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武圣:妹妹才是天命之子》 第一章 重病之中,地狱开局 这是哪儿…… 许安生在温暖的被褥中努力的睁开双眼,想要坐起,却浑身虚脱,一丝力气也没有,似乎是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内。 房间没有窗,显得十分灰暗,只有门帘被风吹动送进来一丝光亮,让他可以稍微看到头顶陌生的原木横梁和床边一张简陋的小木凳。 绝对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地方! “有人吗?” 许安生的声音嘶哑难听。 他记得自己睡觉前只是在床上窝着玩手机而已,后面的记忆,就再也没有了。 【许安生】 【修为:武者三重境界】 【寿命:20\/20\/65】 【状态:重度风寒】 【根基受损:修炼效率:0%】 【剩余寿元:30小时】 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个面板,绿色的荧光字体直接印在眼前,即使他虚弱的无法完全集中精神,却也很容易消化了其中的内容。 许安生顿悟,是穿越了呀。 不过这怕是地狱开局吧……寿元就剩30小时?就自己这死猪一样躺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刚开局,能重开吗? 思索间,许安生喉头一阵剧痒难耐,疯狂咳嗽起来。 很快,门帘被掀开,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子端着一只碗走进来,急切的说道:“你终于醒了,快喝药吧。” 你谁?不会叫金莲吧?许安生看着这名陌生的女子,问不出口,他不停的咳嗽以致于根本说不出话来。 女子将许安生从床上搀扶起来,轻轻的给他拍打后背,直到许安生咳了好一阵缓过来了,才端过药汤,用勺子轻轻递进他嘴里。 许安生这时就更问不出口了,人家对自己这么好,明显关系亲密,你问人家你是谁,不合适吧? 不过房间内属实有些暗,他发现女子端碗的手指似乎有些粗糙,有些地方还生着老茧,许安生张嘴接过一口药汤喝下,不禁想到:“这女子应该常年劳作,难道身份是……我妈?” 正犹豫要不要叫娘。 一条消息出现在他脑海。 【服用汤药,寿元+10分钟】 而且在这一刻,许安生也得到了女子的基础信息: 【田青玥】 【修为:无】 【功法:无)】 【寿命:18\/55\/71】 【状态:健康】 才18岁,许安生紧张的呼出一口气,比自己小,好险没叫妈,那她是自己媳妇还是妹妹?这也不敢乱开口,不过他下定决心,如有必要就叫人青玥就行。 田青玥耐心的把一碗汤药一勺一勺都喂给许安生喝完了,才扶着他躺下。 房间虽然暗,许安生还是发现田青玥生着一双桃花眼,配以精致的五官,简直就是个美人胚子,奈何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若是从远处看就只是一个普通村姑而已。 被她细心照料着,许安生心中生出一阵暖意。 等她出去了,许安生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就刚才那一碗药汤,居然涨了200分钟的寿元。 而且刚才的重度风寒状态后面也多了一行字:缓慢恢复中。 不错啊! 居然可以通过药物补回寿元,那自己若是能多搞一些人参鹿茸什么的,岂不是可以不停续命? 不过他连动都不能动,暂时也只能想想而已。 许安生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慢慢的能感觉的到一股暖流从胃中缓缓流淌到丹田,再慢慢分散到四肢百骸,让他刚才还有些冰冷的双脚逐渐暖和了一些。 闭上眼睛,脑海中的记忆幻灯片一般的闪过,让他终于明白了这具身体主人的过往。 这个世界是一个修仙世界。 许安生年幼的时候逃荒跟父母走散,被三水村一个老妪收留,老妪有个孙女,正是田青玥,后来过了几年,老妪病逝,只留下田青玥和许安生两人相依为命。 原来田青玥是妹妹啊,还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太好了,许安生不合时宜的想到。 后来许安生14岁的时候被附近宗门空桑派看中,选去做了外门弟子,为了努力进步,这个许安生不要命的练习武技,但他年纪太大,资质一般,幼时也没有打好底子,一直努力到接近20岁的时候还是没能叩开武者四层境界的大门。 按照空桑派的规矩,20岁如果还没有到达武者三层巅峰境界,便被认为天资不足,终生只能留在外门,无法进入内门继续修行更高深的武学。 许安生自知无颜面对将自己收入山门,培育自己六年的师父,在留下一张纸条后自行下山,结果路上心灰意冷又恰逢寒潮,徒步穿越林子的时候居然染了风寒,刚回家便病倒了。 于是才有许安生穿越,接替了这副身躯的事情。 许安生不禁唏嘘,这具身体的主人,也真算是个苦命人,其实武者三层境界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一方强者了,如果单纯的贪图富贵,赚钱并不难,只是那个许安生练武成痴,除了练武之外竟然根本不考虑其他事情,直至意外死亡。 正叹息中,田青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这时候许安生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自己撑着坐了起来,但手却抖的拿不住勺子,田青玥便一勺一勺的吹气喂到他嘴里。 一勺白米粥入口,甜香软糯,口舌生津,吞到胃中暖洋洋的,居然比那药汤都还舒服几分。 【食用田青玥精心熬制的白米粥,寿元+1小时】 什么? 他又吃了一口。 【食用田青玥精心熬制的白米粥,寿元+1小时3分钟】 许安生看着面板上的消息,愣住了,这白米粥,补的寿元居然比药汤高6倍?! 吃完满满一碗白米粥,许安生躺回被窝,本来不到30小时的寿元已经被补到了50小时还多。 他的脑子虽然混混沌沌的,但他好像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食补也能增加寿元。 按照一碗粥补回20小时寿元的标准来算,那岂不是说,只要每天喝白粥就够自己续命下去了? 许安生心里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没想到活下去这么简单。 解决了生存问题,许安生躺在床上有些好奇的在脑海中翻阅他前身曾经在空桑派学习过的武学典籍。 除了读书识字的书之外,关于练武的居然只有一部《岐黄要略》,他在脑海中翻看几下,只觉得内容枯燥乏味,单纯是一些医术辅以机械的练习来提升境界,没有一丝花巧。 很快一股困意袭来,许安生打了个哈欠,眼皮打了几架,缓缓合上。 像极了当年为过四级强行看英语书的样子。 第二章 什么家穷成这样还欠外债吗 翌日,天似乎刚亮,许安生被屋外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吵醒,缓缓睁眼,先扫了一下面板。 【状态:轻微风寒】 【剩余寿元:35小时】 重度风寒已经变成轻微风寒,不足挂齿,而50小时的寿元,现在还剩35小时。 许安生这一觉睡了15个小时,夜里还出了一阵大汗,现在身上舒泰了许多,感觉体力和精神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掀掉被褥穿上了衣服,走了出去。 走出卧室便是一间小小的堂屋,大概20平米,只在屋中间摆了一张吃饭的旧木方桌和几个方凳,墙上曾经刷过的沥子大概年代久了,已经快和这泥墙一个颜色了。 许安生刚推门走进院子,就看见田青玥正吃力的掐着一只老母鸡的双翅从鸡笼里退出来。 “呀,哥你起来了?身体好了没有,今天给你炖只老母鸡补补身子。”田青玥一转头就看见许安生,得意的将母鸡提起来给他看。 母鸡是已经一动不动的歪着脑袋认命了,倒是田青玥头上和脸上还沾了两根鸡毛,一边鬓角的发髻也散乱了。 结合刚才一阵闹哄哄的鸡鸣声,看来抓鸡的过程并不十分顺利。 许安生见鸡笼此时一共还剩两只鸡,再结合刚才家徒四壁的景象,心中不免对田青玥早早持家大为怜惜,笑道:“我大好了,这母鸡还在下蛋的,杀了可惜,不如吃鸡蛋吧。” “可是……” “我练武是长期的事情,每天都能吃一只蛋,比只是今天吃口肉强的多。” 许安生上前揉了揉田青玥的小脑袋,帮她把鬓角整理好。 “好吧。” 田青玥嘴巴微微撅起,将老母鸡丢回鸡笼,顺手却摸到了几只鸡蛋,回头的时候又变得笑嘻嘻的,她把鸡蛋亮给许安生看:“我去煮。” 许安生点点头,等田青玥进了屋,他开始环视四周:院子很小,前后十步而已,围着篱笆种着一些青菜,还有一个木桩应该是练功用的,已经有些朽烂。 再往外就是星罗棋布散落着的农居,由一条年久的石子路串在一起;记忆中这里叫田家村,离镇上只有十里不到,物产丰富加上靠近官道,在村子中算是规模大的了。 许安生一年只能下山一个月,所以田青玥从很小开始就一个人住,煮饭洗衣挣钱持家全靠她自己,当真是十分的不易。 这个家还能存在都算是奇迹,别说还能有积蓄养自己了。 他刚才看了米缸,按照那一点存量,大概白米粥也吃不了几日了,说穷困潦倒真不为过。 寿元只剩35小时,想躺平大概也没戏了,许安生心里不慌那是假的。 “早啊许兄,身体好些了?”正思索间,一个声音传来。 许安生转头看去,篱笆外边站着一个形貌有些猥琐的年轻人,正是住在附近的田三成,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家境还算不错,平日总在村里游手好闲。 “好些了,多谢关心。” 许安生对这种人不太来电,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敷衍回复。 “那个……许兄,我来呢,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那个……眼看着快要年关了,你们家欠我们的5000钱什么时候还?” “5000钱!?”许安生眉头拧起,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前世5000块的购买力了,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事?他转头看了看正端着鸡蛋走出来的田青玥,后者已经看见田三成在院门口,脚步迟疑了一下。 田三成看到田青玥出来了,却故意提高了些声音:“对啊,5000钱可不是小数呢。” “怎么回事?”许安生看向妹妹。 田青玥端着鸡蛋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本来攒了些钱准备还的,只不过……” 许安生见田青玥似乎有难言之隐,他回头对田三成道:“5000钱而已,我许安生不会赖你的,你先回去。” “许兄说话小弟当然信的过,先告辞了。” 田三成对许安生这个武者还是有些心存畏惧,拱拱手走了。 等田三成离的远了,许安生找了两个砖头,自己坐一个,把另一个拍了拍,示意田青玥过来。 “说吧,怎么回事?” 田青玥耷拉着脑袋把鸡蛋递给许安生:“年初的时候,村里的富户田有财说有门路带大家一起做生意嘛,投资5000钱就有一股,三个月能挣1000钱,我就信了……” 许安生摇摇头接过鸡蛋:“然后呢?” “然后田有财拉了一个车队贩运皮毛,又过了两个月,说车队经过邙山的时候被劫了,货物全没了,我们的钱当然也没有了……” “报官了吗?” 田青玥眼角带着泪花,重重点头。 “官府说邙山那一片不归他们管,反正又没死人,他们把货物明细登记了,说等哪一天当地官府上山把这些山贼剿了,要是货物还在,就还给我们……” 就连田青玥这时候也明白了,这货物跟钱,哪一样她也要不回来了。 5000钱啊,田青玥平日帮人做女红得一些报酬,得攒好几年。 许安生叹一口气,这傻妹妹,还真信别人是被打劫了?车队出去外面把货卸了逛一圈回来你也不知道啊,这不明摆着被人骗了吗? 还结合了蓝星上的集资诈骗套路,这里的土着居然玩儿的也挺溜。 “哥……对不起。” “没事,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没用,我等会就出去找找工作,凭我武者三重境界的实力,5000钱很快就能还完。” “可是……”田青玥还待要说,许安生把剥好的鸡蛋轻轻塞到她口中堵住她想要继续说的话,此时的田青玥泪光盈盈,我见犹怜。 “不许哭,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家操持,真是辛苦你了。” 田青玥鼓着腮帮子,哭的更大声了。 许安生好不容易把田青玥哄好,把两个鸡蛋吃了便出了门。 【食用田青玥精心水煮的鸡蛋,寿元+10小时,修炼效率+1%】 【食用田青玥精心水煮的鸡蛋,寿元+10小时,修炼效率+1%】 2个鸡蛋居然加了20小时寿元,许安生十分满意。 更加欣喜的是,修炼效率也终于不再是0了,看来高蛋白还真是练武必须的东西。 许安生边走边在心里考量,他决定先记住田有财这个人,等以后实力够了,再去找他麻烦,现在嘛,先得去劳务市场看看,有没有来钱快的工作先。 第三章 打工人,打工魂,穿越不忘本 田家村说是个村,规模却并不小,此刻市集的一个角落十分热闹,招工的和找活儿的都在这一块聚集,十分像是蓝星的劳务市场。 最前面的一堵墙上,刷了整个篇幅的“空桑派外门招收杂工杂役……”。 空桑派他是不可能回去了,毕竟他已经私自跑下山,也留下了书信,被空桑派除名应该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当然,2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他也不会再回去。 许安生叹一口气,粗略扫了一圈,最基础的搬运工之类的活计一天30个钱;再好一点的伐木采石工能给50钱,厨子,园丁100钱一天。 看了一阵,最终在一个酒楼护卫的招聘文书旁停留了下来。 这个酒楼护卫的工作,已经是整个劳务市场薪资较高的了,开到了200钱每天,但要求也最高,要求武者一重境界。 要知道,穷文富武,普通民众哪里有练武的可能呢,而能练武并且达到武者一重境界,哪里会看得上一个酒楼护卫的工作? 凡世武道分为九重境界。 第一到第三重为下三品,也是人数最多的。 四到六叫做中三品,实力已不俗。 七到第九重则是上三品,第九重甚至已经可以算做仙家了,存世极少。 要知道,武者一重境界哪怕给乡镇大户当家丁,赚的也比这个酒楼护卫多,到了武者二重境界就可以去州府谋营生,武者三重境界已经可以在大城市里给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当贴身护卫了。 不过许安生现在没啥时间挑三拣四的,他看上的不止是这个工作,还有酒楼这个工作地点。 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一个酒楼护卫,厨房安全也十分重要是吧,这个蒸羊羔,蒸熊掌,烧花鸭、烧子鹅什么的,我吃一口试试毒没什么问题吧? 这一来二去的,寿元不就大大的补上来了? 不过这酒楼并不在田家村,而是在十里外的兴安镇上,许安生看看天,也就上午七八点的样子,寻思现在时间还早,早去先熟悉熟悉环境,试试工也不错。 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镇里,这酒楼叫阳春酒楼,并不难找,就在镇里的老街上,当年也算是十分风光的,只是现在镇里新开了许多大酒楼,它便不复往日威风了。 许安生走入店内,没看见小二,只有掌柜的热情招呼:“客官几位?” 许安生:“听说你们招护卫,我来试试。”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安生,见他嘴唇还有些发白,似乎身体抱恙,便问道:“我们要求的可是一重境界的武者,你……” 许安生心想自己怎么着也得露一手才行了,正准备去门口提个石墩子回来,迎面却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走了进来,径直坐了一桌,也不说话,就只恶狠狠的盯着吃饭的那三桌人看。 许安生留意了一下此人,虽然身型雄壮,但都是肥膘,一看就是好吃懒做之徒,离武者一层境界的差距还挺大的。 掌柜的悄悄来到许安生后边低声道:“你要是能解决掉此人,这护卫的工作就归你了。” “解决?”许安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掌柜忙不迭摇头:“不不不,咱们正经营生,他就是其他酒楼派来捣乱的,赶走就行。” 许安生会意,走了过去:“客官,我们边上有包间雅座,不如您移步去……” 那混混斜眼瞅了许安生一眼,见是生面孔,哼了一声,不等他说完便嚣张道:“怎么?嫌老子坐门口影响你生意了?滚!哪儿凉快哪躲着去。” “滚?”许安生微微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您再说一遍?” 混混转过头,认真扫视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一脸苍白,跟没吃饱似的,就这?说话还挺牛逼呢,自己还用怕他? “滚蛋,听到没有!”混混的声音再次拔高,站起身来,他比许安生高半个头,此时他低头看着许安生,神情倨傲。 “不用吼,我听的清,跟我来院里吧。” 许安生想了想,要是在大堂动手把这混混打败了,这家伙面子丢了,以后不用收别人钱来捣乱了,他自己都会来使坏,日防夜防,费时费力,对自己以后计划的躺平工作不利啊。 结果这混混根本不领情:“来你大爷!你以为自己是谁?!” 话音刚落,混混反手一巴掌,朝许安生脸上抽去。 蠢货! 许安生心中冷哼,他于名门练武六年,无数招式烂熟于心,此时根本不需要思考,已经出手将混混打出的手拦在面前,顺手一折再往下一带,混混的整个手臂都扭了过去。 许安生单手扣住混混的手腕,脚下轻踹一下他的小腿肚子,这家伙立马就站不稳了,许安生顺势把他另一只手也扭过来顶在他背上。 “去院子里聊聊?”许安生问道。 混混大骇,他刚才眼前一花,手臂似乎被钳子夹住一样,根本就使不出半分力气,哪里不知道遇见了高手? “聊,去院子,去院子……”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掌柜大喜,没想到自己病急乱投医,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高手,以后酒楼没人捣乱,生意就要好起来了! 院子里。 许安生松开手,等那混混站定了才拱手道:“兄弟,给我个面子,我以后就在阳春酒楼做事,随时欢迎兄弟来吃饭。” 那混混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安生:“你是一重境界的武者?” “是。”许安生心说,老子三重境界说出来也怕你不信啊。 那混混点点头:“怪不得,这混蛋老头终于舍得出钱找个厉害点儿的……” “谁派你来捣乱的?”许安生问道。 “艳阳天酒楼老板田有财呀。”那混混不无得意。 “田有财?”许安生上午刚记了一笔这田有财在田家村骗了无数村民5000钱的事情,这下午就又碰到了搞恶性竞争,看来这田有财坏事是没少干呐。 那混混继续蛊惑道:“田老板钱给的是真多,一天给我100钱,就每天来阳春酒楼坐一坐,打打架,这不是我老本行嘛!这钱赚的多舒服啊。” “兄弟贵姓?”许安生忽然开口。 “免贵,姓王,王大力。”混混拱拱手。 “大力啊,咱们要不合作一下,把这个上门骚扰又有钱拿的事情,做成长久营生,你看如何?” “怎么个长久法?”王大力表情困惑。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你明白吗?”许安生循循善诱。 “什么死,什么碰?” 许安生感觉在对牛弹琴:“你看,你要是卖力干活,真的把阳春酒楼整垮了,那阳春酒楼倒闭的那一天,你不就失业了吗?” “……那倒是,阳春酒楼倒了,那我这轻松的的活儿不就没了?”王大力恍然大悟。 “所以,阳春酒楼不倒,你才能挣钱,这道理你明白了没有?” “对哦,我不但不能弄垮阳春酒楼,我还得让它一直开着,不然我工作没了!”王大力拍了拍脑门。 “聪明!”许安生假意夸了夸王大力:“你从今以后,每天只来走走过场,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多谢兄弟提醒!”王大力醍醐灌顶,认真拱手道,幸亏许安生点醒了自己,不然这白拿钱的差事上哪儿再找去?再说了,想再来闹事,那也得先打得过面前这位兄台啊。 第四章 远亲不如近邻,近邻太没人情 两人从院里回来,王大力径直离开,掌柜关切的上来问道:“怎么样?打服他了?” 许安生笑一下:“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说服他了,他以后每天都会来晃晃,但是不会再叨扰咱们做生意了。” “这……”掌柜有点不明就里。 “以后您就打开门做生意,他再来你就给他上壶茶坐角落就成,不会给你惹事的……对了掌柜的,我饿了,酒楼应该包一顿饭吧?”许安生笑道。 掌柜也不知道许安生到底给那混混灌了什么迷魂汤,但要是真如许安生所说,混混只要不来闹事,自己花这每天200钱也真不算亏,当即把许安生带到厨房,让他随便点。 许安生也当真不客气,当即点了2斤牛肉1只鸡,1壶烧酒漱口。 掌柜的有些肉疼,但想到今日他有功,倒也没多说什么。 【食用熟牛肉2斤,寿元恢复1小时,修炼效率+0.1%】 【食用鸡1只,寿元恢复0.5小时,修炼效率+0.05%】 ?! 许安生本来还指望牛肉和鸡肉这种富含蛋白质的肉类可以给他恢复大量的寿元和修炼效率的,但就这? 这一顿午饭加起来,总共恢复了1.5小时寿元,连田青玥给他煮的半个鸡蛋都不如! 难道…… 许安生连忙翻看系统记录: 【食用田青玥精心水煮的鸡蛋,寿元+10小时,修炼效率+1%】 田青玥精心水煮的鸡蛋? 是不是只有经过田青玥加工后的食材,才会有额外补充寿元和修炼效率的作用? 许安生愣了一会儿。 也说得通,不然随便吃点食物就可以加那么多修炼效率,这个地方岂不是人杰地灵,高手辈出? 吃完午饭,许安生找掌柜谈了谈,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他今天就可以走了。 此时阳春酒楼的生意还不错,掌柜便不多管他,许安生只拿了50钱,剩下的直接去后厨提了3斤生牛肉,准备回家。 路过集市,许安生特意买了几根头绳和一盒小点心准备带回去给田青玥一个惊喜。 哼着小调儿回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自家小院门口。 许安生拨开几个村民,看到院子正中,田三成的母亲田三嫂正叉着腰站在院子正中骂街,而田青玥低着头站在一边轻轻抽泣。 “你在我家闹什么?”许安生大踏步走出人群。 这田三嫂一脸横肉,光看模样就不是个好惹的人,她看见许安生来了,声调居然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哟,当家人回来了,好,你来评评理,年初借我们家5000钱,说年底还不上就拿她自己抵,给我们家当丫鬟,怎么说,钱呢?” 还有这事?田青玥早上可没说这茬,不过现在情况不问也知道了,这田三嫂阵仗这么大,应该是不假。 许安生眉头拧起:“三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早上田三成来,我不是说了吗,年底之前会还给你们。” 田三成刚点点头准备开口,被田三嫂瞪了一眼,屁都不敢放一个。 “5000钱?借一年了,哪能不产生一点利钱?咱也不多要,本金带利息,一共8000钱,还不上,这借条我可不会给你们。” 田三嫂抽出一张借条,上面有田青玥的画押,在这方世界,画了押就有实际效力。 围观群众顿时传出几声惊叹,没想到田青玥一个小姑娘,居然欠下这么多钱。 8000钱!?本金5000,利息3000?这个数字在许安生看来,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现在距离年关只剩一个月了,就算许安生一天200钱的工资拿着,到年底也攒不到8000钱! “三嫂,未免太欺负人了。”许安生面无表情,但胸中的怒意已经开始缓缓聚集。 田三嫂啧啧几声:“你不是个武者么?虽然不知道实力怎么样,但应该比普通人强些吧,怎么,这点儿小钱也难的住你?” 不等许安生接话,田三嫂又说:“你是个练武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个道理,你懂的吧,你可不要想些歪门邪道杀人灭口什么的,在场的乡亲们都可以见证啊,万一我田三嫂哪天出了个三长两短,不定就是哪个蛮人做的好事!”说这话的时候,田三嫂的眼神一直盯着许安生,吃定他明里暗里不敢动手。 周围的村民看热闹不怕事大,有个人喊道:“三嫂你放心吧,万一你横死了,那肯定是许安生杀的你。” 田三嫂怒骂:“哪个嘴欠的,出来!咒我死是吧,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一时间乱做一团。 许安生已经忍到极限,他轻哼一声,缓缓提起一口气,上前两步,把田青玥的耳朵轻轻捂上。 这提起的一口气,用上了武者狮子吼的法门,顿时一股浑厚澈亮的声音如波纹般急速散开,撞击到在附近吵闹的每个人的耳中:“滚!” 众人脑中嗡嗡作响,首当其冲的田三嫂耳膜吱吱作响,有些天旋地转,她一向欺软怕硬,顿时带头往外跑去,边跑边喊:“许家小子杀人啦!许家小子杀人啦!” 没几息功夫,围观的村民全都作鸟兽散,小院里终于恢复平静。 许安生捂着田青玥耳朵的手,感觉到她又在抽泣。 “哥……对不起,青玥没用,惹了这么大麻烦。” 许安生笑了笑,让田青玥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怜惜的拍了拍她的小脑瓜:“是哥没用,还让你去想办法挣钱,以后不会了。” “这个家,以后我来抗。” 田青玥哭的更大声,伏在许安生臂弯里,肩膀不停起伏,许安生等了一会儿,等哭声笑了,才帮她锊了锊额头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泛黄的发丝。 许安生捧起田青玥的脸,泪痕从微红的眼眶中流下,淌过白里透红的脸庞。 “别哭了,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田青玥噗嗤一下破涕为笑,捶了几下许安生,赶紧跑进屋去洗脸了。 下午时分,许安生的修炼进度有了2.1%,他试着运了运功,打了两套拳,没想到居然倒扣了2小时寿元。 看来,练功本身,就是一件会损失寿元的事情,自己还是等修炼效率高一点再练吧。 晚间,两人一起去厨房做饭,许安生刚准备把牛肉切片,就被田青玥赶出来了,嫌弃许安生大手大脚浪费好食材。 很快,三斤牛肉就被田青玥切成了薄薄的牛肉片,只是经过了田青玥的手煮了一下撒了些豆豉和盐巴,居然香味已经媲美刚才阳春酒楼大厨的手艺了。 许安生夹了一片蘸了点醋放在田青玥碗里:“大厨先吃。” 田青玥美滋滋的吃了一片,然后放下筷子,拖着腮帮子感叹道:“唉,真好吃,要是天天都有牛肉吃该多好。” 许安生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哥可是武者三重境界,连每天吃肉都吃不上,还练什么武。” 然后许安生从口袋里拿出头绳和一盒小点心放在桌上:“你的礼物。” 第五章 小妮子的心思,你别猜 田青玥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星星:“哇,是兰台斋的点心,我老早就听说了,哇哦哇哦!谢谢哥!” 许安生宠溺的看着田青玥小心翼翼的将酥饼吃到口里,开心的手舞足蹈的样子,这让他不自觉的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 只是那几根头绳,田青玥好像看都没看一眼……这小丫头,一点儿也不讲究漂亮啊,野惯了。 笑着摇了摇头,许安生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 【食用田青玥精心烹制的牛肉,寿元+10小时,修炼效率+1%】 !!??? 许安生明明记得,他在酒楼狂吃了2斤牛肉,也只加了1小时寿元! 而刚才入口的这一小片牛肉,就狂加了10小时寿元???! 也就是说,田青玥烹制的食物,加成是酒楼烹制食品一百倍都不止?? 田青玥饭量小,吃了点心和牛肉,很快就饱了。 许安生一个人倒是把剩下的牛肉全吃完了,寿元刷刷的涨。 等到三斤牛肉吃完,许安生的寿元已经从暴涨到了400小时,修炼效率也达到了35%。 全身舒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食补的原因,许安生腹部位置暖暖的,似乎有一阵暖流沿着胃腑缓缓流动,每流动一个大圈,便向四肢百骸输送出一股轻微的能量,使他感觉到身体被这股营养滋养、凝实。 这时候,许安生忽然想起《岐黄要略》之中,似乎有过这么一段讲解,确实是三重武者在冲击第四重关口的时候,必须要解决的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内气的问题。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就算骨膜筋皮打磨的再坚硬,但如果练不出内气,那么他的终生境界也只会停留在三重武者而已,无法突破。 只有拥有了内气,才能从内部锤炼五脏六腑,获得更高的进境。 此时许安生胃腑部的阵阵暖流,难道……就是丹田已经破开?