子,竟然都上高中了,要知道当时王建辉退学的时候可是学校的三好学生呢。”
时间长了,这俩人就有些扭曲了,外加上王建辉年纪小,忙着养家,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就算是知道,他也没那个时间。
前些年弟弟妹妹还小的时候可怜兮兮地拉着哥哥的衣袖,让他们别抛弃他们,他们不愿意去孤儿院的时候王建辉就曾经发誓,他一定会好好儿地将他们养大,供他们念书,直到他们成家为止。
可是后来,他们长大了,懂事了,知识也越来越多了之后,却再也不见和王建辉那么亲密了,不会再露出那种孺慕又渴求的目光了。
现在兄妹几个之间更多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即便是俩人找王建辉要钱都带着一股子别扭劲儿。
为了避免弟弟与妹妹更不自在,王建辉平时打零工,买破烂换来的钱就全都放在家里的抽屉里,让他俩用的时候自己去拿。
而且王建辉已经不止一次地在门口听见他们讨论自己了。
“大哥真的是堕落了……”
“大哥也没了骨气了,再不是以前的那个大哥了……”
“大哥挣的钱也越来越少了,你说他是不是自己私藏了?”
“咱们这样好的成绩,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可是学费呢?你说大哥会甘心供咱们上大学吗?”
“……”
“……”
“……”
每次这个时候,王建辉只觉得自己浑身乏力,这就是自己当初跪在父母面前答应下来的,他一定要供养长大的弟弟妹妹啊。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王建辉也曾经想去学校问问的,到底老师是怎么教导他们的,竟然让两个孩子成为了这个样子,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很久没去过学校给俩孩子开过家长会了。
他俩嫌自己给人家丢脸了。
王建辉就将这些事情压在了心底,从他俩初中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家长会了。
可即便是这样,可他也没有落得弟弟妹妹的感激,反倒是觉得王建辉这个做大哥的更不贴心了。
这样的哥哥可真是让人失望呢。
王建辉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着了,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已,这些年拼着全力地就想养活弟弟妹妹,想着再有个五六年他就应该能解脱了。
到时候找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成个家,生上两个孩子,这就是自己这辈子的追求了。
只要想到能成家的女人,他眼中就冒出了那个眉眼弯弯的女孩子,可惜的是,人家是有大出息,大本事的老板娘啊,自己这样的一个穷小子怎么可能会娶到她?
这些年也还真有不少人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也还是有好女孩儿不嫌弃自己的家庭和拖累,愿意跟着自己过日子的。
可是他的好弟弟,好妹妹不愿意啊。
现在的日子就已经苦巴巴的了,再有个嫂子,哥哥和嫂子去过人家的好日子了,他还会对着自己俩人贴心贴意么?还会供着自己俩人上学么?
不上学的话,难道自己也要和哥哥一样成为这种混混么?
所以几次三番下来,也没有人愿意了。
至于人家的好姑娘么,他还是别耽误了。
想想自己的弟弟妹妹对着人家姑娘说着自己这个亲哥哥坑蒙拐骗的事情,说着自己这个哥哥到底有多不周正的时候,他之前还会伤心,还会有争辩的心思。
可是到了后来只剩下沉默了。
多说无益,他就权当自己不知道好了。
“人一辈子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坎坷,总会雨过天晴,都会过去的!”
陷入了沉思的王建辉被这话给惊醒过来,听着这话,好半天才明白人家这是在安慰自己呢。
等他想起道谢的时候,那个总是笑着的老板娘已经去上货了。
他拎着两桶油去了后厨,算了,他还是少胡思乱想了。
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的事情似乎就是一场梦一样了无痕,两人谁都没提过了。
不过王建辉干活也更卖力了,比起以前也更多了几分真心,这对于思萌来说倒是意外之喜了。
谁不愿意有个能干的伙计呢?
岳秋荷也见过王建辉,又听了思萌说过他的身世,所以就特意地多照顾他一些,除了工资之外还有补贴,王建辉的日子稍微地多了几分宽裕。
这一次,他真的跟自己的妹妹所猜测的那样,为自己藏起了私房钱。
不过这钱也不是放在自己的身上,也不是放在银行里头,而是放在了自己的老板娘这里。
他不过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可信,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思萌惊讶了一下倒是收下了。没问他原因,什么话都没说,可王建辉总觉得她什么都说了。
这是自父母去世之后他觉得最轻松愉悦的一天,嘴角竟然挂着笑,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王建辉踏着月色,带着一份疲惫,可心情十分不错地往家赶,因为吃的好,所以他这些日子身上竟然长肉了,更别提是他的弟弟妹妹了,甚至是一天三餐都恨不得吃蛋糕的。
王建辉想,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嫌弃这蛋糕甜腻,这辈子都不会觉得老板娘的手艺不好的。
她就像是个会魔法的姑娘一样,用蛋糕,用这些食物温暖了自己。
当然,这蛋糕店的生意就很好了,钱就跟流水一样地进了老板娘的腰包,她已经谋划着要买下这个铺子了。
如今这市中心的铺子可不便宜,不过听着老板娘轻描淡写的,王建辉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没用,竟然比不过人家一个小姑娘。
他虽然也知道这小姑娘家里头有能耐人,可更知道这个店全屏着这小姑娘自己打拼出来的。
“老板娘,你说我除了买苦工之后还能干点儿什么?我没想着要挣大钱,就想弄些小钱养活自己,养活我们一家子。”
王建辉身边也没有什么人能给他出主意,索性地在闲暇时间和老板娘聊了起来。
“怎么?嫌我这儿工资开的太低了?”
思萌也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打趣道。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正经的呢,眼看着我也是二十多数的大小伙子了,总不能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吧,总想着去干点儿什么,不图别的,就图个温饱!”
王建辉连忙摆手,认真地解释道。
他是真的很满意这份儿工作的,可也不能永远这么下去啊。所以他想要谋个出路了。
“既然你是真的有心思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保证永远赚钱不吃亏的手艺,正适合你这种情况。”
思萌一副笑眯眯的小狐狸样儿,对着他道,
“真的?这世界上哪儿有这种美事儿啊?”
王建辉惊讶了一下,然后摇头否认道,他也是糊涂了,真有这样的美事儿,那也轮不着自己的。
“对,这是真的。不过比较辛苦,看你能不能吃苦了。”
就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老板娘又肯定地回答了他。
“吃苦算什么,只要能挣钱,别说是吃苦了,就是□□我也愿意的!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建辉言语一出口就后悔了,可到底还真是没法解释的,和那些糙汉子一起混多了,他也变的粗俗了,怪不得弟弟妹妹的也嫌弃自己。
“好了,别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钱是个好东西,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买不来的,如果真的买不来,那肯定是你的钱不够多。”
思萌笑眯眯地对着他说道,没有丝毫的嫌弃。
王建辉这心里酸涩的厉害,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些,
“对,对,老板娘这话太有道理了,就是这个理儿。”
“是呀,都是穷闹的,不过你想挣钱,得先学会花钱,呶,看看这个吧,想去的话就去吧,这是晚上的课程,不耽误你白天挣钱的。”
思萌将一张技校的宣传单递给了王建辉,上面有电脑培训班,维修班,她想让王建辉去学习这个,二婶,呃,是岳姨说的,以后这就是个很赚钱的营生。
“这个啊,要这么多钱的啊,算了,让我再想想吧!”
想想要花钱,他这就忍不住地有些头疼了。
虽然钱花的不多,可对于自己来说可也不算是小数目了,所以这事儿一定得慎重。
王建辉也在想,自己总得先去了解了解情况吧,总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虽然电脑这玩意儿他也听说过,弟弟妹妹的学校每周有一节电脑课,可没听他俩说过这东西有大用的啊?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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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辉自己纠结去了,一时半会儿地决定不下来,思萌倒也不着急,她的弟弟如今也上大学了,这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大部分都是她出的,算是全了当年他俩的那份儿约定。
不过自己开店的事情思萌谁也没说,只是说自己通过前二婶,在市里头找了个还不错的工作,包吃住,工资还挺高的,所以能补贴家里一些。
哪怕是她关系最亲密的文明她都没有提过,不想生事儿,不想惹麻烦,所以这样静悄悄的刚好。
既然供养了文明上大学,老大两口子越发地不愿意将思萌嫁出去了,这总得再等等,等文明大学毕业了,他分配了工作要成家的时候,思萌这个时候出嫁不是刚刚好?
如今的彩礼行情是一年一个价儿了,以前觉得花上五六百块娶个媳妇儿那就是砸锅卖铁的事情,可是现在呢?三五万地都不一定能娶个媳妇儿回来。
所以再等上三四年的,思萌出嫁的时候七八万彩礼总能给儿子娶妻成家了。
陈麦穗两口子打的好算盘,思萌许是知道,又或者全然不知,不过这也没关系的。
她的户口早就跟着自己走了,他爹妈还真没有什么好拿捏她的地方,这是文明对她这个当姐姐的一片真心,当初文明提醒她之后,思萌就求了岳姨,将自己的户口给提走了。
所以这也是她对自己供着弟弟上大学没什么不情愿的另一个原因。
投桃报李,她觉得文明对着自己这个姐姐也是有一份真心在的,她和两个哥哥的感情更淡漠,唯独这个弟弟还算是不错,思萌已经满足了。
至于将来么,将来再说。
王建辉跟没头苍蝇一样地乱撞,甚至还去了培训学校去咨询,这里肯定是听不到一句坏话的,所以他更茫然了。
这个时候的王建辉遇上了自己这辈子的另一个贵人。
老夫妇俩带着三个孙子出来玩,看着有些颓丧茫然的年轻人,这两拨人就聊上了。
不知不觉地,王建辉就将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
“……大爷,您说说,我这到底该怎么才算好?我自己有些拿不定注意!”
“真按着你的心思,其实你愿意去的吧,不过是因为顾虑钱的缘故,所以才有些犹疑不定,是不是?”
老爷子虽然虽然年纪大了二,可是头脑可没老,丰富的人生阅历在哪儿摆着,一眼就看透了这小伙子的口是心非。
“是呀,可不正是这个道理,万一钱白花了呢?”
他的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刀刃上的,真的不敢乱花的,所以说道。虽然心里头被自己两个小的弄的伤心透了,可到底他还是愿意为他们供着他们上大学的。
“可没有白花的钱,互联网或者说电脑是个新兴的行业,如过你真的能掌握这门手艺的话,指不定一辈子就能靠着这个吃饭了!”
老头对着他严肃地道,
“果然能成?”
他其实也倾向这事儿能成的,毕竟自己的老板娘可不是普通人,她的话能是错的吗?
现在有人肯定了老板娘的言辞,王建辉心里头泛起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甜蜜感来,这种感觉十分地陌生,是王建辉二十多年来的头一次,可他丝毫没有抵触的念头,甚至还生出了一股子这老头儿果然有眼光的诡异感来。
“你不信的话干嘛要问我,爱信不信!”
老头也不是个没脾气的,对着王建辉翻白眼。
“咦?王建辉,你怎么在这里?”
不大一阵子思甜跑了回来喝水,发现爷爷身边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是王建辉,吃惊地问道。
“好了,我先去玩了,反正旷工了被扣工资的人肯定不是我!”
思甜也不等人家回答,放下水杯又跑了,留下了王建辉自己一个人凌乱,这鬼丫头……
其实就是这个小丫头,一个陌生人都比自己的亲妹子更像是亲妹子的。
因为思甜跟他认识,这下子老头儿对王建辉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所以你是思萌的那个傻子店员?”
听着老头这么问话,王建辉忍不住地暴躁了,这叫什么话啊,什么叫傻子店员?
“可不就是傻子么,养了两个小白眼狼,偏偏自己还是个蠢货,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老头似乎是看透了王建辉的目光一般,浑然不在意地补刀道。
往日里他其实没这么毒的,除了逼着两个孩子学书法,诵古文的时候才会这么一副样子,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老头在孩子们眼中就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难得地能展现自己的本色,老头儿高兴坏了。
看着别人憋屈简直不要太爽了。
这坏老头!
“我不是,他们本质上也不坏,不过是年纪小,所以不懂事而已。”
这话说的王建辉自己都觉得有些不信,更何况是老头呢。
“你糊弄傻子呢?本质上不坏,你这么说,我也就这么信了!”
老头浑然不在意地道,反正王建辉与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而已,多大的关系呢。
“大爷,我也有自己的打算的,并不是全无保留地付出,您瞧瞧,我现在已经学会留为自己打算了,我要挪用他俩的资料费去给自己报名了。”
王建辉看着老头这样,也是忍不住地解释着,谁愿意被人当成是傻子啊。
“是吗?那你可真能耐,好好干吧小伙子,我看好你!”
老头儿没什么诚意地对着王建辉点点头。
王建辉觉得有些时候自己是真的挺傻的,资料费啊,哪儿有学校那么收资料费的,收那么多资料费的,况且他还亲耳听到过弟弟妹妹的谋划的,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外挪,就是学校要收资料费了,说不定他俩能在上大学之前攒够学费的。
至于生活费,大学里头不是有勤工俭学么,他俩再慢慢挣呗。
王建辉这个没文化的小混混儿都能弄回来钱,更何况他俩到时候是大学生呢,钱还不容易挣了?
可就是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了,可王建辉除了感叹现在的学校真是乱来,成天就知道乱收费之外,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弟弟妹妹俩虽然表现的挺好,可谁让他是大哥呢,从小儿一起生活的,看着他俩紧张的小动作,王建辉也只能装不知道,甚至连去学校求证的念头都没有生出来过。
“嗯,是不傻,知道为自己打算了,挺好的。”
老头看着王建辉脸上的伤感,这次真的好好儿地安慰了他一句。
“嗯,会好的,马上我就要熬出头了。爹妈留下的那套房子也只是他俩的,我自己什么都不带,以后他俩好自为之吧!”
王建辉不知不觉地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喔,原来你家还有房子啊,哪块儿的?值钱么?不然房子卖了,你们三人平分了,够你弟妹来大学四年的学费和各种花销了,甚至还有结余,以后你们各走各的呗,反正他们也成年了不是。”
老头唯恐天下不乱地替他出主意,想想自己的这个法子也挺好的。
王建辉给噎着了,以前他不是没动过卖房子的念头,卖了大的换套小的,这样的话多余的钱也足够自己三个读书用了。
可是两个小的死活不答应,说什么父母留下的最后的一点儿念想了,这是他们的家,他们姐弟仨不能连最后的这么点儿念想都不留着。
王建辉那个时候听着弟弟妹妹哭的伤心,自己也酸涩伤感不已。
只能咬牙同意了,自己退学去各处打工养活弟弟妹妹。
现在再回首,原来这俩人的自私早就明摆着的,不过是自己没看透而已。
是呀,自己还有房子呢!
