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女强不能是甜妹》 第一章 这里的冬天不太冷，昆乔只穿着一件奶茶色的长款呢外套，简约的牛仔裤，再搭配一双灰白色的休闲鞋，有点陌生的惬意，可以不需要像之前在北方时候一样，穿得厚厚的，裹的像个熊了。 她可能还不明白，因为很久没有被南方冬天魔法攻击的回忆还没苏醒。 包里的手机响了半天，唱着她读书时候最喜欢的那首老歌，“how do i live on such a field。。。” “喂妈妈？”家里的电话，她不是很想接听，但是也不能不接。 “小乔？听说你去南方了？”电话那头传来胡来娣洪亮的声音。 “嗯。”她小声的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到了宿舍，她将自己摔在床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一周后就是新品发布会，这是她来到公司后的第一次新品发布会，正是最忙的时候，昨天晚上熬了个通宵，今天下了个稍微早一点的班。 “回来啦，今天蛮早。”室友叫言宣，也是部门里的设计师，但是与自己负责的不是同一个系列，来公司有三年了。 “你们组完成的怎么样了？”昆乔一边收拾洗澡要换的衣服，一边问到。 “我们准备的时间长，组里人员多，目前就那样，得看客户订货情况。”言宣在的组是都市组，算是公司的大盘，每次新品发布的重头戏都在都市组里。 昆乔拿着收拾好的东西进浴室，虽然这里的冬天比北方温暖，但是湿冷的魔法攻击还是让人浑身难受。 水温很舒适，冬天里洗澡就是会出现两个极度，一个是极度不愿意去洗澡，而被热水冲刷到足够舒服的时候，又极度的不想把水关掉，只想一直这么冲着。 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结束这两种极度带来的舒爽和煎熬，简单护理后便埋在被窝里等着清晨的闹钟将她叫醒。 昆乔现在所任职的公司是国内知名高端女装品牌公司，这家公司有自己的设计师团队，目标消费者年龄在25-45岁之间，针对的是职场女性，或者是追求时尚的精致女性。 也根据女性着装类型，氛围都市组，约会组，和旅行组，现在新品发布是明年夏装，夏装和冬装是大季，公司一般十分重视。 她是从首都来的，与这里相比，相当于是从更大的城市来的，还算受欢迎，而且以往的履历，所设计的款订货数据都很拿得出手，以致于在试用期就直接担任主设，连熟悉工作流程都变成了次要。 只是是体量比较小的约会组，相对是休闲，浪漫，忙里偷闲时的着装选择，或者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大学生和刚入职场的姑娘们的选择。 本季度大概有六百个sku，她接了一杠的任务，一杠大概15-25的款，总之此次新品发布会对于她而言算是定进退的一战，还轮不到定生死。 “昆乔，昆乔，快醒醒，别睡了啊。”闹钟应该不是这个铃声，为了避免讨厌那首歌，她甚至没有设喜爱的歌曲做闹钟，而是手机系统自带的闹铃。 迷糊的睁开眼睛，房间里灯已经被打亮，言宣在穿着衣裳，脚上的袜子颜色都是混乱的，但是因为身材高瘦美商在线，有种自在的美。 这个阵势，应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了。 “怎么了？”她慢慢坐起来，怕猛地起来会犯头晕，睡觉时候头发还没全干。 “听说有几个基础版的样衣出问题了。”说话间，言宣已经淡妆完成。 基础版出问题意味着订货量会出问题，因为出量是很大的。 只需听到这句话，昆乔就知道情况会有多严重，马上换好了衣服往洗手间冲了过去。 言宣出门的时候，昆乔已经将妆化好，看了看镜子，很满意，蓬松如海藻般的黑发，沿着原生眉形苗出的眉毛，熟练的修容和提气色的腮红，再加上适合她皮肤蔷薇色的唇釉。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精准，过了25岁，没有办法再自持天生丽质了，而且时尚圈基本下容不下懒惰的丑女，员工对形象的讲究也是一种职业道德。 关上门的那一刻，时间显示凌晨四点三十九。 去办公楼的那段路很黑，明明有路灯，却照亮不了前方的路，刺骨的冷风让那露在外面的一截脚脖子格外难受。 蓝色玻璃的办公楼灯火通明，像是夜海里的灯塔。 “这是谁的款？图稿，纸样，样衣都是出自谁的手？”emma手里拿着一件样衣，站在那里大发雷霆，应该是长时间是工作状态，都没来得及补妆，脸上的油光已然很重。 这是个不能得罪的人，虽然有设计总监，但是设计总监的很多职能她也会干涉，然而没有办法，谁要她是老板。 linda接过她手里的样衣，翻了又翻，看了又看，最后摇了摇头，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linda也是老板，是emma的妹妹，也兼管设计，她们的老公分别是常务和管市场，将公司权限分配得明明白白。而正是因为两家人十分团结，又思想新潮，硬是让公司品牌屹立高端女装市场十年，每次业内数据pk，都是名列前茅。 两个管产品的老板都彻夜未休息，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事态非常严重。 “emma，linda，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与面料供应商沟通过此类问题，对方也答应会改善，只是需要时间，目前是新品发布，等真的到大货生产的时候，这个问题会解决。” jane就是设计总监，这个问题她并不是不知道，而且不仅知道，还反应过，但是两位老板都没有给出过明确回应。 而现在新品发布会近在眼前，就算是再要做任何改善，都没有充足的时间，只能看订货的数据了，如果数据好，再却协调面聊，数据不好，直接就是死款，后续的所有工作都可以省略。 昆乔刚好站在桌子旁边，她看了看那件样衣，其实起初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确实是没逃过两位老板的法眼。 第二章 “还得等到订货？如果客户就是因为样衣不行而影响订货量呢？”emma是个暴脾气，而且面聊渠道一直是掌握在她的手里，jane的解释在她耳朵里，无异于是严重的控诉。 平时两位老板和设计团队的人都是打成一片，轻易不会发火，近几年业内行情冲击比较大，对公司业务影响不小，哪怕是春秋这样体量相对小的季度，老板们都很谨慎，遑论冬夏大季。 “都市组的，出来。”jane自知没办法，emma的说法也不是没道理，只要新品秀还没走，还没到订货的时候，都是补救的时机。 只看见言宣踩着那双毛茸茸的鞋出列了，这时候昆乔才隐约想起，前天晚上言宣说自己手上有一款小衫面料不行，这么看来，应该就是她的款了。 “言宣，你看看，这个款能不能再改一下，尽量不要让面料特性影响了版型。”有老板在场，她们都没直接针对设计师，jane也不好单独斥责言宣。 言宣没说话，只拿起旁边桌上的样衣，看了又看，皱着眉头。 两位老板还在盘点，明天经纪公司的顾问就来了，模特也会开始试衣彩排，即使是现下已经有了办法，剩下的时间也太有限。 昆乔看着言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忍，虽然才来一个多月，但是言宣与她还是蛮投缘的，只是工作上的难题肯定是时常会遇到，有时候言语上的安慰实在的没有什么用。 开完会议，也才凌晨五点多，大家有的准备去睡回笼觉有的准备去弄点好吃的，来应对接下来一天的战斗。 昆乔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这已经不是冰美式可以拯救的程度了，于是也准备回去再眯一会儿，只是又要卸妆，睡不了多久又得化回去，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还没有鞋底可贵。 刚打开门就有一股很浓的烟味从阳台传过来，冬日的冷风总是千方百计的把各个角落都吹遍。 她捂着鼻子把剩下的窗户都打开，阳台那绚丽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许多的烟蒂。 “喝点，要不然嗓子难受。”昆乔倒了杯温水递给撑在栏杆上垂着头的言宣。 “我已经想尽了办法，就等着这一次能出个大爆款，大家都知道，基础款是最容易出爆款的。”她结果水杯一饮而尽。 “嗯，这是个机会。”昆乔轻声。 “我也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那个小衫，我花了很多心思，高级感，简约，甚至实穿，我已经把这些对立的特性融入了。”言宣声音有些哽咽。 “这个点，理化检测实验室应该没上班吧。”看着阳台上那个吹着冷风哭泣的姑娘，她还是不想袖手旁观。 听到昆乔的话，言宣猛地抬起头，两颗眼珠亮晶晶的，好像在要掉落悬崖之前抓住了一根藤蔓，虽然昆乔只觉得这是根稻草。 “我知道怎么进去，走！”言宣忙着把拖鞋换掉。 二人一路上裹着大衣快步行走，像是民国年代剧中的女特务，整整一个乱世佳人的模样。 “果然没有人，大门也关了。”昆乔在电梯口和楼道口都摸了摸，关得死死的，太冲动了，像没有头脑的偶像剧。 虽然门岗保安二十四小时在岗，但是他并没有这栋楼的钥匙。 “哎？我昨天好像听说，新品发布准备期间，生产部会临时有一把备用钥匙，好像在生产经理那里。”言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 “那生产经理可也是住园区里？”昆乔轻声，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正式去生产部熟悉过。 “嗯嗯，我打个电话问问。”说罢拿起来手机就在公司办公平台上搜索，结果医生惨叫让昆乔一个激灵。 “怎么？”本能的问了一声，整个人还在刚才的恐惧里没有出来。 “手机没电了，刚按下通话键。”路灯下，言宣的表情十分狰狞，或者说是可怜。 “叫什么名字？”昆乔打开了办公平台上的通讯录。 “我也忘了，你搜组织架构？”言宣把下巴放在昆乔肩膀上，手缩在袖子里，正冻的在跺脚。 “喂？喂？。。。通了啊，怎么没有人说话。”昆乔看了看手机屏幕，确保电话是接通了的，然后再把手机听筒放耳边去。 “喂？你好。”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熟睡中被吵醒，慵懒和疲惫填充着整个耳机听筒，竟然有些听不出原本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生产部戚经理吗？我是设计部的，我想用一下理化实验室，但是现在还没开门。” “好的，你在哪，我这就送过来。” “不用送。。。”听着电话里头的嘟嘟声，昆乔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 “你位置发给我。”对话框弹出来一条消息。 昆乔看了看，感觉自己还是挺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所以也无法确认她们是在哪个门口。 于是将手机乖乖递给言宣，看着她输出现在她们所站立的园区坐标。 “这个经理还是蛮好说话的，我还说我去拿，在他楼下等着就行，毕竟这么冷的天。。。” “哈哈这你就错了，你又不是职场菜鸟，难道还不知道部门鄙视链呀，品牌服装公司，食物链顶端就是设计师啦，接着就是市场营销，再就是面料开发，然后是人资啦，财务啦这些，排在最后的就是生产呢。你说设计师用他们生产的办公室，他们还不得有种蓬荜生辉的荣誉？”言宣笑着，手牢牢的插在大衣口袋里，脚还是在不听跺着。 “理化检测应该是品质部的吧。。。”昆乔小声嗫喏，虽然言宣说的夸张了些，但是却也是实话，无形之中，各部门的level就已经被划分出来，甚至连行政办公楼和生产办公楼的食堂都是分开的。 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只见路灯下一名个子高高的人出现，可能是因为个子实在是高的关系，就算不跑，走路的速度也很快。 第三章 等走近来，只看眼前这个人，看上去也才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有点乱，可能是因为起来来不及打理，身上穿着居家睡衣，颜色也看不出来，灯光下是灰色系，一双棉拖鞋，像极了家境好讲究穿着品质的大学生。 “是谁要钥匙？”看到昆乔和言宣两个人缩着脖子吹着风，他也不确定是谁打的电话。 “谢谢帅哥啦，给我吧。”言宣拿了钥匙就拉着昆乔去开门了，昆乔对着那个小伙子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对方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打着哈欠就走了。 到了理化检测室，昆乔就拿着面料开始测试，按理说，过国标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要达成想要的呈现效果，还是需要更多的要求。 等把样品面料几个要检测的都调试好之后，两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沉默，还是言宣觉得有些怪异，先开了口。 “那个送钥匙的小伙子可能是经理的下属吧，我说经理这么好说话。”言宣说完打了个哈欠。 昆乔没怎么关注过生产的组织架构和各岗位任命情况，但是也觉得生产经理应该不会那么年轻。 “那个小伙子倒是很高，要是我们有男装，都可以做模特了。”昆乔答非所问。 “你刚来，可能对公司情况了解的还不是很清楚，咱们生产部有好多车间，除了一些专业工艺，像牛仔洗水和毛衣针织需要外发oem以外，其他的都是车间完成，品质部就有近一百号人，对产品把关很严。 很多品牌，特别那些快时尚的，基本上生产全部是外发，或者是直接外采，但是emma和linda觉得产品品质也是企业的生命力之一，根本不允许外发。 根据现在的产量，一年上千万件的产品，都是车间自产，除开品质部，生产部人员快五千人呢。” 言宣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昆乔也觉得很心惊，竟然是这么大的规模，作为一个国内顶尖的女装品牌，能够做到自主研发，还能同时兼顾所有的生产工艺和品质，在私企里边，确实是很有底气的。 别说其他的成本，当是那五千人的社保，那就是个大数字，何况还是包食宿的，更别说薪资水平比同行都高十分有竞争力的工资了。 看来自己虽然从首都来到了这里，这个选择也不一定就十分错误，到好的平台比在好的城市更重要。 出于好奇，她打开了公司办公平台软件，看了看生产部的组织架构，除了老板之外，最高的职位是生产总监，接着是生产经理，然后是生产主管，也叫主任，然后主管下面的组长。 倒算是层次分明，也不算结构太复杂，相对也算扁平化。 从员工个人名片上，可以看到每个人的头像，生产总监是个年纪看上去约莫四五十的中年人，脸上的肉比较饱满，发量却相对贫瘠些，从寸照上看，倒不像是穿的西装，反而有点像村长喜欢穿的夹克。 果然男人过了三十岁就得穿得成熟点，这样的风格，即使和开国元勋站一起，也不违和。 生产经理看图片却是十分违和。 她把手机举到言宣眼前，言宣因为手机没电，实验室又没有充电器，正在数着仪器上的倒计时呢，眼前突然冒出一张照片，突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是哪个部门的帅哥？”她失声问到，吞了吞口水。 “可能是生产总监的小兵，生产经理罢了。”昆乔揶揄。 “不是吧，生产经理不是那个什么刘。。。”言宣还没说完便拍了拍自己的头，“你看我这个脑袋，刘经理上个月才因为家里有事离职了，这个是新上来的生产经理，以前是车间主任，好像是叫戚锡，你看看是不是？” 昆乔将照片缩小，退回去看了看其他信息，名字没错，只是那寸照虽然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小伙子，眉形清秀，眼睛明亮，鼻子嘴巴像是建模设计的一般，整个面部轮廓更是线条清晰。 这哪里是员工寸照，这简直是明星出道前的个人照片吧。 可能是因为他那穿着家居服的形象已经在她心里先入为主，昆乔仍然觉得他像个比较讲究的大学生。 “啊我死了，他怎么越看越帅，我快要沉沦了，你说生产经理一个月工资多少，我要是因为订货数据不好被开除了他能不能养活我？” 言宣捧着手机在沙发上扭着，昆乔起身去看检测情况，并没有告诉她生产经理的月薪是什么情况，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在有这么高的天然成分的情况下，还有这么厉害的色牢度，这个过关，目前看起球检测也还没有什么异常，倒是缩率有点问题，可能高了点，看看这梭织工艺。” 听到昆乔在看面料参数，言宣瞬间将手机收起，去看情况。 “这么说如果我们对面料的缩率做强制要求，让面料供应商自己进行检测优化，能不能赶得及？” 面对突然变得严肃的言宣，昆乔也觉得灵感突然找上门来。 “应该是可以的，样衣不过水不会引起缩水，订货时候不需要接触到水。”昆乔嘴里念念有词。 “我想起来，那件样衣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是因为被洗了，被我助理洗了，所有后来即使烫好了，也达不到原来的版型，我这就联系面料商那边说明情况，我就知道能过关的！” 昆乔笑了笑，继续等待其他的检测数据出来，仅仅是缩率问题，自然可以留在后续去解决，要是还出现其他问题，那就只能弃掉这个款了，毕竟同期设计师还有很多类似的款。 老板也没有理由去选一个可以预见影响的款。 “说到底对于帅哥来说，你还是更喜欢钱嘛。”昆乔笑着打趣到。 “那可不？那可不咧，我除了喜欢钱还喜欢帅哥呢，但是更享受那种自己的款爆出来的感觉，不仅仅是那些奖金让我觉得开心，而是那种成就感，让我觉得我可能和世界顶级设计师不那么遥远。” 第四章 等检测完毕，已经是天色大亮，虽然两个人的眼圈变的厚重了些，却也是找到了方法。 收拾了东西正准备出去，突然有人来敲门。 昆乔还在登记检测数据，言宣在一旁打着哈欠，即便有些不情愿，碍于在别人的地盘上，也得赶紧去开门。 “你好，我是来拿钥匙的。”对方也没多说什么。 言宣手放在门的把手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人是？冷了两秒后，她清了情嗓子。 “之前是你送钥匙过来的吗？” 昆乔看言宣并没有把钥匙还给他而是准备搭话，手里的数据也已经准备完毕，如此紧要的关头，怎么还有心思泡仔。 抬头看见眼前一个大高个男生，到底是什么绝色美男，会让言宣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还要跟他聊天？ 阳光从她们身后照进来，打在他的脸上，额头上的留海被照出棕色，睫毛像扇子一样，随着眼睛一张一翕上下摆动，好看的东西在光里，会显得更突出，昆乔失效，顺手拿起桌上的钥匙给对方，却是没有说什么话就拿着面料数据准备离开。 言宣好像是被下了咒语一样，此刻才反应过来。 “给你了，谢谢。”看着他的脸扬起标志性的笑容。 “不客气，都是为了工作。”对方拿起钥匙就离开了。 只见他离开还不到五步远，便有姑娘拿着咖啡递给他。 “帅哥果然是很多人喜欢的，那个女生我认识，品质部的主管，有点实力。”言宣看着那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回头眯着眼睛看向窗外，今天阳光真好，要是画稿在身边，她都能画出那套漂亮的衣裳，缥缈又真实的魅力。 昆乔倒是很想去各个车间看看，这连绵不绝的机器的声音，让她觉得心里有点痒，技术部的缝纫机基本没她的份，生产部有几千台，肯定有她可以去踩的。 “言宣，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我刚才去前面送检验结果，听技术部说设计师都在开会。”朱虹迎面走来，看到言宣和昆乔，显得有点不解。 “嗯，有事，这就去了。”言宣倒是不慌，只是看朱虹的眼神有点古怪，而那丝古怪却只是稍纵即逝的，要不是刚巧看到，昆乔还有点不可置信。 “不急，我们什么时候这个时候开过会，她肯定是吓唬我们。”言宣见昆乔走的挺快，便安慰到。 “这个点了，有点晚。”昆乔看了看时间，皱着眉头。 搭配经纪公司的老师们应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设计师是最忙的，确实不能迟迟不到。 “刚才那个朱虹，认出来没，就是给生产经理递咖啡的那个姑娘。”言宣嘟着嘴到。 “我说你可是第一喜欢钱的呢，难道你不想看看搭配老师把你的款搭配出来是什么样的效果嘛，管她朱虹朱绿呢。” “你们两个，干嘛去了？”还没靠近行政大楼的门，迎面就是linda的呵斥。 极有可能她在守株待兔？ 昆乔还在试用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只知道这个老板一向很重视公司的事情，这次也确实是她们没有报备就去了生产楼，导致没有在行政楼这边按时露面，关键，今天是设计师和老板的大日子，那些搭配师都是按小时算报酬的，哪里等得了。 她没说话，就低着头，表露歉意。 “我们找到解决那个面料问题的方法啦！”言宣却是不同，只见她不仅不急，反而一副高兴的样子。 “所以就睡过头早现在？”linda看言宣这么兴高采烈的样子，叹了口气，也看不出是可怜她，还是觉得她不可救药。 “没睡啊，在理化室，弄到现在。诺，您看看。”言宣说完从昆乔的怀里拿出那些她登记好的数据。 linda瞟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不少。言宣向来机灵，看到linda并没有要进一步为难她们的意思，拉着昆乔便往里边跑去。 “等下！”两个人还没跑出三步远，却又被linda叫住了。 “你留下。”linda看了看昆乔，表情不是很高兴。 “linda~，老板，她是和我一起的~”言宣撒娇。 “你快去，你这次这么多款。”linda却并没有听言宣的求情。 终究还是没办法，言宣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linda正声问到。 她平时都是比较关注几个主要的设计师，昆乔新进来的，而且也不像言宣一样机灵玲珑，存在感实在不算太强。 “我叫昆乔，在约会组。”记录了数据的本子已经被言宣拿走，刚好昆乔手里没有东西，也不需要捧着本子像个学生，看上去倒是很放松。 “你这次有几个款。”昆乔的名字并不难记，而且，这里基本上大家都是叫英文名的，就她现在还是连名带姓的，linda似乎是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好像突然有了点印象。 “有两杆。”昆乔如实回答，倒是比刚才还放松些。 “约会组一般是最先过的，你想过会迟到没？” 对于一个还不曾深入了解的员工，这样的问题无疑是一种考验，通常要是态度好，基本能过关，只是这属于是“正式交手”的场面，要是靠卖怂，就会显得比较平淡，以后在老板眼里多半也是平平常常，毫无波浪的一个人。 “嗯，凌晨开完会去理化室的时候，跟joe发了信息，joe在办公室那边，说约会组是九点开始过。”昆乔看了大厅那豪华又夸张的钟，现在才八点四十五呢。 听了这话，linda又一次上下打量了昆乔，也没多说，便跨步离去了。 几秒钟后，昆乔看着linda还未走远的背影，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真的是和她太像了，甚至让人觉得有点迷糊，而她一向是自诩清醒的人，不过中国人口基数那么大，长的相似的人应该是不少。 “喂，老大？这边搭配师挑了我们组的款在搭配了，你在不，快来？”joe是一名很合格的助理，虽然昆乔大小事喜欢随手记，但是joe还是为她把该做的都做。 第五章 到搭配大厅的时候，昆乔才算见识了公司的财大气粗，所有用来搭配的物件都是最新或者是经过时间洗礼甚至有些中古的，时间跨度竟然是有几个世纪甚至十几个世纪那么久远。 这个搭配经纪公司，之前她在首都的时候就有所耳闻，是业界翘楚，一般卡司不大的电影想邀约，都是没有号码牌的。 难怪老板们如此重视，而且听这里的老人说，这个搭配团队与公司已经是老的合作伙伴了，无意识间，昆乔又觉得这场合郑重了几分。 大厅里几乎都是女性，即使是有男性，也是十分精致，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盖，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此刻还穿着厚重衣服的昆乔，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土包子。 果然，不论在什么温度下，重要场合就是要穿的少。 因为要准备的是夏装，大厅里的温度调得很高，进入状态的人，基本上都是穿着单衣。 昆乔将外套脱掉，里边穿着简单的白色打底长衫，清瘦的身躯有种一捏就碎的易碎感，妆面也是比较净透，经过几个小时的氧化，变得与面色融为一体，有种独特的清冷的感觉。 “这件是谁的款？”搭配师手里拎着一件样衣，没等设计师回答，已经开始让模特试穿，搭配的行头也都准备了起来。 是昆乔的那竿，挂着的样衣根据组别和色系已经摆好，放眼望去，一派时尚又温暖的感觉。 她悄悄的走到自己的款那里去。 约莫过了五分钟，模特身上的试穿就已经完成，搭配也组了起来。 摄影师一旁忙着拍照存档。 昆乔有点不理解，几分钟的时间，就能把秀场上的搭配都弄完吗？还是说，自己这一竿在搭配师眼里，并不起眼，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 “it is beautiful，i like it！”昆乔正在和joe交代要做的调整，突然一个外模跑到身边来告诉她。 昆乔笑了笑，并没有给出什么回答。joe在一旁很兴奋，连连说着thanks thanks。 “老大，你怎么好像和老外说话一点都不兴奋？”与这么多老外模特一起共事，一年一般也就四次，平日里遇到的老外，外貌条件可没有这么优越。 “可是她不是客户呀，要是这个款只有她一个人喜欢，那也是个死款。”昆乔一边整理样衣，一边跟joe说到。 此时摄影师已经把照片给到了设计师助理，到时候走秀就按照这个序号和搭配上场就可以。 “老大，你这样一点也不像个设计师。”joe歪着头说到。 “像什么？”昆乔笑着。 “像个商人！”joe是个应届生，目前还是实习生，没有正式签订劳动合同。 这个公司与市里的大学是校企合作关系，每年学校都会输送一批学生过来，至于最后能不能生存下来，就要看学生和公司的双向选择了。 joe家里条件很不错，属于本地土着。 做设计师，大家都是说，年轻不努力，长大干设计，对于外人来说，可能设计师光鲜亮丽，而一般公司的设计师，从设计助理到主力设计师，基本上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内分泌失调的问题。 只是综合而言，设计师门槛相对较高，而职业病相对来说，普遍对身体伤害不算十分大，还是属于比较热门和受欢迎的职业。 其他行业更严重的职业病的很多，报酬也不一定有这么高，从选择专业那一刻开始，很多人就已经靠选择改变了命运。 “但是订货结果会决定我的去留，结果决定一切，这是我的kpi，我要是抓不准，那我就得玩完。”昆乔小声说着。 看着照片上的搭配，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任何职业，都得拔尖，才能一诺千金。 “我还烦着呢，读书的时候太轻松，就想着成为设计师，这才来了这么久，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了，我妈都跟我说，要是真的熬不住，回去算了。”joe嘟着嘴，对于未来，新生代的担忧似乎并不是很多。 家里殷实的不必说，选择全凭爱好，就算家里条件不那么优越的，也是有任性和后悔的机会。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向那个人学习就是了。”昆乔也不好说太多，年轻人最烦被说教，低头的时候却顺眼看见了joe那与emma同款的限量版包包，轻声叹了口气。 “看来这公司确实是没有你在乎的东西了。” “什么？”joe听昆乔这么说，表示很意外，相处了这阵子，她对昆乔很是喜欢，觉得她平时虽然话不多，却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甚至有时候很刁钻，现在对自己说这句话，肯定是意有所指。 昆乔却并没有回答她，因为这时候大厅另一端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哎呀，这可怎么办！”是言宣的声音。 言宣一般在对待工作的时候，是十分投入的，想来又是工作上出现了问题。 “这个问题肯定要及时解决，不能够出现任何纰漏的，我们新品发布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有一分一秒的延迟，你们经纪公司自己想办法吧，工作进度一丝一毫都不能受影响。”是linda的声音。 那一块地方的设计师，现在已经是有序站成一排，模特们也是站成一排，但是却并没有在试穿衣服。 远一点的设计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是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听说那个和我们长期合作的搭配师刚才因为接了一个电话离开了，顶替她的却是个不会汉语也不会英语的人，听说专业是很牛逼，但是说的是小语种，沟通不便，咱们就没有办法顺利的往下安排。” 旁边讲话的是大组里边的设计师，上个季度的订货数据十分漂亮，一个季度的奖金就十分可观。 难怪老板们会这么生气，所谓人靠衣装，衣靠搭配，这搭配的人的安排出现问题，甚至可能直接对订货结果造成影响，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那小语种是什么语种？”昆乔也觉得有些头痛，那人也真的是，既然不会汉语，那么好歹会说英语，只会自家小语种，那怎么吃得开，除非是个天才级别的人。 第六章 “听说是小日本那边的。”joe去喝了口水，也带来了一点消息。 这个可就不好办了，虽然日本的贵妇化妆品很好，老板们都很承认，但是却是一边用一边觉得为什么国货起不来，有些恨铁不成钢，总而言之，老板们对这个国家的人感觉并不是那么好。 难怪刚才linda会发那么大的火。 那个小语种搭配师却是一点都不怯场，即便是看到了老板的脸色不好，也还是面上从容，一点都不惊慌。 “这里有没有人会日语？”linda已经是在吹胡子瞪眼了，可是他们又说只有这个小语种外国佬才能在专业上和刚才那个跑掉的人媲美，真的是窝囊！ 听到linda说话，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出声，也不敢回答，过了五秒，linda基本上能确定，这里确实没有人会日语。 也不知道行政职能部门是不是有人会，反正设计部是全军覆没了。 “盈盈，你去广播一下，看看公司有没有谁会日语的，最好是了解一点专业术语的。”盈盈是linda的工作秘书，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公司招人准则第一条是要美商高，这里的老板坚信没有丑姑娘，只有美商不高的姑娘。 所以这里的员工基本上是各有各的特色，即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也是会在需要的场合让人惊艳的人。 盈盈哪里敢怠慢，赶紧去公司公共音响控制区域去广播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但是却迟迟没有人来回应。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是这个关头，没有消息绝对不是好消息。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应声的人都没有，linda摇摇头，她平时也没关注候选人的这种技能，当然也是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有一天会有这个需求。 “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去找呢，你们应该自己带翻译啊，既然他不会汉语，那你们得解决这个问题啊，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怎么都是我们在帮着擦屁股，耽误的是我们的时间，受损失的是我们。”emma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一句话，好像是平地惊雷，就连那听不懂汉语的小语种友人都好像领悟了似的，眼神里这才透露出一丝丝的惊恐。 “emma姐，实在对不住，这事事发突然，是我们准备不够充分，您息息怒，我们这就去找翻译。”搭配经纪公司的对接人也好像才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道歉。 “我说你啊，你跟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想过做预案，我看你还是觉得老朋友了，不放在心上吧。” 看对方态度好，linda也没有追着为难，只是实情紧急，也确实是急的生气，尤其是看那个小语种人还在那里理直气壮似的，一点都不像电视剧里演的习惯性点头哈腰的样子，更是觉得不顺眼。 找翻译并不顺利，这么急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没有人会接，大家为了工作没有空挡，能最大程度赚翻译费，基本上都是提前安排好工作的。 “emma，生产中心的刘总找你。”盈盈在外面小心翼翼的说到。 大厅里边的氛围并没有那么轻松，生产总监来找老板，肯定也不是小事情，如果刘总是打电话预约emma的时间，她肯定会推掉，只是人家已经在门口站了这么久了，现在翻译也没有着落，通报一下，应该关系，也不大。。。吧。 emma听到盈盈的话，倒并没有生气，而是提起步子就往外去。 “有什么事吗刘总。”虽然嘴上语气客气，而脸上的乌云却是还没来得及消散。 “给你送人来了，能不能再等五分钟。”刘总说话，也不像那种严肃的汇报工作，这么一说，倒是让emma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送人？”她硬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找刘总要过人。 “刚才出去接面料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大概五分钟会到公司，会日语。”刘总也不再卖关子，脸上表情很严肃。 emma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应该是刘总听到广播了去问的，真的是意外，竟然公司有这种会小语种的人。 不管那人水平怎么样，能这么自信的毛遂自荐，倒是有点意思。 “自然能等，您去忙，人到了直接到这里来就行。”emma此时脸上满是笑容。 刘总也是满意离去。 经济公司那边还是打电话，对接人员脸上一脸焦急。 emma也不告诉对方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倒是抱起手臂一副看戏的样子。 “你们的酬劳按小时算，精确到0.5小时，这个耽误的时间，也是要按小时算，精确到0.5小时算，工作是工作，交情是交情。”emma笑着到，从盒子里抽了根烟就出去了。 对接人赔笑到，“自然，自然。” 几分钟后，刘总说的翻译就“乘风而来”，只是当大家看到他的时候，却是先呆了呆。 昆乔下意识的去看言宣，见她果然嘴巴没合拢，不禁感觉，有可能她真的已经对对方产生好感了。 “我是生产部戚锡。”他从容介绍到。 emma满意的笑了笑，嘴巴朝那个小语种先生努了努。 人群里不禁出现一阵暗笑声。 “我看那戚锡身高可以做男模了。但是那个搭配师就差了点，两个人身高差有点大。”joe笑着。 只是两个当事人倒是好像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一样，已经开始沟通了起来。 戚锡的日语水平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不仅仅是常规交流没有障碍，连一些专业术语也是十分熟练，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专修日语出来的。 “昆乔你看，他真的是好帅！”昆乔边看正在进行的款的搭配边听着讲解，不知道什么时候言宣跑来身边，泪水快要从嘴角流出来的样子。 “正在过的款，是不是你们组的，你不要过去盯款吗？”昆乔“善意”提醒。 joe在一旁咧着嘴笑，原来设计师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听了昆乔“提醒”的言宣赶紧小跑到自己的位置去，她本来真的是一心投入工作的，可是他为什么竟然找上门来了，自己认真工作的样子肯定很帅，因为他认真工作时的样子也那么迷人。 第七章 中餐和晚餐都是公司餐厅做好后送来隔壁会议室来吃的，直到凌晨三点，这次的过款才算全部完成，几天后的走秀，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等结束后看时间，才惊觉光阴似箭不是夸张。 “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困。”宿舍里，言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到。 “甚至对今天的工作感觉非常满意？”洗完澡出来的昆乔接话。 “这都被知道了。”言宣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我做梦梦到和他结婚了，那个戚锡。” 昆乔瞪了她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者是恨铁不成钢。 “你见到他之后应该还没睡过觉，也就不可能做梦，因为你一整天都在卖力的工作。” 谎言被无情的拆穿，或多或少有点伤面子。 “这个任务我会在今夜完成的。”言宣卸妆完毕，拿着衣服就进卫生间。 昆乔失笑，优秀的人，总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吧，在她眼里，言宣是个优秀的人。 因为最近工作强度奇大，而接下来连松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多数设计师回到住所都是倒头就睡。 昆乔和言宣也不例外。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以为是闹钟，迷迷糊糊去拿手机，却发现是家里来的电话。 “我说小乔，你怎么都不听我说完，你个死丫头，上次我没说完你就挂了，你还管不管这个家了？”电话一接通，昆乔还来不及打招呼，对方便是一顿劈头盖脸。 趴在被窝里眯着眼睛，显示时间是凌晨五点半，满打满算休息时间还不足两个小时，昆乔只觉得脑袋里边像有人拿着电钻在钻，千疮百孔，哪里都痛。 “妈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忙，实在是没有办法。。。”昆乔嗫喏。 “你是真的不管这个家了，我也管不着你了，我问你是不是在首都有个男朋友，家里还挺有钱的！”胡来娣的声音就像是平地一声炸雷，直接把昆乔劈的楞在原地。 “妈你说什么？”昆乔穿了拖鞋披了件外套就出去了，虽然压低着声音，胡来娣应该是在电话那头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压抑。 “我说什么？人家找上门来了，还拿出了你们的合照，说是你男朋友，来跟我们提亲！”胡来娣的声音越发的失控。“这几天我找你怎么都找不到，你电话也不接，之前听说你没在首都了，我就担心你，现在别人都到家里来了。” 昆乔听着手机往花园区走去，每次和胡来娣说话她都会失控，虽然近来她刻意要自己注意，但是她怕，怕有的事情胡来娣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解释。 路灯已经熄灭，天又还没亮，眼前几乎是一片黑暗。 “妈，我现在没有男朋友，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希望他没有找你们要什么，你现在这么着急，是家里被骗了吗？”昆乔摸了摸口袋。是刚才放进去的烟和火，可能是言宣睡前抽了，放在她仍在桌子上的外套上了，出门的时候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装在了口袋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刚才那些话，心里觉得堵得慌，竟然不自觉的点了根烟。 “我跟你说别再抽烟了，你怎么还没戒掉，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弄的像个不正经的。”胡来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昆乔有点莫名其妙，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抽烟？ “妈我没有。。。” “我都听到你打打火机的声音了，你以为我聋？”胡来娣再次在电话里吼道，昆乔不禁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离自己二十厘米远。 “好了我知道了，我戒，抽完这根我就戒掉。”昆乔服软，“家里没有被骗什么吧。” “哎呀，什么人骗得到你妈啊。我是觉得有点奇怪，那个给了彩礼。”胡来娣的声音变的有些奇怪了起来。 昆乔直觉不好，甚至似乎已经知道了那个人会是谁，只是明明已经分手了那么长时间，他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而且还是直接找到自己老家去，还带上钱？ 可是胡来娣偏偏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虽然她语气里都是不满，但是实际上好像并没有对自己来兴师问罪，在当事人都不在场的情况下，对方都带了彩礼，而且家里热也是关键时刻连个信息都没发。 “妈你收了人家的钱？” “哎呀，人家真的很有诚意的，都拿出了你们的照片啊，还有一些你送他的礼物啊什么的，也告诉了我们你的近况。。。”胡来娣有点顾左右言其他。 “妈你不要岔开话题，人家给了你多少钱，有没有收据什么的？”猛地吸入一口，突然就被呛到了，电话里头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听的很清楚，只是一直在咳嗽，也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突然来的一阵风吹的，好几分钟才停下来。 “喂？喂？小乔？”平静之后，电话那头的人还在，一般家里来电话，吵完之后就应该是她爸爸昆小波出场了。 “爸爸呢？”昆乔问到。 “你刚才没听我说吗，你爸跑了，他拿着钱跑了。”胡来娣声音再度失控。 “妈，你慢点说，这都是怎么回事，我现在确实是没有男朋友的，你们说的那个人我还真的不知道是谁，晚点你看看之前去家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照片什么的，发给我看看，你们也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昆乔一手揉着眉心，心里却是十分沉重，要不是钱多，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告诉自己。 “就那个男孩，我看他长的也很客气，不像是骗子，就平常拜访，说你太忙，所以他先来，你们谈好了婚期，还拿出了你们的聊天记录，你一向是以工作为重的嘛，就想着晚点告诉你。” “那他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呢？”昆乔再次陷入绝望，此时此刻胡来娣都还不说到底多少钱，估计是个她填不上的窟窿。 “就，你别急嘛，他就问，问我们这边结婚的彩礼行情，那我们这边的行情你都是知道的嘛，再说爸爸妈妈养了你一场，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所以就比别人开的高些呗。” 第八章 “那你要了多少。” “就五。。。” “五十万？那我要再存两年了，这几年我没存到什么钱，你先借点给我，我分期还你。”昆乔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平白身上背了债，老妈那边收的钱都会给出来的，唉，这样的家。 “五百八十八万。”电话里传来对方有些没有底气的声音。 “什么？” “就图个吉利嘛，不挺好的。”胡来娣声音越来越小。 “妈，这事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钱我是一分没拿，你打算自己解决是吗？要是以后摊上什么事，这个金额，一辈子也就交代了。”昆乔坐在长凳上，拖鞋包不住脚后跟，脚上虽然没有知觉了，但是还是不忘向大脑报告信息“我是冻得没有知觉的”。 “小乔啊，你爸爸拿着其中四百万跑了，第二天就跑了，你说你爸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但是以我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吧。我找媒婆去看了，剩下的钱，看看哪家有年轻漂亮学历好的姑娘，就给你哥做彩礼去，你哥哥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结婚了，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后悔，开了这个口拿了这个钱。”胡来娣索性是破罐子破摔了。 “妈，我知道你为了家里，很累很辛苦，但是，这样真的不行，爸爸那边你尽量联系吧，哥哥那个钱你也不要动，他现在那个女朋友挺好的，你不要瞧不起她。”昆乔只觉得连日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般，顿时筋疲力尽。 “小乔，我们自己的事自然是要自己去解决的，只是这钱我们也拿了，要是那个男的是真的喜欢你，我不管你什么想法，你这婚你不想结也得结，钱我是不会再拿出来的。” “妈你。。。”只是对方却是一下挂掉了电话。 昆乔愣了愣，看着十秒就息屏的手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要不是因为自小学习好，肯定是考不上高中就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或者考不上大学就高中毕业出去打工了，父母似乎从来没有为她描绘过未来，后来见到很多同学，家里条件有的甚至不如自己的，都氛围十分和睦。 孩子于他们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将来飞黄腾达的工具吗，但是在他们飞黄腾达之前，也都是靠他们自己的造化，没有任何兴趣培养，没有任何特长投入，学费和上学的时间就是最大的投入。 当初全市高考名列前茅的自己填了国内顶级服装学院的志愿，却还是被他们破口大骂，只因老师说了句她的成绩上清北也是有希望的。 可能他们觉得上清北才算是光耀门楣吧，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无所谓，既然有这个希望，那就是傻，任性，不懂事，叛逆。 本科学完就进入社会，虽然想继续深造，却是不被家里允许，上班后就往家里上交工资，说是要存起来给她以后结婚当嫁妆，而现在却是拿着所谓的全额彩礼，一分钱也没说要还给对方。 有的年轻人的生活是多姿多彩的，就像言宣，只要过的好工作有挑战，每一天都是元气满满，而自己，每到一个新的阶段，总会有一些更麻烦的事情，二十多年的人生，却是磨难重重。 她又点燃一根烟，安静的吸着，重重的叹气。 “谁？”突然不远处有点动静，只是声音发出后，昆乔才有一点后悔，这是在公司园区，很安全的地方，竟然因为自己情绪没有调节过来而觉得草木皆兵。 对方并没出声，而是把手机打亮，在昆乔脸边照了照。 “我认识你，设计师吧。”对方的声音干净，没有情绪起伏，很稳定。 这个声音昆乔肯定是知道的，而且，她突然有些哑然，言宣要在梦里完成的任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睡时大脑收到这个消息也觉得有意思，竟然。。。她自己做了这样的梦。 而此时，就有点现实和梦境重合的感觉，这个氛围真的太熟悉了。 “哦。你是戚经理吧？”昆乔也不装傻了，在同一个公司，而且今天戚锡又在老板面前发挥稳定，以后指不定还有很多碰面的机会。 但是其实昆乔最想问他的是，来这儿多久了，是不是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了，光线很暗，但是至少是听到了吧。 “嗯，你。。。”虽然声音平稳，但是却好像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来。 昆乔自然也是没有什么话要说，因为他本人的到来，一上来就是借着手机光线看自己，多少有点让人觉得不自在，还有那个奇怪的梦，顿时只觉得氛围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我。。。我也没什么事，这就回去了。”附近也没有放烟头的地方，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是熄灭了的烟头，也实在是不宜久留。 可是刚一站起身，那个叛逆的脚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它不想动，甚至一度罢工。 于是就这样，昆乔只觉得脚一软，身体跟不上脑子的速度，眼看着就要重重跌下去。 心想这一摔，怕是得痛半个月，只是预想中的摔跤没有出现，却是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脚麻了吧。”虽然昆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方却并没有多说，甚至也没有替她解释太多。 “嗯，不好意思，出来的突然，脚冻的没有感觉了。”昆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就是没有多想，说出口，觉得说的太多，有点说不清楚，又觉得说的太少，还是盖不住这尴尬的气氛。 对方轻笑一声，却是没说话。 “你扶着我，我送你回去。”昆乔听话的扶着他，但是脚的脾气还没消下去，使尽了全身力气也挪动不了一步。 “如果是冻的没有知觉了，怕是坐在这里也恢复不了，要不我背你吧，住哪栋，哪层。”如果选择继续在这里坐着，可能到天亮也还是这样，那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选择让他背？那被言宣看到了，会不会把她杀了？ 如果打电话给言宣叫言宣来帮忙，可是她才睡了两个小时候左右，会不会也把她杀了？ 好像什么办法都没有。 第九章 “那。。。麻烦你了。”昆乔觉得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被背起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重心有点失衡，就直接趴在了他身上，里边只穿了睡衣，而且。。。没有穿内衣，好在他穿的衣服比较厚，应该不至于。。。有什么感觉？ 这人个子真的是有点高，弄的好像有点恐高了。 “你。。。多高？”她轻声问了句，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每一步都有跌倒的风险。 “一八六。”戚锡干脆的回答，看来身高在他的生活里被问及的频率并不低，他已经习以为常。 不知为什么，此刻的昆乔有种安心的感觉，很显然，对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产生这种感觉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在言宣已经宣布了要对身下这个人动手了。 她摇摇头想把这种感觉从脑袋里甩走，但是忘记了是在别人背上。 “你这样晃动，我会不稳。”很显然，已经影响到他了。 “对不起，那要不你在这里把我放下吧。”已经到了楼层，接下来自己走门口去是没事的，而且楼道也有灯。 “你的脚可以动了吗？” “没事，。我的手可以动，我可以爬。”昆乔说出口自己都笑了，她还需要和言宣解释这个事情，虽然他和言宣还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戚锡这次没忍住笑，但是人家提了要求，自然是放下来的。 他扶着她，有些小心翼翼。 “你试试看能不能动了？”昆乔觉得有点好笑，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刚出锅的热菜，戚锡像个端菜的人，他的任务就是把菜平稳的放到桌上去，如果在到了桌子边上却洒出汤来，那对戚锡来说可能是个会觉得很沮丧的事。 “嗯，额没事，好多了，你看，已经可以站稳了。”想着尽量减少二人的接触时间，她说话有点言不由衷，但是确实如她所说，都到这一层了，她可以爬。 戚锡也不是傻瓜，自然看得出昆乔的疏离和推脱，即使他再热心肠，也不好再做要求，于是便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昆乔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坐在了地上。 戚锡是给了她短暂的安心的感觉，但是与他的不熟悉还是会让人把他推开。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昆乔才站在了门口，开门的时候看见言宣在化妆。 “你去哪啦？一早上起来没看见你。”昆乔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 “你怎么起这么早，离上班还早呢。” “这几天是关键，这个季度的款，我绝对要做到尽善尽美，等订货会过后，想做啥不行？”涂完口红，言宣的妆完毕。 “你说要和那个生产经理那啥，是真的吗？”有误会就要第一时间说清楚，绝对不能让人引起怀疑，或者到时候解释不清。 言宣听到她的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开玩笑？”她很郑重的回复昆乔。 进了屋温度高了很多，昆乔打了热水泡脚，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是吧，难道你没看出来我是认真的啊，我就喜欢那个类型的，高中时候就喜欢那种，我说的是真的，等订货完后我就跟他表白了，不行，也不是表白吧，一步一步来。”言宣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神圣。 昆乔把刚才的事和言宣说了下，并且表示自己对对方确实是没有那个意思，人家只是助人为乐而已。 言宣看到昆乔一副事态很严重极力解释的样子，不禁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虽然咱们相处才这么久，但是我觉得你内心还是很正直的，我当然是相信你，看你很有心里包袱的样子，那大可不必，小事情。” 昆乔看着言宣离开的背影，门关上的那一刻，终于绷不住，眼泪大颗掉了出来。 胡来娣在电话里讲的事情，她有一种末日的感觉。 几百万她要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还完，如果还算利息。。。她只觉得头顶上直直的压下一座大山，不管她怎么躲，用什么姿势来承受，最后的结局都是必死无疑。 她把手伸进衣服里，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上腹有道疤，胡来娣告诉她，说她是因为小时候顽皮，把内脏摔破了，去医院把摔破的肝切掉了。 每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会去抚摸那道疤，借以来给自己力量，因为那个手术给了自己第二次的生命。 听说是三岁以前发生的事情，即便是过了这么几十年，那道疤还是蜿蜒在自己身上，那么明显。 可能是绝望的情绪太投入，电话响了许久她才感觉到。 “小乔？”对方没说话，却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哥。”昆乔只有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才会叫他哥，其他时候都是直接叫昆伦。 “妈都跟你说了吧。”昆伦在胡来娣和坤小波眼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流氓，自小成绩差，连个大专都没考上，又不愿意去复读，导致家里唯一的儿子与大学无缘。 昆乔上大学的时候，昆小波和胡来娣除了气她没有报清北，更气的是这人是她却不是昆伦。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昆乔心里提着，她想找昆伦问，但是她不确定昆伦会不会告诉她。 “死丫头，你还怀疑哥吗？我也是才知道的，老胡说跟你说了，我才打电话跟你确认的。”昆伦说话总是很不客气。 “那怎么办，老妈肯定不会把钱那出来，现在老爸也拿着钱跑了，我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搞。”她一边在心里祈祷是那个人，但是却又怕是那个人。 “按照老妈说的线索，你觉得那个给钱的是谁，骗子肯定不会一次拿这么多钱的，而且听老妈说，也没开借条什么的，开车来的，拿的现金，十分有诚意了，借条收据视频照片什么都没弄。” “你工作现在怎么样，还顺利不。”听到这些信息，昆乔已经心里有数，只是昆伦平时都不跟自己联系，甚至连pxx砍一刀都不发。 第十章 “什么顺利不顺利，还不是那样。”对方传来昆伦不爽的语气，他向来不喜欢昆乔这样问他。“反正今年行情还可以，只是苦了她了。” “昆伦，我觉得她挺好的，老妈说拿了钱给你说好姑娘，你。。。自己注意点。”有的话说了扫兴，不说有可能最后造成不好的后果。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你都已经被卖了，要是那男的再找上门来，老胡估计把你洗的干干净净送给人家，那男的也鸡贼，搞定你妈就相当于搞定你了，明白的很，今年过年你最好别回来了。” 电话里传来女性梦呓的声音，这么冷的早上，估计胡来娣挂掉她的电话，就去找昆伦了。 “哥，你也好几年没回去了，要是我也不回去，妹妹也不回去，老爸又离家出走了，那老妈不是一个人过年？”昆乔觉得胡来娣有毛病，但是她也确实觉得胡来娣很可怜。 “你怎么知道她会一个人过年，说不定她找别的老家伙呢。”昆伦啐了一口。 “哎呀你别乱说，老妈最介意别人这么说了，她可是封建社会的卫道士。”昆乔打断他，听到对方传来一阵低笑。 “可不是，坚信多子多福，人家计划生育，她一生生仨。”昆伦看昆乔情绪比刚才接电话时好了许多，语气也轻松起来。 “我们要报警不，老爸离家出走了，也不能不管，带那么多现金在手里，也是很危险的。” “别吧，老胡一点都不慌忙，估计她知道昆小波去哪了，要放在平常，她老家伙一顿饭的时间不在，她都嗓子喊破，现在跑了几天才跟你说失踪了，肯定是知道他去哪了，不管他。”昆乔就喜欢昆伦这样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的豁达。 “你说的也有道理。”昆乔打开免提，擦干脚开始准备洗漱。 “急什么，有什么事情先跟我商量，哪那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别怕。你也不要先联系那个男的，他搞这么一出，肯定会找你的。安心去干活吧，有事随时找我。”还没等昆乔说“好”昆伦就把电话挂掉了。 等昆乔去办公室的时候，设计师们基本上全部都到了，年轻的设计助理有的边幅没修到位，有的打着哈欠，她们短短二十余年的生活当中，基本上都没有这样熬过。 “昨天临时杀了几个款，linda说你这边还有，赶紧联系技术部做纸样和样衣。”昆乔只觉得还没沾到凳子，jane就直接来和自己说。 临时杀款？不是连搭配都拍好了吗？没两天就是走秀了，所有的款都得上，杀了谁的款？而且约会组本来就是小头，设计总监直接喊自己来做，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jane，之前毙掉的稿子，应该是不行的，那临时画，可能会来不及。” “没事，这样，你先画一半，剩下的，我到你毙掉的稿子里边找。一半一半。”昆乔很仔细的去看jane的表情，企图找到一些信息，但是令人失望的是，jane脸上没有泄露丝毫信息。 这是工作，而且不是无理的要求，昆乔只得来画。 其实这两天，她已经把脑海里的一些灵感陆续画了一些，要完成任务倒是不难。 “没有人的款被杀。”等jane走后，joe悄悄的来，在昆乔的耳边说。 “你怎么知道的？” 这就更让人觉得离奇了，既然没有，为什么jane要那样说？ “要不怎么说还是设计师好，我们设计助理全部来的早，都在理款，谁的款在谁的款不在，哪还有不知道的呀？除非她还没通知设计师，你比我经验丰富，你说这个可能性大不？”虽然妆化的不浓，但是joe那满脸的胶原蛋白，即使是熬了这么多天，也丝毫没有影响，真的是给人青春活力的感觉。 昆乔想了想，其实自己现在年纪也不算太大，只是总是会不自觉的同自己更年轻的时候比，却忘了现下才是余生中最年轻的时刻。 “大什么大啊，根本就是不可能，不然订货会上设计师表现不行，那也会影响订货数据的。”昆乔本来不想说，但是看着joe一脸期待的表情，讲了两句。 “是吧，我就说这个可能性不大，这么说来，老大你是不是被老板看上啦，临时加款，这么短的时间内，jane肯定不会对你这样，肯定是老板授意的。”joe分析的倒是有点道理，但是如果被有心人听去，肯定会说她背后非议。 “要你管那么多，这个季度表现好的话，下个季度给你几个款单独设计，想不想？”不管怎么说，joe确实是工作上表现不错，还没毕业的小姑娘嘛，职场上的东西，多少把握的还不够准，话多的总是会多吃点亏。 joe听完开开心心的走了。 昆乔将之前的稿子拿出来，要和自己以前的搭配一下，好歹还是属于同一个系列，款和款之前看上去不能是毫无关系的。 “我去打听了一下。”昆乔准备拿水杯的手被人拖起，吓的她差点没有当场跳起来。 “打听了什么？”言宣今天气色很好，应该是复盘的工作都挺顺利。 “你说这个时候我还能去打听什么。”言宣给了昆乔一个白眼，后者瞬间明白，其实言宣对戚锡的了解也不多。 “怎么样，背景调查可是已经通过了？” “今年二十七岁，内省人，学历嘛，高中肄业，总的来说，是出于初中毕业，啧啧，家里条件一般，有一个姐姐，父亲去世了。目前没有女朋友，但是追他的人很多，生产那边加上品质，加上物控，唉，都快成为一个小偶像了。”言宣捧着一杯咖啡坐在昆乔旁边。 看得出她很苦恼，对于戚锡的家境和个人学历这块，是有很大的不满，也正是因为别人的情况她会这么懊恼，恰巧说明了，她可能是真的想认真的去考虑这件事。 这个时候，昆乔是不会去劝她作为朋友去认识的，人和人相处久了，总会有别样的情愫生出来，想没有以后，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走近。 第十一章 “不符合你要求，你就考虑别人就行，你条件这么好，要是真的想认真的去开始一段感情，是要慎重考虑的。”昆乔劝到。 “但是你也知道的，他的学历只是读书的经历，你说一个高中肄业的人，怎么会日语呢，而且还能专业方面也那么懂，与日本土着都能流畅沟通。”她在替对方找理由。 “能够业余时间学习，说明他还是有目标的，会合理安排自己时间，而且这么年轻能做管几千人的经理，也肯定是在工作上十分钻研，肯付出，这些都是他的好。”昆乔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干销售的，对一个产品进行综合分析，只是这次是要别人不要碰，而不是塞给对方。 “你看，你说的都是他的好。”言宣皱着眉头。 “但是你看，他家里条件不好，个人学历不高，想去做别的也很难，只要有哪个单位需要学历，他就不行。”昆乔轻声道，其实她觉得她们应该找个对方，或者回到住所再讨论这个，但是不行，言宣已经上头了。 “你看咱们公司要求这么高，对学历要求也卡的严，他不照样进来了？”言宣仍然觉得还有可能，说服她自己去接受戚锡的可能，就好像戚锡已经对她表白了心迹似的。 “或者你是否需要忽视那暂时还不知道有多少个的情敌？”这是昆乔最后的王牌，如果这个原因言宣依然是听不进，那真的没有话了。 “你竟然用这个来压我，你也不看看，那些人有资格成为我的情敌吗？一个个无论从哪个维度，都不是我的对手。” 昆乔将画稿都打印了出来，手稿也都准备好了，既然别人不知道她加了款，那她自己也要低调些。 “你觉得她们比不过你，是因为你和她们比较过了，实际上，你不需要和她们比的，你都看不起她们，为什么要和她们比呢，就因为一个男的吗？”听到昆乔这句话，言宣才终于有了反应。 “我再考虑一下吧，唉，怎么回事啊。他今天又来了。不知道是emma还是linda叫过来的。” 看着言宣离去的背影，她突然觉得有些同情，言宣可能真的有些喜欢戚锡了。 都已经思考了那么多，那么深。 只是戚锡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却完全让人不清楚，这种在学校经历不长，而在社会上又混的好的人，肯定不在白纸，也不是表面上去那么简单。 况且他外在条件那么好，审美也不像是一般人，甚至高出了很多，是不是直的都不一定呢。 只是这些事不该是这个时候考虑的。 她拿起手里的文件，就往jane的办公室走去。 从玻璃门那看见，办公室里只有jane一个人，和往日里有些不同，一般都是linda和emma都会在她办公室的，或者讨论款，或者讨论色卡面聊什么的。 敲敲门就看见jane抬起头示意她进去。 “这是我的手稿，我怕来不及，拿了些旧的来用。”昆乔解释。 “行，你拿去技术部吧，赶紧把纸样弄出来，准备去做样衣。”jane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昆乔觉得问好像是问不出什么来的，这个也不该她问，但是不问又觉得十分蹊跷。 “jane，还没订货呢，这个即使做出来也不好排，时间太紧了。”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能告诉你啦，也不是什么秘密，等明天你就知道了。”既然jane不肯说，自然也不能强迫她说，昆乔只好拿着稿纸去技术部，先让版师打纸样，自己则是去物控找面料。 技术部经理百般为难的样子，表示现在时间紧急，很多样衣师已经休假，因为目前已经没有样衣任务了，而需要明天之前敢出这几件样衣来，难度实在太大。 “张经理，只要订货会还没开始，咱们都是要严阵以待的，而且只是部分样衣师休假了，并不是所有的，你也看到了，稿纸上有jane的签字，就是今天签的，这也并不是下个季度的衣服，所以还是要赶出来的。”昆乔有些生气，这张经理分明就是看签字的人不是linda或者emma，张经理仗着自己的老人，比jane来的时间久，又在老板们面前说的上话，就这样推脱。 说到底，还是因为jane为人属于技术派，而不是管理派，所以连一个部门经理都可以骑到她头上去。 眼看着技术部不买jane的账，现在她再去找jane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个情况jane比她更早预见，现在要把这个款弄出来，怕是只能去找linda了。 唉，无形中又成了别人的枪，绕了一圈才发觉，然而已经是来不及了。 jane最近和linda、emma她们就有点不对付，早已没有jane刚入职时候那份亲密，现在技术部不认jane的签字，而jane也不打算去管这个事，但是要她增款肯定不会是jane的意思，这个节骨眼，jane哪会做这样的动作？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去找linda或者emma。 两个老板的办公室是在一起的，几乎占据了三楼的半个楼层。 进老板办公室之前，要先经过盈盈的办公室，只要老板们在，盈盈就必然在，甚至连上厕所的时间，她都抓的很准。 “盈盈，我找linda，或者emma也可以。”盈盈平时对人还算是一视同仁，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是一流。 只是跟她打交道的人，都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老板，也没有什么人跟她给脸子看。 “有预约吗？”盈盈笑盈盈的看着昆乔。 “没有，就是有工作需要汇报一下。”昆乔回答到。 其实她不一定需要见到老板，只需要有一个找他们的工作就可以了，最后事情能不能成吗，最大的责任人不在自己这边就没问题。 “那要不等等吧，她们两个在接待客人。”盈盈回答道，说应付好像很客气，说客气，好像也感觉不到。 既然现在见不到，只要过了今天，就相当于是作废了，最好是两位老板十分忙，以致于最后忘记了这个事情最好。 第十二章 可是当她走到办公室的走廊的时候，盈盈却是从身后追过来了。 “怎么啦？”看着盈盈气喘吁吁的样子，昆乔知道自己的算盘可能是落空了。 “老板叫你，快去吧。” 文件也都还在手里，昆乔这就往她们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只听见里边说“进来”。 办公室太大了，而且摆了很多对于老板们来说有纪念意义的物件，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缝纫机。 “你就是昆乔？”是emma问的。 linda之前已经抓到过昆乔到的晚到，算是认识了。 “emma，linda，这是我补款的稿，jane那边觉得还行。”昆乔恭敬的把稿纸放在桌上，两位老板看了看，似乎并没当做一回事，但是也没否认确实有这回事。 “时间比较急，明天就要走秀了，还要做样衣，可能会很赶。”昆乔说这个话自然是要她们赶紧表态，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别晚上签字了说可以，到时候根本就做不出来。 两位老板本来没有说什么，linda在刷手机，emma抱臂望着窗外。可能在工作上，她们能遇到的“不乖”的人确实不多，而这个从哪方面看起来都在设计师当中不算起眼的人，预料之中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催促。 “先放这儿吧，晚点再找你。”linda看了她一眼说道。 这一眼在昆乔看起来几乎是有些意味深长，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个老板究竟是想干什么。 起身离开办公室，她只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能做的都做了，老板们不支持而已，今天这个夜要不要熬，得看有没有机会熬，不然别的部门的人都下班了，那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哎呀，对不起。”一时间不小心，迎面撞上了过来的人，抬头一看，发现是戚锡。 “你衣服弄湿了，有没有问题。”肇事者是昆乔，但是受伤的也是她，戚锡杯子里的咖啡都洒在了她的身上。 昆乔看了看他手里的咖啡，应该又是朱虹送的吧。 “没，我去换一件就可以了，不好意思。”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却在心里嘀咕，好好的有盖的咖啡，你把盖子揭掉做什么。 对方也没再继续，只是大步往昆乔身后的方向走去，她回头看了下，是老板的办公室。 这下好了，只能去换件衣服。 也不知道今年天气是怎么了，冬天来的特别早，往年发布夏装的时候，哪里能有这么冷？ 就在她想着回去换一件外套的时候，身后竟然传来一阵轻佻的口哨声，是她最讨厌的。 她甩了甩头，一定是幻听了，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既然是幻听，也就不需要再理会。 “喂，假装没听见吗？”可能身后的人看到她还是头也没回就走了，就开口叫她。 这下可以确定真的不是幻听了，昆乔惊讶的转过头，看着那叫她的人。 “刚才在老板办公室扮猪吃老虎，表现得不错。”那人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昆乔身上还穿着弄脏了的衣服， “不错哦，专业能力还是很强，半天不到就能出这么多画稿。”他却不回答她的问题，但是说的话却表示自己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对不起，我还有事。”和他较量，她肯定是赢不了的，但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去哪，要不我带你去换件新的衣服？”他也不生气，反而上前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肩膀，要往楼下去。 “周畅，你不要太过分！”昆乔无奈，愤怒甩开他的手。 “怎么？长脾气了是吧？”周畅并不理会昆乔的反抗，倒是觉得眼前这人几个月没见，脾气倒是长了不少。 现在是上班时间，又是工作场所，周畅刚才的质问倒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也不好太发作，要不然引起别人看热闹，那也只会沦为别人的笑柄，重要的是，她并不喜欢这么高调的“做人”。 但是以她对周畅的了解，他肯定是能把这里搅的天翻地覆，大家都知道的。 “我这几天真的很忙，等新品发布会完毕了，我再跟你好好聊聊行不行。”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已经分手了，两个人什么事情都已经没有了。 “你确定要等到订货会开完？”看着昆乔逃也似的的背影，周畅反问到。 豁出去了，不等订货会完，到时候工作丢了你负责吗？昆乔只是顿了一下，便再次加速上前，一个纨绔子弟还想在不是自己的地盘翻出风浪不成？ 周畅看着昆乔离去的身影，倒是没有真的追上去，而是悻悻的回到了老板的办公室。 却是撞见了戚锡也在。 “你怎么说？”emma在问，坐在那戚锡似乎是在思考。 言宣说戚锡好，emma也觉得自己和戚锡投缘，当然，她观察戚锡的时间，比言宣早的多。 不然戚锡也不会短短六年就从一个车工变成管几千人的经理。 “姨妈，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人吗？”周畅看了看戚锡，朝linda问到。 linda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说话。 周畅有点看好戏的样子，emma对戚锡的期望不止于此，而linda好像和emma的想法并不一致，现在正反方都在一个屋子里，还加了个看客，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我很感激自己能有这个机会，但是我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育，去了可能也是跟不上，而且我的家里的情况，您也应该是清楚的，无论是时间方面还是金钱方面，我都没有这个条件。”戚锡看上去很冷静，不卑不亢。 “这些问题我也想到了，你这个人，没有什么短板，就是学历问题，现在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你这么果断的拒绝掉吗？这可是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emma似乎也不生气，原本linda就一直提醒她不要这么心急，但是她有自己的想法。 “还是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戚锡看了看时间，逃跑一般的跑了。 三人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各有各的心事。 第十三章 “我说你就别想了，这个人一点背景都没有，学历还这么差，哪里配得上你女儿。”终于还是linda点破了沉默。 “飞飞是什么样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喜欢好看的帅的，之前交的男朋友你也是知道的，没有一个靠谱，这个戚锡，我观察的时间很长了，性格沉稳，人也有责任心，长的肯定是符合飞飞的标准的，刚好她也在我们公司上班，也不怕有别的幺蛾子。” emma揉了揉眉心，虽然她自己创业的时候，也是白手起家，吃了很多苦，而自己的儿女们作为富二代，要找的对象，肯定也是要门当户对，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自然轮不到要戚锡来做这个候选，只是孩子大了不由娘，她有哪里管得了这些。 刚才和戚锡也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如果他愿意，是有可能成为公司的股东的，甚至现下就有机会送他去国外进修，等过几年回来，那就是镀了层金。 