根本就没有什么冲击的感觉啊,难道自己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许安生心中一阵悸动,他从记忆中了解到,只要武者开了丹田,那起码就是四重境界的武者往上走了,往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只是好景不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胃部的暖流一路向下……到了夜里睡觉的点,许安生上了个厕所回来,腹部又恢复了往昔的冰凉。 看来高兴的太早了,这只是单纯的食补效应而已。 第二天一早,许安生刚起床,就听见田青玥在堂屋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摆碗筷,出去一看,白米粥加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标准早餐,额外还有2个鸡蛋,一看就是给许安生准备的。 “今天运气不错,母鸡生了两个蛋,都是你的。”田青玥杵在桌上歪着头道。 许安生定睛一看,昨天的头绳已经被这小丫头扎在头上整了两个小丸子,怪不得早上看她有点怪怪的,原来是发型变了,怎么说呢,比昨天可爱多了。 不过他故意装作没看见,直接端起碗吃饭。 “哥,我脖子有点痒,你看看是不是领子扎我了”田青玥说完,故意侧过身子,把她刚扎好的两只丸子甩来甩去。 许安生捏着田青玥的脖子转了个圈,然后慢慢把她推到家里唯一的一面黄铜镜前面,笑道:“我看你不是脖子痒,你是脑壳痒。” “好看吗?”田青玥转过头,捧着脸眨巴了几下眼睛,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极了。 “咳!”许安生眼睛差点移不开,只能强行咳嗽打断,把注意力转走,这小妮子,眼神太勾人了,这才多大? “美不死你,吃饭,我一会儿去镇里一趟,想要什么和我说。” 许安生呼呼噜噜把早饭吃了,又补了20小时寿元,准备出门,田青玥倒没提出什么要求,而且出门做女红之前,还把头绳给摘了,说只扎给哥看就行了,这小丫头片子。 到了阳春酒楼,许安生和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就直奔后院,掌柜笑呵呵的跟过来说昨天一直到晚上都没人来捣乱,生意还不错。 许安生寒暄两句,结果掌柜围着这个小院子里绕了好几圈,眼神在许安生身上上下打量,就是不离开院子。 许安生本来准备练练功的,只是这掌柜在这转圈太让人心烦了。 “掌柜的,有什么事吗?” “那个……”掌柜拢在宽大袖子里的手一阵揉搓:“老夫想问问你,腊八那天你来酒楼吗?我有个女儿,年方二八……” 许安生一愣,好你个小老头,难道是想把女儿介绍给自己?我来给你打工,你居然想当我爸爸? 正想拒绝,却听掌柜继续说道:“过几天不是镇上腊八集市嘛,小女想出去玩,到时候我酒楼肯定忙,能不能麻烦你,带她出去玩一天?” 许安生松一口气,正好不用拒绝得罪掌柜,他想了想腊八那天似乎没有什么安排,主要是空桑派按例会在当天举行一次武炼大会,属于半表演性质,规模不小,自己有些无颜面对那些之前的师兄弟,到时候可别被认出来才好。 “行是行,只是我这个人五大三粗,天生不会照顾人,特别是小女生……”许安生一咧嘴,露出为难的样子来。 “那,你是不愿意?……” “得加钱。” 许安生最终将这件别人或许当做美事的任务谈成了生意,500钱。对于一位一重境界的武者来当一天护卫的价码来说,不多,更何况许安生其实是三重境界武者,明里暗里,其实掌柜的才是占了便宜那一边。 由于修炼效率达到了40%,许安生花费了些许寿元在院子里打了几套拳,居然感觉浑身的力量隐隐有所精进,本来三重武者中期的境界,似乎再多练几天就要突破到巅峰。 这种感觉十分强烈,与昨天那种癔想的开辟丹田完全不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舒适感。 只是此时此地并不适合专心练武,他今天来酒楼除了领工资,最主要的事情其实是要找本地的地头蛇王大力打听一些事情。 能赚钱的事情。 第六章 怎么喜欢欺负人是吧 快到午时,酒楼开始陆陆续续有了客人,王大力也晃晃悠悠的来了。 掌柜有些紧张的盯着他看,不过这次王大力还倒是真的没捣乱,自己挑了个角落干坐着,没影响其他客人。 许安生见他来了,径直走到他那一桌坐下。 “许哥。”王大力抱拳。 “大力,你路子广,知不知道有什么来钱的路子,要快的那种。” 王大力略微思索了片刻,眼睛忽然大亮:“许哥,还真有,聚福钱庄昨天刚运到一批银冬瓜,听说纯度极高,成色也好,值钱的很,凭您的实力,咱们趁夜黑风高……” 许安生脸色一黑:“换一个!” “南风镖局接了个活儿,这两天准备运送一批名贵的药材到州府,您带个头,我去叫些兄弟拦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停!咱就是说,有没有不犯法那种。” 轮到王大力挠头了,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那要是有,我不早就去做了,哪儿轮到到您来问不是。” 许安生有点失望,也是,来钱快的都写刑法里了。 正想打发他走,却见王大力一拍脑门:“许哥,我给忘了,明晚双龙会打擂台,你的实力可以去试试!” “什么双龙会?”许安生想起一部前世龙叔拍的一部动作电影。 “就是两个本地帮派蛇帮和富帮摆擂台,赢了的一方,就能获得咱们兴安镇酒品三个月的经营权。” 三个月的酒品经营权?这可是暴力行业啊。 这个世界生产力并不发达,需要精酿而成的酒品往往蕴含着极大的商机,小的酒楼私酿一些根本就不够卖的,所以大型的酿酒厂应运而生。 而这些生产出来的酒从出厂,到每个酒楼的餐桌上的利润,令人咂舌。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兴安镇的官府除了通过酒钱和曲引钱等税名大肆搜刮酒利之外,镇上的两大地下帮派蛇帮和富帮也被其辖制,每三个月,都会通过擂台的方式决出下一季的经营权。 这种方式委实精明,减少大范围帮派械斗不说,官府也能稳定的多一笔可观的收入。 而下一次擂台比试的时间,正设在明天晚间。 届时每边派出十人车轮战,最后留在擂台的一方为胜方,获得三个月的酒品专营权,另一方不得在此三个月间影响酒类贩卖的生意;这几年两个帮派你方唱罢我登场,倒也安分。 不过王大力也解释道,富帮不讲武德,从年初开始,他们不知从哪儿请到了好几个一重境界武者,甚至还有二重境界武者坐镇擂台,蛇帮哪里是对手,眼睁睁的看着富利帮今年连着拿了4个季度的经营权,赚的盆满钵满。 蛇帮有心拿回一城,但官府威压在前,自己胆子再大,也不敢上明面上跟官府定下的规矩斗,于是暗地里放出消息收买高手,明码标价一重武者只要上了擂台就给2千钱,二重境界武者的价码更是开到了一万钱。 只是这方世界,武者虽然不少,但大多都在苦修,想要博取更高的成就,哪有时间在世间游荡,而二重三重境界的武者大多在州府讨生活,也看不上这小小的兴安镇。 一来二去的,听说蛇帮直到今天也没招揽到多少强者,明天大概率又要被富帮压一头。 许安生听完王大力的一通解释,已经知道了基本情况,当即就来了兴趣。 “给的可是现钱?”许安生最在乎的其实只有这一点。 “当然是!” “带我去。” 许安生跟掌柜的要了5斤牛肉抵了工钱,便跟王大力一前一后出了酒楼,留下掌柜的干眨巴眼,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就混在一起了。 兴安镇不大,蛇帮和富帮分别占据半壁江山,王大力熟门熟路,带着许安生穿过好几条街,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朱墙大宅前。 王大力上前与门口一名家丁说了两句话,那人便和和气气的推开大门引两人进去。 一路向前,只看见这宅子假山孤径,亭台水榭,装点十分考究,遇见的家仆也都彬彬有礼,哪里像是占据了兴安镇半壁江山的江湖气帮派,明明更像是一个普通富家翁的私宅。 家丁将他们2人引进了侧门的一个院子,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很是热情的接待了许安生,听说他是武者一重境界,十分殷勤的将他登记在册,并给了他一枚木牌,作为蛇帮信物。 从头到尾,那管事都笑呵呵的。 气氛不对啊,这哪儿像是明天必败的样子。 许安生小声询问:“……大力,你不是说蛇帮这次几乎必败吗,看这情况,他们脸上都笑呵呵的,难道并不在乎明天的双龙会?” 王大力也小声疑惑道:“不知道啊,我前几天来办事的时候,气氛还有些压抑。” 那管事刚巧拿了东西出来,听到了二人的讲话,也不生气:“承蒙帮主的人脉,我们有幸请到了一名二重境界的高手坐镇,再加上几位一重武者的加入,明日胜率起码到了七八成。” 许安生大喜。 看起来这次他自己好像不用出手,打打酱油就能轻松到手2000钱,简直是捡钱啊。 正准备走,许安生远远看见从宅子正厅出来两人,一人锦袍玉带富态可掬,听王大力描述过,正是是蛇帮帮主贾修,另一人则瘦骨嶙峋,鹰鼻壶嘴,眼窝深陷,不似中土人士。 那管事见状赶紧拦住二人小声道:“那位便是帮主请来的二重境界的高手,来自西域金刚宗,脾气乖张,二位还是等他离去再走不迟。” “为啥?”许安生刚问,只见帮主贾修笑呵呵的招一招手,院子中央便有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蛇帮帮众上前与那高手对练。 说是对练,实际上却是一边倒的形势。 这些帮众虽然也都练过,但他们数人对一人却完全不是对手,只见那西域高手出手狠辣,双手弯成奇异的爪型上下翻飞,不到数息时间,那群帮众或闷哼或惨叫,纷纷跌出数米远,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大力大骇,即使离的还远,仍然被那西域高手凶蛮的气息惊的不自觉退了两步,踩断了几根枯枝发出几声脆响。 随即,那名西域武者的眼神便望了过来,停留在了许安生身上,上下打量了几下。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伸出手指向许安生:“你,练过!来跟我打!” 第七章 看看,什么叫兄友弟恭啊 许安生有些犹豫,不是怕打不过那西域武者,他虽然病体初愈,但凭借三重境界的实力,对上二重境界的武者属于向下碾压,问题不大。 但是打过了没半点好处,打不过又丢人,很难办,自己真的只是来混个2000钱走人的啊。 正思索间,那西域武者已经大步朝许安生走了过来。 “等一下!”许安生并不想无缘无故和别人打起来。 “跟我打!”那西域武者哪里管许安生说什么,劈头盖脸一顿招呼。 许安生被迫强行了两拳,对方不愧出身金刚宗,劲力震的他手臂隐隐生疼,只是他身形灵动,借着对方的拳力顺势退了好几步。 【寿元-1小时,剩余寿元403小时】 【寿元-1小时,剩余寿元402小时】 许安生脑内信息迅速划过。 什么鬼! 仅仅只是挡了对方两拳,就扣了2斤牛肉加的寿元,这合理吗?! 这要是挨实一拳,掉个几十小时寿元岂不是半条命? 都是拿钱办事的,算是自己人,何必呢!? 自己虽然是三重境界武者,但万一暴露了,唯恐树大招风,而且他刚发现跟人打架还掉寿元……就这点儿寿元了,多打两架扣一扣就得嗝屁。 电光火石之间,许安生已经分析利弊,想明白了打还是不打了! 走为上策! 空桑派教授给外门弟子的轻身功夫是十分常见的草上飞,主要是靠腿部力量提高移动速度,勤练则发挥的愈强。 许安生前身别的不说,在练功这一块真的是卷到同门都头疼,这一套“草上飞”着实练的炉火纯青,脑中下意识的闪躲,身法便直接运用出来,三步并两步就跳上了房屋院墙。 那西域武者没想到对手根本不跟他打,而这院墙有二人高,他金刚宗轻身功夫不太行,一时半会还真上不去,气的连连吼道:“孬种!懦夫!有本事下来!” 许安生充耳不闻,站在院墙上哈哈笑道:“老兄,手痒就再忍一天,明天有得你打,我还有事,先告辞!” 说完便跳下围墙,留下那武者在院内怒吼连连。 刚要走人,只听一声巨响,回头看去,院墙居然被西域武者撞出一个大洞,砖瓦四溅,那武者身形不停,竟然疯牛般直接向许安生撞过来。 “疯了!老子跟你有仇?”许安生暗暗心惊,更加不想和他缠斗,就这架势,自己那点儿寿命被撞一下大概就要扣一半去。 许安生故技重施,草上飞运用到极致,躲过对方的冲撞路线,三步并两步上了房顶,踩着附近旧房子的房檐往城外飞奔,不去管身后那金刚宗门人的无能怒吼。 “废物!懦夫!有种跟老子打!” “算你赢!拜拜了您内!”许安生加速离开,直到跑出老远,还依稀能听到他的叫骂声。 打毛,老子要是有几十年寿元可以浪费,早把你按地上摩擦了,随便你骂,反正也不减寿元! 【被人辱骂,心情受到影响,寿元-1小时。】 啥?!原来被骂还减寿元……以后再有人骂我,那就相当于在砍我!等老子恢复了寿元,谁骂我就砍死丫的,属于正当防卫! 许安生乱想一通,摸了摸贴身的褡裢,5斤牛肉还在,这回去要是给田青玥烹制一下,起码能增加500小时寿元,美滋滋。 再想到明天还能轻松搞到2000钱,许安生的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从镇上走回去要1个多小时,许安生闲着也没事,便在脑中将空桑派的基础《岐黄要略》翻出来回味。 空桑派是一个医武门派,弟子除了精通武艺之外,也必须精通人体经脉、药、毒之术。 这本《岐黄要略》作为入门基础,竟然有九成讲医术知识,只有一成是炼体之术。 许安生前身为了武学进境拼命炼体,医术知识只是背下来,几乎没有运用过。 此时路上想起,从第一页开始细细回想。 “《脉经》有云:脉理精微,其体难辨……” 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薄薄一本《岐黄要略》也回想的差不多了,不过令许安生感到惊喜的是,在医术的理论知识里,有许多益气养生的窍门。 前世的许安生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不一样了,寿元将尽,这事就像一把铡刀横在脖子上,打架切磋都直接认怂,他现在最缺的是啥,就是益气养生,加点寿元,有命才能苟住啊。 打定主意晚上睡觉的时候试试这些养生窍门,拐过小路看到自家小院。 院子正中间,居然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空桑派弟子的青绿色服饰,正和田青玥有说有笑? 许安生在空桑派以性格孤僻外加卷王着称,除了仇人多,甚少有什么交情好的弟子,这人是谁?想干什么? 许安生一念及此,快步走过去,田青玥面向着自己这边,老远便喊道:“哥你回来了?你同门师弟专程来看你了。” 那空桑弟子回头,桀然一笑道:“哟,师兄回来了,怎么,现在在镇里讨生活?” 许安生看清楚了,年纪不大却留了个标志性的八字胡,正是师弟杨易,两人素有些过节。 虽为同门,但此人心胸狭隘,因为自己在比试中胜过他几次便生了嫌隙,直到去年,自己在三重境界止步不前,而这家伙成功突破到三重境界巅峰,从此便屡次跟自己不对付。 没想到自己离开空桑派下了山,他还阴魂不散追到这里。 “杨易,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杨易嘴角上扬:“田家村姓许的不多,我随便一问,就找来了。” “你来,有什么事?”许安生默默取下褡裢放在地上,若是打起来,这些物品会成为累赘。 杨易也缓缓掀起衣角,露出扣在腰带上的药砂瓶:“我想做什么你还不明白么,以你我的交情,当然是……” “杀了你?”杨易眼中寒气顿生。 许安生脸色冰冷:“青玥,去屋里避一避!”。 田青玥不是傻子,已经知道这人虽是空桑门人,但似乎跟哥哥有仇,而且似乎比哥哥要厉害,她脸色煞白,赶紧听话的转身回屋。 第八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杨易,你可要想清楚,这里离空桑派并不远,一名弟子死在宗门山脚下,宗门于情于理也绝对不会视而不见!你想清楚后果!” “后果?” 杨易缓缓解下药砂瓶,放在木凳上:“一个止步于三重境界曾经的天才,另一个是未来的内门弟子,宗门的未来,你觉得宗门会站在哪一边?” 他的嘴角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师兄,这瓶药是我专门为你淬炼的,可能会含有些许丹毒,但我的初心是好的,若你因为服用这些药‘不小心’中毒,废去了全身功力的话……” “你是想让我喝下这瓶毒药?”许安生篡紧拳头。 “不不不,哪里是毒药,我不是说过了,是专门为师兄您配置的大补之药嘛!”杨易哈哈笑道:“师弟的一片苦心,师兄是不想领情吗?” “欺人太甚!”许安生狠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吧,让我看看三重境界巅峰的实力!” 本想避战,但对方行事太甚,不得不战! 而且许安生在三重境界已经两三年了,积累很深,而这杨易比自己晚了一年进入三重境界,根基不一定有自己深厚,或可一战! “你要动手?!”杨易却是一惊,没想到许安生居然会真的出手,自己未突破之前与许安生比试过几次,全都是失败告终。 此时许安生并不答话,沉腰扭胯,脚下功夫使出,双方本来相距还有数米,一记沉重的鞭腿已经踢至杨易面门。 “你居然完全领悟了柴山一步转!?”杨易大惊,来不及闪避,只能举臂硬挡,只是许安生这一套腿法乃是空桑派进阶腿法,攻势连绵,招式精妙,在融会贯通之后可以配合身法快速拉进与对手的距离,只要一出脚,对面几乎没可能脱离他的攻击范围! 杨易到底进入三重境界时间没有许安生长,刚一交手便落了下风,连退几步被逼入角落,但他毕竟进入了三重巅峰,虽然左右支绌,但竟然没有一击不被他挡住! 毕竟是同门相决,双方都知根知底,想要从招式上压制对方非常难。 许安生虽然表面占据场面优势,但其实并不好过。 【激烈战斗,寿元-1小时,寿元-1小时,寿元-1小时……】许安生一套柴山一步转招式用完,寿元居然暴扣了30多小时! 只要杨易再顶数分钟,就算不出手,许安生自己就要因寿元耗尽而死! 但许安生根本无法停止攻势,因为他知道,杨易体术只能算一般,却精通暗器和毒术,若让他拉开距离,自己更加无法与之抗衡! “师兄,你这是要和我拼死一决?”杨易在最初的惊诧过后,慢慢习惯了许安生的招式节奏,抵挡之下,居然还能空出心思来搭话。 “哼!”许安生并不搭话,只是脚下不停。 又是一轮暴风骤雨版的腿法使出,杨易越是防守,却越是信心十足,这柴山一步转主打就是连绵不绝的攻势,自己境界比许安生高,以逸待劳并不吃亏。 但许安生自有算计,攻方的优势,就在于掌握着战斗的主动性! 等招式用老,新招未起之时,陡然变招! 许安生这一变招,柴山一步转忽然转换成入门腿法——倒打冲天子:“着!” 杨易正按部就班的按照柴山一步转的招式来防守,没想到许安生忽然变招,他已经来不及转换防御动作了! 许安生这一脚头下脚上,拔地而起,扬起地上片片沙尘重重踢向杨易毫无防守的下颌处!可怜杨易此时毫无防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脚飞速袭来。 是许安生胜了!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杨易必定受重创,尽管曾是同门,但此时已经是你死我亡的情境了,不能半点留手! “师兄脚下留情!”一声焦急的喊声忽然自许安生耳后响起。 “小师妹!?”许安生一瞬间便知道是谁的声音了,脚上下意识硬生生的调转方向,最终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杨易的耳边擦过。 杨易脸颊被许安生的腿风划出一道血痕,连忙退开几步,斗志全无。即使他境界已经超过许安生,但在被近战逼近后,依然被许安生找到破绽一举击溃,这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没有突破四重境界之前,千万不要再招惹许安生! 击退扬易,许安生回头看去,正是空桑派同门小师妹陈灵玉,她一身空桑派弟子青绿色劲装,英姿飒爽,标志似的马尾辫上下摆动,正焦急的跑向这里,她身后还跟着空桑派其余几名弟子。 “两位师兄!”陈灵玉跑的很急,她瞪了一眼锐气尽失的杨易,大概猜到什么情况。 “同门相残是师门大忌,师兄若你伤了杨易,日后会有大麻烦……还有你!让你找大师兄住处,你怎么又招惹师兄了!” 杨易自知理亏,一言不发。 “对了师兄,我爹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陈灵玉的爹就是外门长老陈厚柏,也是许安生的恩师,此时他知道有师父的书信,当即恭敬的双手接过。 抽出信曳,当先一封便是前身留下的离开空桑派的诀别书,此时被师父原封不动的退回来,意思便是此事没有上报宗门,他许安生仍然是空桑派弟子。 后一页只有一张纸,只有寥寥几字:“望早日归来”。 许安生心中感动,恩师这封书信,相当于多给了许安生一次选择的机会,避免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丢失了未来的大好前程。 他忽然想起,杨易这次来,竟然是跟空桑派其他弟子一起,那他的目的,很难说是专程来寻仇的,难道是…… 陈灵玉等许安生收起书信,说道:“后天兴安镇上腊八集会,我们空桑派惯例会派一队弟子前来举行义诊和演武,今年正好轮到我们,你忘了?” 许安生一拍脑袋,他把这事给忘了,所以说,他的师兄弟们其实是准备往兴安镇去,途中路过此地而已,那杨易…… 杨易摸着脸上的伤口,没好气的将先前放在木凳上的药砂瓶拿起来:“这是师父让我带给你的补药,先前跟你闹着玩的,师兄何必那么认真。” 你刚才什么语气,什么神态,现在特么说闹着玩?! 许安生刚才几轮腿法全力使出,寿元暴减了一百多小时,玩是玩了,这消耗找谁说理去。 “师兄,书信交给到你手了,那我们先去镇上。” 陈灵玉拱了拱手,与许安生告别,一行人很快离开,杨易走之前还不忿道:“师兄下手也太狠了,还有,师父也当真是偏心。” “快闭嘴吧你,整天给我惹事!” 许安生等他们走远,拾起木凳上的小药瓶,按照杨易说的,这真是师父给自己的补药? 此时,田青玥悄悄从门口露出半张俏脸,手中还提着一块板砖……刚才那一阵激斗,尽管把她吓的脸色煞白,但为了哥哥,还是装着胆子出来看看。 “没事,放下砖吧,他们走了,一场误会。” 这时,许安生看看田青玥,又看看药瓶,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九章 哥你好坏,人家好喜欢 已知经过田青玥加工过的食物,增加的寿元是普通人烹制食物的百倍。 那么,这大补丸让田青玥拿去热一热,会不会也有百倍的效果呢? 说干就干。 但许安生还是怕杨易在丹药里面搞鬼,倒出一颗刮了一些尝了尝,根据他的药理知识,这东西确实混合了不少大补的药品,名贵非常,怪不得杨易走之前说师父偏心,这种级别的丹药恐怕连师父这种长老级别的人物一年都只能在宗门领到一瓶。 【服用上品丹药,寿元增加1小时,修炼效率+0.1%】 这……一点儿粉末就有如此卓越的效果? “哥,你们门派里面那个八字胡说话有点阴阳怪气,明明是补药,他为什么要骗你说是毒药?” 田青玥嘟着嘴,对杨易的意见很大。 “哈哈,人不可貌相,他现在可是内门弟子的热门人选,哥要想超越他,就需要多吃,多补,多练!” 田青玥重重的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做饭,哥你吃好了补好了,他要敢再来阴阳怪气,你就把他一脚踢出去!” “好,踢到田三成家的茅坑里去!” “嗯!咦?为什么是田三成家的?” “臭味相投呗,他们说不定相见恨晚呢。” “哥你好坏,我好喜欢,嘻嘻。”田青玥笑嘻嘻的去做饭,5斤牛肉很快就经她的手做了出来,而那瓶丹药,按照许安生的要求,只是盛了一碗热水把瓶子放在里面热了一下了事。 【食用田青玥精心烹制的熟牛肉,寿元+500小时,修炼效率+50%】 吃完牛肉,许安生掉下去的寿元不但补了回来,现在已经到达了800小时了,而且修炼效率这个数值已经达到了90%。 然后是那瓶丹药。 许安生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岐黄要略》中益气养生的动作,挺胸抬头,沉肩松臂,双手互扣手心,顿时居然觉得浑身舒泰无比。 【寿元+0.1小时、寿元+0.1小时、寿元+0.1小时……】寿元居然每过一阵,就恢复一些。 居然只是摆好了姿势,便会自动恢复寿元!? 这《岐黄要略》,看来大有可以研究的地方。 从瓶中倒出一粒丹药塞入口中,顿时有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感,许安生并不急着服下,而是将其慢慢化开,将药效缓缓化入口中。 【服用田青玥精心加工过的丹药,寿元+100小时,修炼效率+10%】 【服用田青玥精心加工过的丹药,寿元+100小时,修炼效率+10%】 真的有效! 小小一颗丹药,经过完全服用,居然让许安生的寿元暴增了1000小时!修炼效率这一项居然突破了100%,到达了190%!? 许安生本来以为修炼效率有100%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居然可以超过,这令他大感意外。 而且更奇特的是。 他这一次,真的感觉的到,自己的腹中,隐隐有一团热流似乎在缓缓汇聚,正在脐下三寸,藏精之所,这就是丹田? 跟上次那种会顺着消化道移动的热流完全不一样,这种感觉,就像是腹中一块小小的区域正将体内食物和丹药产生的能量汇聚在一起,成为一个小小的鸡蛋大小的旋涡。 同时,这股旋涡竟然自行循环开来,似乎浑身的精气都往这里汇聚,同时,这里也不停向全身发散着清凉的精气流,不断的强化着浑身的经脉! 许安生福至心灵,多年一直停滞不前的武者三重境界中期居然有些松动,毕竟,三重中期与巅峰期的差别,就是能否感受到自身丹田的存在。 丹田一直就在那里,但武者只有到了一定境界才能感受的到,才有希望将人体的极限开辟出来。无数外门弟子终生只能停留在三重境界,便是因为悟性不足或者体质不足以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丹田存在。 这也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甄选条件! 能在20周岁前进入到三重武者境界巅峰的,往往才是能感受到丹田,也是日后能够大有所为的天才!这种弟子才够格被收入内门,成为一个宗派的核心弟子! “唔……”许安生感到周身痛楚,在他感受到丹田之后,丹田似乎也一直在相应他这个主人,他能感觉的到,无数能量从丹田奔涌而出,有些粗暴的将他周身无数脉络拓宽、加固! 【重铸经脉,寿元-10小时、重铸经脉,寿元-10小时……】 许安生闭着的眼皮不停的跳动,头顶上汨汨的汗水汇聚成豆大的汗珠往下流淌。 但他不能动,也不能停! 他有一种感觉,他现在坚持的时间越长,对他以后的武学进境便更有裨益! 再次服下一枚丹药,狂暴的能量就像是一块酒精加入了炉灶! 【重铸经脉,寿元-10小时、重铸经脉,寿元-10小时……】 再一枚! 再来一枚! 再来…… 不知过了多久。 一整瓶10枚丹药已经被许安生消耗一空! 这十枚丹药,整整为许安生增加了小时寿命,也就是400天寿元!但也只是刚刚满足了拓展经脉的消耗而已! 终于。寿元的消耗停止了,许安生反而靠着《岐黄要略》内的益气养生的动作,缓缓的将寿元扭转为增加的状态。 寿元最终停留在只剩500小时。 同时,许安生睁开眼睛,试着握了握拳。 这一试不要紧,他居然感觉到在他做动作的同时,丹田似乎也在配合他的动作,一根细流仿佛与他用力的部位连接在一起,加强他的力量! 这…… 这就是武者三重境界的巅峰状态? 与三重中级境界,简直是天壤之别! 许安生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全身轻盈的过分,而且周身蕴含的爆发力似乎可以随时随着自己的意志喷涌而出。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同是三重境界巅峰状态的杨易站在此处,他甚至可以毫不费力的将其碾压! 他杨易,到底是不是真的三重境界巅峰?为何自己一个三重境界中级的人都可以胜过他?奇怪。 不怪许安生想的多。 一般人就算感受到丹田并且强化自身脉络,也常常只是短短一炷香时间便力竭停止了,哪里像他这样,硬生生靠着吃丹药,将脉络强化了一整夜,一整夜啊! 此时许安生走出门去,在水缸中舀水喝,天空已露出鱼肚白,而他此刻居然精神抖擞,毫无困意。 第十章 不要脸就能赚钱我行的 许安生起来的早,便主动做了早饭,又去鸡笼里面捡鸡蛋,那几只鸡认生,并不配合,饶是许安生已经是三重境界巅峰,在被几只护蛋的老母鸡围攻之下,也很难在鸡窝里找到鸡蛋。 十分艰难的捡出两个,许安生也被老母鸡围攻的有些灰头土脸。 此前他一直认为家里的一些琐事无非就是柴米油盐酱醋,只要勤劳些就能做好,但自己真正去做了,就已经感觉到想要好好维持一个家,可没有一件事是真正轻松的,哪怕只是看起来很简单的捡个鸡蛋。 “噗嗤!” 许安生刚从鸡窝里钻出来,就看见田青玥正拿着扫帚站在自己面前,正咧着嘴笑。 “还以为从哪儿来的偷鸡黄鼠狼,原来是自家养的。” “哈哈,起来早了没事做,你看,俩鸡蛋。”许安生有些囧,打了个哈哈,将鸡蛋交给田青玥手里。 田青玥踮起脚从许安生脑袋上摘下一根鸡毛:“哥,以后这些粗活我来做就行了,你可是武者,要注意点形象才行。” “什么形象?自己妹子钻鸡窝,我做哥哥的不心疼?”许安生佯装恼怒:“等债务还清有了闲钱,我雇两个仆人,一个帮你捡鸡蛋,一个帮你数!” 田青玥眼睛笑成月牙儿:“然后煮成两锅鸡蛋,吃一锅,扔一锅?” 许安生鼻孔抬到天上:“必须的,哥是谁,还用说?