王建辉咬咬牙,决定了……
“大爷,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老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也不再关心了,小孙子刚刚蹒跚会走,可爱走路了,这会儿玩的小脸儿红扑扑的回来了,老头儿满心满眼地都是孙子了,哪儿还顾得上算是陌生人的王建辉。
“什么?你已经报名去学习了?”
过了些日子,思萌一脸惊讶地问道。
这如果不是王建辉主动提起,思萌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她当初不过是那么一说,也想着帮衬他一把的,不过既然他自己没那个心思,思萌也不会多事儿的。
不过谁能想到,这人不声不响地竟然是个来历风行的,实在是自己看走了眼。
“那就恭喜你了,加油!”
思萌除了吃惊一点儿之外,没有丝毫的探究,笑着说了句加油之后再不问,自己去忙活去了。
原本就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要说的王建辉傻眼了,他这些日子真的是经历了不少事情,可原来人家没意愿听他诉说的。
“快点儿干活了,上班时间发呆,你是不是不想要工资了?”
听着老板娘瓮声瓮气的喊叫声,王建辉似乎跟复活了一样,急忙地奔了过去。
先不管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他本也不是蠢人,现在还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的话,他着实该一头撞死算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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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辉等到卖了旧房子,买了新房子之后,这才跟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说了此事,看着他俩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王建辉心里头泛起了一股子隐秘的喜悦来。
“大哥,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俩商量?”
“对呀,大哥,这是爸妈留下的最后的一点儿念想,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给卖了呢?”
听着这俩人这话,王建辉嘴角的嘲讽一闪而逝。
“都这么些年了,念想又不能让我们三人填饱了肚子,又不能供着你们俩上学,不能供着我念书,我为啥还要留着?”
“所以我就卖了,换了套旧房子,这以后你们俩上大学的钱也有了,咱们也不缺住的地方,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王建辉买的新房子在新区,虽然说比较偏僻些,可是其他的条件并不差,他觉得挺好的,至于他俩上学远点儿也不怕什么,有公交车,早起些,晚归些,反正俩人在一个年级,也挺方便的。
“可是……可是大哥不是说过不会动这房子的吗?”
“那是以前,我以为能凭着自己买苦力养活你俩,可是我现在发现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王建辉自嘲地说道。就算是自己有,他也不愿意了。
“可是大哥以前做的不是挺好的吗?咱们家里的钱也够花,我俩的学费也够用的。大哥是不是要谈对象了?要结婚了?”
王建辉的妹妹是个心细的,她这些年最怕的就是大哥结婚。他一旦结婚了肯定不一样了,就算是大哥愿意继续顾着自己和二哥,可大嫂能愿意吗?
所以现在大哥不声不响地就卖了旧房子,换了小房子,她有这样的怀疑也有道理的。
“我能结婚吗?你俩不同意我能结婚吗?谁敢嫁给我呢?”
王建辉盯着自己的妹妹问道。
“呃……大哥你怎么这么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能拦着哥哥你成家了不成?”
小姑娘只觉得大哥的目光实在是有些尖利,她目光有些躲闪地对着王建辉道,
“既然不能拦着我结婚,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多去看会儿书,你们自己说自己的成绩能去北京上大学的,我就等着你俩的好消息了,等你俩参加完高考了,暑假咱们再搬家,我是不会做出任何影响你俩学习的事情的,我也希望你们能用好成绩来回报我,我当年的学习是全市前三的,如果不是后来退学,京大,清大的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俩也考个北大啥的回来让这些人看看,我这些年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王建辉对着弟弟妹妹说道。
“大哥,京大,清大?你说的倒是轻松,你知道这俩学校到底有多难考么?”
王建业一脸的惊讶,说道。
“既然知道不容易考还不赶紧去学啊,有跟我闲磕牙的功夫你们也能多写上两道题了吧?”
王建辉摆摆手,浑然不在意地对着他俩道。
“大哥,你别转移话题,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王茹可不是王建业那么好糊弄的,对着王建辉道。
虽然面上笑嘻嘻的,可是王建辉还是从她的眼底看出了恶意来。
“结婚?有你们这样两个无底洞,拖油瓶在,我这辈子能结婚?你开什么玩笑呢?这谁家的姑娘是瞎子了不成?明知道这儿是个火坑还往下跳?明知道我是个混混还会嫁给我?明知道我偷摸拐骗的怎么还会同意嫁给我?就算是真的有这样的姑娘,你们俩不是也不愿意么?我结婚个屁!”
王建辉心底的戾气终于被王茹给彻彻底底地激起来了。
“大哥,你别……我们没有……”
王建业心中一惊,没想到大哥竟然都知道……
“没什么?我都知道的,这几年每次搅黄了我的对象的事情做的不少了,不是吗?说我是个不学好,不上进的小混混,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坏的天上,地下无的,这种事情不是你俩干的?”
王建辉反问道。
“我们绝对没有,真没有啊,大哥……”
王茹在王建辉的鄙视下,说不下去了。
“你大哥我是个傻子,愿意放弃了自己的好前程供着你们吃喝,供着你们上学,可是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可着小区去打听打听吧,你俩做的那些事情谁不知道我的弟弟妹妹自私透顶,拿我当成大傻子的!以前不过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可我又不是真傻子!”
说到后来他整个人颓丧了不少,满脸的自嘲和悲凉。
“我从没有对不起你们过,有口吃的都是先紧着你俩的,为什么你俩会这样?我是你们的大哥啊,我们是一家人的……”
王建辉喃喃地道。
“你不是我们大哥,你不是爸妈生的,你不过是爸妈抱养回来的,这家里的东西,这房子都是我和二哥的,没你什么事儿的,我原本不想说的,这可是大哥你逼我的!”
王茹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大声地对着王建辉说道。
“小妹,你胡说什么?你精分了!”
王建业一向都不大有什么主意,从来不是大哥说了算就是妹妹做主的,可是像他这样强硬,可真是头一回。
“大哥,你别听小妹胡说八道,她……”
“我才没有胡说,明明爸妈留下遗嘱了的,这房子本来就是爸妈留给咱俩的,他一个外人有啥资格卖了咱们的房子?明明是他生了外心,想要结婚了,以后不想再管咱们俩了,你还向着他干嘛?”
王茹对着王建业质问道。
王建辉也是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出这样的一桩事情来,所以他竟然不是王家人,这两个竟然也不是自己的弟弟妹妹,所以他们一直都知道,所以他们一直都是提防着自己,利用着自己。
“啊,原来我是外人啊,原来这才是你们防着我的原因啊。我算是明白了。你们放心吧,你们的东西我一点儿也不会动的,房子也是你们的,钱款也是你们的,除了我的个人用品之外,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拿,以后咱们就当是没关系吧。”
王建辉说完之后也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满身疲惫地走出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这里好像是有吃人的猛兽一样,王建辉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等他再次回去的时候,王建业和王茹俩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王茹双眼红肿,王建业一脸的焦急,
“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是胡说八道的,你别跟我计较,行不行?”
王茹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对着王建辉说道。
“爸妈的遗嘱拿出来给我看看,成吗?你们俩知道我的身世吗?”
王建辉很是平静,对着眼前的这两个少年人问道。
“大哥,你别听小妹瞎说,她……”
“好了,建业,你俩也马上二十岁了,已经成年了,这一切也该还给你们啦,这原本就是你们的家。”
王建辉打断了王建业的话,对着他道。说完之后看着王茹脸上一闪而逝的喜悦,王建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大哥,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王建业还是有些不死心,对着王建业问道。
“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累了,不知道你们防着我不知道累不累,反正我是真的累了。再有俩月多你们就高考了,等你们考完试了咱们就办这些事情。建业,这么多年,我对你和茹儿付出的够多的了,看在我这么多年的付出的份上,别再折腾了,让我消停着吧,成吗?”
“那不成,万一你趁着这一阵子卷了我们的房子和钱跑了的话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王茹可不想就这么完事了,王建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为了挣钱什么事儿没做过,她咋能放心的下?
“那成,明天咱们就办这事儿吧,办好了我就搬出去。”
王建辉除了伤心之外就只剩下轻松了,一点儿也没想着自己即将要被赶出家门了,而且还是身无分文的那种。
“大哥,走了的话你住哪儿?你吃什么?”
王建业到现在也不愿意和王建辉彻底地撕破脸,这里头的事情多了,不是妹妹一个冲动就能成事儿的。
“没关系,我有手有脚,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哪儿不能将就将就的,你俩既然是亲兄妹,那就好好儿扶持,相互照顾,好好儿地生活吧。我累了,先回屋了。”
王建辉说完也不想再听这俩人废话,转身进了房间。
听着客厅隐约的说话声,王建辉只觉得整个人累瘫了,不大一阵子就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王建辉和王建业,王茹兄妹几个先去了居委会,找到了王家父母留下的所谓的证人,这才一起去了房管局。
当然,还有户口的问题,王建辉将自己的户口提到了公户上,等以后自己有了落脚之地了再提走。
房子过户,解决户口问题,再未自己找个安身之地,王建辉整整地忙了近一月的功夫这才算是折腾完了。
这些事情他谁都没说,也没地儿说去,身无分文地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王家,只带着几件旧衣服离开了,王家的东西他什么都没有要,什么都不要……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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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一直觉得自己挺委屈的,可是真的离开了王家,真的放弃了自己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时,王建辉才是真正地觉得自己委屈了。
他一个近三十岁的汉子,在离开了王家之后,找了个僻静的地界儿,放开了嗓子,嚎啕大哭了一顿,将自己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都给发泄了出来,这才满是疲惫地去了自己以往扛麻袋的地方。
这里的环境虽然不好,可是花上两块钱他就能在这里睡上一晚上,所以王建辉也不嫌弃这里条件不好的。每天白天忙着挣钱,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自己这笑话一样的十几年了。
他小时候对于父母偏着弟弟妹妹从没有生过什么想头,毕竟两个小的他也各种疼的,所以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后来父母出事儿走了,他也是没有丝毫多想地退学照顾两个小的,可是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真相呢?其实想想王建辉也不痛恨自己的父母,虽然不知道真相具体如何,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可既小区的老人都说自己是父母从人贩子手里头买回来的,他们养活自己长大,供着自己念书,将自己养大,其实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至于自己养着弟弟妹妹的这几年,就全当是自己报恩了吧。
这样想想,王建辉才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了许多,没有之前那种被人背叛的憋屈劲儿了。
人呀,除了这么宽慰开解自己之外,还能怎么着呢?
家里出这事儿之后,王建辉找了自己的小老板娘请了好些天的假,后来的他再次出现在思萌的面前时,却已经将自己所有的那些心思都给收了起来,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哪里能配得上这样能干的老板娘?
还是算了吧,就当那是自己的一个美梦,现在梦醒了,他也该脚踏实地了。
虽然不知道王建辉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思萌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不过既然人家不想说,她自然也不会去多管闲事的。
虽然王建辉开始自己的事业了,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可是在店里忙活的时候,比起以前更加地尽心了,也许他潜意识地在用这种举动祭奠自己的爱情,亦或者希望自己能用这种方式打动眼前的这个女人,即便是他们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可他也不愿意让自己就这么毫无印迹地退出对方的人生。
或者很多年之后,她会想起自己曾经有个很能干的店员,这样也挺不错的。
王建业和王茹俩人站在嘈杂的,满是污浊的工地上,也是彻底地傻眼了,虽然知道这些年大哥过的不容易,可是没想到大哥竟然会在这种地方打工这么多年,他俩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的。
尽管心里头一直提防着自己的大哥,可难道就只有防备了吗?真的没有依赖和不舍么?倒也不见得,不过是在利益面前,这些东西不重要罢了。
现在尘埃落定,两人心中大定,也想去找找大哥,想知道他的近况,可惜的是,眼前所见的这一切震惊了兄妹俩。
王建辉倒是真的很平静的,他这个人一旦开解好了自己就完全不会再多纠结了,遇到的无奈太多了,王建辉已经麻木了,不然还能怎么着呢?
“好了,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俩该来的地方,所以你俩还是快走吧,你们也看到了,我过的很好,有手有脚的也饿不死自己,这里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我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如果你们俩不好好努力,说不定你俩还不如我过的好呢!”
当然,三人都觉得这是个不大好笑的笑话,毕竟他们俩人可都是马上要成为大学生的人,至于眼前的王建辉么,能混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哥,你以后要保重!”
王建业心里头也是有些后悔的,他们俩真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的,这实在是另一个世界,是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嗯,你们俩也好好儿的,照顾好茹儿,她容易冲动,别让她惹祸。”
王建辉这些日子也琢磨出来了些事情,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些事情和自己无关。
送走了王建业王茹兄妹俩之后,王建辉的日子也恢复了正常,白天在店里帮忙,晚上倒是不出去卸货了,而是去培训学校去学习电脑维修。
一个连什么是电脑都不知道的人竟然要学习如何维修电脑,这似乎听着像是个笑话,可这就是王建辉如今的现状。
买了最为基础的书,没有实体电脑他就将整本书先背下来再说,不仅是要背下来,而且还要弄的滚瓜烂熟,知道电脑该怎么操作。
皇天不负有心人,付出总会有回报,在他这样刻苦之下,王建辉的表现越来越好,甚至让培训学校的老师也生出了几分爱才之心来,对着王建辉多了几分耐心,经常地会给他开小灶。
电脑毕竟是个新兴事物,即便是王建辉自己学成出去了,可也不见得他就能立即地赚钱啊。
所以这位老师对着王建辉做出了邀请,让他来培训学校上班,这样的话自己的工作轻松些不说,而且也是实打实地帮衬到了王建辉。
他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出来王建辉的情况不太好。
王建辉对于这样的邀请简直是欣喜若狂,而且还是两边儿都不冲突,白天自己在蛋糕店帮衬,晚上在培训学校上班,这样一来说不定自己还能在这里住宿呢。
工地那边儿虽然便宜,可是环境一点儿也不好啊,实在是太吵了,谁也不是天生爱吃苦,而是不得已,但凡有丁点儿办法,人都愿意选择更加舒服地环境,而不是继续憋屈地生活在那种地方吧?