既然能把他的事情安排好，肯定也能把他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这又是和老板千金谈恋爱，又是有机会去深造，换做别人，怕是口水都流出来的事，他却这么干脆的拒绝了。 “即使你给他身上贴了金，他也就那思想，年纪大了，思想很难改变的，他的思维模式早已形成，是定势了。”linda说到。 linda是个很信人定胜天的人，但是也是个觉得很多事情确实是天意，就是如此一个矛盾的个体。 “姨妈，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你看看我怎么样，我和表妹，我觉得还是很登对的。”一旁的周畅说到。 emma看着周畅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嘛，反正你们只是和我妈结拜的姐妹，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不行了啊。”周畅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应该是像个小丑一样。 “我不是说你不好，小畅，是你和飞飞实在是有点像，你告诉我你已经谈过多少个女朋友了，你那点事情我还不知道吗？你妈妈说光是你陪着去打胎的女朋友，都不下十个。”emma的脸色有点发白，这样的男生被她女儿碰到，她肯定会把对方剥了。 周畅也是被怼的说不出话。 “姨妈，你这也太厉害了，有您这样的岳母我确实招惹不起，那就当我刚才没说吧。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的。”周畅拿起桌上属于他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 “畅畅这次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linda也喝了一口，问到。 “没事就不能来看两位姨妈吗？妈妈最近很想出来玩，但是家里有事情出不来，所以就派我来了。”周畅面不改色心不跳。 “畅畅，你看，我像信你吗？”linda笑到。 “小姨妈，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不能觉得我来看你们的这份心是假的。”周畅笑到。 emma倒是端着咖啡杯若有所思。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linda再问，脸上表情更是玩味。 “看出来什么，小姨妈你可真幽默。”周畅还有些死鸭子嘴硬，只是对面的女人不是他的妈妈。对他并没有亲儿子滤镜。 “你是对我们那个设计师有意思吗？”linda终于不再卖关子。 “哪个设计师？”周畅还在装傻。 “就是那个你想看她的手稿的设计师，刚才不是还来了吗，我还看见你找她说话了，看什么手稿啊，绕这么一大圈。” “这。。这。。”被戳破的周畅感觉有点无措，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们以前认识？”linda追问。 “是的，有次跟着叔叔去校招认识的。”周畅说到。 “她都是个老设计师了，校招时候到现在还认识，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觉得眼熟嘛，结果人家有点不买账。”周畅顺着linda的话说。 emma这时候看着墙上各设计师的照片，将目光锁定在昆乔照片上。 “现在还没订货呢，还不知道数据怎么样，数据不好的话，就不要她了，还在试用的。”emma说到。 周畅知道这个时候说的多反而不好，倒是闭嘴没说话。 “你们工作上的事情我哪知道那么多，说要看稿纸也是随机看的，我哪里知道你们那么多门道。”周畅撇嘴解释。 “你还在这里装，交过那么多女朋友，我还真不信你没交往过设计师呢。倒是到我们这儿来挖人了，可别把人家追走，人家要当阔太太就不上班了。”linda揶揄到。 “我说你可得注意点，你要是找个设计师女朋友过日子，你那远在天边的老妈估计不会同意，这些都是打工的，目光短浅的很，有钱就行，可别太当回事。”emma补充到。 “所以我说我和飞飞最合适，姨妈您又不答应，找飞飞也不行，找设计师也不行。”emma听到周畅这么说，就觉得额头青筋暴跳，他还敢再提。 “但是你和那个设计师我也不看好，她条件很一般的，要是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指不定甩都甩不掉了，不然得花好多钱才行。”emma摇摇手，虽然不想周畅和飞飞一起，但是也不希望周畅真的想追求昆乔，对于那种“底层”人员，最好是碰都别碰，却忘了自己刚才想让戚锡与飞飞处一处。 “我是不是听见谁在背后议论我！” 办公室的安静还不足半分钟，门外传来一个自信的声音，从语调里边听得出，当事人心情挺不错。 “飞飞，说你呢，这次来玩，没看到你，姨妈跟我说起呢。”周畅看到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看上去就很有钱的姑娘，关切的说到。 “畅畅，你来这怎么没跟我说，我来替你接风洗尘啊。”飞飞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倒是有点惊喜。 “你来公司做什么？”emma并不想飞飞和周畅走的太近，连忙打断二人。 “明天就要走秀了，我来看看不行？好歹也是我家的新品发布啊，我的社交账号也要更新的啊。好几十万的粉丝呢。”飞飞噘着嘴，盈盈给她泡了咖啡端进来。 第十四章 “那个搭配师走了吗？”飞飞问emma。 “你说哪个搭配师？”emma又不好意思要周畅先走，又怕他们两个擦除不该有的火花。 周畅看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做了个手势就跟linda和emma告辞。 “日本来的那个，听说是个顶级搭配师。我看他发布的动态，好像是来我们公司了。”飞飞说到。 “哦，那个不会中文也不会英文的搭配师吗？肯定已经走了，酬劳太高，不敢留太久。”emma看周畅已经离开，表示挺开心。 “那能把你们当时的视频给我看看吗？”飞飞看向linda，emma肯定是会给的，另一个老板是linda，linda要是同意就可以了。 “看就去看，但是不要像上次一样，提前把新款泄露出去了。”提前把新款泄露出去可是属于泄露了商业机密的，虽然就几个小时就会发布了，到时候新款也不再是秘密。 得到首肯的飞飞赶紧去调视频，对于时尚，她是发自内心的喜爱，也很尊重，平常做的分享和一些小tip总结，让她在很多网站都拥有一些粉丝。 已然是个小网红，年收入也不比公司的主力设计师少，就是有些文艺或者三分钟热情，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快三十的年纪了，还没有一个稳定的交往对象。 emma从落地窗转身，想跟女儿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在自己的电脑前看的很投入，嘴角甚至泛起不自觉的笑。 “那个鬼子就这么得你的喜欢？”emma看着女儿这花痴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吐槽。 “妈你当我饥不择食吗？你见过我带过一八零以下的男朋友吗？”飞飞听了觉得憋屈，连忙解释道。 emma本没有反应过来，听飞飞这么一说，拍了拍脑袋，心想不好，是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你。。。”飞飞抬起来，看着自家妈妈颤抖的嘴唇，明了的笑了笑。 “不可以吗？”飞飞却不以为然，这么多年，如果妈妈的话真的对她有用的话，她应该小孩都好几个了。 “你最好还是抱着这个美好的幻想去幻想就可以了，那个人肯定不符合你的要求。”emma规劝到。 “妈妈你怎么知道会不符合我的要求，不试试怎么知道。”飞飞眼睛又盯向屏幕。 那种疏离、沉稳、甚至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飞飞吞了吞口水，心里想着。 “他是我们生产部的员工，家里条件一般，自身条件也不好，高中都没读完，如果你想和他发展，那也真的是算饥不择食了。”emma说到。 “妈妈，你想想你自己，当年白手起家创业多么难，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你就接受不了了呢，他们或者只是没那么好的运气而已呢。你也说了他家里条件不好是不是。”飞飞最不喜欢妈妈拿这些事情来阻止她，好像家里有钱生意好就高人一等一样。 如果这个有钱是世袭的，家里是old money还好说，明明自己也好像就是个暴发户一样，却还是用那种眼光看别人，那不其实也是看低了自己吗？ “妈妈知道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好，很优秀，身上也有很多优秀的品质，但是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如果你和他闹的难看，我肯定是要开除他的，因为我不能开除你。既然他家里条件不好，到时候有可能让对方还丢了工作，你心底善良，看看要不要自己衡量一二。”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emma只觉得头又痛了起来。 之前是自己去找戚锡，人家拒绝了，现在如果飞飞自己去找，也被拒绝，那真的只能把那个不识相的人开除算了，一次又一次的给老板和她的家人下面子，估计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我心里妈妈也是很良善的人，肯定不会因为不是别人的问题，而平白开除掉别人的。”飞飞起身说到，她要的素材都已经到手了，并不想在这里多逗留。 “飞飞，妈妈重视你，不代表妈妈不重视公司，在妈妈的心里，公司也是妈妈的孩子，我会为了你不去为难别人，但是为了公司，我是什么都会去做的，我们的名声损坏，肯定是对公司有影响。”不知为什么，emma只觉得心里很沉重，这个事情，要是不开始就好了，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找戚锡去说事。 如果女儿是自由发展，即使最后不好过，那也没问题，她就当做不知道，而自己先一步动作，反而像是弄巧成拙了。 只是没有后悔药，这事也就懊恼她一下子，甩甩头就都过去了。 终究是到下班也没等来技术部可以做样衣的消息，老板那边好像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昆乔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一盘点所有的搭配和细节，甚至混是哪个模特穿她的款，她都记录在纸上。 看着她这么严肃的架势，joe莫名有些压力。 “老大，这些都已经准备妥当，晚点我再盘点一遍你看行不行？”joe边说这边打着哈欠。 昆乔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有的组的人还在办公室，但是很多应该是去了会场，明天会场就会是战场，秀一走完就会进入订货状态，每分每秒数据都会跳跃，这样的战争会有三天的时间，对于设计师而言，只要客户有意向的款，无论是问到哪方面的问题，设计师最好是能说出很多动听的理由，让客户在平板电脑上订货，产生订单。 “没事，你先去休息吧，这几天也很累，接下来只会更累，看你黑眼圈都出来。”昆乔也关了电脑。 “那我，真的回去啦？”设计助理做的都是事务性的事情，就是帮设计师打杂，表现好的，下个季度设计师会分几个款给设计助理试试。 表现不好的，或者说体力撑不下去，吃不了苦的，那就再等。 有的设计助理为了能让设计师带教或者给款，基本上连设计师的生活助理都当。但是joe的工作只和工作相关，昆乔的生活方面并没有去照顾，或者说，这两个人磁场还是相似，所以既有比较好的合作，也有比较合益的距离。 第十五章 不然按照joe的性格，哪里能撑到这个时候。 等joe回去后，昆乔却是起身去了会场，样衣一般只准备一件每个款，等走秀完，再分好波次，一次去给客户讲解。 客户会安排在不同的区域，当这个区域的客户已经看完全部的产品，基本上这个季度的订货任务就已经完成。 而后公司会把当季所有的样衣挂在展厅，供客户进行再挑选补单。 整个订货时间总共三天左右，不算很长，但是在此期间，公司研发和营销人员都是二十四小时全程待命，强度是十分大的。 会场都已经布置好，像一个大型的百货商场，展厅，vip室，t台，茶歇。。。一应俱全，极度的物资丰富，对应的却是极度的体力消耗。 昆乔选了t台下方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灯光都是暗的，只有展厅那边的照了一些进来，整个秀场就好像是 等待播放影片的电影院，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即使周围坐满了人， 闭上眼睛，那一张张搭配的照片好像活了起来，在t台上，随着模特的步伐呈现在客户面前，有人眼神直勾勾的追着自己喜欢的那一套，直到模特隐入黑幕。 客户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好像是一块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兵符，每一次轻拿轻放，每一次点击提交，都决定着一个款式的生死去留。 在这里，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人在进行着异常厮杀，和自己的判断能力，和自己的预见能力，和自己的运气，希望自己能够快狠准的看中来年趋势，就像会场门口的金黄色麦穗。 这是美好的愿望，就好想是在考场上，考完之后核对答案，总觉得自己还有一些没发挥好。 “设计师？”身旁想起一个沉稳的声音，对比起年轻的音色。 怎么在这个时候都能遇见他。 昆乔有点不想睁开眼睛，她很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在上考场的前一天晚上。 “戚经理。晚上好。”昆乔平和的打招呼。 “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二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听到对方嘴里说出来一样的话，两人都不禁有些失笑。 戚锡似乎看出昆乔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于是也没有客气的说一句“你先说”。 “我看别的设计师这个时候已经回去休息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他也没有征求昆乔的同意，便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嗯，安静一下，忙了这么多天，头大。”昆乔倒是没介意，只是说完就脑海里灵光一闪，这人可是言宣看上了的，自己应该避嫌一点，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事没事会碰到他。 “明天我们部门也会来一些人，我也是在看场地，到时候好做安排。”似乎以为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样，戚锡解释到。 “嗯。”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比较好，很想快点起身离开，但是这么明显就显得很不礼貌了，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坐着。 昆乔觉得自己的心思很简单，也会很容易就被对方理解，只是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是怎么看。 想到这些，又觉得莫名有些烦躁了起来。 正在觉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突然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 熟悉的歌曲，好像是一个姑娘在质问这个世界，又好像是在感受这个世界，所有的悲欢离合。 昆乔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却并不熟悉，归属地也没显示。 放在往常，这个基本上可以判定为是诈骗号码，她也会视而不见的。 但是在现在，订货前夕，任何号码，哪怕是诈骗的，也得和对方确认身份，免不了沟通沟通。 “好久不见。”电话按下接听键，声音却是从身后传了过来。 昆乔与戚锡二人同时回头，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门口，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显得格外高大。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这里确实是约会的好场所。”看到了戚锡的周畅明显有些不适应，甚至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些情绪了。 “我们是碰巧遇到，休息一会儿。”戚锡说完看了看昆乔，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我这边事情也做完，这就先走了，公司架构里有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戚锡说完起身。 周畅低眉假装看不到戚锡离开，可能是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时间没有认出戚锡来。 看着戚锡离开，周畅似乎想在他之前的位置上坐下来，但是昆乔却是起身也准备离去。 “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空荡的会场里，周畅的声音即使不大，也可以被听得格外清晰。 “没有，只是我的工作完成了，现在需要回去休息。”昆乔看着他，脸上很平静。 “分手是你单方面说的，我可没同意！”周畅忍受不了她这样的态度，曾经她好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一样，天真，活泼，几乎满足了所有男人对女朋友的幻想，而现在，就好像是受过重创的人，吃尽了生活的苦，很多事情开始变得宠辱不惊的模样。 虽然他觉得她一定是装出来的，但是他不想看到一个这么虚伪的人。 “以前觉得你很成熟，你看你现在像个小孩一样。”两人站在门口，借着灯光可以看见周畅身上昂贵的冬装。 要是是以前，她会觉得很坦然，有钱人都喜欢这样，买几件好衣服，不过是生活需要而已。 “允许你变不能我变吗？”周畅与她离的近了些，突然抬起手，想抱住她的肩。 “我们不合适的，彼此放过吧。”连轴转了这么多天，她真的很累，只希望周畅这个时候不要来搅和。 “怎么不合适了，不合适我们谈过五年！”周畅低吼到。 “你喝酒了？”昆乔想了想，他一来就出现在公司，而且看起来又不像是在谈商务的，反而熟络的很，晚上老板也是早早离开了公司，有可能是为他接风洗尘去了。 “我喝酒不喝酒有什么关系，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甩呢。”周畅头靠在柱子上，柱子被装饰过，他这样看上去有点像是摆姿势拍照。 第十六章 “周畅，我知道你现在喝了酒很多话听不进去，但是我真的累了，希望这个时候你不要。。。” “不要纠缠你？”周畅有点自嘲的笑了笑，喉结滚动。 昆乔没再说话，又回到了熟悉的场景。 “每次你都这样，你总说自己忙，我不了解设计师吗？难道会忙的每天脚不着地？五年，五年里你一直是这个状态，不喜欢就直说啊，一直这么吊着我，觉得我是傻子很好糊弄对不？可真有你的啊昆小乔，但是这次你跑不掉了，你该知道你家里的事了吧。”果然酒后就会让人说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别闹了，回去吧，不管设计师忙不忙，你知道我这几天肯定会很忙。”昆乔抬脚准备离开，这时候也算是夜深人静的了，冬天的晚上适合待在被窝，而不是在外面吵架。 “真的不知道什么事情才能让你惊慌失措，你看你现在这个淡定冷静的样子，真的叫我寒心，好像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一样。”喝了酒的周畅哪里能真的这么听话，说闭嘴就闭嘴。 “你喝醉了，谁会来接你，我帮你打个电话。”听到周畅这么说，昆乔已经离开的脚步又折返了回来。 她知道他不错，挺好，但是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两个人谁都没有去为了对方改变自己的意思。 听着呼啸的风声，昆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却一个没防备，周畅欺身下来吻住了她，随即便是抱住她，越箍越紧，她根本就动不了。 这样的周畅是以前的她没见过的，只是他此刻是趁着酒劲对自己如此，她也是挣扎不出，干脆放松，也不回应。 果然没过多久，周畅就停止了。 他有些懊恼，垂头站着。 “昆小乔，你这样很危险，不，是你这样晾着我，你很危险，因为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最好还是想想办法，要么跟着我，要么做点什么，让我死了这条心，不然以后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周畅叹了口气，找了个软椅坐下。 “你想怎么样都行，亲密视频分享给你朋友都可以，如果能放过我的话。”昆乔几乎没有思考的说出口。 刚刚窝进柔软的软椅里的周畅却是全身一僵。 “你。。。？”他满眼的惊讶，有一瞬间的失措。 “本来你今天喝了酒，不该给你说这些的。但是你说的没错，要是我总是什么都不说，你只会心里越发的不平衡，你甚至会以为，我就是这么作，这样的臭脾气，喜欢晾着你，故作清高。”说到这里，却好像是心里被什么堵着似的，有点说不下去了，她说过的，不要为难别人，包括周畅。 在口袋里摸了摸，都在。 走到会场门口，冷风突地刮来，好像是等了她许久，一冒头就给她一个大耳光。 她躲着风点着了烟，好像手里拿着的不是烟，而是她的救命浮木，能让飘在海里的她稍微呼吸一下空气的唯一依靠。 周畅惊喜的程度又增加了几分，他自己都不抽烟，无法想象抽烟群体并不多的女性，而昆乔就是其中之一。 听说一般女生抽烟，一根烟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但是昆乔这个速度显然是快了好几倍。 抽完最后一口转身，周畅看着她，明明才几个月没见，竟然是更加陌生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周畅只以为她是来了这里之后，跟着她们这边的设计师学会的。 “从我每天担心还不起钱的时候开始。”昆乔抬起头。 以前觉得不想说出口的事情，又何尝不是压着她的那坐大山。 “你要还谁的钱？”周畅脱口而出，但是想到了前几天的事情又觉得不对劲，“那才几天，你这几年可都是这样！” 他简直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在耍自己玩，果然先爱的那个才是输家，人家有时候不想理你，连个解释都可以不给，甚至还会这样，解释的这么愚蠢，傻子都能查出不对。 “你看你，总是这么容易冲动。”昆乔找了个布凳坐下。 “最开始不知道你情况的时候，我觉得是很开心的。后来你没有瞒着我，让我知道了你家里的情况，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之前有着天堑鸿沟了。”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吗？”周畅嗫喏了一声。 “你一直说你的五年，请问你家里知道你这个交了五年的女朋友吗？”昆乔问到。 周畅没说话，沉默着。 “我其实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觉得能理解。心里想着，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终有一天会有答案的，而且我这一生，也不一定非要结婚。”昆乔叹了口气，看着他。 “但是我一直忘了一件事，我可以不结婚，你不可以的，你到了年纪，家里就会给你安排，安排一个门当户对，哪一方面都和你十分登对的另一半。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呢？或者说，我还和你在一起，是等你你妈有一天来跟我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吗？””” 周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昆乔有点想打住这个话题，道理分析到这里，差不多得了，其他的就不要再想了吧。 “虽然你这些话有道理，但是我觉得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毕竟，从你想到这些问题后，早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个决定，但是我们还是相处了这么久。而且你说的还钱，到底是指什么？”周畅似乎在理什么东西，无形的，他好像感知到了的。 “大三时候认识你，半年后确定情侣关系，直到我毕业后四年多，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只五年。”昆乔说完低着头。 “大四时候，你带着我去巴黎，米兰，日本各地去看展，我也在忙着做毕设。你送的那些礼物，可能对于你而言，是随手一买，而对我来说，却是要打好几份工才还得清。”昆乔看着周畅，他盯着她，瞳孔要地震一般。 第十七章 “我买给你是因为觉得适合你，送给你的，你为什么非要想这么多？”昆乔是什么家庭，即使她嘴上不说，他也看得清楚。 不知名的衣裳，没有品牌的包包，如果自己没有送口红，基本上都是小小的那一种，听认识的女孩子讲过有的没钱又想名牌的穷人，会去专柜或者商场索要小样。 但是他从来没觉得她是穷人，至少她思想独立，有主见，是个有声有色的姑娘，是个灵魂有趣的人。 “所以我什么都有，你为什么要送我那么多呢，品类丰富，数量不菲。”昆乔打量着他，她知道原因的，他的圈子和自己的圈子完全不同，他希望自己能体面一些，能拿得出手一些。 他对自己有种矛盾的情感在，可能真的是喜欢自己，爱自己，但是自己那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的会让他觉得丢脸。 “送就送了，你适合，你配！”周畅眼眶有些红了起来。 “可能你觉得我适合，但是我真的不配，我也知道爱到浓时什么事情都水到渠成的道理，你也跟我暗示明示我，甚至你一度怀疑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疾病。只是在与你相处的那么久里，听你无意间的说话，让我觉得如果我们真的发生什么，只是对你送我的这些东西的偿还，我不想我们之间哪一天亲密时，我只是为了还那些东西的债。”昆乔有点顿，好像突然嗓子被人扼住了一样。 “所以你要一天打几份工，所以你一直跟我说你很忙？”周畅的声音有点鼻音。 “我只想把你送我的那些，送等价的东西给你。这样的状态一直充斥在我的生活里，那些东西我也不敢卖二手，但是以我当时的情况，即使我用了，别人也只会说我被包\/养，或者被认为我用的是假货，然而它们是你送给我的。。。” “在意这些做什么？你是给自己活的还是给那些人活的？你一直都是这样，以为自己就是全世界，以为有多少人注视着你呢？这样的毛病你应该是知道的，既然已经如此贫乏，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一点来自你爱人的赠送呢，有时候我真的很不理解你。” 周畅似乎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那么多人想不劳而获，甚至那么多组织在传授这些技巧，而她却想的是怎么让自己不要跟这些沾一点关系。 “我没有自认为高于别人，也没有自认为自己多清高，只是接受别人赠与，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难道我从二十岁开始就要过这样的生活吗？我想自食其力，我想在职业上有自己的位置，我设想过和你在一起的最好的未来，但是真的多数情况都不是我想要的，既然我们都无法给彼此适合的以后，那为什么还是要纠缠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之前你不是也不愿意答应做我女朋友，你看，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五年。”周畅知道自己这样过于死缠烂打了，但是有什么关系，如果闹一场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是多么值得的事情。 “我毕业后，从设计助理开始，有自己第一个独立设计的款的时候，看到模特穿着我的衣服在t台上展示的时候，看到客户摸着样衣细细看，问一些关于衣服的问题，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样的感觉和状态，才应该是生活中的动力。”昆乔看着会场上的灯，仿佛里边放映着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那又有什么用，你现在还不是没钱。”周畅表情有些揶揄，以往也会和她开这样的玩笑，期初她总是会突然一愣，后来就沉默不说话了，只是她这样的反应，在他眼里真的是显得可爱，所以也会不时打趣一下她，只是他不知道，这种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每提一遍就是割她一次。 “因为我的钱都用来还债了。”昆乔小声说到。 “其实是给你家里了吧，当然，给我买东西也算一部分。”周畅提到她家里，语气变得有些轻蔑。 昆乔有些无言以对，他对自己家里的事情多少不陌生，这次之所以直接越过自己找家里，也是因为有把握。 “你给我家里的钱，给我一点时间，我把钱凑齐了就还你。”这件事情，昆伦说不要找对方，但是他们两个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逃避也没有用了。 “急什么，都是现金，没有什么证据的。”周畅扯了扯嘴角。 “是你给的就是你给的，我不会赖，不管我家里怎么想，这个事情也是因为我而起，我认账就行。” 周畅看着昆乔，表情似乎有些复杂了。 “你想还你就还，不加利息，不想还就算了。”周畅吸了一口气，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 昆乔目光再次从他脸上略过，头发垂在额头上，好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而且她很清楚，说不定休息好了之后，他还会卷土重来。 “除非我无法过正常的生活，不然即便是吃土，也会还上的。”昆乔很坚定，提步往外走去。 “我们再也不可能了是不是？”周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昆乔没有停下来。 “今天很畅快，是最后一次好好说话了是不是。。。”声音低了下来，“还好你还欠我钱，还没断。” 听了他的话，昆乔并没有停下脚步，迈出门后任由冷风灌进衣领和袖口，终于了结了。 会场离住所不远，十分钟内的脚程。 而这几分钟，昆乔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虽然还是有些失落。 她还在怀念什么呢？作为一个兄弟，周畅应该是很合适的，但是做为一个男朋友，他似乎还是不够细致，有时候说话，并不是很在意对方的心情，伤口上撒盐的事情时常会发生。 “你回来啦？从哪里来？”刚进门，就看言宣有点鬼鬼祟祟，问的问题也和以往不同，以往只是会说一句“你回来了”。 第十八章 “从会场来啊，本来以为人很多的，结果没看到什么人，很奇怪，按理今天不是该奋战的吗？”昆乔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从会场那里经过的时候，看到了鬼。”言宣神神秘秘的，会场外面虽然没有多少人，但是绝对不会有鬼。 “设计师们都干嘛去了？”这么齐整的“消失”，肯定不是一种偶然。 眼看着“有鬼”的说法并不能让她转移注意力，言宣也知道，蒙混是过不了关了，但是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可能会伤及昆乔的自尊心。 “是不是linda和emma组织团建去了啊？”她也不是刚入职场的小白了，有的情况不一定猜不到。 “你怎么知道的啊？”言宣身上还有微微的酒气，可能看大家最近太累，老板们即兴请了大家一顿，按理应该是整个设计部一起，但是好像只是落下了自己。 “不是，昆乔，是没看见你，也不是故意丢下你的。”言宣解释着，显得有点无力。 自己本来就是试用期的，也没什么落差可言，还是自己存在感太低了吧，老板们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总有些怪怪的，她们的偏心和偏爱都很明显，根本不在意在管理中的公平性，又或者这种“不公平”就刚好是她们的管理风格？ “就吃个饭，我没事，你不要觉得我好像很受伤一样。”昆乔笑笑，落单的感觉，不是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老板们在放松，她也觉得自己整个人松弛了不少，对自己的期望和要求好像突然就放低了许多，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也没什么遗憾。 两个人再没有多余的话，言宣也没有说要去追求戚锡的事，好像都在等待着订货会的开始，像是一场考试，注重成绩的选手会格外关注，而几乎没有不注重成绩的人，这个工作不一定是为了钱，有时候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创作，成就一件让自己满意非凡的作品。 很多时候，这种成就比直观的钱更让人觉得刺激。 第二天天气很好，好像都知道大家的意愿似的，老天爷也变得格外体贴。 白天是各部门一起组织，客户正从全国各地赶来，大家都在机场，高铁站，酒店之间穿梭，大家都任务特别紧，如果在研发期是设计师和技术部最忙的话，那订货期间，将会是后台职能部门与营销部门也跟着穿梭的时期。 “老大，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joe今天的妆容格外的明亮元气，让昆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梦到有对象了吗？你现在一整个是恋爱的状态。”昆乔脱口而出，都没经过思索。 “老大，你怎么这么说，你在我眼里是佛你知道吗？就是不谈感情的。”joe对昆乔的“表扬”很吃惊，其实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所以你梦到了什么？”应该是和她有关，不然怎么会做个梦还和自己说呢。 “梦到我们完了，订货数据很惨淡，老板要开除我们，我的梦一向很准的，怎么办，要不我提前跑路吧，我实在是受不了，我怕数据太难看，会场有没有地缝可以钻进去？”joe嘟着嘴，可爱像是气泡一样不断冒出。 昨夜起，昆乔就突然对数据看淡了，她尽力了，如果设计的东西真的不符合品牌的调性，那她就是和这个品牌八字不合。 市场那么多样化，肯定有不是她的风格的时候，有什么好惋惜的呢？ 只是面试前做了一些功课，自认为是和品牌调性相契合才选择的，有可能也是自己的错觉吧。 “虽然你说你的梦一向跟准，但是那是对你自己的事情撒，这次数据什么的不都是我背嘛，不管数据怎么样，难堪的也是我不会是你，别怕，好好干。”昆乔抬头看到linda和emma几乎是同时进来办公室，满面春风。 “她们两个一早就在接待客户，那些大客户可摆谱了。”joe叹了口气，她以为老板们可以为所欲为，没想到也有好生伺候别人的时候。 “可不是嘛，虽然公司直营慢慢在起来，但是和给客户的款都不相同，这些客户的订的货多，自然是财神爷一般的存在。”昆乔解释到，只要想要人家兜里的钱，姿态就得自觉放低。 员工和老板的关系也是一样，员工靠着老板发工资，所以也对老板特别客气。 “但是好像这次没那么轻松了，听别的组的人说，以前咱们退货率都是给的15%嘛，这次人家要求不限制退货率了。”joe看着昆乔，似乎想从她这里验证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这个可能性不大，又不是电商平台，无理由退货，咱们这也算是预订，期货类的，等到销售季度完毕，那基本算是旧款了，卖不完的旧款就给人家无条件退货，那老板不就是做慈善的了啊，既然如此，老板们又何必把这些衣服贩子似的的客户当做上帝来对待，一点风险都不承担。” 听昆乔这么一分析，joe倒是有些恍然大悟。 “老大，我觉得跟着你真的很好，别的组的助理，跟着她们的主设，学到的都是大牌的产品，出了什么新品，出了什么限量，尽学会怎么花钱了，不像跟着你，学到的都是真正的知识。” “这算什么知识啊，等你上班几年也都了解的，你愿意学它才是知识，你要是不愿意学，那就是废话了。”joe家里条件好，要是知道自己身上背着这么多债，个人问题处理得一塌糊涂，估计是会看不起自己的。 人的尊严不是靠经验撑起来的，所以年长者倚老卖老是恶习，甚至会自食其果。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毕业后遇到的第一个导师，这就是缘分。”joe抱着昆乔的手臂摆了摆，一副撒娇的样子。 昆乔看着她身上新添置的打牌冬衣，觉得有些卑微，自己身上的，还是两年前买的，虽然也是大牌，当时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太寒酸，毕竟也是做时尚行业的。 第十九章 同一个品牌，不同的年份，而自己穿的频率也不低，大牌衣服不是战袍，却是日常用品了。 “对了，你准备了几套衣服？”虽然前一秒还想着数据不好看，要钻地缝去，下一秒却还是要在自己的战场上抵抗千军万马了。 女人之前比美狠劲更是吓人。 “两套够了。一套走秀完了之后致谢穿，一套晚宴的时候穿。”但是以她的身份，应该是不需要太重视这一块，美不美没关系，重点是数据要好看，数据好了不美也是c位，而数据没出来之前，那就是谁受宠谁就亮眼。 很显然，她目前的地位和宠这个字不相关。 她看了看joe的小表情，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有别的想法。 “老大，你看我，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家里对我又好。”joe笑着，有些怪不好意思。 “你准备了多少。”她很想提醒joe，如果可以的话，可以低调一点，现在是个月薪可能还不够生活费的助理，每天“腰缠万贯”，那么多主力设计师，也是一个季度才会有一次这样的盛会，老板们更不说，要是她一个设计助理和老板这个场合撞款，老板都什么年纪了，她肯定是会完胜的，到时候岂不是让老板脸上挂不住？ “也没有多少啦。”joe摇着身子，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昆乔倒吸一口冷气，想劝一下，又觉得自己不够格，之前也不是没暗示过，人家根本不当做一回事。 于是笑了笑，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再去会场看看。” “一起啊。”joe在身后追着来。 公司里每个人都被拉动起来，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展现的氛围给人一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感觉。 就连被期待降临的夜晚，似乎也和平常不同，变得更加神秘而浪漫了起来。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主持人是老板秘书盈盈，经过悉心打扮，今夜的她显得高贵而端庄，更像是整场秀的看护人，确保每一个环节黄金对接，不浪费一分一秒。 客户们回应以如雷的掌声，linda上去致辞，宣布走秀开始。 因为观看区座位很多，除了客户之外也邀请了别的部门的人来看秀。 因颜值而闻名的戚锡被安排在了一种中年女客户那一区。 设计师都在后台，每套穿搭在秀场上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十秒，模特团队也就那么十几二十几个人，模特走完回到后台后，都得设计师和设计助理为她们脱衣穿衣，委实不是个轻松活儿，拼体力还拼速度。 因为模特走完秀设计师就要上台致谢，所以后台给模特们换衣服的设计师们都已经事先穿好了要上台亮相的礼服。 昆乔看着joe身上那大牌当季限量款的礼服，觉得很扎眼，linda和emma一般这种场合会穿同一个品牌的当季新款，经过自己的搭配，成为姐妹装，或者大家也爱叫这种两个人配合的搭配为闺蜜装。 但是接下来，不知道她们俩会换哪个款出来与设计师们一起上台致谢。 然而不管她们换哪个款，joe现在手脚伸展不开倒是真的，这种大牌礼服被设计出来，本就不是为了给别人脱衣穿衣用。 这个时候反而显得昆乔像是设计助理，joe像是设计师了。 只是也就这会儿时间，昆乔又知道joe是个在讲究美上面不打折扣的姑娘，也就没往心里去。 “老大对不起，这衣服实在是太束缚人了，让你吃亏了。”joe在后台大声说着，舞台上的音乐声节奏感极强，交流距离不够近的话，就只能是靠声量来提高沟通效率。 昆乔摇了摇头，算是告诉她无需担心，还顺便用食指在嘴唇盖了盖，声音太大，可能秀场的人听得到，而且模特居多是外模，听到异响可能会影响发挥。 台下观众不能拍照，但是公司配置的专业摄影师却在捕捉每一个耀眼的瞬间。 模特们在t台上摇曳生姿，不同的系列，不同的主题，不同的波次，有序亮相。 观众目不暇接，看到戳中自己的新款，眼珠都已经变直，奈何表演秀模特身上并没有编号，只能贪婪的追随着模特走入暗处。 十几分钟好像是打了一场大战，随着舞台音乐节奏鼓点渐渐减弱，一阵柔和的音乐响起，linda和emma携手设计团队款款行至舞台中央，走了一场色彩协调，搭配亮眼的研发团队时装秀。 毫无悬念，linda和emma站在团队中央，所有设计师归位之后，齐齐鞠躬致敬，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致谢时候秀场灯光悉数亮起，所有的重点都在舞台上设计师身上，joe因为是新来的设计助理，又归属于新来的设计师，资历自然是谈不上，所以站在团队最边上。 即便如此，眼睛敏锐的人却还是发现了不寻常。 一个小小的设计助理，如果按照每月拿到手的实习薪资来算的话，根本就买不起她身上的那件礼服。 大家都是服装时尚圈的人，而且本身公司品牌定位也属国内高端，谁会不知道其中猫腻。 昆乔看台下已经有人在议论，偷偷瞟了一眼c位的两个老板，脸色变的有些苍白。 果然，墨菲定律诚不欺我，怕什么来什么。 linda和emma选的就是joe穿着的那个品牌的当季限量高定礼服。 joe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拿出约两年的薪水才能买得起身上穿的这件礼服。 她现在确实只是个设计助理，然而又如此高调，年纪轻轻拥有如此实力，要是家境真的好，为什么会在这里做助理，家里自然会为她安排好工作。 要是家境不好，薪水又只在这个水平的情况下，又怎么能买得起如此贵重的礼服？ 不管众人想象的是哪样，答案都已经要呼之欲出。 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屏着大气，就等着谁把第一个雷炸出来。 昆乔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虽然有的客户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但是自己源头老板的“家事”，也还是闭一只眼，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并不想因为扯头花的事情耽搁了。 第二十章 大家跑这么远来，为的是赚钱。 好像默契一般，也好像是两位老板身上的磁场就是如此强大。 没有任何人说一句话，所有的设计师团队却是都到了后台。 “你算哪根葱，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眼力见？”最先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是emma，这已经不是这个丫头第一次与自己争风头了。 一到后台，她便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情绪控制能力一般，直接对着joe就拳打脚踢了起来。 joe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穿个自己喜欢的衣裳，还要被这样对待，这一屋子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好像是老妖婆的帮凶一样。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殴打的屈辱，身上的疼痛，还是让她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身边围了一圈穿着同色系礼服的设计师，只有joe一个人跌坐在地上，也没有人敢去劝。 “就是说嘛，年纪轻轻，每天用的都是限量版，哪里来的嘛，多半是靠什么大老板送的吧。”是都市组的另一个主设，平时不怎么说话，开口必定有人受伤。 今天晚上是很多主力设计师期待的，很明显，大家的目光都被眼前这位狐媚子劲十足的小妮子给抢走了。 昆乔找了件宽大的衬衫给joe披上，joe只当没看到一样，甩了甩肩膀，将衬衫抖落。 “不要你假惺惺。”吸着鼻子对着昆乔说了一嘴。 言宣看昆乔被这样对待，有些气不过，悄悄走到昆乔身边，准备将她拉走。 “还有你，你管的助理，三番五次不长脑子，你怎么不提醒着点？”昆乔的出现，让emma有的新的攻击对象。 此时此刻，自然是不能解释什么的，昆乔也觉得委屈，私下也不知道暗示明示过joe多少回，人家不听，总不得绑着她去做。 “emma~昆乔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低调，她的助理这样，她怎么会不管。joe还没毕业嘛，可能家里心疼小姑娘上班，给的奖励呢。好多人还以为是她爸爸妈妈托您照顾她呢，拿着下午茶都不够的钱，在这儿也算是任劳任怨的啊。”言宣扭着身子，笑着去emma身边，拉着她的手就说。 听了言宣这么说，emma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昆乔瞧着emma看自己的眼神，基本上可以断定她的内心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得觉得寒凉，看来这试用期是过不了了，还是等订货会之后，再更新简历吧，好在现在是年关，有需求的公司，年前就在准备。 joe一脸的喷怒和不甘，拽了拽裙角便站起来，挺直了脊背，扬长而去。 emma是怕的，身着礼服的joe实在是太像偶像剧女主角了，而刚才emma加诸joe身上的那套剧情，却也恰恰是每部偶像剧都会有的，恶人欺压少女。 “丫头片子，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emma咬牙切齿，她看到了joe身上的美与力量，年轻是最大的资本，对方拥有。 “小丫头而已，那个系列不适合她，穿上身像赝品似的，还不如穿一些年轻的牌子。自己还是做设计的呢，审美好像不那么行。emma，我看我们合作的一些明星就很有腔调，您还是十分明智的，要是找网红，那就是降低我们衣服的水平了。”言宣笑道，已经把emma因为打人动作将身上弄的不规整的礼服整理了好。 其他设计师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附和，这才使得两位老板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看着人群远去，昆乔却没有跟上，她往joe刚才离去的方向走去。 “谁都别想看我的笑话，无论是看才华，还是看出身，那些人都不配给我提鞋的。”在门外，听到joe的声音，好像是在和人对话，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joe，你换好衣服了吗？晚宴要不要一起过去？”设计师肯定是要去晚宴的，越出彩，第二天订货数据可能会越好，客户已经对设计师有了印象的话。 “当然去，没了我，晚宴才是真的索然无味吧，毕竟一群丑人。”joe开门出来，换了套礼服，更显得贵气。 昆乔看了看joe身上的礼服，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疼。 离晚宴还有点时间，她不再打算什么都不管。 “这款也是今年的限量款吧。第一次穿应该就是今年那个好莱坞大片上映时候，女主角参加电影节穿过。好多明星都借不到的。”昆乔说着。“像朵人间富贵花。” joe的表情得到了一些缓解，面对自己老大的赞美，她很乐意接受。 “觉得我艳压了她们，就对我出手，真可惜，即使没有这份打杂的累活，即便我明天就要走，我也还是会艳压她们，想我让步，门都没有。”joe好像是一只疗伤完毕的天鹅，再次挺直了脖颈。 “joe，要我说，咱们没必要去晚宴上斗艳了。”看着joe明明被教训了，但是却一点都不吸取教训的样子，昆乔只觉得很累。 她不是为了自己，怕别人骂自己没管好助理。 助理只是工作上的，一种合作的方式而已，真的遇到这种事情，是怎么也怪不到她的头上的，只是，她不想joe再被针对一回。 “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有必要，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比美，不是吗？”joe本来正在补妆，她不敢相信，怎么昆乔会说出这样的话呢？这不等于是自己投降了吗？ “你的物资方面一直是和老板们平齐的，下面那些设计师，哪怕是emma和linda手里的头牌，肯定也是你看不上的，既然如此，你何必跟她们那些人计较呢，她们和你的物资基础不在同一个水平啊。”昆乔还没有去换衣服，倒是joe准备得十分齐全，都已经换好。 “我就不，我又没犯法，怎么这么多人阻止我。”joe觉得憋屈。 “我现在还没过试用期，也没有和其他设计师斗艳的想法，如果你一定要美过所有人的话，我和你就不是相同的立场。是的，你不偷不抢没犯法，而这个场合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和犯不犯法没关系，我希望你能懂，即使不能懂，也可以低调一些，多看看，而不是没有作品就冲出去把自己暴露出来，连蛰伏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像一场无厘头的闹剧，昆乔只觉得这种能量消耗就是一种内耗，非常没有必要的那种。 第二十一章 “老大，你是不是内心觉得我是个傻子？什么作品都没有，现在也就是个连劳动合同都没有签订的设计助理罢了，还偏要和那些设计师，甚至是和老板抢风头？我知道你不理解我，就像我也不理解你一样，我争得过我就争，我争不过自然是会服的，三言两语就想让我心服口服吗？凭什么呢。”joe头也不回的往晚宴现场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昆乔坐在放了一堆样衣的椅子上，只觉得自己快虚脱。 以前觉得joe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是个还不算完全进入社会的人，但是至少在完成工作上面，是不折不扣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这么有自己的想法？ 算了，反正都是干不长的人，自己本身就是泥菩萨过河，哪里还有闲情去管别人。 于是撑着身子从试衣间一个角落里拿出早些已经准备好的另一套礼服。 由于快近年关，双旦节气很近，很多人都是以此两个节日的颜色为主题去选择礼服。 红色在中国代表的寓意太多，昆乔想了想，选择了放弃，这是她那个时候的想法。 选了个圣诞绿的礼服，是一个快时尚的品牌出的，挺有新意，一眼看上去，除了那种俏皮的感觉外，还有点耐看，一点小妩媚，但是却不谄媚。 然后经过她自己的一番修改，变的和她的气质以及身材都十分贴合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试穿都好好的，不知为何背后的拉链却总是拉不上来。 唉，中看不中用啊，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昆乔在试衣间里无奈叹气、 “真的是运气不好，喝凉水都塞牙缝啊，怎么回事，这拉链之前试穿不都还好好的，怎么。。。”随着一声轰隆，昆乔竟然是从试衣间摔出来了。 “怎么回事？还好。。。吗？”不知道外面是谁经过。 昆乔抬起头，看着那个冲进来的人，二人面面相觑。 “你在这里做什么？”本来很不好意思的，拉链没拉上，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竟然一个男的闯进了后台试衣间。 “这不是看走秀走完了，大家都是准备晚宴了嘛，收拾的人手不够，我就来这个帮忙，本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人的，以为是这里什么设备倒了。”戚锡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昆乔是最不相信巧合的。 虽然她并不像言宣那样对公司的各个部门和职位有着鄙视链，但是终归还是觉得，男的进后台，在试衣间，有点解释不过去。 “看你背后拉链好像是卡住了，需不需要我帮忙看看？”面对戚锡的“热情”，昆乔觉得很不想搭理，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虽然她不想抢风头，但是也没办法不去，不出现的话，绝对最后会被传成不同的版本，甚至会有人说她“耍大牌”。 但是转念一想，这人是生产部经理，维修衣服的技术肯定是顶尖的，这个时候无论出现什么问题，哪怕是换拉链，对方也能在十五分钟将问题搞定。 昆乔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这礼服有点不对称鱼尾款式，捂着走过去的时候，多少有些摇曳生姿。 又加上后台的灯光并不是明晃晃的射灯，而是氛围感很强。 昆乔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带着含蓄和娇羞走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似的。 戚锡则是早就准备好了一个软凳，让她坐在上面，自己随手找了个塑料凳子，为她检查背后的礼服拉链情况。 “卡住了，这个拉链看起来还不错，应该不至于会不顺畅。”昆乔能感觉到戚锡试图将卡拉链里边的布料轻轻弄出来。 “拉链没什么问题，是这买来有点大，我改了下，刚才一下子拉的时候没注意。”昆乔低头解释到。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平时埋头画稿或者做手工，颈椎已经不像读书时候那么健康，不时还会痛一阵，现在这样的姿势保持了一段时间，就有点吃不消了。 “再忍忍了，马上就好了。”戚锡似乎是看出她的不适，小声提醒的。 其实也就是话音刚落的那一秒，就听见拉链拉上的细细的润滑声。 这声音听起来确实让人觉得愉悦，说明已经修好了。 先前对他的一些隐隐的不信任，也随着这个问题的解决，让她心里暂时忘却。 “刚刚好，谢谢你。”昆乔有些喜出望外，妆面她倒是不会再重新化，披上外套就可以赴宴了。 “不客气。”戚锡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等昆乔到达晚宴现场的时候，她只希望自己没有去。 几个省代大客户，本来以为在秀场的时候，是对老板的“家事”并不感兴趣，而此时此刻，却个个好像是饿了几天的人看到了美味佳肴，一个个眼睛瞪的老大。 而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就是舞池中间的那朵人间富贵花。 年轻，朝气，美貌，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她的美张扬而不刻意，所有的乖张都好像是理所当然。 “你那个助理，怎么这么喜欢出这种风头？”随便拿了些点心，昆乔在一旁坐下来欣赏舞池中央的舞姿。 言宣却是端着高脚杯款款走到了自己身边。 昆乔抬头看了看，言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礼服，并不像昆乔身上那种带着一点儿女孩子俏皮风格的那种，而是走欧美风的路线，高挑的身材，胖瘦匀称，婀娜有致。 大波浪卷配洒金红唇，整个人美的不可方物。 就这全场的环肥燕瘦，joe确实是美了，而对于这些牟足了劲的设计师们来讲，joe的美，更是没有内涵的。 “没办法，还年轻，很多事情自己想不到那一层，也不想听老人的。以前说现在年轻人想整顿职场，我是不信的，这回我信了。”昆乔与言宣轻轻碰了碰杯，杯子里金黄色的香槟沿着嘴巴进入肚腹。 “整顿职场，我入职场这么久，见过最多的就是老人整顿新人，真的要整顿职场，家里条件好的，还不如不入职场。” 昆乔看到了joe的舞伴后，一时之间更觉得语塞。 第二十二章 “怎么，难不成还被你那美艳的小助理给迷住了？眼睛都舍不得挪开？”言宣半个身子倚靠在旋转楼梯上，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一副慵懒不管世事的样子。 “emma应该不会再打她了吧。”昆乔把眼睛收回，虽然joe嘴巴上狠，但是面对emma动手，她却是没有回手的，emma打了人家一次，难保没有第二次，想不到这老板还有这样的脾气，打人这个事情，真的是不多见。 “emma是什么脾气你可能是不知道，在她手里没有这么不长记性的，打不打的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小姑娘肯定是不可能再在这边上班了。” “兴许那小姑娘就没想过长久的干下去吧。”昆乔叹了口气，只见joe和周畅好像是好久没有遇到的旧友一般，十分的自然。 “好歹她也做了你助理这么久，那小姑娘家里是干嘛的啊。用的东西都是大牌限量，也不是假的。”言宣作为主力设计师，待遇其实也不错，只是靠自己挣来的钱，也不会挥霍在大牌限量单品上。 再者入行这几年，对这种物欲也是到了一个冷静期。 “我也打探过，她自己不说，口风很紧。”昆乔说到这儿便垂头，joe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小姑娘。 为什么自己以前会有这样的错觉？ “你都没打听出来，她天天在外面说你怎么怎么好，还以为你们无话不说呢。”言宣有点意外，当然，也不觉得是昆乔在故意骗自己，毕竟属于她们两个的话题，她也没有向第三个人透露过，二人之间这点信任也还是有的。 看大家基本都已经到齐，盈盈穿了套圣诞红的礼服出现在台上。 话筒被装饰成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滩的风格，加上满厅的美艳女性，整个晚宴现场就成了一场视觉盛宴。 一番致辞将氛围推向了最高处，linda和emma二人款款上台。 linda平时是比较少言的人，但是因为在走秀会场的时候emma动了气，所以这次上台是linda替代。 俗话说，红配绿，臭狗屎。 但是西方洋节硬是将圣诞红和圣诞绿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 事实证明，只要商业化程度足够，所有的成见和传统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昆乔和言宣二人站在角落，言宣也一改往日的高调。 “那么多喜欢你设计的客户在，你要不要去打打招呼。”昆乔早就听言宣念叨着，也是不明白为什么言宣这个时候这么低调。 “今天的晚宴，怕是为明天的订货帮不了多大的忙，在走秀致谢的时候，所有的节奏都已经被你的助理打乱了。”言宣喝了一口，浅浅颜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嘴巴流进喉咙。 “为什么这么说，那时候客户基本上都已经退场了，应该不至于吧。”昆乔觉得有一点影响，但是应该不是很大的影响，毕竟joe根本就不算是主角。 “是吗？你看看。”言宣用眼神示意昆乔。 昆乔顺着言宣的视线看过去，只见joe此刻已经在c位，而且该死不死的，她的礼服又和linda和emma的撞上了。 这一幕让昆乔想到了有次hk的颁奖典礼，一个男的上台领奖，人家合法老婆都没有出现，结果一个绯闻女友把那些采访的记者抛在身后，一个人提着一身红裙跑到前面去看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台上的男人，仿佛身边的一切都静止了，人封此女“望夫石”。 此刻的joe，给人的感觉好像就是这样。 emma本来是准备修身养性一下，结果一看，c位还是那个被她打过的小姑娘。 平日里她那没有分寸的样子，好像突然被放大了几百倍，就连刚才是走秀会场后台的事情又好像重演了一遍似的。 几十年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哪一天有像今天这般让人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过。 “完了。”昆乔和言宣二人异口同声。 此时，之前在走秀会场“装瞎”的那些客户，也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装下去。 如果说秀场的后台是暗中的较量，那么晚宴的现场就是一种在灯光下的挑战，没有了昏暗的光线的遮掩，一切都那么明了。 “你先下去吧，这里都是主力设计师的场子。”盈盈八面玲珑，自然是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emma脸上还有笑容，只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让人望而生畏。 “凭什么，这里本来就是自由活动的场所，为什么要让我去后面？”如果说这个公司有谁的面子是joe会看重的，答案八成是昆乔。 而就在不久前，昆乔早就已经被joe撕破了脸。 “听说今天有一出好戏呀？”就好像是自带麦克风一样，飞飞的声音的出现，自动带走了全场的焦点。 linda已经讲完，不过她倒是没有把注意力放在joe这个事情上，看到自己亲姨侄女来了，顿时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飞飞，怎么有空来玩。”看到飞飞身上的礼服，joe有点不可置信，明明妈妈跟她说了，自己身上的这个才是今年年度最重量级的，凭什么对面这个姑娘身上的比自己的分量重了十倍不止，难道是妈妈在骗自己？ “姨妈，这不听说全市，今天晚上，这里最热闹，我本来还在看是不是有人把热点搞错了呢，结果发现竟然是自家的，这不就来啦？”飞飞看了看joe，眼前这个姑娘，野心在脸上，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你就是joe？”飞飞看了看joe，过几天就有一个主题活动的“红人夜”，飞飞身上的礼服，是品牌方赞助的，本来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可能是小时候见识的太多了，现在反而觉得舒适的才是最高级的。 joe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而对方却能知道自己是谁。 “你是谁？”joe也没有在心里揣摩，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顶撞我妈？”飞飞从容的样子，仿佛在说的，只是吃一口什么口味的甜点一般的小事情。 第23章 只是这个信息，却还是没能让joe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这个情报没有提前获得，属实是有些失算。 “这下好了，连飞飞是谁都不知道，还拿什么跟人家pk？”言宣打着哈欠，各设计师接下来几天，面对的都是一场硬仗，却没想到，被两个和公司产品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抢了这么大的风头去。 “我总觉得joe有些不正常，前几天我刷社交软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信息，之前我一直觉得可能不是真的，但是看这两天这个架势，我倒是还有几分相信了。”昆乔嗫喏着，她一向不算是喜欢八卦的人，所以这番“反常”的表现倒是让言宣有了很大的兴趣。 “既然你提了，你就得说的清清楚楚了。”言宣对昆乔说到的话题很有兴趣。 “就是那天刷软件的时候，有人说，咱们这个品牌马上就会有个对标的新品牌诞生，目的大概就是和咱们公司定位一致，听起来很匪夷所思是不是？”昆乔看着言宣，从对方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她应该也是刷到了。 只是设计师都是来打工混饭吃，不一定能对公司平台产生多大的归属感，更多的是看八卦的心态。 “这么说，估计大家都看到了，这样大家的反应这个样子也就很正常了。”言宣说到。 “本来嘛，我说joe这样大出风头，很多设计师肯定要出来打她的大棒子的，但是你我都看见了，真正对joe打击的最猛的，反而是老板本人，设计师帮腔的却并不多。” “你的意思是，极有可能，很多主力设计师已经被对方策反了？”昆乔有点不着头脑，这不就是个新品发布会，怎么弄的像是谍战一样。 “等吃完饭你就去平台上看吧，说不定我们走秀的新款已经被公开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估计平台上那些传言也是真的。”言宣低着头，她来公司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因为她本身就比较吃得开的性格，老板和同事们都算是比较喜欢她的。 “这可是触犯了法律的，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真的有人用这种方式？”昆乔表示很不理解，涉及到巨大的商业价值的东西，竟然有人敢这杨堂而皇之的去触碰，赔钱事小，不怕吃牢饭？ “肯定都是咨询过的，而且，咱们公司这些年实在是好日子过的太久了。每年就靠着这些设计团队，靠着这个渠道和分销，老板躺着也能赚好多钱，是谁谁不眼红？况且人家确实有撬动你的实力。”听言宣这样分析，那一些传言应该就是八九不离十的，估计是有对方的人也在接触她了。 昆乔这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joe肯定是那个“打入内部”的人无疑了，而做为自己的助理，她成功和所有设计师取得了联络，却唯独对自己不是如此。 再转眼望向在场的所有人，人家能挖公司的设计师，自然也能去拉拢公司的客户，直接的让利，然后跟上后续的宣传和推广。 复制公司的成功模式，在这个时代，赚快钱太容易了，难怪好多客户的热情也不像之前一样。 飞飞今天来这里，肯定是来救场的。 “虽然现在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晚点你应该就知道了，所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来你做的功课还是不够的嘛。”飞飞看着joe，joe年纪比飞飞小了不少。 然而对方竟然让joe来做这个“卧底”，看来是下了血本的，飞飞早就已经暗自打听了，姨妈那边还敏感一些，她妈妈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层，竟然是不知道早就有人筹谋了许久，就是为了和自家公司分一杯羹，而且是以极其强硬野蛮的方式。 此时此刻joe就算再迟钝也晓得了，表面上，飞飞是个不管家里公司的人，实际上，很多信息和资料都是她告诉公司，毕竟她目前的身份是网红，圈子里接触的一些并不是在公司里乖乖上班就能知晓的。 两位年龄相差了几岁的女士，就这样在晚宴的现场对立了起来。 看上去似乎和比美很像，而实际上，似乎都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就显得更加的剑拔弩张了起来。 “我方律师都已经准备好，证据也已经收集好，我要是你，会再蛰伏几年，至少等自己成为主力设计师，成为不可替代的一员之后，再开始做这些动作，你看，你妈妈确实是外行对不对？”飞飞笑着对joe说，似乎也是在告诉她，她们的计划，她已经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你们公司也不是靠你呀。靠的是谁呢？”joe改掉平时那可爱的样子，突然严肃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很陌生了。 突然之间，灯不知道被谁灭掉了电源，本来还通明的晚宴一下变得摸瞎。 一场停电，本不该引起什么骚动，然而就在接下来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传来了女生的尖叫声。 “什么情况？”言宣黑暗中握住昆乔的手。 “感觉不对劲。”昆乔想挣脱开，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一种用最原始的力量解决问题的方法突然就冒进了她的脑袋里。 言宣这么八面玲珑的人，昆乔想到的，她自然也是想到了。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要不是你是新来的，你估计也是她策反的对象。”言宣小声说道。 这句话也彻底让昆乔冷静了下来，且不说策反后会做出哪些事情来，就凭joe来这里的目的，已然是不对。 五分钟后，灯已大亮，linda和emma脸上看不到一点惊慌，但是最淡定冷静的人，还得是飞飞。 好像刚才的尖叫只是大家助兴的背景音乐而已。 “人不见了！”刚才还在c位的joe，此时已经不在晚宴现场。 有一个设计师尖叫了出声。 “谁不见啦？”第一时间最关注一个一向寂寂无名的助理的人，此时此刻只要发出一点声音，都是嫌疑很大的人。 第24章 “joe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把她弄走了。”那个设计师不知道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并没有发现飞飞的问题里的陷阱，如果不是她们，又会是谁呢。 “gabriel，你在说什么？刚才因为电路故障，全场都停电了，我们谁都看不清谁，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可不要血口喷人，你可是我们公司签合同了的员工。”飞飞“善意”的提醒。 “什么签了合同，公司不签合同才是违法的，你不要用你那套说辞来搪塞我。你再这样，我可是会拿着我的款离开的。”众所周知明天就已经是订货会，现在新款都已经走秀问世，设计师说这个话，简直等于是自取灭亡。 似乎能听见的在场有人倒吸冷气，她是怎么，平时不还好好的，怎么关键时候这么冲动，还是说。。。 人家joe是对方的千金，停电五分钟，就踪影都没有了，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设计师，竟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飞飞却笑着一步步朝gabriel走近，并没有被她刚才的气势吓到哪怕一分一毫。 “你想干什么？”似乎是料到飞飞来者不善，gabriel显然是怕了，而此时此刻，emma和linda也不想出来插手，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飞飞一点也没有被吓到。 “什么什么好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gabriel有些惊慌，这样的申请出卖了她。 “双倍的工资？双倍的奖金？还是更高的职位？你在我们公司赚的钱，够你在这个城市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吧，怎么，还不满足？”飞飞笑着，身上的礼服像是带着魔法一般，成为了她打这场战的辅助。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自说自话。一直都是这么咄咄逼人，难道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用钱摆平的吗？”似乎是料到了事情与自己想象的不同，她的畏惧褪了几分。 “你这么说，难道是我们曾经在你面前用钱摆平了什么吗？”飞飞回头看了一眼emma，果然是母女连心，这么一眼，emma立刻想起了gabriel当时入职时的情景。 “我想起来了，我只当是为你好，想不到你竟然记仇至今！”emma好像突然打开了演戏的任督二脉似的，瞬间进入了状态。 gabriel只是不说话，死死的盯着emma，好像要把她吃掉一般。 “看来你真的是记恨我的，但是你想想，要是没有我当时为你那样，你真的会有自己的今天吗？为了一个没有出息的男人，你怎么能让自己变成那样？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的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只有钱！”emma看着gabriel，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gabriel，你入职也有这么多年时间了，为什么会这样？记得当时你是从魔都来到这里，那时候虽然有几个自己的款，但是也没有自己成型的风格。而且那个时期，你都陷入在自己失恋的情绪里，是我妈，根本没计较你当时低落的情绪，硬是给了你三个季度的试用，让你大展拳脚。你好了，现在在圈里有名气了，竟然想到砸自己的饭碗，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仅违背了自己的良心，甚至可能涉嫌违法？！” 一番说辞下来，不管是真的假的，这些消息也都没有明面上拿出来说过，真的在需要的时候是假的，假的在特定的时间里也成了真的，让那些比gabriel后来的设计师都了解了，只是gabriel虽然不擅长斗争，而才华是有的。 “是吗？这么说，我还得好好感谢你们咯，感谢你们制造车祸？把我男朋友撞成植物人？就是因为他谈好了一家公司，你们怕那家公司把我抢走？”gabriel看着窗外的风景，这个城市晚上的风景也很动人，各色灯光争相辉映，互不认输。 “我不知道你这些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甚至也不知道你男朋友遭遇了车祸，如果是那样，我们肯定不会趁人之危做这样的事情。是的，我们需要设计师，需要优秀的设计师，但是所需要的并不是以人的生命为代价的那种。时尚圈确实看起来很光怪陆离，然而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的世界。现在我能如实的告诉你，你男朋友的事，另有其人，至于到底是谁，你来这里也这么久了，多打听打听应该是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emma一番解释令在场的人有些唏嘘，平日里，大家只觉得gabriel是个很干练，特别有才华的设计师，甚至一度是公司的“头牌”，大家也很羡慕她的收入，好多人都是以她为职业生涯的标杆。 有时候和一些自媒体的kol合作，也是gabriel出面，她外在优越，口条又好，脾气也好，想不到今天第一个反水的人竟然会是她，而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故事。 joe这次针对的人有很多，linda和emma以及所有在场的人都想不到，竟然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人gabriel，这一点无疑让两个老板觉得很寒心。 而且这件事情过去了，gabriel在本市的圈子应该是没有了立足之地，从原来高薪设计师这么光鲜亮丽的工作，一夜之间根本就没有人敢再要，这种地位和待遇的悬崖式下跌，一般人是根本就承受不了的。 “gabriel，你说的男朋友是不是几年前陪你来面试的那个男孩，好巧，那天你面试的时候，我正在办公楼玩，他还找我要了聊天方式，你说他成了植物人是吗？