对了,我晚上有点正事,晚些回来。” 既然说了是正事,田青玥自然不会有意见,当即把鸡蛋下锅煎了,许安生舔完盘子才出发。 所谓晚上的事情自然是“双龙会”的事情,去当当背景板就能搞到2000钱,这种便宜不占才是真的傻子。 早早去了阳春酒楼,因为明日腊八节的关系,也快到年关,各地行商往来活跃,酒楼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从早上起便络绎不绝,掌柜无暇搭理许安生,他也乐得清净,自己找了个角落猫着,顺便消化消化昨夜里疏通筋脉的新鲜感受。 到了午时,王大力准时来了,跟上班打卡似的。 只不过王大力今天戴了个头巾,遮住了半边脸,许安生招呼他去角落坐下,还没开口,就看见这家伙整了个熊猫眼,脸上也有些淤青,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 “你怎么回事?被人打了?” 王大力抬头瞟一眼许安生,没好气的埋怨道:“许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招惹了那个疯子,自己却跑了,然后他就让我给他陪练,把我给打的……”说到这里,王大力表情凄苦,打了个寒颤,似乎根本不想回忆起昨天的事情。 许安生忍住好笑,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辛苦了,请你喝酒。” 酒楼生意不错,掌柜的也算明事理,知道这个叫许安生的人似乎有些能耐,别的不管,只要他能压住混混,别在这个生意好的时候闹事,他就心满意足了,甚至还让小二给他们多上了一坛酒和几碟花生米。 两人吃吃喝喝,聊了些兴安镇的风土人情,许安生觉得王大力这个人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其实人还挺有意思的,聊的兴起,没一会儿就天色就挨晚了。 许安生要去打擂台,拿牛肉显得有些掉形象,便领了200钱下班,然后让王大力带路去“双龙会”的场地去,路上看见兰台斋的点心,还专门买了一盒。 两人出了城,走了不远就看见一座大庙,远远看见其中火光点点,里面似乎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里就是蛇帮和富帮擂台比斗的场地,地处偏僻,毫不张扬。 庙门口站着几名彪形大汉,初时表情蛮横,直到见了许安生的蛇帮令牌,便换了副面孔,殷勤的引他们二人入内。 许安生进入后,见这破庙的内院极大,此时已经有两波人泾渭分明的站在三丈方园的擂台两边,一边是蛇帮,尽是黑衣,表情严肃,严阵以待,另一边则是喧哗吵闹的富帮,两帮前方各摆好了十把交椅,几乎都坐满了武者,只有蛇帮最后空着一把椅子,想必就是留给许安生的了。 在管事的招呼下坐上椅子,许安生仔细的观察交椅上的其它九名武者,发现昨天那名西域武者并不在此列,再看向台上的帮主贾修,此时他正脸色阴沉的坐着,不发一言。 许安生悄悄喊来王大力,后者表示自己也没见到那西域武者。 难道那西域武者临阵脱逃?那蛇帮这边,唯一的二重境界武者不在,可就少了中流砥柱,胜率大降,怪不得贾修脸色不好。 此时,破庙正门从两边大开,两排火把鱼贯而入,快速的走进两队人,均腰挎制式短刀,身穿黑边红衣皂角靴,居然都是衙门的捕快,他们站成两排之后,才从门口走出一名蓝袍武官,虬髯黑面,甚是威风。 见此人来,蛇,富两帮帮众均立刻站起,庙门口的蛇帮帮主贾修与富帮帮主也急忙起身相迎,极为恭敬。 “来人是邢捕头,听说有上面的靠山,手段厉害的很,这几年兴安镇黑白两道的事情,都得仰他的鼻息。”王大力悄悄在许安生耳边提醒。 原来是官府的人物,怪不得这么大面子。 那邢捕头上了台上,照例讲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许安生听的哈欠连连,王大力忽然溜到他耳边道:“我刚才打听了,那西域武者今天白天被一帮金刚宗的僧人抓走了,用铁链五花大绑的,据他们说是中邪了,要把他运去中原什么地方去医治。” “中邪了?”许安生想起昨天那西域武者似乎确实情绪暴戾,不受管控,而且居然在极度愤怒之下撞破了一堵外墙,简直是不可理喻,原来是中邪了,那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这样一来,蛇帮这边明面上只有几名一重境界的武者了,而富帮至少还拥有一名二重境界武者,这要是打起来,孰优孰劣一眼可知。 只可惜蛇帮今年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找来一名二重境界武者,这下他们的努力尽付东流,这一季度看来争胜再度无望了。 许安生听王大力说完,问出了心中一直所想的疑惑: “要是今天这场擂台输了,蛇帮允诺给的2000钱,做不做数?” 王大力愣了一下:“自然作数,但是……” “什么但是。” “但是一般武者要脸,既然输了,这笔钱也应该不会要了吧……” 许安生松了一口气,只是不要脸而已,前身可能还端着点武者架子,但对如今的许安生来说……驾轻就熟。 第十一章 我可以买自己输吗不行那不买 许安生打定主意今天划水,心里顿时没了压力,心里巴不得快点上去擂台然后装作挨一下然后就自己跳下擂台,毕竟寿元只有500小时了,得精打细算。 邢捕头看起来五大三粗是个爽利人,没想到一发表谈话,足足说了大半个时辰,火把都燃尽了换了一批才开始总结陈词,虽然词儿说的冠冕堂皇的,但基本大意就是在兴安镇你们两个帮派都得听老子的,不然就没有好果子吃巴拉巴拉。 许安生听得无聊,悄悄运起《岐黄要略》的益气法门,生生涨了1小时寿元才迎来讲话的尾声,在热烈的掌声中邢捕头拱了拱手走下擂台,后面便没有过多繁文缛节,双方各自安排选手上场打擂。 由于蛇帮的主要战力缺席,大概也是知道赢不了彻底摆烂了,根本没什么策略,十名武者直接按照报名顺序上场,许安生去的最晚,所以被安排在了第十个上场。 双方武者上场,蛇帮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个虬髯大汉,为了展现气势,直接跳上擂台,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而对面富帮出了个瘦小的矮子,缓缓拾阶而上。 看起来好像壮汉优势极大。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壮汉虽身型占优,但一身横肉都是举铁练出来的蛋白肉,好看而不中用,而那矮个子看起来瘦小,但许安生光看他颈部的线条便知道这人常年习武,肌肉线条流畅,举手投足间有武术底子,至少步入了一重武者境界。 果不其然,壮汉吼声连连,几招花拳绣腿全被那矮个子闪开,反而矮个子高高跳起一记鞭腿抽实在那壮汉脸上,直接把他扫下擂台连连哀嚎。 许安生摇摇头,蛇帮找的武者十个里面倒有7个是壮汉这种龙套,打架的时候当当背景板挺好的,真要来真的,碰到有真功夫的,一戳就破。 而富帮那边,至少有五个人让许安生看不透,其中坐在最后一把椅子上居然是名抱琴的年轻女子,高髻蛾眉、面纱遮面,看不清容颜,但在火光下的侧脸轮廓柔顺,想必极美,也不知是什么来路。 双方你来我往,蛇帮出到第7个人时,富帮才上第4人,差距很大。 此时,王大力又跑过来道:“盘口开了,许哥要不要买点?” 许安生一愣,自己是选手啊:“我也可以买盘吗?可不可以买自己输?” “当然不行!蛇帮人当然要买蛇帮胜!”王大力脑门一黑,连忙解释道。 “那我不买。”许安生十分干脆,他准备混一下就走,跟本没打算用真正的实力打赢。毕竟在场这么多人,自己实力在此暴露了虽然可能短时间拿到钱,但长远来看,一旦卷入了江湖之中,百害而无一利。 王大力点点头准备走:“不买也是对的,现在两边赔率已经六比一了。” “多少?!”许安生拉住王大力。 “你自己看。”许安生顺着王大力的手指看向角落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堂而皇之的不停的收钱和发放筹码,只是蛇帮这边的管事冷冷清清的,富帮那边,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正笑呵呵的记着账。 这胖子,不就是田有财?他是富帮的管事? 许安生有些狐疑的望向王大力:“你是蛇帮的?” “嗯呐。” “田有财是富帮的?” “对呢。” “然后你收田有财的钱,在阳春酒楼闹事……等等,我有点乱。”许安生有点头疼。 “这有啥好乱的,他富帮都是有钱人爱面子,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让我们蛇帮的人做也算平常,不影响大局,对了,你买不买,赔率七比一了!” 许安生看了看田有财那笑呵呵胸有成竹的奸诈模样,想起田青玥年初就是被这家伙骗去借了5000钱,背上了巨债,心中不由火起。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天人感应,田有财看向了许安生这边,居然还挑衅似的招了招手。 草!一种植物! 本来还想苟一苟的,但谁让你惹了田青玥,娘的,还装个毛。 这个田有财,今天让自己碰上,也该他倒霉了! 他不是坐富帮的庄吗?等会就打爆对面,让这家伙买外盘的钱血本无归! ……不对,这赔率才七比一,田有财捅破天也就投入了几千上万钱,相对于他的身家,就算全输掉也不伤筋不动骨的,这可不行。 要搞他,就要让他掉个大的! 许安生略加思索,一个粗略的想法已经初步成型了。 “大力,你帮我找一下贾帮主……” 擂台上你来我往,很快,蛇帮的第9人也理所当然的输在了对面一重境界武者的手里,此时富帮只是第6人而已。 车轮战快要结束,蛇帮只剩最后一人,富帮除了场上之人,居然还有4个人没有上场,甚至还包括最后那位二重境界武者,形势已经十分明了。 开盘的盘口也已经在此时,让蛇帮对富帮的赔率再次刷到了十比一,甚至此时田有财已经不接受继续加注以保持前面投注人的利益。 蛇帮这边,所有帮众都神情黯淡,沉默无比,反观富帮那边说说笑笑热闹纷呈,一个庙内的气氛却是冰火两重天。 “现在由蛇帮最后一名武者对阵富帮第六位武者!” 擂台上,司仪的喊话不无轻蔑,同时富帮那边也爆发出一阵欢呼,似乎已经在提前准备胜利。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查看了一遍自己的寿元,510小时,自己进入战斗之后,寿元会急速下跌,所以,他必须在所有的战斗中速战速决,否则寿元一旦不够擂台还没打完,便会陷入大麻烦。 而且,他还有一个必须胜的理由! 许安生缓缓走上擂台,并不急着对决,而是向蛇帮,富帮以及邢捕头方向抱了抱拳,然后才朗声道:“本人替蛇帮出战最后一局,在此之前,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众人的眼光都看向邢捕头,他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有屁就放!” 许安生微微皱眉,看来这个邢捕头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不过今天的重点并不是他:“我们都晓得,田有财田老板腰缠万贯,是我们兴安镇出了名的,今天,我斗胆,想跟田老板就为了蛇帮和富帮以这次双龙会的胜负,赌上一局。” 第十二章 世道和我,一定有哪个出了大问题 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田有财,许安生没夸张,论财富,田有财可谓富得流油,但他素来为富不仁,只要有油水的地方都有他贪婪的手,并且不择手段,这在兴安镇是出了名的。 邢捕头也乐的看热闹:“有趣,居然有人敢觊觎田老板的口袋。” 田有财呵呵一笑:“我看你有些面善,是田家村的人吗?田家村,几时出过能打的人?……对了,你要是说买自己输,我们就不用盘外了罢。” 许安生并不气恼,只是继续高声说道:“现在蛇帮与富帮赔率是十对一,我作为蛇帮请来的人,当然买蛇帮胜,我压十万钱!” “十万钱?!” 司仪唯恐天下不乱,马上补充道:“按照赔率,田有财必须出一百万钱对压才行,一百万啊!他会答应吗!?” 蛇帮帮众面面相觑,富帮帮众也一片哗然,一百万钱啊!一般人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就连邢捕头,都微微皱了皱眉,一百万可不是小数字。 此时,蛇帮帮主贾修神情淡然,他盯着台上的许安生,他刚才其实并不相信许安生所说可以将对方全部击败这种鬼话。 但……许安生刚刚在他面前,用两个指头,将一枚新铸的大钱轻易的揉成了一个金属团之后,他信了。 十万钱而已,他蛇帮有些底蕴,这些钱他出的起,而且,这只是投注而已,如果胜了,百来万的利润也让他心动。 但,一切都要看这个叫做许安生的年轻男子的实力。 现在,全场的注视以及选择权都来到了田有财的手中,不过他现在的处境十分难受。 他表情踌躇,心念疾动。 如果不接受,必然会被所有人看扁,堂堂兴安镇首富,一百万钱也出不起? 如果接受,那十比一的赔率,正常人都不会出一百万去博十万收益,这个蛇帮最后的武者气焰如此嚣张,难道……真的是个高手?! 田有财正举棋不定,忽然,一名亲信在他耳旁悄悄说道: “田老板,这人我见过,这阵子在阳春酒楼当护院,一天作价200文……”。 “确定?” “千真万确!” 田有财点点头,再看向台上许安生,心中有了底。 一天200文……这钱打发叫花子么?能接受这个价码的,会是高手? 哈哈,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或者,只是单纯的……是个傻子?就算他有武者一重境界巅峰甚至二重境界,我们这边还有杀手锏,怕他什么…… 田有财哈哈一笑,做了决定,显得信心十足:“不就是一百万么?我压了!” 全场又一阵哗然。一百万钱,说出就出,兴安镇也只有田有财有这个底气了。 “好,田老板有魄力!”许安生笑了笑。 他还是强行忍住的狂笑的,这田有财现在还能嚣张一会儿,等会儿看他怎么哭! 小插曲结束,众人的目光也都又回到了擂台,司仪当即宣布,擂台比武,继续进行。 双方武者重新开始切磋。 许安生走到擂台边,对手是一名年轻的瘦高个子,他早就看出对手是一名一重境界的武者,有一定的攻防能力,他想要快速胜出,当然是出奇制胜最为有效,而他空桑一派的腿法,便多是奇招险招,比如“倒打冲天子”这一招,如果对手此前没有见过此招,实力相当情况下,几乎百分百会中招! 而对付这些实力低于自己太多的对手,“柴山一步转”便更好用,动静相应,虽危实安,最能挑出对方的破绽给予致命一击,只要使出来,顷刻便能奠定胜局! 许安生略一考量,便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 既然已经决定赢下这场比斗,再苟也没什么意义了不是。 来吧,柴山一步转,起!许安生大步一踩擂台,主动迎上。 对手眼前一花,许安生已经到了眼前,然后便是暴风骤雨般攻势,对手似乎还想用铁布衫之类的横练功夫硬抗,但双方差距委实太大,许安生的脚力,他完全接不住。 蹬蹬蹬,不过数下,瘦高个子被踢得连连后退,一丝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快速的跌落擂台,直到他愣在地面被司仪判负,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输了? 毕竟,整个过程大概三秒。 蛇帮众人瞠目结舌,无论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泯然众人的小青年,居然一出手就是高手风范! “牛逼!”王大力率先高呼,随后蛇帮众人欢呼声一片,此时任谁都看的出来,蛇帮这次绝对是捡到宝了,能将对方一重境界的武者干脆利落的击落擂台,这功力至少是二重境界吧! 而富帮众人则一改方才的欢声笑语,开始嘀嘀咕咕起来,有的甚至后悔已经提前压了注。 当然,脸色最差的除了富帮帮主之外,还有个刚刚压上了百万巨款的田有财,此时他脸色阴沉,狠狠的瞪了一眼给他提供信息的亲信,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家伙这么爆表的武力,只是一个200钱一天的武者? 世道和我,一定有哪一个出了大问题。 擂台上,许安生满意的收手,刚才一轮出手将对方打落擂台居然只消耗了1小时寿元,也不知道是对方不耐打,还是自己打的太快来不及扣。 如果接下来的几人都是如此,那可太划算了。 果不其然,富帮应该只有压轴那名神秘女子是二重武者境界了,许安生连续将第七,八,九位的武者如摧枯拉朽般击败,全都不超过一合! 不光是蛇帮和富帮众人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此时,就连自诩见过市面的邢捕头,也不得不正襟危坐,高看那台上自称许安生的青年一眼了。 不过,富帮还没有败。 田有财盯着台上的许安生,恨的牙痒痒,让你风光一时又如何,这富帮的最后一名神秘女子,可是他早先就联系好的,每次出场就要收取富帮2万钱的费用!早在年初,这名女子便已经是二重境界巅峰了,现在到了年末,很有可能已经是三重境界! 他许安生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难道可以击败三重境界的武者不成! 正暗忖间,那白纱女子莲步轻移,抱着她的一只古朴瑶琴款款走上擂台,对着许安生先道了个万福,然后便轻声道:“小女段红瑶,此时应富帮邀请压轴出场,有个请求,还望阁下应允”。 声音莺莺清脆,霎是好听。 许安生心想最后一场了,自己倒可以保持一些风度:“请讲。” 白纱女子眼眸清亮,娓娓笑道:“阁下与小女子受制于擂台方寸之地,唯恐你我都施展不开,所以请阁下应允,取消擂台范围限制! 第十三章 大意了,只能撑5分钟 取消擂台范围限制? 许安生心生警惕,再看那白纱女子,脚下似乎暗暗踩着八卦方位,身法理当不俗! 看来,这名叫段红瑶的年轻女子,应该是精通身法,利用瑶琴之中的暗器远距离攻击作为主要攻击手段。 但他许安生怕什么?空桑派重腿法,下盘轻盈,轻身功夫也算一流,同境界的武者,他还能在速度上吃了亏不成? 当下应承道:“段姑娘所言甚是,鄙人也觉得这场地太小,施展不开,司仪,照她说的做,可以吧?” 司仪点点头,双方没意见就行。 段红瑶又施一礼:“谢过阁下。” 许安生正准备回礼,却见那段红瑶已然将瑶琴擎在怀中,右手微抬,迅速在瑶琴上一抹,率先出手! “呛~!” 清脆凌冽的一声脆响,只是,这一声传到许安生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脑中忽然浮现一阵悲戚,烦闷的心思直冲心头,胸中忽然空了一拍,让人心中堵的慌,胸闷无比。 “呛呛呛~!” 琴音再临,许安生又觉悲愤莫名,一股不知从哪来的情绪泛滥而至,是啊,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而来,却被那该死的寿元所限,不能酣畅淋漓的挥洒本身应有的实力,这该死的世界,我好恨!我好恨! “铃铃叮铃!~” 又是一串快速的音调直接撞进许安生的脑内,他看向田有财,这个混蛋,敢欺骗到自己妹妹头上,那么年轻可爱的小女生也骗,简直不可饶恕,不可饶恕!怒意冲心,简直无法遏制! “杀!”许安生眼中含着悲、恨、怒,数种情绪,大吼一声,忽然调转方向,看向了田有财那边。 “他……他怎么了?!”田有财隔着老远就已经看到许安生眼睛赤红,也感受到了许安生身上的滔天杀意,不禁退后两步。 王大力也愣住了,许安生怎么忽然变的像昨天那个西域武者似的,好像被怒火攻心,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力?! 是那琴音导致的?但为何他们台下众人都听得到琴声,但并未受到影响呢? 擂台上,许安生脑中一片混沌,正准备拔地而起,跳下擂台将那该死的田有财击杀,忽然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同时,丹田处一缕热流迅速向头脑汇聚。 【魔音入脑,寿元-5小时】 像是被冷水灌了后颈,许安生一个激灵,摆了摆头,找回了意识,魔音!?刚才那一瞬间,那白衣女子弹琴之时,竟然发出了可以影响人心智的“魔音”!?这种招式他似乎听说过…… 他来不及细想,回过头,看到女子的手,似乎又要向琴弦拨去。 许安生狂吸一口气,大吼而出,正是用胸腹力量爆发而形成的“狮吼”。 狂暴的音浪迸发而出,震的段红瑶也不得不退后半步,手上停止,重新抱紧瑶琴。 只是空桑派并没有“狮吼功”的秘要,只是一种临时震慑众人的手段而已,一吼而出,需要长时间恢复气息。 段红瑶轻哼一声,原来是虚张声势,再度拨弄琴弦。 许安生马上捂住耳朵,但那刺耳的琴音竟然直接穿透手掌,直奔耳膜,刺入脑海!一阵天旋地转,好在丹田位置的热流一直在脑内循环,竟然将琴音造成的刺激消弭了一部分。 此时他全身似乎半酥半麻,手和脚都进入了一种虽然可以动,但都慢半拍的感觉,奇异无比,好似醉酒一般,手脚都不是自己的! 但比刚才还是要好多了,可以说,要不是许安生昨日进入了武者三重巅峰境界,可以些许感知丹田的存在,此时他很可能已经被负面情绪所控制,失心失智! “嗯?七情曲之下,居然还能保有一丝清明,你怕是半步进入四境了,我已经试着想象抬高你的实力,没想到还是看低你了。”段红瑶声音还是那么清脆好听,只是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但可惜的是,你在让我先手的那一刻,已经败了。” “败了?未必!”许安生就算无法完全集中精力,但凭借着三重境界巅峰的实力,只要将她的乐器打落,自己就将拿回优势!他脚下加速,用尽全身力量向段红瑶接近。 “呵呵,还想垂死挣扎?”段红瑶十分轻松,轻轻一跃,从擂台边飘下:“若被限死在擂台之上,我还真怕你这个莽夫,但现在嘛……” 她优雅的将瑶琴横向对准许安生,一只手继续拨动琴弦,另一只手扣动机括,瑶琴边盖打开,数支钢针从机关飞出,直刺向许安生! 琴音阻碍敌人的行为,再用御射之术将其射成刺猬!这种招式,许安生脑中忽然想起,这女子是天下十二大门派之一:璇女派之人,怪不得如此犀利! 许安生被魔音干扰,降低了大半移动速度,又被飞针逼的无法向前,只有向后退去,也跳下擂台,用擂台当障碍躲避段红瑶的御射之术。 “呵呵……怎么了?你躲的了我的飞针,却躲不过我的琴声,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别挣扎了,认输吧。”段红瑶虽然白纱蒙面,但倨傲的语气早已透纱而出。 “未必!”许安生捡起地上的小石块,向段红瑶掷去,只是准头不好,一连数枚,几乎没能命中她,却打中了富帮众人手中的火把,顿时黑了一片。 “呵呵……败在境界不如你的人手上,无法接受吧?不过我承认,如果堂堂正正让你有了防备,我不一定能赢你。”段红瑶小心的运用轻功保持与许安生之间的距离,同时飞针不断,在她眼里,许安生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不长了。 形势又一次十分明朗。 蛇帮众人刚刚积累起的傲气和自信,随着许安生围着擂台躲避着飞针的狼狈姿势迅速土崩瓦解。 许安生自己更不好受,寿元-5,-5,一直在狂掉,现在还剩300小时多一点,这样掉下去,五分钟不到就得嗝屁,他不得不频繁扔出石头,阻碍段红瑶的脚步。 “没用的,你输定了。”段红瑶轻松避开许安生扔出的所有石子。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终于,许安生再次掷出数枚石子,还是未能见功,他扫视一圈,心一横,干脆跳上擂台,冲蛇帮帮主贾修大声喊道: “就是这样了!贾帮主,让蛇帮的人将火把全熄了!” 第十四章 承让!还好老子心眼儿多 虽然不知道许安生意欲何为,但贾修此时神情紧绷,他的酒市经营权和十万钱都在许安生身上,哪里会不照做? “蛇帮众人听令,灭掉火把!” “是!”蛇帮众人呼呼啦啦,迅速将火把熄灭,破庙之内,居然像是关上了厚布窗帘一般,迅速暗了下来,只剩富帮那边依稀几支火把在风中摇曳,但亮度有限,根本照不到内场。 “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众人不明所以。 “快,他想要咱们的人看不见!”田有财脑袋转的快,忽然明白了! 许安生刚才一直向段红瑶投出的石子,真正的目标并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身后,富帮众人手中和场内的火源! 而且,只灭掉富帮的火源,蛇帮那边火势熊熊,光亮依然可以照亮擂台,所以大家都心无防备,但此时,蛇帮众人随着贾修一声令下,将火把全数踩灭……恰逢今日也是个阴天,毫无月光照明。 整个破庙,居然瞬间陷入了目不可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恐怕这就是许安生打的主意! 是的。 许安生就是这样打算的。 浓如墨汁的黑之中,段红瑶一阵慌乱:她发现自己竟然再也无法锁定许安生的位置! 许安生几个腾跃,迅速转换了地点,顿时,脑海中刺耳的琴声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拨弦之声,方才魔音的压迫感全无,全身无比舒畅! 段红瑶看不见许安生,但她的琴声并不敢停止,因为一旦停止再看见对方想要再弹就会来不及! 此时,瑶琴的声波清晰的在一片漆黑之中,将她的位置再明显不过的标记了出来! 许安生在黑暗中豪不费力就确认了段红瑶位置,那清脆的琴音,就想黑暗中的萤火虫,不想注意都不行。 敌在明,我在暗。 攻守之势,再度易手! 许安生的时间不多!等富帮众人再点起火把照亮了场地,自己这招可就不好使了! “阁下此举,似乎并不光明磊落,就算赢了,阁下会心安理得吗?”段红瑶云淡风轻的语气终于变得有些焦急。 见对方没有回应,段红瑶继续道:“怎么,没脸说话了?” 许安生并不搭话,心说想引我说话暴露位置?哼,想得倒是美,兵者诡道,你段红瑶不也是突然偷袭的么? 这样想来,许安生再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他收摄心神,柴山一步转全力向着段红瑶说话的位置全力使出! 在场众人根本不知道场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黑暗之中传来女子的几声惊呼,然后便是瑶琴弦断之声,间或数声极快的拳脚交锋,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点火啊!快点起来!”田有财心急如焚,如果富帮最后的杀手锏输掉了,自己的一百万钱不就相当于送给蛇帮了?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场内富帮众人正心急火燎的找寻火把之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场内正中心传了出来: “承让!”是许安生的声音。 贾修率先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应该是许安生胜了。 而田有财面无血色,富帮众人已经将火把点起。 在火光照耀之下,段红瑶的瑶琴此刻断成了两半扔在地上,她先前骄傲的发髻也散落在耳旁,此时正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不停的喘气。 许安生则静静的站在一旁。 “是我……输了。”段红瑶捂着胸口吃力的站起来,缓缓说道。 段红瑶琴断,也明白,此时再也没有胜利的资本,她默默的捡起断掉的琴,往破庙外蹒跚走去。 “等一下。”许安生说道。 “怎么?我已认输,还想折辱我不成,空桑高徒?”段红瑶一阵咳嗽,刚才许安生那几脚并未留手,其中一脚狠狠的窝在她的胸口,令她喘不过气来。 “不,你既认出我是空桑门人,应知我会些医术,抓红花、柴胡、当归各一钱,干草两钱,一壶熬成三碗,服三天后,可大好。” 段红瑶停下脚步看了许安生一眼,但并未说话,随后径直离开。 许安生摇摇头,璇女派乃是大派,自己第一次与其门人相见便得罪了一个,以后最后不要有交集…… 一方认输,比武正式结束。 场内,蛇帮众人疯了一般高呼。 胜了。 蛇帮胜了! 酒市三个月的经营权拿到了! 蛇帮帮众欢呼连连,酒市经营权的回归,意味着起码三个月内,他们的收入都会有质的提高! 而富帮那边,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段红瑶明明刚才还占着巨大的优势,居然被许安生用了一个小计俩扭输为赢! 田有财更是面如死灰,手中的账簿掉在地上也不知道,一百万,一百万啊!他田有财虽然有钱,但一会儿就亏掉一百万钱,他也难以承受啊。 许安生向众人抱了一圈拳,最后看向邢捕头道:“邢捕头,此番是许某人侥幸胜了,还请邢捕头宣布擂台结果。” 邢捕头这才如梦初醒,缓缓站起,用力的缓缓鼓了三下掌,众人这才停下吵嚷之声,然后走到擂台之上,先是对许安生点了点头,才转过头对众人宣布道:“许先生武力超群,当有此胜,我宣布,兴安镇春季的酒市经营权,归属蛇帮!” 蛇帮帮主贾修脸上露出按捺不住的兴奋,从邢捕头口中说出,这就算是一锤定音了! 蛇帮众人也顿时再次欢呼雀跃! “蛇帮!”“蛇帮!” 王大力更是兴奋的喊出了猪叫“许兄,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等蛇帮众人发泄一阵,许安生又补充道:“还请邢捕头主持大局,将田有财输给我的一百万钱安排一下。” 众人的目光看向田有财。 邢捕头也不能说话不算数,他刚才同意了两人单独开盘口的:“田老板,愿赌服输,这些钱对你还不是九牛一毛?” 