好在培训学校的校长还挺通情达理的,不仅给了他一间宿舍,而且还同意将他的户口迁到培训学校的集体户上。
这下子,王建辉才是真的对着这位校长感激不尽了,甚至是生出了要一辈子效劳人家的心思。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如今电脑是个新兴事物,所以跟风学习的人真的不少,培训学校的电脑课程实在是太紧俏了,老师不够用,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落不到自己的口袋里,也是校长同意收下王建辉的主要原因。
实在是王建辉不仅聪明,而且还好学的紧,他年纪也轻,接受新东西的速度也快,因为很多的东西吃的比较透,自己学习的时间也不长,所以很有耐心地王建辉就成了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有不少的老板啊,政府部门的负责人之类的会将自己的电话留下,也会留下王建辉的联系方式,这电脑如今可是个金贵东西,万一哪儿有个什么毛病了,这小王儿可不就是个现成的修理工么?
王建辉也是没想到,自己除了在培训学校当老师之外,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私活儿。
如今能卖的起电脑的可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所以就算是王建辉觉得问题不大不要钱,再不然少要钱,这些人都会硬塞给他的。
慢慢地王建辉的口碑传了出去,找他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除了早期的那批老主顾之外,王建辉基本上不接新客户了。
因为他的时间不够用,明明现在的收入早早地可以养活自己了,而且每月都还有结余,早就可以不用在蛋糕店干了,可是王建辉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辞职。
他舍不得。
到了后来,王建辉想想这样下去不行,他去找了培训学校的校长谈了笔生意,俩人一个出资一个出力,办了个电脑维修。
其他所有的资源都是掌握在老板的手中的,王建辉只像个傻子一样地知道根据老板提供的信息去给人家上门做维修。
这样的王建辉倒是让老板感叹不已,多给了王建辉一成的份子,他觉得自己这是慧眼识珠。
遇上了王建辉这样的人,实在是自己的福气,可对于王建辉来说,这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福气呢?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好人多,尽管自己的生活经受了挫折,可是他也走出了另一条更加璀璨的路来。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王建辉曾经的弟弟妹妹终于要面临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次考试了,这一次的考试会决定他们的人生命运。
王建辉想想还是放心不下,除了稍显年轻之外,他跟其他所有的家长一样,伸长了脖子,满脸焦急紧张地等在七月的骄阳下,汗如雨下。
王建业和王茹兄妹俩如今在面对王建辉时,也是多了很多的感慨。
居家过日子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对于两个学生来说,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这些事情就能折腾的俩人筋疲力尽,更别说还有什么水电煤的了,琐碎事情简直能将人给逼疯。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当初大哥在家时,他们压根儿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是大哥早早地就置办好了的,这个时候才想起了王建辉的好来,也是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作为,可惜的是,已经晚了。
现在王建辉过来陪他们高考,替他们安排好了一切的事情,让两人安心考试,王建业和王茹心中生出了真正的感激,却让人觉得有些讽刺……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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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辉的弟妹高考结束之后,王建辉也是真的不再关心他们了,他们对于自己来说以后就真的是陌生人了。现在的他,终于可以一身轻松地过自己的生活了。
同样做出了这样决定的人还有喻佳丽和司国忠。
离婚是喻佳丽先提出来的,司国忠还挺诧异的,不过既然她先提出来的,司国忠也不愿意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疯女人了。
既然夫妇双方都是爽利人,也都愿意离婚,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真的好办多了——才怪!
两人之间没了感情,如今只剩下了经济上的纠纷,协商显然是走不通,俩人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给毁了,这钱财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的。
这个厂子本来就是父亲留给自己的,后来也是她出了大力气,请来了高材生替厂子出谋划策的,司国忠躺在自己的功劳簿上白吃白喝白用了这么多年,难道他还不知足吗?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替那两个小崽子买房子的事情,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替自己的妹子转户口的事情,这些事情她都知道,不过是懒得管就是了。
现在真计较起来了,司国忠他不脱层皮,喻佳丽都觉得自己太过仁慈,也太好欺负了。
司国忠和喻佳丽闹离婚这事儿闹腾的沸沸扬扬的,不大的县城里几乎是人人皆知,众人添油加醋,议论纷纷,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大家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活该”,当初喻佳丽不要脸皮地和已婚男人勾搭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就等着她今天的下场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报应也终于来了。
况且这些年喻佳丽过的不好有不少人也是知道的,如今要离婚了,大家更觉得痛快了。
司国忠虽然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东西,可到底社会在很多事情上对于男人的包容度要高过女人的,所以大部分的火力就集中在了喻佳丽身上。
她早早地就从公职单位辞职了,平时多数时间也都是宅在家里的,所以哪怕是是流言蜚语满天飞了,可对于喻佳丽的影响其实不大。
闹离婚,因为一时之间两口子也协商不好,所以这事儿只能先拖着了,等调节期过去之后再起诉呗。
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所以律师也都请了,一定要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才行。
至于厂子么,虽然看上去一切正常,可是因为两位老板闹离婚这事儿,难免地有些人心惶惶。
这个厂子司国忠付出那么多,自然是不甘心就放弃的,这些日子他索性地搬到了厂里,虽然之前也是这样,吃住都在厂里的,可到底和现在不一样了,他没有家了,彻底地将厂子当成是自己的家了。
喻佳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竟然没让自己的人在厂里捣乱。
岳秋荷听到司国忠和喻佳丽离婚的消失时,反问了一句,
“不早该离了吗?还在一起啊!”
这之后她就不再去关注了,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儿,可是岳秋荷的心情还是很不平静的,那样的两个人不论如何,对她造成的伤害永远都会存在,就跟着伤疤一样,留下了印迹!
两个孩子都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自己,不过岳秋荷全当是没看到一样,每天都表现的很正常,杨工每天晚上沉默地抱着她,有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可到底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岳秋荷自己有些心烦意乱的,索性也不问,应该没什么好话!
这样的平静一直到了司国忠两口子找上门来的时候,终于给打破了。
司国忠有些尴尬,喻佳丽也不见得有多自在,两人来的目的很简单,还是司国忠惹出来的麻烦。
他之前一时兴起地给俩孩子一人一套房子,如今这房子已经落到了两个孩子名下,可喻佳丽觉得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他可没权利一个人做出决定。
况且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了司国忠的两个崽子啊,就算是她对着岳秋荷有些心虚,没办法理直气壮,可是她对于司国忠的两个崽子仍旧没有什么好感,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们。
“所以呢?你想要回去房子?直接去转不就好了吗?找我做什么?”
岳秋荷被这人给气笑了,对着司国忠道。
“孩子不满十八岁,这房子我动不了。”
司国忠讷讷地解释道,
“多简单的事情,既然你给俩孩子买的,就留在他俩名下,其他的财产让女方多分一些不就解决了?难道你还指望我拿钱把这房子买回来啊?”
岳秋荷更没好气儿了,跟这种人耗时间自己可真是傻。
“对,就是这个意思,司国忠有个狗屁的财产啊,那些都是我喻家的,他没了这两套房子,可就是身无分文了,怎么可能会白给了?”
喻佳丽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别人家的家务事儿她懒得掺和,对于司国忠忙活了这么多年为啥没钱的事情岳秋荷懒得追究,不过既然已经是送出去的东西,是白的的好处,岳秋荷想想还是决定放弃了。
她不爱和这个人牵扯上任何的关系。
“可以,不过我只能给半价,剩下的一半儿就当是你对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了,以后都不用你管了,这样行吗?”
岳秋荷提议道。
“可以!”
司国忠满口地就答应了下来,痛快地让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事情既然能解决了,她也不去多琢磨就是了。
这俩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岳秋荷答应他们半个月之后给钱,司国忠,喻佳丽俩人就痛快地离开了。
没撒泼,没闹事儿,这样也挺好,轻松不少。
两个孩在听说了此事之后,思甜不屑地道,
“谁稀罕的!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
文豪的观感就复杂的多,他也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出这样的事情来,爸爸这是让人看不懂呢。
其实司国忠的举动也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那套房子就当是他给儿子留下的,至于思甜么,自然有岳秋荷这个当妈的照顾呢。
儿子既然姓司,是自己的骨肉,他就得顾着他。
闺女已经改姓了,明显地对着自己这个当爸爸的不亲,司国忠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对着这个本来就不多亲的孩子有多少的感情。
起先岳秋荷也没琢磨过来,可是后来明白了之后她只觉得心更冷,不过这事儿她没告诉两个孩子。
因为这事儿的缘故,所以岳秋荷对着司国忠喻佳丽的离婚的事情多了几分关注。
当然,过程无所谓,可是在听到结果的时候,岳秋荷只觉得浑身上下舒爽的不得了。
司国忠的官司竟然输了,淀粉厂他虽然费了不少的心思在里头,几乎将淀粉厂当成了他自个儿的,可惜的是,喻家老头子棋高一着,这淀粉厂从头到尾都是喻佳丽的,至于老爷子到底是怎么糊弄过去司国忠的,这一点岳秋荷不关心。
她只知道司国忠最后得的东西不多,钱财不多之后,心里痛快极了,久违地拉着杨工去喝了一场小酒儿。
今天主要是她高兴,所以杨工是拦也拦不住,最后两人酩酊大醉。
岳秋荷的酒量其实不错的,这次的醉酒显然也是她自己愿意醉的,这是对于她曾经失败的人生的告别,这之后,喻佳丽和司国忠俩不管活成什么样子,不管是富贵还是落魄,都和自己无关了。
他俩散了,对于岳秋荷来说意义重大。
岳秋荷整个人似乎是完成了某种蜕变一样,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起来,杨工的心思有些复杂,替她高兴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甘。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是不会说的,他们现在才是夫妻,而且还有了爱情结晶,这以后的路啊,还长着呢。
喻佳丽在成功离婚之后,卖掉了淀粉厂,带着现金离开了,到底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不过王美丽却是其中知道的最清楚的一个,表姐和姨妈俩人来投奔自己,王美丽怎么能撒手不管?
尤其是现在表姐又离婚了的情况下,好在家里的生活条件现在宽裕了,住的地方也宽敞,今年刚刚搬的小别墅,二楼是他们一家三口子住,一楼的客房归姨妈和表姐住。
喻佳丽有钱,她也买了房子,就在岳光宗家的这个小区里,许是寂寞久了,她不愿意住进去,带着妈妈和岳家一起生活。
不过平时喻佳丽为家里买菜买水果,给两个孩子买衣服,买玩具的,这花的多了,王美丽越发地不好说什么了。
岳光宗对于喻佳丽母女可没什么好脸色,大多数时候他都忙着工作,大家照面的时候不多,一般都是在饭桌上,其他的时候都是王美丽出面的。
不管怎么着,王美丽对着自己的这个表姐带着些许的提防,她可是有前科的,虽然和岳家有仇,也知道丈夫对着这个表姐讨厌的不得了,可是王美丽还是不放心,她不是不放心丈夫,而是不放心这个表姐啊。
万一她狗血地看上了自己的丈夫,到时候要死要活的,自己可不就倒大霉了?
虽然这种想法挺可乐的,可是王美丽却是真的担心,格外地注意这方面的事情。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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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丽虽然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劲儿,岳光宗也骂她是神经病,可是王美丽还是忍不住地就会胡思乱想,所以她平时还挺会防着喻佳丽的。
岳光宗觉得自己只要没疯就绝对不会和喻佳丽这女人牵扯上任何的关系,他姐姐婚姻不幸福,那几年的艰辛岳光宗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女人?
如今让她们母女住在自己家里也不过是……也罢了,等着吧,总会有收拾了她们的时候呢!
王美丽的态度当然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很,可是人家在其他方面做得很不错,所以喻佳丽即便是想说些什么,她还真是说不出口。
几口子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了,司国忠只得了几套房子也一小部分的钱,听上去是挺不错的了,可是这和司国忠的预期可是差到天上地下去了,司国忠的这心里落差可想而知。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翻身的资本,在颓丧了一阵子之后,司国忠总算是振作起来了,忙着开始创业了,他虽然没有大资本,可是小钱还是有的。
既然能白手起家一次,他就能有第二次,经验这才是自己最大的依仗和财富!
司国忠摆正了自己的思想之后,将自己的事业基地挪到了市里,他也进入房地产行业了。
这样的暴利行业他可没有太大的资本进入,况且当地人抱成团儿,人家根本就不带外地人玩。
所以司国忠盯上的是刚刚兴起的装修行业,这可是个好行业,如今大多数的都是私人的小作坊式的包工队,带着几个人弄弄罢了,小打小闹,这样的事情自己可是看不上的很。
既然要做,司国忠自然是要成立正式的公司,规模要弄的大些子,一炮打响,然后再慢慢吞并这些小包工队,一举做大做强!
这是远大目标,至于近期的么,司国忠想要找个合伙人。
虽然有目标,有能力,可是他的钱不够用,司国忠又想干一票大的,所以这就需要合伙人了。
可是好的合伙人实在是不多,各方面合适的就更少了,凤毛麟角的存在,司国忠忙着四处地请客喝酒吃饭,泡桑拿,唱歌,一个多月折腾下来,钱是没少花,可是事儿几乎是没多少进展的。
这可真是令人无语和头疼。
如今司国忠搬到了市里,和老娘,妹子,三个外甥住在了一起,这原本不小的地方可就显得拥挤了些,司国玉的三个儿子也都是大小伙子了,没办法只能弄了高低床,司婆子和司国玉住主卧,司国忠住次卧。
本来就不大待见这个妹子的司国忠和司国玉的矛盾也是越来越多了,看在钱和孩子的份上,司国玉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忍的,虽然她哥嫌弃的紧,可是手头上一直很松,三十五十地从来都不当是什么正经钱,就靠着这三十五十地,司国玉一个月比正儿八经的上班族攒的都多呢。
所以不管司国忠怎么嫌弃,指桑骂槐的,司国玉就是不想搬出去。
搬出去住哪儿?租房子么?租金谁出?每月的花销谁给?
城里可不像他们农村,这里真是一根葱都要拿钱买的,可不想在农村,谁家的地里没个葱啊蒜的?