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我打个视频看看，你看看那个男孩是不是你男朋友？”飞飞说完就拿起手机打开绿色的聊天软件，拨了视频过去。 还没等视频提醒的声音响起一个遍，对方就接了。 “hi，今天怎么有空？”对方声音极尽温柔，虽然听起来是很沉稳的男声，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装腔和卖弄。 “没啊，年底了，都挺忙的，就是突然想起好久没联系你了，打个视频问候一下。”飞飞似乎是看着窗外的风景，而实际却是看着玻璃上gabriel的身影。 第25章 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看gabriel一眼，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视频这场通话，本就是为了她而存在的，不是一场沟通，而是一个工具。 “原来我只是你不经意的时候想起的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对方的声音，似乎是有委屈，但是却又听起来很深情。 “最近和她联系了吗？”飞飞突然转移话题，至于这个她是谁，大家音乐猜到有可能是谁，却不敢十分肯定。 “你在想什么呢，不相信我吗？我都说了的啊，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有你就够了。”对方说着绝情的话，却是用的最深情的语气。 “我是什么人你是清楚的，我不属于任何人。玩的开心。”飞飞没等对方再说话，就挂掉了视频，把玩着手机，看着gabriel脸上表情的变化。 “天哪，我忘了，是我傻了，我应该让你和他说上话的，你也是哦，好乖，竟然都没有失控，分明眼睛都红了，啧啧，姐妹，你真的是很善良，且能容忍呢。”飞飞看着gabriel的表情，她哪里只是眼睛红了，是眼泪都已经流出了眼眶，滴落在地上。 “是你们串通好的吗？他家里人也是骗我的对不对，你给了他多少钱。”gabriel却似乎并不想无深究，自己被骗成这样，到底是谁的责任。 “你觉得真的是钱的问题吗？你看看，你在公司干那么久，给你的钱你不放在心上，但是一发现他骗你，你就觉得是我用钱摆平了这一切。还是说。。。”飞飞打量着gabriel，眼神里有一种怜悯。 “你薪水那么高，但是看你的物资方面，却并不是很舍得花钱，还是说，你的钱给他了？他家里跟你说他成了植物人，你应该有去看啊，然后再定期给钱？是不是不定时，对方还会找你啊，怪你让你亲爱的男朋友变成了那样对不对？”飞飞越说越兴奋，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一样。 此时晚宴的主角肯定是gabriel和飞飞，大家喜欢看热闹，但是却不一定喜欢看一个人被无情的羞辱。 “大小姐，差不多得了呗，人家好歹是心里善良，真正骗人的人才罪该万死，你这样咬着人家不放，又算什么呢？”在场的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大家寻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 只见对方既不是穿着颜色相称的礼服，也没有精致的妆容衬托，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松弛，好像这次来，就是为了采货，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可能会拉着拖车拖一车回去。 这个人就是最大的省代理客户，她管的不是一个省，而是整个北边半个国家。 她手里经过的货品和汇款，几乎是整个公司一半货款的来源。 说她是公司的“财神爷”一点也不为过。 “贵姐，咋地了？”emma听她发货，瞬间切换了东北口音。 “我说你们一个个地，gabriel是我挺喜欢的一个设计师，人也端庄，设计也好，你们就这样对人家的吗？这么一闹，我还觉得她是个善良的人，你们这样欺负人家，委实有些不厚道。”贵姐说到，一股子江湖义气突然从胸腔冒出，实在是见不得有人这样被欺负。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财大气粗。 “这天冷的啥样了，你们一个个露胳膊露腿的，也不怕变成老寒腿了，还是裹貂舒服。”贵姐说完，将刚放下的貂又穿了上来，可能是因为刚才断电让空调停摆了一会儿，又让人觉得冷了。 因为贵姐的发言，这个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只是gabriel整个人看上去，却是心情极度不好。 “肯定是飞飞出的主意。”言宣附在昆乔耳边小声说道。 昆乔没说话，因为她也是这么以为的，按照飞飞的说法，gabriel的薪水那么高，却自己吃穿用度那么节约，多半是定期打钱给那所谓的男朋友家里。 但是那个男的却是和外面的人合伙来偏gabriel，她对gabriel的印象就是，是个很和蔼的姑娘，不管才气多么高，对人总是很和善，只是多数人不知道，她竟然和公司有着这样的过去。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当众指责那个男的，而是自己隐忍。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这样包容？”昆乔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gabriel对吧，真替她不值，大好的青春呢，被狗吃了，那个男的好渣，你听他巴结飞飞的那语气，飞飞会看得上他吗？难道他以为全世界的姑娘都像gabriel一样是傻姑娘吗？”言宣只觉得心里无比郁闷。 “还有你们一个个客户啊，你们是我们的客户，是我们的上帝，但是我们是谁，是给你们提供发财路子的人啊，我知道别的品牌，可能刚开始，照着我们的模式去搬，这橘生淮南则为橘，生在别的地方，长个什么东西出来，那就不得而知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刚才emma就没插嘴飞飞处理事情，是因为她有更多的话想跟客户们说。 现在客户“见证”了gabriel被骗，所少觉得心里不舒服。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朋友多了路好走，大家做生意也是全国都跑，到处是朋友，本就是好事，我不知道对方公司给大家伙都看了什么产品，但是我们的产品，你们是都看到了的，符不符合你们的感觉，有没有让你们有心动的感觉。在这个环节上，我们是不遗余力的制造美，希望每个女孩看到我们的衣服，不像是看到别的衣服一样的感觉和反应。 她们会觉得，穿上我们的衣服，她们就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就不再是个在城市里打拼的无名小卒，在那一刻，她们是自己人生里的主人，可以放肆，可以任性，可以开心。 我们卖的是梦想，是让她们觉得开心，美好，有意义的梦想。”emma其他的也没多说，只是聊起衣服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是有着无法掩盖的光芒的，她应该充分知道自己的优势，在演说的时候，才是那个更纯粹的她。 第26章 很显然，在坐的其他客户也被她的说辞打动了，emma这样说话的次数并不多，这么多年以来，屈指可数，但是当时那群人之所以从她白手起家开始追随起，也是因为这种被梦想充满的样子，并且她也一次次履行自己的承诺，真的将所有的诺言变成了现实。 那些大的省代，代理的品牌不知道有多少，而目前只有这个品牌做的是最好的，每一季度都能让客户看到诚意，每次投入市场之后，都能吸引更多的终端客户来驻足，而且品牌粘性也十分强大。 更加上目前线上线下同时投入，又有一套完全保护线下客户的成熟机制，基本上在市场上属于无坚不摧的架势。 emma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想要的效果，便不再做声。 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却似乎不是从晚宴大厅。 举行晚宴的大厅是公司行政楼顶楼，因为温度太低，所以是在室内，但是设计师几乎都有抽烟的习惯，推开门也可以去露台吹吹风，抽抽烟。 也不是第一次举行宴会了，就连昆乔这种新来的设计师，也最这栋楼的设计了如指掌。 随着刚才一声巨响，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震惊。 这不是一般的声音，重物落地，或者，不是物。。。 “糟糕。”言宣的反应总是比大家都快。 然而她只是轻呼了这么一声便停下，因为大家都反应过来了。 这个时候，事先设定好的音乐响了起来。是圣诞节专属的那首，每年都会响起，有时候会很应景，有时候会很过时。 本应该是很欢快的时分，但是却没有人能高兴起来，下去看情况的人气喘吁吁。 技术部的张经理和生产中心的刘总两个人脸色煞白。 “是gabriel。跳楼了。场面不是很乐观。”张经理几乎是不敢出声，还是刘总见过大场面，勉强镇定，把消息告诉了两位老板。 贵姐听到消息猛地站起来，像是失去了最珍贵的宝贝。 “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被毁了！”贵姐在呢喃着，心痛在脸上显现，几乎所有和gabriel合作过的客户都露出痛心的表情。 “飞飞呀，你说你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呢，gabriel家的那只癞蛤蟆你肯定也是看不上的吧，你怎么能和那个渣男合伙骗gabriel呢？她多么好的一个姑娘，是你们家的摇钱树啊。你和那男的合伙骗她，你不觉得晦气，不觉得恶心吗？”贵姐知道自己本不该说这么多，只是伤在心头就是忍不住。 救护车到也只是收尸，虽然随性的医护人员并没有当场宣布死亡，而懂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自己眼前呈现的情况说明什么。 emma则是把飞飞护在怀里，并且也不觉得自己的女儿做错了什么，这几年，虽然gabriel的贡献不小，但是他们给出的钱也不少，至于她被渣男骗，那也是因为她自己好骗，太单纯。 只是她们却忘了，设计师多数就是很纯粹的，追求艺术的时候，在为人处世上面，就会表现出一些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只是，这种单纯并不是原罪，更不该被用来当做被利用的理由。 一场宴会，joe不见了，gabriel死了。 昆乔长这么大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办公室政治，小打小闹她见过，不过是不与别人为伍，那作品说话罢了，而这种动不动就很刑的，她真的不行。 “商人逐利是本性，但是骗gabriel本就是那个男人的主意，坏的明明是那个她最爱的人，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配合他在演戏。”本来冷静的飞飞不知道是不是实在忍受不住刺激，在厅里哭喊了起来。 随着飞飞的破防，几乎所有的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人是设计师。 “打工累死累活，结果却是老板的女儿联合没良心的男人骗钱要命而已。这个牌子干不久的，你们封锁又有什么用，大家已经发到社交平台上去了。果然，与资本家共情，是打工人最大的悲哀。”那些之前被joe“策反”过的设计师，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一时之间竟然是哀声连连，场面无法控制。 “我要辞职，带走我的款。”不知道是哪个设计师带头。 “我要辞职，带走我的款。”随后有人跟着说到。 在场的老板，linda和emma，一时之间已经是哑口无言。 顿时场面热闹了起来，设计师纷纷站出来。刚才在晚宴上，她们还是风情万种的摩登女郎，一时之间好像变成了不畏强权的斗士，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刘总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等在外面抽完一支烟回来，警察已经到了现场。 虽然老板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如果个人压着这个事情，第二天也会被警方蓝底白字通报出来，与其那个时候被动出现，还不如早点主动报警，好歹还能扭转一下口碑。 当警察到达现场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设计师都是懵的。她们心里是觉得，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而已，应该不需要去被审问，而这次出现了人命事故，事情就不是照着她们预想的方向进行了。 晚宴的节奏就此被打破，大家都被带走，好几车的人，整个晚上都是在所里度过。 直到第二天，一些不知情的员工兴冲冲的去看订货数据的时候，才发现，订货会并没有如期开始。 两位老板解释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都做了笔录，等大家回到自己住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她们决定，先不组织订货，而是将员工和客户全部召开起来开会，将整个事情做一个说明。 真的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去解释整个事情，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这也是她自己做出的错误的决定所导致的。 无论这件事情的直接结果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但是整个影响还是得她出面去平息，无论接下来有多难，她也只能迎难而上。 emma似乎是一夜之间就白了头，当所有的客户和员工在大会场看到她的时候，都有这样的感觉。 第27章 与昨日的穿着打扮不同，emma当天穿的十分朴素，一身都是浅色，这样的搭配反而显得她端庄了些。 “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听说了，我看社交平台上，基本上都是推送的这个事情。这也是今天找大家来开会的主要原因。”直男可能看不出来，但是那些每天都在和“美”打交道的女性，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emma今天的精心准备。 “我们损失了一个非常优秀的设计师，我们没有干触犯法律的事情，随着时间推移，法律会还给我们公道，希望有这样的误解的员工进一步了解事实，或者再等等，事实总会得到澄清。除此之外，损失的员工丧葬费和其他费用，作为曾经共事，和我曾经非常欣赏的员工，公司会进行补偿，出去人道主义。”emma平息了自己的气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昨天晚上，她还觉得有些无动于衷。 但是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已经让她接受了自己最喜爱的gabriel离世的消息。 即使罪魁祸首并不是飞飞，却依然是与她脱不开干系。 最喜欢的设计师，因为一些原因殒命于此，就一下子自己的心结解不开了。 本来作为会议就是告知参会者一些信息即可，而这次emma竟然还留了答疑时间。 “听说和你女儿有关系，gabriel是被设计自杀的？”是生产部的一个员工。 这个员工就是一个普通的车位，车位的工作历程大多是，初中毕业了或者还没毕业，由于家里原因，找个当地的师傅学几年裁缝，也不甘于在小地方做一个裁缝，就会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去“大城市”里闯一闯。 进厂之后，他们发现原来在车间上班，是不需要给师傅端茶倒水的，如果有点天赋，基础学的扎实，手脚麻利，每个月的工资还很可观。 遇到法定节假日，公司还会组织团建，以前那些只在“见过世面”的人嘴里听说过的地方，可能就是团建的目的地。 几乎每次假期都有新的体验，年轻，活力，有工作，厂里还包吃住。 如果运气好，只要长的不算难看，还会有不少女孩子会主动来搭话。 那些女孩子的历程基本上也和自己差不多，只是有个很大的差别，她们当中可能很多都要把工资定时寄回家，给家里的哥哥或者弟弟读书开销用。 当然，家里的人都告诉她们，这个钱会留起来，给她们将来置嫁妆。 但是那些已经结婚年纪大些的姐姐们长长会劝小些的姑娘说， “把你们的工资留着点，别到时候找好了小伙子要结婚了，你家里扣着钱不让你走，不到二十好几岁不让你们出门去，现在正是会赚钱的时候，你嫁人了，家里就少了个摇钱树啦。” 她们可能结了婚，也可能生了孩子，生活谈不好多坏，但是也谈不上多好，孩子在老家给婆婆带，一年到头见不得几回，每次过完年，孩子们几乎追着他们的车，一路哭一路跑一路摔，生离这样的事情，几乎是她们的日常。 更可恶的还是有的家里，说是钱给姑娘做嫁妆，结果女儿结婚就几床被子和天价彩礼。 年轻人在外面又过的轻松没压力，就有很多堕胎的事情发生。 这种现象，就好像是这个时代的色彩，很多，而且越来越多，层出不穷。 这样的青年们，在老板的眼里，自然是不如那些设计师金贵。 培养一个设计师和培养一个车位，所用的金钱和时间是完全不同的，而且专业的设计师，名校出来的，基本上从小到大都是天选之子，这样的人大家都爱，连国家都爱，无论他们去到哪里，当地城市可能都会给出一些吸纳这些人才的政策。 人人生而平等，但是每个人都过着不同的生活，这各种各样的生活，大家喜欢给它划分为三六九等。 问这个问题的人，很显然还不够资格，或者说，生产部的所有人，只要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很多话并不是为了说给他们听的，想不到这个人不仅意识不到自己的位置，竟然还如此不自量力。 “这个问题问出来，晚点刘总就得挨批了。”在会议上大家不能交头接耳，但是这种非正式会议，却是可以玩手机，言宣给昆乔发了信息过来。 “这么不自量力，真以为人家老板在意他呢，简直是把人笑死。”言宣说的话很直白，如果被当事人知道，说不定还会引起一场骂战。 但是昆乔对言宣的说法表示很赞同，这个时候，大家获取一些信息就好了。为什么要做碰钉子的事呢。 “这个事情我也了解得不是很清楚，重点来说，是gabi的前男友辜负了她，其他的点，所有的情况都已经和警方交代了。”emma却是微笑着回答那位员工的话。 昆乔不由得心里觉得emma真的是十分厉害。 以大家对emma的了解，这个时候，就是赶紧把话说完，然后再好好干活，这种问到飞飞的事，一来飞飞是她的女儿，二来飞飞也不是公司的员工，明面上，飞飞和公司几乎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存在，不回答这个问题，真的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看来emma真的是随时准备重新开始，她的姿态可以一夜之间放到很低。 那位员工对老板如此认真的回答自己表示十分的满意和震惊，得到回复后，开始带头鼓掌，这一举动，让很多喜欢吹捧的人有了可以发挥的空间，一时间，会议室掌声雷动。 emma对这个问题的效果感觉很满意。 而员工却并没有更多的问题要问了。 在会议的最后，emma告知大家，订货会只是晚了几个小时，仍然是按照计划的步骤进行，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设计师们不要有太多空闲的时间。这次订货解说，都是一个设计师搭配一个大区经理，大区经理不够用的，就搭配督导。 反正确保每个设计师都有事情可做，算起来还是十分累人的。 第28章 其实这个决定对于设计师来说并不一定是公平的。 因为这样做并没有规定设计师是不是只能讲自己的款，如果是运营的人去讲，人家讲的是整盘货，讲的是货给人带来的感觉，都是从客户的需求方面去讲的。 现在这个社会几乎没有人会缺蔽体的衣裳，更多的是运营的人去创造需求，人家贩卖的不是一件衣裳，而是整个感觉和梦想。 再结合市场icon的搭配和推荐，是一种潮流。 但是设计师能讲什么呢？她们的演讲与口才这门课可能是没学的，而且对于别的设计师的创作灵感，自然也是说不上来的。 更有不好的可能，在订货的时候，很多设计师的立场，几乎都是对立的，既然是对手的关系，就会有可能去中伤别人的产品，这种恶性的竞争，老板怎么会想得出来？ 如果以上的推测都不是，那么就还有一个可能。 emma觉得这次设计师的表现，她不是很满意，她只想让设计师们多做点事情，回忆一下苦其筋骨的含义。 这些解说倒是难不住昆乔，昆乔之前读高中的时候文化课几乎就是省里的状元水平的存在，再加上进入大学后的各种勤工俭学，被动学习了很多技能。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的工作太注重创作，是自己灵感和思绪之间的博弈，她反而比较享受这种通过沟通，宣讲和体力的方式工作。 “你是新来的设计师吧。脾气那么好。”昆乔笑了笑，有一种看到了joe的感觉。 只是做运营，营销这一块的，相对来说，一个个都是情商很高，至于到底真实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不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是根本猜测不出来的。 做运营的还有另一个可以通过外观就判断出来的现象。 他们的衣着几乎都在踩在当季流行的点上。 设计师们多少对于自己的审美十分自信，会保留自己的风格，所以基本上是设计师的穿着特点十分鲜明，而运营的穿着十分流行。 两种类型的人碰在一起后，就会产生一种有意思的化学反应，互相看不上对方，互相觉得对方比自己装。 “是新来的，不过也不是很新，都参与完一个季度了，可能是你经常出差，在公司的时间少。”昆乔笑着回答。 “哦，这两天我们要搭档了，我是一部的小夏，有事可以随时找我。”对方说完就拿着烟盒离开了。 昆乔有点不理解，本来解说就是运营的事，他们出差也都是去各自的区域给客户去解决一些运营问题，也包括产品搭配，陈列培训等等与销售相关的支持。 怎么她直接跑了，这不才刚开始吗？ 最重要的是，她甚至都没有观摩过这个公司的解说是什么样的情况，现在也不能临时去别的区域现学现卖。 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大家先看看人都到齐了不，这个区的。”赶鸭子上架真的是件很让人难受的事情，还好对方是报了名字跑的，如果运营都是这种人，那他们的解说水平也不一定是多高超了，连个督导都敢这么渎职。 “齐了齐了，可以开始了。”有客户已经开始没有耐性。 推出来的款倒是让昆乔暗自松了口气，是她自己的。 这是我们约会系列的款，我们先有请模特儿试穿。 一分钟后。 “如大家所看到的，约会系列融入了明年的流行元素，同时也包含很多约会主题相关的细节，好的，有请我们模特走几步转身一下。” 昆乔戴着小蜜蜂，这个设备倒是效果不过，对声音放大作用比较好，也不会让本身音色改变太多。 随着模特的展示，昆乔开始继续要推销的点。 “蝴蝶结，可能越年轻的人越排斥，但是那些真正试过各种风格，发现甜美风格会让自己变得更美的姑娘们，会去精心寻找精致，每一个针脚都是用心缝制，用料，颜色都经过设计师再三确认的那个。” “在一味追求少女感的时候，不盲目打造少女感元素的堆积会更醒目。模特身高176，但是这件样衣曾经让一个162的姑娘试穿过，同样的一件衣服，模特好像是个标准答案，但是这样写在尾页的是用来参考的。大家现在可以看看162的效果是如何。” 暖暖的空调会场内，昆乔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个款，她今天在办公室做准备的时候，竟然发现多做了一件样衣，可能是技术部在做的时候，吩咐了两个样衣师去做。 仅此一个款，竟然有两件一模一样的样衣。 在场的客户有点不可置信。 所有的新款，大家都默认在模特身上穿起来是最美的，这几乎是业界标准答案。 然而为什么公司今年来找的网红比较多，其实好像在慢慢证实一个事情，普通人和模特是有壁的，但是和网红相对差异没那么大那么远。 昆乔这次做了个大胆的设计，设计款的时候，有针对高个的款，也有针对小个子的款。 而身上这款，有可能是作为主打推出，可算是高矮咸宜。 模特穿着裙子，显的高冷，珍贵，洋娃娃感觉。 昆乔的穿着效果就更加的接地气了一些。 贴合的肩部线条，衬托出胸型，打版刻意将背部效果减弱，有种少女薄背的视觉效果。 收腰，贴合臀型，修饰腿型，直到最后不对称鱼尾视觉上将身高效果硬是拉长十公分。 而这样的设计却是在模特身上得不到展现。 因为她自己是个“矮子”，所以她在设计的时候，还是照顾到了这个原因的。 当她自己在展现的时候，只觉得好像客户们都静止了几秒钟。 她有些不确定，虽然从小到大她对于这种预感都有很大的把握，只是设计这个东西，和读书做题不一样，认真做好基础学习，做好量的练习，能否作对都是有预感的。 一直优异的成绩和分数，让她十分自信。而在做设计的时候，却总是有一种不确定的现象发生，像是坐过山车一般。 第29章 “你这个衣服，有副乳能不能穿？” 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客户一般在订货的时候，就是一个检查员的角色，会提出很多问题，这些问题一般都会被收集起来，然后做大货的时候去解决。 “那有奶奶臀，腰比较粗能不能驾驭？” “蝴蝶袖，拜拜袖呢？” 。。。。。。 这些问题让昆乔始料未及，虽然确实是针对产品的疑问，但是并不是对版型，面料，做工提问题，这些问题，更像是个消费者。 “好的，那么这边来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个款的特点。”这个款是昆乔自己私心想推的，在审稿的时候，emma和linda，甚至总监，都不是很看好，只觉得太普通。 区域内的客户瞬间变的好像是乖乖的小学生一样，一双双求知的眼睛眨巴眨巴，定定的看着昆乔这个老师。 “如大家所见，这个款的几个元素，一眼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新鲜，甚至很多日系的牌子都有，而我们品牌与日系那些牌子并不是同类风格。” “日系很多淑女品牌都是我们国内并不受欢迎的好嫁风，过分甜腻，有的元素因为上身效果还可以，几乎是用到同质化十分严重的地步。” “然而我身上这个款，设计并没有那么繁复，但是在裁剪，版型上的要求是很高的，约会系列的服装，并不只是为了给姑娘们约会的时候穿，而是女生想要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可以作为氛围道具去使用，所有的服装都是为了让我们觉得快乐，开心。” “这个款出现的初衷，是为了让更多觉得自己身材有缺陷的人去驾驭它，穿上它能带来服装修饰身材的美感。可能您穿别的款是50分，但是穿这个款身材展现的效果可能是70分，对身材要求并不是那么严格。” “这个款有种矛盾，有种日系甜美的前调，却用的是欧美裁剪技术，有少女元素，适用年龄却是几乎18-60岁的女性都能驾驭。明明有种又甜又飒的气势，却还能体现那种破碎感，矛盾很明显，而实际上就是美得很立体。” 一口气说完许多，涉及这个款的时候，她脑海里出现的是和周畅以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如果说对周畅没有感情，那肯定不是这样，那么多年的美好时光，她怎么会不喜欢，不怀念？ 但是要继续走下去，可能余生就是水生火热，所有难走的路，女人的坑，她都会遇到，生活空间会被压缩得不像是自己的，而成为行尸走肉。 矛盾，破碎，凄美。 “你看这样，订货确实是只有标准码，是中码吧，我们这里大多数人体型是穿不了的，刚才好几波衣服说先来我们区讲解，没让，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再弄两件样衣，大码，加大码。”这位客户今天穿的比较低调，按照她提出的要求，对于一些她觉得可以的款，很可能会亲自试穿，所以今天并没有貂皮大衣加身。 昆乔看向她，做两件样衣应该不难，所有需要的尺寸数据她都有，纸样师可能已经休假，样衣师也是，现在相当于技术部除了经理之外，其他成员都已经休假。 总不能自己去做，经过一天的解说，有的客户会订货到凌晨，自己也不能强撑着再去做两件样衣。 但是看贵姐这个架势，做不做的出来，可能对订货数据影响不大，但是会对客户对设计师的印象分起伏比较大。 “是这样的贵姐，晚点我去看看面料还够不够，公司本次做了点调整，我这次解说的就是这目前手里的这几十个款，所以晚点还会去别的区域，不介意的话，请你们把平板电脑上的编号告诉我，确认好面辅料够做之后，我通过平台回复你们。” 昆乔只觉得有点头痛，向来她能逼自己，这次本来是想委婉拒绝的，说出的话，意思却是完全相反了。 这种别扭的性格，真的是很会给自己添麻烦。 将这个事情记录好之后，又开始讲其他的款，当时画设计稿时候的情景，然后再讲一下适合的人群，以及描述穿上后的感受和氛围，和一些简单常规的穿搭场景。 累是真的累，既拼体力又拼脑力。 半天下来，小夏都没有再出现，终于到了中餐时间，才得以喘口气。 公司餐厅，这几天都是连续自助大餐，厨师基本上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菜谱，每天的菜品不计其数，量足品类够。 昆乔弄了几个盘子在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在吃。 一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似乎也在找座位。 “这里！”她突然站起来，朝那个人打了个招呼。 对方也丝毫没有要客气的意思，端着自己手里的盘子就径直走了过来。 “你怎么也这么晚才吃饭。”不知道是不是昆乔的错觉，见到戚锡的几次里，他每次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眼前的戚锡，把以前很好看的一头韩式发型给剪掉了，看上去倒是个平头样式，这下倒是让人能把他五官看的更清楚。 眼睛不算很大，也不是外双，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内双。 鼻梁笔挺，嘴巴上唇不厚，唇线算是比较分明，颧骨不算低，却也不是那种高的让人觉得突兀的，只是换了个发型，却少了不少柔和。 和初遇时候的家居棉衣相比，现在深山的皮衣和牛仔裤，显得十分随便，要不是见过几面，昆乔可能都不会打招呼，她怕认错人。 言宣是很喜欢韩式帅哥的，戚锡的这个改变。。。甚至身上还有点痞气，哪里还有之前的那种略有些儒雅的气质。 “可不是，昨天那事之后，领导们都没什么时间在现场，所以我就多跑些腿。”戚锡吃着自己盘里的菜，抬头却看见昆乔靠在椅背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看着对面这个姑娘，眼睛眯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对于眼前这个姑娘，他的心里有的只是想要极尽报复的念头。 第30章 但是有个事情让他觉得很欣慰，那就是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唉？什么情况？”听到声音的戚锡转过头，看着音调诡异的言宣。 “你好。”他朝她点了点头。 “她，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言宣把手里的空盘子和戚锡刚才吃完的摞在一起。 “不知道呢，吃饭偶然碰到的。”听着戚锡这么和昆乔撇清关系，言宣内心有点高兴。 “那可能是太累了吧，设计师还跑去做讲解。”言宣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有，让她眯个十分钟应该没事，正好，戚锡也在，扯着他说一下话，也不错。 “你和她很熟不？”昆乔很实在，将和戚锡的几次碰面都跟她说过。 “没有的，见过几次面。”此时戚锡也已经吃完，并且把盘子都收拾了干净，一时间桌面就清爽了，他似乎并不排斥与言宣沟通。 “我看你们中心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欢你。”留给她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她不能太客气。 戚锡听她说完，有点意外的抬头，可能因为太出乎意料，连带额头上都起了抬头纹。 但是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这话也不算是个问题，所以应该不是必须要有一个答案。 “那你有想过和设计师交往吗？”言宣有点想笑，如果这算表白的话，好像她也太淡定了，虽然有点心跳的感觉，更多的却是只想对方回复好，然后两个开启情侣关系。 那些心里悸动、期待的感觉却好像是并没有。 “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言宣听了这话有点意外，好像今天的戚锡有点人如其人，说话比较大胆，表情有点不知所畏。 “那我现在问你，你有女朋友吗？”言宣楞了一下，有点失笑。 “没有。”戚锡很干脆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戚锡和之前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已经是截然不同，她一向喜欢斯文的那种，韩系帅哥，日系帅哥，或者是斯文向那种。 眼前的戚锡现在身上痞气有点重，一点也不像之前见到时候的样子。 看来还是自己被他当时的外表迷惑了，做生产的，学历不高，真的能指望他能有诗书气吗？看来还是自己痴心妄想了，这个时候倒是心里希望他赶紧拒绝自己。 只是现在不该对方说话，按照常理，该轮到自己了。 “哦没事，你年纪不小了，可以找个女朋友了，生产中心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可以挑个自己看得顺眼的。”言宣吸了口气，“规劝”到，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她只看到对面的戚锡似乎脸上流露出更多迷茫的信息，甚至眉头有些紧锁。 “姐姐，我看上去是不是很像容易被消遣的人？”本来以为他就会识趣的离开，却不想，他这样反问了言宣一句。 “戚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说呢，几次见你，真的觉得你是个好小伙，所以就过分关心了一点，你别往心里去啊。”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熟练的拆开来，给戚锡递了一支。 言宣在心里想，自己这个样子，应该是很谄媚猥琐的。 只是没办法呢，眼前这人看起来不仅不敢去消遣，甚至都不敢去惹。 男人变脸可真快，换个发型换身衣服，连气质都变了，本来的韩系美少年，一下子变成了刚下山的劳改犯一样。 戚锡并没有接过她的烟，不明意味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准备起身离开。 本来言宣也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想到昆乔和自己说的和戚锡的那些事，顿时又觉得还是得把这个人再了解一点才能判断，他是不是会对昆乔不利。 毕竟昆乔的性格实在是太小绵羊了。 “戚经理，等一下。”对方倒是没有十分驳面子扬长而去，楞了一下，便又坐原来位置上了。 “姐姐还有什么想说的？”戚锡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昆乔？”说到昆乔，言宣声音刻意压低。 戚锡刚才松开的眉头再次紧锁了起来。 至少基本上每次昆乔和戚锡聊，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不会轻易上来就问隐私。 “我。。。一定要喜欢你指定的人吗？”戚锡觉得有点不解。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看你们比较有缘，经常会碰到，以为你们培养出感情了呢。”言宣打哈哈。 “哦。”戚锡这次没再做逗留，而是直接起身而去。 言宣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想笑，回头看见昆乔已经睁开眼睛了。 “你们两个，有点幼稚。”昆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音说到。 “你都听见啦？”言宣尴尬地笑。 “没有，就是最后几句，我没事的，他算计不到我。”昆乔跟言宣说了句。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不正常，你总是会和他偶遇。”言宣似乎是听出了昆乔话里的意思，对于昆乔能够和她因为共鸣感到很兴奋。 “我只是觉得他不是那种没有故事的男生，通过这几次的偶然碰面。”昆乔并没有敷衍言宣，“只是你不是要去追他的吗？怎么见第一面就要追，见第二面就放弃了？” 昆乔忍着笑。 “你刚才听见了是不是？哎呀，我这没出息的样子都给你看见了。”言宣嘟着嘴“埋怨”。 “你都没回答我的问题。”昆乔看了下眼前的桌子，都已经收拾干净，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坐下的时候都不觉得累，竟然一下子就睡着了，还好是在自己公司，要是在外面，让人好笑不说，可能还会不安全。 “感觉不对，我不喜欢这种类型，被之前他的外表迷惑了。唉，所以开口的时候都改口了。”言宣摊手无奈，这个时候，就像是考试的中场，考完之后，不会刻意去对答案，不管是否竭尽全力，都已经是身心疲惫。 但是考级成绩却在每个人心里都是头等大事，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老大老大，你在这里，怎么不去看看数据？”离下午开场的时间还有点空间，是言宣的助理跑来了。 第31章 “有什么好看的，这才什么时候。”言宣看了眼窗外，而且要看，手机上都有数据，何必需要助理来告诉自己。 昆乔低着头没说话，有的助理给了几个款之后，发挥出色的就会有点按捺不住。 这次alex就分到了五个款，按照言宣的成绩，如果指导了的话，应该还是会可以。 设计师并没有把设计助理带出来的义务，但是如果自己的助理成绩太差，别的设计师就会觉得有猫腻，而且设计师上头还有设计总监和老板，所以即使有可能“教出徒弟，饿死师傅”，那也还是得教。 “也是，老大的数据一定都很稳定，这次肯定也是前茅，你先休息，我先去会场看看啊。”alex说完便离开了。 看着alex离开的背影，言宣觉得有点恍惚。 “她都跟着我两年了，我来的时候她就跟过一个设计师，说没天赋吧，我觉得工作中还不错。说有天赋吧，也不知道emma为什么这个季度才允许给款给她。”言宣似乎有点自言自语。 “之前emma都说不给款吗？”昆乔听了言宣的话，能感觉到她确实是比较困惑alex的处境。 “没有说给也没有说不给。唉，圣心难测啊，给了数据不好，觉得我们急于求成，没给好像又是不提携后辈。”言宣习惯性的去口袋拿烟，但是这里是公司餐厅，是不允许的。 “走吧，去会场。”昆乔自然也是看出来了。 “算了，先去顶楼抽一支。”言宣并不想现在就去会场，本来是说定场换款讲，后来又说是串场定款讲，这几天都要讲同几件衣裳，属实没有味。 给了昆乔一支烟，昆乔也觉得压抑，没有拒绝。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很中规中矩乖乖的甜甜的那种姑娘。”言宣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意思是第二眼就发现不是？”昆乔笑笑。 “没，就是觉得，你知道吗，今天这种感觉才最强烈，我第一眼见到戚锡的时候，感觉魂都没了，但是今天见到他，我就觉得他好像是个下山的土匪。你给我的感觉，和这种落差有点像。”言宣有点表述不清楚。 “很荣幸能和本公司的青年才俊成为同一个系列。”昆乔也跟着吐了一口烟圈。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之前给你烟，你说你不抽，可是当你拿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肯定是个老烟枪！”言宣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朝昆乔指过来。 “我确实以前不抽烟的，做助理的时候，因为我的老大比较喜欢，二手烟抽多了，就想报复她，那个时候才学会的，但是自己独立设计后，就真的没有抽了。”昆乔笑笑，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点幼稚。 “还有这样的故事，那你现在也是独立设计了，为什么还要抽回来。”言宣觉得好奇，如果入行都没抽，一般就不会再抽了，虽然这里的几乎所有人都会抽。 “背了一身青春的债，太愁了。”昆乔把手里的烟掐灭，心里想着，等她把债还完，就把烟戒掉。 似乎脑海里已经有了胡来娣拼命骂她，说她抽烟看起来不三不四，不要把昆伦带坏了的情景。 “你看你看，就是这种感觉，你这样的时候，也特别像个狠人，好像下一秒你就能六亲不认似的，真可怕。”言宣刚吸完最后一口，又指着昆乔说到。 昆乔笑的都快蹲下去。 “这下烟也抽完了，去会场吧，好歹那里暖和。” 这下言宣才和昆乔俩人一前一后往会场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设计助理扎堆聊天，手舞足蹈的，看样子很像一群中学生，在给校草蹲点。 毫不意外地，言宣的助理alex也在里面。 “走吧。”言宣正想往那边去看看情况，却被昆乔拉开了。 “算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说她们。” “唉，我就说为什么alex会这样是有原因的，她自己也不去看看，那一堆人里边，就她的资格最老，何必去跟着那群人混，在大门口呢，客户来来往往的地方，这样多不好看。她想做设计师，就得跟着设计师去混啊，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连助理设计师都混不上的原因吧。” 言宣平日里是最会察言观色的，偏偏就被派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助理，怎么不叫她觉得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 “你平时在老板眼里是最乖的，这种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传到她们耳朵里了，在她们心里你可就是两面人了。”昆乔小声提醒到。 “真的是没有办法，年纪也不小了，好几个设计师和她差不多大，她为什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言宣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我们先去看看。”手机有权限查看订货数据的人并不多，设计师也没有，刚才跟alex那么说只是觉得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罢了。 “真可惜。”还没进门，就听到数据区信息部的人在叹息。 “要是没有想不开就好了，为什么要为了男的结束自己都生命呢？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比男人更重要的东西了吗？以后我女儿我一定要告诉她，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自己都命，去他的男人。” 原来是在叹息gabriel的事。 “怎么样，这次货还订的好不？”言宣假装没听到刚才信息部人员的话，笑着问里头的人。 “还不错啊，gabriel暂时排第一。”看来对方并没有要在她面前注意和忌讳的意思，说到死着是第一，信息部的同事又叹了口气，天妒红颜啊。 既然如此，大家也不需要刻意去藏着这个事情，有的事也不是不提就不存在了的。 “是啊，她一直都很优秀的，为了这个季度的款，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加了很多班。”言宣接话，不知道是不是说起这个人，昨天还好好都，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竟然是红了眼眶。 信息部的人看她突然这么沉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便赶紧转移话题。 第32章 “是来看数据的吧，目前是gabriel的排第一，有个叫昆乔的排第二。”他很热心，把电脑显示屏转向外面，给她们看。 本来昆乔在门口都没怎么进门，跟信息部的人都不算熟悉，而且在言宣面前，她存在感一向比较低。 “真的？”言宣有点不可置信，赶紧去看数据，排名第一和第二咬得很紧，这才半天的时间，还不算最终，得第二天晚上，第三天凌晨时候才算是决战。 看到自己的数据居于中上，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放心，很矛盾。 “你就是那个昆乔设计师吗？”信息部的人看到看上去有些不在乎的人，毕竟是来了几个月的，混不成vip也可以混个脸熟。 “呵呵，嗯。”昆乔点点头笑了笑，算是应答了。 “想不到你刚来，数据这么好。”对方说到。 昆乔看出言宣应该不算心情太好，便独自悄悄退出去。 她出了会场，准备去喘口气，虽然希望自己数据好，但是真的发现名列前茅之后，还是有些担忧。 如果是做了几个季度之后再串上来，会让其他人心服口服，唉，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中。 还有样衣的事情没解决呢，去看了面料，都还有的，难道真的要自己去做样衣吗？想不到之前的稿纸没有加班加点做，这次竟然还是碰上了。 “我哪知道会这样，还不是配合你。”几米外的地方，并没有其他人，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并不想去偷听别人说话，但是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你可别这个时候把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是飞飞的声音，她是最晚回来的，按理也有可能并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公司。 “我就觉得这样骗着她不好，现在出了人命吧。”对方有些不满。 “可不是，你就少了摇钱树，你看看你那德行，就为了讹她的钱，你装植物人，你一家这几年都没干什么活吧，都是靠人家养着的吧，还好意思来找我。”飞飞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这么说，我可就把你和我合计的那些事都抖出来了，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事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对方似乎是真的要鱼死网破一样。 只是飞飞也不慌。 “是吗？你不是自诩九八五高材生社会精英吗？吸别人的血可一点也不像是什么精英呢？或者说是吸血鬼精英？”飞飞看着对面那个人，之前有听说过，gabriel的前男友是个体面的人，只是两个人没缘分，所以才分开了。 “哼，你这样的女人，心肠真歹毒，要不是你说我们有机会，我会被你吊这么久？”那男人失去了耐性， “竟然说我吊着你，你自己打的什么算盘，你心里是清楚的，我也是清楚的，不过是你没认清现实而已，你还是自己乖乖回去吧，要是我把你就是那个欺骗了死者的前男友的事情抖出去，你说你是不是就能吸引很多流量？你要是想这样的话，我可以帮助你。”飞飞没有继续说话，对方也没有接话，似乎是被吓到了。 直到那男的走出去的时候，昆乔才看清了他的脸，真的是没想到，竟然是他！ 对方并没有发现她，她赶紧转身进去。 “哟，我说这是谁呀，这背影挺熟悉呀，挺得笔直，还是那样。”突然背后一个声音，昆乔下意识以为是说自己，但是并没有乱了步伐。 “小乔，还跑？”听声音，对方也是在往自己身后前进。 昆乔停下来，回过头。 “叫我吗？”她很淡定。 “是的，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对方也很淡定。 “嗯，想不到。”昆乔重复着。 “是有什么事吗？我在这个公司上班，现在快到时间了。”昆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有缘啊，想不到我们邻居，还能在异乡见面，你说是不是有缘。”对方说到。 “是吗？我先走了，抱歉。”昆乔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准备转身告辞。 对方并没有回答，也没有阻止他，这倒是让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个人叫杜明琪，与昆乔是一路长大的，只大了她两岁，二人是村里的两名神童，没有上过补习班，没有课外辅导，像昆乔还经常是家里做事的帮手，就凭着上课的学习二人都是上的九八五。 因为没有报清北，这是昆乔妈妈胡来娣一生的痛。 原则上他们两个可以英雄惜英雄，至少在村里人的眼里，他们是村里两颗闪耀的明星，然而他们的关系却并不像大家所期待的。 相反，还有点互相看不顺眼的成分在里边。 至于原因是什么，昆乔打算把这个原因埋在心里，一辈子，哪怕哪一天她弥留了，也不会说出来。 下一场解说，直到第二日凌晨一点才结束。 她把在第一个场推荐的那件裙子放在了中场去讲，可谁知道，不知道这个款到底是哪里戳中了那些客户，别的场都客户也提了相同的要求，想试别的码，要求她去想办法，把码备齐。 她觉得有些累，因为还有物料这个消息，她只告诉了第一个场的人，结果其他的人也这么要求，很难让她不怀疑，是不是大家互通有无了。 抽时间去后台看了下数据，这个款基本上没有什么量，原则上，数据不好的款，是不可能还做别的码的。 会场里凌晨的人和白天时候一样多，好像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对早就已经布置好的这场盛会没有任何关系。 老板们时不时的拿起手机看数据，有时候脸上肌肉紧绷，有时候放松有笑容，昆乔知道，那些数据对于老板而言就是滚动的钱。 而对于设计师而言，就代表这个季度的奖金。 对于生产中心都几千员工来说，是他们接下来几个月的主要工作。 只有下单的人越多，他们都工作才会更多，对于计件拿工资的他们而言，产量越高就代表产值越高，在工价相对透明的前提下是这样。 第33章 产值越高就钱越多，即使是每周休息一天的空间都被压缩，即使是每天要上班十几个小时，也都不是事。 至少一年下来，能够在工资卡里看到余额的变化，这就是最大的安慰。 所以每次订货会，公司所有的人都会十分关注订货数据，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这样的模式已经十分成熟。 gabriel是死了，但是不能因为她死了，就让整个公司的人跟着没了生计，年轻人或许会惋惜，会去争取，会去鸣不平。 但是那都是在不影响他们口袋里的进账都情况下。 而那些年纪不小，家里有负担的人，则恨不得替老板去把这件事摆平了。 那些高管职业经理人都知道，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是因为利益是一致的。然而最赚钱的却是老板，老板们一个季度的收入便是那些员工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甚至可能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好在老板对那些为公司掌舵的高级打工人们，也开出了吸引人的价格，让他们虽然知道老板的收入，跟别的打工人比起来，却也满足自己的收入。 无法等到所有人都离场之后再离开，她赶紧往办公室走去。 果然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太累，争分夺秒的休息，等明天又是一场硬战。 因为客户都要求，昆乔也把情况跟张经理说了，张经理那边答应给她钥匙。 用手机的灯光照着，到张经理嘱咐的地方去找，摸了一圈，却没有摸到他所说的钥匙。 这又让她回想起当时那个画稿张经理拒绝去做样衣的情景了。 只是目前眼下的情况和之前性质已经不同，之前只是一场考验，现在却是客户的要求，要真的有投诉，是可以追责的，虽然自己是第一责任人，而那些不支持的，也得有连带责任。 关键时候，怎么能这样？ 电话打了三个，都是无人接听。时间不等人，再这样下去，基本上只能枯坐等天亮。 实在是太困了，她去了自己办公室，泡了杯速溶咖啡，小小的杯子，一次倒了三包进去。 喝咖啡已经这么多年，身体慢慢对咖啡因免疫了，何况还是速溶的，最多是当饮料，用以调味罢了。 等喝完这杯咖啡，洗了杯子，再给张经理打电话，对方却还是不接。 这个时候如果告诉jane，似乎也不算明智，人家也估计刚睡下，又不是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情。 第一次，她有了种无助的感觉，似乎没有人可以帮她。 言宣和她是同事，是室友，然而从去看数据的那一刻，她是把自己当做对手的。 突然，脑海里闪现了今天在餐厅时候的情景。 戚锡能够年纪轻轻当上几千人部门的经理，绝对不单单因为他能力好，肯定还有很多因素。 还有两件样衣要做，一般大货投产前作产前样，车间主任去做或者说生产组长去做，都是要一上午的时间的。 而且那个版是连衣裙，款式也不算简单，本来时间就特别紧。 这下还根本就没有任何外援，即使现在把技术部都门打开，有几十台机器，但是却只有她一个人。 不行了，没有办法再继续这样想下去，她有些呆滞的看着窗外，仿佛gabriel挂在外面，在对自己微笑，还招着手，然后一瞬间，全脸是血，表情痛苦而狰狞。 吓得她猛地从工位上弹起来，她条件反射似的去打开所有都灯。 即便如此，也没能赶走恐惧，凌晨一两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而且她知道，楼上楼下整个一层，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就连保安巡夜，都不一定每晚会来这里。 就在犹豫的时候，电话响起。 当看到来电人的号码时，她竟然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倒是很冷静。 “是你吧？”对方问道，没头没尾。 “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打错了？”昆乔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打错了，自己空欢喜了一回。 “昆乔。”之前他一般不叫自己名字，喜欢打趣叫设计师。 “是我。你没打错。很晚了，有什么事？”如果对方说没事，那她肯定会主动要求他帮忙。 “你在哪里，等我一下，我刚睡下。”这个时候昆乔才发现对方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我在办公室。”昆乔老实回答。 “在办公室也不行啊，你们办公室又没有缝纫机，五分钟后，你在生产楼下等我，就上次我给你钥匙那个地方。”电话那头声音有些累，作为经理，除了管理各个车间的正常生产，还需要找订货会期间去支援会场，有时候也会被邀请去讲工艺。 当然，她们都觉得其实是那群客户想见这个年轻帅气的经理罢了，这是言宣说的，是不喜欢戚锡之后的言宣说的，所以昆乔觉得可信度应该还是挺高，没有爱情的女人，眼睛是雪亮的，不可能盲目。 挂掉电话后，昆乔立马就关灯离开了办公室，她一刻也不想多呆，总觉得gabriel陪伴着自己，这让她汗毛直立。 等到到了上次的位置，戚锡已经到了。 “还说要我五分钟之后才来，我这才过了两分钟你就到了，那不是要你等我了。”昆乔说到。 “外面冷。”戚锡倒是没多说。 还是那个电梯，货梯。 进去后昆乔想到了一个科普，如果电梯故障导致生命事故，赔偿会比客梯少，因为货梯不是载人的。 想到这里，她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戚锡有点摸不着头脑，甚至觉得昆乔似乎有点。。。智障？ “没有什么，你动作也太快了吧，不是说要起床，两分钟就弄好了？”昆乔打量了戚锡一遍。 衣服穿的很整齐，一点都没有第一次送钥匙那样的随意，看起来像是那种脾气温和的男生的感觉。 皮衣穿的很整齐，鞋子还是那双品牌运动鞋，身上一条深色长裤，这样的搭配竟然一点都不违和，就是没有美少年都气质，有点街溜子的样子。 第34章 “之前不是这个风格，怎么突然就改了？”出了电梯，戚锡熟悉的打开了沿路的灯，找了个不通风的地方，将机器打开。 “我什么风格还要收集你们意见吗？”估计这两天问他同样问题的人不少，他显然有点烦了。 “不需要。”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冒犯了，还是戚锡这个语气让她觉得不爽，她也从回答中表现出来了。 “物料都在这个袋子里，幸好我提前准备好了，没有放在技术部，不然现在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昆乔将需要用的东西都拿出来。 “两点半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很少。是要做两件吧，你做一件我做一件，工艺单呢？”戚锡在她那台机器后面也开了一台相同型号的电脑平车。 “好的。”两个人像约法三章一般，十分默契。 有人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有人见过黎明前的黑暗，他们俩正在做一件从目前数据上看，一点意义也没有的事。 黑夜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只有机器都声音提醒着它，仿佛在告诉它，不要打瞌睡，陪我们一起熬夜。 而回复他们都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么多年了，总有人陪我熬夜，是那些伤心的人，是那些哺乳的母亲，是那些放浪形骸都人，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也不少。 我没有见过白天的样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晚上的故事一点也不少，甚至比白天更精彩，就像多年前的你，用水拼命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把你所受的脏污洗掉似的。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不会，知道的人应该不少，不然为什么那个人总是盯着你，你是不是看到他就会觉得害怕？ 昆乔觉得有点眩晕，明明自己是醒着的，这个以往做过许多次都梦却在她还醒着的时候来找她。 肯定是太累了，累得出现了幻觉。 突然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尽量不去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头上的眩晕却越来越厉害。 本能的用另一只手关了机器，变为手动控制，慢慢的将动力倒转，只是不行，她真是太傻了，当机针扎到肉里之后，就会断掉，怎么会倒一下就出来？ “做完了吗？”身后传来没有感情的询问。 “你做完了？”昆乔假装镇定。 “嗯。”身后的机器被关停，这个时候锅炉房里没有蒸汽供应，但是有电熨斗，只能将就一下了。 他也没发现昆乔都异常，疲惫和手指的疼痛就像是两个在争斗的力量一样，昆乔只觉得自己这个战场马上就要元气耗尽。 失去知觉前一秒，她看了一眼台上的样衣，真的是太有成就感了，竟然是一点都没有弄脏，自己反应还是很快的。 戚锡烫完衣服后抬起头看昆乔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她倒下去的身影。 昆乔是被一阵刺痛痛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她的手指打麻药。 “这是要干什么？”她失措的问到，如果说她有什么怕的，那就一定是怕痛。 每个月那几天，她都会备着布洛芬，反正能够靠现代科学或者医学解决的事情，她都尽量不自己去承受。 “针扎骨头里了，得取出来，医生跟她说。”戚锡在一旁没说话。 “现在几点钟？”其实这个事情在车间是时常会发生的，而且也是出于员工人身安全考虑，一般平车上都会有防护罩，现在基本上不会有这样的工伤发生。 不过很显然，昨天他们做样衣的时候，自己那台机器上是没有防护罩的，在她很疲惫而且精神也比较焦虑的状况下，就出现了意外。 “五点多了。”戚锡安静的说。 不知道是不是昆乔的错觉，她总觉得戚锡面对自己的时候，显得良善一点，而言宣的表述里，他要“凶狠”得多。 这次肯定是属于工伤的，而且还是因为戚锡的个人原因，生产安全本就和他脱不了干系。 “样衣。。。” “你倒是厉害，那时候快做好了，我已经打电话给车间主任，那样衣帮你接着做，也会烫好，等你回去的时候，就都已经完成了。”听到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昆乔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打了麻药，手上没有了知觉，但是她还是不敢看医生取针，把头尽量转到后头，逼迫这样的场景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是好歹手臂是她自己的，不能先卸掉再装上，导致自己心理压力大于手指本身承受的了。 戚锡就站在她身后，将她这胆小怕痛的一幕尽收眼底，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好了，针本身比较小，不需要挂水什么的，两天换一次药就行，大概一周就可以拆掉纱布。”医生对这样的“小活”基本是不放在眼里的。 这个城市轻工发展的很不错，尤其是鞋服行业，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医生基本上早已是轻车熟路。 “待会儿麻药醒了是不是会有点痛？”等医生包扎好了之后，昆乔转过脸来，小心翼翼的问。 “那肯定的，十指连心，手指骨头被扎哪有不痛的道理？你刚才晕倒，应该也和这个有直接关系，我看你这针扎的比一般人深些。疲劳作业要不得啊。”可能是因为后面没有人排队了，医生也准备下班，就跟他们多说了几句。 昆乔觉得医生说的很对，连连点头，也想快点离开这里。 她要回去看看，不确定戚锡是不是在骗她。 整个晚上都没睡觉，确实是累得不行，回去检查一切无碍之后，还可以再眯一会儿。 想到这里，就觉得一身轻，叹了口气，只希望一切顺利。 “那我们先回公司吧。”她转身对一直沉默都戚锡说着。 “你要报工伤吗？”戚锡却是答非所问。 “什么工伤？”她装傻。 “你这情况属于工伤。”戚锡解释。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昆乔若无其事。 第35章 戚锡有点无语，他并不是这个意思，报工伤确实是可以这些钱社保基金出，但是他是在暗示她，是不是在怪他。 昆乔又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看他那样子，要真的是不当回事，也不会问这么多。 “没有必要，也不是大问题，我总觉得干我们这一行都，被针扎就好像是一种仪式一样，你听说过受洗吗？或者说洗礼？”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这要是说在夏天，就已经是大亮了。 时光是上天的赏赐，所以她有时候也特别喜欢夏天，光阴啊，在夏天总是更慷慨。 “嗯，一般是宗教仪式。”戚锡认真的回答。 “是啊，上战场的将军，身上的伤疤是他们的丰碑，咱们服装人，被平车针扎，好像也是一种仪式，这么多年了，我才第一次被扎，感觉还挺新鲜。”最后一句，昆乔绝对是在吹牛，有的新鲜，人一辈子也不想去体会。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转过头的样子很怂？”看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戚锡也变得没那么沉闷了。 “你也被针扎过吧。”听言宣说，他十几岁就做车工，这么多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嗯，很久以前的事了，还不止一次呢。”戚锡似乎是像被昆乔提起了以前的事，一瞬间有些发愣。 “不是吧，这感觉很可贵吗？为什么还不止一次？是值得怀念？”麻药在慢慢苏醒，昆乔只觉得指尖传来的疼痛让她有些挪不开注意力。 “以前防护措施又没这么好，有时候想事情想入神，就会把衣服也做坏，还弄到自己的手。”戚锡倒是不介意说出自己的囧事。 “那你不是要被你领导骂死。”昆乔轻笑，眉头皱着，只觉得手指好像被什么夹着一样，哪怕无意识的动一下，都会抽痛。 “不会，我领导很喜欢我，我学东西很快，很聪明。”戚锡拿着手机，叫了顺风车，和昆乔一边聊着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生怕错过了。 “我进厂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技术，那时候辍学本身心态就很差，学什么都不认真，很叛逆。”戚锡看也没看昆乔一眼，一直看着远方，目光却像是没有聚焦，昆乔看着他，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起了遥远的少年事。 “那为什么进厂之后就学习起来了，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好师傅？”师傅是领进门的人，但是真的要入一行，有清晰的认知，却不容易。 特别像戚锡自己说的，辍学的少年，本身全身都是毛病，叛逆的很。 “嗯。一种绝望吧，因为这种绝望，最开始的时候，是自暴自弃，一种放弃后的随波逐流。”戚锡说到，看到一两白色的轿车车速慢了下来，他看了看手机，核对了车牌号，朝那车挥了挥手。 几秒钟之后，那车就停在了他们前面。 昆乔的手因为包扎，动一下就痛，所以露在外面，而冬天的风却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把手往口袋里揣，这种天然的矛盾，导致她不自觉的让手指受了更多的痛。 二人入座轿车后排。 “这是怎么了，做爱心餐伤到手了？”司机是个看上去还算年轻的人，大概四十多岁。 昆乔尴尬的笑了笑，没解释。 戚锡没说话，看了看窗外。 “还挺害羞，你们是不是刚同居？”那师傅看他们这么不自然的样子，竟然有点情不自禁的想深入聊这个话题。 “你们可珍惜现在这样吧，我和我老婆结婚了那么多年，一点新鲜的感觉有没有了，回想刚结婚那会儿，如胶似漆，呐，就跟你们现在这样，腻歪的很。。。。。。”司机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任何一个都异常，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样. 昆乔觉得头痛，师傅的这些话让她想起了周畅，她甚至有点恨自己，是她提分手的，却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个人，像个孩子一样的人。 开心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都买下来给她，不开心的时候，聊天就发一连串的表情让她猜。 她不猜，他就打电话轰炸，各种质问和无理取闹，好像是年轻恋人之前的一种相处模式一样，即使手里再忙，也会去回复，嘴角翘的老高。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周畅说不要那给她的“彩礼”了，她还是执意要还，其实都是她的私心。 这样只要她就有理由不把他拉黑，甚至想他的时候就可以凑点钱去还给他。 当然，她也和自己约法三章，如果周畅有了女朋友，那她就不会以这种借口去打扰他，甚至在还钱的时候都是以一个曾经被他帮助过的人的语气和身份。 打心里，她是鄙视这样的自己的。但是这个世界上，他曾经给过自己温暖，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啊，只是她们之间的爱，抵不过外力，她自己又要强，注定没结果的事，按照以往的她的德行，他们根本就不会开始，这么多年的陪伴，已经足够一生回忆。 “到了。”耳边传来戚锡的提醒。 “嗯？”这个时候昆乔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发呆，甚至是要人家叫了几遍才回过神来。 “你看你女朋友，还蛮喜欢发呆，估计就是发呆的时候切到手的吧。”即使他们两个已经下车，戚锡在输入密码准备付打车费了，那师傅还是不忘调侃他们。 “你怎么不否认一下？”戚锡看着昆乔那露在外面的痛手，疑惑的问到。 “一天才刚开始呢？让他觉得自己猜的对，开始一天都好心情，也不是坏事，虽然误会了，但是我也没损失什么。我们自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昆乔说完，便抬脚离开。 “去吃点东西吧，今天又是一场硬战。”戚锡快走几步，追上了她。 “呐，就那家，我经常吃，面条，去不去。”冬天里，有温度的东西总让人们更偏爱。 戚锡并没有回答她，却是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二人步调一致。 第36章 戚锡并没有回答她，却是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二人步调一致。 “哎？小妹，是你，你都好久没来吃面了。”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人。 “最近有点忙啊。”昆乔笑嘻嘻的回答道。 “哟，你这手是怎么了，怎么还缠着纱布。”老板娘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手。 “做衣服嘛，一不小心就会扎到手。”昆乔打哈哈。 “你这个妮子，十句话十一句假，你跟我说实话，我会缠着你不成？”昆乔和别的设计师同事都是这里的常客，设计师虽然是服装这行的，但是肯定不是在平车上做衣服的，这点常识老板娘还是有的。 戚锡因为之前没来这边吃过，不知道什么好吃，便昆乔点什么他就跟着点。 这个时候显得昆乔像是个大姐大，戚锡是跟着她的那个小弟，不仅如此，戚锡每次低头的时候，看上去简直是乖顺极了。 “哟，这是带男朋友来了？”昆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才几点钟，今天的工作还没开始呢，怎么大家都这样打趣了。 而且说实话，关于恋爱这个事情，她多少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虽然年纪在这里了，但是人生经历却是少的可怜。 像同居什么的词眼，她自己嘴里不会轻易说，别人提起，她也不会去接这个话。 对于成年人而言，这是个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对于她而言，却还是比较禁忌。 “帅吗？”昆乔也不否认，看着老板娘就傻笑一声问道。 戚锡一旁的戚锡却突然咳嗽了起来，本来喝进去的水都喷了一些出来。 “嗯，帅，痞帅痞帅的。”老板娘给她使了个眼色。 昆乔实在是觉得有点困，以至于吃面都很急，并不像以往一样，慢慢细品，最后还过瘾的喝口汤。 频繁的哈欠让人不注意也难。 “看你，年轻人，别人这个点都在被窝里睡觉呢，你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小两口就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下次别这么早，要吃跟我发信息，我给你留。”老板娘看着擦着眼睛的昆乔说到。 是自己承认对方是她男朋友的，怪不得别人打趣她，在顺风车上的时候，人家司机师傅说那么多，戚锡一句都没答，她倒是好，还跟人家老江湖开玩笑。 实在是说不赢，便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戚锡反应过来后追上来，只见她呲牙咧嘴，估计是又弄到痛手了。 本来手指上都小手术，麻药也不会起作用太长时间，现在温度低，加上麻药失效，应该是很痛的。 吃面的时候，她把食指翘着，中指用力夹筷子，倒是都还好。 这一出来，就忘了。 “又弄到手了。”戚锡问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昆乔笑着，哈了一口热气出来，像是吐出的烟圈。 “你是打算以后不去那个面馆吃面了吗？”戚锡问道。 “不会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昆乔反应不过来。 “那以后我不跟你一起去，那阿姨是不是会认为我们分手了？”昆乔愣在原地，戚锡没反应过来，两人一下子撞上了。 因为昆乔本能的想保护自己都手指，便瞬间失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温度低的时候，碰撞的杀伤力就会显得更大。 这一倒下不打紧，她直接用手撑地，本想保护住的那只手却成了垫住重量的工具。 痛得她张开嘴巴猛地的呼气，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怎么样？”这一场景也吓坏了戚锡，他赶紧一把将她捞起来扶稳。 昆乔却还是沉浸在疼痛中没有反应过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赶紧双手握着戚锡的胳膊以避免自己再次摔下去。 几个深呼吸之后，终于算是稳住了。 “我感觉你简直是我的克星，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很危险。”昆乔只是无意说出口，可谁知道戚锡听到了这个话却是脸色大变。 本来还关切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骘起来。他一把将昆乔甩开，惹得她一个趔趄。 “我何止是你的克星，我身边的人可都没有好下场。”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去。 昆乔不解的看着戚锡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低头看了看手指，洁白的纱布上倒是又渗出了红色。 “这人是不是神经病。”看到手上的红色，昆乔也觉得莫名烦躁。 本来打算去休息一下，却是没有了心情。 回公司后便去了办公室，刚坐下就看到桌上摆着的样衣。 打开来还有温度，应该是下了烫台没多久的，那就是送过来的时间也没多久。 样衣做的十分完美，每个细节都很好，甚至钉珠都已经弄好。 “早啊，昨天都没回去，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是言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昆乔。 别的事情昆乔会和她客气一下，但是和咖啡和抽烟不会，于是很爽快的接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早？”还远远不到正常的上班时间。 “你彻夜不归，我自然担心，哪里还睡得着。”言宣打了个哈欠，昆乔自然是不会相信。 “你去看数据了？”很显然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后半夜都没订货了，数据根本就不会发生变化。 “真的就是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言宣这句话，让昆乔觉得她是不是又有了新的怀春对象。 “算了，你就是这样，灵感很多，比较敏感，但是不管怎么着，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睡眠不足真的麻烦。”昆乔现身说法。 “是吗？还是说你就是前车之鉴，你看你的手，血都渗透了。刚才戚锡来送样衣也是的，表情像是杀了人一样，难看的很。你的手是不是他弄的。”想不到这衣服是戚锡送来的，他倒是动作迅速。 “我自己弄的。”她揉着眉心闭上眼睛。 “没时间啦，不要想着眯一会儿，快去洗漱一下吧，重新化个妆，你看你脸色差的吓人。”昆乔闭着眼睛笑了笑，只要样衣弄好了，熬夜就值得。 于是起身往住所走去，还有时间。 