田有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容易才从袖头里掏出汇票,手抖的那叫一个厉害。 邢捕头示意,一名捕快上前验了数量,从田有财手中夺过汇票,递了上台,邢捕头笑呵呵的把汇票交给贾修。 蛇帮帮主贾修却不接,他朝邢捕头一拱手道: “邢捕头,兴安镇这些年能安居乐业,谁的功劳最大,咱们蛇帮众人都看在眼里,但您为人清明两袖清风,决计是不肯多看两眼的,这百万钱虽不算多,我贾某人就代表蛇帮,将这笔钱作为兴安镇修路善款,捐入府衙,由官府支配!” 许安生暗暗称奇,贾修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像个奸商,但做事也是八面玲珑,自己得了酒市权便已经知足,把赚得了田有财的钱给与邢捕头,安抚的妥妥贴贴的,还怕以后邢捕头找自己的麻烦? 事实也是这样,邢捕头表面推辞两下,便欣然接受,方才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神情顿时消失无形,表情和善无比。 反倒是富帮那边,赔了夫人又折兵,经营权没了,钱也没了,元气大伤。 田有财更是跟一只败犬一样面色呆滞的坐在一只板凳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许安生大出一口恶气,心中舒畅。 【念头通达,寿元+10小时。】 许安生更开心了,养生养生,心情舒坦,念头通达,都具备无上的养生效果啊! 第十五章 做个噩梦,差点死了 “双龙会”完美结束,没想到邢捕头成人之美,成了最大的赢家,高兴之余邀请许安生去县衙工作,许安生推脱说考虑考虑。 蛇帮那边,许安生谢绝了贾修吸纳自己入蛇帮的邀请,只拿了一万钱,并且又得了一枚银质令牌,在兴安镇可号令所有蛇帮帮众。 许安生坦然收下令牌,只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枚令牌要是个金的就好了,能换几个钱,自己这下忽然暴露三重境界武者的身份,在兴安镇地下帮派风头无二,对他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而且现在惹上了璇女派的弟子,也是个麻烦。 不过除了麻烦事,今天让田有财那个混蛋大放了一口血,当真是让自己心口郁结的一口气舒缓了不少,而且这一万钱也够还债了,总的来说,今日不亏。 可是许安生没忘,明天的腊八节,自己先前可是答应了酒楼掌柜,给他女儿当护卫出去逛街的,走在街上被田家村的看到了他跟别的年轻女子一起游玩,说给田青玥听,那小妮子回家还不把自己拆了熬汤? 想到这里,许安生居然有点脊背生凉。 回到家中,田青玥已经睡下了。 许安生将带回家的点心和一万钱都放在堂屋桌子上,这样,田青玥一起床就能看见,随后便美滋滋的睡下。 半梦半醒之间,许安生似乎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广场之上,他的对面是一个如山般巨大的身影,双头六臂,脸上似乎长满了眼睛,邪性异常。 此人头颈和六臂全部被比磨盘还粗的巨大的铁链所缚,被牢牢捆在山边,而此人也似乎正处于沉睡之中。 许安生正有些惊奇之时,那巨人忽然睁开了无数眼睛中的一只,死死的盯着自己这边,口中似乎喃喃道:“恶念生,我便生……” 那声音传来,许安生头脑如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他双手抱头,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下跪倒在广场上,口中痛苦的发出嘶号,但却没有半点声音。 同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 【被负面情绪侵袭,寿元-50小时。】 哈啊!! 许安生猛的睁开双眼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丹田处的热流再一次汇聚在头部,似乎是自身的修为将自己从虚幻的梦境之中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梦?! 那如大山一般的双面人,又是何人? 自己为何又被负面情绪侵袭?这……真的只是一个梦?还有他说的“恶念生,我便生”是什么意思?居然被扣除50小时寿元,太可怕了! 许安生不敢再睡,万一再来两次,寿元扣没了可就直接死了……这事情太过诡异,看来以后如果有机会回到师门,可以问问师傅。 左右不能睡了,便干脆运起书中养生打坐的法门,不但增加寿元,同时也兼顾休息。 好不容易撑到天蒙蒙亮,公鸡打鸣之后,便从另一个屋传来田青玥起床洗漱的声音。 许安生经过一夜,终于将那噩梦暂时放在一旁,此时正好传来田青玥轻呼一声,看来是发现桌上的一万钱了。 “哥!你快出来看!怎么这么多钱?” 许安生掀开门帘走出来,见到的不是田青玥欣喜的表情,而是一脸愁容。 “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了?快,你把这钱给别人还回去,万一人家把你当贼抓走,留我一人的话,我……我就……”田青玥把钱塞到许安生手里,似乎又快哭出来。 许安生一看这误会大了,连忙安抚:“别急,我昨天帮衙门做了点事,是正事,这钱是感谢费。” 田青玥眨巴着眼睛,泪水在眼窝里打着旋儿,并没有立刻相信:“做了什么事?能给这么多?” “为打击地下帮派出了些力气,也为创造文明兴安镇做出了贡献嘛!”许安生胡诌起来。 “……骗人。”田青玥根本不信,眉头皱起,小嘴也嘟了起来,看起来又要哭。 这小妮子,没有看起来那么好骗啊,许安生一阵头疼,赶紧把连夜编好的说法说出来:“好好好,我说,我说,我去给官府当了帮手,打退了兴安镇帮派一个三重境界的坏蛋,这是官府给我的奖励。” 田青玥认真的审视许安生的表情,这回许安生的目光没有闪躲,她确认道:“真的?” 许安生刚才的话说真也是真,只是换个说法而已,他十分沉着的摸摸田青玥的头:“傻妹妹,你哥我要是做坏事的话,会只拿到手一万钱?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三境武者的水平了。” 这话说完,田青玥才抹了抹眼睛:“那倒也是。” 许安生松了口气:“我去给田三嫂家送8000钱过去,剩下的,我们一会儿出门赶集采购年货。” “是腊八集市么?”田青玥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痕,此时却露出了雀跃的表情。 “当然了,还能是什么。”许安生想好了,当掌柜女儿的护卫也是逛街,带上田青玥也算是一举两得,还免除了误会。 “哇哦哇哦!我一直好想去一次腊八集市呢,听村里人说,到时候能看见会喷火的人,有会说话的猴子,还有烟火表演呢!”田青玥欢快的跳起来,勾住了许安生的脖子:“哥你说话算话?” 许安生有些好笑,只是去个集市而已,这小妮子竟然这么激动,不过……田青玥肆无忌惮的像一只小猫一样拱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让他十分受用。 他笑着刮了刮田青玥的小鼻头:“小狗才骗你。” 田青玥今天格外高兴,两人分吃了昨天带回的糕点,许安生便拿着钱去田三成家还钱,让田青玥准备一下,回来就一起去镇上。 腊八这天已经是三九天,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但许安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袄子便觉得很合适,这就是身体素质已经随着大量的食补恢复到正常状态的表现。 田三成家就隔了几条田埂,许安生没走几步就到了,他们家近些年在兴安镇做生意,算是富户,此时院子里专门有个木架,上面挂满了腊货,许安生想了想自己家院子里只是单薄的挂了些玉米的蒜头,顿时又觉得以前太过亏欠了田青玥。 “许哥,平时难得见你一面,有啥事没?要借钱那没有。”田三成正在院内砍木柴,一抬头便看见许安生来了,他本人不算太坏,只是有田三嫂这样的母亲,平时说话有些膈应人。 “你想多了,我来还钱。”许安生应承一声,从内襟中取出装着8000钱的袋子。 田三成有些惊讶,他一向知道许安生家穷,怎么这才两天就弄到了这么多钱? 但是接过钱袋打开看了看,数十枚大钱确确实实躺在钱袋中。 “这……从哪来的?”田三成有些为难。 “这你就别管了,借条呢?” “慢着!”屋内忽然有个洪亮的声音传出来,正是田三嫂大步流星的跑出来:“哼,钱拿来我看看?这么快就能弄到8000钱?莫不是偷的不成!” 第十六章 赏心悦目:寿元+10小时。 许安生脸色一黑,怎么田青玥和田三嫂听说自己赚到钱的第一反应都是自己作奸犯科呢? 以前的那个许安生到底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让别人这么想他…… “拿过来!”田三嫂一把抓过钱袋,将大钱排在手上,一枚一枚的数,边数边抬头看向许安生,眼中流露出狐疑和惊讶的目光。 “三嫂,数清了么?借条可以给我了吗。” 田三嫂眼轱辘一转:“许小子,你这钱来路不正吧,要是哪天官府抓了你,这钱也会被当做脏钱要走吧,不行,我要报官问问最近有没有失窃案子。” 许安生气乐了:“您可想清楚,这钱来路如果是正的,报了官,钱就当证物给收走了,到时候查明我没事给放了,但这钱您拿不拿的回来,就另说了。” 田三嫂愣了愣,没想到许安生这么跟她硬怼,以往的许安生可不这样,自己稍微威胁一下,不但钱能黑下来,这小子大概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样看来,这钱来路应该没问题。 “好,那你说,这钱是怎么来的?这么多钱,你一两天就搞来了?总不会又借了别家的,东墙补西墙吧?”田三嫂揶揄道。 许安生心中无奈,他算是明白了。 这个田三嫂就是那种一点都不盼着自己好,别人越惨她就越开心,别人过的好一点她就难受的夜里都睡不着觉那种人,还会要到处嚼舌根子。 既然这种人不信这钱是自己挣的,那自己就干脆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免得她多嘴,这也是对付这种村妇的一种办法。 “是是是,我把自己那屋给典当了,要是半年后还不上,那就要被人收走,咱兄妹就没地方住,要喝西北风了。”许安生随便编了瞎话。 田三嫂的脸色眼看着舒缓了许多,甚至露出一丝假惺惺的关心:“原来如此……哎呀,傻小子,房子怎么能卖,这样吧,以后你要是没屋子了,凭你这把力气来我们家帮工,我给你们兄妹弄间屋子住住,也好遮风挡雨嘛。” “多谢三嫂,借条可以给我了吗?”许安生在心里狂翻白眼,不过拿回借条是他的最终目的,跟田三嫂这种乡野泼妇对着干没有意义。 而许安生的人生信条是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田三嫂假意叹一口气,从袖子里取出借条交给许安生,脸色也适时和蔼起来:“小许啊,未来路还长,有难处一定要讲给咱们听,咱们乡里乡亲的,能帮一定帮!” 许安生点点头接过借条。心里想的是老子真要有难处给你说了,你马上当笑话给全村讲了。 和田三成道了别,许安生算是了却了债务,心中的大麻烦事终于解决了,无债一身轻,似乎走路也确实飘了一些。 【心情舒畅,寿元+10小时。】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回到家,田青玥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最好的一套衣服站在门口了,只是虽说是最好的一套衣服,也大概是前两年的一件小袄子,随着田青玥身体发育,已经显得有些小了,特别是胸膛上半部分,勒的有些紧。 许安生心说这小妮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藏了一手。不过他也立刻下了决定,今天一定要给田青玥添置些新衣物才行。 两人即刻出发。 腊八时节,各个村里都有不少男女老少去兴安镇赶集凑热闹,路上的行人比往日多了不少,时不时还有些爆竹声传来,已经有了些节日的气氛。 相比以前的许安生,难得和田青玥有这种交流的时间,一路上田青玥十分兴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小嘴都没停过,许安生乐得其成,只是不时的揉揉田青玥的头,目光中满是宠溺。 两人径直来到阳春酒楼,早市正人多,掌柜乐呵呵的收账,忙的头都没时间抬,只说了一声他女儿在二楼包间等着,自己去就行。 许安生带着田青玥顺着酒楼往二楼走,田青玥悄悄道:“哇哦,哥,这地方看起来,好高档的样子啊,你在这种地方给人帮工吗?” “对啊,今天的工作是给这酒楼朱掌柜的宝贵女儿当一天护卫,反正也是逛街,咱们就带她一起呗。” 田青玥倒是没一点意见:“好呀,多个人热闹些。” 许安生叩响包间们,只听里面一个女子声音冷冷道:“进来。” 打开门,只见一位二八年华,身穿鹅黄色小袄,妆容小巧的女孩子有些孤傲的坐在桌边,她见许安生推门进来,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你就是许安生?” “是的,你是朱紫韵小姐吧,朱掌柜安排好了,今天你跟着我就行了。”许安生笑道,没想到朱掌柜长的一副老实样,女儿却是个美人胚子,而且打扮的十分贴合漂亮,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赏心悦目:寿元+10小时。】 这也行?看美女也加寿元?不是,田青玥也很漂亮怎么不加,难道是看习惯了?许安生偷偷看了田青玥两眼。 ……真不怪系统,田青玥素面朝天,一身便宜的粗布衣服,虽然天生丽质,但缺少打扮,说什么也够不上“赏心悦目”这个等级吧…… 许安生更坚定要给田青玥改头换面的决心了! 这时,朱紫韵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安生,见其一身粗布棉服,肯定只是寻常下人而已,不免多了几分轻视:“跟着你?我记得父亲交代的是,你今天负责我的安全,应该是你跟着我才对吧。” 话未说完,她看见了躲在门后的田青玥:“不过还好,我家的丫鬟前阵子告假,你正好带来了一个,还算有心。” 丫鬟?许安生回头看了看田青玥,见她涨红了脸不知道解释,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朱小姐你搞错了,这是家妹,不是丫鬟,今天没人服侍你,待会跟我出去玩记得跟紧我们。” “你!”朱紫韵俏眉竖起:“你只是一个下人,没人教过你该怎么跟主子说话吗?” “下人?主子?”许安生微微一笑:“朱小姐你听好了,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友情帮忙照看你一天而已,你要是不需要我,那我还乐得清净,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下!”朱紫韵见他直接转身就走,转眼就到门口了,心里一急,连忙喊住他。 她朱紫韵的美貌在兴安镇早有芳名,走在街上哪次不被各路公子哥和纨绔子弟骚扰?要是少了护卫,她宁可不出门!而且父亲昨日确实跟她说过,今日请的人似乎确实有些本事,让她在其面前收敛些。 此时她略有为难,放不下面子,但望向窗外,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此起彼伏的吆喝和欢笑的热闹场面,实在令常年不能外出的她心痒难耐。 今天可是腊八节啊……要是又在家枯坐一天……唉!朱紫韵终于咬了咬牙,妥协道: “那好,姓许的……我跟你走。” 第十七章 秀色可餐,还吃什么饭! 许安生停住脚步,转过身环手于胸道:“姓许的?……我比你痴长几岁,又带你出去玩,于情于理,你该称呼我一声许大哥不过分吧?” 朱紫韵长这么大,人人都顺着她,今天怎么突然来个莫名其妙的人来教训自己?正欲发火,却想到集市种种好玩,最好不要得罪此人,她再一次忍着怒意,沉声道:“许大哥。” “嗯,孺子可教。”许安生点点头:“这是家妹田青玥,也长你两岁,叫田姐姐。” 这不是得寸进尺?这个土里土气的丫头片子,我要叫她姐姐?!朱紫韵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都憋的有点内伤了,但最终还是朝向田青玥道:“田姐姐。” 田青玥脸上一红,看到朱紫韵这个富贵人家的漂亮女娃叫自己姐姐,忽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且不真实,连忙摆手道:“朱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许安生摇摇头,自己这个妹妹,性格也太软弱可欺了。 出门之前,许安生特意交代朱紫韵,最好跟紧他们兄妹二人,如果想去哪里玩,可以和自己商量。 朱紫韵虽然着恼,但比起憋在家,她宁愿吃点亏也想出去放风,只好点头答应。 许安生倒不指望朱紫韵会真的敬重他们两人,只是先把规矩立好了,免得节外生枝。 三人缓步下楼,许安生跟朱掌柜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朱紫韵出了酒楼。 等三人出了门,忽然有几人走到前台向掌柜问道:“方才那位和你打招呼的人,我看着面熟,是不是叫许安生?” 朱掌柜不明就里,抬起头应道:“对呀,在我这里做护卫,免得小混混来砸场子。” 那几人一阵惊呼:“昨晚看不清楚没认出来,那真是许少侠!?” 朱掌柜奇道:“什么许少侠……我倒是知道他有些武艺。” 那几人中带头的一阵摇头:“掌柜的你真是不知道啊,昨天那许安生……” 他将许安生一个人打退富帮5名高手的的经历添油加醋的讲了一番,配以崇拜的表情,简直描绘的栩栩如生,不去当说书的都有点埋汰他了。 朱掌柜嘴都合不拢,这家伙前两天还每天找自己要200钱工钱呢,看起来很缺钱的样子,居然是他们嘴里的大高手?搞错了吧? 那几人更是叹气,又问了掌柜许安生干什么去了,几时回来,然后便让掌柜的捡硬菜好酒准备一桌,只等着许安生回来了好敬他一杯酒,最好能跟他私下里结交一番。 朱掌柜安排好几人,回到柜台后想了想,顿时后悔不迭,原来许安生有这么大名气,自己当初还把他当个普通护卫使唤,这岂不是惹到人家了?到时候免不得要给他道个歉……唉,不过也有好处,自己的女儿本来交给他一个一重境界的武者还不算放心,这下知道许安生最起码也是三重境界的武者,内心瞬间踏实了不少。 朱掌柜合上账本,心中盘算许安生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三重境界的武者,难得为人也算随和,以后的前途简直无可限量,自己的女儿朱紫韵年芳二八正是风华正茂,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家,这许安生一表人才,越想便越觉得般配……此时朱紫韵跟他一起出去过腊八节,要是能够培养出一点感情,那就最好不过了。 想到此处,朱掌柜竟然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拿起毛笔继续记账,写到“女儿红”的时候,心中高兴,小曲儿也哼上了。 许安生这边就简单多了,兴安镇集市不大,但腊八这一天,镇东有空桑派义诊和演武节目,镇南有南边来的杂耍艺人表演,镇西有小吃大卖场,最后的镇北是轻音楼的戏曲和西域风情舞娘演出,随便走一走就是各种好吃好玩的。 许安生任由田青玥拉着他,尝试了不少他没试过的新鲜玩意儿。什么裹着冰的糯米团,两根棒子搅起来的糖稀,透亮爽口的葛粉冰冻子,这特么一点儿也不比21世界的大排档差啊。 只有朱紫韵初时还有些放不开,田青玥和许安生去吃了,她就在一边冷着脸站着,后来许安生假意生气逼她试吃,这才破了冰,之后一连试了好几样以前想吃但吃不到的好点心,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逐渐消解,又逛一阵,居然和田青玥说笑了起来,先前假装的高傲和矜持不知甩到哪里去了……说到底,朱紫韵毕竟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女生而已。 许安生当然记得要跟田青玥添置几件像样的衣服,进了布庄,许安生和田青玥都快要挑花眼了,但这里算是朱紫韵的主场,她很快便给田青玥配好了两套冬衣,花色是流行的花团锦簇,样式也是十分新潮。 两套衣服要一千钱,许安生付账十分爽快,很快田青玥便进了换衣间,朱紫韵也跟了进去。 许安生在门口等了一回儿,换衣间门帘掀开,朱紫韵笑眯眯的先走出来,双手还扯着田青玥的手臂往外拉。 许安生奇道:“怎么了?如果衣服不好看,咱们马上换一套。” “不是,是太好看啦。”朱紫韵用力一拉,红着脸的田青玥便被一把拽到堂屋。 许安生眼前一亮,虽然田青玥低着头,但根本掩盖不了她此刻浑身散发的迷人又可爱的气质,是要多有底子,才只是换了一套衣物便从一个村姑跨越成了大家闺秀。 “哥,好看吗?” “漂亮极了,简直换了个人。”许安生词穷,不知道怎么称赞才好,田青玥害羞一笑,双眸如月,更是犹如天人。 妹妹好看,而在她旁边的朱紫韵也有一种大户人家的端庄和精致,气势上毫不输阵。 双姝各有特色,许安生啧啧称奇。 【赏心悦目,寿元+10小时】 【赏心悦目,寿元+10小时】 许安生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是多看美丽的景色和美丽的女子都可以令身心健康,延年益寿,以前不信。 现在他信了。 带着两个大美女走出布庄,许安生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刚才只是朱紫韵一个人老是吸引路人的目光,但人来人往的,就算有些回头率但也不耽误逛街走路。 现在就麻烦了,两个大美女并排走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回头率大概超过百分之百了,因为有回好几次头的,都在朝这边看,大家还以为这里有什么表演,人又叠过来,根本就走不动路了! 许安生心想他大爷的,这帮人看田青玥和朱紫韵都是欣赏的表情,但一看到自己,就有一种“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的嫌弃神色,这算是怎么回事? 无奈,许安生带她们两人转回布庄买了两支纱巾蒙了半边脸,忽然他就想起昨天打败的璇女派弟子段红瑶,她也带着面纱,难道也是因为太美? 唉,许安生忽然觉得,自己虽然是地狱开局,但最近遇到的好像都是大美女啊,这样下去,是不是就不需要搞食补增加寿元了?秀色可餐,一次加好几十小时寿元呢。 第十八章 打起来,打起来! 田青玥和朱紫韵合计了一下,决定先去镇南看杂耍,许安生哪有什么意见,他跟在后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跳两条。 【赏心悦目,寿元+10小时】 说实话,让许安生干啥都行。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西市,果然看见有各色的杂耍演出,什么吐火,扔飞刀,变戏法看的不亦乐乎。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个台子上正在表演的“飞剑之术”。 许安生带着二女站在台下,他看得很清楚。 台上的一名穿着修士服的人虽然看起来仙风道骨,但那胡子和眉毛都是贴上去的,假的狠。 而那所谓的“飞剑”更是用一根极细的丝线连着,虽然十分隐蔽,但以许安生三重境界的实力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诸位请掌眼了……来去剑法!”那修士迅速投出长剑,一下便刺穿十步之外一个稻草人,然后手在身后隐蔽一勾,飞剑调转方向倒飞回来被他稳稳接到手上,看起来就像是飞剑有了灵智一般,好不神奇。 这一招既出,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无数钱币从台下扔到台上,代表着对表演的肯定。 那修士笑容满面,连连作揖,等钱币扔的差不多了,他又大声道:“下面一招,乃是祖上前年传承,御剑至最精纯境界方能使出,名曰:一剑化三清!” 台下又是连声叫好,气氛热烈至极。 那修士朝台下拱一拱手,然后便自顾自的耍了一套剑法,这套剑法好像就是基础的罗汉剑法,光看架势来说,能运用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下了一番苦工的。 许安生看的哭笑不得,要说飞剑之术,他听说十二大门派里的然山仙师们练到一定境界,还真能以念驱剑,画符刻咒,但这罗汉剑法明明就是以硬功夫闻名的元山派流传出的剑法,辅以一剑化三清的戏法,简直是不伦不类。 那修士舞的差不多了,手向前推出,十分隐蔽的在那柄剑的机关上按了一下,一剑顿时分成三剑,同时扔出手,电光火石之间,三把剑稳稳扎透了那个倒霉的稻草人。 台下诸人只看到那修士手一挥,一剑便真的分成了三剑,剑剑正中靶心,好不神奇!顿时叫好连连,又是一轮钱币争先恐后的投了上去。 许安生看得直摇头,但是田青玥和朱紫韵二女看的入迷,也只好由她们去了。 台上修士吆喝了几轮钱币,见众人情绪饱满,便大声道:“这次下山,承师父教诲,散惠于民,上可助民强身健体,下可助我自己心念通达,我在山中之时,日夜苦练,总是多有跌打损伤,但师门的这一款秘制跌打膏药效神奇,贴在患处,一日一夜就可恢复如常,是我修行之时必备秘药!今日下山,特地惠及山下民众,不要100钱,也不要50钱,只需30钱!就可以获得一份我然山特制跌打膏!数量不多,欲购从速!” 许安生正在喝一杯橘子水,差点没喷出来。 好家伙,要不是处在异世界,他还以为点开了带货直播间呢。 不过围观群众似乎非常吃这套“我要十个!”“我要5个!”抢购之声此起彼伏,只是一会儿,一大框“跌打膏”就销售了一大半。 许安生正十分无语,田青玥却说:“哥,他看起来好厉害,卖的药应该不差,你平时练武难免有些磕碰,要不咱们也买点儿备着?” 许安生所在的空桑派是医武门派,跌打膏之类活血化瘀的药药效有限,也不值钱,这家伙一开口就是30钱,明摆着是坑看热闹的群众的,正准备跟田青玥解释,却听台下一声暴喝。 “你这恶徒!居然冒充我然山门人行骗,当真是不知死!” 话音未落,一名青衫男子一跃便跳上舞台,只见他留着短髻,背插一柄竹剑,长袖飘扬,形象颇有些仙风道骨,只是其面色却十分狰狞,双目发红,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疯狂之意。 许安生有些惊讶。 听这人口气,应该是然山派的门人,从其面目来看,最起码是二重境界以上的修为,也可能更高,但他的面目,却让他想起前几天见过的西域武僧? 同样的张狂,同样的怒不可遏! 而且,当时听王大力的解释,那西域武者是因为“中邪”导致性情大变,然后被其同门抓捕押走,那面前这人,难道也不正常? 台下众人初始听到有人出声暴喝,都有些惊讶,但见他纵身上台,装扮也跟戏本子里的修士一般飘逸,顿时都以为还是在表演呢。 田青玥和朱紫韵都有些惊讶,不过短暂的吃惊之后,朱紫韵居然哈哈的笑起来:“哎呀,演的太好了,按照以往看的戏本,下一幕该是这真修士把假修士料理了才对。” 田青玥也兴奋道:“李逵遇见了李鬼,打起来,打起来~!” 只有许安生笑了笑,这哪里是戏本,明明就是现实,只看下一步那然山弟子该如何处置这奸商了,惩奸除恶的戏码,他也是爱看的。 舞台之上,那假修士见有人来砸场子,顿时也来了气,持剑在手道:“老兄,你要搭台子请去别处,这里是我们的场地,怎么,看到收获了想来黑咱们?”那假修士朝台下摆了摆头,顿时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拿着长棍走了上来。 “也要看咱们兄弟答不答应!”假修士嘿嘿一笑,并不害怕,甚至还敢挑衅。 他的话音一落,居然台下的群众也欢呼起来,没想到除了单独表演,还有对打环节,这波不亏! “打起来,打起来!”围观群众很配合。 那然山道人听罢,嘴角微弯,露出诡异一笑:“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许安生隔着老远,看见那道人的表情,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肌肉一紧,眼睛蓦地睁大:“我靠,他要来真的!” 然山道人右手立了食指和中指掐了个剑诀,轻轻往上一指,他背后的竹剑居然腾空而起!稳稳停在他头顶三尺之处,随后长剑微斜,剑尖直直对准假道士。 “这……?!”那假道士是玩戏法的行家,他离得又近,见然山道人只是单手一动,一柄飞剑腾空,却连半点机关也见不到,当即瞳孔圆睁!难道…… 然山道人笑容不止,他并指为剑,向假修士轻轻一指。 “咄!” 竹剑应声飞出,唰唰两声,环绕那假修士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切风之声刚响起便结束,只是一眨眼,已然收剑入鞘。 假修士一动不动,双目圆睁,下一秒,他的脖颈之处如泼墨一般迸发出大蓬殷红的热血,四处飞溅,甚至还有白汽缓缓冒起,随后,一颗大好的头颅带着不解和惊恐,啪的一声滚落至舞台上。 第十九章 真—然山飞剑之术 鸦雀无声。 站的靠前的围观群众们身上甚至也溅到了温热的鲜血,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 “死人了!” “杀人啦!!”围观人群方才有多兴奋,现在便有多惶恐,纷纷向外连滚带爬的逃命。 