司国忠还真不好跟妹子太过计较,如今除了发愁生意上的事情之外,司国忠还在发愁另一件事儿,那就是如何应付老娘。
司国忠和喻佳丽离婚,司婆子是一万个高兴的,那个不下蛋的鸡总算是滚蛋了,儿子这以后再娶上一个,生上几个大胖孙子,那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呢。
虽然有文豪,可是文豪被岳秋荷那个女人给教坏了,他和自己,和儿子是越来陌生了,他不大爱来司家这里,外加上三个外孙子在身边之后,司婆子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儿子离婚了,司婆子就想着给儿子介绍对象了。
居委会的大妈啊,小区的中年妇女们,爱干的可不就是这种事情么?
虽然司婆子将儿子吹的天花乱坠的,可是人家难道不会打听么?
司婆子的条件一开始还是挺吓人的,黄花大闺女这是肯定的,吃国家供应粮的公家人这也是必备条件,还不能太丑,最好是教师啊,医生这些职业,再不然护士什么的也能将就的。
自己的儿子能干,手里头有钱,名下有好几套房子,所以这女方家也不能太过寒碜了,总不能给儿子扯后腿吧?
起初还是有几个条件不错的姑娘家会心动的,可是在打听了司国忠的为人和司家的条件之后,条件好的谁愿意?
这样的一家子糊涂蛋,自己如果真的嫁进去了,那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吧?
在被拒绝了多次之后,司婆子也总算是学聪明了,降低了标准,这只要是吃着公家饭的,哪怕不是黄花大闺女其实也可以的。
再怎么着也不能比喻佳丽那个女人差吧?
这个要求是不太高,可惜的是,放低了姿态的司婆子发现,自己的儿子虽然是挺有钱的,家里的条件也很好,可并没有成为香饽饽,这可真是气死个人了。
听听这叫什么话?
“不过是仗着有几个臭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司国忠老娘跟妹子以前去他前妻的店里闹事儿的时候我可是在现场的,这都离婚了的都要去闹腾,想想要是嫁给司家小子,这样厉害的婆婆和小姑子,谁敢要?”
“……”
“……”
司婆子听了多次之后,这心里就更不痛快了,简直要气炸了,可惜的是,如今儿媳妇儿没娶到手,她还真是不敢和这些人撕撸,生怕坏了儿子的名声。
虽然司国忠自己已经没名声了,可是在司婆子眼里头,自己的儿子还是百般千般好的。
在司国忠不知道的时候,他老娘和妹子就替他扬了名声。
如今这个年代的人们可不想后世那般冷漠,大家互关互助也好,八卦折腾也罢,总之住在一起多年,对于各家的情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司国忠想要娶个好媳妇儿,简直做梦。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尽管有带着孩子的寡妇这些的,可司婆子看不上啊,这不是糟践了自己的儿子么?再者说了,那拖油瓶不得儿子养着啊,凭什么呢?
司婆子最后想想,去老家或者周边的地方去寻摸一个黄花大闺女也行吧,农村女人厚道些,也能干的很。
可惜的是,这话她刚提起来,司国忠就一口否定了,要个农村女人干嘛?
大字儿不识也就算了,最要紧的是丢了自己的人那才事大呢。
等他以后生意做大了,这肯定是有不少场面上的应酬的,这女人拿不出手,到时候可怎么办?
母子俩就这么僵持起来了,
“我这也是为你好啊,是不是?你现在这生意不还没做起来么?我想着你先结婚,先生个孙子出来,总不能让你断后吧?”
司婆子苦口婆心地对着儿子说道,她真是没什么坏心眼儿啊,明明想着要儿子日后日子顺心的啊。
“妈,这什么叫断后啊?我儿子闺女都有,凭什么说我断后啊,文豪和思甜俩多好的孩子,从来都是年纪第一名,年年都是市里的是三好学生,这样的孙子您哪儿还不满意?”
司国忠容不得别人说儿子闺女的不好,这是自己人生中最为成功的事情了。
“是,文豪和思甜是你的儿子,可是人家愿意和你亲近么?你能从岳秋荷那个死女人手里头要回儿子么?”
不提这两个倒是还好,可是一提起来,司婆子简直满肚子的火气了。
文豪以前多好的一孩子,和自己这个当奶奶的最亲近了,可是现在呢?
每次来看自己都是一副应付差事的样子,坐不上多会儿他就各种的借口,各种的事情要走人了。
司婆子虽然心里头也疼孙子,可是这么几次下来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伤透了。
毕竟是儿子的骨肉,又是自己从小儿宠大的,她不愿意说孩子的坏话,所以这一切都是岳秋荷的错!
现在听着司婆子这么说,司国忠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了。
“妈,您别胡说,如果不是您每次都在孩子跟前说他妈坏话,他能跟您生了么?文豪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了。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我现在不愿意结婚,你别瞎操持这事儿,成吗?”
司国忠当然也知道俩孩子在岳秋荷与杨工结婚之后和自己这边儿越来越疏远了,他心里觉得郁闷的很,可也知道这并不完全怪孩子,他对着岳秋荷母子三人是有亏待的。
这些年,他心里头的愧疚并没有消散过,不过想要弥补,也有心思重新和两个孩子亲近起来,可惜的是,每次都不得法。
“我是瞎说么?我是瞎操持么?我这是为了谁?你这混小子啊!”
司婆子也委屈啊,如果不是他先闹着离婚,再闹离婚的话,这日子哪儿能过成现在这个样子?
母子俩人说不到一块儿去,各顾各地想着自己的心思,索性地就不说话了。这之后,就算是不了了之了。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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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来司婆子虽然不再提给儿子介绍对象的事情了,可是每次看到他,都是唉声叹气的。
时间长了,他是越来越不爱回家,呼朋唤友,一起喝酒谈天,后来无聊了就开始搓麻将。
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所以他们打的也大,一把十块,输赢倒是无所谓,求的就是个刺激。
这么时间长了,司国忠的事业心也渐渐地就消散不见了。
之前信誓旦旦地要干一番事业的司国忠如今也不着急了,反正自己手头上的钱够他逍遥的了,累死累活的折腾那么些事儿干什么?
司国忠的这些变化不是一天两天的,就算是司婆子急了,可惜的是,想要让儿子改了这坏习惯可不容易。
到了后来,司国忠已经不回家了,反正在哪儿不是吃口饭?
自己在外面能被人当成是大爷伺候着,多舒服啊,这年头只要你有钱,那就是大爷,新千年的到来让人们更加地浮躁,毕竟这要世界末日了,再不疯狂一把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明天啊!
在这样的思想的影响下,司国忠对于自己的堕落也是理所当然起来了,毕竟很快地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上进与否就真的无所谓了,对吧!
司婆子对于儿子的这种行为简直痛恨欲绝,可是她能怎么着?
除了替他着急之外,什么都不能做,现在的司国忠除了有些钱之外,其实和村里的那些闲汉真的是没有任何差别的,可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
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闲汉啊,自己上进能干的儿子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司婆子是真的想不明白,她也着急,可是如今的母子关系越发地僵硬了,司国忠对着她这个当娘的完全爱爱搭不理的,每次找她说话总会拿钱跟她说事儿。
“你这又是缺钱了吧?好了,这些给您拿着用,没了再找我要,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司婆子拿着儿子留下的一把零钱,也是欲哭无泪,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可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拒绝过司国忠的钱,所以他越发地觉得老娘没啥正事儿,为的就是要钱。虽然司国忠给的马虎,可是事后对着这些账目还是有数儿的,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司婆子身上还真有不少的私房钱,除了自己留下一小部分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贴补了闺女了。
司国玉农村女人,虽然初中肄业,也算的上是读书人,可是她脸皮薄,找不着工作啊。
至于那些服务员啊,保姆的,司国玉可拉不下脸去伺候人,服务员,保姆谁都看不起,想想都觉得低人一等的,自己可不能去,不能给三个儿子丢人。
司婆子想想也对,毕竟当服务员,做保姆是要看人家眼色过日子的,想想岳秋荷可是大字儿不识一个,可人家这生意不照样做的挺好?
司国玉自己手上也是有做酿皮的手艺的呀,现在有了本钱,她也折腾个小吃摊,专门卖凉皮,这总是个好生意吧?
可是做酿皮儿多费事儿啊,洗面的时候多累啊,现在的她也是城里人了,反正也不多缺钱花,干嘛要费那个劲儿?
司婆子虽然心里头嫌弃闺女懒惰不上进,可又不忍心让她去吃这份儿苦头,索性地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现在靠着儿子过活,女婿也有挣钱,挣的钱也是越来越多了。
司国忠看不上的小包工队的装修队,赵家老大干的正是这个,他兄弟姐妹多,也没个手艺混日子,他就听了二舅哥念叨了两句,破釜沉舟,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搭上,还找人借了不少的外债,兄弟几个外加上村里的几个手艺过硬的年轻人,拉起了近十个人的队伍。
赵老大自己踏实,干活儿也漂亮,赢得了不少主顾的好感,通过这种口碑的传播和介绍,赵老大的生意越来越好,队伍越来越大了。
偏偏立志要做一番事业的司国忠堕落的不成器了,这也是司国玉现在一边儿花着哥哥的,一边儿抖起来的另一个原因了。
反正她丈夫能干,三个孩子如今也已经是城市户口了,这除了从哥哥这里多扣点儿钱之外,她对着司国忠也没其他要求了,干嘛还得跟着以前那样巴结着二哥啊?
赌博这种东西是会上瘾的,这地方大了,也是什么林子都有了,聚、众、赌、博这种事情政、府虽然天天地在打击,可到底还是屡禁不绝,司国忠这货人如今就有自己固定的地盘了,他们也从麻将发展到了其他的很多的业务。
有输有赢,勉强地维持着一个平衡。
可是这一旦输红了眼,谁也顾不上什么狗屁平衡了。
司国忠曾经有过一次输了十来万的经历的,最后真是输的手颤啊,好在最后一把他翻盘了,反倒是一下子就赢了三十多万。
虽然心里知道自己的举动很不该的,可是心里上的那股子满足感和成就感却是别的事情无法满足自己的。
那股子从毛孔中散发出来的舒爽真是令人迷醉啊,所以几次三番地司国忠都打算真的戒掉赌,可惜的是,只要自己的朋友们一个电话,他就再次地出现在了麻将桌边,牌桌上。
后来的后来,等到司国忠将自己和老娘住的这套房子输掉后,被追债的赶出了家之后,这才恍然,自己似乎是干了件混蛋事儿。
“你个混账啊!现在咋办?”
司婆子厮打着自己的儿子,完全不知所措地问道。
“妈,这才多大的事儿,你等着啊,我明天就给你赢个大房子回来,咱们住别墅!”
司国忠虽然心里头有些后悔,可是这嘴上却是丝毫不放松地对着司婆子说道。毕竟他也不是没有过那样辉煌的经历。
“狗屁的别墅,我现在只想知道咱们今晚该住哪儿?”
“不然去旅馆住?再不然就去找国玉呗,赵家不是在城里买房子了吗?”
司国忠对着老娘建议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国玉家挤得满满当当的,还哪儿有咱们落脚的地儿啊。不然今晚先凑合一晚上,等明天再租个房子吧。”
司婆子对着儿子建议道。
“这倒也成,反正过不了两天咱们就能搬去大房子了。”
司国忠准备最后博一把,然后就收手了,所以很是信心十足!
这不管干什么啊,反正先不能露怯了。
“你呀,踏实地找个工作不比什么强呢,赌博这种事情,哪儿有发家致富的呢?你听谁挣钱了?”
司婆子佝偻着身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的事儿您就别管了,反正我心里有数儿!”
他心里其实烦着呢,一点儿也不想听人唠叨这些,不耐烦地对着司婆子道。
母子二人自从这天开始就没从旅馆搬出去过,从大旅馆到小旅店,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完了之后,他俩连小旅馆也住不下去了。
“不行,我先回老家,你要怎么着,随便吧!”
司婆子是真的拿着儿子没办法了,彻底地失望了。她也快八十的人了,这以后还有几年的好活呢?干嘛要在这里受这份儿苦?
回了农村,最起码老大家好歹有自己一口饭吃,不用她跟现在似的,每天地提心吊胆。
好在她还是有些私房钱的,找人打了个电话给小儿子,让他来市里接走自己。
司国庆是个孝顺孩子,绝对是不会丢下老娘不管的,所以他第二天就去了市里,在小旅店里接走了自家老娘,至于二哥么,他已经废了,他也管不着。
司国庆虽然挺想养着老娘的,可是王翠凤不同意啊,家里四个孩子两个大人,这再有个老太太,他们住哪儿啊?
王翠花不愿意,司国庆也不能留下老娘,只好满腹憋屈地将老娘送回了乡下。
司家老大和陈麦穗倒是无所谓,老二家的几十亩地都是他们一家子种着,农村的家业基本上也都是老大一家子落了,现在老娘回来了,就算是为了这些地,他们也做不出赶走老娘的事情来。
司婆子这次是真的开始过着看儿媳的脸色过日子的生活了,陈麦穗如今也是做奶奶的人了,这上面还有个婆婆压着算怎么回事儿?
好在这个婆婆别的不能干,喂鸡喂狗啥的零碎活儿倒也成。
他们三个儿子,两个成家了,而且也都分出去单过了,小儿子马上大学毕业,找着工作了,成家了陈麦穗觉得她能放心了。
儿子的对象是个城里姑娘,他们不得在城里给买套房子啊?
没个二三十万的这上哪儿买房子去?陈麦穗想起了在城里打工的闺女,思萌在外头这么快十年了吧?就算是没个十万八万的,五六万总能拿出来的,帮衬弟弟一把,再还有她的年纪也大了,这都快二十五的老姑娘了,还不嫁人这是要赖在家里还是咋的啊?
陈麦穗这下子积极地让人给自己姑娘相对象了。
她姑娘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人长的漂亮手艺也好啊,这要是娶回去了,可不就是一座金山吗?
所以陈麦穗别的条件不限,礼钱要十五万,只能多,不能少。
思萌可不知道老娘正谋划着要卖了自己呢,她也遇上了一件为难事儿,王建辉向她表达了自己的心意……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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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思萌来说,王建辉的这份儿表白并不多么地新鲜,只是他这个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倒是有些新鲜的。
王建辉西装革履的,打着领带,倒真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如果他不来为难自己的话,思萌觉得这小伙子向谁求婚的都是应该的,毕竟看着外表人也周正的很。
身为一个在市里有三家蛋糕店的老板娘,思萌明明是很擅长解决很多事情的,可是此刻却是有些无措。
外加上王建辉这个白痴看上去比她更紧张,思萌还能怎么着?