第37章 生产中心离住所的距离更近，此时门是开的，应该是昨天他们出来的时候没关。 她拾阶而上，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之前做样衣的地方，灯还是开的，但是机器已经关上了。 她到机器那，血迹都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有拖地的痕迹。 看来他回来后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来这里打扫。 也或者说他吩咐都车间主任做的，这么安排的话，应该就是他没有再来这里。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句话，明明受伤的是她，不过是说句话，还被甩脸子。 看来言宣没有跟他表白，回心转意，弃暗投明，倒是明智的。 抬脚准备离开，到了拐角处却看见他在洗拖把。 她也没有去打招呼，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静静的洗着。 外面刮来的风像刀子一样，让人露出皮肤的部位生疼，他却仿佛没感觉到一样，好像拖把上沾着的不是她的血，而是洗不掉的罪孽。 是的，昆乔内心确实是这么想的，那是罪孽，不是血，明明是平和的一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起了这样的念头。 估计自己现在的脸色也不好看，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却被人拉得后退了几步。不过这次没打趔趄，倒是被扶得很稳。 “你干什么？”这个空旷的地方，明明有墙，风却是从缝里灌进来，着实是有些冷。 “来这里做什么？”戚锡问到，手掌通红，显然是洗拖把冻到了。 “没什么事，顺路。”昆乔吸了吸鼻子，想到言宣说自己脸色查，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是针对戚锡，而是只要出门，面对的每一个人，她都不希望对方看到自己脸色不好没精神不好看的样子。 生活的每一帧都应该是妥善体面的。 戚锡听了没说话，表情倒是没有甩手而去时候那么臭了。 昆乔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跑这里来了，像有谁追着似的，赶紧逃离去。 回到住所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唉。”她叹了口气，言宣真的是对她太委婉了。 哪里只是脸色难看，根本就是形容枯槁，脸色发灰，难怪戚锡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些怜悯。 现在补觉已经是不可能，她赶紧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候倒是觉得清爽了不少。 轻轻取掉为了放水而带上的手套，伤口处确实没有湿，即使是湿了应该也不打紧，行政部有个妹妹包扎还像模像样的，也有这些常规药品。 昆乔学聪明了，昨天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根本没有为她的订货数据带来什么连带。今天穿衣就换了一个思路，与自己要讲的系列进行搭配和呼应。 然而，约会元素太多显然会过于甜腻而让人觉得乏味。所以她今天选了件织银线的厚针织连衣裙，能衬托出她姣好的身线，同时因为黑色比较低调，银线又带点俏皮，二者互相衬托和呼应，灵动又不失沉稳。 头发吹半干，抹护发精油，然后再吹，自然垂顺，时间可真快，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她的头发才过肩，现在都快及腰了。 化了个淡妆，今天打的是前几天入的嫩色腮红，面颊因为腮红的缘故嘭嘭起来，饱满又元气。 全都弄完后，看了看时间，倒是还早，看来收拾自己的效率又提高了。 出门时候准备穿个短款羽绒服，羽绒服颜色和黑色裙子一样，比较有轮廓，更突显身线和身高，再搭配厚底短靴，甜中还带点中性，不禁不怪异，反而有些又甜又辣。 刚转过身去拿羽绒服，身后却被人一把抱住。 她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会有这个房间的钥匙，除了自己和言宣之外。 衣柜里专门放厚重衣服的衣架本身也比较厚重，本能的，她的身体抗拒这种被偷袭似的拥抱，但是用力量来感觉，是她所无法匹敌的，握紧衣架，随即迅速的向后转身给了对方重重一击。 果然，他很轻易的就松手了。 “哎哟，你干什么？痛死我了。”对方一边捂着脑袋一边骂道。 “是你？”他昨天不是和自己打完招呼就离开了吗？怎么还阴魂不散，竟然还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小乔，不要老是你你你的，你要叫我哥哥。”对方教育他，头顶上起了个包。 “你刚才那行为性质很恶劣你知道对不对？”昆乔朝门外看了眼，是关着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自己洗澡的时候，他偷摸进来的。 “什么恶劣性质？”对方不仅不怕，反而笑到，一脸猥琐无耻。 “你怎么会有钥匙？飞飞给你的？”昆乔并不想和他说这个话题。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你只需要知道，我想要做的事，基本上都会得逞。”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睛里透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昆乔穿上羽绒服，准备去换鞋，却再次被杜明琪搂住。 “你放开我，这里可是公司员工住所，要是发生什么事你插翅也难飞。”昆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这人的手一点都不安分，甚至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 听了她的话，他倒是没有扑上来，而是站在床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表哥是不是上过你？”对方突如其来问到。 “你表哥是谁？”昆乔假装镇定。 “？”对方似乎一下子愣住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真的觉得一个十几岁的男生把那事描述得那么清楚仅仅是通过臆想？你敢说我表哥的死和你没有一点点关系？” 看着她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对方竟然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激动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明现在冒犯我的人是你，你又说你什么表哥，你表哥是哪个大牢里的qiangjian犯？你想模仿他。”昆乔只觉得再也没耐心，这个人蛮不讲理还破门而入，和自己扯些有的没的。 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手指上的纱布早已经是一片片殷红。 第38章 “杜明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但是很遗憾，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也会为了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而去报警。”昆乔表现得过于冷静，让杜明琪有一瞬间都恍惚，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就这事你还想报警，你有什么证据？”杜明琪盯着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法制社会，会保障无辜的人的权益，你不要以为犯事了能跑掉。”是规劝，也是警告。 “是吗？那我问你，我表哥搞了你，警察对他做了什么警告，他不还是好好的，要不是他出意外，还不是逍遥法外，难道你会去告他强\/奸？”杜明琪笑着，满脸的邪恶。 “你为什么认定你表哥做了那事？你是在怀疑他犯罪。”昆乔整理好衣服，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就承认吧，我知道你觉得耻辱不肯承认而已。你在他面前不就是小绵羊，他想对你怎么样就怎么样，话说，他还真的是命不好，抢你的自行车，结果自己撞得掉到河里淹死了，你不会不记得吧，你还为了你的自行车哭了好久。”杜明琪试着帮昆乔找回那段她可能已经忘却了的回忆。 “哦，你是说你那个亲戚？他妈还怪我有自行车，又不是我借的，明明是他自己抢的，自己撞了石头掉淹死了，还怪我，还想让我妈妈赔钱。”昆乔总算是想起来了。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真的印象不深刻？”杜明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点可怕，一条人命，她竟然像没事人一样。 “我印象很深刻，因为这个事情，我失去了我最爱的粉色自行车，而且自那以后，我妈妈对我的态度就完全改变了，就是因为赔了一万块钱。”昆乔这个时候已经放下了刚才的戒备，至少在杜明琪看来是这样。 杜明琪摸了摸脑袋，额头上还有一个包，碰一下就生疼。 “走吧。”昆乔拿起包包提醒杜明琪。 “你真的要报警？”杜明琪出门的时候问道。 “看你的运气。”昆乔回答得模棱两可。 “妈的，你是什么意思？老子以后不想你了不成？”走廊里，杜明琪又变得暴戾起来。 “你先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对我有这样龌龊的想法，并且还意图实施？”昆乔看着杜明琪的眼睛，她知道他并不是傻瓜，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这么铤而走险。 “哼，我表哥得到的东西，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你不过是他玩过的破鞋而已，我凭什么碰不得你？”杜明琪咬牙切齿。 “你表哥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吗？你为什么还和一个死人计较？难道你舅妈也找你们家要钱了？”昆乔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衣冠禽兽。 原来杜明琪小小年纪时候就对自己想法不堪，甚至在这么多年以后还来骚扰自己，属实是心结很深。 “小丫头，别得意，只要你活着，总有一天会成为我的掌中之物，今天我就不陪你了。”杜明琪对着昆乔坏笑后便离开了。 昆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 她没有看到自己的表情，自然不知道流露出来的杀意。 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将自己嘴角翘起，露出八颗牙齿，小跑着进了办公室。 她第一时间找到言宣，言宣正在补妆。 “问你个事。”昆乔看着镜子里都美女。 “怎么了？你看你，收拾了一下精神多了。”言宣吧唧着嘴唇，刚才补了口红。 “我们住所那个摄像头，你调试了吗？”是言宣买的，她说想买只猫来养，安一个摄像头就可以随时看猫的情况。 很显然，后来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去选，除了网购将摄像头拿出来。 “嗯，安装好了，我手机上可以看呢。”言宣说完拿出手机。 “你看看半小时前，卧室里。”言宣听着昆乔提醒的时间去回放，随机便捂住了自己嘴，眼睛里流露出说不出的惊讶。 “我们住所的钥匙应该被人拿去复制了。”昆乔说到，“你把这段视频发给我吧。”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对你这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言宣问着。 只是昆乔表现得有点过于冷静了。 “这个人就是gabriel的前男友。”昆乔并不准备保守这个秘密。 “那个假植物人？”飞飞打电话的那天，所有的设计师都在场，对这个情况并不是一无所知。 “嗯，我也没想到，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一个人，反正估计是那个时候就对我有龌龊的想法，他以为自己傍上了老板千金，想仗势欺人。”昆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说起这个人都时候，她真的是有点过于冷静了。 “好好，我等下就剪辑好了发你，真可怕，那我们钥匙别人手里也有，可要怎么办，会不会没人的时候，他进来安装摄像头什么的？”言宣觉得无比害怕，那些在电影里在网上才看到的情景，可能会发生在自己的生活里，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得到言宣的答案后，昆乔便出去了。 从行政楼办公室走到宿管处，一般需要五百步，用时多少没记过，因为她去的极少。 这次，她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总之就是到的时候，看到那宿管老头在他那专属的挂满钥匙的办公室里刷手机。 手机声音开的很大，唱着一些几十年前的民俗歌曲。 她礼貌的敲了敲门，然后就进去了。 小太阳在简陋的桌子下面，可能开的时间比较长，整个办公室都暖烘烘的。 “师傅我想问一下，我钥匙掉了你找你这边要备用钥匙不。”昆乔礼貌的问道。 老头把手机关上，刚才还响亮的声音立马消失，整个办公室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你住哪个宿舍。”那师傅戴上老花镜，起身去拿册子。 “2栋502。” “哎呀，每个住所只有一把备用钥匙，你这个房的昨天被大小姐拿走了。” 第39章 “什么大小姐，我那个房没有住大小姐。”昆乔已经猜到了大概，想不到飞飞竟然会如此惯着杜明琪。 “哎呀，就是emma的闺女，你去找她吧。”宿管有些不耐烦，坐回座位，赶紧将手放在小太阳上面去烤。 这个宿管还真是有些世故，平时就呆在这个小房间，飞飞来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竟然也认识。 她简直可以想象，昨天飞飞来拿钥匙的时候，他如何微笑着鞠躬双手奉上的。 也是的，一个连电脑都不会用的老头，就是因为认识一点字，能够有一份如此安定稳定的工作，对于他而言，这就是最重要的，老板的家人就是他的老板，他哪有不听话不巴结的道理。 “师傅我是想来拿备用钥匙去复制一把的，这备用钥匙没有了，我不就进不了门了？”她显得有些为难。 “你不是还有一个人一起住吗？你找她不就行了？”老头并不想跟她多解释。 “人家钥匙扔在房里了啊，根本就没带，怎么找她要嘛。”昆乔显得有点急。 “哎呀你真是的，晚点下班了你到我这里来，我找人给你换把锁，给你新钥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老头再次起身去拿他的记事本，昆乔看着他把2栋501的换钥匙事宜记上才离开。 手机信息声音响起，是言宣发了文件过来，剪辑的很好，应该可以作为证据。 安排好之后便往会场去了。 刚到门口，只见言宣正在，见到自己后就热情的打招呼。 “你去哪啦，一转眼就没看见你了。呐，给你。”是样衣。 只是好像言宣的身后有一个人，似乎也是等着谁。 “这样的，刚才戚经理去送你那样衣的配饰给你，刚好经过我身后，我在剪辑监控嘛。。。。。。” 用脚趾头也想得到，戚锡看到了监控的内容。 昆乔没说话，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并不想解释。 甚至要不是只有言宣有那监控，她也不会告诉言宣。 “上班时间快到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分享的价值。 言宣和戚锡还没有走开的意思，昆乔只能侧着身挪过去。 客户已经陆陆续续进场，还是昨天的工作内容，只是那些被通知到的客户都兴致勃勃的来试样衣。 今天的昆乔精神不是很好，甚至有些走神，这不是她的风格。 找了个可以吸烟的地方，靠在墙上，吸烟并不能释放压力，只是这个状态，暂时不顾其他的事情，忙里偷闲，自欺欺人罢了。 其实这个状态，卖力的工作也可以达到，因为手里有事做了，就不会再想让自己觉得烦恼的事情了。 被这样的想法提醒后，她将烟头灭了，甩了甩头，提醒自己要进入工作状态。 刚要进门却发现前边站了个人。 刚才和言宣一起将自己要经过的路“堵住”，她就挺不满，但是当做是朋友的关心了，也没介意。 但是这次又挡住自己，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没开口，停在他面前，瞪着眼睛看着他。 “中午有没有时间，我带你去报警。”对方说到。 “。。。。。。”这倒是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她正是这么打算的。 “吃饭了再去吧，公司里吃方便。”昆乔也没拒绝。“就在昨天那里。” “不了，我吃完饭去找你，你到时候吃快点。”戚锡说到，不容拒绝。 “为什么？咱们下班时间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你这样是浪费时间。”昆乔真的觉得戚锡这样的安排有些多此一举。 “我在生产食堂吃。昨天是因为在帮忙，被安排去那里吃。”戚锡吞了下口水，低声说到。 “你还真是避嫌，是不是你管的下面的人也这样，基本上都看不到生产的人，你管得还挺严。”昆乔低笑。 “多少行政楼的人看不起生产的人，何必出来丢人现眼，又不是自己没得吃。”戚锡白了昆乔一眼，不知道是因为这种无法改变的不公平，还是因为昆乔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似乎她越觉得无所谓就越凸显出自己的优越感，反正此时的戚锡脸色有些难看。 “干嘛？觉得我看不起你那些下属？没有的事。”昆乔正准备进去，却突然回头，“昨天是因为帮忙，今天不帮忙了你在会场做什么？” 本要抬脚离开的戚锡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楞了一楞，差点脱口而出，却是生生忍住了。 “我上班本来就没有什么具体要做的事务，来这里看看也是很正常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干活去了。”昆乔没再继续问，而且刚刚那个问题也是顺便问的，她没怎么当回事，哪里知道戚锡还会认真思考了再回答，要是知道对方的反应会是这样，她也不会问了。 今天是订货会最后一天，各位对数据的关注度明显提高，等去到今天要讲解的区域，才发现客户们都聚集在一堆。 看热闹几乎是刻在了每个中国人的基因里，她凑上去一看，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的客户老板，正从试衣间里出来，身上穿的正是自己那件样衣。 “不得了，这是满五十减三十，真好看。”出来之后，客户老板在镜子里欣赏了一圈，旁边就有人开始起哄。 “确实好看，很有女人味，有妹妹味，看着年轻。” “再加个帽子看看，摩登女郎啊。” “脚下穿个棉拖，那种大毛毛的，试试看。” “啧啧，有点意思，看起来很一般，穿起来很好看，有点意思。” 几个有兴趣的客户纷纷去试穿，几乎都是赞不绝口的， 昆乔根本挤不进那群人里去，但是看着他们议论纷纷的样子，觉得自己昨天的加班值得。 大概等了一刻钟，大家才陆续恢复正常，回到自己的区域坐定。 本来以为昨夜熬了通宵，今天会精神很差，却意外发现今天的讲解都很顺利。 运营的那个督导一直都没露面，这次的讲解都是设计师挑大梁，有个会让营销总监头痛的事情可能会发生，客户老板们普遍反映，设计师讲的普遍比大区经理或者是督导讲解得更好更生动。 第40章 但是老板们也知道，设计师只有讲自己的款的时候才会讲的出来，对整盘货的营销点还是欠缺的。 这次本来也是为了让设计师们吃点苦，要是以后也要按照这个模式，那还得平衡一下各自操作时候的数据特点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吃饭，昆乔并不觉得饿，倒是觉得渴和累，好在自助餐厅里什么都有，待吃到酒足饭饱的时候，看了看手机，也没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也没打电话。 心想着有可能他已经忘记了，毕竟两人没有认识多久，而且这是很私人的事情。 于是便自己出去，正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有个人靠在路边的树旁，往她出现的方向看着。 “哟，你这么早，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昆乔有点心虚。 戚锡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内心想法，没说话，只是白了她一眼。 “不是吧，生气了？生什么气？我本来打算把车叫好了打电话给你的。” “你撒谎的本事总是很高超。”戚锡说到。 “总是？我并没有，你别自以为能看透人内心的想法了。”她听了有点不开心，根本都不熟悉的人，还以为多么了解自己。 “上车。”昆乔确实还没来得及叫车，主要是她觉得，派出所并不远，应该不需要打车，步行就可以。 “一定要坐车吗？”昆乔有点不理解。 “绕一下没事。”戚锡只是简短的回答。 “意义在哪里？” 两个人在车里争论，戚锡却没接茬，紧闭着嘴看着窗外。 “你怎么这么喜欢替我的事做主？”不知为何，昆乔只觉得自己的私人区域被人踏足，瞬间很不舒服。 可是戚锡还是看着窗外，不说话，而且看样子，也并不准备回答她这个问题。 绕了一圈也才用了十分钟，司机看车内氛围不对，也不知道两个年轻人有什么矛盾需要往派出所去，于是便提醒下车，戚锡那样子看上去太不好惹了，也不敢多问。 昆乔看自己问题都抛出这么久，对方就是不接茬，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去报警，指不定要问些详细的内容，就更不想戚锡在场了。 于是也没搭理戚锡，而是直奔大厅里去。 戚锡看她生气的样子，也不算要上去解释的气势，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也跟着进去了。 说明来意，便有值班的警察来接待。 这时候戚锡推门进来。 “干嘛的？”警察看到戚锡的样子就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 “一起的。”戚锡看了一眼昆乔。 昆乔没说话。 “是吗？”值班人员看了昆乔一眼，昆乔没说话。 “你在外面等着。”看昆乔没说话，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不过看戚锡表现挺平和，应该不至于会在这里搞事情，便让他等在一边。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昆乔就出来了，脸色不算好看。 “怎么样？我隐约听见你说不认识他？” 出了门昆乔停下脚步，看着戚锡。 “难道你以为我认识他？”昆乔看了一眼戚锡，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在车上起，她就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很熟悉，但是她却是最近几天才认识这个人，整个事情透露着一股子诡异。 “。。。”戚锡真的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从刚才到现在，昆乔的态度有很大转变，对于自己的过度关心，显然已经让她觉得困扰，可是她不会理解的，自己这么多年。。。 “走吧。”戚锡没有直接回答昆敲乔话，他知道自己无法回答。 看戚锡这样硬着脖颈不想说的样子，昆乔感觉似乎是看到了十几岁的叛逆少年，心里无名火冒上来。 根本没理会他，便大步离开了。 戚锡看着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打算原谅自己，却是什么解释也没办法去给，只静静的跟着她。 好歹是高个子，几步就赶上了昆乔。 昆乔自然是不会任他追上，便放慢了脚步，反正她腿短，对方只要保持正常速度都会超过自己的。 然而戚锡看到昆乔并没有一味的甩开自己，心里一阵暗喜。 时间已经不早，昆乔是有任务在手上的，等这个下午讲解完毕，就可以解放了，晚上都时间是客户自己挑选的时间，不需要再一件一件地去讲解。 但是人也不能离开，要时刻都在，现在joe还是下落不明都状态，没有助理帮她，运营中心的督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有的事情都只能她一个人做。 也就是说，虽然已经连轴转了两天一夜，今天也不能下个早班，不仅如此，还可能又是要熬到凌晨的一天。 但是昆乔一向是个心理素质很过硬的人，想到过了今天，上不了半个月的班，就会有年会和信念，怎么都让她很兴奋。 很意外，言宣又站在会场门口等着她。 为什么她会觉得对方在等着自己呢？因为看到自己的时候，言宣已经像个蹦蹦跳跳地巨型人形兔子小跑了过来。 “哎呀，下班了就找你，结果现在快上班了，这才看到你，你去哪了。”言宣中午没有回去睡觉的习惯，换锁的事情昆乔并没有跟她说。 “怎么啦？”昆乔没直接回答言宣的问题，鉴于对言宣的了解，如果她想知道，必定会再问的。 对于戚锡和昆乔经常会一起出入，言宣觉得有点奇怪，只是昆乔这次“消失”的这么奇怪，竟然是和戚锡一起出现，这不得不让人警惕了。 “没事，那个生产经理一直缠着你吗？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昆乔看着她问自己时那担忧的眼神，知道她想起了上午的事情。 “那男的是gabriel的前男友，但是我觉得很奇怪，进去我们住所的钥匙，是飞飞给他的，唉，整个事情都透露着一股子诡异。”昆乔和言宣一起往会场的机房走去。 这个时候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了，要是不出现黑马，排名基本上就已经定了。 即使后期有客户再补货，也只是在原来的款式的基础上去补，甚至会把距离拉的梗大，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悬念。 第41章 “怎么样？”昆乔知道言宣肯定早就守在这里看数据。 “还行，和上个季度一样，没升没降，唉。”言宣抬头看天花板，似乎并不是很想看数据，不升不降可以用来激励人，也可以用来打击人。 “来来来，昆乔是吧，你可真行啊，都不给死者一个面子的吗？冲到她前面去了都。”信息部的同事似乎是这几天没回家，胡茬都出来了，显得有些颓废，说话也似乎没那么顾忌了，甚至有些张口就来的意思。 听了信息部都同事的话，昆乔脑袋有点晕乎，说啥呢。连忙冲到电脑屏幕前。 不看还好，看到了数据，她差点就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不是吧，那件连衣裙，她内心取名“黑天鹅”的那件，竟然直线飙升至第一。 不是说约会组根本就是陪跑打酱油的吗？客户们基本上对约会组甜腻腻的衣服没有什么兴趣，这是怎么回事，客户还是那些客户，约会组的产品也还是那些甜腻腻的东西。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担忧。 如果一来就开这么大，那两个老板说不定以后会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期待，那时候一但出现数据下跌，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订货数据第一名，所有款的吊牌价总额竟然超过了以前最高数据的五倍，她觉得有些眩晕，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果然吊牌价定的高数据就吓人。 单单她自己的款的订货量竟然是有好几万。 难怪认识她的人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转变，以前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而刚才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似乎有意无意有很多目光在自己身上。 只要了几秒钟的时间，她就调整了自己刚才那惊讶的心情。 这是老板赚的钱，并不是她的，她能多发点奖金就比什么都好了。 “哎你在这里呀，接下来的一场我来讲吧。”刚才还说一直没见到小夏，这最后一场讲解的时候，她就出现了。 “好。”要是情况可以的话，她可以去换个药，因为早上的动作，纱布都是红色，伤口还是痛的厉害。 “昆乔？”好几天没怎么路面的jane突然来了，看样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两点钟去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后并没有留下来，而是快速转身向门口走出去了。 以昆乔的经验，jane极有可能是问joe的事，一直以来，她都蛮喜欢joe，觉得joe是很有活力的姑娘。 几分钟时间内，竟然说不见就不见了，她家里的人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下午的数据越拉越开，昆乔的数据还在上升，她的要求其实并不高，能在组别内中上，在季度里不是下游就能正常转正了。 两点钟时，她准时出现在jane的办公室。 “你可真行啊，是有实力还是运气好。”jane起身倒了杯水给她，虽然她频频摆手表示没必要。 而后坐回办公椅，点了根烟，重重的吐了口烟圈。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叫你来。”jane直接把昆乔的疑惑说出口。 “不知道。”昆乔喝了口水。 十几岁的时候，她特别关注情绪和性格，和这两个词关联的最紧的，就是尊严。 有时候，同学们说话不好听，或者有小计较，就会让她心情十分糟糕，甚至有段时间，她停下了手里的书山题海，花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去想，到底为什么要计较这些，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不会让自己疼痛流血，却可以那么左右她的情绪，这是不合理的。 虽然聪明如她，却还是没有想清楚，对于那些伤人的流言蜚语，她只能选择躲避，听不见，可能就不存在了吧？ 直到后来，和周畅分手后，她才知道，有时候那些中伤，不过是对自己无法达到的水平的一种发泄，因为无法达到，又因为真正存在，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们的精神。 因为周畅和自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所以人家什么事都是唾手可得，而自己需要使尽全力。 阶级是可敏感的词，却切切实实的存在着。 她甩了甩头，这是在jane的办公室呢，怎么还走神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当时面试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会藏拙。”jane笑着看着她。 “啊？”昆乔好像如梦惊醒一般，她觉得自己演技一流。 “但是看了这次订货会的数据，我又觉得你不那么精明。”jane看着电脑屏幕，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桌上。 “总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在昆乔心里，jane是有一份清傲的人，老板们抬的时候也不飘，老板们踩的时候也不自卑，是个现代独立女性，值得敬佩。 “我们言归正传，虽然你这几天加班辛苦，但是我看你有时候去看监控，还问了joe的下落。”jane看着昆乔，希望她能自己承认。 “也不好到处问，不仅仅是在我眼皮底下，还有好多人在。”昆乔说着。 别人不问我问，显得我不合群。别人不问可以是不关心，也可以是已经了解了她去哪里，但是没有人告诉自己之前，自然是不能大张旗鼓的。 “她没事，敢屡次公然和老板叫板，自然是没有后顾之忧的。”jane吸了一口，吞入肺腑。 “那就好，想也是，她家条件不错，不会让她太涉险。” “既然能想到这点，为什么还要去问？”jane不依不饶。 “。。。。。。”她自然是还想问别的，怎么会只是joe一个人呢。 “我要走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是的，她签的字连技术部经理都不认，这样肯定不会长久。 “这个季度超额完成了，都快200％的达成率了。”所以数据这么好，为什么要走呢。 “所以我说你，懂得工作态度上藏拙，却在数据上还是了解得少了点。” 难道jane这是在怪自己的数据太好了，太好不就太好，这才是她的正常水平啊，在以前的公司的时候，她也是主力啊，正常发挥的话，应该不至于被骂啊。 第42章 “我不理解这个意思，我没有作弊。”昆乔回答。 “这个作不了弊。就算是抄袭了，大不了一声道歉，还吸引流量，黑红也是红，根本就不怕业绩，这不是重点。你刚来这里，还没摸透这个品牌的调性，如果起点太高，可能容易被捧的太高。”jane把烟按在缸里。 烟蒂像是被人消遣过的弱者，低着头不说话，任人宰割。 所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呢？昆乔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后老板们可能会从团队里找总监，本来是想让gabriel来的，可惜。现在她们又不得不另找人选，你目前在试用期，按照这个数据，转正肯定是没问题的。”jane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并不像是在跟谁说。 “希望能顺利转正吧。”不然拿不到奖金，当时可没问试用期的款有没有奖金，要是没有的话，那就真的是亏大了。 “也不知道我提的那个方案会不会执行。”jane看着昆乔，有点恍惚的样子。 “什么方案？”有点懵。 “试用期的款给奖金，你也看到了，老板们现在是这样的态度，那我就拿不准了，这次的庆功宴，我就不会参加了。”jane站起身看着窗外。 昆乔也看着窗外，但是她和jane眼里的风景肯定是不同的，她只能看见天空中的白云。 “你以后一定要注意，目前支撑着你的就是你的数据，也就是你的才能，要保持学习，不要江郎才尽了。一但真的不幸有那一天，记得联系我，我都联系方式你有对吧。这个平台不错，能干就干下去，三年五年都可以，可以让你以后身价倍增。”jane转过身，好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一般，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总监，我来这里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你真的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很感激你。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愿意要走，但是在我眼里你会一直是我的领导，我遇到事会找你，也希望如果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也可以找我。” 不知道为什么，昆乔总觉得jane找她来，其实并不是为了说这些，只是在沟通的过程中，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就是不想和自己再继续说下去了。 至于是因为什么，昆乔对jane不了解，自然也是猜不到。 这些事情都有些离奇，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善。 “哈哈，希望吧，有你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找你的。”jane听到她这么说，竟然笑了，虽然话很假，但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真。 没相处过怎么能成为朋友呢，交浅言深是不幸的开始，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回到会场后，昆乔觉得很累，她可以不停的做事，或者不停的思考，但是一旦停下来，就会觉得很空虚。 找了个光线比较弱的角落，昆乔坐在那，似乎还在思考jane找她说这些话的真实意图，想了半天，就是没想出来。 于是拿起手机，刷了刷聊天软件上jane的朋友圈，很遗憾，人家只开放最近三天的。 而最近三天她根本就没有发动态，这是很大的异常，订货会期间，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当做很隆重的节日来对待，要么是盛装，要么是浓妆，会场有主题布置，也是独一份，不会再有第二个一样的。 这样的情况是最出片的，而jane竟然是一个动态都没有发布。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有点不寻常。 在脑海里搜素着原因，却被手机振动吵醒。 “昆乔，你在哪啊，客户拿着你的款提意见呢，你还不赶快过来。”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小夏，按理客户的建议，先收集就行，过后还得判断建议是否中肯可行，有一个过程。 说到底，小夏就是不乐意自己一个人对接客户。 这倒是让昆乔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两个人的合作，她平白消失，最后几个小时才到，现在自己有事情，她就这样。 不过想想，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也是在浑浑噩噩而已。 “你就是设计师对吧，你看看这个款，我希望它能包容性更强一点，至少要让比较丰满的人也可以穿的进。然后这个地方加上一些刺绣，一看就像大牌的那种。”客户看到昆乔过去，小夏基本上是马上就退出客户们的“攻击范围”外。 “我先登记一下哦，到时候会集中研究的。”昆乔拿着笔记本。 “还研究什么，我们要的就是市场要的，按照我们说的来就行。”客户并不觉得自己的建议有什么问题。 昆乔往后瞥了一眼，只见小夏在一旁捂着嘴笑，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些得意。 真的是无语，本来督导只需要记录一下就可以搪塞过去，结果却是直接告诉客户设计师也在，就这样把自己推出去了。 “那还有什么其他的建议呢？”昆乔努力看起来很平和。 “那我刚才说的你听见没有，就要这样设计的！这样设计才好看。”昆乔认真看了下客户的建议，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不知道这个客户的终端市场在哪里，但是将国际大牌的logo变一下，而且放在醒目的地方，这绝对不是品牌的调性。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客户提了意见，公司也要集中处理的原因，不是每个建议都会被采纳。 而且看以前的数据，基本上是，提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提了，或者是，谢谢你的建议，但是我不听。 品牌必须有品牌的特色，不是谁都能轻易改掉的。 昆乔没有直接回答客户的问题，而是在记录其他的建议。 但是客户好像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没有得到昆乔的肯定回答之前，她就是不罢休。 “我就问你你改不改？”这一声质问，声音很大，大到几乎整个会场都听得见，因为她拿了搁在旁边凳子上的小蜜蜂扩音器。 很显然，这个客户要么是无差别对谁都很暴躁，要么是对昆乔这个人有意见。 第43章 但是昆乔来的时间并不长，这也是第一次在订货会上见客户，甚至连很多区域的客户都没认全。 所以被针对的可能性应该不大，那么就是客户对谁都这样，无差别对待了，也是小夏跑的远远的原因。 “老板，公司有公司规定的嘛，我恨不得当场就给您改呢。但是公司对产品很严谨嘛，就得等研究后决定了啊。”昆乔努力让自己变得稍微圆滑一点，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我代理那么多品牌，就你们公司这么多屁事，真的搞不懂。调子这么高，难道是全国第一吗？时尚这东西，即使是全国第一，也没什么了不起，不都是你抄我我抄你，抄的是国际大牌的？国内也没几个牌子有原创，路还长得很呢，你就说改不改。” 看来真的是个老板，目前所做的事，本来就是赚钱，代理的品牌越多，会发现同类目标人群的品牌产品同质化越严重。 目前国内情况也确实如此，有的品牌因为市场竞争越来越大，为了追求利润，甚至可能出大牌高仿，所谓“平替”，代理商看的多，便会将品牌都归纳为，为了钱，不顾设计和原创的逐利资本。 实际上，老板确实是这样，不管她们创立公司是因为什么，最终和最原始的目的就是赚钱。 至于追求可持续发展，那也是建立在公司收益良好的前提下，有的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继续经营的，最后捞一笔的手段就是把品牌商标卖出去，导致最后市场上的产品，牌子还是那个牌子，但是货却不知道是哪个厂家生产的，款式也不是由公司统一设计的发布的，款式质量参差不齐，不过是割消费者的韭菜而已。 一个公司最幸运的是，有美商高于大众审美的设计师，设计师能汲取当季流行趋势精髓，融合进来后设计出有美感又有品牌调性的产品。 这样的设计师几乎是会被公司当成宝的。 同样地，老板在招聘设计师入麾下的时候，也是希望能找到符合这些要求的人。但是目前国内的情况，也基本上是，大多数的设计师拥有市场平均审美，对于美的理解很多元，至于原创，可能很多时候就抄袭了事，你抄我，我抄你，谁运气好，让市场现象级认可，出了爆款，就能趁此在简历上添上一笔辉煌的战绩。 老板和设计师几乎是既统一又对立的，很多老板嘴里叫着要做百年企业，但是连续两个季度的数据不好，他们就气急败坏，不是寻找出路，而是想着怎么样能跟着市场多出爆款。 很多设计师想的是找个平台，如果能出爆款，不管是原创好是抄袭，只要给老板带来收益，在业界将数据保住，那口碑也就保住了一半。 偏偏，昆乔属于那种希望能设计出有灵魂的东西的设计师，一个纯粹的设计师，不随大流，追求自己的设计调性和品牌的定位和基因。 而目前这个客户对她的要求，不异于让她一个黄种人漂白一下，最好能有白皮肤。 她没想过走这条路，她想做的是，能够在产品中把自己的理念设计出来，在能够为平台带来效益的前提下，从而达到真正的双赢。 “那请问您能不能在全国找出第二件和这个款一模一样的呢？”昆乔将记录的问题再看一遍，然后问到。 “找得到找不到重要吗？重要的是好不好卖，我提的建议是能卖出好业绩的，卖不出来，你们就只做一件，放到博物馆去就行，全世界仅此一件！”客户对于昆乔的回复十分不满意，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例行来这里订货而已。 而品牌的作用不见得有多大，重要的是她觉得好卖的款是必须要上的。 运营的人早知道她的调性，基本上都是退避三舍，一些老设计师可能听过一些事情。 泥人还有三分性格，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坤乔入行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既然老板觉得是这个样子，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和公司老板去说呢？你们是一个水平的人，都是老板，我们作为员工，肯定是要按章办事。”意思就是你要说找老板去，我们虾兵蟹将不伺候了。 客户老板哪里能让这么个打工的驳了面子去。 “我说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老娘不订货，你们这些人就喝西北风去吧，老娘做这么多品牌代理，哪个老板不是把老娘当菩萨供着，就你这个不知趣的在这里甩脸子。” 客户就是财神，就是上帝，他们的话本就比同事之间有更多份量，现在已经不是和客户之间的普通沟通，而是已经产生了争执。 想到这里，昆乔只能怪自己没有控制住脾气，没有看清自己的尴尬位置。 听到声音的其他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都芬芬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通知了老板，emma也在几分钟之后就来了。 “曾姐，这是怎么啦？”emma看了看现场，盈盈马上让大家都散了，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哎呀不是我说你啊，你们这些员工，简直是一茬不如一茬。我就提个意见，她硬是说要回去研究研究。难道我的眼光不行？就不能直接改了，她知道不知道，如果按照我的改，我这次下单的订单量会是多少？” emma眼睛看了看曾姐手里的平板，立刻眼睛放光。 “昆乔是吧，你来。”随即便将昆乔叫过去。 “来你说说，曾姐提的建议，是哪里不可行。”昆乔看了看emma的脸色，应该是想让自己出丑，然后被曾姐笑话后，给曾姐出气吧。 “两个建议，一个是改版，为了包容性更强，第二个是加仿制的大牌logo。我思考了一下，目前觉得这两个建议都无法实施。”既然还是有人在看猴，那她就绝不能做这个猴，而是要耍猴，告诉曾姐到底什么才叫设计。 “所以呢？”emma问。 第44章 “这个款的设计就是给比较骨感的女性穿的，因为是约会组的款，相对是针对比较年轻的消费者。年轻人瘦骨娘比例比较高，有一种少女的单薄感，这个是版型很难弥补上的。也就是，这个款真的只适合瘦子。”昆乔说完看了一眼曾姐。 曾姐是个中年人，条件不错的生意人，可能家里的生意，她还是在亲手打理，没有时间做身材管理，所以算是个比较胖的中年大姐。 这些话一出口，曾姐几乎马上就会脱口大骂。但是emma在这里，也不好发作，便忍了下来。 “那为什么不能加刺绣呢？”emma继续问。 “这衣服本来就已经是比较甜美的，不管是加刺绣还是其他辅助，都会显得很冗余。一般能把衣服穿出高级感的就是瘦子，这个版本身就只适合瘦子穿，元素加多了，都不知道要突显的是什么，我设计它的目的，就是让瘦子看上去是个好看的姑娘，可以像艺术家一样，如果她愿意的话。” “你还真的是能说会道。但是你知道吗？有个点你还是太武断了。难道想减肥的胖子就不配拥有了吗？难道我们的衣裳只是卖给瘦子吗？瘦子本来就有无数选择。”emma笑着说，一只手放在曾姐的肩上，似乎是对她的安抚。 “版型这个是由版师说了算，如果他们画不出好的纸样，你就会觉得这个衣服的天花板就在这里了，为什么你连试都不愿意去试一下？”emma看着昆乔，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昆乔并不想解释，之所以和emma有现在这段对话，不过是为了给曾姐台阶下而已，而实际上，她并没有冒犯曾姐什么，更多的是曾姐对她的不屑。 然而现在也不能顶撞emma，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自己的老板，为了并不是很大的事，似乎也是不值得。从打工人的角度来说，有的话已经是过分。 那就这样吧，谁怪自己没有钱呢，不可以一走了之呢？ 社畜哪里有自由，不过是为了二两碎银，但是就为了这么点钱，还得做牛做马做孙子，又想起自己一夜没睡，手还受伤了，怎么想怎么不值得，做所有的这些，可能只是为了转正。 自己那么卖力，实力也不算差，几乎是用尽全力了，却还是有人来找茬。 想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万念俱灰。 “这样吧曾姐，你提的建议我找版师去试一下，如果能达到效果，那就按照你说的改。”emma又拍了几下曾姐的肩，“昆乔，你跟我来。” 昆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在emma身后亦步亦趋。 emma的办公室有大大的落地窗，站在里就能把这片街的所有景色尽收眼底。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叫过来吗？”emma坐下，此时linda并不在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个人。 “是我顶撞了客户。”昆乔坐在对面。 今天的心情实在是不美丽，没多久之前，jane才叫她谈过话。 “不仅仅是如此，是你的态度，设计师不管多么与众不同，也终究还是人，怎么连基本的社交都那么吃力？数据出来，你的很漂亮，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相信你也看见了自己的数据对吧。”emma看着昆乔，满脸严肃。 “上午看了一下，下午没去看。”昆乔回答。 “是吗？不能因为你数据好，就变得飘了，你才来公司这么久，说不定连公司产品的风格都还没弄清楚，你知道我们是依托客户存在的，我们赚钱也是因为他们代理了我们的产品，终端反响好，我们来年才会更好，这是一个生态，生态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很重要，哪个都是缺一不可。”emma拿了烟，但是又放下了，叫盈盈给她倒杯咖啡过来，顺便打了个哈欠。 看到emma大大的哈欠，昆乔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也跟着打。 “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吧，听说贵姐要你做样衣。”emma看着因为打哈欠眼角有点湿润的昆乔。 “没事。”昆乔低声倒。 “你反驳曾姐的理由都很对，但是你跟她说专业，那就是对牛弹琴，我们是在做生意，能不能按照她的说法来做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她高兴，让她高高兴兴的订货，高高兴兴的出钱。”emma喝了一口咖啡。 “是为太冲动了，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也尽量是想这么做，可能我对曾老板还不够了解，主要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刚才emma的话，昆乔还是认同的，虽然做不了朋友，但是没有必要弄僵了。 在职场上，她真的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在想什么？想你的数据好我就要护着你？”emma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这个姑娘，年纪不大也不小，外表看上去乖，实际上做事的时候棱角还挺锋利。 “没有没有，我就早上看了下数据，我还不知道数据是什么情况。”昆乔皱着眉头，她是知道的，只是说不清楚数据的话，可能没那么容易引起误会。 “话我也不多说，道理也就点到这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话给公司带来的影响。”emma叮嘱。 “好的，那，请问那个版要去联系版师改改看吗？”昆乔问。 emma听到她的问题，脸上表情很精彩。 “你觉得能不能改，那款我一看就知道不能改。” 这次轮到昆乔惊讶了，刚才在客户那里可是说的信誓旦旦。 也是，怎么去找版师，版师都已经去休假了，又因为临近年关，好多早就回老家过年去了。 “那。。。如果曾老板问起来。。。”昆乔你嗫嚅。 “她不会问的，我了解她。”emma笃定。 昆乔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是和谁打交道，真诚能解决很多不必要的问题，敷衍就像是建筑时没注意而没做到位的环节，当这样的环节太多了，总会让信任崩塌的。 但是她也不会教老板做人，虽然emma的话并没有说的很难听，然而叫她过来，终究是为了教育她的。 想到这里，她就又觉得头上压了一座大山。 “现在你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想转正吗？” 第45章 没想到老板直接对着自己问这个问题，昆乔明显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mma看她没有准备的样子，倒是没有追着问。 “两个选择，下月一号转正，但是季度奖金没有，或者相反。”这句话让没有准备的昆乔更加惊讶。 惊讶也就转瞬即逝。 这个事情她在脑子里已经虚构了很多次，最差的想过，最好的想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出于中间。 “那大概奖金有多少啊，我还不是很清楚公司奖金核算的情况。”在北方时候，试用期一般是没奖金的，因为刚进来的设计师不一定能分多少款，她这样的情况，算是有点特殊。 “按照方案算，自然是还不确定，细节比较多，我的预估是给你这么多奖金。”emma用手比了个数。 这个金额几乎快赶上昆乔一年的月度工资了。 “emma，如果单纯的选择，那我肯定会选择奖金的。”昆乔知道在老板面前，真诚才是日后找不到破绽的唯一技巧。 “难道你不想转正？”emma挑挑眉。 “也想。”昆乔不敢多说，多说多错。 “你倒是实在，先去干活吧。”emma并没有给她确切的回答。 ，这倒是好，也就意味着她也没有明确回答，昆乔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进去，然后迷迷糊糊的出来，也不知道这一段对话对自己未来在这个公司的职业有没有什么影响，当然，前提是在这个公司有以后。 刚出门，呼啸而来一阵北风，好像将人瞬间吹的清醒了些，曾姐刚好出现在面前。 “小丫头，是不是被你老板骂了，别得罪客户晓得不。”昆乔本来是想装作没看见回避的，可谁知道曾姐竟然追上来。 听到曾姐来势汹汹的教训，昆乔猛地侧身，看着曾姐，眼神里流露出凶光。 “怎么，还想打我是吧，来呀，你打。”曾姐好像越发的兴奋了起来。 昆乔想起来，好像有个研究说，就是有那么一类人，以破坏和吵架为乐，吵架能让他们获取大量的能量。 那么从曾姐的表现来看，她极有可能就是那一类人，遇到这种情况，就是不要和她吵。 这样的吵架太不划算，让自己陷入不好的境地，还给了对方能量。 “曾姐，您是我们的客户，是我们的贵客，希望您订货期间行程顺利。”想通了之后，昆乔笑着对曾姐说。 “@@xxww。”曾姐看着眼前这个笑着的姑娘，终于毕生所学的脏话都冒了出来。 她的表现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恐惧。 昆乔摇着头往会场去，虽然曾姐有钱，但是她没有正常的情绪控制能力，甚至有可能脑袋有问题。 但是那又怎样，一个这样的人都可以对自己进行没有底线的羞辱。世界上这样的人少吗？可能不多，却偏偏是被自己碰到了。 “都快下班了，你还去那里做什么？”打扰她思考人生的声音出现了。 “晚上还要继续订。”昆乔回头看了看，皱了皱眉头。 “你好像心情不好。”戚锡说到，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 “你被一个神经病骂成那样你能心情好。”想到戚锡早上那德行，又觉得喉咙里堵了点什么一样。 “我比你惨多了。”戚锡小心翼翼说到。 “你说说看，没有惨多了，我绝对给你几大耳刮子。”昆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对着戚锡就有种生气的感觉，心里想着以后还是离这种人远一点。 “那个老板之前订货的时候老要我帮她记问题。” “她没有找你吵架？” “没有。” “那你是怎么摆脱她的？” “我介绍了刘总给她。”戚锡淡定的说。 “。。。”这个就有点问不下去了。 “不理会就行，她找我的时候我就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有什么事情我说我做不了主，让刘总来决定。” “那我该怎么做呢。”昆乔的情况很显然和戚锡的不同，很有可能戚锡长的对曾姐的胃口，曾姐才会一直找他。 “你心里已经知道了。”戚锡看着前面，呼出一口气。 昆乔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有点奇怪，戚锡好像一个影子一样，就在自己的身边，不管是不是需要，一到了那个场景，他就自然会出现。 但是说实话，这种状况让人感觉很担忧，因为他们并不是相识了多年的好友，这么短的时间，戚锡就想上来扮演这样的角色，很显然不正常。 内心里，昆乔还是想离他远点。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请完就两清。 “好，不过你要先去把手指重新包扎一下，你这个看起来挺严重。”戚锡并不知道昆乔内心的想法，听到她说请吃饭还挺开心。 “这就去吧，反正已经下班了，你晚上要加班吗？” “不用。”戚锡才走了几步就发现昆乔已经落在他身后了。“实际上，我们部门已经是等放假的状态，货是做不完的，考虑到明年的生产计划，今年的基本已经是接近尾声。” “原来是这样，难怪年会提前，竟然在订货会之前举行的，看来是因为这个了。” 之前神经都太紧绷了，以致于订货会之后，做一下收尾工作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这一年对于她来说，发生了很多事情，恍惚间就都结束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回去？”昆乔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是很妥，“我是说，你们部门已经放假了的话，那相当于是你也放假了。” 戚锡等着她跟上自己的步伐，却没说话，昆乔这个问题他有点回答不上来。 “都可以，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事等着我去做。” “。。。。。。” 如果两个人不说点什么，昆乔就会觉得氛围比较生硬和尴尬，但是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好像气氛又变得更尴尬了。 尴尬归尴尬，昆乔的性格，用昆伦的话说，就是有点有毛病，喜欢追究到底，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第46章 “你说吧。”戚锡浅笑了下。 说什么呢，昆乔要开始的话题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 “为什么撞我？”她直接问到。 戚锡也是有点猝不及防，没想到她一开口竟然是说这个。 “还有在此之前的那些问题，你一直都在回避，没有回答。”说出口昆乔就觉得有些后悔。 不管戚锡是什么目的，但是事实上他是帮助了自己的，应该先把人情还清了再说这些。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冒犯你？好吧，不是觉得，你确实很直白的标明过。你再问一次，我认真回答你。”戚锡沉默了一会儿，很慎重的说到。 昆乔看到这个架势，觉得有点怕了，如果对方说出一个很宏大的原因，那自己要怎么去接这个话，继而拒绝为他的宏大愿望去买单。 但是她就是想知道，就算以后和他划清界限，也希望是所有的事情都说得明明白白，不存在任何遗憾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样衣的。” “刘总说的，客户会找他说事情。” “你之前有的举动比较没有距离感，为什么？” “我以为你要问我“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喜欢对别人的事自作主张。””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描述，但是你只要知道，我没有不良居心，也不会做有损于你的事情。” 昆乔翻了个白眼，那不就是还是不说的意思，还好意思要别人再问一遍。 倒是戚锡，看到昆乔这白眼翻得飞起，莫名其妙地笑了。 “笑什么，难道没发现我对你那无声的怒斥？”昆乔看他这样笑着的样子，恨不得给他脑袋来两下。 “反正是无声的，你就继续吧，我什么都没看见。”戚锡把手揣兜里，加快了脚步。 “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什么了？”戚锡这一加速，又让她想起之前戚锡撞到自己的场面，于是也提起速度小跑上去，对着戚锡的小腿就是两脚。 虽然打不到他的头，但是可以踢到他的腿。 戚锡被踢了，停下脚步，眼神诡异的看着昆乔，这人怎么搞偷袭？ 而且使劲还不小，要不是自己经常运动，怕是要摔出个狗吃屎，真的是一点都不觉得这是玩笑一样。 “你发威了也还是那什么。”他假装生气的回答。 “呵呵，是吗？”昆乔丝毫不怕，说什么想问的问题再问一遍，以为他能说实话，结果还是没说，把她当傻子耍，这谁受得了。 既然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了，想必也是有准备了，就不能再搞偷袭这一套。 “是什么？”她走进戚锡，站在马路牙子上，戚锡刚好是已经走下去了。 二人这样的位置让他们的身高有了些许的平衡。 还未等戚锡回答，她对着他的头上就是两颗栗子，戚锡吃痛，意外的看着她。 昆乔也回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即便戚锡的眼睛里透露出生气的气息，她也并没丝毫害怕。 “惹我的人，我都会让他赔回来。”她看着戚锡，严肃地说到。 “要是我还回去呢？你现在能打得过我吗？”戚锡看着说完就走的昆乔的背影问到。 “打不过，但是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是被人敷衍了还能开开心心和他一起吃饭的人。” 戚锡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可能就是一种习惯和本能，出发点不是为了让你这么困扰。” 都打上身了，还是不肯说，还说这么多奇怪的。 昆乔打算暂时放弃。 “就这家吧，装修得还不错，看起来还挺好吃。”是一家自助餐厅，从外看过去，菜品还算丰富。 戚锡没说话，但是人已经往里走了。 “请问几位？” “两位。”昆乔回答。 见过无数顾客的服务员看到昆乔和戚锡一前一后，心里对他们的关系有了个大概。 带他们去了一个二人坐，那里灯光昏暗，气氛十分暧昧。 “不是吧，自助餐还要搞这种氛围。”昆乔自言自语。 戚锡面无表情。 自助的好处就是，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不需要去招待，但是订货会期间一直是吃的自选，此刻这种感觉就好像换了个地方吃工作餐而已。 两个人似乎都没什么兴致。 “刚才跟你说的，我们部门已经放假了。” 昆乔并没有怎么听，而是拿着手机在刷社会新闻。以前很多学习不错的同学，基本上都已经出国去了，并且几乎都纷纷表示，不会再回来。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和那群同学们争论，很显然，在那群人的结论里，她是个很民族主义的人。 面对国内实在太“卷”的情况，同学们都觉得，我就是这样的水平，我能够在外面获得比这里更高的待遇，能住永久居住权的房子，能每周休三天，不需要担心就医和教育问题。 各种反驳，仿佛外面是天堂，只要出去过就不会再想回来，不想996福报，不想不自主的加班，会有各种自由，不要活在墙里边。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已经和那些同学们不是一个层次。 因为那些同学很明确的说，优秀的，人才们，都已经逃离。 期初，她觉得这只是那些人对他们制造的恐慌，而随着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的总有在外面不回来的亲戚的时候，她真的有动摇过。 难道这里是一个炼狱，在这里的人真的都是水深火热吗？外面真的是天堂吗？ 她不知道，但是她想关注，小时候接受的那些，让她觉得，离开就像是一种背叛，然而当这种背叛成为一种流行的时候，好像又显得自己特别傻。 思绪总是在游走了一圈之后，最后没有答案的回来，这些思考也让她特别累，但是却总停不下来的去想。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因为她也不想去寻找太多的另一个面的素材，那只是有麻醉作用，她无法逼着自己偏听。 第47章 “什么？”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她这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这么投入，问你要调什么酱汁。”恢复平静的戚锡很正常。 “哦哦，好的。”昆乔听完就起身去弄调料。 “我说我明天就放假了。”戚锡等昆乔坐下之后，再次重申。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祝你过一个愉快的春节。”昆乔夹起盘子里的牛排，一边吃一边回答。 她看出来了，戚锡有话想跟她说，但是她并没有兴趣。 听到她的话，带着的那份敷衍，戚锡顿了顿，低头吃了起来，再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没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你什么时候放假？”作为一个有几千个成员的部门经理，自然是知道这个信息的。 但是他开口的那一刻，就说明这场战争中，他输了。 “忙完这几天，今天晚上把货订完，接下来把色卡工艺之类再对一遍，确保大货生产前都安排好。”其实这个是后来的事了，订完之后的数据可能会发生变化，然后会有一些设计上的修改意见，都是要去做的。 “可惜你助理跑了，不然这些应该都是她要去做的事。”戚锡接话。 “那个事情你们是不是都听说了。”说到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虽然时间过的快，但是那件事情就像是平稳路上的一块大石头，车子驶过去的时候，全车的人都能感受到颠簸。 “肯定的，不是还开大会了，影响终归是有。”戚锡放了一个小番茄在嘴里。 “其实有的事情还是自己去做会更好，助理能帮到的比较少。”设计的部分让助理操刀，可能会整个产品都有影响。 “也就你这么想吧，其他的设计师好像很多都是交给助理的。不过每个人的做事风格不同，倒是没有什么好赖之分。”戚锡说到。 “如果说他们已经到了挖代理商的速度，是不是也联系你了？”这个问题其实昆乔不该问。 涉及到戚锡的职业问题，现在戚锡劳动关系还在公司，如果他真的有心跳槽，告诉别人，这个消息被传出去了，这样的岗位，基本上不走也得走，即使绩效再优秀真的留下来了，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算了，你不用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影响最大的也是你自己，如果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没管住嘴，那就害了你了。”昆乔赶紧打住，也希望戚锡就当没听到她的话。 “是的，但是我拒绝了对方。”戚锡低笑。 “为什么，开出的待遇不够诱人吗？”昆乔问到。那些客户可都是很心动的，在晚宴之前可能都还没真的拒绝对方。 “待遇很好啊，但是我觉得我是想锻炼的，现在公司给了我平台，我还没有在这个岗位上做到瓶颈，没有必要跳槽去做一个名义上经理，实际上主任的岗位。钱很重要，但是不是唯一的，除非给的钱让我一辈子不愁，那可能吗？”戚锡倒了杯饮料，喝了一小口。 “也是的，他们最开始要是没有订单，生产部门肯定不会很壮大，所以你的空间应该会比现在小，你想的还是蛮透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喝一口饮料，昆乔有点想笑。 “过完年你几岁？”昆乔问他。 “二八了。”戚锡有些不解。“你呢？” “二九。” 昆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戚锡的脸上表情分明是有变化的。看着他的脸，昆乔有些后悔，果然她是不能心软，就因为戚锡表现得很乖她竟然和他说了那么多话。 “那你家里难道没有催你结婚吗？”戚锡顺着问到。 “看来你家里催你了？”话说出口，昆乔就有些丧气，都说了少跟他说话，这样一问。。。不该问的。 “是的，而且一般催女生的更多。”再次抬起头时，昆乔都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对方好像是满脸希冀的神色。 “没什么好催的，赚得到钱，谁也奈何不了谁。” “看来你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不过你真的是有点厉害，你的款订货很好。约会的款一直不是公司订货最多的，也不是公司主推的系列。说不定因为这次的订爆，公司产品风格都会迎来改变。” “那就不必了，这种带些甜味的款，针对的消费群体会消费力弱一点，不算稳定，还是得高端线主推。”说起工作，昆乔就很严肃。 “但是你这次约会系列表现好，以后不一定会让你做高端的款。”戚锡有点担忧。 “那没问题的，哪个产品我能做的好就做哪个，设计师不会因为产品价格就没有价值。”昆乔狡黠笑了笑。 现在氛围好了点，饭也吃到尾声了，这样的情景用来告别再好不过了，估计最晚明天，他就会回去过年，以后就尽量不要相见，想到这里有点激动，手一抬，刚好打到桌面。 要是平常肯定没事，只是才受伤的手指，那一下，就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还来不及把手收回，戚锡就握住了她那只痛手，因为已经有血又在渗透出来，可以想象伤口那里应该是小汩小汩的在流血。 “你小心点。”他将昆乔的手松开让她保持举着手的姿势，“这样会没那么痛，不然会很胀。” 昆乔已经没法去听戚锡在说什么，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对方讲了什么，一下子额头上竟然冒了些汗珠出来。 等她缓了下，戚锡带着她往就近医院急诊去。 昆乔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本来也是想着去换药。 “身份证给我。”戚锡轻声说到。 昆乔缓解了一些，但是手指还是不敢动，刚才那一下真的太痛了，她用左手慢慢的转动随身背着的包包，只是就是怎么都打不开那颗看起来漂亮实际上也就看看的扣子。 看昆乔这样为难，戚锡顺手将她的包取下来，找出钱包，从里边拿出身份证，定睛看了几秒就让她在原地等着，给她挂号去了。 昆乔仰着头看天花板，说好了吃完饭就各奔东西，这下又要欠人人情。 第48章 换药并不需要打麻药，正常情况下，换药也不会太痛，然而现在情况并不正常，真的是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感觉。 平时根本感觉不到的部位，现在却是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里受伤了，别乱动。 “你这是什么情况？”急诊的人不少，呼吸科和儿科的最多，这种外伤门诊倒是没有几个人，医生可能会多说些注意事项。 “就针扎的。”昆乔小声说。 “先拆开看看，这纱布都红透了，再流下去，得滴出来，多长时间了。”医生一边拆纱布，昆乔一边抽凉气。 “两天。”戚锡回答。 “没休息？”医生皱着眉头，伤口处已经血肉模糊。 “就是太忙了才受伤，想着后续的工作也不需要时时刻刻用到这个手指，就没请假。”昆乔解释。 “伤口有点恶化，受伤的地方不能再受力，你没控制，先给你消毒擦药，开点口服药，一定要休息。”医生再次叮嘱。 “右手食指，日常吃饭干嘛的也得要用的啊，没有办法完全避免的。”昆乔很为难。 医生听到她这么说，笑了笑。 “左手慢慢来就行，当然，要是有人喂饭，那也可以。” 说完还看着戚锡笑了笑，戚锡听了之后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医生，我这情况，按时换药吃药应该不会进一步恶化吧，比如发炎什么的。”主要是春节要回去，换药是在别的地方。 “嗯，没有大问题。” 但是痛是真的痛，毕竟也是伤到了骨头。 昆乔头是大的，难道她能只背一个包包就回去，路上取票干嘛的，总会用手，那磕碰了是不是还不行？ 就因为一个手指头改变那么多，值不值得？ 她小心翼翼掏出手机，想知道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然而此时纯属是病急乱投医，大家都知道，xx搜索，癌症起步。 一看完，觉得头更大了，手指更痛了。 “有味，我坐你面前你去搜这些。第一，好好休息，能不用尽量不用，如果再跟刚才一样，撞那么一下你就等着这手指变肿，痛的你受不住。第二，按时换药。”不知道医生是不是也有患者拿着一些不专业平台的知识来反向输出，反正看到昆乔这样做，他是有些薄怒在脸上的。 “好的医生，我们一定会遵医嘱。”戚锡看昆乔脸上表情也不算好看，就把她扶起来，跟医生说再见了。 接下来还有几天的班要上，都是比较精细的，怎么可能不用手指，老板对自己的印象也是捉摸不定。 昆乔垂头丧气，虽然不是本命年，却好像天天在犯太岁呢。 “我可以帮你弄。”昆乔觉得戚锡是盲猜的，但是猜准了自己的烦恼。 “弄不了的，而且你也要避嫌。。。”昆乔刚说出口就后悔，这信息是言宣跟她说的，老板觊觎的人，天天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话，那自己就是那个活靶子。 但是这种被人盯着的痛苦，肯定会比手上的痛楚来得重，换谁谁也不会选择前者。 “哈哈，那都是玩笑，不可能的。”戚锡也不问昆乔说的避嫌是什么。 虽然双方都没问对方细节，却还是能好好的对话。 “没事，你还是回去过年吧，我这儿的事情也没那么多了，一个手指头而已，不会真的还生活不能自理了。”只是痛了点，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戚锡没再说话，人家已经不是婉拒了，算是直接拒绝，再说下去，就是吵架，属于非正常沟通。 “这样吧，你先进去，我晚点。”快要到公司的时候，昆乔提议。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看出戚锡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但是他却没有拒绝，漫不经心的从昆乔身边走过去，愈发显得吊儿郎当。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看上去还像个温和的人，可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路灯照射下越来越模糊，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却感受到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对他的工作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直到戚锡消失在夜色里，昆乔才抬脚往公司走去。 会场里客户都还在紧锣密鼓的一边翻看挂着的样衣，一边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频繁的点按。 这是最后一个晚上，涉及到明年的大季度的生意。 有时候，这种订货很像一场豪赌，要是定的货卖的好，还会向公司来补单，要是卖的不好，却有退回率限制，最后那些库存会作为过季产品打折售卖。 “开心吧，订的这么好，把gabriel都超过了。”言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更让昆乔觉得诧异的是，这个点她竟然还在会场。 “我就是来看数据的，陆续听到有人说，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昆乔看着言宣，言宣真的是那种越做越来劲的人。 某种程度上，干这一行，都有一些这样的特性，不然真的没有办法坚持下去。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连轴转可还爽？”