尖叫,哭喊,混乱,无序,离得近的人们直恨没有长四条腿用来逃命,场面瞬间失控。 许安生见状,赶紧将田青玥揽过来避过人群的冲击,感觉到她居然被吓的浑身发抖,朱紫韵更是吓的一蹲在地上,掩面尖叫。许安生叹一口气,将朱紫韵也拉起来靠在肩膀上,轻轻哄道:“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然山道人似乎对杀人并不以为意,甚至脸上诡异的笑容都一直没停过,他又放出飞剑,单手连挥,连那假修士的两名同伙一并杀掉。 “哈哈哈!敢冒犯我然山派,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那然山道人似乎杀的兴起,舞台上的人倒地之后,他忽然转身,面向了正在逃命的人群,那里面有老弱,有妇孺,全都是与他无冤无仇的老百姓。 “还有你们!见到我正宗然山道人,为何逃命?!明明你们如此崇拜一个冒牌货!为什么!?该死,你们都该死!” 然山道人双眼血红,手又是一挥,飞剑斩断了一个正在逃跑青年的双足让其倒地嘶号,修士眼中越发鲜红,狂笑不断,连连挥动剑指,将那青年双手也砍断,见其哭嚎大声,甚至连鼻子、耳朵也如玩闹般斩掉,狂笑声中,才刺穿他的脖子,任其无助的流血而死。 飞剑没有感情,只因用剑之人已经不算是人。 青竹剑再闪,两名前后奔跑的老妪与其丈夫被戳个对穿,飞剑透胸而过,洒过点点嫣红,甚至有几点洒到了许安生脸上。 “爷爷,奶奶!”一个小男孩趴在那对老夫妻身上无助的叫喊,稚嫩的声音却再也叫不醒至亲。 那然山道人正待斩草除根,一声雄浑的怒吼冲天而起: “给老子住手!” 声在人后,一阵狂暴沙尘冲上舞台,直奔他的面门! 是许安生。 他双拳紧握,睚眦欲裂,柴山一步转运转到极限!力求迅速接近并击杀此獠! 许安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圣母,也从来不打算做正义之人。 只是,那然山派门人的做法,已然突破了许安生的底线,也突破了做人的底线! 面对眼前之人如禽兽一般的行径,他若再袖手旁观,往后的岁月,他绝对不会瞧得起做了缩头乌龟的自己! 学武是为了什么?为了保护家人,朋友,和身边的人,而从来不应该是恃强凌弱的资本! “着!” 一声暴喝,然山道人正中一腿,他闷哼一声,从舞台倒飞出去。 许安生并不松懈,他一脚下去,心中暗暗吃惊,这然山派之人筋肉凝实,肉身强度起码是三境武者! 而其飞剑之术太过危险,必须连续近身进攻使其应接不暇捏不出剑诀,否则……许安生也不敢说就能避过那青竹飞剑! 柴山一步转疯狂运转,许安生毫不留手,始终保持着贴近那然山道人,不让他有空抽出右手去捏剑诀,这个策略果然有效,那然山道人虽然有三境实力,但肉体也不知如何锤炼的,在搏斗方面简直表现的像是个初学者,须臾已经中了许安生数记重踢! “着!”“着!”“着!” 许安生不敢放松警惕,只要对方还能行动,就有可能用飞剑隔空将自己击杀! 然山道人又中数脚,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死了吗?!” 许安生方才一轮柴山一步转全力发挥,光寿元都扣掉了30多小时,他心中衡量着,如此强度,就算是如师弟杨易一般的三境巅峰武者,连中如此多招大概也早已重伤了! 那然山道人躺在地上像一个破麻袋似的一动不动,似乎死了,许安生迅速跟上前去想要探他的鼻息,手刚伸出。 蓦的,那道人忽然睁开血红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张开口,一口黑血突然喷向自己。 糟糕! 许安心生警兆,后退已然来不及,只拿胳膊挡一下眼睛,只是这么一瞬失神,道人已趁机不知从哪掏出两张淡黄色的符纸啪啪贴在他自己的腿部,符纸一贴上,便开始缓缓自动燃烧。上面似乎用篆体写了几个字: 御风符。 “扫荡邪精,回风合灵,驱雷奔云,形诣玉清!”道人快速念道。 顿时一阵清风吹过,道人倒飞而去,一瞬间就在三丈开外。 好快!许安生眼前一花,道人已经不见踪影,他就算运起草上飞也不一定能追上! 而此时整个镇西集市因为闹了命案,百姓们早已跑的七七八八,场地空旷无比,那道人若一心想逃窜,那是一丝阻拦都不会有。 但那道人并不逃走,而是哈哈狂笑,黑色的血沿着他的唇边缓缓流下,面容可怖:“哪儿来的小崽子,腿还挺有劲!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剑指再捏,青竹飞剑唰的朝许安生刺去。 真正的面对飞剑,才知道这东西的速度有多恐怖!许安生已经打足了十二分精神来防备这一剑,但也只是堪堪避过,甚至飞剑还擦破了他脸。 道人手指再一勾,飞剑回切,许安生硬生生在半空扭腰才没有中招,姿势甚为狼狈。 必须接近他保持近身攻击!许安生心中明镜一般。 全力使出草上飞,向道人逼近,只是那道人狂笑着倒退,双方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丈之外,完全无法再靠近一步,甚至那道人还有余力! 许安生心中默默计算,柴山一步转一旦运起,配合草上飞有瞬间提速接近敌人的功能,这个距离最多只能拉近2丈距离!但离那道人仍有一丈,完全无法有效攻击到他。 而招数一旦使出,一口气用尽再提起来的时间,也够那道人再拉出三丈距离了! 许安生眉头拧成一团,心急如焚。 此时他不但要全力试图接近道人,还要打起十二分注意,观察飞剑的飞行路径,稍一不注意,便要糟糕! 两人你追我逃,许安生全无对策,但道人飞剑却毫无阻碍,一个失神,许安生左臂吃痛,居然被飞剑拉开一个寸长的口子。 【激斗,寿元-1小时】 【流血,寿元-5小时】 心神未复,腰间也一凉,飞剑居然切开了腰腹的一小块肉! 【流血,寿元-50小时】 抽空看一眼,寿元居然这么一会儿就掉了一百多,现在还剩不到两百小时! 不行,不能再这样拖下去,要想想办法了!许安生明白,他如果继续这样追击,伤口只会越来越多,流血也好,寿元扣尽也好,最终可能会被那道人玩死! 第二十章 等一下,这药有毒! 许安生虽左右支绌,但脑筋急转,一个想法在他脑内挥之不去。 不,不对劲! 自己已经三重境界巅峰,理论上来说,只要不超过三重境界的武者,都不会比自己更强,速度更快才对,但然山派可以凭借飞剑的速度和符咒的借力,让这两方面都凌驾于自己之上?! 如果然山派三境的弟子便如此霸道,为何这么多年在江湖名声不显,只以炼丹和观星闻名?甚至在每三年一届的武林大会的下三境比武中,从来没听说然山夺魁?! 这岂不是说明,对付然山派下三境的功法,一定有非常明显的克制之道?! 许安生缓慢压制住略微慌乱的情绪,他仔细观察着:飞剑扔随着道人手指的指示,凌空穿梭,一刺不中,马上调转方向,再度来袭。 他默默躲避,眼神并不离开那道人的手指,脑中也计算着飞剑的飞行轨迹: 剑指向前——那飞剑便向前刺;往回勾——那飞剑便倒飞回去,侧飞也是如此…… 原来如此……那飞剑应该只是靠意念驱动刺出,但靠手指指挥来转变方向! 就这么简单? 再看向那道人腿部的御风符,只是这么几下翻腾,燃烧已然过半。 许安生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何然山派在下三境有如此逆天的飞剑和控符之术,却无法位列十二门派前列的原因! 只是因为他们这两招的破绽,实在是太大了啊。 许安生忽然停下脚步,他既然已经看破了飞剑之术的缺陷,现在只需要看着那道人的手指,便已然预测了飞剑攻击的方向!没了飞剑威胁,他也不急着拉近距离了,只等御风符效果消失就能再度近身。 又一次飞剑来袭,只不过,这次飞行的轨迹,已经在许安生的脑海之中了!他往侧面一翻便轻松避过,趁在地面翻滚之时,手中已然扣了数枚石子。 空桑虽是医武门派,但暗器功夫比腿脚功夫还要高深,比如他师弟杨易便是个中高手,许安生前身不喜这门功法,只粗略练了一手鸩羽香,但准头已然够用了! 下一步,只等那御风符燃烧完毕了。 然山道人接连数十下驱使飞剑,但都被许安生轻松避过,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咦?你怎么不中……” 他张狂的笑声终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恶狠狠的目光紧紧盯着许安生,是一种恨不得将其生吞的恶妒。 “你怎么就不中剑!!” 许安生哪里会理他。 其实到后来,许安生已经不需要看那道人的手指了,不管那道人如何癫狂,他只要知道飞剑现在所处的方位,稍微运算出飞剑的位置,就知道下一步如果往自己方向刺的大概位置,躲开就行了。 而那道人口中说的话,他也权当没听见。 他的余光正紧紧注视着道人腿部的符咒。 很快,御风符将要燃尽,道人从怀中又掏出符纸准备续上。 就是现在!许安生陡然暴起,石子脱手而出,分别射向那道人的眼,口,咽喉等各处命门。 道人察觉异样,只是他想要躲避也没那么容易,而此时御风符燃尽,速度跟不上脑袋,额头正中一枚石子,登时头破血流。 这还不算,许安生前几枚石子只是试探,见其身法速度果然因为御风符的消失而降低,已然拔身扑上! 柴山一步转拉近差距!并不踢出,反而趁道人受伤分神,反身一只胳膊夹住他的小臂,另一只手抓住他掐剑诀的手,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道人的食指和中指应声而断! 道人惨呼一声,空中的飞剑应声失去控制,从高处跌落。 许安生心下了然!这然山派虽然奇门遁甲之术了得,但近身功夫几乎没有修炼,空有一身强健的体魄,却半式招数和章法也没有,怪不得方才一个照面就先将他打得匍匐在地,只是后续靠着神通拉开了距离才有此一斗。 许安生得势不饶人,柴山擒拿手使出,只听咔咔数声,已将这道人双臂双腿的关节全部折至脱臼,失去行动之力。 但那道人兀自咒骂道:“小子竟敢如此对我,杀了你,杀了你!”其状疯魔。 许安生还觉得不保险,又在那道人脑后重击一记手刀,让其昏倒在地,又等了数秒,见其不动,这才放下心来。 恶战结束,许安生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突然眼前一黑,一阵晕眩感传来,头重脚轻,再也站立不住,跌坐在墙边大口喘气。 这时候他才有时间观察自己的状况。 【许安生】 【修为:武者三重巅峰境界】 【寿命:20\/20\/65】 【重度外伤:流血,每分钟-10小时寿元。】 【修炼效率:150%】 【剩余寿元:61小时】 也不知该说倒霉还是幸运,就许安生左臂伤口不算重,但腰部出血量却有些多,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被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自己刚才能胜那道人,完全是因为吊着一口气在,要是那御风符再持久一些,自己流血也流死了。 而此时虽然敌人已经没有威胁,寿元却依然紧扣着许安生的命脉,只要血没有完全止住,这每分钟-10小时寿元的速度,只要6分钟,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6分钟内,要止血,还要把寿元补回来,不容易啊。 眼前有些模糊,许安生脑中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这一瞬间,他恨不得席地而睡。 但他通达药理,知道这是人体失血太多引起的困倦,要想活,只能强撑着不能睡着,否则,一定醒不过来! 视线有些模糊,他看到田青玥正焦急的喊着,向自己这边奔跑而来。 “哥,你怎么了哥!”田青玥焦急的面孔出现在许安生眼前,她的声音依稀传来,但似乎很近,又像很远。 许安生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清醒,自己把衣服拉开,露出了左腰处的伤口,赫然长有寸余,正汨汨的向外冒着血,根本止不住,他把衣服揉成一团,压在伤口上,顿时吃痛,闷哼一声。 “哥,你的伤……”田青玥眉眼里全是焦急和关切,眼泪似乎又要掉下来。 “我没事,快去找找他身上,有没有丹药……乖。”许安生指了指不省人事的道人。他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了,现在他的情况就算寿元不再降,也要修养好一阵才行。 “好!”田青玥立刻转头,也不顾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事情,在道人的口袋和袖子里翻找起来。 许安生也不能坐以待毙,他将自己心脉处的穴道压住,降低流血速度。 “找到了!”田青玥很快便翻出几个小瓶子,赶紧全部拿到许安生面前:“看看有没有止血药!” 许安生勉力聚集目力,勉强看清几个小药瓶上的标注都是一样的。 “寒血白丸” 是这个吗!? 田青玥按照许安生的指示拔开瓶盖,只闻见一股甜腻的香味从“寒血白丸”的瓶中传来。 她正要喂给许安生,却听许安生忽然睁眼道:“等一下!这药有毒!” 第二十一章 多伤心一会又不会死!别那么娇气啊妹妹! 许安生算是半精通药理,虽然这种丹药他从未见过,但从它散发的浓烈香气中,他居然嗅到了两种不常见的毒物。 白蛇草,冽霜草?这都是以寒毒闻名的毒物,这丹药极有可能是毒丹,万万不能吃。 许安生叹了一口气,一个道士,随身带什么毒药。 田青玥愣住了,既然丹药无用,那怎么办?等死? 许安生强行压下慌乱的情绪,他看了看四周,小商小贩们早跑的一干二净,到处都是推倒的凳子和桌子,居然没看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不然,让田青玥想办法热一热,总能加点寿命,说不定状况就好多了。 忽然,许安生看见了一支糖葫芦扔在不远处的地上,应该是百姓逃离时掉的。 太好了,有食物,代表可以增加寿元,寿元越多,就越可能撑到流血状态结束。 不过,普通的糖葫芦加的寿元太少,但…… 田青玥加工过的食物,百倍寿元增加,说不定能够将他的小命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把糖葫芦捡起来,我吃了便会好一些!” 田青玥赶紧跑过去捡起来,拍拍尘土撕去纸袋,一整串个大又圆红彤彤的糖葫芦,竟然还是干净的。 许安生被田青玥喂着吃了一个,此时他的状态,根本尝不到嘴里是甜还是酸,一股脑吞下肚。 【食用糖葫芦,寿元+10分钟。】 才10分钟?!这一串6个糖葫芦全吃了,也就1小时寿元,够流10秒钟血的量。 看来,还是要田青玥加工一下才行。 “青玥,这糖葫芦,需加热一下我吃了才有恢复效果。”许安生硬撑着说道,也没时间解释什么道理了。 许安生心想,糖葫芦加热,就要加工一下,只要田青玥找个火堆什么的烤一烤,就跟那瓶师傅给的丹药一样,拿热水泡一泡,百倍效力。 【重度外伤:流血,每分钟寿元-10小时】 还剩51小时寿元了,只够扣5分钟了。 随着时间流逝,许安生眼前忽然又是一黑,寿元将尽,他似乎真的有些撑不住了,要死了么…… 热一下?田青玥根本没空想许安生的要求合不合理,只是按照他说的办就行了,只是她环绕四周,没有任何火堆或者类似的热源。 此时,朱紫韵也一脸苦涩的走了过来,她从小锦衣玉食,目睹那道人暴起杀了六人,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冲击。 “啊,你……你怎么样?”朱紫韵看到许安生嘴唇苍白的靠坐在墙边,鲜血流的遍地都是,顿时又是惊吓,又是担心。 许安生看向朱紫韵,此时的他已经没力气说话,头歪倒在一旁。 “我……我帮你叫大夫!”朱紫韵反应也快,转身便要走,却看到田青玥掀开小袄子,正把糖葫芦往衣服里塞,惊奇道:“你在做什么?” “把糖葫芦热一下,给哥吃,他说这样能多恢复一些气血对他有好处。”田青玥很着急,她眼前的许安生,就跟几天之前重病在床的情况一样,也是一般的面无血色,气息微弱,此时她只知道按照许安生说的做了! 朱紫韵急道:“他都快晕倒了,一会你就算捂热了他能吃进口才怪!不如含在口里,化成糖水喂他!” 说完这句话,朱紫韵急着去找大夫,急着便跑走了。 田青玥听完,心道还好朱紫韵提醒,不然可就真的误了大事了,她的泪水滴滴留下却来不及伤感,赶紧把糖葫芦咬下一只,含在口中。 而此时,许安生在她面前缓缓闭上眼睛,气若游丝。 【重度外伤:流血,每分钟寿元-10小时,剩余寿元:41小时。】 怎么办?怎么办?谁能救救我哥,谁能救救我哥!田青玥心急如焚,泪水沿着精致的脸蛋簌簌而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糖葫芦的糖衣化成了糖水,糖葫芦也好像热了。 “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说这样有用,我就照做,你别吓我,你一定要醒来呀!”田青玥蹲下,将许安生揽在自己怀里,朱唇轻启,将口中的那一粒糖葫芦仔细的过渡到许安生干裂的口中。 …… 【重度外伤:流血,每分钟寿元-10小时,剩余寿元:31小时。】 【重度外伤:流血,每分钟寿元-10小时,剩余寿元:21小时。】 许安生似乎睡着了,他的意识似乎站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在这里,他能感觉到生命的飞速流逝,而他的全身其他地方已经毫无感知。 还剩2分钟。 他只记得交待了田青玥要将糖葫芦热一热,便昏死过去,也不知道田青玥找到火源没有……这傻妮子,唉。 不过她的债务还清了,以她姣好的长相,以后应该能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还有,空桑派开年后的内门弟子选拔,自己怕也是会缺席了,可怜师傅一片苦心…… 正胡思乱想,他忽然感到一股清甜的液体缓缓流入了他的口中,这种甜似乎是糖的味道,也好像是别的清甜。 许安生醒了。 这种感觉十分奇特,就像是你正在睡午觉做着梦,梦中有人给了你一支棒棒糖,然后你便从梦中醒来,而棒棒糖也真的在你口中。 【食用田青玥饱含感情捂热了的糖葫芦,寿元恢复+100小时】 【状态:重度外伤:流血已结束,伤口已结痂。】 寿元剩余:121小时。 意识重新回到许安生体内,他甚至还能感觉到田青玥口中的甜味。 许安生能感觉到,自己似乎除了气血亏损之外,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但是…… 他根本不敢睁眼啊,什么鬼!这个小妮子,叫你加热一下,你用嘴含着加热?是不是有点……有点……有点有用……嘿嘿。 不对!大爷的,现在怎么办? 继续装下去? 许安生有点不要脸的想着,他能听到田青玥无声的抽泣,显然是伤心极了,而此时,他也听到她又哭着含了一颗糖葫芦在口中。 天人交战。 是再享受一次妹妹亲口喂药的快乐,还是让妹妹再伤心一会儿? …… 多伤心一会又不会死!别那么娇气啊妹妹! ……再吃一个糖葫芦就醒来吧,还要装的虚弱一些。 就一个。 许安生心中喜滋滋的期待着,同时不无自私的想道。 第二十二章 这两位姑娘,哪个是你妹妹 “在那边!”忽然,朱紫韵的声音远远传来。 “师兄!”又是一声呼声。 许安生正激动的等待着田青玥再喂一颗糖葫芦,一阵散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后面这声音他认得,是空桑派师妹陈灵玉的声音。 靠! 他忽然想起来,空桑派今天在镇子另一边义诊,应该是听到这边出事的消息就赶过来,路上遇见朱紫韵便直接来这边了。 我谢谢你,这这边紧要关头了,你们能不能慢点来? “快,把他放平,我这里有止血药,杨易,你珍藏的那瓶九牛固命丸快拿过来!”陈灵玉放下药箱吩咐道。 “啊?”杨易肉痛的回应道,嘴里一边嘟囔一边在怀里掏药瓶。 田青玥正六神无主,见来人是哥哥空桑派的同门们,马上让开位置。 许安生感觉脑后被垫了一块砖头,身体放平,陈灵玉麻利的掀开衣服看了看伤口,奇道:“咦?这么大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要知道,从这里发生命案到现在,统共不过一刻钟,腰部这样严重的伤口居然能够结痂,只能归功于师兄强劲的身体恢复力了。 陈灵玉又仔细查看许安生身上,只有两处伤口而已,又探查他脉搏,稳定而有力,顿时放下心来:“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杨易,九牛固命丸拿来!” 杨易翻了个白眼,依依不舍的倒出一颗,陈灵玉劈手将整瓶夺过,捏住许安生的下巴,粗暴的灌了几颗丹药进去,又拉着他的下巴帮助嚼碎。 许安生心中郁闷,这师妹手段也太粗鲁了,比起田青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一下塞一嘴又苦又涩的丹药,是不是要噎死老子? 杨易在一边看着,肉痛的要死,这九牛固命丸需要的材料十分名贵,他也是攒了半年才凑齐材料。 虽然丹药很苦,但好几枚下肚,药效很快便发挥起来。 【服用九牛固命丸,寿元恢复+5小时】 连续5次系统消息。 有一说一,这丹药的药效,真的挺不错的,比师傅前几日托他送过来的也差不远了,这样看来,这杨易虽然跟自己不对付,倒是挺会送药啊。 陈灵玉给许安生做好了诊治,没有大碍,田青玥这才放下心来。 空桑派弟子抬来一副担架,将许安生抬上,刚走几步,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娘的,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回事?” 邢捕头有些郁闷,往年节气时候也会出事情,但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像今天这样死了好几个人的大事,还真是头一次发生。 “邢捕头,方才有一名身怀武功的恶贼突然暴起杀人……” 陈灵玉带空桑弟子跟邢捕头打了招呼,他们之前商议举行义诊之事的时候见过,然后让在场的朱紫韵给邢捕头讲刚才的经过,朱紫韵磕磕绊绊的讲完,在场众人这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不禁对许安生产生了敬意。 “把死者好生保护,等待亲人认领,这个道人模样的,就是那个犯人?”邢捕头走过去踢了好几下然山道人,一动不动,再仔细探查鼻息,还活着,只是昏了。 活着就好,邢捕头马上让手下把他五花大绑了,集会发生命案,他有过失,但罪犯伏诛了,自己也好跟上面解释,顿时心里轻松很多。 “对了,是哪位英雄制服的这恶贼?我要好生感谢一番。”邢捕头把正事办完,走到担架前一看,哟,这年轻人面熟的很…… 这不就是昨天夜里在双龙会一个人挑了富帮的那个年轻人许安生么?居然受伤昏迷了! “快,把许少侠送到我的府邸疗伤!”邢捕头当即做了决定,他知道许安生的实力,这时不管从人情还是世故角度,他都会选择尽全力帮许安生恢复! 许安生人麻了。 本来就不想跟官府里的人有太多纠葛,这下要是送到邢捕头府邸,承了他的所谓恩情,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麻烦呢。 “诶?我怎么了?”许安生故意缓缓睁开眼,声音装作很虚弱的同时,也刚好能让其他人听到。 “哥你醒了?”田青玥脸上泪痕未干,眼中满是惊喜。 “没有大碍了,放我下来。”许安生做戏要做全套,他现在的状态必须是重伤初愈,有气无力才对。 陈灵玉点点头,让空桑弟子把担架放下,许安生缓缓站起,为了真实,还故意踉跄了一下。 “师兄当心!”陈灵玉赶紧扶了他一把,一股带着药蕴的香风钻进许安生的鼻孔,闻起来很舒服。 “多谢!”许安生赶紧站直然后让开,不敢再过分了,其实要是自己装作全身无力,硬躺师妹怀里也是可以的,但田青玥就站在旁边,搞的太过分,一会儿温柔乡变成修罗场可就不好玩了。 “许少侠,这次镇西出现这么恶劣的事情,多亏你的帮忙,连你都受了如此重的伤,换了别人来,怕是要死伤惨重啊!”邢捕头这次是感谢许安生并非虚情假意,毕竟这事情要是闹的不可收拾,上面当真问责起来,自己的官帽还能不能继续戴都是个问题。 “邢捕头过誉,这人似乎是然山派的弟子,还请邢捕头联系然山附近官府才是”许安生看着被五花大绑架起来道人说道。 “然山派么?也不算远,待我回去便飞鸽传书。”邢捕头满口答应。 此方世界,十二门派由于其特殊的地位,门派弟子若犯事,一般是通知其宗门派人下山处置。没办法,地方衙门内的普通人想要处理这些江湖高手,一般也不太可能打的过。 田青玥见许安生好像还是站立不稳,赶紧上前搀扶,朱紫韵也赶紧走过来挨着田青玥,毕竟现在这里来了许多差人,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许安生道:“邢捕头,您先忙着,有需要的时候去阳春酒楼知会我一声就成。” 邢捕头爽快答应,带着人继续清理现场去了。 许安生又看向师妹陈灵玉道:“师妹,师兄我最近倒霉,病刚好点又遇到这种事情,你这次回去烦请禀告师父,过完年我就上山。” “你想通了?”陈灵玉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还以为你真的不想回去了呢。” 许安生点点头,心想自己已经到达三重巅峰境界,年后的内门弟子考核有很大几率通过,到时候就是内门弟子,待遇和福利是外门弟子万万比不了的,傻子才不回山呢! “我没事了,你们先回去接着义诊吧。”许安生活动两下手脚,示意可以不需要空桑派的照顾了。 “好,师兄,年后在山上等你,还有,我一直想问来着,你身边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哪个是你妹妹?” 陈灵玉指着田青玥和朱紫韵问道。 第二十三章 我拿你当朋友,你想当我爹 “这位田青玥是家妹,这位朱紫韵是阳春酒楼掌柜,也是我朋友的女儿,叫我一声哥哥,当然也算是我妹妹。哈哈!” 许安生说完忽然想到,他在空桑派的时候,除了师父对自己多有照拂,对自己最好的就只有这位师妹了,甚至可以说是经常无理由的维护,现在说起来,师妹陈灵玉难道是对自己有意思? 不是,这个许安生桃花运不弱啊!怎么我现在才发现! 果然,陈灵玉的脸顿时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既然师兄身体康复了,又有许多妹妹照顾,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告辞了!” 走了两步,陈灵玉又朝杨易道:“你身上攒的那些丹药呢?都给我!” 杨易惊道:“咦?师姐,你要我的丹药干什么?我攒了好久!” “给不给!” 杨易欲哭无泪,他平生最怕陈灵玉,赶紧把身上藏的丹药全交了出来。 陈灵玉又从药箱里添了几瓶,沉着脸走回几步,将丹药塞给许安生:“多补一些!免得活不过这个年!”说完,又拿了一件空桑派弟子的衣服扔给许安生,随后领着空桑派弟子快速离开。 许安生和田青玥面面相觑,等他们走远了,朱紫韵忽然弱弱的说了句:“许大哥,那个师姐她……是不是喜欢你?” “小孩子净瞎说!走,我们继续逛街!”许安生干咳几声,连忙打住朱紫韵的八卦之心,没看到田青玥脸色有些尴尬么?你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虽然镇南发生了恶性事故,但随着官府快速处理,很快镇里又恢复了正常秩序,许安生说是继续逛街,但二女经历了这种事情,均没有心思再继续玩耍,许安生也不强求,三人径直去往阳春酒楼。 朱掌柜今天心情大好,不单因为今天是节气,更因为今日客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要知道自从田有财的艳阳天酒楼开起来之后,阳春酒楼已经好久没有过这么热闹了。 许安生和朱掌柜打了招呼,将二女带上酒店包间,让她们在里面休息休息,自己便下了楼。 朱掌柜当然不知道许安生在镇南发生的事情,但看见他换了一身空桑派门人的装束,加上方才几名江湖人士的说法,此刻他已经对许安生是一名空桑派三重境界武者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小老儿先跟许少侠告个罪,不知少侠身份,先前多有得罪,让你屈居此地好几日。”朱掌柜态度十分谦恭。 许安生连忙道:“朱掌柜折煞我了,先前我重病初愈,最艰难的时刻要不是朱掌柜收留,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朱掌柜笑眯眯道:“许少侠,这边人多耳杂,还请来账房一叙。” 许安生跟着朱掌柜去往账房,路上有几名蛇帮弟子认出许安生,前来敬酒,均被许安生委婉推脱了,也被朱掌柜看在眼里。 两人来到账房,朱掌柜先抱拳道:“许少侠,自从你来了之后,我阳春酒楼的生意,确实就越来越好,如今也恢复到往日的水平,全是托了少侠的福。” “哪里,哪里,阳春酒楼本身在百姓心中有口皆碑,只是先前被田有财以恶劣手段影响了而已,我只是做了应承了掌柜的事情,解决了小麻烦而已。” 朱掌柜感觉许安生为人不骄不躁,不禁赞许的点点头:“许少侠过谦了,那混混王大力刚才来过,说以后承你的面子,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来寻我们阳春酒楼的麻烦了” “哦?”许安生心想,王大力这次向蛇帮帮主举荐自己有功,以后定是会被蛇帮器重,现在再继续暗中帮富帮的田有财做事就明显算是叛帮了,此时说不再来却正是时候。 “也好,既然如此,那我这酒楼护卫的工作也该卸任了。”许安生笑道。 “不不不,许少侠,小老儿不是这个意思。”朱掌柜连忙解释道:“当初请你就是为了镇住场子,不然混混来闹事,如今一劳永逸,但我万万不能过河拆桥,这每日200钱,小老儿当然还是照常奉上。” 