不管如何,总不能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吧?
好歹的如今的王建辉也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什么十佳青年,电视台都曾经报道过他的事迹的。
虽然在王建辉的要求下,一再地模糊了他的弟弟妹妹,可是知情人士谁不知道王建辉的过往,大家都在震惊,这王家的大小子啊,之前还真是没看出来啊。
少了弟弟妹妹两个拖油瓶之后,这孩子果然一飞冲天了。
之前的那些不好的事情,立即地就被众人从脑子中删除了,美化了。
毕竟自己认识这样一个厉害的大人物,至少是有钱人是多荣耀的一件事情。
本来就是励志人物的王建辉如今更是市里的榜样人物了,激励着不少的青年们奋斗上进着。
好半天的功夫终于收拾好了王建辉弄出来的破事儿之后,思萌有些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喝了口茶,店里的电话就响了。
“思萌啊,我是你妈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嗯,听见了,怎么了?有事儿您快点儿说,我这儿正忙着呢。”
思萌的心情更不好了,老娘每次打电话来不是弟弟缺钱了就是侄子侄女儿缺衣少食了,说白了,就是找自己要钱呗。
“这次又要多少?妈,我每月就那么点工资,别人没数儿,你还能不知道啊!”
思萌有些烦躁地咬着下唇,口气有些呛!
“嘿,你个死丫头,我这找你还不能有正经事了?你当我愿意找你要钱啊,如果不是家里困难,我……”
“行了,说正事儿,要多少?”
思萌才不想听她妈的故事呢,搞的好像他们一家子现在生活在解放前似的,吃不饱穿不暖,一家子喝西北风糊口呢。
被打断了的陈麦穗也是回神过来了,这不对啊,自己这次还真不是找闺女要钱的。
“思萌啊,这次真是好事儿啊,我是你妈,还能蒙你不成了?我跟你讲啊……”
接下来陈麦穗就滔滔不决地说起了别人给自己说好的这个女婿人选的好话了,夸的天上地下无的,总结起来就是个有钱又上进,又会过日子,疼女人的好男人,思萌嫁过去可就是享福的命了。
“所以,妈你告诉我这人是谁?多大年龄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口,成吗?”
思萌没有觉得伤心,也没有悲凉,很是平静,反正早就习惯了不是吗?悲凉什么?伤心什么?
“我,我跟你说啊,思萌,这男人啊,年龄大些子会疼人,你嫁过去啊,现成的小楼洋房啊!”
陈麦穗有些支吾了,干巴巴地强调道,
“所以那人是五十岁了?瘫子还是瘸子?”
思萌没有任何的遮掩,问道。
“这死孩子,有这么说话的吗?人家那是残疾,瘫子,瘸子的多难听啊。至于年龄么,不大,今年才三十七,你现在年纪大了,这不好找啊,为了你,我费了多少的心思才找着这家的,人家说了,只要你愿意,十五万的彩礼哟!”
最后一句话虽然压低了,可思萌更是从听出了老娘的贪婪来。
“你让我考虑考虑,过两天给你答复吧。”
就算是这样,思萌也没有生气,也没有爆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文豪啊,你如今留校了,什么时候准备和你女朋友结婚啊?”
思萌的电话再次地拨了出去,对着弟弟问道。
“啊,姐,你怎么知道的?我和李颖打算年底结婚,贷款买房子,我们以后自己供呗,反正咱家的条件你也知道,这些年如果不是姐你打工,我能不能读完大学还两说呢。”
文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喜悦和感激,对着思萌说道。
他对于这个唯一的姐姐是真的感激的,她的青春全都耗在了自己身上,这以后自己一定要护着姐姐的。
“房子首付得多少?我虽然没多少钱,可一两万地总能拿出来的。”
思萌关心地问道,供养出来一个大学生,她自己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而且文明虽然有些小毛病,可是比起爹妈来说,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不多的一点温暖。
“十万啊,不多的,姐你别管了,你是女孩子,身上存些私房钱比较好,有合适的人姐姐也考虑考虑,以前我是个拖累,姐姐不愿意结婚,这以后啊,你可算是解脱了,以后我孝顺姐姐。”
文明其实也是个自私的,不过至少他还能有两句好话的,至少表面功夫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好,那我就等着了,多给家里打打电话,爹妈肯定都想你的。”
思萌什么都没有说地就挂断了电话,可是文明还是觉察出了不对来,他这手机是女朋友李颖买的,平时宝贝的很,这会儿倒是有些顾不上了,急忙地将电话打到了村里。
听着老娘沾沾自喜地说着隔壁的陈瘸子愿意花十五万娶了自己的姐姐时,他的脑子里头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妈,我不结婚了,我也不打算买房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姐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这回总算是买了个大价钱,我就是个混账!”
司文明说完之后也不顾陈麦穗的反应,直接地将电话给挂断了。
这会儿他想打过去给自己的姐姐,可惜的是,也只能烦躁地将电话揣进了兜里。
这特么的叫个什么事儿啊!
文明早就知道这个家里头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在意姐姐的死活,可其实他才是造成自己的姐姐快三十岁了还没法出嫁的罪魁祸首。
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踏实留校的文明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茫然来,如今的日子似乎不同了,即便是自己再优秀,可没钱又能怎么着?
李颖家对着自己本来就没多喜欢,一个乡下小子,想结婚连套房子都买不起,农村户口,这样的人简直一抓一大把,也真是不知道自己的闺女喜欢他什么?
之前李颖父母答应他们结婚的条件就是房子,至少是房子的首付得拿出来才行。
文明并不觉得李颖的父母市侩,反而知道这正是因为他们的一颗父母心,为了闺女,所以才会愿意刻薄的。
不能能再次地牺牲了姐姐,也不能辜负了李颖这样的好姑娘,他该怎么办?
找人借钱啊,大姑家,二姑家,都挺有钱的,可是自己有这个能力偿还倒是其次,主要的原因是人家压根儿就不愿意借的。
他的两个姑姑可是精的跟猴儿一样,怎么可能会愿意借钱?
不过下午他的一切难题就迎刃而解了,自己的□□上有了十五万块钱!
这是自己姐姐的卖身钱。
文明在听着自家姐姐很是平静地说着自己将她卖给了市里的一个老板,同样也是十五万块,同样也是结婚过日子,最起码这人还年轻,还能干上进,她很满足了。
这以后她跟司家一刀两断,再不欠司家什么了,让司家人以后离着她远远的时候,文明捧着电话傻眼了。
思萌挂断了电话之后,露出了一抹苦笑来,这样也好。
这十五万里头十万是自己这些年的积蓄,五万是自己找岳姨借的,买断了自己以后的自由。
不过这事儿还不算完,她还得和王建辉去躺老家,做戏做全套,不然以后的麻烦没完没了的。
王建辉刚开始还挺欢乐的,毕竟未婚夫什么的听着真爽,不过随着思萌的讲述,王建辉恼恨地攥住了自己的拳头。
这样狼心狗肺的父母!
“你别怕,有我保护你的。”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干巴巴地这么重复着。
思萌觉得自己凉透了的心似乎有了一丝的温度,
“我本来就不怕,哪儿用你保护,这以后啊,我就和他们没关系了,再不用这样费心机了。这些年,我也累了。”
是呀,玩心眼,耍心机的也不是父母,同样还有自己这个做女儿的,他们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
约好了过年的时候带着王建辉回去,思萌就送走了他,俩人之间的关系有些暧昧,思萌没有拒绝他的帮忙,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不过王建辉高兴不起来,想想他的脚步生生地停住,换了个方向走了……
送走了王建辉之后,不大一阵子又迎来了岳姨,看着她怒气忡忡的样子,思萌有些心虚地缩缩脖子,讨好地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能耐了,是不是?长本事了,是不是?”
岳秋荷没好气地对着她道,这死丫头也是个胆大包天的,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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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荷知道了思萌的事情之后被这个死丫头给气死了,毕竟她有父母,虽然不靠谱,可是岳秋荷也没办法越过了人家去安排思萌的事情,可是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至于思萌都快三十了没嫁岳秋荷并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后世的胜女们流行这样的一种观点,单身的时候吃喝不愁,买买买,吃吃吃,玩玩玩,自己拼命挣钱,拼命花钱,完全不用顾虑别人的想法和看法。
可是一旦谈了对象,一旦要结婚了,这事儿就复杂了。
所有已婚的或者说是快要结婚的女人都必须是贤惠的,都必须要有奉献精神。
自己的工资也不能随便花了,想买个什么也得考虑再三,而且还有大堆的家务在等着你,搞的好似你就是个保姆一样,而且还是免费的,无偿的。
不想干啊?你怎么那么不贤惠?你这女人会不会居家过日子啊?
这在外面吃不干净又费钱,我儿子跟你结婚了你竟然让他吃外卖?
那股子憋屈劲儿简直没法说,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生孩子!
只要你结婚了,这个话题就永远没有终结的时候了,你的人生并不是你自己的,而是家庭的,丈夫的,孩子的附庸。
他们在享受着你的伺候照顾服务的同时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嫌弃你这个都做不好,每天罗里吧嗦的,完全没想过,你自己整个人都没有自我了,人生只剩下家庭和孩子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事实,很多条件很不错的女人反倒是不愿意结婚了,除了爱情之外,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或者说是男人值得自己去做这样大的牺牲,凭什么呢?
可是这个社会太过浮躁,感情廉价而不靠谱,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挖坑,撬墙角,风险太大,所以为了这么个没任何保障的事情去结婚,不是疯了是什么?
所以她们不愿意结婚,哪怕是被那些直男癌冠以“剩女”的名头也在所不惜,反正她们有能力养活自己,凭什么要去委屈自己呢?
岳秋荷觉得这样的说法很有道理,所以只要思萌不愿意,她永远都不会去逼着思萌去结婚的。
在她的心里,思萌还是个孩子呢,可是现在这死孩子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婚姻是那么马虎的事情么?怎么就能随随便便地答应结婚呢?
可是在看到她笑容中遮掩的迷茫时,她心下一叹,放软了口吻。
“你呀,不想结婚还有很多的方法,干嘛要用这么极端的办法?”
“其实我是深思熟虑过的,岳姨,女人啊,迟早都要结婚的,与其让我爹妈去找那个不靠谱的卖了,还不如我自己选一个对我好的。这几年看下来,王建辉条件好,为人还不错,对我也挺上心的,所以我是愿意的。”
这是她的心里话,她也没觉得人生必须要有狗屁的爱情,人生中最重要的绝对是钱,如果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那肯定是你的钱不够多。
这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近十年的思萌的观点,这样的观点虽然有些极端,可是想想她的经历和阅历也就能明白了。
“你呀,真的想好了?”
岳秋荷知道王建辉对思萌的用心,所以她现在愿意就成。
“嗯,想好了,过年的时候带着他回去,然后解决一下家里的那一摊子烂事儿,以后我就没亲人了,到时候您可不能只疼三个小的,不管我了!”
她虽然面上看着淡漠,可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知道了,知道了,一个两个的都是天魔星!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房子呢?你们准备住哪儿?”
思萌自己名下有套房子,就在岳秋荷如今的小区里,两家一个20号楼,一个57号楼,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住我这儿,我不愿意离您太远,王建辉同意的。”
思萌早就筹划好了,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该为自己争取的肯定会争取,绝对不会委屈了自己。
王建辉虽然不错,可还不值得她委屈自己。
看着她这样的表现,太过通透,太过凉薄,岳秋荷忍不住地为王建辉掬一把同情泪,喜欢上这样一个姑娘,也不知是他的福气还是劫数了。
不过对于思萌来说,王建辉也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多年下来,思萌也不是没有追求者,可惜的是,不是因为相貌就是因为她的钱和铺子,这样的事情经历的多了,也怪不得思萌对于感情没有什么追求了。
“家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这以后难道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来往了?文明那孩子虽然自私了些,可到底也不算糟糕透顶……”
岳秋荷也是被娘家伤透了心的,说了这么两句,她再说不下去了。
“也罢,反正你也不是没娘家的,有我呢!”
岳秋荷搂着她,安慰道。
“我就知道您不会撒手不管我的,所以才会这么有底气地任性。”
思萌一脸的依恋,对着她道。
到了年底,思萌为员工们发了福利,做了放假安排,然后关了店门,回家去了。
王建辉现在是一切都听她的安排,说什么就是什么,标准的狗腿子模样。思萌并不排斥王建辉,和这个人在一起很舒服,很自在,所以她才会答应和他结婚的。
第二天一大早,看着门口一身高档西装打扮的王建辉,思萌觉得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地感慨,先敬罗衣后敬人,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状。
“走吧,保证给你长脸,所以你答应了的啊,从此刻开始,一切都听我的。”
“好,都听你的!”
思萌能感受到他的这份儿心意,痛快地就应下了。
不过在看到四个黑衣黑裤黑墨镜的保镖模样的人时,思萌觉得自己答应的似乎有些草率了。
一头黑线地看着王建辉,也不说话,
“这就是糊弄人的,我一个哥们儿介绍的,他开了家保镖公司。”
王建辉一脸的讨好,对着思萌解释道。
“行了,走吧,别胡闹啊。”
思萌有些头疼地警告道。
“放心吧,就是装点下门面,咱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呢!”
门口停的是辆吉普车,看着就知道值不少钱的,
“这是我租的,我那车底盘太低,山路不好走。”
他没说的是,这也是自己哥们儿支的招,当然,这车还真是他租来的。
“别解释了,既然说了都听你的,你安排吧,我信你的。”
思萌心中泛起了一抹柔软来,这个世界上能为自己费神费心的人用一只手就能数完了,自己选择了他,就应该信他的。
“好,咱们走吧,我先开着,等到了县城就让小罗开,他充当大老板的司机。”
王建辉对着思萌解释道。
“随你吧,大老板!”
思萌还是忍不住地吐槽道,不过也算是实话实说,如今的王建辉虽然不是大老板,可也是二老板了。
电脑维修的生意越来越好,店面扩张了又扩张,他的钱也不老少,房子有,铺子有,车子有,所以叫声大老板也没错儿。
她已经能想象的老家人的反应了,不过还是隐隐地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最起码司家人个个地都被镇住了在,实在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看着被几个黑衣人包围的王建辉,便是特意回来的文明也是有一闪而逝的惊讶。
“老板,请坐!”