言宣笑着跟她说。 “那走吧，一起下班。”既然如此，那就相见不如偶遇了。 “等下，我再去看一下数据。”言宣拉着昆乔往信息部同事的房间那边去。 “怎么，你们要下班了吗？”昆乔看里边之前有几个信息部的同事，现在却只有一个在里边，设备好像也少了一些。 “这是哪里的话呀，我们可是要坚守到最后的，不会那么早就撤。那几个设备临时出故障，搬出去维修了，但是不影响订货。”那个同事解释着。 那么有可能别的同事可能是出去补充点吃的，或者上厕所去了。 本来已经放弃看数据的昆乔看到言宣坚持要去，便也不再拉着她要下班。 信息部的同事将设计师数据页面打开。 言宣组前面，昆乔在后面，看到电脑显示屏上的数字，昆乔感觉自己的呼吸漏掉了一拍。 只听见言宣像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样。 第49章 “怎么这个时候，数据变化还这么大？”言宣问到。 自然是问在场的信息部的人，但是信息部的人对于订货本身却并不算是专业的，只上从头到尾跟踪了数据的进展而已。 也正是因为跟踪了进展，就越发的见证了每一个拐点。 “确实有点奇怪，最开始的时候是gabriel的数据前茅，后来就被昆乔超越了，截止那次超越，就没有第二个再上去过，而且看这个架势，把第二名拉的老远了。算上前所未有的事。以前都是好几个人角逐，这次倒是被独占鳌头。” 昆乔看了看信息部的同事，在她所接触过的并不多的“干铁直男”里，做这个的很多男生说话基本上都是很直接，一般也是话很少，像这个小哥哥一样，一句话用一个成语的还不算多见。 这个数据让昆乔也是没想道，以为只是简单的订货数据第一，想不到却是把第二甩了那么远，订货吊牌金额已经是另外几个排名前列的设计师的总和。 她又想起emma说的，是想转正还是想要奖金，要是真的是这样的数据，转正与否已经不重要，奖金才是最诱惑人的了。 可能那个时候，数据并没有这么夸张，转正和奖金还是可以相提并论的，按照目前的数据肯定是不行了。 好在当时也没有说到底是想怎样。 有时候，老板很喜欢回答得很清晰的员工，因为这是老板给员工出题，员工做出决定后，老板就会将这件事情了结。 有时候，老板又更喜欢回答得滴水不漏的员工，因为那样显得员工思虑周全，好歹不是“一根筋”。 只是随着研究职场的个人或者团队越来越多，好像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发展成为一个课题一样进行研究，真正在工作上进行深入研究的却好像是越来越少了。 这个现象，昆乔以前就注意过，而且还在上学的时候，特地去旁听了管理学院的一些课。 当时是想知道，那些企业管理的学生们到底要学些什么，才会在进入社会后就开始走管理这条路。然而，随着学习的推进，发现更多的不过是去学习一些管理的历史和理论，然后结合一些几十年前的案例分析，就算学完了整个课程，好像真的能够上班就可以用到的东西却很少。 看了一些同龄人的经验总结，说是工作中的技能，大部分是来自于自己在网上搜索所得，有的是前辈教的，所以进入职场后遇到好的领路人，就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得多。 想到自己一路过来，跟的设计师，好像更多的是对国外的向往，对艺术的探索，至于最后体现在作品上的是什么样的，主观的判断就显得微不足道，或者说有失偏颇了。 所以昆乔基本上是不会轻易的去评论一个人的，正是因为多了这样一份“谨慎”，甚至有人说她有些不近人情。她又不是感知有问题的人，人情这个东西，她不至于不近。 “想什么呢？是不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数据会这么好，你真的算上一匹黑马，厉害的很。”言宣说的这些话说事实。 只上昆乔从语气上却听出来，有点不对劲。 以往她基本上都是看得开，交谈时候，以不在乎的语气居多，本来只是一种保护，现在却好像是有些瞧不上的感觉。 风中言宣吸了一口烟，没有顾虑到身后的昆乔，猝不及防吸入奔涌而来的二手烟，昆乔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又不是不抽烟，怎么闻点烟味反应还这么大了？”即使在昏暗的路灯下，也能看到言宣不耐烦的白眼。 昆乔没有说话，与言宣的交情也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 在设计这个事情上，大家确实是竞争者，如果换位思考，自己能不能也像往常一样淡然处之，她也没有把握。 二人无声走到住所，都有了房门的新钥匙，言宣走前面开了门。 正当昆乔准备在她身后推门进入的时候，言宣突然将门关上了。 出于本能，昆乔用手挡门，却还是迟了一步，右手食指受伤的那一截卡在了门缝里。 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发出的却并不是大声的尖叫，而是急促而短暂的惊呼。 “你搞什么？”昆乔喝到。 本来言宣突然关门，她是准备收手回来的，只是因为食指包扎了比其他手指粗，就没有及时退出来。 “天呐，怎么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问题，一时之间忘记了你在我身后，实在对不起。”言宣好像是突然发现昆乔手指的样子，连忙道歉。 昆乔在心里冷笑，要不是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言宣就没有隐藏得住心里的不爽，此时的她肯定是会相信她的，只是已经露了马脚，即使现在装得再像，她也不会相信。 “是吗？我手指才换完的药，医生叮嘱我吃饭都最好是用左手，现在再次受创，我很难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昆乔说着，看着言宣的脸。 言宣的脸上表情变化实在是太精彩了，有点窃喜，又有点害怕。 “天哪，那这样会不会恢复不了，以后的画稿受到影响啊？”听到言宣问这个问题，昆乔就知道，言宣在关门的时候，不仅仅是想出一口气，更是希望自己能落点破败在身上，算是发泄一点因为嫉妒而产生的愤恨。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断掉的都能接得上，怎么会这样受了点伤的就能落下后遗症呢？不过是我受痛罢了。”昆乔看着洁白的纱布已经被染红，甚至已经开始有血在滴落，手指的疼痛和心里的愤怒，就像是互相打了招呼一样，越发的高涨。 “那怎么办，要不我去给你拿点止痛药啊？”嘴里虽然说着关心人的话，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一般，果然，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此时此刻，它好像是在说，虽然很遗憾此次你不会留下残疾，但是能把你痛个半死，也算上解了我半口恶气。 第51章 由于昆乔是坐着的，对方应该是在自己后面来的，应该是还没发现自己也在这里。 昆乔有个毛病，就是一般在外面遇到熟人，都不会主动上去打招呼。 很多人即使并不想去打招呼，要么就是躲起来，要么就是碍于后续的被发现后被动回应，还是会去寒暄一声。 但是她有点不同，她既不想打招呼，也不会完全躲起来，而是会将自己藏一下，比如戴个口罩，然后观察那个熟人大概在干嘛。 这样的习惯不算很好，但是也是鉴于她以往的经历，即使是发现了别人的不好，也不会去揭穿，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的多一点，不要成为别人嘴里的傻子。 她整理了自己脸上的口罩，然后看到一个女孩从戚锡的身后跟来，有点眼熟。 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品质部的朱虹，在生产系统算是一枝花一般的存在，已经做到品质检测主管的位置，但是年纪还不大，性格十分果敢。 对她有好感的人不少，她对戚锡有好感，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 这个时候戚锡陪着她来医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原因。 想到戚锡对自己的那些帮助，还有那些不知情的人的调侃，顿时觉得有些不适应，甚至是反感了起来。 不禁坐在那里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起来像傻子，以致于好多骗子都会来惹自己。 以前在家的时候，胡来娣经常会骂她是傻子，被人卖了还会替人数钱的，还总觉得自己会考试自封为天之骄子，要是去外面打工，会被别人骗去做传销。。。 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没有开关似的。 好在叫到了自己的号子，不需要再坐在外面等着。 “怎么又是你？”昆乔也觉得头痛，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确实还是这个医生。 之前因为有戚锡和医生搭一两句调和一下气氛，而这次少了个中间人，二人倒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终究她是病患，有求于人，所以先下了脸。 终究医患关系有时候挺紧张，眼前这姑娘还算是脾气转的快，他也就赶驴下坡。 “被门夹的。”昆乔简单回答。 那医生看她并不想多说，脸色也不好，便也没多问。 静静地给她慢慢解开缠着的纱布，看到伤口的时候，医生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挺痛的吧，手上之后，手是会没有之前灵活，开门关门要小心一点，反应来不及就会这样。”比起手上切实的疼痛，心情的低落应该也算不了什么了，能治好这个，心情自然就会变好。 “再次包扎会比之前更痛，药也要给你重开，一定消炎了。要不要打麻药。”医生问到。 昆乔收拾了一下一心在手指上的注意力，吸了几口冷气，越发的觉得之前给人资报备是一件十分正确的事情。 让自己受这多余的皮肉之苦，该鉴定的还是得去鉴定，自己给公司卖人情，人家说不定压根就不想理。 而且听人资小姐姐的语气，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一样，估计emma看着自己的手的时候，就已经给人资的人告知了消息，即使自己不报备，人家很可能第二天上班后就找到自己。 公司这边各个部门应该都有自己的风险防范措施，不然等过了公司报备的时间，到时候员工自己去申请和鉴定，那所有的赔偿和补贴可都得是公司自己掏钱了，国家基金一毛钱都不会出。 存在着这样的风险，只要公司有相关的部门，肯定都不会坐视不理。 看来在工作上就得以工作的角度去看问题，就是需要理性的看事情，最好的最不好的结构都得考虑到，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这确实不是一句空话。 “我倒是想打麻药，但是打麻药是不是要从伤口旁边注射？”昆乔小心翼翼问到。 “是的，但是那个也就扎针的时候有点痛，其他时候都可以很稳定的做包扎。”医生微笑着回复，本来还以为她多能扛呢，原来是怕麻药注射时候那一分钟的疼痛受不住。 “看来真的是什么好处之前，都得经受痛苦啊，那医生您建议是打还是不打，接下来换药会比注射麻药那时候更痛不？”她根本拿不准，还是听专业的意见吧。 “根据麻药特性的话，打有打的好，不打也有不打的好，看你距离上次伤害时间这么短，还是建议你打吧。” “那我听医生的。” 注射麻药的针管并不大，属于局部打麻药，并不需要专业的麻醉药师来操作。 刚扎进去的时候，昆乔甚至免不了半边身子因为疼痛而抽搐了几下，这种尖酸的疼痛，真的是忍无可忍啊。 “太酸爽了。”麻药生效后，昆乔舍不得睁开眼睛，眼角还有刚才因为疼痛本能流出的眼泪。 “现在应该还是不痛了吧，你不必看着伤口，甚至还可以说说话转移注意力，我看你这支手都很僵硬，不需要太紧张，也就几分钟就能包扎好。”医生很耐心的说着。 “却是是被门夹的，但是不是我的问题，唉，有时候上班真的好心累啊。”可能是听了医生说可以说说话，昆乔有点想告诉医生这个原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想说，可能只是想内心摆脱自己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变得粗心大意笨手笨脚吧。 “同事弄的？”医生好像对此还挺了解，一猜就中。 昆乔没说话，她说这个不是为了回应，而且此刻的尴尬气氛说明，这个话题选的并不那么合适。 “快过年了，还是得回去。”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为了使剪刀的声音不那么突兀。 “羡慕你们啊，可以提前那么久放假，离过年还一个多星期呢，你们就放假了啊。我们可是春节都要值班的。”医生笑着接话。 “你们值班是有工资的嘛，正规单位，三倍呢。”昆乔也笑着回复。 “也是，现在过年越来越没有年味了，在家里也是宅着，还不如上班，至少能觉得自己有用。” 第50章 大家都不是傻瓜，这点小心事，如果逃得过对方的眼睛。 “你也知道的，我这手是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说到底，这也算是工伤，目前我也还在备案期内的，伤筋动骨，伤残等级十级起，对应的是差不多两年的补贴，我们公司工资这块又比较透明，算起来，也算上一笔很可观的补偿了。”昆乔说着，眼看着言宣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是啊，你工作太卖力了，这算上工伤的，还能挣笔钱，还真的是不错。”如果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凭着刚才自己做的事情，这种个人事情，她也不会告诉自己。 言宣心里很不爽，眼前这个女的还真的是，平时就喜欢扮猪吃老虎，关键时候不给人活路，算是心狠手辣的。 “这个事情都发生两天了，我本来不打算报工伤的，即使是emma都有看到，只是现在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一夹可能还面临进一步的治疗，医药费肯定也是要更多，所以没办法，只能去跟人资备案，走工伤流程了，还好我那些票据还都留着。”昆乔没有再多说，这个时候，就是不能把问题说死的，即便是老板来问，也必须给对方一个开放式的答案。就算是有人追着问，也只需要给对方一个背影，其他的，就让对方去猜吧，如果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的话。 “那你会告诉人资，是因为手被门夹了才报工伤的吗？”言宣看着已经去了里间的昆乔的背影问到。 昆乔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告知这个插曲，但是工伤是必须要报的。 如果言宣去查一些劳动保障相关的，可能会发现，很多钱都是会有国家基金支付，但是工伤假却是会由公司支付，发生了工伤的企业，缴纳的费用相对也更高些。只是这些都是小数目，更多的是这件事件对人的影响罢了。 镜子前的昆乔脸色惨白，这几天，不是从脑海里冒出来的一句话就是“十指连心”，只要手指上开始痛，她就想起这句话。 天已经不早，至少在冬天六点钟就已经完全天黑的季节里，八九点真的不算太早，又得去急诊。 拆纱布的时候，那凝固的血拆起来，又像是用刑一般，滋味太酸爽，她不敢再回忆。 本来以为下次拆纱布的时候，伤口已经在恢复，没有血痂，没有疼痛，只有那泛白的伤口，等着再消毒，上药。 想不到，下次来得这么快。 “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你手这样也挺不方便的。”没有得到昆乔回答的言宣似乎变得有些不安了起来，甚至主动请缨，在这寒冷的夜里陪她一起去医院。 “没事，我已经轻车熟路了，医院也不算太远。”昆乔拒绝了言宣的“好意”。 根本就不用再次收拾，找了些以前的纱布，将滴下来的血捂住之后，便一个人冒着风往外面走去。 看着昆乔离开的背影，言宣将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床上。 “这到底算什么？我到底在干什么？”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带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比订货的数据变动带给她的震动还要更大。 接近年关，好像网约车的司机们也都开着车回到老家去了一样，约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接单。 这要是走过去，不停歇也得半个小时呢。 右手不能缩进袖口里，左手又没有右手利索，手机都掉了几次。 这个时候，真的很需要一个人来帮助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冻成二极管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想起，要是不出意外，戚锡应该会出现。 当这个想法被大脑接收而且分析之后，她才甩了甩头，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怪物，竟然会对一个认识才这么几天的人有这种依赖的感觉。 看来自己也是个傻子的，平时看网上的新闻的时候，觉得很多女孩子太单纯不聪明，被男生几句好听的话就骗到了，而自己此时的想法跟那些受害者比起来，又哪里算是更明智？ 终于在她把自己胡思乱想的头快要甩掉之时，一个师傅接了她的单。 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又到了医院的急诊处，熟练的挂了号，在诊室门口等着了。 可能是平时手机玩的太多，在这个时候，身边的人，除了手断了拿不起手机的病患，基本上都是在刷手机。 她反而是没有心情玩了。 来了医院才让人感觉，健康是无价的。 然而听路人的交谈中，会发现，老人大多是觉得医院很神圣，有什么毛病来了医院一定能好，这样的心态很普遍。 而实际上，是他们把医院神化了，平时不好好照顾自己，有病了觉得进医院就能恢复出产设置，真的是很理想化。 听了这些，不禁让她微微摇头，如果真的有重来的时刻和机会，那也很好，可惜，不存在。 所以她特别喜欢看小说，一本小说就会是一个人的故事，不管是完全虚构还是些许艺术加工，总能在一天的时间内，将一个人甚至是一群人的一生走完。 那些重生或者穿越的小说，就更有意思了，觉得这辈子过的不好是不是，那好，你重生了，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 以前这句话是用来规劝那些浪费光阴的人的，但是等那些浪费光阴的人长大之后，就生出了这样的幻想。 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精神方面的自给自足了呢。 想到这里，她又傻笑了一下，对啊，人生是有很多枷锁和禁锢，只要自己能够让自己有可以持续活下去的精神食粮，甚至是可以自娱自乐，那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积极生活呢？ 看着眼前的人来来回回，脖子累了仰着头，却发现一个高高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高高的个子，并没有穿羽绒服，还是那件皮衣，看他穿这个皮衣的频率，估计这衣服价值不菲了。 只是他怎么这个时候又来了这里。 第52章 “你这么需要被人需要被人认可啊，还休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了。”昆乔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做这行，如果不是这样告诉自己，几乎很难撑下来的。”医生并没有大力去反驳，只是轻轻说了句。 “方便留你电话吗？如果我回家了手有什么情况要咨询的，你要是不介意我打扰的话，可能会找你。”其实她很想说您，可是现在的社会沟通和交流，您好像是个很难说出口的词了，特别还是和医生沟通了几次之后，同龄人之前这么称呼，似乎更别扭的感觉。 医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触碰了这个行业的禁忌，也没有再说话。 本来还想咨询一下工伤情况的，这下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过了几分钟，医生将伤口重新清洗好，再上药，然后包扎，开了药单给她，让她自己交钱去拿药。 昆乔连忙说谢谢，发现药单后面还有一张纸，是一张空白的药单，但是写了名字和电话号码，随着手机号码实名制，一般社交软件也会和手机号码关联。 黎成。 原来这个医生叫这个名字，很中规中矩。 老话说的好，不是冤家不聚头。 去拿药排队的路上，竟然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高高的个子，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有一个姑娘站在他身边，那姑娘个子高身材好，两人看起来还蛮登对。 虽然现在门当户对这个词在市场上并不是特别流行，而此时此刻，昆乔脑海里的刻板印象就这样冒了出来。 他们都是生产系统的，这样的搭配是很常见，也是最合理的。抱着这个想法之后，再看看前面一对“璧人”，眼前的画面就更和谐了。 “这个药要按照贴在上面的标签吃，药品说明书写的不算太具体，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能擅自改量。”药房里的白大褂和拿药的病友叮嘱。 昆乔好奇，看了一眼，那药的包装盒颜色是蓝色和白色的，听那白大褂说的还蛮严重的，怕是什么不一般的处方药。 朱虹捂着胸口，没有说话，只见戚锡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昆乔将口罩捂得更紧了一些。 因为言宣使坏让她手被夹，痛的眼泪出来，出门的时候她将隐形换了框架眼镜，加上口罩遮住大半个脸，应该是不太容易被发现的。 都很顺利，前面两个人直到拿完药都没有发现自己，她也顺利的拿到了自己的药而没有被别人发现。 冬天的寒风让人感觉比实际更冷，好在医院门口有很多出租车，和来的时候不同，方便多了。 缩在车里，即便是隔着口罩，也能闻到出租车里一股属于公共交通的味道，让人不舒服。 医院的消毒水味会让人更安心，而这个味道却是让人觉得想呕吐，即便司机偶尔找她搭讪，她也笑着不置可否。 很快便到了公司门口，现在她最想的就是回去泡个脚，这么冷的天，不冲澡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把脸洗得干干净净，把脚泡得暖和再去睡个觉，把第二天的调休单提一下，想睡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这种方式是她为数不多的解压好办法。 至于像别的设计师一样，去温暖的地方过个农历新年，几乎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没有那个自由，即便目前身体是自由的，但是想到后方，原生家庭里还是有事情需要自己去帮忙，就觉得这是自己不可逃避的责任。 往往睡一个饱觉已经是很大的奢望。 下车手机支付本次费用之后，正往回走，却不知道和谁撞了个满怀。 “本来想提醒你的，没弄到手吧。”出租车司机还没将副驾驶的车窗关上。 昆乔赶紧回头对着出租车司机笑了笑，并且很真诚的致谢了。 “肯定没弄到手，我知道你不会发现我，所以你转身的时候，我已经将你的痛手握住了。”戚锡看出租车驶离后，低声对昆乔说。 昆乔只觉得此刻二人的实际距离太小，但是她早已建设起新的心理围墙。 “我觉得你说这个话，显得有点油腻。”昆乔回答。 “呃。。。”戚锡一下子接不上，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虽然光线并不足以去照亮地上不能发光的石子。 “我记得陪你去看的时候，医生没有说多严重的话，怎么你又去医院了，你的手指是不是重新包扎过了？”昆乔真的挺佩服戚锡的本事，岔开话题倒是顺溜得很。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昆乔不想多解释，转身离开。 “我能不能跟你回家？我可以帮你搬东西。”虽然有风，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昆乔还是听到了他说的话。 明明自己已经拒绝过的，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想跟着自己回家，真的是十分有意思。 “不需要，谢谢你。”昆乔转过身再次明确回答。 几乎是跑一般的回到住所。 按计划洗漱之后，满足的躺在了床上，没有再想关于任何与别人有关的事。 明天休息半天，然后用两天半的时间将后续工作处理完，换完药就回家过年去。 昆伦肯定已经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给自己。 假期一般都很无聊，而假期前的心情却是期待又兴奋的。 终于做完了这几天的工作，因为言宣有助理帮着后续的事情，第二天就去度假了。 买的是高铁票，人狠多，但是高铁总是那么有序又守时，给人的感觉，像是个成熟的君子。 虽然扫码就可以购买一些必需品，但是在路上，吃的这块，昆乔都会给自己精心准备。 本地最有名的地道甜点，新鲜的水果，还有辣辣的小吃，还有热播的高分剧集，这几种组合在一起，整个旅程将会是充实而又舒适的。 火车上的温度调得很舒适，因为家里比这里要冷，她穿的反而比之前还多。 一件嘭嘭的羽绒，也是浅浅的卡其色。 她很喜欢白色，但是冬天一下雨就实在是太同意脏，有时候喜欢黑色，然而黑色却好像就是冬天的主题色一样，明明那么好看，架不住也是其他人的选择，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些浅色系，既不那么容易脏，也不那么泯与众人。 第53章 隔壁这个年轻小伙很显然就很懂时尚和适用。 中长黑色羽绒服，卡其色口罩和黑色的鸭舌帽，露出眉眼和耳朵。行李箱可能是放在了行李架上，身上只背了一个黑色的某大牌单肩包，深蓝色牛仔裤，前面膝盖和后面大腿处做了浅色的洗水工艺，鞋底白色，鞋面黑白二色的运动品牌休闲板鞋。 眼睛垂着看手机，手指修长，关节分明，看起来有种禁欲系的风格。真像个回家过年的男明星。 昆乔并不是刻意打量身边这个小伙子，只是她的座位是靠窗的，手上的吃的和包包要先放座位上才能大展拳脚的将行李箱放上行李架。 甚至因为刚才上车的时候太热，需要将身上的羽绒服也脱掉，才是最方便。 想到就做到，她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扔在了自己座位上。 这才举起那很大的行李箱，使劲往行李架上搬。 这几天，手指照顾得挺好，刚才用力的时候，也是尽量避开要害。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她自己都很得意，只是低头的时候，发现身边那个低着头玩手机的帅哥，好像有点紧张似的，两支本来叉的略微有些距离的脚都合并了些，甚至呈现出有些不自然的内八起来，紧张得有点过于明显了。 碍于她并不是什么社牛，不然定然要打趣这帅哥几句了。 这排只有两个座位，她靠窗，帅哥靠走廊，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正是中午暖洋洋的时间。 天气很好，看着窗外的景色，实在是不忍心看剧。 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了，回去之后迎接自己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场景呢。昆伦都说要自己不要回去，看来他对付起来也是有点吃力。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太兴奋，睡眠时间和质量都有所欠缺，戴着耳机听歌，竟然是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了起来。 带的那么多零食还没来得及吃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人轻轻拍自己的肩膀。 车厢里暖暖的空气，加上耳机里那些老歌，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回到了那一年。 也是春风暖暖的吹，好像地上有温暖的气息蒸腾而上，穿了许久的厚重棉袄都脱了下来，轻快而有有些潮湿的风喜欢抚摸着人们。 怎么也让人想不到的是，明明很轻快的时刻，怎么突然就觉得窒息了起来。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无法呼吸，甚至有些想挣扎，却又挣扎不出。 可能是自己在座位里甚至出现了求救的动作或者梦话，打扰到了身边的人，人家这时候在提醒自己。 终于恢复清醒之后，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件事最近时不时的会跑进梦境里来。 这次也真的是奇怪，都已经是心情那么好的时候了，而且应该睡眠也不深，怎么会这么难受。 “甜美的睡眼，野兽的声音。”旁边的人突然说起来，好像是憋着笑一样。 这声音熟悉得让昆乔根本不想回答。 怎么会这么巧，竟然是邻座，高铁确实是要按照票上的座位就坐对不对，为什么二人会是邻座？ “你不是早就放假了吗？”昆乔轻声问。 “原来你睡着了会打呼。”对方回答牛头不对马嘴。 “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你。”昆乔心里翻了个白眼。 “既然我们都坐上同一辆车了，你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回家？” “喂你！”昆乔有点忍不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他们又不是旧相识，而且截止到现在关系也不算很好，甚至连朋友可能都勉强算不上，这人怎么老想着和自己回家？ 自己家里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他的？而且他知道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单身男女，不管是谁跟着谁去对方家里，都会让人引起误会的。 “看你给吓得。”戚锡不再打趣她。 昆乔瞬间冷静下来。 “你家是哪里的？” 戚锡没说话，只是笑着拿了张身份证出来。 昆乔盯着身份证上的信息看，眼睛都直了。 他竟然和自己是一个地方的，简单的说，是一个镇上的。 只不过她是在村里，戚锡竟然还是镇上的，有点意思。 镇上人不算多，也就六十万。 不过昆乔小时候的生活轨迹十分简单，村里有幼儿园，有小学，等小学毕业去乡里上初中，然后再去县里上高中，镇这个概念就被模糊了。 他们能够有交集的时候，应该就是读初中的时候，而因为地理原因，地广人稀的这个镇，初中设立的很多，所以二人就没有交集。 想通这一层，然后再结合戚锡说的，什么跟你回家之类的，听着就像是在打趣自己了。 昆乔握着戚锡的身份证，倒在座椅靠背上，原来自作多情的人是自己，人家从始至终都是跟自己在开玩笑而已。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是老乡的？”缓了缓之后，昆乔问他。 “你还没来我就知道了。”戚锡很老实，但是这个答案有点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我没来的时候，你就认识我了吗？是不是我们以前认识，但是我记性不好忘记了？”昆乔小心试探，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想哪去了，你入职之前，我看到你简历了，上面有一些个人信息。”原来是这个原因。 昆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你是不是很怕我真的尾随你回去。”戚锡把手机放在座位下充电，揉了揉眼睛。 “是的。”既然戚锡没有回答自己为什么早放假现在才走，那肯定是有不方便告诉自己的私人原因，追着问也没意义。 在昆乔心里，已经给戚锡下了个结论：这人就是典型的只考虑自己感受，想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不想回答的问题，问到死也不会回答。 一句话来说，就是一个自我意识特别强的人，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这个评价肯定不算太高，却算是她目前为止自认为最贴切的。 “你还是觉得太巧了，对于我们两个能成为邻座这个事。” “是的。” “单纯的巧合而已。”这个时候昆乔已经没有了困意，倒是想吃东西了起来。 还好带的东西不算味道特别大，反而会有淡淡香气那种，很适合在车上吃。 她先拿出来水果，其他的零食，热量都挺高，从水果开始，对身体更好。 第54章 至少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年轻人之前对吃的，似乎相似的人很相似，不同的人狠不同，至少戚锡和昆乔是很相似的。 有了刚才谈话的铺垫，戚锡也没有太客气，昆乔也没有太小气，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分享食物。 “这么说，我们还会同路一段距离了。”昆乔一边吃着，一边说，这么大的行李箱，下了高铁之后的那段回家的路，对她来说，都很不友好。 “嗯，你们家离镇上有多远。”戚锡问到。 “坐车大概半个小时。”昆乔家离镇上不算远的，但是也不算近的。 二人就这样吃吃聊聊，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是隔壁省一个业绩比较好的市里的，因为昆乔和戚锡县里并没有自己的火车站，所以就在这里下车。 只是这个外省的市却是比自己的县城离他们的家还近些，他们搭上省际客车可以直达镇上的小车站，都不需要去县里转车。一个镇能有这样的待遇，也是因为这个镇是县里业绩重镇，甚至知名度远超县城。 这一段客车的路，他们也是同行的。 小时候初中不需要去镇上读，而是在乡里，乡里那十几个村的生源，就把学校挤得爆爆的。 “还行，不算太远，我送你上公交车。”戚锡思量了一下说到。 所谓的公交车，与市里那种并不同，而是中巴车，有人站在路边招手便会停，而且还是人工收钱的那种，随着电子支付普及，就是一张二维码走天下，几乎没有什么随车的售票员了。 所以大家也基本上出行不说公交车，就是班车，或者搭车，这样的说着。 坐这种车会让人有种驰骋的感觉，司机师傅多少有些“不讲武德”，拿了方向盘怎么开都是他说了算，只要没出事就算是安全驾驶，至于有的乘客因为一个急刹车就从后排坐到了副驾驶，也是常有的事。 想到这里，戚锡不由得皱了眉头，昆乔一个人那么大个箱子，但是体重看上去又那么轻，怕是更不安全了。 “算了，我还是送你一程吧。”说着背着自己包，提起箱子就去找去昆乔家方向的车。 昆乔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刚才还说到了镇上就各回各家？ 而且去自己家里那段时间，然后回来还要等车，虽然说自己家旁边的公路上车不少，但是也会多花掉他保守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样好像不太好。 “没事的，上车了就好了，我家离公路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算是很方便的。”昆乔推辞到。 戚锡哪里不晓得她想的是什么，索性就那么点事，过年回到家里，就算是大忙人，也不过是忙着过年，归根结底，可以理解为是在“玩”，都是庆祝春节前的准备工作罢了，有了这个理由，很多放松和放肆都显得那么冠冕堂皇。 但是昆乔内心还是十分不乐意，这趟车就是家里那个方向的，虽然现在大多有私家车，但是还是有可能会遇上熟人，很容易造成误会，特别是在公交车上遇到的可能是没有车的那些老太太老头们，他们对这些信息更敏感，同时传播能力也更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好像有很多顾虑。”戚锡拿着行李箱，最后还是决定不上车送她。 “是真的没有必要，我自己能搞定，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昆乔真的觉得头痛，这人。。。好像很擅长死缠烂打。 戚锡也不是傻子，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对自己的抗拒，内心挣扎再三，还是放弃送她。 腊月里，搭车的人很多，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就要特别注意扒手，现在倒是好了，大家基本上不用现金，手机也都是加密的，即使弄丢也可以远程找回，很多扒手也自然就失业了。 她用左手连拎带拖将箱子弄上车，然后趁人不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才心安了些。 把口罩戴好，谁也不能从一双眼睛就能认出是自己。 随着公交车的疯狂奔驰，看着窗外拿曾经熟悉的风景，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总觉得是满目的萧条，树叶已经掉光的枝干，地上灰黑色的泥土，还有那蜿蜒的田埂，现在却觉得如此亲切。 她就是在这块土地上长大的，这里的每一片田野，没一条小河，她曾经都切切实实的踏足过。 “回来得挺早哈？”旁边一个声音传过来，有点熟悉，但是好像充斥着不满。 昆乔装作没听见。 “你这衣服都擦了泥巴。”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装模作样。 “关你屁事。”昆乔终于忍不住回头。 “怎么不叫我去接你。”身后的男子说到。 “你那破二手车又坏了吧，不然你怎么搭公交！”昆乔瞪了他一眼。 “快一年不见，你就是这样对你哥的？”对方大手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发型顿时变乱。 “干什么干什么，打人是吧。”昆乔佯装生气，气势汹汹的吼道。 周围的人已经转身看着这一前一后一男一女，眼里丝毫不掩饰看热闹的欲望。 哥哥这个东西，有时候是哥哥，有时候不是哥哥，特别老一辈，对哥哥的理解丝毫不限于血缘关系。 看着周围人兴致勃勃的样子，昆乔和昆伦都有点不自在了起来。 “你真是的，这才见面呢，怎么就这样？”昆伦旁边一个女士对着他说到。 昆乔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哥哥旁边坐着的那位女士不是单纯的乘客，而极有可能是他女朋友。 她也没开口，只是看着昆伦，眼珠子轱辘辘的转。 昆伦脸上申请一时有点不自在，这怕就是那位传言中的女朋友了！ “您应该就是？”昆乔大胆的试探。 “哈哈，果然像他说的一样，他这个妹子有点古灵精怪。”旁边那女士说到，“我姓孙，你叫我孙姐就行。” “这个称呼不好，得改个，大概会是什么时候。”昆乔说着，看了看孙霞又看了看昆伦。 “你个小姑娘，管那么多事做什么。”昆乔假装生气。 第55章 “好吧，那我不管，你到时候通知我就行。”这时候孙霞也没搭话，昆伦只跟昆乔说他的事情不用操心，所以昆乔以为这些矛盾都已经摆平了。 她有点后悔，刚才就该这样好好的打个招呼，现在这样惹得人不愉快。 “今年年货准备搞些什么好吃的？”昆乔问到，试图岔开话题。 “好吃的都有了，不过我说你难道不知道吗？”昆伦有点意外。 “知道什么？这家里有什么是你们知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应该知道的吗？”昆乔像绕口令一样。 “你那个未婚夫在我们家，都好几天了。”昆伦一脸诧异，旁边的孙霞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未婚夫，我有什么未婚夫？”昆乔也很诧异，想着这人应该是周畅。 这人真的是，上次说的那么清楚了，还以为他已经想通了，看样子他也是想通了的，难不成，他是来催债的？ 可是过年前，她就留了点傍身的钱，其他的都已经转给他了啊。 “刚才看到另外一个小伙子跟你在一起，那个人是你的新男朋友吗？”昆伦小心翼翼的问到。 “我单身啊，没有男朋友啊，我都。。。”她差点就说自己身背巨额债务，无心恋爱。 看着昆乔认真解释的样子，昆伦没说话了，本来也只是开玩笑，而且家里现在还有一尊大佛在，这个问题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 昆乔看昆伦沉默的样子，大抵是知道什么情况了，肯定是胡来娣对周畅找带着好吃好喝，她也没提前跟自己说，昆伦估计也是回家才发现。 回家的时候昆伦拖着昆乔的行李箱，孙霞提着镇上买来的东西，念着昆乔手受伤，她只肩膀上背着自己的包。 “哟哟哟，你看看，还真的是在镇上遇到了，我说怎么你去买这么点东西要这么久。”胡来娣看到孙霞，脸上并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只是在和昆伦说话，似乎昆乔的回家对她而言也显得无足轻重。 昆乔暗暗叹了口气，周畅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袖子还挽着。 胡来娣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本事，真的是五十多年如一日，一点都没有长进。虽然没有受到胡来娣的欢迎，昆乔还是自己往家里走，并没有额外的和胡来娣以及站在那里的周畅打招呼。 胡来娣无所谓，和这个姑娘向来不算亲，周畅看昆乔这么冷淡，有点手足无措，但是也就那么一瞬间，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昆乔一手拖着箱子，一手牵着孙霞，也向屋里走去，并没有说其他额外的话。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真的有点不像样子，这是没看见家里有客人吗？”胡来娣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氛围的诡异，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 “来，小周，哪里能让你一个客人做这些事情，来来来，快坐着休息，吃点砂糖橘，这小橘子是昆乔最爱吃的，但是她这人脾气坏，你干脆吃了算了。”胡来娣好像昆乔还是小孩子一样。 反正以前也历来是这样，昆乔总是有那么强的个人边界观念，一点都不识大体，胡来娣就喜欢用这种办法“惩罚”她，把她喜欢吃的吃完，把她收藏的心肝宝贝送给别的小朋友，对于拿捏昆乔，她已经是驾轻就熟。 昆小波不在家，昆伦也是前一天才回来，胡来娣管这个家又管的严，什么都是她在安排。 昆乔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来，周畅就跟了上来，并且自觉地关上了房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上次不是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昆乔很无奈，她能理解年底催债的心情，但是这个债务的产生不是因为他们主动去借，而且之前都说好了的，怎么。。。阴魂不散？ “你先别反应这么大嘛，我也是要脸的成年人好不好，你从在门口开始就对我没有好脸色，我给你发信息了的，你没回。”周畅倒是不气，还挽着休息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怎么会，我的消息每天都会看的。”昆乔回忆了一下，确保他没有事先发消息。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昆乔喊了一声“没事”。 “看来你哥哥很重视你。”周畅笑道。 “你发哪里，我确定没有看到。” “以前上学时候聊天的软件，小企鹅。”周畅这才说。 昆乔心里翻了翻白眼，那个软件她手机里甚至没有下载，怎么可能看的到那上面的信息呢。 她敢肯定，周畅这就是耍赖，比如没看信息不是他没知会，而是自己没查收，只需要一句话，自己就变成了无理取闹。 意识到这个，昆乔只觉得自己头痛，她就不想去扯这些事情，沟通没有回复，那也叫告知？真的是钻空子。 “好了我知道你意思，我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个事情，明天我就走，我也没时间在这里过年。”周畅解释到。“我是听说你们放假早，才过来的，谁知道你没有回来。” “我自己的行程自己安排，又不是坐局子去了。”昆乔把窗户都打开。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了进来，她随手拿起柜子里的某省省服，将手法扎成了丸子，然后出去洗手，把隐形取出来，戴上了黑色框架眼镜。 看昆乔根本就是把自己当空气一样无所谓的样子，周畅觉得有些无奈，难道自己在她的眼里就是这样死缠烂打的人吗？ 如果真的按世俗的眼光来看的话，自己可是妥妥的人上人啊，这种无产平民怎么能对自己如此视而不见？ “你真的不好奇我为什么来你家吗？”周畅坐在昆乔床上。 “不是不好奇，是我不敢问，你要是是来催债的，我现在根本还不起。”昆乔整理着桌子上的书，床边的一角是她最喜欢的区域，那里有很多她喜欢的书，包括工具书和一些科普的，当然，最多的就是小说，国内外、古今啥都有。 “这个你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我肯定不是为了做这个事，而且本来也不是你们借的，是我送来的。” “当时是不是有点小失望，胡来娣那么容易搞定。”昆乔说到，其实胡来娣那样做，她丝毫不觉得意外，就是一向爱财，但是自诩取之有道的昆小波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56章 “没有，我可没有试探的意思。”周畅连连摆手。 昆乔没回答，人性本来就是经不起试探，怪得到周畅来试探，更是怪得到胡来娣和昆小波经不起试探。 而且自己和周畅谈恋爱的那么多年，试问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因为他的身份的加持而有一些滤镜吗？真的没有做过豪门媳妇的梦吗？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是确实还是设想过的，周畅的身份，终究还是给他加分的，让他拥有更多的资源和选择。 “你怎么不问我，到底是需要确认什么事情，还要到你家里来呢？”周畅看昆乔根本没有再次把这个问题提起来的意思，只能自己把话题拉回来。 “你现在这么平静，应该是你想确认的事情和你预期一致吧。”昆乔回答他。 “你可真的是冰雪聪明，要不我们约定吧，如果三十九岁时候我们都没结婚，到时候。。。”周畅用表情告诉昆乔，她没搭理。 “真无情，还好我明天要走了，免得你不给你妈好脸色。”周畅这几天是睡在昆乔的房里，其实别说是睡昆乔房里，只要他提要求，胡来娣肯定是都答应。 昆乔本来想问，这几天对胡来娣有什么印象，她没开口，胡来娣不管怎么样，自己以后的生活怎么样都已经不需要周畅参与。 他以前给不到的，以后也给不到，即使愿意给，在他所有决策不能自主以前，也都是幻想。 周畅子觉无趣，离开了房间。 等昆乔出门的时候，胡来娣却并没有在忙着做晚饭的事情，而是孙霞一个人忙里忙外。 “昆仑，你们不也是今天才回来的吗？”昆乔问。 昆仑哪里不知道昆乔是什么意思，第一天来，胡来娣就让孙霞做饭，敢情人家孙霞不来家里，她还不吃饭呢。 转念一想，胡来娣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这好不容易过年，小孩们回来了，按照她的风格，哪个都是逃不过她的“魔掌”的。 便也没多说，而是和孙霞一起去做家务了。 “唉，我说孙霞，老二她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你怎么让她做事了？”昆乔屁股才挨到凳子，准备去拨甜豆，胡来娣的声音就好像是凳子上安了开关似的，响了起来。 昆乔回头看了看昆伦，给他使眼色。 “妈妈，人家两个关系好，你管那么多，趁机多休息休息。”昆伦正在收拾，昨天是刚到，将就了一晚，今天就被胡来娣安排去买东西，还没好好收拾呢。 “要你说话了吗？乖乖闭嘴，有了媳妇没了娘，这媳妇还跟别人过过，一个二茬。”胡来娣并不避讳去揭露这些，即使是周畅在场。 按照周畅和昆乔所说的那些，他应该只是稍微透露了自己的身份，比如男朋友去掉一个前字，胡来娣就以貌取人直接让人家住昆乔房间了。 而孙霞和昆伦可是扯了证的合法夫妻，胡来娣不让办婚礼，也不承认，还时时说些戳人心窝的话。 “妈妈，爸爸回不回来，你们有没有联系？”昆乔实在是听不下去，胡来娣这人价值观严重有问题，要不是自己读了几本书，只怕是第二个她，这样可真的有些可怜。 “你爸那个死鬼，都没跟我联系过，我哪里知道他回不回来，拿了那么多钱跑，难道还有脸回来吗？”胡来娣拿了个小凳子坐着，端了盆砂糖橘自顾自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昆小波，胡来娣好像是开关被关上，也没有再来数落孙霞，孙霞看了眼昆乔，对着她笑了笑。 不一会儿，菜就都准备好了，在乡下这种地方，要是不想做事，那真的是无所事事，玩手机会玩到眼球痛，躺着会躺倒头晕，打麻将会输到连裤子都没有，看书做题倒可以，但是心就是静不下来。 所以昆乔就和孙霞黏在一起，做饭洗碗像两个厨子。 “别理我妈，她就是糊里糊涂的，讲话也比较过分，一些事情你多多少少是知道的吧。”昆乔帮孙霞打下手，孙霞以往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只是为了昆伦，竟然这样委屈自己。 “没事，没往心里去，再说，说的也是事实。”孙霞笑着，手脚麻利。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我哥也就比我大两岁，我的事你听他说了吧，估计未来至少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我都会被这个事情缠住。”昆乔叹了口气。 “这个事情，主要还是你妈没有拒绝，给你添上了债务，别人你撇清了，就算真的是这样，他家里父母没允许，即使你们以后在一起了，怕是难以抬头。”孙霞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除了我妈针对你这个事情，其他的事情也看她不爽。”昆乔本来想着，孙霞和胡来娣本就是有些水果不容，她们真的有冲突的时候，最好是和稀泥，而不是讲道理，而这个时候却让孙霞来评价胡来娣，很显然，这是很难得到好的回答的。 “这个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观念，确实。。。” “好啊你，背后跟你小姑说我的坏话，我就说，你不像看起来这样，装得像个养似的，实际上真实面目是一匹狼吧，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胡来娣跑到了厨房，似乎还在偷听她们说话。 胡来娣这话骂的没有来由，本来就是昆乔自己先提起来的，要说有错也是自己的错，她一来就劈头盖脸的骂孙霞，过于不讲道理了，虽然她从来不是讲道理的人，而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骂得家宅不宁，却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妈妈，你要是听到了，应该觉得嫂子没说什么吧，都是我说起来的，你别大过年的老是这个样子，肝火太旺会长黄褐斑。”昆乔情绪稳定。 “无所谓，我都这个年纪了，黄褐斑怕什么，丑点还好些，什么阿猫阿狗都跑远点。”胡来娣把手里的砂糖橘皮扔在一旁的垃圾桶，并没有要放弃骂人的样子。 “你别说了，这个年纪不讲究外表，总是要讲面子的吧，家里老是吵架，别的邻居知道了也不是好事，你看隔壁左右，都是老妈在家里忙，你福气好，嫂子这么勤快，心里偷着乐吧。”昆乔准备把厨房门关上，让胡来娣出去。 第57章 胡来娣却是像被人触碰到了痛处一样，不仅没有听劝，反而激动了起来。 “我要什么好听的名声吗？童子娶个二婚的回来，还哪里有什么名声，我真的是要被你们气死一个个的。你呢，这女婿难道不好，大富大贵的，你为什么不肯？啊？” 后边半句，胡来娣压低声音，她不在乎孙霞和昆伦的面子，只在乎周畅的面子，如果周畅此刻不在自己家里，她骂昆乔照样会很大嗓门。 昆乔拿这个老娘没有办法，想跑都跑不掉，胡来娣堵在厨房门口。 “妈妈，你又在干什么？是不是觉得她们在里边做饭你觉得手痒，孙霞，昆乔，你们两个出来，让老妈去做饭！”回到家里还没到二十四小时，昆伦就已经受不了胡来娣了。 本来是说不回来的，昆乔说胡来娣一个人过年太孤单，带着老婆来陪她，她倒是好，各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既然如此，也无需再忍受。 在昆伦把胡来娣拉开之际，昆乔也拉着孙霞出来。胡来娣显然是被昆伦这个架势吓到了，虽然她本身就没对昆伦的顺从程度有多少期待。 “你可真厉害，可以在家里使唤你老娘了，吃什么吃，都不要吃了，可真会吵。”可能是看到几个小的只是在哄着自己，胡来娣眼角有些红。 “你那个攀不上的宝贝女婿还在楼上呢，你声音再大些，让他听到。”昆伦靠近胡来娣，在她耳边说到。 这下胡来娣更是生气了，一个个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有一个省心的，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昆乔把昆伦和孙霞拉到客厅去，胡来娣老是拿孙霞二婚说事，从最开始知道的时候就是这样。 以前儿女们不接茬，胡来娣还能把火发在昆小波身上，现在昆小波中老年叛逆，更是让胡来娣没有发泄出口。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后昆伦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好歹是昨天回家的，妹妹可是才回家里来，才几个小时。 周畅现在待在昆乔房里，假装自己不存在似的，昆乔也不好拉着孙霞去自己房里唠唠嗑。 昆乔重重叹了一口气。 “要不我去把昆歌的房间收拾一下，今天晚上我还得睡那里。”昆乔说着，意思是让孙霞和自己一起。 面对胡来娣为难孙霞，昆伦和孙霞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孙霞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可想而知，有个这么会挑事的婆婆，他们两个多少也是红过脸的。 而且基本上胡来娣的发挥，十次里边有两三次是很在线的，有理有据，情绪稳定，有时候确实能让昆伦守不住原则，要是能让胡来娣百分百失去理智的，还得是昆乔，胡来娣在昆乔面前基本没有冷静过。 到了昆歌的房间，昆乔利落的开始收拾起来。 昆家三个小孩，以前昆乔和昆歌是在同一个房间的，那时候家里条件有限，住在老宅子里，后来条件好了点，就在原来的宅基地上自建了新房，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房间，也有了客房。 建房子的时候，胡来娣和昆小波甚至还考虑到了以后儿女们有了小孩之后的规划，有儿童房，玩耍的小院，近几年的日子，实在是过的不错。 但是随着女儿们渐渐长大，就好像脱离了长辈的期望似的。 昆伦高中毕业没考上好大学就想辍学，架不住胡来娣的要挟，就去草草读了个大专，玩了三年，毕业之后去大城市进了厂，上了两年班就回来做养殖。 昆乔高考后就成了全村有名的逆子，放着清北不报，去做了什么服装设计，虽然大学也是好大学，终归不是人们嘴里的“正经”专业。 昆歌就更别说了，自小成绩不好，和昆乔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只比昆乔小三岁，却比昆乔进社会早得多，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读了个中专就出去打工了。 前几年还好，算是比较稳定，工资虽然不高，也算是稳定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事业心大发，辞职去创业，做美容行业，效益确实不错，但是却看谁都是她的客户，基本上遇到人就问“你听说过xxx吗？”这样的程度，钱是有钱了，人却好像疯魔了一样。 三个人说好今年过年都回家的，昆歌说是生意不错，得在大年三十那天才能回来，倒也无所谓，昆乔觉得爱赚钱是好事情，又怕能花钱还懒得赚钱的人。 想起自己这三个不省心的儿女，胡来娣就觉得自己肯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要来受报应了。 “你。。。” “你。。。” 昆乔和孙霞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她没让昆伦跟来，也是觉得孙霞是个好姑娘，昆伦好像对她并不算特别理解，特别是到了自己家里的时候，他好像就更加的不那么中立，或者是中立的过了头，甚至不去调解胡来娣和孙霞之间的一些矛盾了，这样很多事情就变成了是孙霞一味的在隐忍，这对孙霞是很不公平的。 “哈哈，你肯定听过，耶稣的门徒，他们那么崇拜耶稣，也曾经背叛过他三次。”甚至最后出卖耶稣，导致耶稣失去生命。 这话一开头，昆乔就后悔，这几天她后悔的频率很高，基本上都是想表达这个意思，最后那话的内容却是另一个方向。 “你这话让我想起，三毛说见荷西的家人时候，荷西那时候的表现，他甚至会帮着家人去批评三毛，因为她买错了巧克力，巧克力里边有酒心的，小朋友吃了之后醉了。那时候三毛也是在想耶稣门徒背叛耶稣的事。”孙霞笑着回答，手里的事情没有停下来。 昆乔简直下巴都要掉了，其实她本来也是想说这个事情来着，但是又怕这个小细节，对方没看过那书，或者是看了也不记得，想不到孙霞却能精准的说出自己想引用的小故事。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姑娘，昆伦，你真的是赚大发了，昆乔在心里尖叫，而面子上却是马上恢复了冷静。 第58章 “昆伦总是说，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我妈她也没什么文化，脑袋里边就是那些封建残留，还拿着那些东西当做人生准则，我就很担心你会在我家不开心。” 昆乔说着，这是实话，她对胡来娣封建思想曾经也抨击过，但是胡来娣总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论来反驳，后来争论不过的时候，就直接上手打人，那时候昆乔还打不过胡来娣，但是她很骄傲的说，自己在武力还不能战胜胡来娣的时候，就已经能争辩得过她，说明自己的脑子武装得比身体更快，这话也曾经让胡来娣气的不能自已。 “其实这些我都知道的，甚至在我眼里，她对你们和对我好像有些无差别攻击。”孙霞笑道，好像在强忍着不要出声一样，嘴角两个梨涡很漂亮。 “反正我是打心里觉得昆伦还不算成熟，甚至可能在精神层次，有可能是你低就了他，然而我妈却不仅不促进你们，还比较嘴碎。”昆乔想起以前昆伦和胡来娣说明的时候，胡来娣气的七窍生烟的样子，怎么地也不答应他。 “不过我还是很羡慕你的勇气，你真的很厉害。”昆乔这真的是心里话，以前她很忌讳说这些，有的话题一开头，就难免会说到一些不愉快的情况，怕冒犯了别人，如果一开口就说佩服人家，又显得十分的空洞。 “因为我经历过，对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更加清楚了，所以就更是大胆，怕的东西就不多了。”孙霞回答，已经把床上的四件套都套好，今天这里会是昆乔暂时的卧室，别说，这还是这几年以来，第一次在昆歌床上睡觉呢。 “经历过又如何，试问如果是我，我可能很难放得下。重点大学热门专业，实力又强，受公司器重。却放下这些跟一个大专毕业的人回来当农民做养殖。”昆乔有点疑惑，甚至每次考虑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会起脑雾，难道孙霞也是和自己一样，只是她的脑雾来的更频繁些，所以才会这样选择吗？ “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对昆伦高中时候就挺有好感呢？”孙霞笑着，好像她一直都是笑着的一样，谁能想到曾经在一线城市外企是leader，手下的团队成员有几十个呢？ “是真的好感吗？还是只是一时的新鲜，毕竟你是火箭班的尖子生，昆伦只是个普通班的混混一样的存在，甚至我觉得你们应该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的人，你们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昆乔觉得很意外，按照自己读高中时候的经验，连和别的班的同学有交集的机会都不算很多，更别所连楼栋都不相同的普通班的同学了。 “我最开始也以为是新鲜劲呢，后来上大学之后，总觉得遇到欣赏的人，就会看见昆伦的影子。”孙霞把枕头放好，然后去那拖把，准备把房间那并不多的灰尘拖一下。 “你这么说就说得通了，昆伦要是有什么优点，那就是他的外貌，你说这一点他是不是很像我妈？昆伦虽然成绩不太好，而且老是打架被请家长，但是真的是帅，我都替他收到过好多情书，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长的像小说里边的男主角一样的外表，谁不迷糊啊。” 说到昆伦的外表，昆乔觉得很可惜，家里外貌最不出色的就是自己了，说像昆小波吧，不像，说像胡来娣吧，也不像。 之所以昆伦和昆歌的异性缘很好，多半是因为他们俩都或多或少的和胡来娣长的像，得到了胡来娣的优秀基因，同样是一个妈生的，昆乔却没有这样的运气。 但是昆伦总是揶揄自己，虽然自己外貌落后了点，但是脑子好使，未来应该混的也不会太差。 听到昆乔这样毫不掩饰的夸奖自家哥哥，孙霞觉得又想笑又想骂，骂她王婆卖瓜，但是夸的却是自家老公，就跟着捧腹起来。 后面的事情昆乔就听说了一些。 孙霞与自己前夫是在公司认识的，并不是本地人，按昆乔现在的理解，应该是当时有共同的职业理想，比较谈得来。 结婚的时候在大城市里买了房的，两个人组成的小家，起点非常高，她的工作也是越来越好，两个人感情不错，甚至在计划要小孩的事情。 有次去国外公司总部出差，出差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计划的是一个月，但是因为工作进度比预期的快，便提前了一周。 接下来便是很常见的电视剧桥段，回家来却看到自己老公和另一名女子在家里，现场直播了一场不能看的电影。 孙霞一直以为，夫妻两个人应该是要一起创造更好的生活的，直到人生谢幕的时候，再回忆的时候，是自己一直都在为想要的生活而奋斗啊，为自己的家人付出，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到这里，孙霞不禁笑了笑，闭上眼睛的时候，难道要跟自己说“致良知”吗？ “只是，你不知道，当我发现那个女孩哪里都不如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真的是看走眼了。”回忆里一般都是很甜或者很苦的事情，对于痛苦，即使人本能选择要忘记，但是那刻在脑子里的记忆，有时候甚至会闯进梦境里来。 “我眼里也是这样，很少有姑娘综合比你强，学历，工作能力，吸金能力，甚至是身高。”作为“小矮人”的昆乔，真的很羡慕高个子的女生，孙霞身高一米七二，生得好看，脑子聪明，在昆乔眼里就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典型，却被昆伦这个马大哈捡了便宜，要说孙霞有什么不好，可能就是眼光还比较有限。“你真的是一个完美的人。” 然而一个完美的人，却找不到契合的另一半，他们大吵一架之后孙霞基本上就是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她在盘点离婚的事情，也正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去大城市培训的昆伦。 昆伦在家里已经养殖了几个周期，但是效果不是很好，那些水产，不是产量不行，就是会成批死去，他到处找资料，然后找到了专职培训的组织。 第59章 本来过了这么多年，两个人都没有认出彼此的，只是昆伦那股子劲，刻在孙霞记忆里的那个场景，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初秋的天气，飘落着黄页的公园，坐在长凳上拿着资料啃着零食的昆伦，t恤牛仔裤，白色帆布鞋，无挂无碍的样子，像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从附近咖啡馆聊了一个下属的孙霞也走到了这里，家里的事，工作上的事交杂在一起，想让自己在一个秋日午后放空一下，找了一条无人的长凳。 就这样，明明是只隔了几米远的两条长凳，一个已经是建立了家庭遭遇了背叛的疲倦模样，另一个还在摸索人生的方向，想把自己的爱好变成日后奋斗的事业。 这一刻对孙霞而言，好像是穿越了时空一般，为什么二十几岁的自己遇到了十几岁的那个人，他还是那样，但是自己已经是千疮百孔。 她只是盯着那个人看，可能已经超出了礼貌的范畴，可是她并不想挪开眼睛。十几岁的那几年时光，是连来梦里也吝啬的小气鬼，何此时竟然在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出现在眼前，即使是幻象，也希望能多停留一下。 吃零食吃到噎到的昆伦抬手拧瓶盖的时候发现了盯着自己的孙霞，就楞在那里，直到身体告诉他必须要喝一口水了，才反应过来。 “是你吗？”终究是昆伦先开口。 “果然不是看错了。”孙霞确认对方的身份后，就已经让自己恢复了镇定，她的综合素质，控制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火箭班的学霸。”昆伦看着孙霞，咧嘴一笑，有点单纯还有些阳光。 昆乔开始以为，那时候孙霞和昆伦就电光火石了，实际上，他们只是互留了联系方式，甚至此后的一年多时间内都没有联系过。 就好像是一种默契一样，下一次联系的时候，是孙霞主动的，那时候她已经离婚有接近一年的时间。 似乎两个人都非常有信心，或者说对对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那次联系就是他们确立关系的开始。 昆乔知道这些的时候，满脑子就两个字蹦来蹦去“神仙，神仙，神仙”，这是什么样的神仙爱情，竟然发生在自己哥哥身上。 胡来娣一向都是阻止的，昆伦并没有告诉家里，然而有次胡来娣心血来潮，拉着昆小波去他承包的养殖场地去的时候。 看见昆伦日常居住和工作的小屋屋檐下，晾晒了女人的衣服，她就知道，昆伦有情况了。 然而却并没有出声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的考量是，既然儿子没有主动报备，只是抵抗自己屡次安排的相亲，那要么是这个姑娘很厉害，厉害到他配不上，她不会相信。要么就是那个姑娘十分不行，明显昆伦知道自己会看不上，于是想着生米煮成熟饭。 很显然，胡来娣看到孙霞后，第一眼觉得是前者，而在与他们沟通后，又觉得是后者的情况，最开始的时候，她的意念是反复横跳过的。 奈何孙霞真的是个情绪十分稳定的人，也不讨好胡来娣，也不十分抗拒她，导致胡来娣以为孙霞是怕自己，而怕自己的根源是她心虚。 昆伦没有提孙霞离过婚这一茬，他虽然恋爱经验不是特别丰富，但是离婚作为社会活动的常态，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自然也是因为幸福。甚至勇于离婚的人，比那些在婚姻里将就的人要厉害得多，而且在他的眼里，孙霞一直都是天子骄子一般的存在，这点小事，完全不需要去追究原因，他喜欢的是最开始的她，也是现在的她。 哪怕有一天，两个人面临分手，也都是为了更好的追求。 昆乔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他们两人颇有些明明看起来思想不是同一个层级，却又有着共鸣的那种人一样。 然而做人的阶段总是那么有趣，小时候，可能是单纯得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接受教育后，会有一段迷茫和研究，大抵那时候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然而历尽千帆之后，又回到最初的本质，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她觉得昆伦和孙霞应该是第三个阶段了，两个人都有不同的心路历程，但是最后却是殊途同归。 这么令人羡慕的感情，胡来娣却总是棒打鸳鸯，真的不懂，胡来娣究竟以为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昆伦。 “无所谓了，反正平时相处的日子也不多，每年就那么几天，不需要为了这个事情跟你妈去吵。”孙霞看昆乔的表情很奇怪，昆乔隐约觉得，有些怜悯。 只是孙霞对自己的怜悯，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反正也不是别人，想到就去问了。 “嫂子，我看你好像，就一种感觉，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孙霞看着昆乔那样，心里却打定主意，还是不要说的好。 “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周来这里，怕你妈为难你，还好你说睡昆歌的房间，你妈妈没说什么，要不，你看这样，晚上你和我一起睡，睡你哥那，让他睡客房去，反正明天小周就回去了，到时候你就睡你自己的房间就行。” 这个话里透露着古怪，家里怎么睡，按照孙霞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管的，难不成她事有什么事，还是说觉得和自己相见恨晚，要秉烛夜谈？ 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哥不让你说的嘛？”只有这个方向了，该不会是胡来娣在家里找人给她相亲吧，可能也确实知道自己配不上周畅。 “别多想，但愿是我瞎操心。”孙霞倒是没多解释。 昆乔看她这样子，肯定也不会再多说，便也没追问，这个时候胡来娣叫大家吃饭去。 叫了一声就没叫了，昆乔觉得有点奇怪，以往的胡来娣，基本上没看到人都坐在餐桌旁是不会停止吼叫的，这才叫了一声，还不知道别人听见没呢，就歇声了。 她赶紧跑下来，却听见胡来娣好像在给谁打电话似的，平时喜欢用免提的她，即使是在厨房里忙，也没见把免提打开。 她驻足在门口没进去，除了听到胡来娣催促对方之外，却是再没有了别的信息。 “妈你给谁打电话？神神秘秘的？”昆乔进餐厅去，昆伦和孙霞也跟着进去了，胡来娣却并没有回答昆乔的话。 “小周呢？怎么没见他下来，你看你，回来了也不陪陪人家，好歹在你家，就是你的客，你这样可是太没有礼貌了。” 第60章 昆乔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周畅要来，又不是自己邀请来的，按照正常说法，他属于是不速之客。 “可是人家终究是因为你才来的，你可别觉得这个事情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知女莫如母啊，胡来娣倒真的是知道昆乔心里在想什么。 多说无益，昆乔十分不情愿地去上楼叫周畅。 说来也是奇怪，这在别人家，怎么周畅反倒是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帅哥，你还吃饭吗？”反正是进自己的房间，就不需要敲门了吧。 周畅并不是一个不在乎自己个人空间的人，却因为说要确认一个事情在一个陌生的家里住了这么几天，对于他来说，这应该也是一件比较煎熬的事。 “不吃饭也没什么，晚上饿了吃点别的就行。”周畅躺在床上，懒羊羊的。 “虽然我不是很好奇，但是还是要问一下，你要确认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你纡尊降贵在这里住几天。”怎么能不好奇呢，她这种平民之家，应该是连冲突都不可能和这种人发生的啊。 “我来这里，要确认的事情还能和什么相关，当然是和你相关了。”周畅觉得有点好笑，真当自己是无聊来缠着她不成。 “反正呢，是和我有关系，但是就是不告诉我，对不对，我也不烦着你了，依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会想方设法做出什么对我不好的事情的，如果是为了我好，” 昆乔顿了顿，她不想想太深，但是看周畅这么冷静，这个事情极有可能在她眼里不是事，但是在周畅眼里是个很大的事情，只是这个事情的影响要么是在很久以后才会看见，或者发生的概率很低，但是一旦发生，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 “到了严重的地步的时候，你还是要告诉我，别偷偷把事情摆平，然后让我没心没肺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那样我会觉得很不安。” “哈哈哈，你还真当自己是偶像剧的主角了吧，我这么优秀一个人，能为你这样的姑娘做那些事？昆乔我跟你说，不要太自恋了。” 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而且分手的时候还互相放过“狠话”的，现在如果弄的太煽情，好像也不是很好。 “我看你是已经找好现任了，过来了结的吧。算了。”不问了，自此以后，二人算是毫无瓜葛了。 突然门就开了，还有一个人，下盘不稳，差点倒在地上。 “妈妈，你这样。。。”昆乔看着面色稍微有些尴尬的胡来娣，对方脸上倒是没什么，只是有可能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显得有点失望。 看来对方确实是看不上自己姑娘了，再从头到脚打量了昆乔，确实觉得这个女儿不够大气，算了，她确实是配不上人家。 三个人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桌上的菜都不再热气腾腾，大家的食欲也好像这放了一会儿的菜，并没有那么高。 冬天的被窝像是被施了法的场所，人只要陷进去了就会连最基本的需求都想放弃，更别说被人打扰。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昆乔只感觉突然之间像是被人扔进了寒风里，她本以为这只是个梦，但是这个梦却是如此的让人难受，不能不醒来。 “干什么！”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了甜美的梦中吵醒，甚至是把被子整个掀起，简直是一股无名之火从脚底冒到发梢。 “为什么睡我的房间，我的床，你算什么东西！”尖锐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没有开空调并不算温暖的房间里。 “你不是除夕回来，怎么回来这么早。”昆乔迷迷糊糊，心里却是已经清清楚楚，看来白天胡来娣在厨房谨慎的打电话就是在催昆歌回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人的事，昆歌竟然连夜赶回来。 昆乔是洗完澡后睡觉的，身上穿的是宽松睡衣，为了舒适，睡衣也比较薄，不过好歹比夏天时候吊带连衣裙好。 深夜，当是一天温度最低的时候，甚至可能外面不向阳角落的水都已经结了冰。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泥巴捏的人都会生气。 “怎么，我回来还要得到你的允许吗？”昆歌是个很飒爽的姑娘，昆乔披了件省服，腿上还是觉得冷，心里并不想和昆歌吵架，身体上的寒冷却让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不就睡一晚上，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床上有金子。”昆乔还是熬不住，将厚厚的棉睡裤套在身上。 “别人睡还行，你可不行。”昆歌嫌弃的眼神看着昆乔。 每次昆歌都会这样怼昆乔，以前好像习惯了一样，但是现在一年不见，沉睡中被骂醒，多少有点听不下去了。 “别人睡可以？别人是什么人？”昆乔坐在梳妆台前，自己的房间被占了，不禁想起了白天时候孙霞说的话，她们俩睡昆伦的房间，昆伦去睡客房，她没答应，客房现在也没收拾。 “任何人。”昆歌平静的说，然后踢了昆乔一脚，示意她让位，手在耳边卸耳环。 这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了，从小就不对付，见面就打架，明明年龄相仿，别的家里都是相亲相爱的姐妹，她们俩偏偏就像是仇人一样。 “你早就知道我嫌死你这个脏。。。” “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老二你去我们房间睡，我去铺客房。”