许安生心里明镜似的,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这朱掌柜应该还有正事没谈,他不愿拐弯抹角:“朱掌柜,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事您直说吧,你我相识一场,还需要我许某人的地方,都好说。” “那……”朱掌柜捋了捋胡须,似乎有些为难,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跺了一脚道:“那小老儿就直说了。” “小女朱紫韵,生的美丽,在兴安镇也算小有名气,只是近年来,屡次被田家小儿子骚扰,实在是苦不堪言啊。” 许安生会意:“你说的田家,可是田有财?” 朱掌柜眉头拧起:“对,其实田有财骚扰我阳春酒楼,也并非是全因为生意的缘故,主要还是因为我一直不应承田有财家的聘书啊。” 许安生听到此处,心想朱掌柜该不是想要自己代表阳春酒楼上门和田有财谈判,靠自己的面子,把这件事给了结了吧? 想但自己跟田有财自从昨天夜里擂台过后,那梁子就算是结下了,田有财恨不得把自己吃了,哪里会跟自己好好谈判呢? “朱掌柜,你有所不知,我与田有财昨天刚结下梁子,想要去说服他收回聘书,难度很大。” “有过节?”朱掌柜不忧反喜:“是这样的,田家虽然先向我们家女儿下了聘书,但我们一直没收啊,现在凭许少侠在兴安镇的名气,小老儿只需放出消息,说小女和少侠早有婚约……” ?? 许安生遭不住了,我想拿你当朋友,你居然想当我爹? 不过他站在朱掌柜的立场稍微分析了一下,确实,如果想让朱紫韵快速安全的摆脱田家的骚扰,这个所谓的“婚约”是最简单有效,且十分有可行性。 只不过……这风声一旦放出去,自己岂不是就真的要娶朱紫韵? 朱掌柜见许安生沉吟良久,连忙道:“小老儿经营了大半辈子声音,若许少侠忧心声誉受损,小老儿这酒楼,镇里的宅邸,乡里的良田等等都还有一些,都可以补偿少侠。” 许安生最终还是摇头道:“朱掌柜有所不知,我从小是孤儿,承蒙田家婆婆收养,家中留有妹妹和我相依为命,我俩……唉,我若是娶了朱小姐为妻,便是负了我家妹子,请恕我不能答应。” 朱掌柜听完,不以为意道:“我们商人世家,又不在意名份什么的,只要许少侠愿意对小女好,就做小的也没问题!” 第二十四章 那,自己吃点亏 许安生算是知道了,这朱掌柜既然惹到了田家,怕是以后在兴安镇都混不下去了,眼下朱家还有些财产,如果能绑住自己这颗大树,以后也好遮风挡雨。 想通了这些,许安生知道如果现在拒绝了朱掌柜,那说不定过段日子,朱掌柜走投无路之下,也会把女儿托付给兴安镇其他有势力的豪绅,既然如此,那……自己吃点亏? ……当然,也不算吃亏。 许安生心下了然,拱手道:“朱小姐年岁还小,尚未到婚嫁年龄,婚约之事我可以答应,但如若有一天朱掌柜遇见更好的人家也可知会我,我随时宣布我一心练武,单方面解除就是。” 朱掌柜大喜,许安生这就算答应了,以后朱家的背后有了一个在兴安镇能吃的香的三境武者坐镇,还愁以后再有人惹麻烦?不但是朱紫韵,自己的酒楼也就算有了保障。 他喜滋滋的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只银条,交予许安生手上:“难为许少侠了,这银子只当过年的用度,许少侠还有什么要求,随时提就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那么客气。” 许安生接过银子,心想虽然朱掌柜明面上是把女儿托付给自己了,但事实上却更像是自己把自己卖给朱家了……掂量了一下,这锭银子大概十两重,值5000钱了。 重要的事情说清楚了,两人又闲扯几句,酒楼客人正多,朱掌柜让人做了几碗腊八粥送去包厢,便转头去忙了。 酒楼包厢之中,朱紫韵和田青玥两人因为上午受了惊吓,整整用了一下午才差不多缓了过来,当然,许安生在一旁静坐也给了二女莫大的安全感。 到了晚间,许安生准备返回田家村,但朱紫韵却和田青玥关系经过磨合之后,居然像姐妹一般亲密,以许安生刚刚痊愈不宜多走动为由极力挽留,于是兄妹二人便打算在朱家宅邸借住一晚。 不过关于朱紫韵和许安生虚假婚约的事情,朱掌柜很默契的暂时没有跟女儿交代,这种事情,等田家逼的更紧之后再抛出也不迟。 但许安生于情于理却不能隐瞒田青玥。 兄妹二人住在朱家客房,等朱紫韵走了,许安生挠挠头道:“青玥,哥有个事情和你说。” 田青玥正准备洗漱,将发绳拆了下来,秀发如瀑,奇道:“哥你有事直接说呗,什么时候见你这么拘谨了。”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呃,朱掌柜下午找我说过了,他想让我给朱紫韵立个婚约。” “啥?你答应了?”田青玥一呆,婚约?他兄妹二人跟朱紫韵才认识不到一天吧? “嗯,如果我不答应,田家会逼朱紫韵嫁给田家小儿子,朱掌柜父女二人并不愿意,找我立婚约也是权宜之计。”许安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直说。 田青玥呆坐在床边,脑袋低了下去,看得出她有些不高兴。 许安生看见她紧咬双唇,知道她心中委屈,苍白的解释道:“青玥,你是知道的,我与那朱紫韵刚认识,不可能会有感情的。” “可是,朱家小姐生的漂亮,你一定喜欢的紧。”田青玥声音很轻。 许安生上前几步,与田青玥坐在一起:“青玥,我和朱小姐萍水相逢,我只是看在朱掌柜的面子上帮他们家而已,我当然更喜欢咱们家青玥呀。” “你别胡说,我见你看到人家朱小姐,眼睛都移不开。”田青玥心中受用,左手伸出,在许安生大腿上拧了一下,不过应该是怕许安生疼,并没有多使多大力气。 “哎哟,痛。”许安生痛呼道:“你要是掐我一下就心情好一些,那我宁愿让你掐到笑出来为止。” “真的?”田青玥抬起下巴,故意又掐了好几下,但都没有舍得用力。 两人打闹一番,田青玥忽然停下,看着许安生:“哥,你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么?” “哪一句?”许安生故意问道。 田青玥害羞,粉圈雨点般捶到许安生身上:“就……就那句,喜欢青玥……”说完,田青玥脸上羞红一片。 许安生轻轻抓住田青玥的手:“自然是真的,在哥心里,青玥永远是第一喜欢的。” 田青玥从脖子羞到额头,低声喃喃道:“青玥也是……” 许安生闻言,笑道:“哎哟,刚才耳背没听见,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田青玥又羞又怒,佯装生气,说自己要洗漱休息了,一路把许安生推出房间,等许安生出了门,她却又拉着不让走。 “哥,你只要心里有青玥,你的事情,我都支持。” 许安生心中一片温暖,拉过田青玥的手道:“哥现在还远算不上功成名就,但日后如果发达了,青玥必然是我的贤内助。” 田青玥重重点头,心中已然对许安生没有半点怨言。 许安生回到住处,心想田青玥没回家,自然也没法做饭,自己的寿元目前也就停留在200小时,要是有机会,还是得请田青玥把丹药热一热之类的。 翌日,许安生精神大好,与二女共吃了早饭,三人在园子里闲逛一番,左右无事,许安生正准备要告辞,却见朱掌柜慌慌张张的跑回来,后面还跟着一名皂服衙役。 “许少侠,邢捕头一早就派人来寻你,说是昨日抓的恶徒的事情,让你去一趟衙门。” 朱掌柜赶紧把事情说了,许安生心想自己随口跟邢捕头说有事去阳春酒楼知会一声,当时只当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找来了。 再说,然山派那贼人已然束手就擒,还有自己什么事?不过既然邢捕头请了,自己去就是。 “好,我这就去,朱掌柜,家妹就劳烦您再多照顾半日。” “那是自然。” 许安生让田青玥安心在朱府休息,出门后跟着衙役,很快便到了府衙地牢。 邢捕头早已在牢门口等着了,他身边还站着一名中年男人,也是一般仙风道骨,正是另一名然山派道人。 “许少侠你来了,这位是然山派崔淼仙师,他有话要问你。” 邢捕头这句话说的毫不客气,也相当有水平,意思很明显:这位仙师身份显然十分尊贵,你最好多配合。 许安生心想他是然山派的人,我是空桑派的弟子,太平洋没加盖你也管不了我,但没必要,心想勿生事端,回答完问题就好。 没想到,崔淼态度却相当冷淡,劈头便问道:“我然山弟子从然山偷出一瓶名贵丹药,名为八仙妙华丹,你可见过?” 第二十五章 什么丹药我只见过毒药 八仙妙华丹? 许安生心想自己只在那人身上搜出几瓶写着“寒血白丸”的药瓶,根本没见过那所谓的名贵药品。 当下拱手如实道:“前辈,您说的丹药,在下并未见过,只有数瓶毒药好像叫什么寒血白丸,已交由我师妹带回空桑派了。” 崔淼看向许安生的眼中忽然放出摄人的目光,盯着他足有三秒,这才冷哼一声道:“好,没有说谎,你可以走了。” 就为这事? 许安生心想这老家伙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一瓶丹药而已,何必费如此周折,不过,自己对这件事情还有些疑惑,本来是准备回山之后问问师尊,但既然有十二门派的人在此,便问上一下,能给自己解惑最好,要是不理自己,也无所谓。 于是许安生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敢问前辈,然山一派从来以宽厚着称,昨日我与贵派弟子交手,见其状态似乎有些疯魔,而我此前也见过一名金刚宗弟子,他也情况类似,请问是何缘由?” 崔淼撇一眼许安生:“你门派长辈未告知你?” “在下这段时间在世间游历,许多事情并不知晓,还请前辈指点。” 崔淼不屑道:“看在你留我然山弟子一命的面子上,便告诉你也无妨,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崔淼转过头,一言不发的盯着正凝神静气准备听听秘辛的邢捕头。 邢捕头恍然大悟:“二位聊,邢某先行告退。”马上带着衙役出去,把院子门也关了。 十二门派的事情,凡人知晓也是无用,徒增烦恼。 等院子清净了,崔淼才缓缓开口:“事情发生在数月前,当时位于中土最南边的五仙教最先传出消息——一名二境弟子风邪入脑,在残杀了数名外门同门之外,被同门先辈格杀。” 许安生眉头微皱,这事情,听起来似乎就带着一点邪性。 崔淼继续说道:“初始只是孤例,但数月之内,中土之内,相继有数名弟子与其类似,纷纷犯了“风邪入恼”,性情大变,就连性格宽仁之人也往往变得六亲不认,出手狠辣,十分诡异。” 许安生插嘴道:“如果是病,中土如此广袤,那十二大派相隔海角天涯,是如何传播的?” 崔淼平静道:“对,我们起初也十分疑惑,这所谓的“入邪”,也只针对一重到三重境界的弟子,凡人和修为高者并不会受此困扰,这才是令人惊异的地方。” 许安生想起,自己前日做梦,就梦见一个双面六臂之人,似乎在梦中对自己的脑部进行了强劲的冲击,还好自己当时丹田之气及时的保护了自己,才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 还不等他说出自己的遭遇,崔淼又说:“不过一个月前,京畿一位名为“太吾响”的人,声称自己可以解救“入邪”之人,武当派当时正好囚有一名入邪弟子,便死马当活马医,将弟子送到京畿,没想到……” 许安生静静感受那道人语气中的惊讶。 “那太吾响,居然真有几分本事,据武当派弟子说,当时他用剑柄敲了那入邪弟子的头,便从弟子体内打出一个淡淡的影子,那太吾响功夫似乎也并不太出众,与那影子搏杀几轮之后才将其打散,之后那中邪之人,便恢复如常,但中邪期间的事情,只记得大概。” 崔淼微微摇头:“若不是后来少林、伏龙坛等门派高层亲眼所见所述,这事情,原本我也是不信的。” 许安生疑惑道:“那……这是那淡淡的影子附体,才让人疯魔的?” “差不多。”崔淼叹道: 两人沉默一阵,都觉得这事情就算真实发生过,但讲出来,还是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许安生想了一想,再度开口:“前辈……那太吾响,没有说过如何防治这种入邪么?” 崔淼点头:“有,我正要说,凡是入邪之人,都是从心情十分低落开始,才会容易被邪念入侵,而被入侵后,性情变化都会有一个阶段,先是变得寡情薄幸,自私自利,高傲偏激,这一阶段再过数日,如不加遏制,便会陷入疯魔阶段,遏制不住杀戮的欲望……就像本门弟子那样。” “心情越低落,就越容易被邪念入侵?”许安生皱眉重复道。 崔淼不答,忽然问道:“小子,你是三重境界巅峰?” 许安生点点头:“是,前辈好眼力。” “我那疯魔的然山弟子,也是三重境界,入邪之后,力气会变得奇大,身体也强韧许多,你与之交手过,是否如实?” 许安生心想那家伙吃了自己一整套柴山一步转都只是轻伤,这身体素质比自己三重境界巅峰的师弟杨易都强上不少,难道是因为入邪之后身体更为强韧了? “至少比我三重巅峰实力的同门身体素质强的多。” 崔淼捋了捋胡须:“嗯,果然如此……看你年纪,今年未满20岁吧?” 许安生心点头:“明年年中才满20。” 崔淼语气冷淡:“嗯,不错,看来空桑派明年又要多一名内门弟子。往后成就不可限量……既然如此,那八仙妙华丹我就不再追查了,只当送你个人情,你回去自行找你师门讨要,就说是我崔淼说的。” “谢崔仙师!”许安生拱手道。 崔淼不见如何表情,点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许安生行了礼,抬步就走,心想崔淼这家伙人老成精了,明知道那什么八仙妙华丹送入空桑派不好找回来了,就空口白话,送给自己作了人情,自己回门派怎么可能去找师门要?凭一个然山派长老的口头承诺?这里可是空桑派啊。 他摇摇头,心想昨天他恢复了之后,应该自己再去搜一遍那家伙的,那丹药可就真的归自己了,反正当时在场都是自己人。 不过现在想也晚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追悔无用。 退出院子,见邢捕头他们站的老远在聊天,想必是不敢惹到那崔淼。 “邢捕头,在下事了,先告辞。” “告辞!”邢捕头赶紧带着手下进了院子,那仙师的午膳还要他安排。 回到朱府,二女正在院子里绣女红,朱紫韵学,田青玥教,不亦乐乎。 见许安生回来,田青玥赶紧起身来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瓶子:“哥,朱紫韵说她昨天离开的时候,在地上捡了个丹药瓶,昨日忘了给你,你看看用的上吗?” 许安生接过一看,这药瓶晶莹剔透,能清晰看到其中只有三枚樱桃大的丹药,瓶盖上用篆体写了几个小字。 “八仙妙华丹”! 第二十六章 求你不要再卷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许安生记得当时田青玥将拿到的丹药最后都交给了陈灵玉才对,若是当时看到了八仙妙华丹,她万万不可能不拿给自己服用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那然山道人倒地之后遗落的,朱紫韵眼尖捡了去。 “怎么样?这个应该不是会还是毒药吧?”田青玥道。 许安生打开瓶盖闻了闻,这丹药散发出淡淡的苦味,药蕴深厚,以他的医术和药理知识,只能闻出一种比较名贵的药物叫醒魂花,有清心明目之效,其它还配有最起码两种连他都叫不上名字的药材,但绝对不比醒魂花差,以此来看,这丹药当真是无比珍贵。 “嗯,我得查查典籍,看有没有此类药物的记载,毕竟药不能乱吃。”许安生摸了摸田青玥的头,将药瓶收好,又对朱紫韵谢道:“多谢朱小姐。” 朱紫韵再不复昨日那般高冷,腼腆的朝许安生点点头。 许安生心想在兴安镇左右无事了,不如回田家村,要过年了家里年货都还没备呢,询问一下田青玥,她也是如此想,于是兄妹二人便决定告辞。 虽然朱紫韵舍不得田青玥走,但好在田青玥应承说有空就来找她玩耍,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他们离开。 兴安镇腊八节的余兴未消,镇上行商旅客依然熙熙攘攘,许安生路上瞧见一家书斋,心想自己要年后过了正月十五才上山,自己在家深造一些药理知识,近可了解这个八仙妙华丹的功效,远对他的医武修行也大有裨益,便带田青玥进去看看。 许安生专挑医学典籍,只见这店里《脉经》《褚氏遗书》《难经》等寻常可见的医术倒是有,也有流传更广的如《本草》《黄帝内经》诸如此类,可再深入一些的书籍便不得见了,远远没有空桑派门内藏书那般丰富,心下不禁有些失落。 那书斋老板见其摆弄半天,似乎很不满意,便出口相询:“公子是要看医书么?” 许安生摇摇头:“不全是,掌柜,你有没有那种记录了许多丹药的功效和方子之类的书?” 那老板笑道:“公子说笑了,炼丹之术乃是皇家和十二门派专属,哪里会轻易流落民间,别说方子了,就算是丹药的名称和药效,也少有书籍记载。” 许安生便问:“少有也是有罢,掌柜可方便拿给我看看?” 掌柜走到一排架子旁,从上面取出一本土黄色封皮的书来拿给许安生,笑道:“打开门做生意,哪有什么不方便的,这本《本经下品注》记载了许多医方的同时,也记载了许多丹药的名字和药效,或许是公子想要的。” 许安生接过书,翻开略看几下,前半本大概是解释一些奇门医方的效果,后面半本却是对丹药的分析和讲解,正是他的知识盲区,当下谢过掌柜,连同方才的一些药典也一齐买了,田青玥也识字,最近对于烹饪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于是许安生给她挑选了一些食谱,一同带回家。 许安生手中还有些闲钱,也没忘了带田青玥去胭脂水粉店去看看,结果走到门口,田青玥嫌弃许安生一个大老爷们还要去胭脂铺,说等下次再来,让朱紫韵带着去。 两人买了些年货带回家,田青玥忙不迭的开始打扫装饰屋子,许安生跳上房顶把瓦片和茅草又重新铺弄整齐,好一顿忙活,一眨眼就晚间了。 田青玥破天荒的做了两荤一素一汤,这在许安生的记忆中应该是田青玥做的最丰盛的一次晚餐了,自己200个小时的寿元,正需要大量补充。 一顿饭,加了100小时寿元,许安生心满意足,又让田青玥把陈灵玉给的那些补品丹药拿去放在热水里温了一下,这样,丹药就应该有田青玥百倍恢复效果的加持了,许安生美滋滋的算了一下,这些丹药吃完,自己的寿元大概直逼一万小时,相当于一年多,很不错,以后打架不用太计较寿元消耗了。 吃完饭两人出门散了散步,又嬉闹一阵,许安生才回房休息,他拿出那本《本经下品注》,仔细翻看,居然真的找到了“八仙妙华丹”的详细描述。 “由八种珍贵药石炼制而成,然山派秘制药品,其药瑰丽夺目,服下可令习武之人丹窍松动,更容易突破武者四重境界,乃是然山派奖励给优秀内门弟子的珍贵灵药,存量稀少。” 许安生心惊不已。 原来这是可以让武者更容易突破的神奇丹药!就连空桑这种大派,突破也只能靠日积月累,然山却有这种好东西? 怪不得崔淼作为一名然山派的长老,身份尊贵,却还要亲自前来过问。 而且这瓶子里可不是一枚,而是整整三枚…… 如果真的如书中所说,自己吃一颗田青玥加热过的百倍效力的丹药,岂不是直接冲到5重境界去了? 说吃就吃。 许安生小心的倒出一颗,又像上次一样用指甲盖刮了一些粉末。药香浓郁,芳馥沁鼻。 【服用田青玥精心加热过的丹药,寿元+0,武学修炼效率+5%】 嗯? 许安生倒是想起来,武学修炼效率这个属性,他虽然可以突破100%,但最多也只是停留在了150%,那晚吃了好些师傅给的丹药也没能增加,他本来以为已经是上限了,没想到,这次居然突破到了155%。 怪不得普通人服用这种丹药更容易突破三重境界,原来这丹药本来就是增加武学修炼效率的,修炼越有效,当然越容易进境! 一念及此,许安生将整枚丹药吞入口内,他倒要看看,这枚珍贵的丹药,能给他带来多少修炼效率的加成。 丹药一般都较难入口,特别是药石比例过高的丹药,往往需要用水和着服下,但这八仙妙华丹闻起来苦馥,在嘴里却像是巧克力一般的滋味。 【服用田青玥精心加热过的丹药,寿元+0,武学修炼效率+145%】 啥?许安生有些郁闷,按照规律,百倍修炼效率应该能加到650%,但,大概是丹药药力有限,修炼效率又一次卡在了300%的关口。 白白浪费了大半个丹药…… 不过,300%的修炼效率,应该能称之为修炼天才了吧!毕竟人生短短几十年,你凭空比别人多2倍效率,再加上再努力一点,别人还不都给你磕头叫爸爸求你不要再卷了? 许安生心情高兴,心想自己已经是三重境界巅峰,不如今晚就冲击一下四重境界? 反正四重境界应该就是可以运用丹田了,自己已经算是摸到了一些门道,试试总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刚这样想完,脑子里便突然出现了一条提示。 【冲击四重境界,将消耗寿元小时,目前寿元:311小时。】 第二十七章 该吃药啦 小时?你这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刚刚才估算好,陈灵玉给的丹药大概能补充一万多小时寿元,转眼你就扣一万,系统是不是对许安生拥有太多寿命刻意压制?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突破四重境界,确实需要耗费人一年半左右的寿元,毕竟捅破丹田这种事情,其实对人体来说,也算是一种破而后立。 唉…… 突破还是要突破的。 许安生收起八仙妙华丹,又拿出陈灵玉给的补品,什么大补丸海狗丸之类的林林总总有不少。 许安生看着眼前的这些丹药,十分不舍,这才刚捂热乎,就要交出去了。 【服用田青玥精心加热过的滋心丹,寿元+300小时】 【服用田青玥精心加热过的海狗丸,寿元+10小时,特殊能力加强5小时】 噗!什么鬼东西……留着以后有机会再用。 服用…… 一口接一口,许安生跑到厨房接了一碗水,吃一口药,喝一口水咽进去,补起来! 说实话,许安生的前身也服食过不少丹药,但几乎都是有必要的时候才吃一颗,哪里跟今天一样,左手一把丹药,右手一碗水,硬把丹药当彩虹糖造啊…… “嗝~” 大爷的,居然吃丹药吃到饱,许安生拍拍肚子。 【寿元剩余:小时】 盘坐在床,许安生闭上眼睛,用意识仔细感知丹田的位置。 他突破三境巅峰其实也才两天时间,但这两天之内,丹田处那种温热而舒畅的细流,已经不止一次再最危急的关头救了他的命。 此时他根本不需要刻意寻找,便可以感知得到脐下三寸之处,那股炽热的能量,而所有的能量在此处行进,暂时是不受许安生控制的。 从三重境界跃升至四重境界,其实就是武者与身体“争夺”丹田的控制权! 身体是很聪明的,一般情况下,只要保证人不死就够了,丹田内的热流总是会在危机的最后一刻出现,就像人类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激发肾上腺素一般,是一个被动的接受。 而四重境界,就是要将丹田内的能量自主控制!设想一下,一个普通人能够在任何时刻激发自己的肾上腺素,随时加快自己的反应、力量、速度!那这个人就可以叫超级人类! 而丹田能量更甚! 掌握了丹田的运用,成为四境武者,就与三境武者拉开了巨大的差距,不然为何一二三境叫下三境,而到了四境就叫做中三境,而且只要到达四境,就能成为门派的内门弟子,享受大量的资源。 就是这样,这方世界对能量的开发,远远与蓝星不同,就拿然山来说,一张符咒燃烧起来就能提高身法,用蓝星科学的方法没法说理去。 而在这里,全都可以归于一句话:丹田内的真元催发。 而此时,许安生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结到了丹田之处。 “咚!”……“咚!”……“咚!” 许安生的意识此刻像是一名潜水员,在他的面前,一个鹅蛋大小,圆形如心脏一般的能量,正有规律的随着血液的运输,缓缓跳动……这就是丹田? “咚!” 许安生看向左边,一条脉络带着强劲的新鲜血液,和一缕温热的能量从这里冲入了这只鹅蛋之中,这里是任脉。 “咚!”许安生看向右边,另一条脉络携带着放下了血氧之后变成黑色的经脉血液,将温热的能量散发到无数更小的脉络之中,流遍许安生的整个身体,这里是督脉。 许安生很快发现了问题。 在任脉进入丹田之前,似乎有一段脉络十分狭窄,就像是用夹子,将脉络夹了起来,而督脉那里也是一样,一段扁平的脉络占据了丹田的出口位置。 每次能量的进入和流出,在这段狭窄的脉络时,都被大幅度的削弱,可以说,这两段极为狭窄的脉络,将丹田的功能限制了最少九成! 许安生知道怎么做了。 怪不得,所有空桑前辈说起三重到四重的诀窍,都是“冲”开丹田,或者说“冲”开任督二脉,原来,是要将这个狭窄的口子强行冲开,让丹田恢复正常运作啊! 知道了目标,那么,三境进入四境,对于现在的许安生来说,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将全身的气血汇聚起来,然后让其冲击丹田狭窄的入口! 许安生的腹部,出现了强烈的撕裂感!一阵剧痛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寿元-100小时!】 原来,扣减寿元的地方在这里!许安生缓了一缓,等疼痛稍微减轻一些,然后再次运气全身的气血,猛烈冲击! 【寿元-200小时!】 “呜!”许安生一声闷哼,差点没背过气去,丹田剧痛,差点以为炸了。 等了一会儿,许安生终于明白,欲速则不达,虽然可以稳稳进入四重境界,但用气血冲击的力量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 小了,冲不开没作用,大了,丹田可能会受伤。 100小时每次正好。 整整一百次冲击。 从夜里到天光,许安生盘坐在小床之上,他头顶冒出的白气在整个卧室都氤氲着,已经影响了可视度,犹如十个烟民在一起吞云吐雾。 田青玥掀开帘子悄悄看了看,还好昨夜许安生交代过她自己要修行,不然以这会儿的白烟,她可能就端着水桶进来救火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啪”。 最后一次冲击之后,督脉关口清脆一声响,整条任,督二脉彻底打通,也意味着,丹田内的能量可以为许安生主动所用了! 许安生试着将丹田内的热流滚便全身,虽然还有些不熟练,但那充盈的力量感和速度感似乎要破体而出! 许安生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功”的重要性!经脉循环,控制内息,这些活儿都是内功该干的事情。 可惜他目前只学到了门派中最粗浅的入门内功,还是《岐黄要略》中粗略的几页内容而已。 内功太差,而内息太强。 就好像是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拿着小树枝要去驯服一头公牛,十成的功力发挥出来不到一成,(什么小马拉大车之类的比喻我是不会用的!dog)。 许安生外貌并无变化,但仔细看去,只见他精神奕奕,神锋内敛,眼中似有碧波潭,胸中长有长生竹,气息更为稳重!他大踏步走到院内。 清晨的阳光铺满他全身,犹如新生。 许安生感觉的到,只是这一成实力的发挥,对他来说可以算是脱胎换骨! 柴山一步转!果然,这一脚更快,更准,更有力,一脚踏在那老旧的练功木桩上,“咔嚓”一声,木桩应声断成两截。 这力量……何止比三重境界大了两倍?这还只是发挥了些许丹田内息的效果! 许安生静静站在院中,此时,他能看清百米外一根枯草上的水滴;耳中传来数十米外飞鸟啄食之声;厨房内,田青玥今早做的是皮蛋瘦肉粥;呼入一口气,竟能体会到有一种涓涓细丝似的能量气息;手掌微抬,风掠过的触觉一清二楚。 这种奇妙的感觉……这就是武道四重境界,洞元境! 第二十八章 四境武者,有多厉害 “哥,吃饭咯!”田青玥见许安生撩起门帘,赶紧把碗上倒扣的盘揭,热气弥漫,没错,确实是皮蛋瘦肉粥。 许安生大喇喇坐在椅子上盛了一碗,笑道:“以前从没见你做过加料的粥”。 “嗯,昨天不是买了许多做菜的书籍吗?我学了一些。”田青玥美滋滋的看着许安生狼吞虎咽:“好吃吗?” “好吃!好吃的我舌头都找不到了!”许安生没说假话,这碗粥甚至比他前身在有名的粤菜馆子吃的还正宗,而在此地,皮蛋的选材用料根本没法跟那家老字号馆子比,只能说田青玥的做菜天分简直逆天。 田青玥捧着脸看许安生吃了一碗又添一碗,忽然说道:“哥,我想学厨师。” “啥?”许安生从碗里抬出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田青玥又说了一遍:“我想学厨师,天天给你做菜。” “你现在不就是最好的厨师吗?”许安生把碗仔细舔干净,寿元加的多就不说了,光滋味就让他意犹未尽。 “我想去阳春酒楼学一下做菜,你能跟朱掌柜说一声么?主要是我现在好多配料和食材都不知道怎么制备。”田青玥眼里闪着向往的光芒。 “……没问题,我今天就去说去,让你去厨房当个小学徒,对了,你学归学,别给人家酒楼惹麻烦。”许安生点了点田青玥的小鼻头,后者吐了吐舌头,连说知道了。 许安生心想朱掌柜这个未来的便宜丈人还是挺好说话的,只是去后厨而已,这事不难。 “不过……”许安生皱皱眉头,虽然阳春酒楼都是自己人,但田青玥天生丽质,年纪又不大,在厨房里人多手杂的,自己又不可能时时在身边,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哥,你这么多年都在门派里,一年只能下来一个月,我还不是自己过了,我可以的。”田青玥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她坚定的看着许安生。 知道自己妹妹若是下了决心,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性格,许安生叹一口气,想象田青玥这么多年,确实是一个人生活到了今天,只好应承下来。 “哦,对了,你哥我从今天开始就是四境武者了,怎么样?”许安生得意道。 “四境武者?有多厉害?”青玥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其实以她的眼界来看,武者就是一个特殊些的身份,什么四境五境她才不关心。 她转过身幽怨的看了一眼许安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前天你受伤的时候我就在想,哥你是个普通人就好了,就算吃的差一点,住的差一点,但我们都能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在家过一辈子,至少……至少不用总是有那种生离死别的时刻。”