叫小罗的年轻人将一个垫子放在了司家的椅子上,对着王建辉。
挺直了腰板的王建辉一脸的冷漠,对着司家人点点头,思萌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站在了王建辉的身后。
“你们是怎么个章程,十五万够用了?司思萌以后就是我王家的人了,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陈麦穗两口子,思萌的两个哥哥同时点点头,唯独文明没什么动作。
“怎么着?你有什么意见?”
对于这个自私和自己的弟弟妹妹有的一拼的司文明,王建辉就已经不是不喜那么简单了,而是厌恶。
思萌吃了那么多的苦头,都是因为这小子,不过这小子也是个没心的白眼狼,空话说的漂亮而已。
“不是有意见,钱你可以带走,我姐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不能勉强她!”
司文明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沉声对着王建辉道。
“你什么意思?想要反悔?”
“文明,你胡说什么?你这孩子,烧糊涂了吧?”
陈麦穗一把地拉过文明,斥责道。
这孩子傻了吧,哪儿有把钱往外推的,再说了这个年轻人可比那个瘸子强多了吧?
“妈,你让开,这关乎我姐的一辈子,不能不慎重,她也是你闺女,她要是过的不好,你这心里能痛快啊?”
文明失望地从自己的父亲,两个哥哥身上收回了视线,认真地对着陈麦穗道。
“不是,文明,这十五万你不会独吞吧?这可不是你的钱,而是思萌的礼钱,是大家的钱,是不是?”
马梅才懒得管这家人是不是卖闺女呢,她关心的是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十五万啊,难道公公婆婆就真的这么偏心小的,都给了他?
“大嫂,你先别说话,这事儿轮不着你一个女人插嘴,大哥管好大嫂,这是钱的事情吗?”
司文明对上这个讨厌的大嫂,冷声道。
“文明啊,她再不好也是你大嫂,你注意点儿自己的口气啊!”
司家老大满不在乎地对着文明说道……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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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能干,文明上进,文明聪明,文明孝顺,以后可是要靠着文明了,以后都是要看文明的了,既然文明那么能干,那么父母就让文明养着好了。
司文志和司文杰哥儿俩一点也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父母偏心眼儿偏到咯吱窝了,难道还指望他们做儿子的孝顺,这不是发梦呢?
为了文明,父母能耽搁思萌这么多年,这村里谁不笑话他们司家不是东西,不把女儿当回事儿?
他一个当哥哥的都觉得臊得慌,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当爹的不管事儿,家里全都是老娘说了算,他一个做人哥哥的能怎么着?
再说了,他们都分家出去单过了,这些事情本来就不该是他们操心了。
不过现在么,既然思萌有人接手了,而且还是个有钱人,司文杰司文志俩又觉得不能只便宜了老三。
这些钱虽然不至于见者有份,可总不能自己一点儿也不沾吧?
文明这会儿站出来做好人,当他们是傻子看不明白?无外乎是放长线钓大鱼,思萌她女婿这么有钱,以后这可不就是大便宜?
他们可没文明那么多的心思,能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至于其他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鸡飞蛋打,看着眼前这个人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他们可不跟人家大老板耍心眼儿。
这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大奸滑头的人物,可是小农民的狡猾他们还是有的,所以才会出现了这样的一幕来。
农村人的讲究比较多,各家的情况不一样,对于礼金的处置也不同,不过总有个尺度在,礼金大部分都是随了闺女带走的,除非是家里穷疯了的,没脸没皮的才会全部吞了礼金,不然的话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像司家这么不讲究的人家毕竟是少数,为了儿子卖闺女这种事情听虽然也听过,可是真正经历,很多人都是头一遭。
其实陈麦穗也没想着全吞了,十万给儿子结婚买房,五万给思萌陪嫁,可惜的是,现在被人给搅和了。
“等会儿,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想分这钱不成了?”
司文明瞪着自家大哥,怒道。
“既然你拿着你姐的卖身钱不烫手,我们分点儿也是应该的啊,好歹我们可没有耽误思萌这么多年!”
司文志还没说话呢,司文杰就先开口了,毕竟他也没想着全吞了。
“可不是,这钱合该是大家的才对。”
陈洁出声声援司文杰,这些年她可算是尝到了有钱的甜头,早就就眼馋思萌的礼金了,咋能让文明吞了?
“你们,哼!这是我姐的钱,除了她自己之外,谁都不准动用,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司文明一脸狠厉地盯着自己的哥哥嫂子,说道。
“切,你吓唬谁呢?文明啊,不是我说你,这个家里可没你说话的地方,不提大哥,这上面还有咱爹妈呢,你算老几?”
兄弟俩根本就不会被他给恐吓住,反而一脸不屑地道。
王建辉看着一脸兴味的思萌,这才没那么糟心了。
这姑娘比自己惨多了,可是人家还是比自己厉害,比自己坚强,他没有喜欢错人,捡到宝了!
“得啦,狗屁倒灶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去,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们,我和思萌要结婚,你们打算怎么办?”
王建辉这话一出,司家人这似乎才想起还有个外人在一样,所有人都尴尬了,思萌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这办亲事儿不是男方家的事情么?”
陈麦穗有些发懵地问道。
“既然如此,那我带着思萌走了。”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闺女在哪儿出嫁都无所谓的话,他还是带着媳妇儿走吧,至少在市里还是有个长辈会真心对待思萌的。
“可是,不是,思萌这……嘿,你们这还真走啊?”
陈麦穗对着思萌道。
“您还有什么事情?家里还缺钱么?”
思萌很是平静地问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妈……”
陈麦穗似乎是被踩到痛处了一般,对着思萌就要开骂,不过看着挡在思萌面前的王建辉时,这才有些讪讪。
“没事儿我就走了,好多事儿呢。”
思萌也不追根究底,她其实早就该想到的,虽然有些伤心,可其实更像是松了口气,这以后啊,总算是不用再纠结了。
十五万,她愿意的!
至于文明么,不管怎么着,还算是有那么几分心的,她也不纠结了。
至于那些钱,随他们吧,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几年没见,自己的哥哥嫂子们变的都好陌生,当然,也许他们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不过是自己从没有发现罢了。
到底最后还是没走成,司婆子将思萌和王建辉给留了下来,这女婿第一次上门怎么怎么就能让人这么空手走了?
虽然司家人做的不地道,可毕竟是一家子的事情,就这么让思萌和她女婿走了,司家人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
思萌看着佝偻着身子,老的变形了的司婆子,叹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果然来了不少人,大家都是听说思萌找了有钱老板,所以来围观的。
王建辉租来的那辆车果然出了大风头,这车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司家这是发了啊!有了这么一个女婿,以后还得了?
这顿饭吃的人心累,不过王建辉表现的很好,除了不是太爱搭理司家人之外,和别人都是谈笑风生的,让司家上下都有些尴尬。
吃完了饭之后,思萌和王建辉也不再停留,离开了老家。
似乎是明白了闺女以后只怕是不会和娘家有什么太大的关系,陈麦穗在思萌离开之前给她塞了一个存折给她,应该是她老娘的私房钱了。
可是自己十多万都送出去了,还哪儿差这几千块?
虽然说自己这样做有些傻的,可是她这是在买自己的心安。
说实话思萌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日子过好过了之后也没想着拉拔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一把,虽然供着文明念了大学,可是这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负担。
所以她才愿意用这十多万让自己不再愧疚,她能坦然地面对所有人了。
思萌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也无权指手画脚。
这事儿了了之后在,思萌和王建辉就先去领了证,王建辉激动的同手同脚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路了,一路上都在傻笑,他觉得自己整个人是飘着的一样。
他这副这傻乎乎的样子惹人发笑,唯独思萌觉得自己的心酸酸涩涩的,抓着王建辉的手有些紧。
在发现了思萌的异常之后,他这才安心下来了。
至于正式的仪式,他要好好儿地筹备,给思萌最好的。
双方都没有父母长辈,岳秋荷觉得自己义不容辞,为两个孩子操持。
王建辉和思萌都没意见,很多事情和她商量,岳秋荷的心情复杂,替两个孩子操持这些那些的。
忙碌了好几个月之后,他们终于结婚了。简直累不爱,结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千万不能拒绝。”
岳秋荷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思萌。
“这是?这些是?这我不能要。”
思萌大致地看了一眼,简直大吃一惊,对着岳秋荷道。
“说了不许拒绝的,你和三个小的每人一份儿,不能拒绝的,你和思甜一样,都是我闺女,以后啊,这里就是你娘家,有什么事情也别怕,我总是在的。”
岳秋荷给的是如今新商区的百平米的店铺,买下来正好给思萌开第四家分店用。
“可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三个小的以后该怎么看我这个当姐姐的?”
思萌也不是白痴,当然是知道这铺子的价格的,每个十来万是绝对买不下来的。
“行了,别多事儿了,既然已经是你的了,你就拿着,大不了以后你为我养老。”
岳秋荷玩笑道。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
思萌一脸的坚定,就算是没有这些东西,她肯定也会负责为岳姨养老的,更何况她对自己这样掏心掏肺的,比亲娘强多了。
“你父母真的不通知吗?这样不会遗憾吗?”
岳秋荷问道。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闹的不好看,如果我爹妈知道我骗了他们,指不定生吃了我的心都有了,一辈子就这么一天,让我痛快过吧。”
司文明还是出现在了思萌的婚礼上,看着排场架势,他也知道姐姐嫁的不错。
文明悄悄来,随了一千块的份子钱,然后又悄悄走的,没发现真相。
岳秋荷虽然看到了文明,不过也没有戳穿,也没有告诉思萌,穿着大红礼服的思萌今天是真的很漂亮。
她的大闺女嫁出去了,剩下的这几个小的也快了,两个大的马上就要考大学了,这之后,时间会越来越快的。
岳秋荷泪眼朦胧地送走了王建辉两口子,小两口要去旅游,这年头兴起的旅游结婚,王建辉要带着思萌去南方玩,也真是年轻人,这么折腾不嫌累得慌……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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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辉思萌小两口度过蜜月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作息,毕竟是老板了,这活动就自由的多,王建辉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缩在媳妇儿的店里,帮她一把,盯着媳妇儿他就觉得心情美好,人生幸福了。
如果媳妇儿能能给自己生个大胖小子的话,那就更好了。
倒也不是重男轻女,其实闺女也很好,不过大家口头上都愿意这么说,他可绝对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的,
王建辉对着媳妇儿保证道。
岳秋荷也希望思萌能尽早地生个孩子,思萌的年龄不小了,越往后拖越危险,可是孩子的事情终于是要看缘分的,所以急不来。
思萌自己可不着急,来了也要,怀不上的话也不勉强。
她也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不过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的母亲。
她在那样的家庭长大,所以知道那样的生活到底有多痛苦。
这些小心思她谁都没说,以后再说吧。
岳秋荷愁完了思萌之后就开始愁文豪和思甜了。
他俩马上可是要考大学的了,虽然成绩一直都不错,可总害怕有个万一。
杞人忧天说的就是她,岳秋荷已经慢慢地撒手生意上的事情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扑在家庭上,毕竟他的生意已经有了固定的模式了,大家都是做熟了的,所以自己一时半会儿地不出现问题不大。
家里的小毛头也要上学的年纪了,时间过的很慢,又似乎很快,不眨眼地就过去了。
司国玉和赵家老大的婚姻保不住了,男方要离婚,什么条件他都答应,只想离婚,孩子他也要,司国玉可以拿着所有他的家产走人。
司国玉虽然爱钱爱的不行,可是她真不愿意离婚啊。
这不是天塌下来了吗?
以前看着二哥二嫂离婚,她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难道离开了男人就不能活了吗?
可是现在轮到自己时,司国玉只觉得天塌了。
她真是什么手段也用了,撒泼,跪地求恳,上吊抹脖子,什么办法都用了,可是丈夫却是铁了心地要和自己离婚。
而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丈夫竟然将三个儿子都给笼络走了,三个孩子口口声声地嫌弃自己时,对着孩子们掏心掏肺地司国玉简直要崩溃了。
这真是做了什么孽啊?
赵老大虽然要离婚,可也没有对着司国玉赶尽杀绝的意思,他只想着好好儿地离了婚,然后孝顺老娘几年,可只要有司国玉在,自己的这个想法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司国玉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好儿的,可是私底下是怎么对待自己老娘的呢?
赵根生只要想起老娘干的是保姆的活儿,吃的是残汤剩饭时,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再也不想忍了。
既然司国玉是这么个东西,她干嘛要和她继续生活下去?
以前是为了给老赵家传宗接代他才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可是现在呢?
反正他的儿子都跟木仓杆子一样直溜溜地站着了,他还怕什么呢?
以前司家可还有能耐人儿,动不动地就替闺女出头,欺负他们这些家寒势弱的,可是现在呢?
自己也是城里有钱人,水涨船高的同时司家最有出息的儿子却成了个赌鬼,其他的两个自私的要死,压根儿就不会为司国玉出头,所以他很放心地司国玉闹离婚了。
就算是打官司自己也占着情理呢,司国玉不孝的名头赵庄谁不知道,即便是现在的这个小区,附近的邻居老小地谁不知道?
所以他铁了心地要离婚。
赵根生的老娘对着这个儿媳妇除了厌恶之外还真是没有任何的好感,巴不得儿子跟她离婚呢,怎么可能会因为司国玉的磕了几个头,跪了自己一会儿就原谅了她?
简直做梦。
赵根生她老娘私下已经偷摸地给儿子寻摸新媳妇儿了,这次一定要找个温柔善良的了。
母夜叉的司国玉就让她成为过去吧。
司国玉自己折腾不出个什么花儿之后,跑回了娘家求救。
二哥指望不上了,可是没想到大哥和三弟也指靠不上。
司家老大原本就不爱理会这些事情,现在妹子竟然要闹着离婚,这么丢人的事情他完全不想管的,敷衍都不想敷衍司国玉,直接地将她给打发了。
至于司国庆么,他倒是有那么几分关心的,可是听着大姐做的那些蠢事儿之后,司国庆直接地翻脸不管了。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自己的姐姐的话,他恨不得立即将她给赶出去,省的脏了自家的地。
到了最后,司国玉不仅没有得到娘家兄弟的帮衬,反而是被嫂子弟妹的奚落了一通,吃了一肚子的灰离开了。
算了,她要去市里找二哥,二哥认识的人多,办法也多,总会有办法的。
才刚输的精光的司国忠在听到妹子要离婚之后,眼中精光大盛,在他的撺掇下,司国玉最后不甘不愿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除了房子之外,家里的现金都是她的,小二十万呢。
如果司国玉算计着花,她一辈子吃喝应该是不愁的。
可惜的是,谁让她有个好哥哥呢?