昆伦打断了昆歌要说的话，昆歌被吼了一句之后，也确实不敢还嘴，只嘟着嘴站在梳妆台旁生气。 “不用了，我们一起吧。”周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搞什么。。。”昆歌看到周畅后先是有点惊讶，但是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也不等昆乔再说什么，周畅就进来把昆乔拉过去了。 “要不我们俩一起吧。”昆伦跟在周畅身后，小声说到。 “没事的，别担心。”周畅差点笑出声，和昆伦一起将就一晚不算什么问题，问题是昆乔的床不大，两个傻大个睡一个床，没准明天起床全部都冻病了。 “我去睡客房吧。”和周畅同床也不是没有过，只是那几次约会，都正值生理期，他们曾经还为此吵架了。 第61章 周畅以为昆乔故意找的这个特殊日子和自己一起，昆乔百口莫辩，比如今天，其实也是一样，所以想发生什么，也需要有过硬的心理素质才行。 胡来娣应该是知道昆歌是什么时候回，只是时间太晚，她没有起床，但是这并不代表，这里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 周畅倒是没等他们任何人再做出反应就将昆乔拉走关上了门。 “为什么这样，弄的人家误会。”昆乔赶紧放开周畅的手，两个人早就已经断了，何必还这样纠缠不清。 “误会什么误会，太冷了，还不快睡。”周畅倒是并不想和她多说似的。 他在怕什么，怕自己家里的那些事情都知道之后，那心底打抱不平的少年气又冒出来吗？ 昆乔能听到周畅不多纠结，那自然是乐得安逸，于是赶紧将省服脱掉，然后钻进被窝了。 床确实不大，即便两个人都睡在床沿了，也还是动不动就会碰到。 本来是睡意很重的，周畅一个劲的翻身，倒是让人睡不着了。 “你。。。”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猛地翻身保住了自己。 “别说了，再说话小爷都不知道要干嘛了。” 这可能就是天意吧，昆乔握着周畅的手，慢慢往下，直到发现她的夜用小天使。 “靠，昆乔你tm故意的吗？”接着就是周畅的绝望的吼叫。 “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律，你和飞飞已经有苗头了吧。”昆乔笑道。 周畅翻身躺平，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怎么会，我和她是不可能的，那么多好姑娘，我没必要找个那样的。”周畅打了个哈欠。 “你来确认的事情，是和她有关？”可能是间接和自己有关吧。 “和她能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我来这儿的初衷。”本来以为明天早点离开，这件事情就此接过，而好像老天并不想放过他。 “出事的时候你在吗？那天以后我就没见过你，想来你有可能还在公司。”昆乔也冷静了下来，自己不过是个幌子，意识到这点，顿时有点轻松，又有点失落，看来要想在别人的人生里有一席之地还真的是不容易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和周畅不可能，是不是多少有些这样的感觉，自己在他的人生中，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如果哪天左邻右舍说起，胡来娣可能会很自豪的说，曾经有个富二代为了老二，特地过年来家里住了几天，只可惜老二并不喜欢人家，弄得人家年没过完，灰溜溜的走了。 周畅确实是这么一个人，面子会给足，然而却给不到实际的，让人感受不到那种安全感。 “听说过，飞飞做的不厚道。”周畅有点瓮声瓮气。 “嗯，站在法律层面，仅仅是不厚道，如果gabriel的家人真的要追究的话，应该可以成为法制咖的。”昆乔声音有点小，她思考过，如果这件事情的相关人员有自己，绝对不会接受这个结果，多少钱都不行。 “你啊，有时候就是很一根筋，死者已经没有办法再复生，活着的人又为什么要不放过自己，她的死最终的原因还是她自己，几句话竟然会做出那么冲动的决定。”昆乔有点惊讶，本来对这个事情，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肯定周畅是不会和gabriel能有多少共情的。 “但是你不会知道，从一个真正的一无所有的家庭出来，最大的财富就是自己的未来的那种小孩，当她们真的全心全意的想和另一个人成为彼此的陪伴的时候，那种付出是不会保留的。”好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 “是的，这个没有错，但是我不明白，人最大的财富难道不是自己吗？自己对自己在这个社会里能有多大能量，爱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哪里能为了别人做轻视生命的事情。”周畅也觉得无奈，为什么有人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如果她家里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那么她的成长过程中，可能会只有一颗糖的时候，把这颗糖让出去，有一个饼的时候，这个饼可能会一分为二，她拿到手的极有可能还是一小半，她的精力会被分散，因为要去带弟弟或者妹妹，在那个物资和时间都不充裕的家庭里，爱是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每个人的背景和价值观不一样，可能有的人至今为止所见过的，想拥有的东西，你早在三岁时候就已经全部获得了。 你自然是知道世界大，个人渺小，所以无需为了一点小事，一时的小挫折放弃以后。你的世界那么宽广，可是，每个人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多说无益，环境因素就是这么残酷，把两个本质原本一样的人，造就成眼界和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人。 二人都意识到这个问题即使讨论到天亮，也是没有结果的，就和以往的每一次争论一样，两个人在对方的眼里都是极其不可思议的。 有时候见到街上外貌看上去很不适合的情侣，但是人家就是能长久，那时候他们都觉得不理解，甚至有些猜想，可能男的是图女的美貌和年轻，可能女的是图男的有钱。 分手后，失眠后，才稍微理解，可能他们更多的是从精神上有共鸣，甚至，情绪价值这种看上去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他们中间发挥着极大的作用吧，无论是谁提供给谁。 二人此后再也没有交流，所有的话在这个时候都是多余，他们的观念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周畅离开这里也是搭高铁，按照昆乔的路线，就是搭公交到镇上，然后搭大巴到高铁所在的那个市，然后市内公共交通去到高铁站。 周畅有钱，他并不需要这样，去了镇上之后，那些跑车的私家车不少，像是省级专车的性质。 本来昆乔打算让昆伦开车他的宝贝破二手车送他去镇上，但是周畅并不想为以后的开车或者坐车留下阴影，所以决定坐公共交通去镇上。 第62章 “小周你这是干什么？老二她都回来了，你们俩昨天不是还睡一起了？怎么今天就要走？”正在厨房煮面条的胡来娣听昆乔说不吃早餐了，这就出发，实在是大呼意外。 周畅只说等昆乔，透露的不多，现在昆乔回来了，按理不应该是这个走向。 “阿姨，这几天谢谢你，打扰了。”周畅的亲和力，真的是不错。 “怎么，是不是看不上我们昆乔？”胡来娣觉得不可思议，不是都给钱了，说彩礼的事了？ “没有没有的，我和小乔都说好了，和平分手，谢谢阿姨。”周畅只想快点出门，吃早餐的事情，接下来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解决，实在不需要等着，时间等不起。 “不是，小周，你听我说，你刚才下楼的时候是不是看到客厅里的那个姑娘了。”胡来娣早已把火关了，身上还穿着罩衣，洗完手连忙追过来。 “是的，个子挺高的，比小乔高。”周畅不解的看了昆乔一眼，看着她白眼翻到飞起。 “是吧，不仅高些，脸蛋也好看得多，也年轻几岁，要是你觉得看不上昆乔，你看看那个姑娘怎么样？”此时的胡来娣就好像是个媒婆，想极力的促成一对年轻男女的姻缘。 “啊？不是，阿姨，我没有那个意思，那个，我买的票挺早的，我要先去搭车了，再见阿姨。”周畅听到这个话，简直了天灵盖上都打了个机灵。 昆乔倒是觉得这些在意料之中，而且昨晚昆歌回来，就是胡来娣叫回来的，只是如果是因为让她和周畅见面，不要让周畅这个“金龟婿”给跑了。 周畅逃也是的的跑了，倒是没忘记拉着昆乔，胡来娣看着二人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上了马路，就有一趟公交车经过，昆乔招了招手，她实在是太喜欢乡村巴士的感觉了。 司机师傅看俊男美女两个人，因为工作影响打年货的心情也变的不错，甚至看着他们俩笑了笑。 “如果对你没意思，她不会连夜赶过来的。”在昆乔眼里，昆歌是个很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一牛的力气都不会为她认为没有意义的人或者事花。 “对我有意思的人太多了，要是我都必须要去应付的话，那可能还忙不过来。”周畅戴了个鸭舌帽，却有种贵气的感觉。 昆乔觉得这好像是错觉，怎么戴鸭舌帽会显得高级，明明这应该是随性舒适的配置，于是在手机上记录了一下，说不定下次可以用上。 眼看着公交车快到站，一路沉默的周畅好像从沉思中醒来一般。 “拍个合影吧，以后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声音有点轻，要不是坐邻座，可能还听不见，“说不定有可能再也不见了呢。”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昆乔几乎没思考就答应了。 下车了周畅搂着昆乔的肩膀，找了街上最老字号的建筑做背景，正要按下拍照键的时候，昆乔已经摆好了标志性的甜美笑容，周畅却是突然亲上了她的脸。 “再见宝贝。”好像是告别一样，他轻声道。 她还来不及反应，只是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畅已经上了那早已等着他的那辆车。 明明觉得自己已经不再爱了，看到那黑色的车奔驰而去的时候，却还是鼻头一酸，明明早已经分手了，而且也早已经习惯了他不再身边，那一刻却还是有深深的不舍。 昆乔从包包里拿出纸巾，将鼻涕整理了一下，换了个口罩，决定先逛一下，已经过世很久的阿桑的歌又在她脑海里响起。 “从左到右，从西到东，逛四十分钟，在拥挤的人群中，感觉没那么空，孤单会更容易承受。。。”如果有的人注定要分开，还不如都不要相遇，只是如果现在问她要是回到过去，如果不再遇到这个人，答应不答应。 仔细思考了一百步路的时间，得出结论，能够认识他，也没什么后悔的，他给了自己在最好的年纪开拓眼界的好机会，某种意义上，像是一个媒介，或者说是一个老师，领路人，有这样的人曾经在生命里出现过，怎么会后悔呢。 到了水果市场，好多中年人面带笑容，不是微笑，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大喊大叫，或者因为农历新年的来到，十分的开心，兴许是在外求学的孩子要回来，也可能是在外工作的一家人会趁此机会欢聚一堂，就什么烦恼都抛到脑后去了。 摊贩生怕自己声音对方没听见，顾客生怕自己表述得不到位，没买到孩子们指定要吃的水果。 一片欢腾，这样的生活多好啊，可惜胡来娣一个人快把自己爱吃的砂糖橘吃完了，想起这个，她笑了笑，她要买五十斤回去，让胡来娣吃的脸都变黄，看她能不能全部吃完，吃不完的话，那自己就有得吃了。 “怎么不可以，快点给我装起来装起来。”人挤人的市场里，一个顾客的声音在耳边，所以显得特别大，但是她却好像并没有那种为孩子们为了过年来张罗的那种兴奋，听起来就像是要完成一项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的任务。 本来昆乔并不想去在意这个声音的，只是刚好也是在这个摊位上，尝了一个老板递过来的砂糖橘，味道很不错，所以她决定就在这里下单。 人挤人容易发生扒窃事故，小时候每次过年都听到亲戚去街上买了东西回来钱包被扒手偷走的事。 那时候还没认识这个世界，上一趟街都是要看黄历的，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昆伦和昆歌才有机会去。 昆伦会去做搬运，昆歌因为是家里最小的，所以一般都跟着爸妈。 但是她时时刻刻都准备着要上街，所以一直在家里演练怎么样才能让口袋不被扒手盯上。 事实证明，只要有心确实是可以防止这些事情的，长大后出门，她的行李和钱包一次都没有被扒窃过。 而现在，电子信息，移动支付，基本上已经让扒手失业，很多新生代对扒手这个名词都已经变得陌生。 第63章 只是眼下这人流量，要是有人趁机顺走首饰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昆乔觉得有些焦躁。 “老板，就这样的砂糖橘，我这儿要买六十斤，您这称，几两的？”水果市场不比超市，镇上已经有好几家超市，年轻人都喜欢往那里去，去水果市场的人已然不比从前。 “哎呀，小妹妹，我这不是几两称，是准的勒，看不出来啊你，年纪轻轻，倒是精明得很。”摊主看着昆乔，脸上笑开了。 “年纪轻轻的都去超市买了，我可不是年纪轻轻。”昆乔笑着回，看着老板在那儿装袋，六十斤绝对是大客户了，本来说五十斤就够了，但是脑子里分配了一下，可能再多个十斤自己才有吃的够的时候。 信息已经发给昆伦，让他开着他的车来接，到时候再逛逛，买点别的。 家里的年货吃食也没有多少，他们几个长大后，胡来娣就不买年货了，都是几个小的在安排，这次买了点，可能还是沾周畅的光。 “老板，这不是我先来的吗？你怎么这样了，先把我这边的弄好了再说吧。”刚才那个尖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昆乔没说话了，她也不是很清楚到底这个顾客和老板是有什么九九还没解决。 “大姐，这个价格我真的卖不了，我也要赚一点的不，您这价格我真的，拿都拿不来。”老板为难，回复了之后，继续给昆乔装砂糖橘。 昆乔想，十块钱三斤，在过年打年货这个价格真的不算贵了，即使老板少一点称，价格也不算特别离谱，怎么着这称一斤得有八两吧。 而且真的担心也是可以去不远的市场入口去打称的，讲不下来就别家看看也行。 当然这只是昆乔一厢情愿的想法，胡来娣在外面也是这样，遇到买东西必须要讲价，讲不下来实在喜欢就算了，讲得下来就更好。 “唉我说你这个老板，怎么这么轴，要你便宜点你怎么就是不愿意了？”只见那大妈已经开始撸袖子。 昆乔看着有点怕，连忙后退了几步。 摊主看昆乔这个大客户有可能流失，有点急了。 “大姐，我这里说了给不起，您要是觉得别家的好，便宜，您就去那里买，我还要继续做生意的，您就别为难我？”嘴里说的话已经是不留客了，而且脸上表情也是毫不客气。 那大姐似乎是没有人这样对自己过，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和侮辱，更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你这个人真是有味，做生意要赚钱，但是也不是你这样的赚法，那有市场不能讲价的，只要超市不能讲价，要是市场不能讲价，这里都还缺斤少两，那岂不是把来这里买东西的人当猪来杀？” 大妈此言一出，其他几个不算特别忙的摊位老板都齐刷刷朝她这边看过来。 虽然说这些东西进超市，看起来像是大势所趋，但是当着人家面说这些，就有点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嫌疑了，谁伤口被再次碾压还不叫几句疼的。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能让一步是一步。”虽然那几个摊主看着她的表情并不是很良善，但是这大妈似乎是被吓大的一般，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更加的有了精神。 果然这个世界上靠吵架这种互动方式吸取能量的人并不是一个两个，这大妈简直就和之前公司的那个大客户一样。 “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生意好一点，您买就买，不买您就走开，别挡着了！”那摊贩站起身，面目不善。 现在挡在人家摊位口就是挡住了别人的财路，也难怪摊贩生气。 看到这个情形，昆乔也能理解，想着等这个事情平息一点了再来弄自己的。 “妹子你听我说，这个老板不好讲价的，你多去看几家，比较比较了再买。”昆乔站后面刷手机，那大妈并没有再直接和摊主争吵，而是把目标转向了自己。 “没事，你们弄好了我再来。”整个事件，昆乔没有明显站队，因为她什么都不了解，她只是想在这里买点砂糖橘。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过来人给你意见你都不考虑的，都说了不要在这里买，你怎么不听？”这大妈突然就暴躁起来了。 昆乔觉得莫名其妙，这是手里拿着精神病鉴定证书来捣乱的吗？ 却也晓得，就算解释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老板，我先去别的地方逛逛，晚点来。”摊主听到昆乔这么说，心里大概估摸到这个生意是要泡汤了，好几百块的成交额呢。 隐忍了许久的脾气也爆发了起来。 “大姐，你就站在这里，等我打电话给监管的人来，他不管我就再报警，你今天就在这里别跑了，我就算今天生意不做了我也不管，你等着。”摊主五大三粗的，却还是个讲理的人，知道动手会惹麻烦。 渐渐的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基本上都是劝各自退一步。 刚才被那婆婆“波及”的几个摊主，看“受害者”要上报处理，自然是乐得其成，便在旁给那出头的摊主帮腔。 昆乔没有闲情看这些，昆伦也打电话说到了，于是便去找他集合。 孙霞也跟着一起来了，三个人逛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我也是喜欢在市场里去买这些瓜果蔬菜，虽然有时候会缺斤少两，但是品质几乎普遍比超市的好。”孙霞听昆乔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下，笑着说道。 “本来就是嘛，在城里自然是没有什么人种菜种果子了，可是这是在乡里，自然市场还是有不少新鲜东西的。”昆伦搭腔，用他的话形容自己，家里是种地的，自己也想种地，对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 “你啊，现在就是补偿心理，不过买六十斤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昆伦看着昆乔，眼神有点复杂，这个妹妹，从小好像就被不公平对待，然而却从来没有埋怨过，而是很坚定的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即使是一直很艰难，自己做的这些是值得的。 “不多了，本来就不经吃，而且这次过年，我们人也多，热闹就该多准备点。”昆乔打哈哈。 第64章 果然昆伦对这里是了解的，只是买了一车的年货，昆伦却没有要昆乔出一分钱。 “昆伦你这样我可不同意了，你要是不收这个钱，我就得去挑别的，但是我们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你就别为难我了呗。”虽然昆伦是哥哥，买点年货吃的不算过分，但是现在他有了老婆，就不能不考虑嫂子的感受了，这些又不是只有他们夫妻两个享受。 “挑什么别的，还有什么别的好挑，你真的是喜欢浪费钱。”昆乔这么客气，很显然昆伦觉得没必要。 要是我不需要还债，我还可以买好多，昆乔在心里默默的说到。 “不行让你们吃亏，而且本来就该我来表现表现。”想了想，现在给钱给昆伦，那肯定他是不会收的，说不定还能吵起来打起来了，于是心里也有了盘算，便不再对昆伦做硬性要求。 孙霞在一旁看的想笑，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昆伦对昆乔这么好，她也觉得昆乔可爱。 性格看上去有点软绵绵的，实际上自己在乎的都没放过过，对不在乎的事情倒是包容度挺高。 走到市场另一个角落时，只看见那里围观了很多人。 “这还聚集了，真是的，也不知道过年到底是太忙还是时间太多，好多看热闹的。”昆伦个子高，看得远，嘀咕了两句。 “这不就是我刚才要买橘子的地方吗？”昆乔直觉聚集的原因是摊主和那个老婆婆。 但是他们东西都买好了，也花了不少时间，难道他们还没吵完？ “就是说，见好就收嘛，那摊主已经很和气了，要是遇上别的脾气不好的，那还不得被打一顿。”旁边有人在低声讨论。 “可不是，市场监管的人她都敢打，这个老太太可真的是胆子大。” “胆子大又怎样，今天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要是人家被打的人受伤严重，怕是年就要在局子里过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果然还是那桩事，听这意思，是那老太太把来调解的监管的人打了？ 看来这老太太真的是脑子有点不清醒了，她的家人可真可怜，有这样的老人在家里，肯定是家宅不宁的。 不知道为什么，昆乔想起了胡来娣，胡来娣多少和这个老太太有些共性。 “还好你刚才没有在这里买，人家本来就是要把摊主的生意搅黄了，要是你还等着又不听那个婆婆的话，说不定人家还会打你。”昆伦看着昆乔，好像昆乔心里在想什么都很清楚一样。 “那是因为你们来了，不然我真的会在那等着的，我还真想看看，那个婆婆是不是会打我呢，真的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昆乔笑笑，但是觉得有点不自在，总觉得是不是有人在看着自己。 当然这种感觉更多的是她自己的臆想，以前读书时候也这样过。那时候家里很困难，是老爸在外面包的工地出事，每天自己穿的就是校服，实际上校服只需要周一穿。 但是她个人私服实在是有限，而且那时候她脸上很多天生的雀斑，这让她十分自卑，要不是有学习成绩加持，她真的都怕自己会变成后天自闭的孩子。 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被别人盯着的那个时候，而且应该不是她的幻觉。 于是她抬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和以前一样，没有找到人，没有任何视线。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而且压抑，有种随时会被别人偷袭的担忧。 “怎么啦，心不在焉的啊你。”孙霞看出了昆乔的异常，也跟着四处望了望，毫无疑问，确实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什么啊。走吧。”三人上车，昆伦觉得十分开心，于他而言，两个最心爱的女性都在身边，团员，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昆乔，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们去池子上看看？”昆伦吹着口哨，十分得意。 “是去那里过夜吗？”听说他的“工作基地”十分简陋，这么冷的天，可能会十分难熬。 “不去，就是去看看，冬天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完全脱产回来玩也不现实，时不时要去看看的。”孙霞回答道。 “是的，你想过夜还不给你住呢，那里空间有限，只有一张床，你去了我睡哪。”昆伦笑着。 “可以啊，要叫上老三吗？”一母同胞，昆伦对昆歌委实是有些冷淡了。 “叫她做什么，她嫌脏，到时候脏了她的名牌鞋子，得拿着盆敲着骂三天，我怕我们到时候年都过不好。”此言一出，逗得孙霞和昆乔哈哈大笑。 车子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昆歌果然是蹲在地上擦着她的名牌鞋子。 昆伦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的笑了出声。 “我说你们三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吧，怎么这么幼稚。”胡来娣骂骂咧咧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沾着芹菜叶的菜刀。 昆乔喜欢吃芹菜，昆歌也喜欢吃，昨天的菜倒是没有芹菜。 “我们怎么啦？怎么幼稚啦？”为了避免昆乔和孙霞与胡来娣直接对垒，昆伦接话的速度很快。 “人家小周在家里过了这么久没说要走，怎么老二一回来他就走了。他今天要走这事你知道不知道？”胡来娣指着昆乔问。 因为刀还拿在手里，显得有点吓人。 昆乔小心翼翼的点头，在胡来娣面前示弱，已经是她的条件反射，早就成了习惯。 “你知道人家要走你还和人家睡一起？啊？你怎么这么不值钱？”胡来娣白眼翻上天。 “我们都谈了好多年，又不是第一次了，何必计较这些小事情。”昆乔笑着说。 当事人都觉得没什么，反而胡来娣在那里忿忿不平。 “我就说你脏，你还真的是不要脸！”昆歌的鞋子已经刷完了，听到胡来娣和昆乔的对话，嗤之以鼻。 昆乔笑笑也没说话，只是拿了个水果篮子去弄了点砂糖橘，坐着剥了起来，砂糖橘小，不好剥，吃得又不过瘾，她喜欢一次多剥几个，然后一口吃一个，这样吃起来才最过瘾。 昆歌看自己这杀伤力极强的话，昆乔竟然丝毫不在意，有点意外，心想这人在外面，脸皮倒是练得越来越厚了。 第65章 “喂，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回事，这样也太没素质了吧。”独角戏唱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昆伦并没有这个时候就去劝架，而是拉着孙霞搬刚才买过来的年货。 昆乔仍然没说话，只是在那剥砂糖橘，看昆歌这么锲而不舍的追着问，她就把东西收了收，准备去自己房间吃。 可是刚收到了一半，一旁的胡来娣看不下去了。 “昆乔你怎么回事，老三找你说话呢，你耳朵哪里去了？” 昆乔腹诽，胡来娣就是一直都这么偏心，如果昆歌是好好的跟自己聊天，自己难道会不理她，也不管她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是刻意找人吵架，自己也得陪着，还不能赢了，赢了还要被骂，说姐姐欺负妹妹，太不懂事。 “那你要我回什么？和她对着骂吗？她不是也骂不过我。如果这场争执最开始就是以她的胜利告终，那我不奉陪也不行咯？”说完塞了个橘子在嘴里，真甜。 要不是这橘子是昆伦付钱的，她肯定会全部搬到自己房间里去锁起来，吃不完的到就分给邻居去，至少邻居会很感谢自己，而不是嘴里吃着自己买的橘子还骂自己。 “你这张嘴，谁能在你这里讨到赢，老三是妹妹，比你小那么多，你干嘛非得在她那争个赢辩。” 昆乔看着胡来娣期盼自己服软的脸，有点失落，从小到大，反正自己就是多余的呗，小时候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昆歌辅导学习，昆歌不读书了，自己能带点钱回来，功能就从知识输出的辅导员变成了家庭钱包，唉，被厌弃的一生啊，等这件事了了，以后能不回就不回了。 “对啊，周畅是我男朋友，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家世好他妈也看不起我，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又不想以后一直见不得光，就分手了呗，虽然是我提的，但是事实就是他们家看不上我。”承认吧，承认自己没有一点利用价值，或者还能在家里的生活平和一点。 “你啊，糊涂。”昆歌还没来得及开口，胡来娣就跳脚了起来。 “是啊，就不该开始，太糊涂了，还是太年轻。”昆乔等着胡来娣发挥，她太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于是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往房间去。 “那又怎么样呢，小周那么帅气干净的孩子，家里条件还那么好，他也没结婚，不是和你谈了那么久不是，什么见不见得光的，你要是能生下一只半女给他，他妈妈不管认不认，那孩子的爸爸难道不是他吗？又有什么关系。隔壁村你那个小学同学，条件哪里有你好，她初中都没读完都进厂去打工，后来还是托别人介绍的一个老板给她，比她爸爸年纪都大呢，那又怎么样？”胡来娣追着昆乔的脚步，希望她能听自己的谆谆教诲。 “那又怎么样，给那个老板生了个儿子，那老板给了她五十万，家里小洋楼盖起了，她自己再找了个人，人家还不是开开心心跟她结婚，有钱不比这些都强？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唉，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懂事的。”胡来娣看着昆乔逃也似的背影，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气重重留在门外。 昆乔抱着水果篮子，看着一个个新鲜的砂糖橘却是再也没有了胃口。 胡来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形象一直是笑贫不笑娼，上大学的时候就出钱去医院找医生把自己脸上的雀斑都激光弄掉了，给她灌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思想。 “上不了清北，你上那个学校也行，反正嘛，你脑子读书还是聪明的，至于能不能搞到好男人，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那我可跟你说好，好不好看没事，重要的是有钱，晓得不？” “女人嘛，考得再好又能怎么样呢，到时候结婚生子了，还不是男的在外面打拼？所以找个有钱的男的，才能让你衣食无忧，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家里什么条件，你也是知道的，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你爸那个不争气的，根本就不行，一家人跟着他吃了多少苦。” 那时候，总觉得胡来娣是受尽了贫穷的苦，自己眼界也有限，所以才会给自己灌输这种思想。 只是后来，在昆歌身上，她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对待。 “女孩子嘛，自由自在就那么几年，想干嘛就干嘛去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家里帮忙的，还有这一大家子人呢。” “可以啊，找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就行，有钱当然好，没钱只要人好，脾气好，性格好，那也不错。” “做什么美容？要钱？我手里钱也不多，可以找你舅舅去借一点，没事咯，做生意嘛，有亏有赚很正常的。” 对待两个人的不同态度，昆乔只能打心眼里认可胡来娣的学习能力，自己只比昆歌大那么两岁，这两年的时间却让胡来娣思想进步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她对自己仍然还在这个态度的话。 “昆乔，是我，你哥。”门外昆伦的声音特别温和，他一直都是这样，对自己都是温柔而冷静。 即使在外人和长辈眼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干嘛咯？”这些比较已经不足以让她流眼泪，这世界上讨人嫌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她一直放时间和精力去思虑这些，那真的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怎么，又被胡来娣骂了？别当回事，那人就是三观不正。”昆伦搂着昆乔的肩膀，另一只手拿出半根已经削好皮但是没有砍断的甘蔗。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甘蔗了，真有你的。”昆乔拿着甘蔗，并没有往嘴里塞。 “你爱吃什么我还不知道？跟你嫂子玩去，我跟你讲，你嫂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越处得久你越喜欢。”昆伦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说话的时候表情痞痞的，眼里却像是有光在闪烁一样。 “我知道，人家很优秀，我小时候就知道了。”昆乔接话。 “你怎么知道，你跟我又不是一个年级的。”昆伦不以为然。 第66章 “人家照片常年挂在光荣榜，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她都是榜上有名的，你这种，应该不是很懂。”昆乔露出鄙视的眼神，学霸的世界，学渣哪里懂。 昆伦眼里的光暗了暗，随即又恢复。 “你们这种人，就是矫情，你看看要那光荣榜上的照片，表情都那么。。。睥睨世人是不是，要不是为兄我学习不好，还轮得到你上大学啊。”昆伦就是这么直白，在他面前，这些技巧都变得很不堪一击，用他的话说，真诚才是最珍贵和难得的。 “是啊，这个确实是要感谢你，可是胡大姐对嫂子那么苛刻，你们还办婚礼吗？”昆乔知道这个话题不该自己提起，但是作为女生，如果对婚礼有点期盼应该是真的，当然，孙霞不在意那些应该也是有可能。 “这就看你嫂子的意思了，她说办就办，不办就不办，以后你哥我，哼，多了个领导了。”昆伦显得特别骄傲。 “我还没见过谁被人管着，还这么开心的，你看老爸，一辈子不开心，叛逆期也特别长，现在还离家出走。”她实际上很想知道昆小波的情况，但是胡来娣对她口风很紧，好像在防着自己什么一样，一家人如此分崩离析，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那不同，你嫂子和胡来娣不是同一种人，你以后可别拿她和胡来娣比，她们不同的。”昆伦很慎重的告诉昆乔，昆乔不禁失笑。 “我要去街上你趟，晚饭不回来吃了，你什么时候去池子里？”昆乔拿着甘蔗，还没说话，有的事就要想到就去做，不然就会搁置下来的。 “你刚回来，又去那里做什么，要不要我送你？”昆乔已经是大姑娘了，而且目前挣得钱也比自己多，他自然是不会干涉她的事。 “一点小事情，很快就回来啦，不要你送，你还要请示你领导。”昆乔这话可是把昆伦逗得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你们两个，我看你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儿子哟，你这样真的是要不得。”胡来娣拿着筐子上来，径直往昆乔房间里去，逛了一圈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老妈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拿。”昆伦大概是料到胡来娣的来意。 “你说我找什么呢？你放哪去了？”胡来娣抬手就要去敲昆伦的脑袋，昆伦两手撑在昆乔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等着胡来娣的打。 昆乔笑着不说话，甘蔗拿在手里，要是胡来娣这一“铁拳”要落在自己身上，她就拿甘蔗去挡。 “什么放哪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昆伦假装听不到胡来娣的话。 “砂糖橘啊，你晓得老三喜欢吃撒，我拿点给她，要我说，你就该把那几袋橘子放在老三房里。”昆伦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 “这又不是老三买的，放她那做什么，她想吃不自己买就算了，还不自己来拿。” “我倒是想自己去拿，但是想到放在她房里，那个脏地方我就不想去。怎么了？”昆歌估计是看胡来娣这么久还没下去，自己找了上来。 “脏地方就让老妈来呗，那橘子放在了脏地方你还吃，吃得下去吗？”昆伦挑了挑眉。 这熟悉的感觉袭来，昆乔把昆伦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本来是要躲着她们俩的，但是人家就是找了上来。 “哥你是跟我亲还是跟她亲？哪有你这样的人？”昆歌嘟着嘴，有点生气，撒娇的眼神看着昆伦。 昆伦朝天花板白了一眼。 “我是你哥，也是她哥，但是你自己没把人家当姐。”他用手指点了点昆歌的额头，径直去了自己房里，提了一袋橘子出来给胡来娣。 昆歌这才拉着胡来娣赶紧下楼去了。 “我说老三你要是这么不乐意，你把你房间搬下去，别睡楼上了。”昆伦对这她的背影喊到。 三个小的的房间都在楼上，实际上楼下也是有空房间的，昆歌和胡来娣最亲密，昆小波不在家，她是打算和胡来娣一起睡的。 昆歌回过头对这昆伦做了个鬼脸。 这个时候，昆乔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多余。 “晚点你跟老妈说声，我不回来吃饭的事。那我先去街上了。”昆乔对昆伦说到。 “午饭也不在家吃，晚饭也不在家吃，你怎么放假比上班还忙。”孙霞从房间出来，拿着一盘已经剥好的砂糖橘和蓝莓，草莓，递给昆乔。 “哇塞，不是吧，这么丰盛。”昆乔瞪大了眼睛，之前倒是没注意孙霞还在房间。 “过年在家可不能暴饮暴食，这几天吃的好，上班时候才更有精神。”昆乔喜滋滋的接过果盘，还搭配了一些坚果吃了，顿时觉得人都清爽了。 “我果然还是适合吃的素一点，这盘下肚，比吃大餐还舒服。”昆乔搂了搂孙霞，拿着还没动的甘蔗就下去了。 “你这个时候去哪里？”昆歌正坐在门口吃水果晒太阳，背对着太阳，脑袋上还顶着一件外套，脸蛋红扑扑的，昆歌可是胡来娣最喜欢的一件小棉袄，昆乔看着她这个样子，也觉得单从外貌上来，她这样挺可爱。 昆乔脚下没停，径自走了，隐约听到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到了镇上之后，找了一阵子，到了金器一条街，都是老字号的黄金连锁品牌。 大音响循环播放活动，春节的背景音乐来的很凶猛，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感觉。 昆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如果这个时候，冬三波的货品，约会系列穿着来，那将会是十分应景的了。 根本没休息多久，却感觉自己的手开始痒了起来，灵感就像是一点都不规律，经常不期而至的大姨妈一样，来的时候一真汹涌。 她只恨现在手里没有笔，也没有电脑和其他可以画稿纸的工具，然后她拿起手机，描述了自己的灵感点。 下次一定要这样设计，有了这些元素，那些姑娘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就像是流连在珠光宝气的世界里的一个仙子。 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说不定自己真的是适合，适合做甜美的服装设计。 第67章 “这个看看。”逛了不少家，看了不少的款式，总觉得没有那种能够让自己一下子就心动，当然，但是觉得都很好看，黄金嘛，金灿灿的，金钱的味道。 “哇你真有眼光，只是这个款式已经被人定了啊，顾客临时有事去了，马上就会回来取。”销售接待了她，但是却告诉她一个这么不好的消息。 “没事，我可以看看吗？”是以条手链，现在黄金价格还可以，不算特别贵，但是也不便宜。 黄金作为饰品去搭配是需要功底的，所以选款式的时候就更不好选。 她看中的是个不算克重太大，但是款式是简单而又不单调的手链。 作为给孙霞的见面礼，这个克重不算太隆重，同时，能保值又好看的黄金，也不算太寒酸。只是怎么这一款就没有库存了呢，又为什么偏偏让别人先看上了。 “好看。”突然身后有个人在说，昆乔心想，这可真是巧了，今天看上这款的人这么多。 一回过头更是惊讶了。 “怎么是你？你怎么也看上这个了？店员跟我说，这个已经卖出去了，我只是看看。”昆乔连忙解释，生怕他也想买。 “这边是要给您包好不，要不要再称重一下？”店员看到戚锡，连忙过来。 昆乔看了看他，原来说是被人买了，就是他。 这个手链可是女士的，而且看款式，应该属于没有上年纪的女士，看来戚锡在老家是有同龄的亲戚，或者是有女朋友了。 看着戚锡脸上的表情，昆乔觉得有点坏笑的意思，属实是没味，于是赶紧去看看别的款式。 反正无论是说明款式，在孙霞那里都是一个惊喜。 “怎么，你也很喜欢？”看昆乔有点失落的样子，戚锡多问了一句。 “嗯，感觉这个款式蛮好看的，不过没关系，这里款式那么多，再挑挑，肯定有好看的。” “原来你们认识，你们眼光都很好呢，也很相似，这个款，从我们发布新品的时候，线上都没有什么人来定，很多都是买给家里长辈的，这个款式比较秀气，很多年轻人又不是很喜欢黄金。”销售笑着说道。 这个意思就是，这样的款就是给那些不算年轻，但是也不算很老的人准备的，但凡是财大气粗一点，可能都看不上了。 想起这个，昆乔笑了笑，所有的产品都要有自己精准的针对群体。 “这么说，就是这个款式不畅销咯，我们两个就是冤大头了。”戚锡笑着说。 销售一下子虚掩了自己的嘴巴，好像是在后悔自己的多嘴一样。 “既然你也喜欢，那就让给你吧。”戚锡对昆乔说道。 昆乔就是不想欠戚锡的这个人情，才没说自己很心水这个款式，只是现在人家主动让出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卖人情。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直接拒绝。然而平常的别扭性子却告诉她，就是这个最好。 “果然是君子有成人之美。”销售在一旁帮腔。 “那你接下来要选什么样的款式？”不应该欠人的人情，有什么债，尽快还掉是最好的。 “都可以，反正不要太暴发户气质就可以，虽然是黄金，如果能看上去文艺一点就可以了。”戚锡很坦诚，似乎并没有怀疑昆乔问这个话的用意。 反而看他这么直接，昆乔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计较了。 “那就再找找吧。”因为她还要再找一个吊坠，送给半大小子的，作为自己的心意。 “嗯，这个不错，项链。”戚锡看到了一个展示的项链，也是比较简单的款，但是吊牌上的工价却比其他的款贵。 昆乔拿起展品仔细看，款式简单，但是型很好，真的可以衬托人，而不是单纯对佩戴的人的生理条件提要求。昆乔暗地觉得戚锡这个人，在专业上下的功夫真的不浅，内功深厚啊。 镇上的首饰金器连锁店往往业绩更好些，能选的款式也不少，这还真的是让人有种在淘宝的感觉。 “给你意见，觉得怎么样。”戚锡看着昆乔还在看那项链，轻声问到。 “这我确实能给的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佩戴，而且我平时几乎是不戴项链。”昆乔如实回答，一点敷衍的语气都没有，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你就假设是自己戴就行，或者要不要试试看。”戚锡好像在“引诱”自己去试着佩戴。 那更要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不然那被送礼的人突然找过来看到自己就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了。 “你就让销售小姐姐戴给你看嘛，我再找找别的。”昆乔拒绝。 继而到了陈列吊坠的展示抽屉边。 那个小家伙的生肖是什么来着？之前也没注意，还真的是不好买生肖，现在已经是年关，很多快递都停了，得赶紧买了看看sf快递还能不能寄。 马上就有另一个销售来接待了。 “看看这个。”昆乔指了指一个水滴型的吊坠，她又抬头看了看这个金器的品牌，心想着现在连黄金都这么内卷了吗？普遍比以前的首饰精致好看很多。 “你可真有眼光，这个吊坠卖的很不错。”昆乔听来，出爆款可不一定是因为有眼光呀，超出爆款才算是真的眼光。 当然也不深究，而是将那吊坠放在手里细细观察，很适合那个小子，也希望他能收到这个礼物后，开心过个好年，毕竟已经是升高中的小伙子了。 “你不是说不喜欢项链嘛？”不知道什么时候，戚锡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她对着自己前脚刚说完不喜欢项链，转身就过来买吊坠，难道这吊坠不是挂在脖子上，而是吊在手机上不成？ 昆乔手里拿着那个吊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他的事情，她也不想多跟他讲。 “送人的嘛。”几秒钟的内心活动之后，如实回答。 “那你选好了吗？”戚锡手里拿着一个首饰，但是捂得比较紧，看不出来是什么。 第68章 “嗯，选好了，一共两个，刚才你让出来的和这个。”想了想，为什么要跟自己喜欢的东西过不去呢，也是太给自己精神负担了。 在买单结账的时候，昆乔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啊，男才女貌。”付款的时候，有个年纪稍大的人来到收银台。 穿着制服，化着淡妆，看胸前的工作牌，应该是店经理。 “女貌是看的出来，可能男才还得仔细端详下。”戚锡笑着说道。 谁也没想到戚锡会对这句大家都习以为常的礼貌用词这么当真，都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幽默。”昆乔扫码付完款，戚锡排队在后面。 “那你看出了我什么？”戚锡二维码放好，似乎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 “看出你日语挺好。” 这下轮到戚锡一愣，那次本也不是想出风头，只是解决当下公司的困难，而且对于自己来讲，那次表现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只是从昆乔嘴里这样说出来，总免不了有几分揶揄的意味。 “是夸奖，发自内心地。”两个人都买好包好了准备出门，刚到门口，还来不及去找快递的门面，就看到一个人盯着自己，眼神恶狠狠。 昆乔下意识只想逃，就差拿手捂着自己的脸了。 “我说你不在家里吃饭是什么情况，都跟着男的来镇上买三金了吗？你难道忘了自己收了另一个人的彩礼？”昆歌对自己的事情倒是一清二楚，要不是昆小波卷着所谓彩礼的大头消失，到现在还没出现，她真的有理由怀疑，胡来娣拿着那钱入了昆歌美容院的股。 “我不吃饭和我买东西不冲突，你也没猜对，少管我的事。”在家里吵就算了，怎么到了大街上还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真当全国各地都是她妈了吗？ “你是昆乔的男朋友吗？我是她妹妹，我告诉你，她男朋友今天才从我家走，昨天晚上他们俩还睡一起呢，这事情你知道不知道。”昆歌也没理昆乔，上前就和戚锡聊了起来。 “据我所知，昆乔她昨天才到家，是带男朋友一起回去的嘛？”戚锡并没有回答昆歌的问题。 “昨天到家难道她晚上不需要睡吗？”昆歌有点懵，这人怎么找不到重点。 “当然要睡，所以这男朋友之前是你们在招待吗？”戚锡再次问道。 “又不是我招待，我凌晨才到家的。” “既然你凌晨才到家的，那是昆乔跟你说那个是她男朋友吗？” 昆歌完全被绕晕，这男的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不过看他的表现，一点都没有吃醋或者生气的样子，肯定不是她的男朋友，也可能并不是她的爱慕者。 真搞笑，昆乔就这条件，长的也没什么气势，个子完全就是小矮人级别，怎么桃花运还不错，大学时候就搭上了年轻帅气又有钱的优质男人，还不知道珍惜，把别人给甩了。 现在出现在她身边的，又是个帅气道不行的年轻人，看上去只比原来那个更好，难怪她饭都不吃，跑到镇上来，果然被她发现了猫腻。 昆乔可真是傻，这镇就这么大，除非他们在房间里不出来，要不然，找也是很好找的。 昆乔打算和在家里一样，不去搭理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人，准备离开。 昆歌好像是昆乔的gps一样，跟着她走。 戚锡见过一些性格非常火辣的姑娘，但是听到昆歌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觉得她们可能并不是亲生姐妹，长相有些相似，但是不算特别像，关键，那姑娘问的问题，实在不像是亲人能问出来的，反而是像有宿仇似的。 “我说你偷偷出来会男人，被发现了就这样夹着尾巴逃跑，不是吧，这也太没担当了吧，要不要把这男的带回家里去睡觉？”昆歌的声音并不小，逛街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年纪大的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昆乔并不理她，而是看着手机导航的指引，往快递点走去。 在戚锡眼里，这可能就成了昆乔逃跑受阻，虽然自己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昆歌这么咄咄逼人，确实是不太好看。 “说不定你那个男朋友还没走呢，你想想看两个男的碰面了，是会大打出手很尴尬，还是会互相交流，交流经验呢？在你身上的。”昆歌说这个话时候的表情实在是太欠揍了。 一向不跟女性计较的戚锡都觉得有些忍不住。 昆乔也并不是什么猫儿，听到这些，只以为是胡来娣从中作梗，又让周畅返回来了，她和周畅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也希望周畅和自己不要再有任何意义上的牵扯，按理周畅也是这么想的，应该不至于轻易又返程回来，但是胡来娣的手段实在是不少，她想做的事情，还真的是鲜少有做不成的，可惜她没什么大事情，不然说不定可以为国立功。 “怎么，怕了，两个亲亲老公同时出现，你不是应该更高兴吗？”昆歌漏出得意的笑容。 昆乔早已经把刚才买好的金饰放进了包包里，转过身对着昆歌就是一巴掌。 “我知道你口无遮拦惯了，要是在家里，我只当是狗叫，在大街上，你再说一句试试，你看看我会不会打得你满地找牙。”昆乔只觉得自己的手掌火辣辣的，昆歌的脸也瞬间变得红肿。 戚锡此时已经来到了昆乔身边，本来想着昆乔会怎样去回应这样无理的挑衅，想不到她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真的是让人大快人心。 而这个事情放在大街上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的眼里，就好像变了味道。 “你竟然敢打我，你是那颗葱自己心里没数吗？啊？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昆歌作势要反抗，只可惜昆乔虽然人小，但是拿捏昆歌却是根本就不在话下。 “你可太敢了，对付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去追求我已经分手的男朋友？还是嘴里来来回回几句荡妇羞辱？”昆乔看着昆歌这幅样子，只觉得血气上涌，当时十多岁就谈男朋友不读书的人可是她。 第69章 “你可太会装无辜了，是我对你荡妇羞辱吗？难道当年孙展qiang、jian你，这个事情是假的？”昆歌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这个事情，昆乔一直以为无人知晓，如果她一个激动说自己是受害者，那就是承认了许久以来不敢面对的事，如果说这个事情是假的，那这个问题的辩论点就是举证自己的无辜，成年旧事，哪里还有证据？不过是又翻出来成为别人的谈资而已。 况且，无法证明是因为，这个事情确实是真的。 昆乔并不是没有最这个问题复盘过，她不怕被人揭开伤疤，甚至在网上也会鼓励有同样遭遇的陌生人，帮助她们脱离精神桎梏。只是没想到是自己身边的人，是在这样的场合。 “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少说些，这就撕烂你的嘴。”昆乔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挑衅的动物，虽然嘴里还说着人话，脑子一个劲的释放信号，但是那股热血没有办法压制。 眼看着她就要上去打人，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昆歌没想到昆乔会这么大力气，虽然个子小小的。 “你们两个到底是姐妹，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说这些事。”戚锡突然变成一个劝架的中间人，握住昆歌的肩膀。 昆歌只以为他是脾气好，或者是被自己爆出来的猛料气到，总之，她觉得此刻的戚锡应该已经暂时失去了对昆乔的迷恋，至少她的感觉是这样的。 昆乔哪里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不管戚锡现在是怎么想的，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只想撕烂昆歌的嘴。撩起袖子对着昆歌就是一顿乱打，昆歌期初还嘴里有词骂骂咧咧，后来实在是被打的无力招架哭着求饶。 “不是吧，这个人也太过分了吧，欺负弱者。” “看来确实不是个子大打架就厉害啊。” “赶紧报警啊，这样下去还得了，怕是会出人命哦。” “我说你也太过分了吧，没见你妹妹在哭吗？你这个姐姐到底是怎么做的，家里的事情还到大街上来打。”戚锡看昆乔打到这个地步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开口劝说。 围观的人听到他这么说，又在劝架，自然也就不再发表猜测性的意见，至于报警之类的话，也就没有了。 昆乔也觉得打累了，就停了下来，实在是酣畅淋漓啊。 “老三我跟你说，论打架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不要试着在没有人帮你的时候挑衅我，我也不知道下次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想报警也随意，看看他们管不管。” “呜呜呜呜，我要告诉老妈！让她把你赶出去。”昆歌实在是气不过，想想自己这次可能是大意了，想不到这个人会在大街上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竟然在大街上对自己大打出手！ “最好是把钱还完了再赶我出去。”昆乔觉得累极，并不想再多放狠话。 “还你的钱，谁欠你的钱，你觉得你自己值钱吗？要不是孙展死的早，怕是十里八乡都知道你十几岁就被他qiang、jian了，你觉得你这只po、xie还值钱吗？还还钱，再找几个孙展给你吧！！”昆歌一边哭着一边骂道。 不少人又开始嘀咕了起来，这姑娘说的话不像是假的，但是骂人的内容实在是有些过分，明显那个没说话的看上去才像是受害人，看戏的人有点拿不准了，有的甚至开始也想打昆歌。 “这人是不是少了个特殊证明？” “什么特殊证明？” “精神病证明。像条疯狗。” “。。。。。。” “你快回去吧，伤口去消下毒，别感染了。”戚锡放开昆歌的手，善意的提醒了一下。 昆乔还是向着快递点走去，她今天应该是开开心心的，应该是给那个小家伙寄礼物，让他过年时候更开心，学习更投入。 看着昆歌哭哭啼啼搭上回家的车，戚锡这才跑着去找昆乔。 等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寄完快递，正在往回走了。 “你要去哪里？”戚锡有点喘气，跑步倒是不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很心焦。 昆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到底要去哪里。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走，我请你吃饭去。”戚锡马上岔开话题。 昆乔哪里不知道，人家是在开导自己，或者说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接下来要怎么办呢，跟他说事情的始末，或者闭口不提，这样显得自己很可怜，对方什么都知道，像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一样。 “哎呀，走吧，这是什么习惯，不吃饭。”戚锡也不再等昆乔的回答，拉着她就往环境比较清幽，用餐位置比较封闭的餐馆走去。 镇上的情况他还是熟悉的，很快他们就到了。 戚锡根本就没问昆乔意见，径自点了四个菜就去了包厢里，可真好，这个点有包厢，要是早些或者晚些，基本上是没有空位的。 店里的空调很暖，但是昆乔并不想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很冷，甚至有点想发抖。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办法把烦恼凑吁出。 “你妹妹好像这里有点问题。你别太计较，要说，这还是你赢了，把她打得落花流水。”菜到齐后，昆乔连筷子都没有拿起，她本来想拒绝，想一个人静一静，但是戚锡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哪怕只是“让我静一静”这样一句简单的话。 戚锡所谓的拉架，其实完全是在帮昆乔，偏到不能再偏，不然她哪能162的身高把172的昆歌打的无法还手。 但是昆乔此刻却没有力气去说谢谢。 “我知道你不想说话，也不想吃饭，但是你有低血糖，不能这样跟自己过不去。”看昆乔没理他，他也不生气，盛了一碗饭，夹好了菜端到她面前。 戚锡这样的耐心，终于让昆乔反应了过来。 “你觉得我妹说的那些话，别人会怎么看。”戚锡惊讶的抬起头，这问题有点送命啊。 第70章 “别人怎么看有什么关系，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总不能全部给到观众，而且我们的观众可能并没有那么多。”戚锡想了想。 “你是ai吗？说的也太官方了吧，算了，现在还是不要找我说话吧，我怕我现在说的话太情绪，不好听，对听众不利。”昆乔叹了口气。 “既然不想说话，那就吃饭吧，虽然这里有暖气，但是再不吃，饭菜也是会凉的，凉了就不好吃了，是吧？” 听到还啊ai式的回答，昆乔苦笑了一下。 “你怎么对我妹妹说的话的内容，一点都不好奇，甚至也不觉得她是在污蔑。”问完她好像又意识到了，作为基本的礼貌，应该是不会这样去追问的。 “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人又不是从老活到小，哪里会什么事情都能在当时就意识到问题，况且很多情况可能都是无可奈何的，时隔多年来追究事情的真相，不过是对受害者的伤害而已，其实再把这个事情翻出来都是有问题的。”不知道为什么，昆乔觉得戚锡似乎不那么可信任，然而看他的眼睛，却好像又很真诚，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必杀技？ 在当时确实是很真诚的，只是这个真诚可以给任何人，持续的时间也并不是那么长。 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就会想要倒出来，完全靠自己消化，也会有消化不良的时候，但是这件往事，她绝对不会想着要倾吐。 “你要找到自己的方法吧，不能老是这样憋着，或者要让别人可以从别的方面给你打气，不然憋出病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仿佛看到了昆乔的想法一样，真不愧是早早就出来社会混的人，都快成精了。 “你们住镇上真好，热热闹闹，还不用担心晚上回家的事情，我要准备回去了，怕到时候没有车。”并没有吃饭，真的是枉费了戚锡的一片心意，昆乔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着还是给他一点别的补偿比较好，毕竟和他之间还没有熟到随时随地请客吃饭的地步。 “你想待就继续待着呗，和你妹妹吵成那样，回去不有得闹？”好像是了解昆乔妈妈的态度一样，但是人家说回家可能只是一个借口，只是不愿意和自己呆一起而已。 “这你都知道，你还是从实招来，对我的事情知道多少，是不是已经关注我很久了？”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脸上却还是笑不出来。 “还真的是被你发现了，这么说吧，今天我们算是天涯沦落人了。”戚锡这话让昆乔觉得有点不明就里。 “怎么就同是天涯沦落了？你也被你妹妹骂出来的嘛？” “那倒不是，我没有妹妹，是我妈。”戚锡倒了杯茶给自己，仿佛那并不是茶，而是酒，小酌了一口。 “你要是能想到没有公交车了我还能回去的办法，我就愿意听你的故事，不然我现在就需要离开了。”昆乔倒是清醒的很，打车自然是可以，只是现在过年，打车可真的不算便宜，也没看见戚锡开车出来，所以这个问题还是没算解决。 昆伦应该是和孙霞一起去池子上检查，处理事情去了，拜托他来接，估计要到很晚。 “你放心，这个问题我能帮你解决，既然你不吃饭，那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喝茶去？”戚锡笑着说到，嘴里整齐的牙齿洁白无瑕，让人心情变得不错。 “行，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茶，走吧。”昆乔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去过茶馆或者茶楼什么的，戚锡的这个提议让本来心情烦躁的她，觉得好像花点时间去清净一下也不算是很坏的事情。 对于喝茶的一些讲究或者礼仪，昆乔是一点也不懂，冬天容易口渴，多喝点总归是没错的。 看了看窗外，冬天的夜晚就是来得更早些，明明并不是很晚，太阳却是早早的就不见了，有的地方采光不好，已经亮起了灯。 “就这么好喝吗？也不见你跟我聊天。”看着昆乔明显情绪好转，戚锡开始发挥特长。 “谢谢你。”不追问，也不硬安慰。 “我才没时间跟你一起玩呢，我在家里没饭吃了，所以就出来逛。”戚锡埋怨。 昆乔失笑，确实有的家长喜欢搓麻将的，孩子们也都大了，就会让他们自己弄吃的，或者去外面吃。 “刚才也没吃什么饭，都不知道以后几天该怎么办。”戚锡好像真的有点烦恼一样，甚至用手捋了捋头发，一副三千烦恼摆不平的感觉。 “我听着。”好像是个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样，就等着对方开口，然后就可以立马娓娓道来。 “你好像对我并不感兴趣。”戚锡有点苦恼。 “并没有，我觉得蛮有缘的，在一个公司，老家还离这么近。”昆乔说的是实话。 又不是只要是单身男女就需要往交往的方面去想，做朋友有时候更长久些，而且也更让人觉得放松和没有压力，心情上没有那么在乎，也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 “那你怎么不问我的情况，哪怕是交朋友都不会这么没有话讲吧。”真奇怪。 “你怎么会没有饭吃，现在家家都过年，就怕吃太撑，长太胖。”这个点了，昆伦也没来联系自己，不知道家里是不是都还好。 “家里就我和我妈，我妈要出去几天。”戚锡脸上有懊悔，明明是自己想提这个话题，真的要说的时候，却总觉得又不想再说了。 “哈哈，别人过年都往家里走，你妈妈过年要出去。”其实昆乔也不想问，并没有多大兴趣的事情，敷衍一下了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去做，有人白天忙，有人夜里忙，这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然而戚锡并没有打哈哈过去，却是直接呛了昆乔一句。 昆乔哪里料到戚锡反应会这么大，回想一下，自己这话确实不对，但是也不至于被这样挑刺吧。 “我感觉喝很饱了，天色也不早，要不今天先这样吧。”也不想和他去呛，本来就是相对无言的，戚锡这样喜怒无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第71章 察觉到昆乔的转变，戚锡也不说话了，对她刚才说的先到这里，也不做回应。 看他半天没有反应，昆乔起身准备去结账。 “你去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昆乔觉得有点惊吓。 “喝多了，去下厕所。”昆乔掩盖，果然戚锡也没再追问。 出去之后她赶紧去了洗手间并且发信息问昆伦在干嘛。想想自己有些可怜，高中时候唯一的玩的好的朋友，高考还可以，上了普通一本，但是毕业一年后就结婚了，然后就按部就班生小孩，虽然二人关系不错，但是想约出来玩一玩，却也是很难。 此时此刻想找个人来，都没有。 给昆伦发了个信息后，就去前台结账了。 想想真的是有趣，手机通讯录，从只能存200条开始，她就没用满过，为了避免这种“空虚”，她存了不少网购平台加进来的人，打开社交圈，基本上都是在卖货，然而她又不是个购物欲很强的人。 等进去包厢却发现，戚锡已经离开了，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电话响起，是昆伦。 “是不是没车回来了？我和你嫂子本来说今天去池子里的，但是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就没去成，明天去，说了叫你一起去不会忘记你的。”昆伦解释到。 昆乔此刻觉得挺欣慰，这些事情上，昆伦算是个好男人，对人是很有心的。 “家里出了什么事？”昆乔听到了昆伦说这话的时候的语气，有些不同。 “也没什么事，就是舅舅过来了。”昆伦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可能不方便去接你了，你嫂子也忙，要不你就打个车回来，晚点我给你报销。” 昆乔拿着电话笑了笑，舅舅向来会管家里的事情，胡来娣也乐意听他的，自己这些年往家里拿的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些落到了舅舅的口袋里。 “走吧，我送你。”戚锡在茶楼门口，骑着一辆摩托车，手里拿着头盔，和他的皮衣倒是很搭，要是不莫名其妙的生气的话，可能看上去没那么难相处。 况且，现在是冬天，她并不想坐摩托车，这种机车男孩，她已经很多年不感冒了。 说实话，此时戚锡这个人，昆乔并不是很敢靠近，人家骂一句问题不大，要是他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一言不合就打自己，那该怎么办。 “没事，我哥他来了，晚点就会到。”昆乔推辞。 “要不我去借一辆车来，送你回去，我家没有四个轮子的。”戚锡那眼神，好像有些歉意和懊恼。 难道是因为刚才和自己那样说话？ 只可惜昆乔不是个心软的人，而且在上次也莫名其妙的发火之后，她并不想进一步了解这个人，因为不想和他有进一步的关系和牵扯。 “没事啊，晚点我哥来接我了，你不必费心。”昆乔笑笑。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她惹不起的人，她觉得要想躲得安心点，就分开的平和点。 只是这个戚锡，好像性格格外的有些。。。执拗，自己都拒绝的这么明白了，他怎么还不离开，这么不识趣？ “对不起。”他把车停好，下来走在她身边。 “什么事情对不起？”昆乔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明明今天最难受的人是自己，只是，内心在求求，这个男的千万别再缠着自己了。 自己这么明白的拒绝，他都get不到，要是他对自己没有非分只想，死都不信！ “刚才跟你说了重话。”他低着头，态度很好，像个小孩。可是这种感觉并没有让人觉得有多好。 昆乔从内心更加肯定了这个人的喜怒无常，从而判定他是危险的，现在的社会新闻都让女生要自己保护自己，她一般还是会注意些。 “啊？那没事的，我都快忘记了，天不早了，我也是吃饱喝足，是该回去了，我哥应该快要到，你先回去吧，这里冷，不用送我了。”好，所有的话，都说明白了，他要是再不走，自己也不再给他面子。 实际上，不管戚锡走不走，昆乔都没有再给他面子，而是当他不存在一般，往最近最大的超市去。 要是说起购物，她最喜欢逛的竟然是超市，那些卖小玩意儿的角落，特别是吃食区，她能逛很久。 她觉得，这样的人，可能比较热爱生活吧。 家里有破壁机，如果孙霞想备孕的话，那么趁这个机会，吃些健康的，应该是很不错。 于是她买了不少粗娘，准备回去弄的吃。 水果虽然有，但是坚果好像相对少些，再买些吧。 一个人很开心的买了很多东西，只是昆伦是不可能来接她的，现在也已经没有了公交车，过年时节打车，可真的是不小的开销啊。 好在那些私家车或者出租车也知道这个时候是赚钱的好机会，超市门口就有很多车等着在。 她随意叫了一辆，实现讲好了价钱就出发回家了。 虽然那个家对她并不是那么友好，但是因为有着那个从小到大都对自己好的人在，所以她也没关系的。 “唉，你一个人出来买这么多东西，怎么也不早点。”司机这个话好像太有个性了，让昆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买东西也是随便。。。” “你是不是被人盯上了，我看咱们车后面那个摩托车，从我们出发开始就一直在后面开着。”司机说出了后话。 昆乔坐在后座，听到司机这么说，差点没吓死。 回头一看，果然有人跟着，而且跟得还不算远，天色有点暗，视线也不是很好，但是能勉强看得到那个穿着皮衣的个子很高的人。 是戚锡的可能性很大，这时候她有点怕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领教了戚锡有时候冒犯的语言，想起网上的那些社会新闻，特别是拒绝对方之后被报复的种种，突然觉得自己的耳边嗡嗡的响着。 “我本来以为他不是跟着我们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能大致肯定的，怎么样，妹子，要不要我们绕一下，把他甩开。”昆乔现在没有办法决定。 第72章 不排除司机师傅是好心，但是自己也是第一次坐他的车，之前并没有交集。而且关于镇上出租车私家车“杀黑”的案例几乎是层出不穷的。 一不小心，可能还真的会中圈套，况且这是在国道上，还能绕哪里去呢？去就近的村庄吗？那可是更危险的。 “师傅，谢谢你的好意，没事的，那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并不认识，不过这大过年的，到处都是人，他要是想打结或者干坏事什么的，也不会这么大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做了坏事马上就能破案，到处都是监控呢。”昆乔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司机的脸色。 她感觉司机好像也是脸上突然放松了一些，甚至是能看得出他表情放松后脸上肌肉垮下来。 司机看昆乔并不采纳他的提案，也没有再劝说。 “唉？是不是光线不好，这国道岔路也不少，师傅，你是不是提前拐弯了？”一个人坐车的时候，昆乔总是很警惕，自己个子不大，而且又很瘦，看上去实在是无害，不排除很多人都把自己当做犯罪对象。 “你看错了吧小妹妹。”天色越来越暗，而司机这句话，却是让昆乔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说小妹妹的时候，语气很明显变的轻佻。 真的是色胆包天了，这才几点钟，天都没黑透，这里也不是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竟然敢生出这样的想法。 “我对这里很熟的，我有四哥姨妈，三个舅舅，小时候经常来这一片走亲戚，路况熟的很，您继续往前开，那里有个千亩水田，我最小的一个舅舅就在那里承包了四百亩的地在搞养殖，你这是要带我去他家里吃螃蟹啊。”昆乔面上也不慌，这司机大概率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做坏事。 过年时候，那千亩水产养殖基地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即使养殖户安装了摄像头，也不是全然无死角，而且这个时候，都回去过年了，天为盖地为庐，喊破嗓子可能也找不到人来救。 但是听到昆乔这么说，那司机明显有点松动，而从他那冷静的表现来看，莫非是惯犯？ 随着越往里边开，路越难开，而且到了养殖基地后，已经不是国道，甚至不是水泥路，就是那种碎石子路，车子开上去并没有在水泥路上那么轻松。 昆乔能明显感觉到司机的犹豫，车速明显降下来了，如果司机真的要在车里硬来。。。 只有那辆摩托车还在锲而不舍的跟着，甚至在用灯闪着。 “要不这里放我下来吧，去我舅舅池子那里也近。”昆乔说着就准备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了现金。 司机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也没有明确阻止。 “小舅，你怎么在这里，刚才还说路上有车跟着我，原来是你。”一下车昆乔就确认那跟着的人就是戚锡。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不是更好。”戚锡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应了她的话。 “师傅，这一路上谢谢你，刚好我小舅出门回来，遇到了，谢谢哈。”昆乔和戚锡的对话，那司机肯定是听到了的，于是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点点头离开了。 看着那出租车消失在视线里，昆乔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如果戚锡没跟在后面，那司机会信自己的吗？ 小时候的事情又在自己脑海里冒了出来，阴影比黑夜还强，排山倒海一样。 “昆乔？昆乔？”戚锡的声音有点担心，也不知道他叫了几遍。 “不好意思，我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脑袋像被人打了一棍，是闷的，都听不到外面有人在叫自己。 “吓坏了吧。”戚锡结果她手里买的那些吃食，声音轻柔了许多。 一阵风吹来，两个人都缩了缩脖子。 “那个司机有问题。”昆乔说了句，理智终于已经将她拉回现实。 “应该是的。”就是因为感觉不对劲，所以才跟着的。 昆乔自己可能没关注镇上的情况，但是戚锡家是镇上的，一些还没传开的消息会比别人先听到，而且有他妈妈和姐姐在，基本上就算人家关着门，也能知道门里的事情，女人的信息渠道真的很厉害。 昆乔怕的就是司机不安全，还特地选的出租车，想不到自己还是上当了。 “我刚才看到那个司机的脸，和驾驶室放的司机的照片，不是同一个人。胆子真大。你是怎么发现的？”如果这次他不说实话，那就以后也就这样保持君子之交了。 能理解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是和自己相关的一些事情，却仍然说不清楚，给人的感觉总是怪怪的，所以他被怀疑成有暴力倾向的那类人也不能怪别人。 “听到过一些新闻，然后觉得那个司机应该开车是个新手，那出租车是手动挡，你记得不，你从超市门口出来的时候，起步的时候那司机熄火了，然而过减速带的时候又熄火了，短短一段路，人员密集一点，大概熄火了三次。”昆乔哑然，这人是有读心术吗？自己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知道的。 “就这？”这只能说明是新手司机，但是并不能说明人家是假的出租车司机啊。 “还有，周围的出租车和他的车成色一样，但是他的车牌成色却和周围的都不同。”这其中有什么门道，昆乔还真的是想不出来，她的感觉就是，可能是套牌，但是她也不想再追问。 “这也好说，如果说提前发现异常你跟着，我还能理解，关键是，怎么我去超市你也跟着，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吓人。”她此刻也不想坐摩托车，然而附近也没什么车可以搭，干脆先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再说。 “提前跟你讲，你也不会信，本来你就是生气走的，我就想看看，你生气会跑哪里去。结果和我想的一样，就是购物，还好你是逛超市，我真怕如果是别的情况，你会冲动消费，去买贵重的东西去。” 说到贵重东西，昆乔这才想起，送给孙霞的东西还在自己这里，今天晚上就得送出去了。 第73章 “怎么，还不上车，你真的打算走回去吗？”戚锡看昆乔低着头没做声，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天色那么暗，也看不到什么表情。 “但是坐摩托车真的太冷了。”考虑了一下，昆乔还是开口说道。 “谁冬天穿裙子光着腿，你这应该是有光腿神器罩着吧，上车。”戚锡也不跟她磨叽，而是直接拆穿。 昆乔这时候才想起，戚锡可是做女装生产的，任何一件女装在他眼里，基本上就能看出制作工序，所以对于搭配也蛮懂。 她不愿意上车也是因为今天天气好，太阳大，她也是为自己搭配了平时在公司不怎么穿的那种。 