话没说完,田青玥已经背过身去,不知道是不是又哭了。 “……”许安生不知道说什么,上前一步拍拍田青玥的小脑瓜:“嗯,我应承你,以后我会更强,不会像那天一般受伤让你担心。”他想起田青玥那天哭肿的脸,心里泛起怜惜,同时还有些可惜当时没能吃到田青玥的第二口糖葫芦。 “说话算话?”田青玥回过头,果然又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说话算话!不然让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许安生还没说完,田青玥便赶紧捂上他的嘴:“别乱说!村里老人说妄语易招灾。” 许安生笑道:“就知道咱们家青玥最担心我了,刚才开玩笑的,走吧,带你去酒楼学做菜!”说完,用手指帮田青玥仔细擦干眼泪。 “好!” 兄妹二人又来到兴安镇,去厨房做学徒这事情本来不大,但田青玥是个小女娃,总是有些不合适,朱掌柜便给她拿了身酒楼的衣裳换上,又戴了顶帽子包住半边脸,顿时不那么显眼了。 许安生在厨房外观察了一会儿,见大厨们没有刁难田青玥,便去蛇帮找王大力,刚走到蛇帮门口,就遇见王大力向外走,两人撞了个正着。 “许哥!”王大力惊喜的喊道,多少有点粉丝的感觉:“上次去阳春酒楼你不在,跟您带的话,收到了吗?” 许安生笑着点头:“收到了,前几天我得罪死了田有财,恐怕以后你可没法帮他做事了。” 王大力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点高兴:“没事!东边不亮西边亮,贾帮主让我管一条街,正好是阳春酒楼那一条,例钱多一倍!而且我在那边了,有许哥您罩着,谅富帮的人也不敢再来捣乱……” 许安生心想,正好,自己来找王大力,本来就是因为他是地头蛇,想请他让附近的帮众多去照看照看田青玥,此时便把来意说了。 王大力拍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要是田青玥少一根毫毛,他拿命来抵,许安生这才放心下来。 许安生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由于年后他就要回空桑派,以他四重境界的实力,进入内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自己内功尚且不太足以驱动丹田运转,要花许多时间精进内功,这一去,修炼无岁月,又不知要多久,他想趁去之前,在兴安镇租个房子,最好是挨着朱掌柜家,让田青玥搬过来住,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两边平时也多些照应。 宅子倒是好找,朱掌柜宅邸附近的宅子不少,但都是售卖不出租,售价往往十多万钱,许安生无奈,钱还是太少,只有回去跟朱掌柜说一声,让田青玥在朱紫韵那里叨扰几天,等自己回来再说。 而且,回空桑派山门之前,他还打算去柴山里一趟,采些药草什么的,自己炼制些独门补药,突出一个量大管饱,然后让田青玥都热一热,自己能吃就吃,吃不完就带上山去吃。 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嗑一个,毕竟自己现在的寿元只是【寿命:20\/21\/65】,距离完全恢复寿元的上限,还差44年,也就是将近38.5万小时,还有得补…… 说走就走,许安生去买了些伤药备着,然后又去买了狩猎弓和铲子,去酒楼和朱掌柜商量了一下把田青玥安排好了,这才往柴山里走去,走之前把身上剩下的钱都给了田青玥带着,自己拿了点吃食和酒,以备不时之需。 对了,为什么许安生不去药店直接买补药呢。 一是药店里的补药效果,比不上空桑派的丹药效果,多吃无益,二是价格太贵了,稍微沾点人参鹿茸,那价格都是几百钱往上走,自己身上那几千钱虽然普通人家够花一年,但要是买丹药,大概不够许安生一晚上吃的。 第二十九章 螳螂捕蝉,原来我是蝉啊 走出兴安镇往北三十里就是柴山,也是空桑派立命之处,此山绵延千里,婉如一条长龙蜿蜒盘在中土北方,越往里走珍奇走兽越多,附近的人们,包括空桑派在内,其实也只探索了这片大山的三分之一,每年都有传闻从柴山某处采到了极其珍贵的药材之类,甚至连神话中的紫玉王参和龙涎石乳都曾在此出现过。 不过许安生这次去,并非冲着那些珍贵药材而来。 他要的是量,质嘛,有就要,没有也无所谓。 许安生运气不错,刚出门就遇见一帮往柴山去的猎人,大概有七八名,看起来也都是经验老道之人,许安生和他们并肩走了一路,心想自己只是采药材,猎人是取野兽肉和皮毛,两不冲突,便搭了些话,那猎人头领也算好说话,说是大家结个伴,人多力量大。 走了大概二十里,这里只剩上山的小路通往柴山,那猎人头领让队伍停下,在靠前的人背包上插了几面黄色的小旗子,才继续前行。 许安生有些奇怪:“这旗子不像镖局,也不像官府的模样,这是给谁看的?” 猎人头领撇了许安生一眼道:“新人吧,一看就没从北边上过柴山。” 许安生连连称是,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精制肉干递与他,后者摆摆手,看不上他这点儿东西: “这里近几年出了一伙匪徒,就在这柴山上,但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在哪,经常劫掠商队和猎队,但还好,要钱不要命,抢了之后还发你一面旗子,按照颜色,保你一个月内不会被重复抢夺。” “哦。”许安生点点头:“官府怎么不来剿?” 那猎人头领道:“人家又没伤人,再说了,抢也是抢的小型队伍,丢不了多少钱,官府懒得查,你看着柴山,往里面一躲,谁能给你找到?” 许安生抬头看看,漫山遍野都是被点点积雪覆盖的树冠,连绵不绝,躲个几十人在山里面,你就算派上万人也不一定能搜到。 队伍继续前行,一路果然没有遇到贼人。 冬季进行打猎对于这个老练的猎手队伍来说驾轻就熟,许安生也乐得轻松,根据猎人头领所说,这次冬猎是年前他们最后一次上山,准备打满七天,然后便回家过年去。 许安生没什么意见,打猎的时间越长,走进的林子越深,他采药就更多,天刚擦晚的时候,猎人头领便让人打了木桩设了警铃,准备第一个晚上就在一片平整的空地度过。 许安生在空桑派也经常穿林子,如果遇不上这些猎人,他单独一人随便找个树杈子就可以休息,此时既然得了人家队伍的实惠,便主动提出做些事情,与另外一名猎人搭档一起守后半夜。 一连两天还算顺利,猎人们有些猎获,但都是些兔子山鸡,不值一提,而许安生就连寻常的药材也没采到多少,几人一合计,决定再往林子深处走走碰碰运气。 又是半日跋涉,众人终于到了一处悬崖,下有一处深谷,只见这深谷下行极远,山间云雾袅绕,竟然是看不到谷底。 此处悬崖一带极长,若是要绕过去,大概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很有可能错过年关,但若是不绕,这片林子的猎获确实不够塞牙缝的,猎人头领看着深谷直砸吧嘴,说是前几年来这里时,还没有这处深谷,不过也许是自己记错了。 许安生视力远非常人,他望向谷底,居然发现一条隐蔽的山径直通雾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不过这山径似乎并非人力所为,有些地方甚是凶险,万一脚滑摔了下去,可不知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那猎人头领往下探了探头,终究是不敢下去:“兄弟,咱们出来打猎的,宁愿收获少些,也不要冒险,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咱们回家呢,我这帮兄弟们,万一少一个回去我怎么跟他们家人交代?” 许安生点头称是,正准备离开,他无意间一瞟,竟然在崖壁上发现一株灵芝,叶肥饱满,凝神看去,几乎有数十层纹路!这么大的灵芝怕是有千年药效。 这还不算,细细看去,那灵芝附近竟然还有其他灵芝,应该是一大簇长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灰褐色,竟然有数十株之多! 千年灵芝这种珍稀神物,一株就要卖上天价,这一整簇里,要是能摘下来十几个,虽然千年药效的就一个,但其他的也非常值钱。 要是将这些灵芝全部采来,自己这辈子的丹药大概都不用愁了! 但许安生并未声张,只是默默退离崖壁。 这些猎人既然没看见,他也免得麻烦,他准备等一会便找个采药的借口离开,然后便返回此处将这些灵芝采完就返回兴安镇,卖掉一株以供用度,其他的便都留下,待以后自己药理精深之后,再自己炼成丹药。 众人往回走了一段,来时还算气氛融洽,这时大家都没有收获,却有些愁云惨淡,众人都没有说话。 许安生率先打破沉默:“诸位,在下是上山采药的,这两天忙着赶路,也没多少收获,这里的植物比先前的要茂密许多,我先离队去采一些,若是回来晚了,诸位不必等我。” 那猎人头领挽留了几声,便跟许安生告辞。 两边分道扬镳,许安生往侧方走了一阵,跳上一颗高树静等了一会儿,确定猎人队伍没有返回,便往崖壁而去。 到了崖边,许安生抽出匕首,试了试崖壁岩石的硬度,石质还算坚硬,应该不会突然滑落,再看看那灵芝,离崖顶最少50多米,他深吸一口气,这要是摔下去,就算他现在已经是四境武者,怕也是凶多吉少。 但千年灵芝就在眼前,下次再来说不定就被人捷足先登,岂能放过? 许安生忽然想起前身看过的登山节目,那些专业的登山器材他当然做不出来,但如果能削几个尖木桩,一边往下,一边插在崖壁上,那掉下悬崖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不少。 做这些很简单,很快许安生便削出了几十个放在背包中随取随用,翻身下崖,将木桩压入崖壁,然后以这只木桩为支点,另一只手往下再钉一根,就这样循环往复,居然很快便到灵芝处。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突出平台,上面曾经长过树木,但现在已经朽烂了,所以才在这留下的木质上长出了灵芝,这里的地势可以避免很多小兽的啃咬,灵芝没有天敌,越长越大,到现在几乎有脸盆大小,许安生只是一捏,就知道这灵芝定是极品中的极品!而且,这比这个千年灵芝小一点的倒是很多,差不多十余个。 先取出小刀,将那株千年灵芝仔细割下,妥善放入背包,正准备采第二只时。 他的耳朵忽然抖动了一下,以他四境武者的听力,已经可以听到悬崖上边传来的脚步声,听声音,大概七八人。 脚步声很熟悉,是那群猎人,他们怎么回来了? 但此时许安生所处的位置已经没法隐藏身形了,只好抬头看向崖边,很快,一个熟悉的帽檐探出来,正是先前的猎人头领。 他哈哈笑道:“小子,我猜的不错,你果然也回来了。” 第三十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许安生一听猎人头领的话便明白了。 以这些猎人经验的老道,不可能刚才看见千年灵芝而不去采,最大的可能是他们看见了这灵芝,但采不到。 而许安生背着药篓上山采药,想必是有办法采到那些灵芝的,于是便在观察到许安生看见千年灵芝之后,故意说结束狩猎离开悬崖,等他自己回去采,坐收渔利。 那猎人头领在上面看了看,道:“兄弟,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做什么交易,这灵芝是我一个人采到的,你们来不来我都能采到,凭什么交易?”许安生大概猜到猎人头领想要分一杯羹,故意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 “凭什么?” 那猎人头领从背后取下猎弓,拉了拉弓弦,“崩”的一声,听得出这弓的力量很大,射死个把人问题不大。 他眼神狠厉:“兄弟,你可想清楚,咱们虽然下不去,但却能让你上不来。” 这威胁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许安生叹一口气,本来不想节外生枝,结果却中了别人的算计,于是他在崖壁上大声喊道:“既然兄弟们一起发现了,那咱们平分,如何?” 猎人头领玩味的笑道:“怎么个平分法?” “我采十株,出力最大,千年灵芝归我,其他的小灵芝可以全部给你们,如何?这些小一些的灵芝虽然不够千年,但价格也十分高昂,全卖了换的钱已经够你们每个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怎么样?” 猎人头领答应的很爽快:“好,就按你的意思做!” 许安生强调道:“你们要说到做到啊!” 猎人头领笑道:“那是一定!” 许安生低下头继续采灵芝,脸上已经蒙了一层阴影。 所谓谈判,就是在两边交锋之中,使用己方筹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而现在,猎人们手中的武力是明显占据优势筹码,而自己的筹码,便是采摘灵芝的能力而已,一旦灵芝到手,自己也就没筹码了。 对面在这种明显可以通吃的情况下,却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独占一半的不合理要求,如果不是这群猎人都是傻子,便只有另一个可能…… ——这些猎人,准备在灵芝到手后便宰了自己,所以这些对半分的不合理承诺,他们全都可以先答应。 呵,本来还想两边相安无事的,但既然你们几人不长眼自己找上门来,那…… 就别怪我心狠啦! 许安生按捺住怒气,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对付这群猎人也费不了多大力气。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毕竟要是在崖壁上踩着木桩的时候遭到对面射箭攻击,自己还真躲不开,要是中上两箭也不好受。 手下不停,很快,小一些的灵芝便装满了药篓,整整十只,成色也极好。 下去缓慢,但顺着木桩向上攀爬却很容易,但许安生故意放慢速度,缓缓爬上崖顶,快到时,猎人头领伸出手一把将许安生捞了上来。 许安生将背篓放在地上,对那头领道:“这里是十只灵芝,虽然成色没有我手里这株千年灵芝好,但总价值也差不多了,你们拿走。” 猎人头领使个眼色,顿时这群猎人便把许安生围在了中间。 许安生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怎么?要不,你们要千年灵芝,我要那些差一些的也成!” 其他猎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那猎人头领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玩味: “你在发什么梦呢,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等等!我在兴安镇的亲戚还有些产业,只要你们饶我一命……”许安生大声道,话还没说完,一只匕首从他的背后冷不丁的刺了过来,目标正是他的后心! 许安生早有防备,眼中隐藏的深沉终于流露出来,他迅捷转身,躲过匕首的同时,将偷袭他的那名猎人单手掐起,狠狠往地上一贯,顿时便让其昏死过去。 “你?!”猎人们顿时瞠目结舌,这小子,居然有功夫? “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居然真想杀人灭口,那就不怪我正当防卫咯。”许安生眼中杀气肆意流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哼。 那猎人头领有些见识,脚下退了两步迅速张开弓箭,但嘴上不停:“不用怕,咱们又不是没做过!快!老三老四抱住他腿,其他人抓住他的胳膊!” 顿时便有两名猎人冲过来死命抱住他的双腿不然他移动,另外的人搂住他的脖子和胳膊,死死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许安生嘴边露出冷笑,这些杂鱼搏命的招数,他都懒得反击。 猎人头领手中弓箭拉满,弓弦一松,箭枝极速向许安生面门射出:“小子,受死吧!” “是吗?” 许安生头一偏,箭杆被他轻松的用牙齿咬住! 别说,四重境界之后,这箭枝飞行的速度在他眼里就像是慢动作,而且咬个箭杆牙齿都不痒一下。 “就这?”许安生呸的一声吐掉了箭。 “你!”那猎人头领心神巨震,知道遇见了高手,再举弓箭连射,但没用,许安生甩掉勒住自己脖子的人,用牙齿一连接住了剩余的四支箭。 “再来!”那猎人首领冷汗已经流了出来,他想从背囊里摸出剩余的弓箭。 但许安生已经玩够了。四肢轻轻一晃便将抱住自己的几人扔飞数米远,大步一跨到了猎人头领面前。 猎人头领不蠢,这时候还不知道遇见了高手?扑通一下直接跪在地上碰碰不停的磕着响头:“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饶命?”许安生乐了:“我刚才说饶命的时候,你们饶了么?” 猎人头领跪在地上,手一扬,忽然一片紫色烟尘飞出,许安生反应奇快,趁那烟尘还未沾身已经退出数步。 而那头领身边一个倒地呻吟的猎人同伴吸入了不少烟尘,顿时便不动了,这样看来,这烟尘应该是剧毒之物。 “卑鄙,居然用毒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许安生再不留情, 那猎人头领见毒烟无用,赶紧起身慌张逃跑,许安生捡起身边的箭枝,瞄准那头领的后心掷去,噗的一声,一箭穿胸,那头领踉跄倒地,口中兀自惨叫,许安生等烟雾散尽,再走过去时,已经感觉不到此人的心跳,死透了。 许安生走山前去,将其手扳开,果然看见一只精巧的小瓶,上有一个小扣机关,应该是按上去,那毒粉就可以甩出来雾化成烟,相当诡谲,许安生想了一想,用布包了放进口袋。 再转过头,见其他猎人已经四散奔逃,当下也不去追其他人,只抓住其中一人,问道:“知道下山的路吗?” 那人见识过了许安生的厉害,半点也不敢反抗,忙不迭的点头。 许安生捡起装满灵芝的药篓让他背上,驱他带路下山。 第三十一章 千年灵芝是吧,当然是卖掉 回程的路比进山时快一些,两天不到就走出了林子。 这两天许安生旁敲侧击问了这名胆战心惊的猎人一些问题,知道他们是兴安镇西边一个猎村的,被许安生杀掉的头领也是村长,素有心机,大伙儿这几年跟着他混的还不错,不过他上有个七旬母亲,下有三个孩子,这次家里顶梁柱一死,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很艰难。 许安生听完,有些唏嘘。 本来他跟这些猎人一同进山,也是可以感觉的到那猎人头领的善意的,不过在巨额的利益面前,他的人性已经被贪欲完全吞噬,从一个普通人,瞬间变成一只野兽。 许安生心想,如果两人立场互换,他是猎人,他的面前是毫无抵抗能力的采药人和他价值连城的灵芝,会不会泛起贪念? 答案了然。 果然,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许安生叹一口气,那猎人诚惶诚恐的问道:“大侠,我……我可以回去了吗?” “不急。” 那猎人表情紧张,此时快要到城郊,马上就有人烟了,这时候如果这采药人要杀人灭口,这里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但许安生一直带他往城内走,逐渐遇见一些客商和游人,却一直没动手,这猎人终于松一口气……这人大概是不打算杀自己了。 但其心中还是忐忑,怕这人将自己带到家中,或者地下室之类的地方,他打定主意,一旦再到僻静的地方,他就大声呼救。 但许安生只是带着他走大道,很快便到了人来人往的阳春酒楼,一转身进了账房。 朱掌柜正在算账,见是许安生回来了,眼睛一亮:“许少侠你回来了?紫韵刚才还在念叨你呢。” 许安生敷衍的寒暄一下,让猎人把背篓放下。一整筐极品灵芝,即使还没有加够工,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一股特殊的木香。 许安生小心拿出其中一只摆在桌上。 朱掌柜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这!这是灵芝啊!这么大!”他看了一眼猎人,又看看许安生,有些犹豫道:“许少侠,你是要从这位猎户兄弟手里买灵芝吧,小老儿这里倒是有些钱,但不知道够不够……” 许安生笑道:“朱掌柜,找您借2条银条一用,这些灵芝我卖掉后折算成钱再来还给你。” “诶?你的意思是?”朱掌柜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条银条交给许安生:“这些灵芝,都是你的?” 许安生点头道:“可不是,我亲手采来的。”然后转身,将两条银条扔给那猎人。 那猎人又惊又喜,捧着两根银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不但真的活了下来,还能拿钱回家? “一根给你们头领家人,另一根你们几人分了吧,顺便帮我带个话。” “您说,我一切照办!”猎人态度谦卑,十分恳切。 “你就说你们老大回来路上遇见强盗,不幸罹难了,懂吗?” 那猎人连连点头,许安生挥挥手让他去了。 朱掌柜云里雾里,不过他不想探究经过,只是这一筐子上好的灵芝,买他这栋酒楼大概也够了,他摸着胡须,若有所思道:“你这灵芝看起来品相十分不错,你是想卖掉,还是自己留着?” 许安生路上已经盘算好了,除了他准备留5株灵芝打算回山交给师傅去试试看能不能炼成丹药,其余的5株,包括千年灵芝,他都打算全部卖掉,换成钱用,毕竟买宅子需要钱的,再剩余的钱买丹药,再给田青玥存一些,免得这小妞子穷惯了,街上碰见些点心都舍不得买。 千年灵芝之所以要卖掉,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君子怀璧其罪。 这千年灵芝的消息其他逃跑的猎人都已经知道了,消息绝对已经流传出去了,还留在手里大概率是让人盯上,自找麻烦。 “朱掌柜,麻烦你找些门路,我还有一只千年灵芝,我想尽快卖个高价,实不相瞒,我现在急用钱。” 许安生从背囊中小心取出那只千年灵芝,放在桌上与其他普通的灵芝一比,大小和品相都明显高出了不知道多少,隐隐还有一股奇香在账房内流转。 朱掌柜差点惊掉了下巴,千年灵芝,这几乎是传说中的东西,此时此刻,却就在他面前! “这……这……这东西的价值,怕不是可以买下一条街啊……”朱掌柜震惊无比,围着灵芝转了好几圈。 他扶着脑门思量片刻,忽然抬头道:“哎,我想起来了,过两天兴安镇倒是有个拍卖会,你这千年灵芝必定可以占有一席之地,到时候不但可以卖到高价,也马上可以拿到钱。” 拍卖会? 许安生没少在小说里见过拍卖会情节,杀人夺宝什么的,反正就是不靠买,不过此时以他的实力在兴安镇里也还真不怕有人敢打他的主意,当下便答应下来,朱掌柜赶紧帮许安生把灵芝收起来,然后便要出门。 许安生却道:“朱掌柜您先别急,我这刚回来,连妹子都还没见呢。” 朱掌柜一拍脑门呵呵一笑道:“哎呀,我都给急忘了,要说啊,你们兄妹都着实让人惊讶的紧,都是人中龙凤啊,别看田青玥在这里才四五天时间,手艺却已经快要赶得上大厨了,正好,我带你一起去后厨看看。” “哦?”许安生心想没想到田青玥居然有这种天赋,也怕是朱掌柜故意夸青玥,便跟着朱掌柜一齐往后厨去。 走到后厨门口,见王大力靠着门边正在打瞌睡,许安生瞧一眼朱掌柜,后者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干啥?”王大力睁了半只眼,对朱掌柜没什么好气,然后便猛然发现了许安生,差点跳起来:“许哥,你回来了!” “你在这干什么?” “哈哈,您不是安排让我保护您家妹子么,我怕照顾不周,每天就站后厨门口等着,万一有事,也有个照应。” 许安生心想这种笨法子也亏王大力想的出来,不过这也看得出来,王大力对许安生安排的事情,做的确实非常到位,不禁点了点头道:“大力兄弟,这几天辛苦你了,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补偿。” 王大力豁达道:“都是兄弟,什么补偿不补偿的,您既然回来了,那我先告辞!” 许安生点点头,等王大力走了,便与朱掌柜静静走进后厨,只见灶台上田青玥的背影,正掂着勺忙碌的炒着菜,火焰滚着菜品上下翻飞,别说,还真有些大厨风采。 第三十二章 田青玥=萌妹x 大厨师√ 许安生靠近观察,见田青玥聚精会神,正仔细的将调料一一加入炒锅之中,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又翻炒几下,锅中的肉香已然四溢而出。 田青玥用锅铲挑出一份肉,仔细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 “好香!这是什么菜?”站在后边的许安生突然开口,他见那锅铲里的肉,好像是鳝鱼,却又不像。 田青玥惊呼一声,一双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闻着香就来了,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什么肉,怎么这么香?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许安生这句话说完,旁边站的一名大厨哈哈笑着插嘴道:“这是小姑娘照食谱新做的菜品,叫蛇咬雀,这两天极受欢迎,这两天市场上的蛇肉都被咱们买空啦!” 蛇咬雀,原来这是蛇肉?许安生心想蛇这东西他记得很难处理,一般人最多用来泡酒,炒成菜品居然这么香? “哥,你尝尝?”田青玥把锅铲举到许安生面前道:“啊~” 许安生闹了个大红脸,青玥还当在家喂自己,这时候这么多人看着在呢,他用毛孔都已经感觉到朱掌柜和几名大厨已经在憋着笑了。 吃下蛇肉,脆香爽口,还有嚼劲,火候把握的十分娴熟,完全不像是刚掌勺才几天的小姑娘能够做出来的。 【食用田青玥精心烹饪的蛇咬雀,寿元+1小时,内息临时增长22%,持续10小时,重复食用无效。】 一口下肚,美味流转,连丹田居然都好像增大了一些!吃菜还有这效果?! 许安生吃的连连点头,还待拿双筷子再吃,却被田青玥笑着拍开:“这是客人点的,想吃我们回家做。” 许安生咬着筷子装作失落道:“原来我还比不上客人,伤心了。” 田青玥把菜出锅装好盘,从水池里摸了一根洗好的白萝卜塞给许安生,笑出一颗小虎牙:“冬天的萝卜堪比人参,给你个人参,这可比一口肉有营养多啦,别说妹妹虐待你哦。” 见田青玥在厨房和大家相处融洽,做事也开心,许安生倒是放下心来,此时他要去一趟拍卖会,便说晚上跟朱掌柜一起回朱宅,让青玥不用等他们吃晚饭。 两人行至新街口,拍卖行便坐落在此,“祥云拍卖行”乃是全中土最大的连锁拍卖行,当然,在小地方,珍奇物件并没有那么多,拍卖行平时也做当铺生意。 就比如兴安镇,一年也就年末会举行一次拍卖会,这里靠近柴山,拍品主要以山珍为主,往年也曾经出过墨天麻、人形何首乌之类的极品药材,所以每年来参加拍卖的商号和药店还挺多的,规模尚可。 朱掌柜和许安生走了进去,毕竟是老兴安镇人了,朝奉认识他:“朱老板,今天有空莅临,有生意?” 朱掌柜客气道:“有件物事,想劳烦拍卖。” 那朝奉很是重视,推开侧门走出柜台拱拱手道:“连朱老板都亲自前来,肯定是不得了的东西,能否让在下掌眼?” “药材你可有了解?” “粗通一二。” “好。”许安生取出一只盒子打开,正是朱老板重新包装过的那5株上品灵芝中的一株。 那朝奉“哎哟”一声,俯身仔细查看,一看,二摸,三闻,重重点头道:“这是上品灵芝没错了,朱老板要是愿意,我直接可以实价收购,不需要参加拍卖会的。” “多少钱?”许安生不懂价,问道。 朝奉伸出5个手指头。 许安生才不会出声询问,免得闹出大乌龙,只是又问一声:“多少?” 那朝奉这才道:“5万钱一株,这药材在药店里售价也就在四五万钱之间,你这品相算好的,我再给你加点。” 朱掌柜看向许安生点了点头,药店里把珍贵的药材裱在堂上,他见过好几次,价格确实如此,后者也懒得麻烦,把包内的剩余4株一起掏出来,那朝奉面有讶色,但还是爽快的付了汇票。 交易完毕,朝奉乐呵呵的收起灵芝,见许安生弯下腰,居然又拿出一个比方才装上品灵芝的盒子更大一号的精致木匣。 “这……?”朝奉看了看朱掌柜,后者面有得色。 许安生掀开木匣,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木香充盈前厅,一朵如脸盆大小,层层叠起的灵芝赫然躺在匣内,这品相,比刚才上品灵芝,不知高了多少! “千年灵芝!?”那朝奉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喘了一口粗气,告了个歉:“您这宝货,一定要上蔽店拍卖,压轴也说不定!我去请掌柜!二位稍坐!” 朝奉很快蹬蹬蹬往后堂跑去,仆人随即端上茶水引二人在会客室入座。 不多时,朝奉便回转了,他身前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那老者来到前厅拱手呵呵笑道:“听说二位带了一株千年灵芝来,可否让常某一观?” 这老者名叫常元时,是祥云拍卖行在柴山郡的东家,颇有名气,朱掌柜认得他,赶紧起身相迎,示意请便。 常元时翻开那木匣看到千年灵芝,细细的观察了好几遍,不禁发出赞叹之声:“这株千年灵芝品相极好,又是新近采摘,保存也好,若是让蔽拍卖行举拍,只怕可以做压轴宝物!” “作价多少?”许安生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低价一百万钱,每次喊5万钱,上不封顶。”常元时乐呵呵的轻轻将木匣盖住:“不过蔽店若拍卖成功,会抽取百分之五的佣金,二位意下如何?” 