司国忠正愁着没钱翻身呢,现在有这样一笔巨款,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司国玉离婚了,对着钱看的更紧,兄妹俩因为钱的事情闹的很不愉快,为了能就近地看到儿子,司国玉也没想着要回乡下去。
况且老家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啊,赵庄是回不去的,至于娘家么,她也算是看透了,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所以她就搬去了司国忠的地方,这里是他租的,刚好住两个人,妹子能给自己做饭洗衣服收拾房子的,司国忠其实是欢迎的。
况且如今的这位还是个有钱的主儿呢。
起初两人之间还有些温情,毕竟也算是共患难过了。
可是司国忠这赌博的营生一天不断,他们俩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在发现自己的存折不见了的时候,司国玉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个家里就只有他们兄妹二人,除了二哥之外,还有谁会拿自己的存折呢?
司国玉发疯似地满城市找司国忠,可是死活地找不着人,这个人似乎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的踪迹了。
司国忠也的确不在市里,而是去了省城,参加省城的大活动去了,一年一次,门槛儿是十万,不然就算是先去见识见识也没有可能的,更别说是掺和进去捞一把了。
现在有了这二十多万,他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过可惜的是,司国忠这次的运气实在是不好的很,除了第一把之外,后面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
输红了眼的司国忠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惜的是,还没轮到他做些什么呢,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们给包围了……
听说司国忠被拘留的消息和原因之后,岳秋荷摇摇头,将这个消息瞒了下来,两个孩子如今正处于关键的时候,总不能让他们因着这种狗屁事儿就分心吧?
思甜和文豪在高考结束之后这才知道爸爸的消息的,想起他之前说过要送自己兄妹俩高考的豪言壮语时,两人有志一同地保持了沉默。
司国忠的结局如何现在虽然不肯定,可到底这已经不是一件小事儿了,既然上面要抓典型,要树新风的话,那么他肯定是跑不掉的。
三五年的牢饭他是吃定了。
司国忠进了班房,司国玉的钱打了水漂儿,如今的她不得不出来找活儿干,这是为了生存。
以前她百般看不上,嫌弃的保姆啊,餐厅的服务员这些的她都愿意干的。
可惜的是,之前她嫌弃人家,如今是人家嫌弃她了。
年纪大了也就算了,可是干活儿手脚不利落,碗也洗不干净,要这种人干嘛?
司国玉在城里要过不下去了,快要无家可归的时候再一次地找上了赵根生,可惜的是,她连赵家的门都没能进去。
这也不行,那样不行。
没办法的司国玉只能回老家了,当然是娘家。
陈麦穗一个当奶奶的人了,伺候婆婆也就算了,可是这离婚的小姑子回娘家算怎么回事儿?
如果有钱的话她说不定还能看在钱的份上忍忍,可是看着司国玉的那个穷酸样儿就知道什么都没有。
陈麦穗愿意养着她的话才见鬼呢。
回到了娘家的司国玉也不是没有讨好过娘家大嫂,可是陈麦穗欺人太甚,她索性地破罐子破摔,和陈麦穗对着干了。
二哥拿了自己的钱,二哥的地和房子就该是自己的,还有老娘的三五亩,这也足够自己吃喝嚼用了,她吃的是自己的,用的是自己的,凭什么要看大嫂的脸色过日子?
所以这之后的司家就热闹了,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陈麦穗和司国玉正是半斤对八两,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每天早中晚地不吵吵上一回,这日子简直就没法过了。
起初大家还会想着劝上一劝,可是后来也就随他们去了,反正也不能再糟糕了,不是吗?
司家的名声自从卖了思萌之后,又重新地刷新了下限……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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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国玉和陈麦穗这些事情和岳秋荷无关,送走了两个孩子之后,她是欣慰又失落。
总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没白活,供出了个京大,清大的孩子,一文一理,是市里的文理状元。
不过思甜是理科状元,而文豪,因着杨老爷子的熏陶,走上了国学的这条路。
老爷子已经带着他拜访了不少的国学大师了,不少人夸赞他有潜力云云。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不过也说明了他也的确有那么几分意思的。
思甜是个实验狂人,自从做了几次物理,化学实验之后,整个人就如同魔怔了一样陷了进去。
杨工倒是欣喜她有科学精神,经常地利用职务便利,带着她去大学实验室去观摩学习,这样的举动让小姑娘更受鼓励,更加地一发不可收拾了。
岳秋荷有些担心思甜未来的婚姻问题,可是每次看到她聊起实验时两眼放光的模样,她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下去了。
现在的思甜跟前世那个麻木苍老的思甜相比,现在的她更有活力,散发着浓浓的生机,岳秋荷当然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思甜。
自己的姑娘当然百般好,这也是自己重生的意义不是吗?
说不定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有瞎了眼的,能看到思甜的好呢?
用这样强大的借口说服了自己之后,她索性地就不管了,孩子高兴就好。
好在思甜并不是那些邋遢的科学狂人,平时的时候他和那些小姑娘一样很爱逛街打扮,后来也学会了化妆,鼓捣的有模有样儿的。
现在他们走了,离开了家乡,展翅高飞了。
岳秋荷心情当然复杂的很,骄傲中带着诸多的担忧。
后来还是杨安泽这个小子拯救了一家人的耳朵,因着他最小,从小爷爷奶奶,父母,哥哥姐姐都宠着他,惯着他,所以这小子在自家人面前还好些,可是到了外面,那是一点儿的亏都不吃。
之前有文豪和思甜看着,他倒不至于闹出什么不可开交的事情,可是现在哥哥姐姐走了,小霸王就出事了。
“长本事,长能耐了,是不是?”
岳秋荷这是第一次因为孩子调皮被老师叫去学校,那种丢人劲儿就甭提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说教,这熊孩子就是不吐口跟人家道歉,想想人家孩子的那个惨样,岳秋荷这个气哟,让他跟着思甜俩去学拳击根本就是个错误。
“我没错,他欠揍!”
杨安泽翻来覆去地就是这么两句话,坚决不道歉,岳秋荷更气了。
“所以你欠揍了是不是?皮子痒了是不是?来来来,我帮你梳梳皮子!”
岳秋荷抄着擀面杖对着杨安泽道。
“不畏强权,你要打就打吧,不过我没错儿!”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到底还是觉得委屈,忍不住地红了眼圈儿。
老两口虽然心疼孙子,急的团团转的,可到底也知道轻重,在岳秋荷教育孩子的时候不会插嘴护着孩子。
“嘿,你怎么这么熊?就算是你没错儿,可不能讲究一下方式方法吗?”
岳秋荷气的打了他一下,教训道。
自家孩子自己知道,虽然脾气不是太好,可绝对不是不讲理的,这次的事情肯定有更深层次的缘由。
如今升了副校长的杨工在听到妻子的抱怨之后,连忙安抚他,
“你别上火,我去找这小子聊聊,你小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既然死不认错,那么大部分的错误肯定就不在他身上……”
杨工说着离了自己的卧室,去了杨安泽的小卧室。岳秋荷不甘心地也一起跟上了。
却不想,听到杨安泽在和文豪打电话,声音中的洋洋得意毫不遮掩,
“大哥,我今天揍赢小胖子了,谁让他拼不过我诋毁哥哥姐姐的,我才不会给他好果子吃呢。”
听着这话,岳秋荷的脚步就顿住了,心中忍不住地酸涩。
“放心吧,哥哥,我哪儿会吃亏啊,不过妈妈不高兴倒是真的,哥哥你要想办法跟着妈妈替我求情啊!”
混小子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唯独担心妈妈不消气儿,自己就得倒霉了。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等放假了我就去找你玩儿,北京离着家不远,你到时候去车站接我!”
这混小子。
岳秋荷也知道最近因为司国忠锒铛入狱的原因,所以两个孩子受了不少的委屈和指指点点,最让人觉得为难尴尬的是别人自以为是的好意。
明明两个孩子也没将这事儿当成是什么大事情,可惜的是,周围的人不这么想啊。
甚至是有些人恶意地揣测,这有个赌徒的爸爸,子女又能好到那儿去呢?
听说学习成绩很好,指不定这成绩是怎么得来的呢。
反正那女人有钱,买通老师,弄个答案并不是什么为难事儿吧?
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孩子,岳秋荷平时温柔地跟菩萨一样,可是一旦涉及到了两个孩子,他立即地就化身为母老虎。
不仅是因着邻里之间的这种吵嘴报了警,甚至还因为这长舌妇的言语,对着自己的孩子造成了重大的心理创伤为由,将人给起诉了。
虽然到了最后也不过是不了了之,那人赔了几百块钱也就算了。
可是岳秋荷还是坚持,她要摆出了姿态,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这么无耻没有底线地伤害自己的孩子。
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典范,是实验中学的招牌,尤其还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电视台怎么可能会不感兴趣?
岳秋荷第一次上了电视,接受了记者的采访,顺便地为自家的小吃店和蛋糕店打了广告,接下来店里顺势地推出了状元粥,状元饼,总之状元套餐卖疯了!
上了电视之后,岳秋荷也品尝了一把红人的感觉,不过实在是太无语了。
索性地那一阵子她干脆不出门了,直接地窝在家里待着了。
等风头过去了之后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事儿也都是在两个孩子远走他乡,去上了大学之后岳秋荷干出来的疯狂事儿。
这之后,人们看着岳秋荷的眼神隐隐地就带着几分敬畏,这女人就是个疯子,她是真能干出那样的疯狂事儿的,谁愿意因为嚼舌头就上法庭打官司啊?
况且之前打官司的那女人可不止是丢人丢份儿那么简单,据说她家现在被人指指点点,在这小区住不下去了,打算搬走呢。
这样虽然有些人觉得岳秋荷太过了些,可是在面对岳家的事情时,却是谨慎了许多。
人善被人欺,还是稍微强硬些比较好。
不过没想到,这事儿还留有余波,杨安泽的同学之间会有这样的传言,竟然会用这样的事情来攻击小孩子。
岳秋荷觉得自己不能姑息,绝对不能助长这样的歪风,她也许该向孩子道歉的。
“放心吧,我明天去学校找老师问清楚,咱们的孩子绝对不能无缘无故地被人欺负。”
杨工看出了妻子的一样,对着她道。
“好,晚上我做红烧肉给他赔罪。”
杨安泽也不知道随了谁,反正是个无肉不欢的性子,可害怕他的体重控制不住,岳秋荷又不让他多吃,每周吃三次肉,这是岳秋荷给他规定的。
这次的就算是额外地福利了。
果然,小屁孩在看到红烧肉的时候已经什么委屈都没有了,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杨安泽,几个大人笑的很是欣慰。
杨家的饭大多数都是清淡的,老人孩子的不能吃的太油太盐,所以额外地有这样的机会,一家子人都吃的香甜。
听说爸爸要去学校给自己撑腰,找回场子之后,杨安泽果然高兴坏了。
小胖子不仅打不过自己,而且他的爸爸妈妈也不会跟自己的父母一样通情达理的,所以他再没有任何的委屈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小胖子挨了揍不说,还被逼着向仇人低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从此两人就是冤家了。
不过后来的杨安泽学会了坑蒙拐骗的古怪招数之后,小胖子文斗不过他,武比不过人家,这下子就杯具了。
半年之后,这次大型的抓赌活动才算是完结了,司国忠被判了三年,缓刑两年,主要是因为里面的大鱼太多,像他这种虾米惩戒一番,知道错了就算完了。
司国忠在拘留所待了这么久的时间,再次地看到外面的太阳,恍然如梦!
回家来过十一的两个孩子去了拘留所迎接司国忠出来。
“爸爸,走吧,咱们先回家吧。”
司国忠闻言不禁苦笑,他现在还哪儿有家啊。
“走吧,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在这儿待着吧,咱们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文豪和思甜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给司国忠租了房子,房租一下子交了半年的,最后还留下了两千块钱,
“爸爸,这是生活费,您先休整一下,等适应了之后再找个工作,踏实过日子,我和思甜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送走了两个孩子,在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看着米粮油盐一应俱全时,司国忠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166阅读网
143
司国忠在这里住了小半年之后,将这里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离开了此地,再没有了音讯。
不过他怕孩子们担心,所以给他们打了电话,告诉文豪他要去南方重新开始。
文豪虽然有些担心,可到底最后还是没辙,爸爸这样其实也挺好的,重新开始,只要他自己能站起来,改了以前的那些坏习惯,他就很高兴了。
司国忠去的是据说满地黄金的南方,可惜的是,一场sars轻而易举地就击倒了他。
被隔离治疗了半年之后,离了医院的司国忠只能灰溜溜地又回来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总得弄点钱吧,他现在基本上是身无分文了。
这路费也是个问题的。
就在这个时候,司国忠遇上了画着浓妆,看上去有些艳俗,少了之前的那点子清纯气儿的喻佳丽。
显然,喻佳丽在面对司国忠时也是有些吃惊的。
可是看着他现在的这副状态就知道司国忠过的不是很好。喻佳丽冷笑一声,该!
以为离了自己就能怎么着呢,可是看着他这般地落魄,让喻佳丽这心里真是不能再舒爽了。
其实喻佳丽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的,她前几年的生活还算是可以,又有亲表妹帮扶,自己手头上有钱,这日子怎么过怎么痛快。
可是后来的喻佳丽认识了一位很是优秀的男士,谈吐文雅,体面得体,对着自己又是各种的不错,喻佳丽会动心完全是情理之中的。
可惜的是,谁知道他竟然能会是个骗子呢?
两人谈了朋友之后,他就借口要投资,生意要周转,各种地忽悠喻佳丽往外掏钱,喻佳丽陷入了情爱之中后不管不顾地毛病又犯了,所以甭管是老娘苦口婆心还是王美丽的劝说只能让他更疯狂而不是有所收敛。
她的结局甚至是比和司国忠在一起时更为凄惨!
没了钱之后,她的朋友就真的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了,了去无踪影了!