头发还是黑长直，只是外套是棕色皮衣夹克，下半身是同色系，但是颜色略深的百褶的短裙，光腿神奇肯定不可少，脚下搭配的羊皮厚底浅筒的靴子，色系偏暖，即使是冬天，也不会一眼看上去就冷冰冰的感觉。 而戚锡这几天好像也是和皮衣杠上了，还是同色系的。 这两个人在一起，简直是纯天然的机车男孩和他那叛逆期的少女女朋友，她并不想让别人也这样误会了，虽然自己早已经先入为主的误会了他们之间的穿搭。 但是目前这境况，真的走回去，可能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家，手里还提着这些玩意儿，太阳落山后，天气还那么冷，这对于一个平时并没有什么类似劳动的人来说，并不算是很好的选择。 不情不愿的上车，摩托车后座前低后高，几乎就是本能的会趴在前面的人身上，再家里买的那些吃食也不能扔掉。 “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你还是抱住我的腰吧比较好。”戚锡提醒，已经发现了昆乔还在摸索着那里可以收留她无处安放只能抱他腰的双手。 “这车和坐电动车感觉一点都不像。”摸索了半天还是没有成功的昆乔说到。 说完后，她似乎听到了前面有人在低笑，虽然他有些克制着，但是这荒郊野外，根本没有任何工业噪音的打扰下，也还是十分清晰。 “你是不是也想错过晚饭？再这样下去，等回去要到什么时候了？”戚锡提醒着，但是却好像自己没有显示出不耐烦的意思。 “你这个人真奇怪，喜怒无常，我又不用迁就你的情绪，你再催我就不坐了。”昆乔想起吃饭时候戚锡有些失控的那句话，不满的情绪又冒了出来，这样的感觉真是让人头痛。 “我对别人不这样的。”戚锡低声解释了一句。 “那我们肯定是有仇。”昆乔嗫喏了一句，头盔下的青丝已经随风飘扬了起来。 “我说你慢点，这都不是在马路上，地上都不平！”才半分钟不到，昆乔就觉得有些颠簸，摩托车在她眼里是很危险的交通工具，网上经常有新闻，骑摩托车出事的，所以她也对摩托车十分畏惧，特别是听到马达的声音，emmm。。。 戚锡却并没有回应她，好像是上了他的车，命就暂时交给他了一样。 开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国道上，年关，马路上车辆很多，基本上都是外地牌照的。 不像城市市区，红绿灯设置很多，只要不是在镇上这种有集合点的地段，基本上不存在红绿灯，很多人开车就十分放肆，科目一学的那些交通知识点全部忘记。 如果真的不慎发生磕碰什么的，摩托车乘客肯定是讨不到半分好。 “你慢点，吓死人了！”昆乔又不敢把手腾出来，但是戴了头盔，就没办法在他而别去说，呼呼的风声一阵接一阵，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太不好了。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了那份寻求冒险和刺激的劲儿了，这要是是读高中读大学的时候，她指不定是有多开心的了。 “你慢一点，注意安全。”不得已，她只能再往前一点，尽量能凑上去。 但是对方仍然没有反应。 实在没有办法，她需要冒险一点了。 她把另一只手将他腰抱得更紧，腾出一只手来，大胆的将戚锡的头盔取了下来。 “慢一点，这样太危险了。”然后在他耳边吼道。 这样他好像才听见了一些，并且终于在一个有分叉路口的地方将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等停稳后，他取下头盔，转过身对昆乔问到。 “你开的太快了，我觉得有点怕。”昆乔只觉得自己胸口起伏得厉害，一颗星还没归位。 “没有啊，这是国道，我不会开很快的，周围的车都比我开的快。”戚锡解释到。 昆乔有点不好意思，对于骑摩托车这种“肉包铁”的组合，她没有办法适应车速太快。 “摩托车也是机动车，我这车速一直控制在四十码以内，根本不快。”戚锡有点无奈，难道像自行车那样的速度，她才会觉得合适不危险？ “反正，你就慢点开吧，离我家也没多远了，你就把我放在路口就可以了。”别到家门口，如果舅舅在家，估计又会一顿说。 “怎么，我送你一趟，你都不愿意让我去喝杯水吗？”戚锡皱眉，这人至今还这么警惕自己？ “也不是啦，我这么晚回家，你送我回来，我怕大人误会，到时候又催我，懒得解释来解释去的。”昆乔如果回答，却见戚锡已经重新戴上头盔，拉着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了。 这个动作不算太亲密，但是对于本不是那么熟的两个人来说，也确实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最重要的是，昆乔对自己34b的身材很有自信，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大，这样的坐姿，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被人占便宜了，而且还不能多说，唉，烦人。 摩托车再次发动，机车男孩真的把机车开出了自行车的速度，当然可能还是比自行车速度快些，或者如果有人发现他们两个，会觉得他们是不是车子出了故障吧。 到路边的时候，戚锡乖乖停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在做着都不怎么擅长的告别。 第74章 “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不知道为什么，昆乔突然戚锡就这样把自己送回去，虽然她嘴上早已经拒绝了戚锡那送她到家门口的要求。 这样，经过那片存的坟场的时候，她就不会想起小时候的那个场景，有种不是惧怕，而是厌恶的情绪在里头。 但是她又怕他会发现自己在经过那个大大的池塘时忍不住的笑声，她怕他问为什么而自己却答不上来。 “嗯。”戚锡也没多问，只是看着她隐没在夜色中，才转身离开。 那个坟场是初中那个黑暗的夜里，因为有个同学问自己题目而延迟回家，走到那里却遇到了守株待兔的孙展，在那里，他侵犯了自己，事后还到处炫耀。 虽然都是十多岁的孩子，但是这个年龄段已经开始了对两性关系的好奇，甚至。。。实践和探索。 这种被宣扬无异是杀人的刀，即使告诉自己不去在意这些，却仍然免不了被刺伤。 被侵犯后的一个月，孙展在回外婆家的路上，失足掉在了养鱼的池塘里，这个池塘是连接村外那条人工运河的，面积很大，防护措施做的不错，除了暑假时候背着家长去游泳时而有人溺水，其他时候倒也安全。 而孙展就是在那个并不该失足的时候淹死了。 过了两天，他的尸体才浮了上来，他在外务工的父母鬼哭狼嚎，最后认定为昆乔是凶手，说自家儿子败坏了她的名声，所以她报复了。 胡来娣哪里是好惹的人，直接撕烂了孙展母亲的嘴，人家去报警，有了伤情等级认定，为了不坐牢，赔了一万元巨款才了事。 然而回到事情始末，胡来娣咽不下这口气，想着自己女儿清清白白被人污蔑被侮辱，还被说成谋杀犯，心里有无名之火冒出来。 事过小半年后，并没有什么文化水平的胡来娣还是偷偷地带着昆乔避开镇上的医院而是去县城给昆乔做了清白检查，最后绝望的发现，那些满天飞昆乔作风不正的流言竟然是真的。 将昆乔关着门毒打了一顿之后，却仍然还是没能知道夺去她贞操的人是谁，更别说透露出半分和孙展之死有关的信息。 这是一个直到死亡都不会将任何人吐露出去的秘密，也是昆乔对自己发的毒誓。 至于那个狡诈又恶毒的孙展是怎么上当“赴约”的，自然是因为他偷偷租了很多两性动作片回去学习，而因为那些“教材”，他又找上了已经试过的昆乔。 昆乔将计就计才得以成功。 简直是色胆包天，那么就替天行道，让天收了你吧！ 直到现在，有时候她还是会被那个噩梦惊醒，但是回过神来，告诉自己施暴者已经死亡的事实后，才能让自己心里稍微没那么累。 至于自己触犯了什么，随着了解得越来越多，她越来越清楚，然而不后悔，哪怕有一天这件事情被人重新翻出来，她也是问心无愧，不过是为了正当的防卫而已，那么多人不帮助自己，莫非还不允许自救吗？ 自那以后，胡来娣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外人都以为是那一万块钱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胡来娣爱财如命，铁公鸡不拔一毛。 而一直对自己不服气的昆歌，好像找到了盟友一般，更加变本加厉的来与自己的姐姐作对。 每次昆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到这个池塘边上，坐在那里，看着平静的水面，享受片刻的心灵自由。 舅舅去自己家，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应该也一样，她不想这个时候出现在家里，不然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池塘边，应该也可以算是自己暂时的休息场所？ 许多年过去，池塘边的围栏做的更密实了，甚至以前给村民洗衣的码头也安装了栅栏，小孩是无法跨越的，然而昆乔已经不是小孩了。 明天或许是个大晴天，天上有星星有月亮，还有池塘边的路灯，风徐徐的吹着，就在前一刻钟前，她还觉得特别冷，而现在，她只觉得很舒服，仿佛地底下有热气冒出来，可能，是春天要来了吧。 手机亮了起来，有人发了信息过来。 “真的不可以去看你吗？可是我真的很想当面谢谢你。” “好好学习，通过考试改变人生，这是我们这样的人不多的出路。”昆乔回复到。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她这几年一直在坚持做，那就是很多人都不屑的资助贫困学生。 也不知道其中一个小子在哪里弄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每次有了什么考试，或者学习中遇到了什么新鲜事，都会和自己聊聊。 她觉得这样的情况其实不是很好，对方只需要好好学习，并不需要知道是谁帮助了他，他就不会把感激只给自己，而是在自己有能力之后，回馈给需要帮助的群体，所以也会经常引导。 不过那小子还好，近一年联系自己倒是频率低了很多，了解了他的考试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而如今的自己，虽然欠下了巨额债务，却还是没有断掉这一份爱心。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我保证下次联系你的时候，就是我考上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应该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上了大学，能申请的一些政府补助就会更多，我也有更多的机会去赚钱。总之，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对方很客气的回复。 “你要把这一辈子过的很成功，我才承认自己是帮助过你的那个人，也是希望你以后能够靠自己的努力，过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做一个能让身边的觉得安全和幸福的人。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很不喜欢听伟光正的话，我尽量少说，上次寄你的那些名着你都看完了没？” 昆乔不自觉的又开始低头玩手机了起来，趁现在有时间，可以跟他好好的聊聊，他没有父母，应该也鲜少有人跟他说这些。 要是有可能，她也愿意见他一面，但是这样似乎还是冲动了些，还是等他考上好大学，或者拥有一份好工作的时候再见吧。 第75章 “看完了，基本上一天就能看完一本。”对方回答。 “竟然有一整天的时间看小说，看来你的学习也不是很忙，可不能上课的时候看，只能休息的时候看，不要因为这个耽误了学习，偏科会很麻烦的。”昆乔回答。 “你真啰嗦，比我外婆还啰嗦。不过我外婆最近中风了，身体情况差了很多。”只是这个信息，她一看到，对方就撤回了。 估计是不想自己看到，穷苦人家的孩子，总是特别敏感，好像自己所处环境哪怕只变坏一点点，都怕会给别人带来负担。 如果他外婆的身体变差了，那。。。她有点不敢想，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妈妈也不知道是和谁怀了他，他出生后他妈妈便自杀了，就是外公外婆在养育他。 他从小就是别人嘴里的“野孩子”，五岁的时候，连唯一能和那些欺负他的人对抗的外公都因病去世，只剩下他和外婆相依为命。 那时候，昆乔第一次在某个不显眼的电脑角落看见他的状况。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比这个男孩更惨的小孩不知道有多少，只是，她信缘分，即便是大数据推荐给她这个信息，她也还是承受了这份责任。 省吃俭用，明明自己都要靠打工维持生活，却还是定期给那可怜的婆孙俩汇钱。 算算，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她后来资助的那些，期限都很短，因为能力实在有限。 甚至在自己压力很大的情况下，她变卖过周畅送她的一些奢侈品来维持。 至于为什么她会做这样的事情，也是因为胡来娣总是说养昆乔还不如去养条狗，狗见了她还知道摇尾巴，不像她，养了那么多年，一句实话都没有。 那时候昆乔就在想，到底养什么样的人，才会比得过养一条狗呢？ 其实她想过很久，然后在期刊读物上找了几个笔友，笔友告诉她，知识可以武装自己，但是如果要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去帮助那些生活的很艰难的人，去改变本来注定悲哀且平凡的一生， 想起这些往事，她觉得有点好笑，以致于笑到肩膀都颤抖了起来。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一样。 “你干什么？！”突然手臂被人扯了一下，她被抓的倒退了好几步，像是脱离了危险的样子。 “你是。。。？”谁字还没说出口，就认出了那人，“你不是已经走了，怎么在这里。” 昆乔觉得戚锡真的很有本事，很会阴魂不散，明明现在是自己独处的时间，他竟然能在这里找到自己。 “你东西忘记了拿。”戚锡从夹克口袋里拿了个首饰盒出来。 借着路灯的灯光，昆乔把盒子打开，是要送给孙霞的手链，这才想起，因为要坐摩托车，似乎就把这个盒子装在戚锡的口袋里了，还真是大意了。 “好吧，确实是我的问题，我都忘了。”可是又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那时候都想了下，要把这手链尽快送出去，怎么就不在自己身上了，确实有些令人费解。 “你刚刚，是想干什么？”戚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好像有些小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昆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出自己的疑问。 “你坐在路灯下你自己不知道吗？这么黑的夜，路灯下面有个人不是很容易发现？”戚锡低声笑了下，这是什么问题，这人总以为自己图谋不轨似的，但是开口却是这么低级的问题。 “你视力不错，那么远都能看到路灯下坐了人，很难让人不怀疑你对这里很熟。”昆乔嗫喏，戚锡这人，给人的感觉算比较平和，但是很多事情，他的第一反应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应该很多人都能看见的，你是不是近视？”这句话应该没有携带什么感情色彩，但是让人听起来又不是很舒服。 “是的，还有点散光，要是我自己，即使是戴了眼睛，也看不了那么远。”她再次看了戚锡一眼，自己又不是出生就近视，每天戴着眼镜，不一定就视力能差多少，在主路上就是看不到池塘边上的情况，他在撒谎，他绝对对这里很熟。 “你怎么会觉得我要想不开似的？从哪里看出来。”这种连环问题，估计有人会不耐烦了。 “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抖着肩膀像在哭一样，白天你和你妹在大街上吵架，要是万一想不开，想去池塘里游个泳，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吧，你看gabriel，她从楼上跳下去，根本都没经历什么大的争吵，飞飞几句话，就跳下去了。人冲动起来，真的很多事情都会去做。” 不知道是不是这晚风吹的让人产生了错觉，昆乔好像觉得戚锡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害怕，和惋惜。 惋惜是可以理解的，一个才女，对社会有用的人的消失，本身就是一种损失，至于害怕，却不清楚是哪里来的。 “看不出来，你共情能力这么强，我这么大了，认识的男性朋友或者同事，能说出你这样的话的人，也不算多，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如果哪天我真的想不开，肯定不会在大庭广众，或者是人们第一时间可以找到的地方。”这个场景她设想过很多遍。 活着不想给人添麻烦，哪怕是想死，也觉得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至少，如果真的有一天要了断自己的话，不会选择跳楼，因为怕住的屋子变得不吉祥，也怕砸到来来往往的行人。 也不会选择被车撞死，那样对方还要对自己负责，着实晦气，也不会原则在家里烧炭之类的，可能会选个没人的地方，可以是一片野海，也有可能是一片荒林，总之要么让别人找不到，要么被找到也是肉眼认不出自己。 “喂！”被戚锡不耐烦的声音叫住，她才发现自己又想得入迷了，这个想法，基本上每个一阵子就会冒出来，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精神的病态。 第76章 “什么事？”昆乔有点楞住。 “别想那些没用的，了结自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死都不怕，为什么不好好活着？”这话，他好像是在安慰她，但是听起来，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能陪你多聊了，我真的要回去了，再晚点，我都不知道家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和不熟的人聊太多，本就不是人际交往的正常状态。 “还没说几句你就开始赶人了，算了，随便你咯，我看着你往你家那边去吧，别再在河边坐着了，有点冷。”昆乔心想着，等戚锡走了再坐一下，倒也是不能了。 “我知道了，虽然今天我没说你跟着我，但是你知道的，这样的习惯不好，要是我在这里随地那啥啥，我肯定是不希望你知道的。”她有点讨厌自己了，想说的话和想表达的东西，到了嘴边就觉得这样说可能对方会没有面子，然后就改口，有时候就让整个话的意思都变了。 戚锡却并没有去反驳，只是点点头，轻轻说了声“嗯”。 虽然有点意外，但是也没表露出来，她低着头就小跑似的走了。 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这样的情景他见过无数次，那些对于她而言人生中的几次重大事件，他也都见证过，明明那个时候，自己是毫无感觉的，怎么事情过去了这许多年，自己的情绪却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摇了摇头，冷风并不能把这已经陷进去的心吹得凉一点，或者，试一试，哪怕真的不行，也不会因为错过而后悔。 你总是觉得天下男人都靠不住是不是，你总是觉得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吧，你已经无数次告诉过自己，但是很多时候我都听到了。 要不，我们试试，或者验证你的看法，或者翻转你的成见？只是，你能给这个机会吗？ 家门口简直是灯火通明，这个场景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无数次，只是接下来总会对这个万家灯火中的一盏有一个反转的印象。 “哟，这不回来了吗？还说打电话叫她呢？”说话的人是舅舅。 一旁的昆伦在给她使眼色，这时候，一股巨大的后悔的意念从脚底涌了上来。 她本以为是昆伦有事情忘了和自己说，眼看着时间不早，又哪里知道，家里早就有人守株待兔呢。 “舅舅，你来看我妈啦？”并不想和他多说。 胡来才看昆乔的眼神里，好像透露着一些惊艳，当时胡来娣带着她去县医院的时候，胡来才是知道的，胡来娣就是这样的人，钱给这个弟弟，自己家里的事也都会告诉他，而在昆乔印象里，家里遇到困难的事情时，胡来才并没有给到家里任何的帮助，要是有的话，那就是胡来才会经常上门骂昆小波，至于其他，几乎没有。 “来看你。”胡来才咽了咽口水，眼神变得有些不自在。 昆乔觉得有些恶心，这人明明跟自己有血亲，却表现得像个。。。禽兽。 虽然没有明地里做出什么举动，却总是能察觉到胡来才的不对劲，胡来娣也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来这毛病，只是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发生，便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昆乔就是这样的便宜货，自己贱也不能什么都怪别人。 “是这样的，你表妹胡蓓，不是学了几年裁缝吗，像做衣服什么的都是会的，在家里时间也不短了，想出去找个厂做衣服，这不，你刚才在服装厂上班是吧，就问问看你们公司招不招工，带一下她，也不费你多大力气，还能顺便帮个忙。”胡来娣说了一大通，满脸期待的看着昆乔。 “我不知道，生产部那边的事情，我了解得不多，可以等我开年去了之后了解一下，如果有的话，可以联系你。”昆乔看着胡来娣。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昆乔并不想和这样的亲戚有什么生活中的瓜葛。 反正胡来娣是重男轻女的，自己以后也不会和舅舅家有什么往来。 况且这个表妹胡蓓的事情，她实在是太了解了，虽然很偏袒娘家的人，但是胡蓓所做的事情，明显不是靠偏袒就能屏蔽得住的。 胡蓓虽然是表妹，但是其实比昆乔小不了多少，一岁还不到。读书时候学习也不好，初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高中，家里也没让她去读中专，于是就去学做衣服了。 有个事情不得不强调，胡来娣娘家人，包括她自己，基本上皮囊都生得很不错。 本来学做衣服，乡里人家，就是找个师傅，学两三年就能出师。胡蓓也是这样，但是她当初考不上高中不是因为她不聪明，而是因为心思没在学习上，初中就开始恋爱了。 这次学裁缝也是，那个师傅是个中年人，找的老婆比自己大了几岁，大概抱了两块金砖。胡蓓学裁缝不算认真，但是那个师傅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她生的好看，教她的时候格外有耐心。 最后三年期还没满，不知道技术学到手了没有，反正胡蓓是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被那师傅的老婆当众把隐秘的恋爱细节都讲了出来，整个故事以胡蓓去堕胎而告终。 胡来才肯定是不允许这样吃亏的事情发生，跑到那裁缝师傅家里去闹，一个说中年男人骗了自己未成年的女儿，一个说未成年的姑娘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最终也达成一致，以姑娘吃亏而告终，找中年老男人家里要了五万块钱了事。 堕完胎后的胡蓓自然是被家里安排重新开始，找了些在外打工的熟人，去广州进服装厂。 那以后家里总算是放心了一些，每个月都有她寄回来的几千块钱，一直到二十岁左右，家里就开始张罗相亲了，因为长的好看，也还有一门手艺能养活自己，甚至有时候收入不菲，所以胡蓓很快就相好了家里条件不错的对象。 过完年就结了婚，也没再出门打工。 一年以后也没见肚子里有动静，拉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身体环境十分差，已经没有怀孕的可能。 第77章 男方家里只知道真金白银的彩礼送出去，结果娶了只不会下蛋的鸡，哪能轻易善了，于是各种闹腾。 这时候胡蓓才交底，在广州打工的时候，厂里除了年轻妹子，也有很多年轻男孩，都是青春年少，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极容易产生好感，又都是打工在外，放假之后的生活厂里也不会管。 她在外的这几年，基本上都是有男朋友的，有的时候怀孕了对方会给点钱就不见了。 等做完手术，身体康复，马上就会又有其他男生来追求这位美丽的姑娘。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总是很容易让没有人引导的姑娘陷进去。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计划外怀孕，一次又一次的人流，身体也越来越差，至于不能生这件事，她也不敢告诉家里人，所以才拖到了这一天。 短暂的婚姻并没有给胡蓓带来什么沉重的打击，她身边仍然追求的人不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此生再没有了自己亲生孩子的可能，她似乎比以前更放纵了，而这样的胡蓓，昆乔真的很不敢让她在自己身边。 “唉，还是怪我送你读了书，读书本也不是坏事，但是这么多年，家里人，那些亲戚，谁讨到了你的好，果然书读的越多越薄情了。”昆乔知道胡来娣只要开始说这些，接下来就还会有很多长篇大论，但是这件事情，真的不能轻易妥协。 她把从超市里买的那些东西找了个地方放下来，把那个首饰盒子塞在了包里。 胡来才是带着胡蓓来的，虽然经历了很多，胡蓓现在也才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姑娘，加上生得貌美，昆乔觉得有些可惜。 果然是外甥像舅，侄女像姑，这么看，胡蓓和胡来娣还真的是有几分相似之处，想必胡来娣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 看昆伦，也真的是和胡来才挺相似，昆小波实在是普通，而昆伦的帅气基因怕是只能来自于胡家。 昆歌这个时候没说话，她怕一个不小心，胡来才就把胡蓓塞给她，她自己也并不喜欢胡蓓，胡蓓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利益，是个漂亮的累赘而已。 当然，她可不像昆乔那样，说几句好话就能接受，撕破脸又怎样，她不要就是不要。所以在一旁颇有些看戏的味道。 “我刚才都说了原因，那厂又不是我开的，也不是我亲戚开的，我能有什么办法，那事我能做主吗？”现在随着大家文化越来越高，其实这种做体力技术活的人是越来越少的，很多服装厂已经出现了老龄化现象，胡蓓这样的人，算是很受欢迎的。 但是她并不知道胡蓓的技术到底怎么样，因为公司服装定位比较高，定价也高，在行业中属于要求很高的了。与广州那些做市场货的还是有些差异。 哪怕她真的进去了，厂里的制度、纪律，她能接受吗？她自己的技术水平能达到要求吗？对于作风或者个人口碑不好的人，公司也是比较在意的，甚至还有可能去相关部门做背调，但是胡蓓自己能管好自己吗？ 这个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处处都有可能是隐患。 “所以你一定要去厂里了再问吗？难道你不能就在家里打电话问吗？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你要放屁我都能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的，你莫忘了，你可是老娘生的！”胡来娣根本不想听昆乔做任何解释，在她眼里，所有的解释都是借口，既然是借口，就没有必要再被说出口了，那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而已。 对于对付胡来娣这样的“泼皮无赖”，昆乔实在是没有经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妈，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那公司她才去了多久，人都没认熟呢，你这样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反正人家怎么说你也不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这么简单，你怎么不自己带着她去？” 昆伦已然是看不下去了，孙霞是因为在这个家里第一次过年，给胡来娣面子，这才忍住了回到房间的冲动，陪着坐在这里，她都怕再继续听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会发脾气。 “我要你说话了吗？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没事就一边呆着去，没出息的东西，我养你算是白养了，你自己说说，你有哪次听了我的话，你还敢在这里和我掰扯。”胡来娣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前是，现在也是，不知道以后是不是，按照这样的发展情况，以后大概率是。 昆乔看了眼昆伦，眼里不自觉流露出同病相怜的无奈。 “我答应你，公司不答应我，我要怎么办，为什么不等我去问清楚了再给回复呢，不也就那么几天的事情。”昆乔实在是不想吵下去，虽然这个方法不一定有用。 “因为老娘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你肯定一去就不会再给回音了，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胡来娣咬牙切齿，要不是天气冷，恨不得把鞋子脱掉了抽她一顿。 “知道我是什么货色还要勉强我，难道不怕我做出过分的事情来？”昆乔冷笑，胡来娣说话可真的是嘴巴不干净。 “你！”胡来娣“你”了半天，却还是没有想到一句能够让她稍微松快一点的话来，只气得直跺脚了去。 “表姐，姑姑只是不相信你，肯定是你以前做了很多事情让姑姑没有办法相信你了，我也能理解，可能你觉得我不靠谱，但是无论怎么样，我为人是坦荡的，也不至于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亲戚嘛，在外面都是互相照应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行这个方便。” 听到胡蓓说这些，昆乔只觉得过于阴阳怪气了，她为人坦荡还能去骗婚？ 而且这些话一听就是那些裹脚裹脑的风格，跟她这行事作风可是完全不一致，真的不懂她是怎么自洽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在外务工自然有劳动法保护着你，互相照应是没错，但是个人的力量比较有限，能照应到哪个地步也不好说。”昆乔有些头痛，拿起东西就往楼上去。 第78章 胡蓓的事情没办好，胡来娣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她溜了？ 一瞬间，胡来娣简直是动若脱兔般，挡住了昆乔上楼的去路。 “怎么了？” “怎么了？” 母女二人同时问出，一时间场面有些不好看，各自质问对方的行为，都不认同对方的观点。 “事情没说好你跑什么？”胡来娣气冲冲。 “这事和我没关系，你拘着我做什么？”昆乔质问。 “这不是什么假亲戚，这可是你亲表妹，她如今已经这么惨了，你怎么都不能顺便帮她一把？” 胡来娣也不示弱，今天要是胡蓓不能把工作给落实了，那她在娘家人面前面子都要矮几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简直是不可能，今天昆乔要是敢不答应，那就等着被狠狠教训一顿，就像小时候那样。 “不是我不愿意帮这个忙，我自己能力有限，而且我也说了等我去看公司情况了再回复，你自己不愿意等就赖我吗？”跟胡来娣这样的人纠缠，就是不能把话说太死，因为即使如此，她也会理解得极度极端，让人没有解释的余地。 “你真的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胡来娣气得胸口起伏，用手指着昆乔。 昆乔也没再搭理，直接上楼了去。 “妈，舅，你们也别生气了，说了年后那就年后去找她嘛，等去了那边，到了厂门口直接告诉她已经到了，那时候不比现在更方便，就由不得她推脱了，再说了，那个时候，即使她想跑，也跑不了的。”一直看戏一言不发的昆歌出了个主意。 这话令胡来娣眼前一亮，觉得很好。 “也是的，老二说了，等去公司问了再回复，我觉得她说的是可靠的，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没把握的事就不敢乱答应，这一点也不坏。” 昆歌两句话胡来娣就觉得想通了，唉，女儿果真是自己的小棉袄，此时心情也是十分熨帖。 “姐，你这么说我可就当真了，让我们白来一趟，定是没有这个道理的，你说是不？”胡来才虽然对这个答复并不算满意，但是胡来娣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人家昆乔不接这个事，要是硬着要来，怕是两边会撕破了脸去，一弄不成，胡蓓得在家里再住一年，想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这不都瞧见了嘛，计划不也都跟你说了，还有什么不放心？”胡来娣笑着跟弟弟说。 “姑姑家这橘子可真甜，好吃的很。”胡蓓把刚剥好的一整个砂糖橘塞进嘴里，满足的感叹到。 “我说你呀，年纪也不小了，经历的事情也不少，在外面要赚钱还得自己有本事才行，不要想着依靠别认，到时候进了厂，一定要好好的做事，啊？”胡来娣要说喜欢这个侄女吧，侄女这做派也是入不了自己的眼，要说不喜欢吧，看着那长得像自己的脸，也有些狠不下心再说狠话。 “不就吃了你几个橘子嘛，怎么也想我爸一样教训我起来了。”胡蓓脸上不好看，将拿在手里的橘子皮直接扔在了地上。 这家除了昆歌被自己宠着偶尔能放肆一下，昆伦昆乔什么时候这样和自己说话了？ 胡来娣也是一下子脸色就不好看了，昆歌不也是没考上高中，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有自己的事业，也没像她一样落一身的破败，跑到自己家里来求事做，还不能听两句话了不成？ “姐，你别只顾着说你侄女，除了你自己生的，哪个能有她和你亲，小孩子，你别往心里去了，你家这橘子有多少，给点带回去吃呗。”胡来才也不是很高兴自己姑娘被说，但是胡来娣说的话也不是都没道理，索性不接这个这话。 “哎呀，不就几个橘子，老二买的，买了几十斤呢，我都拿下来了，你要带就带点去，反正家里这么几个人也吃不完，到时候都浪费了。”说完胡来娣就去屋子的储物房里拿橘子去了。 孙霞听胡来娣这么说，早就已经上楼去了，她还知道是昆乔买的，刚刚还在骂人家，现在就把人家买的东西都送人去？ 但是这个时候又不能去跟昆乔说，免得为了几个橘子，大家又吵起来不得安生。 最料想不到的是，胡来娣竟然趁着都不在家的时候，把本来放在楼上的橘子给搬下了楼。 “哎呀，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看到胡来娣用蛇皮袋装了大半袋的橘子，胡蓓眼睛里都放着光。 胡来娣看着胡蓓，眼神有点复杂，这都多大的人了，看到几个橘子还能高兴成这样，但凡自己好好打个工，至于里里外外都把她嫌弃成这样？ 一想到她也是自己的侄女，又心里觉得可怜，到最后就是一声叹息。 “都拿去吧，你家里年货都打齐了没有？”这话是对着胡来才说的。 胡蓓下头还有个弟弟，弟弟才十岁不到，是她妈妈怀了好多胎才生下来的，因为她是姑娘，生太多又不好养活，于是每次怀孕都去照b超，要是不是儿子就打胎了去。 只是b超也有时候不准，中间有两次，b超照是姑娘，打下来却是男胎，把胡来才和她老婆气的半死。 后来怀上就交钱托人去验血，这才有了现在的小儿子。 胡蓓的母亲这些年都在怀孕，能做的事情也不多，胡来才又没有什么本事，即使有姐姐接济，日子也都还过的苦巴巴的。 想指望胡蓓也是指望不上，这不到了过年，屋里的年货也不敢弄多了，生怕开年了钱不够用。 “买了买了些，也买的不多，小孩子吃的多，吃不够。”胡来才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发窘。 胡来娣叹了口气，手里又拖着两个蛇皮袋去往厨房去了，等回来客厅的时候，两个袋子都已经装得七八分满。 “妈，这些不都是我买来的啊，以前我们自己在家里也吃的少呢，怎么不多留点。”胡来才这已经是“惯犯”了，加上昆小波没在家，一点也不顾忌，跟着胡来娣去厨房里挑吃食。 第79章 “你这个丫头，时不时买东西回来，我已经很够吃了，表弟年纪小长身体自然吃的多些。”胡来娣并不理会昆歌的不满，独留昆歌在她身后白眼翻上天去。 “老三，你咋这么小气，这些吃食能值几个钱，我姐姐可怜我，她也是好心。”胡来才看昆歌脸色不好，觉得这小辈也是着实不上道，这要是昆乔这么说，他早就骂上了。 不过这是昆歌，是胡来娣捧在手心里的，不能说重了，要不胡来娣一个不高兴不给了，那就损失惨重了。 “一次这么多，两次，十次，每次，舅舅，你也真的是脸皮厚。”昆歌把手里的马克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以前都是昆乔买这些东西，昆歌自己鲜少买，因为这次胡来娣跟她说有个青年才俊在家，她这才来的时候带了些稀奇东西回来吃。 亏得昆乔年年都买，那胡来才可是年年都来拿的，以后，只要胡来才来家里拿东西，她绝对不买再买任何。 这人竟然以为拿自己家里的东西是天经地义的，还有胡来娣这个“扶弟魔”，简直是病入膏肓了。 “老三！”胡来娣转过身给了昆歌一个严肃的表情，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胡来娣什么时候对昆歌有过这种脸色，即使自己当时没考上高中，她都不曾说过半句重话，就因为指出胡来才这不对的行为还要吃她的脸色？ 越想心里越气，特别是看到胡蓓那得意的样子，更是觉得满身的窝火。 她也没再继续说，而是重重的跺了跺脚，跑到楼上去了。 客厅一下子只有昆伦和胡蓓再胡来娣姐弟两个。 从最开始胡来才来到家里，一直到现在，他基本上都没说什么话，现在胡来才像是土匪进村一般，几个蛇皮袋都装得鼓鼓的，着实让他感觉十分恶心。 “妈，我这就和孙霞先回池子里去了，吃年饭也不用等我们。” 按照往年的定律，这几天还不是胡来娣最容易发飙的时候，特别是吃年饭那几天，真的有种神兽“年”被放出来了的感觉，因为胡来娣每年那个时候就像失心疯了一样，几乎是和家里的每个人都能吵起来，而近年这个情况，应该是更能吵的，既然如此，那就先躲起来吧。 等胡来娣有时候招呼昆伦的时候，胡来才已经把他那敞篷的电动三轮车装了个满，胡蓓坐在前面胡来才旁边。之间胡来才咧着嘴拧了钥匙，二人扬长而去。 “你刚才说什么？”胡来娣似乎才反应过来，或者是才把精力和时间放在儿子刚才说的话上面。 “你听到了，明天我们就走了，反正老二老三都在家，家里也算热闹。”昆伦说完也上楼去了。 胡来娣哪里晓得自己的儿子竟然说好过年的，却不在家里过年了，这哪里受得住，于是三步两步走，也跟着上了楼。 此时昆歌在自己房里躺着刷手机，孙霞在昆乔房里，两个人在聊天，刚上楼的昆伦也去了昆乔房里。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回来了还要走？”胡来娣一把把门推开，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一眼看过去，全是自己不喜欢的，瞬间觉得心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股无名之火。 “池子上本来就少不得人，本来说今天去看看，你要我招待舅舅，离过年也没几天了。”昆伦冷静道。 一眼看见了床上的那耀眼的手链。 “那是你舅，是我的亲弟弟，你们不要因为一点东西就跟他计较，他们家日子过的多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做姐姐接济一点也不算过分。”胡来娣只当是儿女们因为胡来才的事在生气。 “妈，这个事情我不说你了，反正这么多年我们也习惯了，每年都来打秋风，一年不知道多少次，你愿意就行，但是我们都知道，明天开始，家里又要天天买菜了，这感觉不对，我们自己买的年货全给别人去吃了，然后自己像平时一样天天去买菜。他还舅舅呢，从小到大，我们又得到了他什么好处？” 这些话本不该昆伦说，但是在胡来娣眼里，只有昆伦说才不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是以后这个家的继承人。 “这，买点菜不也挺好，还都是新鲜的，是不是？”胡来娣有点懵。 “既然买点菜挺好，那我们买的那么多年货，就是为了都送给人家吗？而且后头的买菜，不都是我们在出钱，点菜的人才是你，买的不如意还老被你骂？”很难让人不怀疑，胡来娣就是为了这种支配别人的感觉才绕那么大一个弯子的。 这下剩下胡来娣有点接不上了，她没料到，自己的大儿子竟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甚至连家里买菜的事情都要管上一管了，原因在哪里呢？显而易见。 果然，下一秒她就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自从和这个女的在一起，人就变得不像样，给家里买个菜你也斤斤计较，难道你没吃吗？我真的是几十年没把你教好，你跟别人在一起那么久就都学的明明白白，啊？”说是说给昆伦听的，眼睛却是盯着孙霞看，仿佛她才在罪魁祸首。 孙霞自然不会接这个招，昆伦已经在处理这个事情，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趟这个浑水。 不管最后他们要不要离开这里，胡来娣总归不能再那么放肆。 要不然按照昆伦办事的风格，家里的买菜的事他向来不管，不是太喜欢和人交往的他，也不会从头到尾陪着胡来才，他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自己怎么能搞砸了。 她看了胡来娣一眼，稍稍笑了笑，不算承认，也不算歉意。 但是在胡来娣看来，这是对她的挑衅，好不隐藏的那种。 “就是你这个狐狸精，自从跟你绞在一起，这人像丢了魂一样，你给我滚！”胡来娣一直是住农村的，手里的劲并不小，其他三人，谁也没料到，她还会动手。 第80章 “妈你干什么！”昆乔离胡来娣最近，看着胡来娣什么都不管，操起手边的东西就准备往孙霞身上砸，就像本能一样，把孙霞往身后拉过去。 可谁知道，即使面前的人是昆乔，胡来娣也并没有停下手，就这样一个马克杯砸在了昆乔横挡着的手臂上。 昆乔这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她自问真的没有让胡来娣吃太多亏，而胡来娣将重物砸向自己时，明明认出了自己并不是她的目标，却也是丝毫没有犹豫，这一刻，心就像掉进了冰窟里一样，这样的母亲，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已经麻木的手臂没有办法抬起来，垂在那里，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变得十分没有生命力。 “妈，你疯了？”昆伦看昆乔被砸了七荤八素的，第一时间把胡来娣往后扯，直接把她甩出了门。 胡来娣也没料到昆伦会这么粗暴的对待自己，坐在地上便开始嚎哭了起来，嘴里念的莫非就是那些命苦，享受不到子女的福等自怨自艾的话。 “怎么样了，给我看看。”确认孙霞没事后，昆伦赶紧去看昆乔的手臂。 袖子撩上去后，就能看到手臂肌肉那里有一块凸起，肿的有些厉害。 至于是否伤到骨头，目前昆乔也说不上来，那阵剧痛之后，只要不动，还是感受不到痛的，但是略微动一下就再没有办法动弹，伤到骨头的可能性不小。 看到昆乔那只手无法动弹的样子，整个人精神也不好，脸上却很平静。 这样的她是昆伦这辈子也不想看到的，曾经他见过这样的她，所以尽自己努力去维护，想不到自己的母亲却一再的去破坏。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眼睛红红，流下泪来。 孙霞什么时候见过自己老公这样过？虽然知道他心疼这个妹妹，却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夸张，猛男落泪，倒是让她觉得又多了一份新鲜。 “你干嘛啊？应该过了今天就好了，那先休息去吧。”把昆伦和孙霞都“赶”出去后，昆乔把自己扔在床上，真的弄不懂，自己的日子怎么这么难啊，明明该付出的她都付出了啊。 除了昆伦，这些人算是什么家人啊，合伙起来骗自己，那个隐身的昆小波，还不知道拿着那些钱干嘛去了，要不是周畅没逼着自己，自己被逼得和gabriel一样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即使关上了门，也隐约能听到门外胡来娣鬼哭狼嚎的声音，不过随着昆伦出去，就听到了他呵斥胡来娣，甚至有肢体接触的声音。 手臂肿的越发厉害了起来，这个节骨眼，昆伦也没说要回池子上去的事。 突然间，四周就已经是安静得可怕，以前每次感受到这种安静的时候，昆乔就觉得胡来娣也挺可怜的，孩子们长大了之后，她每天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很可能胡来娣很享受这种生活，对于她不喜欢的任何事情，她都是极力排斥和表达的，而对于这种生活，她却一直没表示过任何不满。 所以自己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呢？即便是这种应该天然就有的亲情，她也并没有获得多少。 手机在这个时候闪了起来，绿色的呼吸灯一闪一暗，呼吸灯已经被很多新版本的手机放弃了。 各个品牌每年都会发布新机，还有几条线，旗舰机和学生机，有一段时间，呼吸灯很流行，后来没了，但是这几年又出现了。 在昆乔这里，呼吸灯给她一种安全的感觉，如果碰巧没有听到消息通知的声音，可以根据呼吸灯的颜色来判断信息。 就好像失去了视觉的人，可以通过触觉去感知这个世界一样，关了一块门，还有一扇窗。 “睡了没有？”是戚锡。 昆乔勾了勾嘴角，接下来可能要讲一些伤春悲秋富有诗意的话了吧，然后就是问自己的感觉什么的，最后就说对自己好感已久，是不是能给个机会这些。 无聊，男性追求异性都是这样的招数吗？而且还可以群发，人均时间管理大师。 猛然间，昆乔觉得吓了一跳，看到一个闪烁的呼吸灯就能联想到这么多，看来自己真的是神经衰弱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过年在家的时候应该是一年当中最放松的时候，到了自己这里，却是每年最难熬的时候。这个家一点也不温馨，是不是自己也该考虑一下，要自立门户了？ 痛肿的手臂像个闹钟一样提醒自己要注意肢体动作，不要太放肆。 她去了浴室，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原来人生最美妙的事情都是断断续续的发生，以点的形式呈现。 比如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昆歌还没来的及找麻烦，而此刻却是舒舒服服洗着热水澡。 哼歌是她最爱的洗澡项目，而且特别喜欢那种小众的歌曲，一首歌曲最好听的是洗澡时候的自己，然后才是原唱。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真正的感受过天堂，只是这片刻的欢愉，是不是有人替自己负重前行，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我心想着，浴室还能淹死人，不然你怎么洗这么久。”是昆歌在楼上客厅的沙发上，暖气开的很大，要是是自己的话，胡来娣肯定会骂浪费电。 昆伦和孙霞坐在昆歌的两边，看来这两口子就是替自己负重前行的人了，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像很轻松的样子。 “我最爱的那个女人，不也是死在那里，用一根丝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昆歌书读的少，不知道说的是谁，看表情，可能以为是她的某个朋友。 昆乔吹着头发，并不想多说，这么晚了来找自己，确实不算是很明智，至少胡来娣这个强有力的帮手可能已经能量不足，急需要休息了。 “是否需要解释一下，白天的事情？”昆歌抱着手臂，气势凌人。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吗？”昆伦也抱着手臂。 第81章 “你都已经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还护着她？到底谁是你亲妹妹？”昆歌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老二不是我亲妹妹？你别被老妈蒙蔽了，文化素质太低，你被洗脑了，你看看被那套思想洗脑的人，都过的什么样，老妈自己什么样子，舅舅一家什么样子。” 昆伦对昆歌不是没引导过，只是她一直都不开窍，仍然维护着胡来娣灌输给她的一套真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亲？”昆歌撅着嘴讨伐昆伦。 昆伦无语。 “睡去吧，不早了。”吹完头发的昆乔对昆伦和孙霞说。 “你手臂有没有事，要不要去拍个片看看。”孙霞关切的问。 睡衣下面的手臂却是又肿又痛，这是来自于自己亲妈的馈赠，她叹了口气，摇摇头。 “没事，今天太晚了，先睡一觉，明天还这样，就去检查一下，没事啦，快去睡觉吧。”昆乔对昆伦和孙霞说到。 昆歌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忽视了，她在外面的时候，可是面子很大的合伙人，哪里被这样对待过。 “是不是都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了，你在街上打我的事情，老妈明天自然会找你算账，你别想着好过。”昆歌眼看着一对三讨不到好，也不必无趣的再在这里。 “那个事，你最好不要提，那要是是个菜，都已经是陈年的了，老妈自己早就已经看开了你没发现吗?”说这些话绝对是为了昆歌好，胡来娣对自己的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资本家姿态，哪里有半点的关心？怎么身为大老板的昆歌还看不清楚。 “哼，今天就放过你一次。”昆歌也不是傻子，哪里会看不出来，跺着脚就下楼去了。 昆伦无奈，有的事情，他可以去调解一下，但是有的事，发自于人心，他没办法去解决。 回到房间才看到被子下面那个首饰盒子。 “唉，老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一分钟的事，却拖到现在还没送出去，这一件一件的都是什么破事情啊，全是内耗！”昆乔用不痛的那只手把盒子打开，盯着里边的首饰看了看，这些小玩意儿真的是能抚慰人心啊。 合上盖子后，她单手拿着出门，去了对面那个她也很熟悉的房间。 敲了两声，就推门进去了，才过了没几分钟，二人应该还没睡下。而且只要门是虚掩的，就是可以进去的意思。 “怎么，手痛了？”昆伦担忧。 “不是找你。”昆乔狡黠笑了下，昆伦摇摇头，有点无奈，同时也有些欣慰。 昆乔这个人，从小就学着控制自己，现在俨然像是个机器一般，即使上一秒被干扰，而一旦认清自己要做的事情后，就会马上进入状态，把之前的干扰摒除。 “怎么了？”孙霞正在泡脚，盆里还有一些泡脚用的药包，水的颜色看起来有点深。 “听说用草药泡脚冬天都不冷，超级舒服。”昆乔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和孙霞聊了起来。 “是的，睡前泡脚，一晚上脚都不冷。”孙霞回答。 “昆伦自称火炉，想不到你竟然还要自己泡脚。”昆乔揶揄了一句。 “喂，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难道人家白天不需要自己穿鞋哦？”昆伦笑着骂到。 “呐，送你啊。”对于送东西什么的，昆乔真的有点缺这种天赋，往往送礼物都会有一些祝福什么的，但是她就是很难说出口。 “我以为之前你是找我分享你买的新首饰呢，给我怎么成？”孙霞笑着，并没有去接。 “哎呀，也不是特别贵重的，是我的心意，你别再推辞，我真的就是为你买的，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多余的话，昆乔实在是说不出口了，求救似的转头看了看昆伦，昆伦笑着看着她，但是就是不说话。 “这。。。”孙霞也没说话，但是就是没收，一时间昆乔觉得自己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即像是孙霞和昆伦的默契一样，两个人大笑了起来。 “原来你们在唬我玩呢？”昆乔这才反应过来，冲过去就对着昆伦的背去了两拳，昆伦怕她弄到痛手，看她打完了就扶着她的肩。 “好啦？逗你玩呢，这次是你嫂子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你的心意可以收下，但是以后不能再破费了，更何况。。。好了你懂的，不要再这么客气了。”昆伦跟她说着，一时间变得很严肃了起来。 看着他这么严肃的样子，昆乔倒是觉得有点压力了，自己真的就是觉得合适，但是他们都这么重视，早知道，咬牙买个更大一点的了。 “我还以为你们不肯收，吓到不行，下次你们也别这么吓我。”昆乔觉得有点感动，昆伦人这么好，也找了个好老婆，以后的日子应该很好过。 回到房间后，再次把自己扔进被窝里，把礼物送出去了，这是今天值得庆祝的好事。 手机的呼吸灯还在闪着，刚才的信息已经看了，现在还闪着，说明又来了新的信息。 应该不是那个人了吧。 “该不会是在处理和你妹的事情吧，白天闹的那么不可开交，回家之后说不定还会继续闹是不是？”看到这句话，昆乔觉得刚才轻松了一点的心情又变得有点沉重了起来。 大晚上说这些事情，真的不怕影响自己的睡眠吗？反正自己的睡眠也和他无关，他只是想八卦，隔岸观火图个混时间而已。 “要是并没有在处理这个事情，是不是就让你失望了？”气不过，终于还是回了一句。 “没有那就更好，只是觉得你在家里好像并没有那么自在。”想不到对方是秒回的。 然而昆乔早已经先入为主，觉得对方下一步会追求自己了，就不想再多说。 “嗯，那就晚安吧，时间不早了。”昆乔礼貌性的回复了一下。 把手机扔掉后才想起，可能不管对方是不是要追求自己，自己都会有事情去麻烦他。 都怪现在电子厂品那防疲劳的功能，看了一下，竟然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82章 现在要不要问呢，如果人家回绝那会怎么办呢？ “明天还出来玩不，我去接你，就在今天分开的那个池塘那。”昆乔触电一样的拿起手机。 都说晚安了，这个人怎么还回过来，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过完年就要考虑回去上班的事了，你这个生产经理，开年后应该事情会很忙吧，还天天只想着玩吗？”昆乔回复。 “年后的事情年后再说，我这几天已经十分可怜了，还不能放松一下？” “难道比我还可怜~~”本来可以完全不搭理他的，但是一想到目前真的有求于人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回完信息，对方半天没动静，想着别人可能也只是说着玩而已，就没再去想了。 可谁知道，对方突然语音视频打了过来。 到底接还是不接，手机好像突然成了一块烧红的铁片，不敢去触碰，不然就会被烫伤。 她赶紧把灯打开了去，打开之后才发现，太自作多情了，人家是音频，打开灯也是看不到的。 “喂？”反正已经接了，索性待会儿把事情跟他问清楚，也免得心里没底，过年都不踏实。 “你还真接了啊？”电话那头传来笑得有些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不是你先打过来吗？要是不需要接听，难道不是你不应该打？”昆乔莫名觉得生气，这个人好像真的很会有意无意的捉弄人，明明是他主动的，怎么还成了别人的错？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怎么这么生气，生气真的会影响内分泌的，我深有体会。”戚锡说到，很正经严肃的样子。 “是吗，既然你深有体会，那你肯定是内分泌失调了。”嗯，这一局应该是自己胜出。 “可不是，想为精子库做贡献，都达不到标准了，听起来是不是很解气。” 昆乔觉得有些头痛，他怎么敢说这种话，这不是暴露了自己不行，男的谁敢说自己不行，还是说在暗示她，他有病，如果自己忽略了，要是能发展到以后，这就算一个铺垫，不算是对方没告诉自己。。。 “就算没有内分泌失调，你也没有达标，麻烦你去看看捐这个的学历标准，从你离开校园是那一刻起，就失去了在这个项目上为国家做贡献的资格了。”打蛇就要打七寸。 “你。。。太残忍了。”嘴里说着别人残忍，语调却是笑着的，怎么会，这样都不能伤害到他吗？他真的这么能扛，心理素质如此强大？ “随着对我了解的深入，会越发知道我的残忍，现在远离还来得及。”昆乔很冷静的说到。 “没事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别到时候说别人对不起你就行。”戚锡也好像严肃了起来。 “你一直这样吗？”昆乔问到。 “哪样？” “说话很狠，做事倒挺绅士。”撇开他对自己说的有的不中听的话，他在很多事情上确实是帮助了自己。 “你竟然这么以为。明天出去玩不？”言归正传，确实是叫自己出去玩的。 这个年纪的人了，进入社会，都已经知道了一些不需要说到明面上的规则。 “身体不允许，我手骨折了，得去医院，抱歉。”昆乔很爽快的拒绝。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没有失过足，现在更不会，任何想要在自己身上占便宜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包括戚锡。 戚锡真的是高估自己了吧，以为自己有个好皮囊，人不算笨，工作也还可以，就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姑娘都任由他追求了吗？ 思想上的鸿沟才是最不可逾越的，二人的教育背景，思想接触的东西完全不同，有交集的可能性小到可怜，而且即便如此，想约自己玩，竟然还不放低姿态，什么人？ “怎么回事，回去时候不还好好的？”虽然只是听到声音，却好像能看到他皱着眉头一样。 “说来话长。” “这个时间也不是没有。” 很好，那自己开口就没事了。 “我舅舅托我给表妹找个工作，我说我没办法，帮不上忙，我妈妈一时失控。”好像也不用那么长。 “就因为这，你妈妈打你？”好像对方很震惊一样，却不知道，对于昆乔而言，这种已经是家常便饭。 “大概吧。”其他的事情就不便多说了。 “那你明天去医院，谁陪你一起？”自己家里的情况，他可能不是很清楚。 “我哥在家的，他带我去就行了。”她坐在床上，房间里的灯开着，暖烘烘的，很舒服。 肯定不会让哥嫂跟着一起去的，又不是小孩子，手臂目前这个程度，想在家里自己休养的话，她胆子没那么大，要是落下什么毛病，会让她后悔一辈子的。 “你哥在家你怎么还会被你妈打，他不会拦住吗？”他脑子倒是清醒。 “你在外面？”不冷吗？只要不在被子里都是不舒服的。 “你怎么知道？”厉害了，这人是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吗，戚锡觉得有点诧异，本来是想着抽根烟，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对这个玩意儿爱不起来。 “有风声。”眼神不好，耳朵倒是很灵。 “很严重吗？很痛？”想到之前在公司时候，她也是手指受伤，现在怕是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这人真的是运气不好。 “没检查，不知道。对于我和我妹吵架那点小事，我更怕我妈明天还让我给表妹找个工作。”昆乔轻描淡写，这人怎么还不接茬，难道作为一个部门经理，听到这样的话，不该把职业素养体现出来。 “那么我们言归正传，你表妹之前做什么的，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戚锡也不是单纯小男孩了，哪里不知道昆乔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以前没有什么事要自己帮忙的时候，那么高冷，现在能和自己长话短说讲故事，意图可是太明显了。 “缝纫，在家乡学了几年，在外面也做了几年，具体技术水平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有机会，可以面试一下。” 第83章 公司每年年底都会有一些一线员工离职，几乎是大量离职，但是由于现在这个公司的福利待遇都不错，离职的比例不比别的保障不足的公司，相对来说，低很多。 只是基层员工基数庞大，即使是少部分比例，数量也还是很惊人的，所以就需要年后大量招工。 一般招工按理是人力资源部的事情，只是这些技术人员，一是因为数量庞大，二是因为面试复试考核人资的人也无法判断技术需求，所以这类人员的招聘，基本都是和生产部门联合举办的。 人力资源部就起到一个组织和安排的作用，很多关键环节，都是生产自己在把关。 春招算是公司级别的大事情，生产总监都十分重视，但是他一个上了年纪的大人物，格局肯定不在于一直盯着这个事情。 所以这个事情的大部分组织和管理执行就落到了戚锡头上。 随着大家文化水平提升，这类人员需求却没有降低，甚至隐隐有扩大的趋势，有些人才断层的意思，这春招的效果是一年不如一年，公司也打开了内部推荐的渠道，内部推荐的主力军就是生产人，人拉人了。 而昆乔属于设计师，是鄙视链的上端的人，对于内部推荐的介绍费这个东西，本身也不太关注。 也不是说瞧不起胡蓓，只是怕胡蓓再和以前一样，然后又说有在设计部的表姐，这样对自己的名声实在是影响不好。 她也知道，问戚锡这个事情，有点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总而言之，还是人类的虚荣占了上风，胡蓓不仅不能够给自己长脸，反而还有可能给自己工作和生活带来不便。 “没事，只要学的快，新手也没问题，你表妹怎么不去读书，要出去打工。”戚锡这一局肯定是丢了一些城池的。 胡蓓并不是比自己小很多的表妹，也不是没机会读书。不过这个事情还有一个很大的可能，戚锡面对所有这样的人都会问这个问题。 “比我小半岁的表妹，现在应该已经来不及了读书了。”昆乔笑道，“长的十分好看。” 生产经理的老婆是缝纫车位，也不是很罕见的事情，反而这种组合十分常见。 对方倒是没说话，也无法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反而昆乔自己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要是戚锡真的对胡蓓有好感，最后才知道她的事情的话，估计会有一点纠缠，应该也不算是好事情。 截止到目前，戚锡好像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如果后来才知道胡蓓的事情，而两个人已经有了情谊。。。 不行，绝对不能再想下去了，明明应该是俊男美女的美满姻缘，而戚锡随时有可能变成和自己对立的那个人，如果真的和胡蓓在一起，那肯定也会知道自己很多不怎么好玩的日常，会加入到他们当中去，成为取笑自己的那一元。 想到这里，昆乔就觉得有些压抑了。 “怎么，这是太晚了要休息了？”听到她轻浅的叹息，还是问了出来。 “不是，就是如果你们部门缺人的话，是不是可以帮忙看看，反正到时候她也会去找我，我也只能介绍自己公司给她，别的公司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如果能去别的公司，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样吧，如果真的要过去的话，可以去公司看看，考试一下。”说起工作，戚锡倒是严肃了很多，整个人都变得正常了起来。 “好，到时候麻烦你了。” 挂掉的音频并没有什么提示，戚锡懵逼的看着手机，果然只是利用自己而已，这还不一定利用上了呢，就瞬间又变得高冷了。 第二天，昆乔是被自己痛醒的，被胡来娣击中的手臂不仅没有消肿，反而是肿的更厉害了，甚至颜色也比之前更深。 作为无神论者的昆乔，想着哪个周日还是去教堂里边逛一下，最近频繁受伤，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 甚至她的手臂已经肿到无法穿前一天的衣服的地步。 省服也穿不进，袖子那一截，简直就像是酷刑，如果到时候检查要脱掉，可能要把袖子剪掉才行，因为这样的痛楚要是再经历一遍，可能就相当于她重生一回。 “怎么这么严重，怕是不能再等了，赶紧送医院去吧。”孙霞一大早上就跑到昆乔的房间来，她是提议当晚就去医院检查的。 昆伦看着昆乔的手，也不敢去碰，更不敢去握着引导去做什么动作，作为非医生的外行人员，连碰一下都是禁忌。 “你赶紧找个合适的衣服穿好，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县二医就在镇上，医院等级还行，设备也都齐全，应该是不会有这种医院等级不够而产生误诊的风险。 昆乔搜索了脑袋里的自己的行李，找了件宽松羽绒服，穿一条休闲裤，搭配休闲鞋，看着自己一身随意，索性还配了一定鸭舌帽。 “你可真漂亮，唇红齿白的，脸色真好，皮肤细腻的很。”走出门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孙霞不禁感叹到。 因为和昆伦在做养殖，也相当于是半个农民，整天都是在和大地打交道，防护和保养措施自然比不得正常通勤上班的人。 年纪相差不是很大，二人的皮肤，头发状态倒是相隔不少，昆乔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好受。 曾经，孙霞可是比自己厉害很多，职位，薪水各方面条件都强过自己很多的人，现在和昆伦在一起，真的是埋没了。 “可不是，我们家的人，都很好看的，你看看我，是不是也很帅气。”听到孙霞这么说昆乔，昆伦倒是插嘴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自己说的话那么轻松。 “受不了，羡慕死了，你们不要在我面前撒狗粮。”昆乔哪里看不出昆伦的那表情代表什么意思，说不定偷偷给人家买的保养品都快到了呢。 孙霞本来有些感慨的，就这样巧妙的被兄妹两个的打哈哈给掩盖过去了。 第84章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三个的笑声在有的人听来有些刺耳，昆歌蓬头垢面的走了出来，像是看着欠债的人一样看着眼前准备出门的几个人。 “老三，想吃什么，晚点回来给你带。”昆伦笑着跟昆歌说。 “吃毛线，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干嘛去的，唉，哥，你这个人真的是，怎么老是跟她混在一起，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昆歌倒了杯温开水喝掉，对于他们讨论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她也知道昆乔受伤，但是说实话，她受伤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胡来娣在厨房里忙，听到外面的动静把火关了走了出来。 “怎么了，一大早上的，搞的这么整整齐齐，是要跑？”昨天晚上昆伦说不在家里过年，胡来娣还心有余悸，但是以她对昆伦的了解，只要自己服软就没事，这不一大早上起来给他们做早餐。 “那你希望我们跑吗？”昆伦问胡来娣，这问题有点意思，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在撒娇。 “你个兔崽子，老娘这么早起来忙，你就真的准备夹着尾巴就跑吗？真的不想在家里过年？”胡来娣抬手作势要打昆伦，面上却是带着笑。 “既然你求我们，那我们勉强给你这个面子，不过昆乔的手肿的厉害，有可能里边也受伤了，我带她去镇上看看。”昆伦观察着胡来娣的表情。 果然说到昆乔的时候，她就脸上表情开始变得不屑，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一样。 “不过是一点淤血吧，在村里开个药就行了，去镇上做什么。”胡来娣白了昆乔一眼。 昆伦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皱了皱眉。 “人家可是靠着这手吃饭的，要是有什么事情，我看你也不会再管。说起来，我们还真的是命大，要是运气不好，差不多就是自生自灭了。”这话明显是激将的，只希望胡来娣能说几句软话。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胡来娣和昆乔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变成这样的，昆乔现在过年还会回来，就已经是给胡来娣天大的面子，但是胡来娣这个人却只以为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并不把昆乔做的这些让步看在眼里，这可真的是让人头痛。 “你胡说什么，你小时候生病，哪次不是老娘看着你，有点磕碰不是给你小心上药，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有老三，你们哪个不是我操碎了心养大的，真的是没良心。” “。。。”昆伦正准备再解释却见昆乔用表情制止了。 他发誓，真的是想调解一下的，想不到却成了抖机灵，两边都没讨到好。 “哥，你在家里先休息吧，昨天也睡得晚，我一个人去也没事，反正又不需要用这个手。”昆乔懒得看胡来娣胡扯，只希望能躲一会是一会。 检查了一下包里的证件资料，就一个人出发了。 今天天气也很不错，太阳很给力，其实腊月只要不下雨下雪，一出太阳就不会特别冷，厚厚的羽绒服更是给人一种安全感。 昆乔一边走着一边享受着这冬日的阳光。 而今自己从事的这份工作，要怎么样才能突破，各大电商平台的直播，已经占据了很大的市场份额，实体经济受到的冲击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 而这种公司内部设计师，不是以ip取胜的岗位，兴衰荣辱都和销售数据密切相关，以后的方向，可能要注意电商渠道爆款打造，或者要是有可能的话，可以把设计理念当面跟消费者讲解。 思考到这一步，脑海里不禁想起了gabriel，她之前做设计代理商那边数据就不错，而后面一些平台运营，也是推荐她出来操作，也反向不错，甚至一度有点网红的味道。 如果公司也有这方面的打算，那肯定还会打造一个这样的角色出来，有合适的设计师老板肯定会优先考虑，如果没有的话，也不排除再外招，外招的话，除了这些工作，肯定还是会有新款设计和开发的工作，说不定现有的设计师就会减少些。 那么减少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人呢，肯定是新人的可能性大。因为老的设计师，基本上都已经和品牌契合的不错了，那些不契合的也已经陆续换掉。 想到这里，就不自觉地觉得自己压力大，也不知道过完年回到公司后，后面的事情是不是顺利，能不能顺利转正。 “妞，你回来啦？”好像大大的太阳被乌云挡住了一样，昆乔觉得自己的好心情就这样被败坏了。 “你怎么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警察抓走了。”昆乔立马收起表情，变得无比冷漠。 “原来你报警了啊，这点事情怎么可能抓的到我，你怕不怕我把你那些事情都说出去啊。”杜明琪看上去明明没那么油腻，而他说的每句话都让人感觉这嘴是被他裤裆里那东西控制了而输出的。 “那点事都那么多年了，你还是少提，弄的死着不得安生，难道你那个老表都没来找你吗？有你这样的亲戚，真的是在地下做鬼都不得安逸。” 杜明琪不愧是和孙展玩得好的，甚至说他们俩心有灵犀也是让人信服的。 当时孙展淹死，孙展爸妈都觉得是自己儿子失足不小心，根本不会往别处想，都是因为杜明琪一个劲的去游说，才让他们找上了胡来娣。 面对半大小子如此真诚的“奔走”，而大人也都是从半大小子长大的，多少还是有些信，只是他掀起了波浪，却并没有把船打翻。 “你。。你难道不会做梦吗？要是有报应，你是不是也死了一遍了？”杜明琪给人的感觉，就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加上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对自己做的猥琐事情，昆乔是想到都想吐。 然而他却偏是自己同村的人，两人老家的距离，基本上步行都可以，离得还真不算远。 “你是不是怕报应，因为报应来了你就会遭报应了。”昆乔笑着跟他说。 第85章 杜明琪在昆乔这向来讨不到好，村里两位“神童”，昆乔对清北不屑，杜明琪用尽了全身功夫，却还是没能考上。 大家都知道，那两所名校想进去，不仅仅只能看成绩，还要看运气，一个稍不留心就会失之交臂。 昆乔的高考分数比其他有的进去的人还高，是她放弃了名校，而他的高考分数，就是没达到。 结果可能有不同，而他们两个彼此都深知，杜明琪输了，如果这是一场较量，杜明琪就是那个输家。 “会做题有什么用，还不是肮脏。”杜明琪抽了口烟，笑着对昆乔说。 “你说肮脏有什么用，敢碰我就让你吃牢饭。”昆乔并不气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出去了，就感觉家乡有的人，说精神不正常吧，好像也挺正常的，说正常吧，好像关注的点很奇怪，让正常的人无法理解。 “你。。。”杜明琪把烟蒂扔在地上，抬起锃光瓦亮的皮鞋尖尖反复碾压，昆乔看着那画面，就好像自己当年和杜明琪一样，每次发放考试成绩，杜明琪的心里就应该像那个烟蒂那样难受。 “不要再对我有哪些乱七八糟的幻想，上次那事我已经报警了，想必你自己也知道，gabriel的事要是捅穿，看你以后怎么混，哪家大公司不做背景调查，我不介意提供一些资料，哪家小公司能受得了你这性格？” 昆乔并不想去了解杜明琪，但是自从他上次对自己行为不轨之后，她才发现，这个人可能在自己最薄弱的时候有着相当的破坏力，她不能保证自己没有需要调整的低谷时期，所以一定要好好警告他。 “怎么，你还想像对我老表一样对我是不？嗯？”杜明琪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对于昆乔，他虽然很冒犯，然而心底还是有一些惧怕，读书时候，他甚至害怕每次出分数，对方高出的一大截，就好像是座大山一样，牢牢的压在头顶，让人连呼吸都变得窘迫。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对你老表做了什么，但是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极有可能会落得你老表那样的下场，好好过年，不要烦我，惹毛了我，我不介意同归于尽。”昆乔看着杜明琪，不远处他身后那波光粼粼的池塘像块巨大的水晶，给人带来好心情。 “你就是把人当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孙展的事你才这样放肆。”杜明琪的头发已经被风吹乱，长的还算不错，不然gabriel也不会沉迷醒不来，这人办可怜时，应该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你怀疑我，但是你没有证据对不对，但是关我什么事呢，我问心无愧。”杜明琪被她气得跳脚了起来。 “你。。。无耻！”看着昆乔离去的背影，他啐了一口，这个女人真的是，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不远处有个人靠在树上，懒洋洋的，摩托车停在一边。 要是是在八九零年代，可谓是个弄潮儿了，但是现在早已经是二十一世纪，而且也过了几十年了。 “去医院？”戚锡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有点漫不经心。 “你是来面试的吗？我表妹不在我家，我可以带你给我妈，让他带你过去。”昆乔眯着眼睛问他，把手缩进袖子里。 他应该不是来接自己的吧，骑摩托车真的是冷。 “手怎么样了。”戚锡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看了看她今天的打扮，哼，看不出来，虽然个子不高，这一身衣裳穿她身上也不算违和，而且还蛮好看的，有种明星在度假的松弛感。 “抬不起来。” “刚才那个是之前那个？”戚锡是见过那段视频的，虽然不确定戚锡是不是说这个，但是仍然觉得他很牛，竟然能记得，或者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话来套路自己。 “之前哪个？” “你就装，上车吧。” 昆乔无语望天，这人以为他的车是宝马吗？看来这手受伤得也不是一无是处。 “真的没办法，我手没有力气，我怕会重心不稳。”昆乔回答到，戚锡觉得她笑得有点使坏。 “一只手也没事，另一只手捂紧点就行，我会开的很平稳。”虽然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确实觉得昆乔说的没错。 “。。。。。。”这真的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好吧，那你先搭公交过去，是去镇上那个医院吧，晚点我们在医院门口汇合。”昆乔的坚持是对的，本来就或许已经骨折的手，要真的再被摔一下，有点不敢想象。 昆乔转身往等车的亭子里走过去，没有理会戚锡，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就有车来了。坐在车上后，她闭上眼睛，这比搭摩托车舒服多了啊。 戚锡眺望了车里边的情况，只见昆乔连头都没回一下，摇了摇头，这女的还真的是薄情。 既然已经是薄情，她自然也不会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了。 “肿得比较厉害，受伤之后是没有冰敷吧。”医生看着那手臂，脸上的颜色和那手上的颜色一样。 “天气太冷了，而且弄到的时候太晚，就睡着了，没有敷。”昆乔乖乖回答。 “片子上面显示，没有伤到骨头，我这边给你开点化瘀的药。”医生温和说到，看起来就像是个看透了世态炎凉的长辈，能让他们产生悲喜的阈值都已经变得很高。 “就这样就行不，注意休息就可以了撒？”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她的感觉这个手臂至少是废了一半，人生也就此灰暗了。 “嗯，不用太怕，每年来我这里看伤的，好多比你重的，还不是第二天就能干活去。”医生的眉头紧锁，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才触动了他的人类感情。 “原来在家是很容易受到这种伤害的吗？”昆乔有点不解，甚至有些自言自语。 “当然不是了，你们年轻人还是好的，我说的那些受伤的，很多是中年妇女，她们的伤害来自于家里，比如说她们的老公。”医生看着昆乔。 第86章 “我也没有很幸福，我的手臂是我妈打的。”安慰人这块，昆乔实在是个青铜，她的认知里，或者是身边的人能得到安慰的点，来自于，比惨。 医生没忍住笑了出声。 “唉，只希望所有的人都越来越好吧，也希望来我这里看伤的妇女越来越少。”看年纪，这医生应该是可以退休了，而从他那语重心长的话语种，却能感知到对未来患者的担忧。 可是现在不都是二十一世纪都过去了几十年吗？村里家家户户都盖了楼房有了小车，难道家暴现象还是很严重？ 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些黯然，虽然自己因为运气好读了书，而数据统计出来，那些条件不好的还是有很多。 “医生，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我之前看统计，现在因为可以外出务工，农村里妇女自杀数量已经少了很多，相信越来越多的人都会受到国家的眷顾的！” 就业机会的发展，文化程度的普及，很多以前没有出路的人可以有选择，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进步，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是因为自己选择，而不是没有选择，这可能就是自由的最高境界吧。 “你这个小丫头，和那些来看伤的妇女不都是一样啊，加害者是自己的亲人，无论面对谁，在哪里，都要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医生听到她这么说就笑了起来。 昆乔很多时候是比较避讳说这个话的，因为很多时候，她关注的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讨论起来难免有不符合很多人期待的观点出现，或者说，现在网上冲浪，动不动就会被定性，弄的很不愉快。 以致于在说这些相对比较热门的话题的时候，一般都是小心翼翼的，而刚才那些话，她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人家医生说的还不一定是这个意思呢，自己就把个人观点给说上去了。 还好，医生的回复让她觉得，他可能并没有特别不赞同。 “是的，有时候确实因为太过安逸，就会有些粗心，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谢谢医生。”既然身上的伤问题不大，而且医生还因为看诊的人不多而给自己一些生活上的忠告，那就是双重收获了，难免让人心情变好啊。 “你都不等我，这么快就看完了。”本来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简直是把她吓出一身冷汗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昆乔差点跳起来，问眼前的人。 “我也是这里的老客户了。”戚锡笑着，和里边的医生问好。 “？”昆乔觉得不可思议，这里是看伤的，他是老客户？ “他妈妈也是个比较有力气的人。”医生憋着笑，回答昆乔。 不是吧，看戚锡的性格，真的是看不出，他也是被家里打大的孩子，他这么好的性格，不是应该吃面的时候，他妈妈都得给他碗里多打一个鸡蛋吗？ “你这么惨的吗？真可怜。”昆乔端着自己的痛手嘲笑。 “但是现在更可怜的人，难道不是吗？”戚锡笑着。 “是的。咱们都可怜。”她无趣的看了他一眼，“来根烟。” “我不抽。”嘴里这么说着，但是手却是乖乖的从口袋里去掏烟。 昆乔没受伤的手夹着烟，戚锡像个小弟一样给她点火，靠在他的摩托车上，昆乔颇有点洪兴十三妹的气质，当然，要不是脑袋上的黑长直让人觉得过于乖的话。 在医院的广场上，被太阳晒得全身都是懒洋洋的，乡镇小地方，这种公开场合大家基本上都手里夹着烟。 要说抽烟凶的地方，按照她的拙见，好像乡村里更甚，而且他们也没有禁烟或者抽烟看场合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文明相关了。 “你还真的是入乡随俗，这要是一个高中生，怕是个太妹吧。”戚锡并不想提昨天她说的介绍表妹进厂的事。 “那公司那么多设计师抽烟呢，你会觉得她们也是太妹吗？”保护自己，怎么保护，在家里怎么保护自己，她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循环，在胡来娣长期的pua下，她觉得对方的有的观点，她已经消化并且接受了，而又因为自己的觉醒，面对这种矛盾，感觉自己简直要分裂了一样。 “算了，今天有什么打算，你手这样，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下。”比如我家？ 她还陷入在自己的怪圈里，甚至有些狂躁起来，根本没听到戚锡在说什么。 “喂？”没有得到回答的戚锡再次开口，企图让她回过神来。 “我现在手又残废了，玩不了什么项目。”昆乔敷衍。 “我并没有问这个。” “我也很怕接触陌生人。”并不想去你家，而且过年约别人去你家，这是什么意思，怕不是想刻意引起人的误会。 “。。。” “我表妹的号码我给你，如果你觉得方便，到时候遇到这个人你就认真考核一下，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当我没说。”说完便离开了医院，往车站走去。 这样的无聊很珍贵，她怕自己习惯，她的人生应该是要奔波的，停不下来。 “学姐？”身后有个人叫着，看了下前后左右，应该是在叫自己？ “叫我吗？”昆乔提着药问到。 “你不记得我了吧，我再自我介绍下啊。”那个人戴着眼镜，但是又不油腻，给人一种清爽的书卷气。 “哈哈，不好意思，我最近脑子不好使。”昆乔尴尬笑着。 “我是昆歌的初中同学。”难怪这么眼熟。 “哈哈原来是你，我说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最近怎么样了？”这个人应该是特别喜欢昆歌，后来昆歌并没有考上高中，他来过家里几次。 “我是听昆歌说她回家了，所以约好出来玩，但是她说今天家里有事，所以就改天了，来这里闲逛。”家里能有什么事，估计昆歌是不想拒绝也不想见面才这样说的。 “好吧，我也是来镇上逛一下，现在准备回去，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学姐，你看看能不能这样，把这个带给昆歌，这本来也是我要送给她的。” 第87章 昆歌的事情，她哪里敢去干涉？ “你看我这手，也拿不动这些东西啊，要不然你们自己沟通啊，那我先走了哈。”昆歌挥了挥手就离开。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几乎是逃着走的。 这人当时喜欢昆歌，近乎疯狂，甚至连他坐的凳子上都刻了昆歌的名字，刻名字本不算是十分罕见的事情，罕见的是，刻完后，他用刀将自己的手割破，将血滴在刻好的字上。 还老是喜欢强行送昆歌回家，虽然昆歌摆明不需要，后来昆歌跟胡来娣说了，就都是昆小波去接送的，甚至为了防备他来家里，胡来娣专门养了两条大狗。 她甚至怀疑，这人找上自己并不是偶然。 她刚看向窗外，却发现那男生正站在站台看着自己，那反射着太阳光的眼镜，让她发憷。 她并没有回馈以任何表情，只是别扭的别开脸去。 这人想怎么样，自己和他基本上没有怎么正面撞见过，刚才就不该回他的话，而是直接走开，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她根本就想不到了呀。 穿着羽绒服的她，即便是坐在车里，也感觉背上一阵恶寒，然而额头上却还冒了汗珠。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找谁求救，对方这样盯着自己，难道会跟过来吗？ 一时间慌乱，手里的药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明明刚才和那个人打招呼的时候还在的，怎么一乱就慌了神。 半个小时好像是过了漫长的半个世纪，只希望回去的时候，不要碰到那个人。 下了车后，她几乎是跑着回去的，只希望不要遇到那个人。 她生平有两怕，怕蛇，怕疯子。 而那个人，精神上面应该是有问题的，要是至今心里还是想着昆歌，那绝对是个很恐怖的事情。 见到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昆乔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谁撅住了一样，一时间无法呼吸。 院子里很安静，好像没有人来过一般。 “哥？”昆伦叫到。 无人应声。 她注意到了院子里放着的平时胡来娣会用到的工具，将趁手的放挪了个地方，那些平时用的少的，藏了起来。 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刚才还是镇上的那个男同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而茶几上则放着几个大大的超市购物袋，里边放着一些零食，不过看起来是初中生才喜欢吃的那种。 “学姐，你回来了，我刚才还在想，是你快还是我快，果然还是我赢了。”那男同学脸上的表情有点得意，但是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现在很亢奋。 昆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那男同学也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昆乔的身上有多久，而是说完就看着昆歌去了。 “昆歌还是和以前一样，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永远都是最显眼的那个，虽然学习成绩差了点，但是也不妨碍整个人看上去冰雪聪明的样子。”说的这些话，配上那个表情，昆乔只觉得整个人都想吐了。 平时很骄纵的昆歌，此时却是满脸惊恐，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很奇怪，这个时候胡来娣竟然没出来。 “老妈和哥哥呢？”昆乔问着，试图用这些信息让起对方的收敛一点。 “想是去看看昆歌的相亲对象去了吧。”这是常规操作，昆乔和昆歌年纪都不小了，有的人会上门来说相亲的事，胡来娣并不反对这个，条件好的，她也会让对方来家里坐坐，两个年轻人见一见。 只是因为之前家里多少闹了点事情，所以才没有提起。 昆乔这才想起，好像昨天昆歌和胡来娣有讨论过这个问题，昆歌本不是十分想见对方，但是胡来娣说，就当是多认识个人，不必如此封闭，后面也是发了一通火才让昆歌“就范”的。 “怎么会，我妈对这个很重视的，不会一个人去看，这些事情，多少还是我们自己说了算。”昆乔笑着说。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昆歌要相亲呢，这问题属实不正常，难道他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昆歌的一举一动吗？简直是细思极恐。 “姐，还没跟你介绍呢，这是我初中同学，叫孙言，以前来过我家几次，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有。”昆歌很拘谨，恐惧太明显。 “有点印象，好像是奶奶娘家那边的吧，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嫁在我们村？”这些事情谁都知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当初的胖墩竟然出落成了现在这般翩翩模样，只是脑子不好，什么都百搭。 “是的是的。说到底，我还是你们村的舅子。”孙言接话，看不出脸上喜恶。 这个孙言，是家里的独子，上面有五个姐姐，在家里大家都叫他老六，不知道是家族遗传，还是基因突变，五个姐姐身体很好，而这个老六，自小时候起，就经常会发羊癫疯，好几次读书的时候无缘无故就口吐白沫。 是家里的独子，身体又不好，家里分外重视，光是在乡里的小洋楼，就建了两栋，可是因为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的情况，所以即使家里怎么贴条件，也没人肯和他耍朋友。 他也是没考上高中，但是以为是自己外表不吸引人，就一直很讲究，不了解的人第一眼看上去，还真的会误会是什么高学历优质青年。 只是基本上跟他一接触就能露馅，所以这么多年，年年在找女性，却次次没成功。 而昆歌就像是他的一个魔障，他家里人人都知道这个姑娘，而也知道人家姑娘看不上他的，但是这人精神状态又不稳定，家里人也忌惮三分。 “老三平时比较随意，现在我妈又没在家，要不同学你改天再约，我也是不会招呼人的。”昆乔垂着手，现在家里其他人都不在家，还是不要和这个神经病起了冲突。 “你说什么？不在家不是好事吗？那些人都在有什么方便的？”突然孙言就大吼了起来， 昆歌像是条件反射般的，本来还坐着的，孙言一吼，她就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第88章 “你就装的很乖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配不上你！反正我就是这样，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得不到，我跟你说，你只要结婚，我就把你老公打死，你不能跟别人结婚！”看到昆歌的反应那么大，孙言也激动了起来。 然而现在胡来娣不在家，看样子昆伦和孙霞也不在家，昆乔自己受伤，两个人如果打孙言一个人的话，胜算不大，不知道听说谁，傻子的力气都很大。 “唉你别激动啊，这咱们国家也是法治社会不是，自由恋爱也不违法，这哪能事事如意呢？我还想嫁给明星呢？明星看的上我吗？”昆乔小心翼翼的讲道理，但是孙言的表情和他整个状态足已把两个体力远远在他之下的姑娘吓晕过去。 看到昆乔即使怕，也勇敢上去“劝慰”，昆歌偷偷躲在了她的身后。 “可是我那么喜欢她，她凭什么不喜欢我？！”跟疯子讲道理，只有拖延时间的作用，其他一概说不来。 孙言说罢，就开始拿起茶几上的东西，那些零食还有茶具，然后往昆乔身上砸。 昆乔哪里有时间思考，只知道孙言心里喜欢的是昆歌，除了昆歌，其他人都是他的敌人，都是可以伤害的。 昆歌手还痛着，刚才拿进来的是一把胡来娣平时割杂草的镰刀，那镰刀把长，刀不算特别弯，但是杀伤力很大，不管是袭击别人，还是别人反杀自己。 只要孙言敢动手，她就这样反击。 “住手，快住手，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人了，你这样放肆，难道你想把我们都杀了吗？”反正就算话不说难听，人家可能也会直接把自己杀掉！ “你以为我不敢？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我得不到的东西！”孙言果然被激怒，拿起那些零食就往昆乔身上砸。 就在他往自己身上砸的瞬间，昆乔拿起镰刀用刀背往孙言手臂上砍过去，还好昨天挡胡来娣的手是左手，不是惯用手，不然今天这关键一招就使不出力气了。 孙言吃痛，不可思议的看着昆乔，瞬间眼里的惊讶全部转化为怒气，一脚跨过去就想抢昆乔手里的镰刀。 “孙言，你住手！住手！”昆歌声音颤抖着，孙言就好像是一个困扰了她很多年的噩梦，这么多年以来，她甚至连出门都一直要跟着别人，才会稍稍有安全感。 “我为什么听你的，你背叛了我，你跟别人相亲！等我把她弄死了再来弄你！”孙言已经双眼通红，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 正在孙言过来抢镰刀的时候，昆乔用尽全身力气，将镰刀扔了出去，果然人在危急的时候潜力是巨大的，那镰刀竟然飞出了院子外面，如果孙言敢出去捡，那就赶紧把门关上，这样就可以保证暂时安全。 看到镰刀飞出去的孙言转身看向刚才拿着镰刀袭击自己的人，昆乔只见他满眼通红，好像下一秒就能徒手把人打死。 昆乔只觉得自己双腿打颤，被神经病袭击，对方应该也是不能定罪的吧，那自己要怎么保障权益呢，天哪，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这个，真的是畏首畏尾了。 她摇摇头，手里又抓了一根棒子，那个应该就是胡来娣平时用的，干活时候带上，累了就撑着回来。 只不过，她没有把棒子暴露在孙言的视野里，这个棒子并不是很好的工具，而且极有可能成为他反杀自己的好东西。 所以只能在暗处，不算就会很麻烦，那么现场还有什么是可以让自己借力的呢？ 看了一周，可能只有那个了吧，这就需要和昆歌两个人配合，但是先要稳住他的打人的冲动。 “你不是喜欢昆歌吗？我是她的姐姐啊，你把我怎么样了，她不是也会很伤心，你那么喜欢她，怎么能让她伤心？”对待傻子要用很简单的逻辑，太复杂了对方可能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可是她不喜欢我，她还和别人相亲！！”孙言咆哮着，又准备来袭击。 “你冷静点，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昆乔也声音提高，“你不是也在和别人相亲，错是不是先在你？” 孙言听到这个话，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真的在思考。 昆歌几乎是蹲在地上，昆乔假装去扶她，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顺着自己的视线看过去，直到昆歌从迷茫到点头，昆乔才慢慢把她扶起来。 “我不管，反正你们一直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我就打死你们！！”说完便朝着昆乔奔过去。 昆乔赶紧拿出刚才的棒子伸出手来，示意对方不要接近。 “哼，我怕这？”说完便把那棒子一扯，然后就去向着昆乔攻击。说时迟那时快，昆歌马上从不远处拿了瓶杀虫剂，对着孙言的脸喷去。 昆歌本来就个子高大，手上的力气比昆乔大很多，这个时候怼住了目标，只管手里拼命按。 昆乔自然也是反手把棒子夺过来，对着孙言就是一顿暴打。 孙言眼睛里被喷了杀虫剂，哪里还看得见，又能再次去袭击她们。 只是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人高马大的二十几岁的男青年，躺在地上扑腾，还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 而这个时候昆乔和昆歌也没办法将这个大个子扔出去，顿时场面有些无措。 突然门外传来喇叭声，只听得出是机动车，不晓得是摩托车还是汽车，难道是孙言那车停在门口，挡住了对方的路，对方在示意他们让一下路？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这个人是自己的救星。 “救命！救命！”昆歌尖叫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根棍子，只要孙言扑腾过来一点，她就一棍子打下去，然后孙言就缩回去一些，姐妹两个都是如此，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动态的平衡。 那人应该是听到了求救声，又看院子门并没有关，于是马上就冲了过来。 昆乔惊讶的看着来人，因为刚才参与了斗争，头发和身上的衣裳都有些凌乱，而看到那人之后，有种对方踏着五彩祥云飞来的感觉。 第89章 在昆歌眼里，也一样的这个感觉。 “你这人在干什么？”戚锡呵斥了一声，便把还在打着滚的孙言扛起来。 “我不，我偏不，她们都欺负我！”孙言大声喊着，觉得自己很憋屈，明明自己力量比她们都大，为什么竟然还吃了亏。 “要不我们报警吧。”昆乔跟着戚锡出去。 那杀虫剂是有毒的，喷在脸上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果，要是不医治，到时候弄出了人命，怕是对谁都不好。 “好的，你报警，我制住他。”两个人十分有默契，昆乔就开始拨打电话。 “不许报警，我要找我妈！”孙言叫到，对于报警有一种本能的抗拒，或者在昆乔和戚锡看来，是害怕。 “我又没有你妈的联系方式，怎么帮你找。”接着孙言就安静了下来，扑倒院子里的水龙头下面，打开水在脸上冲着。 冲了大概几分钟，他才停了下来，应该是比刚才舒服多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昆乔这个时候也不怕了，戚锡在身边，也是个有力量的人，自己这边就算是有三个人了，对方来的人少，不怕，来的人多，那事情肯定会闹大，就更打不起来，就怕这种人少，而且对方压倒性优势的。 “妈我在老三家，他们都打我！”孙言接通了电话，就跟他妈妈诉苦。 孙言妈妈早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意，也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家儿子，所以很多时候，一边心疼自己儿子，一边破罐子破摔，给他相亲的也都是有些破败和残缺的。 那些姑娘，要么也是脑子不太好，或者手脚不太便利，只是这样的姑娘基数也并不大，而且人家家长宁愿找个外表不怎么样的，也不想找这种时不时发下羊癫疯，脑子不清醒，还动不动可能产生暴力的人，相了那么多，也没见相亲成功。 接到这个电话，而且儿子还在电话里哭，就吓得把几个已经回来的姑娘女婿全部叫上了。 开车也就五分钟的时间，所以很快孙言妈妈和他几个已经回来了的姐姐就已经站在了昆乔家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事？”孙言妈妈一下车看到自己儿子全身狼狈，还哭个不停，只觉得心痛无比，顿时担心和气愤交加，变的无法控制自己情绪了起来。 “你的儿子你了解不？”昆乔这个时候已经都整理好了，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整个人有种熠熠生辉的感觉。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孙言妈妈有点失语。 他们几个亲戚只开了一台车过来，昆乔看了看孙言当时开的一辆车，他这样的精神状态应该是考不了驾照，有可能是开的他姐夫的车。 然后下车的看上去年轻的一辈也只有两个人，这车还挺拥挤。 “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以往还是能好好打个招呼，现在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您儿子是宝贝，想必我们家老三在家里是什么地位，你们也有听说。”昆乔感觉自己有点high了起来。 果然刚才的惨胜让她有点飘了。 “我自然知道你们家老三是个娇娇宝，但是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们家老六也是家里的小祖宗。”孙言妈妈自然是护着自己儿子。 “昆乔，好久不见，想不到是这样情况。”说话的是孙言的四姐，和昆乔是小学和初中的同学。 她是他们家学习最好的，当然和昆乔比起来，基本上只能说她的成绩给人的印象只比路人强一点，对自己是根本构不成威胁的，然而昆乔自己知道，对方却是将自己看成是洪水猛兽。 因为有次四姐的爸爸去学校的时候，遇到了他们班主任，两个人聊了起来，本来四姐的成绩是方圆几里都很肯定的，而那个任物流教课老师的班主任却说。 “你们家孩子成绩还行，但是要是上重点高中，怕是只有昆小波家的老二，你们家的还是差了点。”孙爸爸听到这个的时候，对昆小波家的老二印象十分深刻。 同时回去后也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了四姐，那时起，四姐越发的觉得昆乔就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昆乔自己那时候却对学习并没有很大的热情，甚至一度还纠结在每次回忆起来解决掉孙展之后的巨大压力和快乐之中。 她的无视更让四姐生气。 “好久没见了，你都结婚了吗，几个月啦。”四姐是挺着大肚子来的，看肚子的大小应该离预产期时间不长了。 “你知道我来不是为了给你看这个。”四姐有点想抓狂。 “我知道，转眼你弟弟都这么大了，你们都控制不住他，你是不知道他刚才。。。真的很可怕。”昆乔想说，他刚才像条疯狗，但是好像这样说，会对他的家人产生伤害。 “他平时不会这样，受到刺激才会这样，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过激的话。”四姐对这个弟弟也很是头痛，有时候他发起癫来，家里人也很怕。 “但是我们也不会把他请进家来再来刺激他啊，你看我的手。”昆乔撩起袖子，整个红肿的手臂十分刺眼。 孙家的人也都看了看，他们并不知道真假，只以为昆乔是被孙言打成那样的。 “这。。。老三呢？”孙言妈妈果然还是知道儿子在想什么的，不就是为了见昆歌吗？ “您别叫老三老三，现在除了我爸妈，我们都叫她大名了，您怎么还像我们听熟似的。”昆乔点了根烟，正要打火的时候，戚锡很识趣的帮忙了。 这一幕在孙家人的眼里，无异于是大姐大准备要开始谈判了，但是这个谈判，他们是真的没有胜算。 “你把老三叫出来，我问她几句话。”孙言妈妈还不死心。 根据她的表现来看，估计孙言到自己家里来，他们都是知情的，这就很是过分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要是放在心里还行，这样做就显得有点过分了。 这个事情的处理，昆家的态度就是，不会让昆歌和孙言相见。 第90章 而现在孙言妈妈口口声声要见昆歌，要是孙言见到昆歌又发疯，那怎么办，看他们家的人的情况，说不定会把自己和戚锡压制住，任由孙言对昆歌施暴。 要真的是打这样的算盘，那还真的是居心不良。 难道以为现在还是一百年前，坏了人家的名声，让人家委屈求全嫁过去？天哪，这一屋子的人。。。 “叫昆歌你儿子能好吗？这些年，从他们读书时候开始，昆歌就怕他，有意无意的躲着了，是你们屡次招惹，看来他情况特殊，我们也只是让你们好好管着他，现在看您这意思，好像是不想管着自家儿子了？”昆乔并不肯定对方是存着这个龌龊的想法来的，但是如果他们再要求见昆歌，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是意图在此。 “让他们见面，好好谈谈，给他们独立的空间，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孙言妈妈面上的表情很慈善，说话的语气很恳切，但是这个恳求，却是让人无法苟同。 果然是这样，还给独立的空间，简直是把人笑死。 “恕我直言，你儿子并不适合跟任何人单独相处。”昆乔说完，呼出一口烟圈，看着孙言妈妈脸上的表情。 后者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感觉，而是那躺在车里的孙言，似乎也安静的倾听着事情的进展。 “其实你说的话，我很不喜欢听，你的名声一直不好。名声不清白的人，即使和我儿子在一起，我也不放心，我问问老三，让我见见她，我要听她的意见。”孙言妈妈对于昆乔的真面目终于是露出来了，她觉得昆乔不干净，名声不好，看不上，虽然她唯一的儿子是个羊癫疯患者，同时还精神不稳定，但是不干净的人绝对入不了她的眼。 “刚才他在袭击我们的时候，我们为了保护自己，采取了一些抵抗措施，我不知道此刻你儿子没做声是因为在因你是否得逞，还是因为无法出声了，要是我是他妈，我现在应该带着他去医院，确保他没有安全隐患。”昆乔冷笑了一声，这样的人，还妄想着娶到老婆，而且还要求“冰清玉洁”，真tm让人笑掉大牙了，怎么，冬天的暖洋洋还叫不醒他们的白日梦吗？ “你说什么？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听到昆乔这么说，孙言妈妈顿时就失去了分寸，她的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我们先带老六去看看吧，别怕身体弄出个好歹来。”四姐刚开始打完招呼，就显得有些不耐烦，她知道以她弟弟的条件，连个正常女生都找不到，更别说是她妈妈那些要求。 唉，只怪自己还是没有跳出这个圈套，那时候，家里不给自己钱读书是一个方面，另一个原因，是说自己没有考上重点高中。 考不上重点高中，就意味着考不进好的大学，考不到好的大学，就不会有读书的机会，九年义务读完，那家长的义务也算是完成了，并没有亏欠他们什么。 好在四姐还是读到了初中毕业的，嫁给现在的老公，专注废品回收，还是能把账算清楚，前面几个有的初中都没读满。 二姐就是那个嫁在昆乔村里那个，二姐性格比较内向，大家都说是老实的人，但是昆乔对二姐的了解不多，不好下判断。 此时来的人就是孙言妈妈，孙言爸爸，二姐两口子，四姐两口子。 “就你嘴巴多，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看起来慈祥的孙言妈妈，突然对着女人大声吼了一句。 四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并没有回嘴，而是屈身坐到车里去了。四姐夫看到自己老婆这样，埋怨的看了看自己的丈母娘，也坐进了驾驶室。 “你们一个个，真的是指望不上，全家就你弟弟能传宗接代，你们还不疼着点。”孙言妈妈说完就招呼二姐和二姐夫去捯饬孙言，孙言妈妈在这里放了几句狠话，孙言倒确实是无法再说话了，情况变的越发严重了起来。 孙亚父母察觉到这个问题，看到昆乔手臂那样，还有站在门口的戚锡也不像个善茬，没有办法再纠缠下去。 “就这？”等他们走远了，戚锡觉得有点意外。 “肯定不是就这，他们还会反杀回来，听他们那意思，就是让老三和那傻子独处一室，估计还教了那傻子一些坏点子，真的是坏透了。”昆乔把烟蒂扔地上，用脚踩上去，碾了又碾。 “那个大肚子好像还认识你。”戚锡从摩托车上把一个装着药的塑料袋拿下来，递给昆乔。 “怎么在你那？我记得我见那个傻子的时候，都在我自己手里的。”昆乔不解，她确实不知道药去了哪里，但是却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拿在手里，而且印象很深刻。 “那你确定你手里提着的袋子是你的药吗？不然怎么那药会在我手里？”戚锡的反问让昆乔变得不自信了，也就没继续追问。 “进去坐一会吧，家里还要打扫下，被那个傻子弄的乱七八糟的。”本来昆乔真的是不想这样称呼孙言，但是从孙家人的反应来看，这就是一场阴谋，趁胡来娣不在家，趁昆伦不在家，甚至趁自己不在家。 要是自己那趟车中途多捎几个人，都不知道家里会发生什么事，如果那件事情是在自己家里发生的，那昆歌还真的是百口莫非。 可能是从房间内偷看外面的情况，昆歌这才敢走出来，脸上仍然的惊吓之色还是没退去。 想跟昆乔说什么，却还是没开口。 “我手受伤了，这人刚才也帮了我们，要不你把家里打扫一下？”昆乔看着昆歌，其实这个时候昆歌要是能找个事情做，说不定还不会这么胡思乱想，会状态好一点。 “嗯。”这次昆歌没有拒绝，也没有对昆乔大呼小叫，出口伤人，好像经历过这个事情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改变。 “晚点胡来娣肯定会知道这个事情，而且不知道那个傻子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不好的话，估计他们还得来闹，好吧，不是不好，是不管好不好，他们都会来闹。” 第91章 昆乔觉得头痛，昆歌被这种人缠上，也真的是八辈子倒霉，绝对不能让对方得逞了。 “那个傻子又傻又坏，以前小时候只是对着我说流氓话，现在这样看起来，怕是想使坏，也不知道刚才那样喷他，他会不会死，要是死了就好了，我宁愿赔点钱。”昆歌一边打扫一边说着，这个时候，她很需要有一个倾诉的人。 “人家可是独苗，不一定会接受和解，看他们家那德行，指不定要你陪葬配阴婚。”昆乔说完露出狰狞的笑。 吓得昆歌扔了扫把就往屋子里跑。 “你还挺会讲鬼故事。”戚锡笑着。 “我哥回来之前，你别想跑。”昆歌看着戚锡，刚才他制服孙言的情景还在脑海里，这个人很厉害，对方刚才那么客气没有冲进来，多少也是因为他在。 昆乔看了看戚锡，再看了看昆歌，昆歌的表情很不自然。她拿起手机给戚锡发了条信息。 “以前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现在还真遇到了。”然后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戚锡回复了她一个炸弹。 胡来娣晚上才回来，跟着她一同来的人还有孙言的父母，今天上午出现的二姐和四姐都没跟来。 因为没有了女婿当司机，两口子是骑着三轮电动车来的。 胡来娣看到孙言妈妈就觉得晦气，白了一眼就准备把院子门关上。 看胡来娣这样的表现，应该只是刚好同路，还没有得知白天发生的事情的原委。 “我说胡大姐，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孙言妈妈从三轮车副驾驶跳下来，三步做两步跟上胡来娣。 “干嘛了，是谁在我眼前，我晚饭还没吃，难道是饿狠了看见鬼了？”胡来娣假装没看见，看着天空说。 “我说胡大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快点让我进去坐坐吧。”即使昆小波没在家，胡来娣还是能掌控全局的。 “进去坐坐就不必了，来我家院子里站一站，说完就行了。”孙家的人并没有上门来说死说活，应该孙言的身体问题不大，不然按照他们家的德行，估计是要抬棺材上门了。 “想必你是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孙言妈妈站在那说着，也并不因为没有被请进去而生气。 昆乔和戚锡都算是当事人，而昆歌对他们家的人的态度，和昆家的策略就是，不出现在他们家任何人面前。 看三个人站在院子里，现在太阳也快要下去，昆乔搬了几把凳子出来，还给每个人都倒了茶，这些是待人最基本的礼仪，不管后面他们谈的结果怎么样，这些做了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胡来娣想不到昆乔会管这些事，看了她一眼，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又发现家里有个帅气年轻的男孩子，而且这男孩子全身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和周畅截然不同，好像看了就让人觉得有距离感，看到他之后，不禁又看了昆乔一眼，表情明显比刚才那一眼复杂了很多。 只是孙言父母却并没有关注到胡来娣的脸色变化，只是在一个劲的说说说。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之前我不是早就跟你们家说过了，这两个孩子没缘分，我家姑娘不考虑，我们大人也不考虑。”胡来娣也是开门见山。 这件事情肯定是孙家被动，只是自家那傻儿子本来也不是用道理能劝得回来的，况且自家孩子只要争气，就什么都好说，然而孙言这辈子是根本就没有争气的可能了。 于是孙妈妈和孙爸爸便也只能忍气吞声。 “是的，话是这么说，不过毕竟都是小孩子嘛，总有忍不住的时候。”很奇怪，既然孙言身体无碍，而这个问题的肇事者本也是孙言，按理，他们没有再来的道理。 “没有，我们家姑娘没有任何忍不住的时候，要不是你们找上门，我估计她早就不记得你们一家人长什么样子了，没有缘分的事和人，你们何必要来纠缠。”胡来娣也没有就地撒泼，人家好好说，也没有这个必要。 “今天的事情是我家儿子的不对，他那个毛病，十里八乡都知道，我们今天来只是求求你们，你们能不能让老三去看看他，跟他把话当面说清楚，只要说清楚了，我们后面肯定就不会再来纠缠了。”孙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孙爸爸看着自己老婆那花白的头发和可怜的样子，不禁往屋子里看了看，怒目圆瞪。 昆乔看到孙爸爸那样，吓得背后都冒汗了，这个样子太熟悉了，基本上是老年版的发怒的孙言。 家里不让昆歌露面是对的，不过自己生命狼藉他们看不上，所以没有什么风险，要不说不定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也不是没可能。 “我说你这么说又是何苦呢，你儿子什么都好，父母疼爱，即使以后长大了还有姐姐们照顾，别的好姑娘也不少，我家姑娘真的没这个意思，现在也不是旧社会，要包办婚姻。”要是对方家庭条件好，胡来娣包办婚姻也不是干不出来。 擅自收了周畅的彩礼，和包办婚姻意思差不多了，只是没有绑着自己嫁过去，那也是因为对方没有要求，不然也不是不可能，昆乔磕着瓜子，听着他们说话。 她也只能和戚锡坐旁边听他们说话，不然去屋子里，要么就是和昆歌在一起，她们之间好像还没那么多话说。 不然就是招待戚锡，她和戚锡也没那么多话说，何况胡来娣现在还是一对二，自己自然是要坐在一旁给她造势了。 “这怎么不行呢，我们也不要求别的，就去跟他说清楚，以后肯定是没有关联了。”孙妈妈看胡来娣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有点急了，眼泪哗哗的流，就差跪下来了。 “怎么说呢，他们以前也是没有关联的，都是你儿子自己一厢情愿，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是，要不是我回来的巧，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昆乔仍旧在嗑瓜子，但是胡来娣还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就插话了。 第92章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现在在和你妈妈说老三和我儿子的事，和你也是没关系的，你就不用再说了。”面对昆乔，孙妈妈的语气和姿态明显是不同的。 “我说你也是搞笑，你一下要见我们家姑娘，一下又不要这个说话，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在谁家？你在自己家里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而且我今天让你进来，也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我们两个换个立场想想，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做？” 胡来娣看到孙妈妈这样跟昆乔说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在别人家里还当起主人来了，这人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成？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个老二，大家都知道的，从小就不怎么学号，名声也不好，跟她说这些，她也不懂也不在乎。。。”当着人家的面说别人名声不好，这人可真的是会气人。 “所以要我妹去见你儿子，第一是因为她名声好，第二，莫非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她名声弄的不好，到时候非得屈就跟着你儿子？”昆乔倒是不生气，名声该什么时候重视她很清楚。 这不过是对方想pua罢了，而且三番两次，对昆歌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那话也是的，明着是说给孙家的父母听，实际上是在提点胡来娣。 胡来娣听昆乔这么一说，感觉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来一般，原来他们如此险恶，竟然存的是这种心思。 “算了算了，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们回去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家了。我至今为止都没有报警已经是仁慈的了。”胡来娣反应过来后，瞬间就失去了耐心，如此居心叵测，真的是活该生这样的儿子。 看到胡来娣态度的大转变，傻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孙爸爸即使是被逐客了，也并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而是还是坐在那里，闷闷的。 “唉我说你怎么还不走，人家都在赶你了。”孙妈妈没讨到好，反而心里的算盘被人看穿，本来也是心情不好。 孙爸爸像是没听见他老伴的话一样，突然猛地抬头起身，拿起刚才坐着的凳子就准备从昆乔头上砸下来。 “干什么你！”等昆乔反应过来的时候，躲开已经是迟了。 本来以为会被砸的头破血流，却只听到戚锡在身后大喝一声，把那凳子截了过去。 只见戚锡把凳子夺了过来，然后瞬时一推，将孙爸爸推的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扶上了院子里的树才算勉强站稳。 “我说老头子，她们跟你讲理我可不讲理，她要是因为你们破了点皮，你看我会不会把你儿子手臂给卸了。就你家那傻子是人，别人家的不是？打的什么歪算盘，警告你们，还是谨慎点，要是触犯了法律，牢底给你们坐穿！”昆乔不明白戚锡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但是很显然的是，这话凑效了。 孙爸爸瞬间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焉了下来。 孙妈妈只觉得瞬间头都是晕的，家里几个女婿都不管事，这个男孩倒是管的挺宽，一时之间又是生气，又是羡慕，特别是那个名声不好的女儿竟然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男孩子，这胡来娣到底是干了什么，竟然有这么好的福气？ 眼看着他们转身要走，戚锡也没再多说，昆乔也是起身，准备搬凳子进屋去，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轻易妥协，就这样回去了，怕就怕孙言出院后还来找他们，至少以他们家在外的名声，应该不至于医药费都不找他们赔。 可能是想着这些问题和以后的隐忧，昆乔并没有心思放在周围的事情上，那孙言爸爸却像了着了魔一样，再次拿着凳子往昆乔身上招呼过去。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已经被教训得乖乖的人，又绝地反击一遍。 由于能反应的时间太短，戚锡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昆乔，等胡来娣开始反击的时候，那凳子已经在戚锡身上变得四分五裂。 昆乔回过头看着被砸得七荤八素，脑袋已经流血的戚锡，顿时觉得心都跳慢了半拍。 “你们还真的是闹上瘾了是不是？”昆乔反手就操起之前藏起来的农具，对着孙言爸爸就是几大棒上去。 胡来娣有瞬间的傻眼，原来自家这个个子最小的女儿彪悍起来这么可怕。 孙言爸爸自然也是没料到昆乔会反应这么激烈，虽然这个时候作为主力的戚锡已经被重创，却仍然不敢再袭击昆乔，这种目标不明确的袭击，最后以落荒而逃而告终。 三轮电动车即使全速前进，启动时候的动力还是会不足，胡来娣也操起农具直接射了出去。但是很遗憾的是，并没有打击到目标。 “怎么办，去医院吧，这下惨了，脑袋都流血了。”昆乔觉得杨过的生活应该是诸有不便的，现在她想去帮戚锡，却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她并不后悔刚才对孙言爸爸的一顿追击，因为那就是一场还债，还戚锡替她挡伤的债。 如果她不表示，而只表示关切的话，并不能很好的说明自己的立场，但是如果对那个施暴者以暴制暴，至少能说明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如果真的不幸被施暴者打伤，那更是当场就还了这人情债。 只是现在程序还没完，要带他去医院，出包扎的钱，要是对方要追究，还要把报警和后续的事宜全部处置好才算完。 她叹了一口气，做一个有良知的人，真的不简单。 “不去医院那要怎么办，你哥又不在家，今天还不一定能回来，这里又不好叫车，还是得去马路上才能搭上车。”胡来娣这个时候挺清醒。 “我送他去吧，我会骑摩托。”只要孙言家的人不在，所有的场合都可以是昆歌的舞台。 “那你快点快点。”这个宝贝女儿基本上是从来不会对哪个异性表现出这么主动的态度的，胡来娣一眼便看了出来戚锡对于昆歌的不同。 第93章 虽然不知道昆歌和这个男孩有什么机缘，但是看她难得主动一回，便马上反应了过来。 昆乔即使想像骑电动车一样驾驭一辆机动摩托车，但是以她现在的状态，却是不能实现。 而且昆歌能伸出援手，对于现在的她来讲，确实是解决了她眼下的难题。 更重要的是，戚锡也没有表示反对，即使想反对，考虑到现在这个状况，也是反对无效，救人第一。 昆歌高高的个子，身材靓人也靓，扶着戚锡到摩托车旁边，等昆歌上车后，胡来娣把戚锡扶上车去，这一整套的过程，即使是有人受伤，也让人看的心旷神怡。 俊男美女的组合，实在是过于养眼了。 “扶好，不要怕血弄我身上，我带你去县城的医院。”昆歌说完就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县城啊，好像也不算太远，坐车的话四十分钟左右，不到一个小时。 她这样是应该是为了避开孙言，只是不知道孙言家里这么重视他，会不会也把他送去县城呢。 只是现在打电话他们也不方便接，要不自己还是跟上，免得真的撞见了。 “你去做什么，在家里休息就是了，难道他们两个大人，去医院看一下，还能搞不清了。”看昆乔想离开，胡来娣连忙阻止她。 可能是觉得戚锡和昆歌之间的磁场确实是令她也很愉悦，她训斥昆乔的时候，并没有多么严肃，而且脸上还带着笑容。 昆乔抬眼看天，这下好了，接下来就是和胡来娣开会的时间了。 “这男生家里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我和他只是同事关系。” “那你对他的情况了解多少。” “生产经理，好像是高中都没读完，学历不高，人没认识多久，还不是很了解，这段时间对我比较好，一般的，正常的那种朋友，其他的，真没有了，家里条件应该一般，你看，他只有一辆摩托车。”说完这些，昆乔觉得已经是把自己知道想信息都交代完了。 “他今年几岁了。”胡来娣的重点难道是对方是否读书 吗？昆歌也没读多少书。。 “好像比我小一岁。”听到这个回答，胡来娣脸上笑出了花。 “好了我知道了，你和他是男女朋友吗？”听到这个话，昆乔手里的橘子都快吓掉了，怎么可能在胡来娣面前承认男朋友，别说不是，就算是也得不是。 “那当然不是了，就是同事，普通的同事。”昆乔说着，但是她单方面的想了下，虽然昆歌青春靓丽十分可爱，而且确实是很有优势，但是戚锡的底她还没摸清楚，如果到时候受骗，指不定胡来娣会把责任都推在自己身上。 “我对他真的不算了解，还是要擦亮眼睛。”昆乔提醒到。 “我知道，怎么着我也不能让昆歌往火坑里跳的。”昆乔想解释，有可能只是不知道背景，也不一定就是火坑。 于是没再接话，时间已经不早，而她本来做饭的技能就缺失，再加上手不方便，所以整个人就懒羊羊不想动。 也不敢让胡来娣去做饭，于是便从储物间里拿了盒泡面泡的吃。 “哟，你这会儿还装起可怜来了不，可不是我不给你做的吃，确实是家里没菜，你自己也是，去了镇上一趟，怎么不带点菜回来。”胡来娣酸溜溜的语气，虽然知道昆乔一向在吃的方面从简，然而刚才去厨房却没看到她买来的新鲜菜，确实是有一股无名之火冒出来。 “我之前买那么多，还有昆伦买的，而且这次昆歌都买了一些。谁要你让胡来才拖了整整一三轮车。再说了，我今天是去看伤的，又不是去买菜的。”不吃就不吃，她是一个泡面就能管饱，真的不想吃泡面，还可以自己煮面吃，倒是胡来娣自己，一顿饭不煮饭炒菜，就好像亏待了自己似的。 “你。。。我养你这么多年，养了个什么，养几头猪还能卖钱。”胡来娣恨不得打她一顿，这人真的是翅膀硬了。 “你养猪能卖六百万吗？”昆乔确实是很多事情都没计较，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横竖看胡来娣不顺眼了去。 “你。。。你这张嘴可真的能说会道。”胡来娣气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叉着腰一个劲在那叹气。 昆乔只觉得她活该，便宜，好处全部都是她占了，整个家里的资源都是她在利用和发挥，最后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 等面泡好后，她自顾自坐客厅里就着茶几吃，还不时吃几口水果，倒是十分惬意。 等吃饱喝足却已经是傍晚时分，胡来娣拿着菜刀去菜园子里找菜去了，整个屋子倒是安静了不少。 这黄昏确实惬意，因为是冬天，并没有虫子的叫声，晚风一阵阵吹，被它扫过的地方透出一股子阴冷，受得住的就没反应，受不住的都瑟瑟抖一下。 这时候脚下倒是冷的厉害，如果洗洗，泡个脚，早早的躺在床上，然后玩手机。。。想想都觉得日子惬意。 突然一个人从院子门口直接进来，也没敲门，也没出声。 昆乔觉得有点疑惑，虽然没开灯，但是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胆的贼？ 本来她想出声问一下的，但是止住了这股冲动，而是躲在暗处，要是对方真的是小偷，那等他正在偷窃的时候，把手机摄像头打开，然后再开灯，抓个现行，那才过瘾。 现在先不出声，不要打草惊蛇最好了。 想到这里，昆乔觉得有点微微发抖，这感觉可太刺激了，简直比看悬念丛生的悬疑片还过瘾。 那人问了一声“有人吗？”昆乔并没有回答，躲在了暗处。‘ 是个男的，听声音，是个中年男的，这样的小偷不好对付。 见没人回答，他直接走到厨房那边去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而且看上去，那袋子还是装的满满的。 可惜了，家里早年为了保护昆歌，养了两条大狗，后来昆歌离开老家去城里打工，创业，那狗也就都送人了，现在家里要是有狗，肯定会出来把这个人扑倒。 “谁在那里？” 第94章 胡来娣眼神好，即使光线不好，也看到厨房门口有个人影。 那人听到胡来娣的声音，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很从容的把袋子里的东西抖落在厨房的屋檐下，好像来过这里很多次，对这里轻车熟路。 “是我。”那人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有在别人家的那种拘谨和不自在。 “狗日的，你到我家来干什么？给老子滚！”胡来娣见到那人就直接失控了，将手里的菜都扔在了地上，拎着菜刀就往那人身上招呼。 那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胡来娣会这也反应激烈，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手里的菜刀给夺了过去。 “我说，我就是送点菜给你，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这邻里乡亲的。”到这里，昆乔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说实话，是一个她从小就不怕，但是却很看不起的人，杜明琪的爸爸。 杜明奇虽然精神不稳定，但是他爸爸妈妈可是出了名的慢性子。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他爸爸还跟自己家里长辈关系不错得样子，不然怎么会送菜来给他们吃？ “谁跟你邻里乡亲，你们一家子脏东西，赶紧离开我家。”胡来娣随手从墙角操起一把木把扫帚，拿起就对着那人腿上猛地两棍子。 那人吃痛，差点跳起来，却还是没生气的样子。 “你还不给老子滚是不是，一定要老子把你腿子卸下来，再不敢到处跑！”胡来娣说完，还真的是准备从厨房里再去拿把刀招呼。 “不不不，我走我走，你别这么搞。”那人连忙后退，一边后退一边摆手，一副很无何奈何的样子。 本以为胡来娣会拿着刀站在那看着那人灰溜溜的走掉，结果她还是提着刀，只是冲到那人面前，踮着脚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说了点什么，那人听了之后，似乎大受惊吓，看样子慌慌张张得。 昆乔生怕那人情绪不稳定，像刚才孙言的爸爸一样反咬一口，于是便跑出去准备把胡来娣拉回来。 而胡来娣一看到昆乔出去就像疯了一样，拿起手里的菜刀用刀背对着昆乔的肩膀，就这么劈了下去。 昆乔哪里料到会这样，只觉得肩膀火辣辣的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只想躺在地上，没有了力气去挣扎。 “喂，你怎么这样拿孩子出气！”靠在柱子上，昆乔听到那人这么说着，十分惊讶和无措的语气。 “你还不给老娘滚？”胡来娣回过头也对着那人手臂上一刀，仍然是用的刀背，那人闷哼了一声便走了。 昆乔很想去质问胡来娣，是因为什么原因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明明自己是去帮她的？ 但是胡来娣似乎并不想去跟她解释，也不想去看她的伤，就好像她只是个多余的一般，捡起地上她刚才扔掉的菜，然后将那个人放在屋檐下的菜捡起来，装在他没来得及拿走的袋子里，沉默的走到了远处的垃圾桶边，整个扔了进去。 胡来娣很生气，胡来娣很伤心，但是不是因为自己，那个人是她什么人？从来没听说杜明琪的家里和自己家里有什么牵扯的事。 如果真的以前有什么事，又怎么会没人知道，可是由始至终，连流言蜚语都没听说过一句，怎么今天他们两个人这么奇怪。 想不通，也没有力气去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胡来娣可以为了自己一时的情绪发泄，竟然对自己举刀相向，虎毒不食子是真的嘛？反正切实都母爱，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哦，怎么会体会不到呢？昆歌每天都有啊。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干，明明吃的饱饱的，可是为什么觉得那么空虚，这个地方明明自己住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会觉得冷冰冰。 身体的疼痛让她的每个细胞都充满负能量，没有答案，来自于胡来娣和昆歌的恶意，她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她从里没这么无助过，做题总是有标准答案的，即使自己做不出来，老师也会给出正确解答和指引。 而不再做题之后，所有的问题的答案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不需要在九十分钟内做出一套试题，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也没有人来责备自己。 但是真的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吃亏的时候，这个时候即使自己去学习了，也没人告诉自己，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答案，所有的后果都是由自己承担。 人和人的距离，就在这一次次的决策中被拉开。 这种焦虑无时无刻不在跟随着自己，很难想象，没有了标尺之后，人生最终会去向哪里？最后的裁判又是谁。 “你怎么没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会跟着过来。”估计此刻戚锡已经都包扎好了，不然怎么会有时间来拿手机个自己发消息。 “车子太小，坐不下。”昆乔艰难的回复了一条消息。 放下手机，去到镜子前，将刚才被砍的部位露出来。 好像一条红色的小蛇躺在自己的肩膀上，胡来娣，你下手可真狠啊。 手机又提醒有信息进来，不知道为什么，昆乔本来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对五官的控制权，甚至刚才好像都能感觉到眼泪已经流到了嘴角。 但是现在对于某人发进来的信息，却也并没有感到很反感，甚至还挑战身体极限，想着尽快能给他回过去。 “那你可以考虑来换换药。” “我的手不严重，而且也没必要去县城医院换药。”昆乔说完把手机扔掉。 任性啊，总是需要有资本的，她还没有，不然此刻她应该是已经搭上了去公司的高铁。 可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好像失去了很多可能，折翼，断翅，这种说法以前只觉得很高级有诗意，而当自己真的是这样的状态之后，哪怕只是沾一点点边，也显得好无奈。 “别废话了，快点过来，我让朋友去接你。”今天的戚锡，好像因为“立功”显得有点霸道了，但是他不知道，算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95章 “难道我去了你就不需要躺在病床上了吗？”昆乔很想用语音输入再转换成文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和胡来娣两个人在的家里，她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监视，这样的感觉，真的太窒息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躺在病床上，难道不能坐着吗？”那边戚锡好像是个受伤了要糖吃的小孩，过于无赖。 “昆歌怎么样，她什么时候回来？”胡来娣没问，昆乔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关心，但是好像了解一下她的去向也没关系。 现在大家都觉得不要关心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会过的更自在，但是其实如果自己不感兴趣就不关注，那有时候世界会变得很小，路也会越走越窄，逼一下自己，或许最后会感觉，可能并不是所有最开始自己排斥的事情，都会给自己带来不愉快。 “可能需要你叫她回去，她才会考虑。。。” “你是不是得意的很。”这句话她想收回，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人家指不定已经看到了，这个时候收回，可能会被看成是心虚的表现。 “那没有，如果你也过来，我就会更得意了。” “你想得倒是美，我自己也是伤员。”昆乔自己都没发觉，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笑容。 “意思是你不理会我？”戚锡今天的确很像是个小孩。 “理会你什么？我们才认得几天。”虽然昆伦现在看上去很成熟，但是在她眼里，其实也很多时候孩子气，现在戚锡好像也有点幼稚化，所以到底是她见识的男人太少，还是确实男的都这样。 “你妹可是对我进攻很猛，你要是对我没感觉，那我可能会接受她了。”几分钟之后，戚锡回了这样的话过来，看起来好像是玩笑话一样，而刚刚还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糟的昆乔好像又变的有些消极了起来。 要挟？这个世界上，除了生命，什么都是不重要的，何况是一个才认识了这么点时间的人？ “昆歌多数时候还是很可爱的，人又长得好，脑子也聪明，现在可是个高阶白富美，你可别亏待她。”反正也没多厚的感情基础，现在有更优秀的姑娘有好感，还不趁着机会赶紧贴上去。 “你说的很对，我再观察观察，好姑娘可不多，能接受我的更少，要是真的能成，到时候给你好消息，记得要祝福我。”这句话瞬间让昆乔脸上出现地铁老头的表情，这是个什么人，这人是个什么玩意儿，说的什么话，真的这样开玩笑也显得太轻薄了吧。 昆乔放下手机，艰难的去打水洗漱，脚已经是冰冷的，泡在热水里的那一刻，好像全身都恢复了知觉一样，医院确实该去，但是不该见的人可以不见。 下楼准备出去的时候，胡来娣正回来。 昆乔觉得有点意外，她一直以为胡来娣是在家的，回想了一下，确实家里也没有其他动静，根本想不到，竟然是出去了。 “你要出去？”看到昆乔穿的和之前一样，除了头上没有帽子，鞋子也是运动鞋。 “嗯。”昆乔并没有多说，有的决定一旦确定，都是关在心里的，不会告诉任何其他人，甚至是自己的日记。 “对了，我觉得这事可能和你有点关系。那个男孩子你说是你同事是吧。我和老三也打电话问了，就是你说的那个管胡蓓工作那个人吧。”胡来娣说着，丝毫没有觉得直接和昆歌聊这些事情，而不是从昆乔这里问有什么不对。 昆乔这时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问自己和戚锡是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是的，我本来也是问他这个，他说可以到时候聊聊，公司确实是还在招这个岗位的，最好年后开工就去。。。。。。” “不用了不用了，你表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的，看到那男孩指不定又做出什么事情来，现在老三还觉得那个男孩不错，我也觉得不错，等晚点她把男孩家里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告诉胡蓓去你们公司面试去。”胡来娣一脸的不耐烦，甚至说起胡蓓的名字的时候，还有些轻蔑在脸上。 她昨天晚上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不仅如此，而且还觉得胡蓓和自己挺像，不说别的，倾国倾城她们姑侄俩是互相验证过的。 今天就觉得胡蓓是个人生活不检点的问题女孩了。 “那你刚才是干嘛去了？”虽然她不一定会告诉自己，但是趁着她现在只一心谋划昆歌的事情，会多嘴一句也不是不可能说。 “就是去你舅舅家，跟他说这个事，别再逼你了，不要让你为难，你表妹自己有本事的话，在哪里找不到一个工厂，年纪轻轻的，也做了这么多年了，还哪里用我们这些外人操心。”胡来娣手里还提着一个空了的编织袋。 昆乔没说话，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然后将那只没受伤的手揣进了口袋。等胡来娣去忙后，走进储物室那边看了看，好家伙，这是去带个消息，又搬了东西走啊。 就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打电话说的清的。 今天夜色很美。 那个池塘依旧波光粼粼，微风轻轻吹，又冷又有暖意。 这几天戚锡在她这里建立起来的异样感觉，随着刚才那几句话，变得有些酸涩了起来。 桃花刚刚开过，那变成了小果子的一朵，以为自己能在阳光下吸取养分，变成大大的水蜜桃，结果夜里一场雨，第二天就被发现掉落在地上，埋在泥土里。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那朵夭折的桃花。 心里总是有些失落，但是也不觉得那么遗憾。 晚上的出租车也很少，而且在乡下很多管理都不规范，这么晚出去其实是有些危险的。而她这样背着背包的样子，真的很像和家里不和睦而出逃的人，没有后盾的样子，真的显得单薄好欺负。 那么就去到有后盾的地方去吧，依靠别的，比如好的资源，有退路，至少大家不那么有敌意。。。 第96章 这么晚打扰你，真的不好意思了，但是我也怕路上不安全，还是需要劳烦你，对不起。 “喂，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接到电话的昆伦有些迷迷糊糊的，很有可能已经睡下。 昆乔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在冬天的池子边上那简陋的房子里，除了睡觉，只要出门就很冷。 “你在池子那吗？我没在家里，想麻烦你们送我一下。”听到昆伦的声音，昆乔觉得自己鼻子有些酸，这是这个家里给自己的唯一的温暖了。 “现在这么晚，你想去哪里？”昆伦很显然十分警惕，半夜要离家出走，指不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昆乔能听到背景音里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估计是两口子都起床了，虽然嘴上问着事情原由，行动上却丝毫没有犹豫，昆伦啊，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你的老婆，这个家庭，真的是让人窒息，然而却又难以摆脱。 挂了电话之后，把定位发给昆伦，就坐在那里等着。 身上的衣服是深色的，除了鞋子有的部分颜色比较浅，昆乔看了看自己全身，好像是一个穿梭在夜里的幽灵，而人类创造的汽车发射出来的灯光，和她所在的世界格格不入。 只要不开手机，在这黑夜的光线里，即使有汽车车灯的照明，一眼就看见她的可能性也没那么大。 这一刻，她有一种安全感，或者即使在这里坐到天际发白，也不会有人发现她。 但是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是运气不好，会有路过的流浪人呢。而且按照墨菲定律，如果她今天真的这样坐下去，肯定会遇到流浪的人。 因为隐身得太好，昆伦到了地方也没有看到她，于是只能打电话来问。 “你要是不出声，还真没人能发现你，可别给我玩失踪，送你是小事，但是你把事情都给我说清楚了，怎么都要过年了，自己一个人又准备跑掉？” 看吧看吧，其实不比自己大几天，就是喜欢在自己面前装作一副大人的样子。 “只要把话说清楚了，哪怕你连夜要走，你哥肯定也是能理解的，主要还是要把问题先列出来，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要自己想通。”昆乔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劝慰。 红着眼睛把情况跟昆伦说了清楚。 “那你一个人这么久，身上的伤有没有事情？”昆伦皱着眉头，以前胡来娣骂的多，偶尔也动手，但是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冲动。 “去那边也好，反正年后开工也很忙，而且要是身上的伤需要住院，公司买的医保也刚好能用上，要是没有认识的人陪，大不了就不要选择全麻的项目，而且这个情况，应该是不用住院的。”昆乔一下子说了许多。 她平时并没有那么多话，只是刚才在等待的时间里，确实是脑海里的想法很活跃，而现在对面的人是在这个家里最喜欢的哥哥和嫂子，就难免没控制住。 “你那个同事是个什么样的人？”昆伦抓住了这个点，那个在之前都没出现的人，怎么突然变成了主角。 “我对他了解并不是很多，那些也都是偶然，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昆乔仔细思考了一下，确实了解得信息太少。 “没事，我会留意的，这人很奇怪，明明是和你是同事，但是感觉昆歌跟着他，他也没拒绝。”昆伦的语气很严肃。 对于孙霞和昆乔而言，昆伦应该会更了解男人的本性，而这个男人最开始就给了他不好的印象。 “我以后也会多留意，目前我还没有换工作的打算，到时候在一个公司，多留意一下，一些日常动态还是能关注到的。”昆乔小心翼翼。 她觉得自己是有罪的，如果到时候他们没有善果，或者是戚锡辜负了昆歌，可能胡来娣会责怪她，说她引狼入室。 “你留意也没用，他们都的成年人了，唉，我就一天不在家，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早知道我晚上就赶回去了。”昆伦觉得有些懊恼，虽然知道年关时候，大家的情绪都比平时更容易冲动，但是也不至于好多不愉快的事情这么密集的发生。 “要不现在我们先去镇上看看，晚点我再送你去高铁站？”昆伦怕听到的事情太惊悚，开车分了神，所以把人叫上车之后，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来分析这个事情。 “刚才你答应送我我就买了票，明天早上最早的一班高铁，要不我们就去高铁站吧，开车还要时间呢，到时候你们可以早点回来，还可以休息一下。”昆乔认真思考后，做出这样的建议。 主要是现在时间已经不算早，等天亮出发的话，怕来不及赶第一班的高铁，下一班那就严重影响到目的地的时间了。 昆伦听到昆乔这么说，去意已决，低着头闷声笑了下，很无奈，但是还是听了她的建议。 “但是你要替我保密，不能告诉他们我去了哪里，就说我出去玩了，为了让胡来娣不发现，我都只背了个包，连行李箱都没拿，听到没有。”昆乔正闭目养神，忽然坐直，趴在前座座椅靠背上对着昆伦说到。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不仅会替你保密，还会装模作样找他们要人，你觉得怎么样？”昆伦笑着。 “你就照常发挥就行了，虽然你不说，人家也会怀疑你的嘛，反正不要让他们起疑就行，而且这也只是说说，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会问起也是有可能的，就是一个人一厢情愿而已。”昆乔说完又重重靠到座椅椅背上。 “你胡说什么呢？我是想着你确实去了公司还清静些，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走，还有，那个姓周的给了家里一笔钱这个事情，胡来娣名义上是说给我彩礼什么的，但是你也知道她那个人，我可是没捞到一分钱，还指望着她给我一点，我先给你，让你不要压力那么大呢。”昆伦觉得胡来娣处理这个事情真的是十分不对。 第97章 “也是的，其实要不是那笔钱，她对我还不会这么过分，反正现在钱在他们手里了，老爸甚至都不露面一下，他们可能以为我就是没有利用价值了，现在才会对我这样，真可悲！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亲情！” 昆乔越说越生气，今年回来过年的很大原因就是想把钱的问题说清楚，不管最后他们怎么决定，至少要表个态，而胡来娣倒好，做贼心虚，觉得昆乔不会对家里人下狠手，没有利用价值了，竟然做出这样的行为。 “是的是的，这个肯定是你说的对，所以你要离开，我也不强留你，等我这边有点起色，到时候条件好了，你也不用往那里去，怎么样，我的新房子给你留个房间，是不是听起来很吸引人？”昆伦像哄小孩一样跟自己说着。 “切，你现在是还没有小孩，到时候有了小孩，哪里还顾得上我，再说了，不回来对我也没什么损失，我就趁着过年到处去旅游，还不知道多舒服。而且，” 昆乔顿了顿没说话，看了看在副驾驶上笑着的孙霞，“你这样擅自给我安排房间，有没有征求过嫂子的意见？她要是不乐意怎么办？” 昆乔这话很显然是问的没有水平的，她自己也知道，只是她有点怕，昆伦这样哄自己，说了些听上去偏爱妹妹的话，却确实没有考虑到自己老婆的感受，其实也会让孙霞感觉到不舒服，对比这种可能产生误会的情况，她还是有义务把这种隐患排除。 “你嫂子最好了，而且你工作还不错，脾气还好，到时候要真的有了小孩，还可以帮我们带一把，想着都美，你说是不是？”昆伦算盘打的响，会哄妹妹，自然也是会哄老婆的。 “你可真的是想的美，没结婚才能玩的舒服，哪里能帮你这帮你那，你到底是给你妹留房间，还是给你保姆留房间哦。”孙霞笑着跟昆伦说，语气里并没有介意刚才昆伦说的那些事。 听着哥嫂都这么说，昆乔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了，要是情绪不稳定，昆伦肯定不会让她走的。 “你不要怪哥，本来回来了，不应该就这么离开的，但是我觉得问题的根本不是这几天的事，真的要把大家关系修复了，还是得从根本来解决。”看到昆乔这么沉默，昆伦找了话来说。 “我知道啊，我也没有怪谁，本来确实就是，就是磁场不对。”嘴上当然是这么说，但是并不是说不介意了，眼不见心不烦吧。就这么简单，但是该算的账也是要算的，时候未到而已。 在车站候车室休息着，有值班人员，昆乔感觉很安心，在这里都比在家里有安全感，确实是这样。 那些穿着制服的人，莫名让人觉得放心。 昆伦送走昆乔后并没有回家里去，而是两个人直接回了池子上，就好像中间这段插曲并没有发生一样。 第二天，胡来娣也没发现昆乔没回家，吃饭的时候，也并没有叫她。或者等自己气消了才会和她保持好好的沟通。 昆伦也没有早早赶回家，而是和前面说的一样，中午饭时候才姗姗来迟。 “吃了不，中午只有菜园子里的蔬菜和一点腊鱼腊肉了。”毕竟昆伦是她唯一的儿子，以后自己的也都会是他的，对于他如此叛逆不听话，也只是把怒气都迁移到了孙霞身上。 本来心情很好的孙霞，看到胡来娣那表情，瞬间觉得有些不大自在。 “那要不我们去舅舅家里吃？”昆伦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大不了吃泡面，但是会给自己老婆多加一个鸡蛋。 “你！”胡来娣气的不知道该怎么骂，“去找你妹去，半天没出来了，说不定把家里的吃食都吃光了。”胡来娣从鼻子里说了这些。 “家里还有什么吃的，连买的橘子都没胡来才拖走了，自己家里人吃点怎么了，你真的是。。。脑袋里边都是封建残余，改革开放怎么对你没有用？”昆伦气急。拉着孙霞就往楼上去找人。 两分钟后，果然是“空手而归”。 “老妈，你不是说昆乔在楼上，你来看看，她是不是藏起来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胡来娣正拿着菜篮子准备去菜园子里弄点菜，听到昆伦在楼上的窗户里喊。 “怎么可能，昨天说去医院看看，看完就回来的，那会不会是伤的重住院了？”胡来娣这个时候脸上才有点心虚之色。 “怎么伤着了？”昆伦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既然胡来娣主动说起，那肯定要听听她的说辞。 果然胡来娣把杜明琪爸爸来家里这个事抹的一干二净，而对戚锡的描述则是加了许多情节，全部都是正向的。 听完整个之后，孙霞和昆伦相视一笑，面上的无奈显而易见。 “那这么说，我和孙霞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啊，要不是他，还不知道那傻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至于昆乔这边，老妈你自己联系她吧，我也懒得去管了。”昆伦说着，看了一下家里，觉得没有什么要拿的，就又拉着孙霞，拿起电话就准备联系昆歌。 “怎么？你不是一直和老二关系挺好，怎么她不见了你还不管了，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胡来娣也不是好骗的，昆伦就这么说，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老妈你这人有点疑神疑鬼了，如果我先去看老二，你是不是也会骂我，说我不管老三死活。这个事情我确实比较担心老三，那男的伤势应该也不重，老三一夜没回来，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的在一起，你就不担心老三的安全吗？” 昆伦看着胡来娣，眼里全是陌生，她明明很喜欢老三，为什么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担心，戚锡是好是歹，她可是根本就不知道的。 “那，那个人和老二认识，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找老二不就可以找到他了？”胡来娣有一刻的失措，但是马上就恢复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