这种情况如何能不让她发疯?可雪上加霜的是,喻妈妈因为担心闺女而血压上升,送去医院抢救再没救回来。
好在还有个王美丽,不然的话喻佳丽只怕是连老娘的后事儿都没办法料理了。
料理完了老娘的后事之后,喻佳丽仍旧地回到了南方,习惯了南方的纸醉金迷之后,回到了北方她当然各种地不适应了。
回到南方之后才觉得尴尬了,她没钱。
到了后来的喻佳丽在岳光宗家里住不下去了。
她是被人赶出去的,出手的人是岳光宗。
她是真的没想到,岳光宗竟然会这么恨着自己,不惜让骗子骗了自己!
“是呀,你凭什么以为你在伤害了我姐姐,我外甥之后我还会和你心平气和地生活这么多年呢?你简直是在做梦!”
这个时候的岳光宗一脸的狠厉,再没有了之前的淡漠,对着已经被赶出去的喻佳丽道。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眼前的这个人是岳秋荷那个女人的亲弟弟啊。
她怎么那么蠢,就忘记了这一点呢?
所以她现在能去哪儿?
好在最后王美丽发了那么丁点儿的善心,给了她一点儿钱,这才避免了喻佳丽露宿街头的悲惨命运。
不过问题就是虽然暂时地可以住在宾馆,可是以后呢?
喻佳丽想起了之前对自己有些心思的富商了,在南方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家里养着正房,这些有钱的老秃子们在外头还养着小呢。
喻佳丽虽然混的紧,可也从没想过要这么轻贱自己,让自己过上那种丢人的生活。
可是在她走投无路之后,她没想着要靠着自己的能耐本事养活日子,反而想起了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她甚至还在庆幸自己不用饿死了,找到了可以生存的好办法。
这样的想法真是让人不找到该说些什么好了,可到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别人是真的没有权利置喙便是了。
虽然岳光宗联合外人骗走了她的钱,也没想过要赶尽杀绝,甚至也默认了让妻子帮扶她一把的举动。
可惜的是,喻佳丽真是完全辜负了自己的一片好意啊!
听着这话,王美丽直接地想翻白眼,岳光宗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在,明明是知道喻佳丽的性子的,她怎么可能会放下身段儿做那些事情吗?
怎么可能?
反正她认识的喻佳丽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岳光宗的举动虽然看似不那么激烈,却是真正地将喻佳丽逼上了绝路。
等后来堕落的喻佳丽想要找岳光宗炫耀报仇的时候,这才恍然,少了钱,仰人鼻息的自己已经失去了去报复的能力。
她的金主是绝对不会一个玩意儿和自己生意伙伴的。
对于岳光宗这么有能耐的生意伙伴,很多人都是敬佩的,生意人和气生财,大家乐呵呵地多好,实在是没必要为了一个玩意儿闹翻脸的。
所以喻佳丽很是悲催地发现,自己这下子是真的完蛋了。
完蛋了的喻佳丽渐渐地跟着那些女人一样了,没事儿的时候将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衣服虽然穿的保守,可是看着就知道这不是正经女人,那种感觉反正挺糟心的。
现在的她遇上了同样落魄的司国忠,不得不说,缘分这东西还真是挺奇妙的。
不过两个人看着对方都过的不是很如意,这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平衡感。
彼此之间对视了半天之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坐到了一块儿。端着咖啡,两人半天都没有说话,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气氛有些微妙地尴尬。
“你看上去不太好?”
最后不输人也不输阵的喻佳丽翘着兰花指淡淡地开口了。
“你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别人没好话,司国忠自然也大度不到哪儿去,回敬道。
“呵,最起码吃喝不愁……”
喻佳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回呛道。
这倒真是真的,所以司国忠的脸色也不大好了。
后来的后来,两人自诩聪明人,想要算计别人狠捞一笔,因着利益又勾搭在了一起。
然后岳秋荷一家人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音讯了。
文豪和思甜后来还找过他,不过可惜的是,天南地北,杳无音信。
文豪和思甜后来大学毕业,两人都选择了深造,虽然结婚不耽搁他俩读博士,可是岳秋荷还是在两人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各种的催婚,不管怎么样,找个对象谈谈恋爱也是好的啊。
不过等俩人决定要结婚的时候,她反倒是各种地不舍了,尤其是思甜,嫁的远,对象是她大学同学,两个孩子一路上磕磕绊绊地走到一起,算是欢喜冤家。
可工作居家都要留在京城了,岳秋荷这心里就不得劲儿的很,京城的房价多贵啊,岳秋荷卖了两套房子,又银行贷了款,这才和男方家合力给俩孩子买了套房。
至于车什么的,就看他俩自己的了。
思甜的单位性质稍微有些特殊,所以平时上下班都是有人接的,至于女婿么,不管是做地铁还是挤公交,岳秋荷就不在乎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骨肉,她也不心疼。
司文豪一直拖到了三十五岁,这才总算是成家了,儿媳是他大学教授的闺女,据说是人家闺女主动追求的他,磨了这么多年,俩人总算是修成了正果,也是一桩佳话。
岳秋荷发现,这心是操不完的,之前发愁他们不结婚,如今俩孩子娶的娶,嫁的嫁,可自己还是发愁,这年龄可都不小了,到底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思甜每次听到这个话题都忍不住地想要翻白眼,她如今的实验正处在关键时候,恨不得每天都泡在实验室,哪儿有时间去生孩子啊?
再说了,生了孩子就得挪腾出时间来照顾他,牺牲的不是自己的职业就是丈夫的职业,他俩现在还真不想放弃。
至于将孩子生下来交给老人照顾这种事情,她完全没有想过,孩子最需要的肯定不是爷爷奶奶,而是父母。
可是他们的父母如今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所以暂时不要孩子的好。
文豪倒是无所谓,有了就生下来,没有也不强求。所以抱孙子这种事情岳秋荷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实现了。
好在她还有个小儿子要操心,小子上了初中之后就叛逆的要死,成天地和父母顶嘴,似乎不呛上两句他心里就不痛快一样,浑身都冒着火气。
岳秋荷操心过两个大的,可都是懂事乖巧的,这个小的她没辙了之后就全丢给杨工去负责了,看他们父子每天斗法其实也不错。
前提是别将自己牵扯进去。
生活也许还会有波澜,可是对于岳秋荷来说,此生已经足够幸福了,所以不管是面对什么样的纠葛,她都能笑着面对的。
后来的她头发也白了,牙齿也松了,调皮捣蛋的小儿子继承了自己的小吃店,经营的倒是有声有色的,也不知道兄妹三个是怎么商量的,反正既然是孩子们的意见,她也不会反对就是了,左右两个大的日子过的也不错……166阅读网
144 思甜番外
岳思甜番外
她之前的名字是司思甜,是个父母离婚,后妈不喜欢,奶奶嫌弃,爸爸忽视的赔钱货。
自从爸妈离婚之后,她在这个家里一点儿的存在感也没有,生活的小心翼翼地,每天积极干活儿,生怕奶奶有丁点儿的不满,然后让自己滚出去。
她最爱骂的就是“跟你那个妈一样没用……”,思甜也不知道怎么样就算是有用的,可明明是爸爸的错,他在外头先有外人的,妈妈有什么错?
可是这些话她不敢说,只要说出来,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奶奶虽然年纪大了,可手劲儿不小,收拾自己那是一点儿的问题都没有,况且她还不敢反抗,她害怕自己被赶出去,他知道妈妈是不会要自己的,她怕自己跟着她受苦,可是她宁愿去受苦也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可是面对妈妈的眼泪时,思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是奶奶看自己不顺眼所以才让她辍学的,可偏偏说的是爸妈离婚的时候妈妈掏空了家里的存款,所以只能供着哥哥一个人念书。
那个时候的思甜茫然又痛苦,可惜的是,这个家里是没有人会听自己的,哥哥虽然有替说自己说两句好话,可终究还是不顶用的。
退了学的思甜才几岁呢?除了在家里窝着之外还真是没地儿去,哪怕是出去打工都不行的,一是没人要,二是她的爸爸好面子,县首富的闺女竟然打工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况且她那个后妈也说了,女儿家该“娇养”,出去打工弄坏了皮肤都不知道上哪儿哭去。
那个时候的思甜更茫然了,她是娇客吗?有在家里当保姆的娇客吗?
十多岁的思甜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简直是一把好手,蒸馒头,炸油条,包包子,每天的饭菜都是翻着花样儿来的。
她的后妈还觉得自己有当厨师的天赋,“好心好意”地送了自己基本菜谱,还真别说,凭借着这基本菜谱,思甜的饭菜做的更好了。
后来的她也是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养活着自己,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那个女人的。
思甜成年之后,她奶奶就到处带着她相亲了,闺女大了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她除了苦笑之外就是麻木了。
虽然她被嫌弃,没文化,没姿色,也不会收拾打扮,可是司国忠的女儿却是个抢手货,所以她顺利地出嫁了。
婆家呢,还挺有那么几分家底子的,丈夫是家里的独子,下面还有两个妹妹。
嫁人之后的思甜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不好相与之外,婆婆和小姑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缠的物种。
她只和丈夫抱怨过一回,看着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已经习惯了沉默和忍让的思甜再没有提起过了。
结婚之后她其实自由了很多,自在了很多,至少不用挨打挨骂了,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虽然干的是大厨的活儿,拿的是帮工的工资,可是她还是很高兴的,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她的那点儿工资婆家人是看不上的,两个小姑子除了嫌弃她一身的穷酸气之外,倒也不会找她要钱,要东西。
她的这些钱很少会花,跟铁公鸡一样地存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踏实的,少了夜夜的惶恐。
后来她的孩子出生了,她就大手大脚了一回,将自己所有的存款都拿了出来,给孩子置办了最好的一切,她自己没有享受到的东西,她的孩子就得全部体验上一回。
进口奶粉,尿不湿,各种绵软的衣服,被子,什么好用什么,什么贵用什么。
婆婆虽然看不惯她的大手大脚,不知道算计着过日子,可是她花的是自己挣的,她理直气壮。
这些年司国忠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名望也越来越高,她的婆婆和小姑子甚至是丈夫都会因为她那个人渣的爸爸忍让着自己。
思甜并没有觉得高兴,只要想起苍老,到处流浪给人打工的妈妈,她怎么能高兴地起来。
妈妈是挺蠢的,很多事情上拎不清,可她对着那个家,对着自己绝对是真的掏心掏肺的。
她似乎是觉得对不起自己,所以经常扣扣索索地塞钱给自己,不然就是给自己买衣服,送吃的。
生怕她在婆家不好做,所以她出来没有出现在婆家人的面前,卑微地令人心酸,发涩。
在得知妈妈生了癌症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头上的天塌了,思甜第一次地回娘家去求助,可是除了冷漠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在离开司家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那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这就是报应,岳秋荷气死我爸爸的报应!”
思甜真想冲回去挠花了那个女人的狐狸精脸,可是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妈妈还在医院需要人照顾呢。
她的哥哥也是个懦弱不争气的东西,被那个女人和她外甥女儿看的死死的,除了偷摸地塞钱给自己之外,他什么都不敢做。
思甜内心里是看不上自己的哥哥的,从小他就和奶奶亲,长大了如今也只是个应声虫,只知道讨好那个女人,他对得起妈妈么?
思甜人生中第一次任性了起来,辞掉了工作,在医院里陪着妈妈,照顾着妈妈。反正婆家嫌弃自己没文化,不会教孩子,孩子是婆婆一手带着,她也乐得清闲。
虽然孩子看着自己陌生的眼神时,她这心里跟针扎的一样,可她现在倒是庆幸了。
可惜的是,她的存款不够多,妈妈的病发现的也太晚,所以她还是留不住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抱着妈妈的骨灰盒,思甜茫然又彷徨,她现在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安葬她。也许她该带着妈妈回老家去的,至少在那儿,她能有个安身之处。
她的哥哥被媳妇儿一个电话召回去了,说是嫌晦气。留下了思甜一个人抱着骨灰盒嚎啕大哭起来。
思甜找了唯一的朋友借了钱,找了丈夫借了钱,写了收据的那种,然后一身黑衣地回了老家,虽然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回来了,可是这里的变化并不大。
甚至比她在自己家都更熟悉,更自在一些。
在村里叔伯们的帮衬下,思甜葬了妈妈。
回到了城里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娘家。
这里不是她的娘家,她已经没娘了!
反正也没人注意游魂一样地思甜,所以半夜的她顺利地在各处泼上了油和酒,然后打开了天然气。
“砰——”地一声,火光冲天……
司国忠有钱人,别墅都是独门独栋的,不会牵连到别人,或者说是就算是有牵连,问题也不大。
在听着新闻上司国忠一家惨死,警方对自己的通缉之后,一身黑衣的思甜直接地从二十多层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虽然心里怕极了,可是那股子痛快劲儿还是让她忍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她这辈子似乎都没有这样肆意过,多痛快啊。
她想着,这下子一家子人总算是团聚了。
下辈子,离着这些恶心的人远远儿地。
她的耳边似乎传来了妈妈的呼唤声,
“思甜,我的小思甜……乖宝宝……”
听着这样悠长的哼唱声,思甜突然觉得很困,陷入了彻底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睛,她陡然发现,自己竟然被妈妈抱在怀里!
抱在怀里?
抱在怀里!
视线模糊的她动动手脚,有些无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在一天天地长大,也确认了很多的事情。
显然,她的妈妈在利用自己的先见在改善着自己的生活,改变着她和自己的人生。
妈妈和爸爸痛快离婚的那一天是思甜最高兴的时刻,这意味着他们彻底地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虽然身边多了个讨厌的哥哥,可这一点儿也没有影响思甜的好心情,毕竟她的哥哥如今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没主见的蠢东西了。
这么几年下来,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小男子汉了。
思甜面对自己的婚姻从来没有憧憬过,不过是觉得自己到年龄了,找个不错的人搭伙过日子就是了,她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注重事业这没什么不好的。
最起码事业是不会抛弃自己的,至于男人,谁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变心,在外面勾搭上一个,简直恶心人。
好在她这辈子的运气似乎还不错,虽然夫妻之间有争吵,有置气的时候,可到底他还是给了自己一份很有保障的婚姻,最后他们有个孩子。
这样的生活她自己是挺满意的,不浓烈,不狗血,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然后就是一家人的生活,就是这世界上平凡着的大多数人的生活。
这就是她曾经最奢侈地想得到的,现在唾手可得,最该感谢的人,当然是自己的妈妈了,也许还有自己,她也曾好好儿地努力过的,所以现在的收获是对自己最好的嘉奖了……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