朱掌柜看向许安生,见他点头,便一口答应道:“没问题,到时我们怎么拿到钱?” 常元时手一伸,朝奉便递来一面刚刻上数字的玉牌,上面的数字是“三千零九十八”。 “凭这块玉牌,便可以在整个柴山郡任何吉祥拍卖行分行换取拍卖金。” 许安生接过玉牌,心想这也的规矩十分老道,完全杜绝了卖家卖了宝物,却被人把钱劫走的问题,因为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去任何一家吉祥拍卖行取钱,完全没有规律。 取了玉牌,朱掌柜了却一件大事,乐呵呵的准备离开,但许安生却转头道:“常老板,既然来了拍卖行,我也想知道,这一届拍卖会,有哪些宝贝参与拍卖,可有单据让在下一观?” 常元时扶须笑道:“应该的。”便让朝奉递给许安生一张。 这上面,俨然还是没加上千年灵芝的纸印单子,从上到下,依次都是些珍稀难见的材料或者古董,越往下,越是少见和珍贵。 粗略扫了一眼,倒是没什么特殊的,但仔细再看,却让让许安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奇书《青囊书》的上半部?!真的假的? 第三十三章 我是那种会生气的人 要说这《青囊书》相传是古代一位绝世名医所着,只是传说那位名医被下狱,此书只能交给一名狱卒保管,后来,那狱卒家的婆娘竟将这本旷世奇书当做柴火丢入灶中取暖,幸好狱卒反应快,捞了出来,但已然遗失了许多内容。 所以后世流传的《青囊书》本身就只有一半内容,而且流传不广,甚是罕见。 记忆中,连空桑派也根本没有收录这本传说中的奇书。 此时,当许安生看见这半部《青囊书》的时候,便立刻有将之拿下的冲动。 那常元时人老成精,见许安生的眼神在那一处短暂停留,便已然知晓许安生的意思:“小兄弟是看上了那半部《青囊书》罢!这书主人报价起价15万钱,小兄弟若有兴趣,可在明日来我们拍卖行参与竞拍。” 许安生一惊,没想到他微小的表情居然能被这常元时看出,顿时起了警觉。 不过他上下打量一下,这常老板看起来根本就是个从未习武的普通人,大概只是经商时间太长,极擅察言观色罢了。 常元时当然也不会放过许安生审视的眼神:“小兄弟不必惊讶,若没有点察言观色的看家本事,咱们祥云拍卖行也做不到如今这么大,我还知道,小兄弟乃是一名三重境界以上的武者,门派,应是空桑。” 许安生惊讶无比,拱手道:“常老板好眼力,在下确实是空桑弟子,您是如何看出的?” “简单,空桑派弟子多练腿,走路站立之时,腿脚的站姿和着力点很有特点,按你的习惯来看,功夫应该在三重境界左右,再有一点,空桑派内门福利不错,内门弟子不会缺银钱,而小兄弟却有些着急用钱,所以老朽猜你应该不到四重,未入内门,哈哈,老朽猜的可准?” “常老板果然火眼金睛,小子佩服!” 常元时哈哈笑了几声,心情甚好:“这一招察人观像老朽并不常有发挥的地方,我看小兄弟倒是以后常走江湖,今日既然你愿意把千年灵芝这等贵重之物交予我们祥云拍卖行,那是看得起我们,这样,我这里有一本少有的杂学书籍,正是识物之术,适合小兄弟行走江湖。” 许安生心想技不压身,既然是常元时推荐的书籍,理应是不错的,自己当然却之不恭:“先行谢过常老板!” 常元时挥手示意,朝奉从柜台中搬出一部厚重的书籍交到许安生手上。 “这部《清异录》上载天文地理、人事官志、草木花果、虫鱼鸟兽、居室器用乃至仙神鬼妖,无所不备,老朽平时爱读,颇有感悟,受益匪浅。” “多谢常老板!”许安生双手接过,将书收好,心想自己正好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甚少,此书倒是可以补足这个短板。 事情谈完,双方闲聊几句,常元时也不留客,缓缓站起,拱手笑道:“明日晚间,老朽在拍卖会静候二位!” “告辞。” 朱掌柜与许安生起身作别,这一趟,许安生可谓收获满满。 不但千年灵芝应该可以顺利卖出,还获得一本《清异录》,另外,那半部《青囊书》如果是真本,自己先记熟之后再交给门派,也算是大功一件,可以换得一些丹药,绝对不亏。 等许安生两人走后。 祥云拍卖行内。 常元时缓缓抚摸着胡须,不知在想什么,朝奉侍奉老板多年,了解他的习惯,在一旁问道:“您可是对这许姓小子有些想法?那《清异录》可存世不多,这就送出去一本?” “嗯……”常元时点点头:“我今日早先得到消息,有几名从柴山返回的猎人说,他们采摘的千年灵芝被恶人抢夺,还杀了他们的头领,我看到这年轻人拿着千年灵芝的时候,便知道这年轻人便是那些猎人口中的“凶手”,不过在我看来,他不但不是真凶,反而那些猎人们定是说的假话。” “您如何得知?” “我常元时最擅察人观像,这许安生眼眸清澈,行为合矩,并非一开口便没一句实话之人。”常元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再者,此人乃是三重境界的武者,若是杀人夺宝,这几名猎户万万不会全都逃了回来,他为何不把那几名猎户全数杀掉?我猜,必是有怨报怨,只杀他们的头领,这是行为刚正,放了其他人,是他心存善念,能于深山找到灵芝,说明他福缘也是极深,同时,他还是空桑三重境界高徒,此时年纪不到20,未来可期,我若今时今日不交好于他,日后,必然后悔!” 朝奉点点头:“我亦看出此子不凡,只是没有您想的那么明白,那,您想如何再和他拉进关系?” 常元时呵呵一笑:“你说巧不巧,我前几天刚知道,南郡上个月也有半部《青囊书》参与了拍卖,不过流拍了,那主人作了个低价卖给了咱们商行……” 朝奉眼睛一亮:“您是说,咱们干脆好人做到底?” 常元时笑道:“小钱而已,多做前期投资,十个里面有一个成了材,咱们以后都受用不尽,咱们商行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你觉得是靠什么?” “您常说,是眼光。”朝奉低头道。 常元时微微点头,眼睛从窗外看去,只见一枝腊梅上的积雪被大风吹落,露出粉色的花瓣来,再看地上,只是半日,积雪已经很深。 “来年,定是好年景啊~” …… 天色已晚,朱掌柜回去酒楼继续做夜间生意,两人分开,许安生直接回去朱府。 田青玥坐在桌边支棱着脑袋,此时正盯着一本食谱入神,眼神直愣愣的没有焦点,这哪里是在看书,分明是在想心事。 许安生轻敲两下门,田青玥道:“谁呀?” “嗯咳。”许安生轻咳两声,田青玥刚才还戚戚的神情立刻眉开眼笑,赶紧去开了门,果然是她一直期盼着的许安生。 “哥,事情办好了?” 许安生怜爱的刮了刮田青玥的小鼻头:“办好了,田大厨,酒楼什么时候放假好回去过年去?这都快腊月二十了。” 田青玥忽然有点不敢看许安生:“哥,我想和你说点事,你不要生气哈。” 许安生呵呵一笑:“我是那种会生气的人?说吧。” 第三十四章 辛辛苦苦,买到了凶宅 两人坐到桌边,田青玥踌躇一下,终于开口道:“我又不想在酒楼炒菜了,我第一天就学会了所有配料的方法,后来,每天就炒同样的菜,没意思。” 许安生点点头,这才多大的小姑娘,他本来就不想让田青玥去酒楼做大厨:“不去就不去,就在家做给哥一个人吃!” 田青玥嘴巴嘟了嘟,许安生的反应全在她的想象之中:“哥,我想在镇里摆个小摊,卖点自己做的小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每天都不重样,可以吗?” “啊!?” 许安生明白了,田青玥这是想要自己当老板啊!当然不行,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知道社会的险恶,刚想反对,田青玥却先开口: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来说:年纪小,又是个小姑娘,做买卖容易让人欺负,人还笨容易被骗,江湖上三教九流的,天天在外面混很危险……是不是?” 许安生被一顿抢白,居然只能点点头:“对……就是很不安全嘛……” 田青玥一反常态,眼神坚决的看着许安生:“可是青玥很开心呢,感觉自己做的菜品被食客欣赏,就很高兴,觉得每天除了等哥回家之外,终于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许安生听到这话,心顿时软了,他回想起前身一年才下山一个月,每次快过年才回到家,记忆中田青玥那惊喜而激动的眼神,可想而知,许安生不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过的是有多么孤独和寂寞。 她才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啊。 “哥,你生气了?” 许安生回过神来,摸摸田青玥的小脑袋瓜:“没有呢,青玥说的对,哥不能只顾自己,你想出摊就去吧,王大力就管着阳春酒楼那条街,我让他罩着你。” 田青玥高兴道:“哥你同意了?” “同意,不然呢?女大不由哥,就算我不同意,一旦我上山修炼,你马上自己也会出摊的吧?” “嘻嘻,哥你真了解青玥。”田青玥一把挽住许安生的胳膊:“桌上食盒里有一份蛇咬雀,你不是喜欢吃么,专门为哥做了一份带回来的。” “哦?怪不得屋里有股香味。” 许安生正捏起筷子准备吃,门却被人敲响了。 “谁?”许安生问道。 “青玥姐姐在么?我是紫韵啊。” 原来是朱紫韵那小丫头来找青玥玩了,许安生便提了食盒准备回自己屋:“那我先回去了,你们玩。” 作为一个被朱掌柜强行认作准女婿的许安生,不但要面对不知情的朱紫韵,还要面对田青玥,还不如赶紧跑路。 田青玥打开门,果然是朱紫韵拿着几件女红来找她问询,两女顿时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许安生趁机溜了。 回到房间,许安生边品尝着蛇咬雀的美味,边想也不知道朱掌柜打算什么时候把婚约这件事情给抖落出来,感觉这件事就像悬在许安生头顶的一把刀,他猜想以朱小姐的脾气,到时候一顿鸡飞狗跳是免不了的,想想就头疼,还不如来点干脆的。 【食用田青玥精心烹饪的蛇咬雀,寿元+15小时,内息临时增长22%,持续10小时,重复食用无效。】 吃完这盘蛇咬雀,寿元加的比白粥还少,倒是多出一个特殊功效,这个感觉其实在酒楼的时候就有了,只是没有亲自试验。 许安生盘腿坐下,内视丹田,果然比没吃食物的时候大了一圈,自然在使用运用真元的招式时也相应同比增长22%的威力。 试想一下,两名同级高手对决,一个吃了田青玥做的菜,另一个没吃,结果几乎不言而喻。 逆天! 许安生摇摇头,他算是发现了,估计自己这个穿越者根本就没系统,最多只有一个显示面板,真正的系统原来是田青玥啊! 怪不得这小妮子做菜好吃呢,一口下去,要么就延年益寿,要么就增加丹田内息,吃的人只要不是傻子,身体的诚实反应就会让他们不知不觉的爱上这些菜……这也是田青玥能在几天之内当上大厨的原因吧…… 刚进入四重境界,许安生这几日长途跋涉也没好好休息,晚上也不打算运功了,毕竟还是睡觉毕竟补瞌睡,简单洗漱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翌日。 许安生刚到院子,就碰到正准备去酒楼的朱掌柜,便把田青玥想自己做小生意,不再去酒楼做大厨的意思与他说了,朱掌柜连说可惜,但也无可奈何,只说让许安生就在他家过年,都是一家人。 许安生这才想起自己这样一直寄居在朱家其实并不太好,即使朱掌柜对外宣布了婚约,也终究是对付田有财的权宜之计,当不得真,而自己这个上门女婿倒是要坐实了。 和朱掌柜分别后,他便赶紧找上田青玥,说一起出去转转,走出朱府后,许安生才悄悄和田青玥说: “咱们买宅子去。” “买宅子?”田青玥略带疑惑的看着许安生:“哪里有钱?” 许安生从怀里抽出一张5万钱的汇票甩了甩,得意道:“这样的汇票,还有5张,我上山碰见了灵芝,值不少钱呢。”于是便把上山采到灵芝的事情说了,只不过略去了杀掉猎人头领那一段,只说跟着猎人队伍走,很省心。 家里有了钱,田青玥当然开心,两人便先去找了掮客帮忙找房,一上午时间选来选去,选中了一间中等大小的宅子,有主屋,厨房和四个客房,还有个前院能种些花草,甚至还有一口水井,最主要是便宜,一般这样的宅子要喊到20万钱,这宅子只要15万钱,掮客说是风水与主人相冲,房主便宜卖,许安生和田青玥去查看一番觉得跟其他宅子并无异样,想来想去,居然还算占了便宜呢。 许安生很快便约到房主,一手交钱一手交了房契和钥匙,田青玥看着房契越看越欢喜,因为许安生让她自己规划厨房,她可以在家煮好了要卖的点心再出门。 不过这房子略微有些老旧,想要入住,需要重新修缮一番,还要买些家具,起码要等年后了。 两兄妹美滋滋的走出这宅子,还没出巷口,就发现周围聚集了三三两两的邻居,正对着他们的房子指指点点。 田青玥只是好奇,她听不到邻居们在讲什么。 但许安生耳力岂是常人能比,他倒是听到邻居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了,大意就是: “那间凶宅总算卖出去了?啧啧,还真有不怕死的。” 第三十五章 难办那就别办呀! 凶宅?许安生眉头皱起,怪不得这房子比市价要便宜二成多,果然是有猫腻。 不过他担心田青玥听到了影响心情,决定找时间来这附近问问,实在不行就去找那掮客让他退掉。 两人合计着在兴安镇也叨扰朱家太久了,不如上门和朱小姐告辞,等过完年房子修缮好了,就搬到新宅子去住。 刚走到朱家附近,就见一支全部身穿红色衣服的队伍排的老长,敲锣打鼓好不热闹,田青玥爱看热闹,兴奋的抓着许安生的手就往前挤,还说:“我还没见过镇里人办喜事呢?这是哪家嫁姑娘么?” 许安生粗略一扫那迎亲队伍,只见举的喜旗上,一边绣一个大大的“田字”。这倒是没什么,兴安镇旁边就是田家村,姓田的人多,另一边,却绣了一个“朱”字。 这就不太妙了,兴安镇姓朱的,难道是朱掌柜家? 田青玥跑了两步,忽然停住,一脸疑惑的看着这支队伍居然停在了朱掌柜家门口,她抬头看了看许安生,“呀!”了一声:“哥,完了,看样子这队伍是田有财儿子的,朱掌柜不是说,万一别人逼的紧的时候,就要拿你出来挡一挡吗?” 许安生点点头:“嗯,就是防着这一天呢。” 此时,朱府门口,田家的管家和几名小厮拼命的敲着门喊着:“朱家长辈,田家的聘礼到了,请开门呐!” 队伍的前列,一名獐头鼠目的公子哥头戴红冠,身穿红衣,人模狗样的站在门口,听旁边围观百姓的口气,应该就是田有财的儿子田虎了。 “什么田虎,田鼠还差不多。”田青玥恨恨道:“朱紫韵说过了,这田鼠这一年以来,经常找各种理由纠缠于她,不然也不会请你去护卫,而这次更过分了,竟然出动家里长辈来下聘礼,哥,你等会一定要狠狠的打击那个田鼠,也让田有财那个骗子难堪难堪!” 许安生笑道:“这还用说?” 说话间,朱掌柜慌慌张张的从阳春酒楼方向跑过来,拦在门口道:“老朽来迟了,抱歉,抱歉!”他打了个哈哈向田虎拱手道: “不过田公子,事情似乎搞错了,我们朱家与田家,并没有聘约在先,这副阵仗可折煞老夫了,不如诸位先去我的酒楼休息片刻,我们好好絮叨絮叨?” 那田虎顿时变了脸色,他身前一名管家上前小声道:“朱掌柜,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可别让我家公子难办呀。” “难办?那就别办呀!”朱掌柜真想脱口而出,但他强忍怒意,再躬身道:“小女今年才十六,不懂事,还想在闺中多玩两年,要不,田公子迟一些再考虑考虑?” 这番话其实已经给足了田家面子,虽然有些下不来台,但过错都让朱老板揽了去,说到底,大家也都只是会说朱家不识抬举罢了,已经是朱掌柜吃了大亏。 但那田虎并不满意,尖嘴一歪,看向旁边一顶轿子,轿帘掀开,径直走下一个富态的男人,也跟那田虎一般蛇眉鼠目,不是田有财还是谁? “哈哈,朱掌柜,今日之事,兹事体大,关乎两家子女的后半生,您可要想好了,是请老夫进去坐坐,还是大家愣在门口挨冻呢?” 田有财说着,命人将一口箱子抬了上来,就在门口掀开,里面珠宝银器闪闪发光,引的围观百姓阵阵惊呼,看来这田家是下了血本要拿下朱小姐了。 朱掌柜见田有财亲自来了,知道没法轻易打发了,只有最后一招,可是,许安生人不在,他空口无凭,能有几分可信度? 这时,他看见人群中有人朝他挥手,他定睛看去,正是许安生,底气顿时足了起来:“田老板,不是朱某不让您进去,而是您今天要是进了朱家的门,可就坏了祖上的规矩啦?” “什么规矩?我田家一下聘书,二下聘礼,有媒人做保,敲锣打鼓到你朱家门口,坏了什么规矩?”田有财得理不饶人,今日这朱家,进也得进,不让进,也得进! 朱掌柜踌躇一下,说道:“不瞒田老板,小女朱紫韵,和田家村的许安生,打小就有婚约在身……此时婚约尚在,若收了您家的聘礼,岂不是有违祖制,坏了规矩?” 此话一出,离得近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惊讶之声不绝于耳。 田虎一甩马鞭:“都安静些,没看到正谈事呢!”但人群并不买账,无动于衷,惊讶声随着他们的交头接耳向外围迅速扩散。 “许安生?!”田有财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你说的可是那个在镇西边击退杀人者的那个许安生?” “正是他。” “空口无凭!婚约拿来我看!”田有财可咽不下这口气,上次被许安生坑了一百万的情景历历在目,如鲠在喉,但人家是三重境界的武者,自己又能怎么样? “乃是老夫和许安生师傅的口头约定,时时都有来往,一直记得这婚约。”朱掌柜解释道。 在这方世界,口头约定,只要双方承认,便同样有效力,田有财不好再说,只能恶狠狠的盯着朱老板道:“这只是你一面之词,许安生那边的人若不出现,我就当你信口雌黄了!” 朱掌柜的嘴角却微微上翘,朝旁边一指道: “许安生本人,不就来了么?” 田有财瞪大了眼睛,见许安生大步走到朱家门口,只能指着他道:“你……果然是你……!” 许安生作一个揖:“田老板,师尊确实与朱掌柜有口头约定,所以他无法接受您的好意,今日之事只是一个乌龙,田老板请回吧。” “你!”田有财恶狠狠的盯着许安生:“好……好的狠,三重境的武者是吧,了不起……” 他哼了几声,钻回轿子:“走!回府!” 田虎惊道:“爹!我们这就走了?” 田有财没回答,轿子转了个方向,聘礼队伍也原地转向,往来处去了。 围观群众却不走,因为田虎骑着高头大马,还停在朱家门口,来的时候有多风光,这时候就有多丢人。 田虎见队伍远去了,一股心头火从胆边升起,恨恨的看向许安生:“马的,哪里来的小白脸,老子抽死你!” 用力一甩手,马鞭抽出一个空爆,然后恶狠狠的抽向许安生。 第三十六章 姑爷,还不快进去哄着小姐 “田家少爷打人啦!”周围百姓看到这一出,说不出的高兴和兴奋,没办法,八卦之魂在燃烧。 朱掌柜也没想到,这田虎居然会恼羞成怒到这个地步,只是他没有武艺,只能看到那大拇指粗的马鞭抽向许安生!这一下要是抽实了,皮开肉绽! 连路人和朱掌柜都看到田虎暴起伤人了,他许安生更是早就以逸待劳了。 鞭子抽过来,他只是轻轻凌空一抓,便抓住鞭梢,再一拉,田虎整个人就被从马上拽到空中。 还没算完,许安生跳起轻轻一踢,正中他额头,只是这一脚并没有用力气,只是让他空中转体换个方向趴在马背上,然后松开鞭子把田虎的腿绑在马上,再将马缰绳一带,让马换了个方向,手往马臀上一拍,那马吃痛,扬蹄嘶鸣,驮着田虎拼命往回跑去,当真是一骑绝尘,中间还夹杂着田虎的哭喊。 这一下兔起鹘落,看得周围众人眼花缭乱,等那马跑远了,竟然在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 朱掌柜开了大门,许安生朝大家拱了拱手,招呼田青玥一起进去。 刚进门,便看见朱紫韵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看朱掌柜,又看看许安生,一张俏脸涨的通红。 朱掌柜一愣,道:“韵儿,方才你都听到了?” 朱紫韵点点头,却看向许安生:“许……许大哥,你们刚才在外面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中气十足,倒像是一只蚊子飞过,若有若无。 许安生看了看朱掌柜,又看了看田青玥。 此时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说这件事是和朱掌柜的权宜之计,婚约之说,只是为了对付田家而已,这样一来,自己免了许多麻烦不说,田青玥这边他也不会翻车,只不过朱家到时候声誉会受到影响。 第二,承认是真的,虽然田青玥这边已经解释过了,但说和做,明显是两件事情,虽然可以把这件事情板上订钉,但跟趁火打劫貌似也没啥两样,对朱小姐有些不公平。 长痛不如短痛,许安生想了想,正准备交代这件事情是他与朱掌柜的权宜之计,所谓婚约,骗人而已。 旁边朱掌柜却抢先开口道:“女儿,天天听你许大哥,许大哥的叫唤,这下听说和他有婚约,你怎么还不信了呢?爹说话你还不信嘛,是真的!有婚约!小许,你说是不是?”说完还冲许安生眨了眨眼睛! 马的,朱掌柜,绝了! 许安生转头吃惊的看向朱掌柜,心道你还是不是朱紫韵的亲生父亲?你这不是卖女儿吗?你可真是不当人啊,我要是有你这种爹,一定断绝父子关系啊! “那个……”许安生正要解释,却见朱紫韵羞红的皮肤,一直从锁骨延伸到额头,俏美的脸庞更添别样滋味,她低眉顺眼,声音小到听不见:“那……那当然是极好的,上次在镇西见许大哥为保护百姓与人搏杀的英姿,我便倾心于他了……” “啊?!”许安生麻了,话里话外,这朱小姐居然喜欢自己?? 不公平啊! 他居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问题。 他承认,这个世界的许安生确实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面相文质彬彬却又带着三分坚毅,剑眉星目,气质不凡,如果不是入门习武,就算吃软饭这辈子也饿不死。 但原本在蓝星的许安生自认也不差啊,有文凭有工作有房有车,还有点幽默感,怎么就混了二十多年还是个单身狗呢?老子不服啊?! 朱紫韵说完,自己把自己给羞臊了,跺了一下脚,居然捂着脸跑进屋子去了。 朱掌柜“呵呵”一声:“许少侠,这……后面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年轻人自己吧,哈哈。”说完拍拍屁股跑了。 田青玥没多说话,一双桃花眼狠狠的剜了许安生一眼,然后掐了一阵他的胳膊,见他还傻傻在原地,居然着急的催促道:“愣什么呢?朱小姐在屋里等你,你进去和她说说话啊。” “说什么?”许安生摸不着头脑。 “随便你说什么,卿卿我我,海誓山盟,君生我未生,我生……哎哟,我先回房间休息一阵,累了。”田青玥又捶一拳许安生,也跑了。 “诶?别乱用成语啊喂。”许安生茫然的看向四周,只剩两名老仆和管家捂着嘴偷笑:“姑爷,还不快进去哄着小姐?” 姑爷?……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许安生硬着头皮往朱紫韵的闺房走去。 说实话,朱紫韵天生国色,许安生说对她没好感是假的,但他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他觉得感情从来不是只看脸的,两人交心的次数不多,以后如何过完整个余生? 短短十多米的路,许安生走了一分钟,最终才想好了说辞,轻轻敲敲朱紫韵闺房的门。 “我可以进来吗?” “嗯。” 许安生轻轻推开门走进去,随手关上,见朱紫韵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桌边。 气氛有些尴尬,朱紫韵低着头,但眼神一直往许安生的位置飘。 “朱小姐……” 朱紫韵忽然吸一口气打断他:“许……许大哥,以后你称呼紫韵就好了。”说完又低下头。 “紫韵……那个……你也知道,我是空桑派的弟子,若不入内门,一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在山下,你若跟了我,可能会吃苦……” 朱紫韵转过头看着许安生:“许大哥,这些青玥姐姐和我说起过,外门弟子可以携家眷上山定居,日子虽然苦一些,但我不怕!” 许安生本来想让朱紫韵知难而退,但好像没起到作用,反而好像打开了突破口。 朱紫韵的脸更红了,衬的白嫩的肌肤更加水灵,愈发美丽动人:“许大哥,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那时候你为了保护周围的百姓冲冠一怒,与那坏人相搏,连性命都顾不上的时候,我就觉得,能在你的身边是多么的有安全感……” 许安生叹一口气,上前两步轻轻抓起朱紫韵柔弱无骨的手,朱紫韵羞涩却勇敢的看着许安生,仿佛正期待什么。 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生,许安生早已做好了决定,虽然可能有些伤人。 许安生缓缓蹲下,与坐着的朱紫韵平齐,他面露微笑的揉了揉朱紫韵的脑袋,就像对待田青玥那样轻声道: “你才刚十七岁,还小,对感情只是一时冲动,日后长大再后悔就晚了,要不这样吧,再过三年,三年后你年满二十的时候,如果你还是这般认为我许安生值得托付,我自会依照婚约,带比田家多十倍的迎亲队伍来迎娶你,如何?” 第三十七章 你不要我吗 朱紫韵冰雪聪明,眼中已经泛起泪花。 许安生这些话,何尝不是一种拒绝? 她眉毛微蹙,神情可怜:“许大哥,你不要我吗?” 许安生连忙解释:“不不不,你年纪还小,匆忙做出的决定如果是错的,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作为比你大一些的兄长,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不是现在……你懂吗?” 朱紫韵沉默片刻: “懂了,许大哥,你是为我好,只是,只是这三年,你不会躲着我吧?” 许安生松一口气,朱紫韵这态度,这是答应了,他伸出手:“你和青玥关系这么好,我又能躲到哪里去?三年之约,还是拉个勾吧,我和你青玥姐也经常这样约定事情。” 又是一阵沉默。 桌上的香烛火焰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朱紫韵深吸一口气,终于点点头,伸出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许安生如释重负,笑着起身,拿起桌上的手帕递过去:“嗯,看看某人,鼻子都哭红咯,走,昨天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正好在院里堆个雪人,给它用红萝卜安个红鼻头,就叫它朱紫韵吧!” 朱紫韵哭中带笑:“不行!” 又微微停了半晌:“……好吧,要堆好看些才可以。” “走!” 许安生推开门,院内积雪只扫了门前,花园处正是一大片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叫出田青玥,三人在花园中玩雪,少男少女肆意挥洒玩闹,一阵欢声笑语。 朱掌柜正有事,去而复返,在门口听见说笑声,趴在门洞里偷偷观察片刻,顿时嘴都咧的合不住了,也不再进门,哼着小曲儿回酒楼去了。 下午,许安生安抚好了朱紫韵,跟田青玥说了下自己出去有事,便出了门,直奔自己刚买的宅子。 毕竟“凶宅”二字,让他如芒在背,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到时候就算上山修行,也无法放心田青玥一个人在家。 到了那宅子旁,只见对面院子一位大嫂正在院子里洗衣,便上前打招呼,称自己刚买了对面的那旧宅。 大嫂“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许安生一会,摇摇头道:“那宅子十年间死过两任主人了,都是绝户那种,连你买都是侄孙代卖的,看你挺聪明一人,没瞧出来?” 许安生拱手道:“还望大姐解惑。” 那大嫂停下手中洗槌,又看两眼许安生,叹一口气,但并未开口。 许安生恍然大悟,从怀中掏出一枚大钱递了过去,大嫂心满意足接过:“我在这住了十多年了,记得第一任主人是个单身汉,一天早晨发现死在了门口,全身发紫,口吐血沫,那状况看吓死人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滔滔不绝:“官府来了,说是病死的,这地方宅子好卖,很快就来了第二家人,男的是个教书秀才,女的在家操持,也是一个早晨,学生去敲门,从门缝里看见两个人都倒在院子里,也是一般全身发紫,口吐血沫……啧啧啧,要是犯病,总不能这仨人,都一样的病吧!” 许安生接口问道:“那官府怎么说?” 大婶没好气的说:“说是吃山上的蘑菇中毒了,那两口子是我们柴山本地人,从小山菌野菜吃着长大,怎么会吃蘑菇中毒!?我看啊,就是这宅子有问题!” “请您细说。” 那大婶招手让许安生附耳过来,神神叨叨的说:“肯定是闹鬼!我看过一个戏文,说那种旧宅子里面以前的主人枉死,不会放过后来住进去的人,那几人口吐白沫,我觉得,是被那鬼掐死的!” “哦?”许安生当然不信。 “真的,附近人都这么说!”大婶没好气的说:“小伙子,你不如请个法师去你家先做场法事,说不定就把问题解决了呢,诶,你别不信啊?” 许安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抱拳告辞。 打开宅院,一脚深的雪,只有数排脚印,是早上来看宅子的时候踩的,许安生掏出钥匙将主屋和客房依次打开,除了个别的家具之外,非常空旷。 全身发紫,口吐血沫,而且根本无法出声向邻居求救,很快就死亡。 许安生算是精通药理和病理稍微一听,就知道这状况必是剧毒攻心,喉咙迅速水肿无法呼吸憋死的,当然也无法呼救,死之后才从口鼻流出血沫。 这种级别的毒药一般来说官府是可以查到踪迹的,但为何最后冠以“病故”和“食物中毒”这种说法,定是有其它内情,或者,官府真的没查出来? 许安生在屋内绕了三圈,居然连蜘蛛网都没看到,只是发现主屋一根柱子上有不少小兽爪印,想必这里空置了许多年,已经被什么蝙蝠之类的小兽当做家了,屋内的蜘蛛等小虫子,当然也被其当做食物,所以居然还算整洁。 想要知道更详细的消息,就要去官府翻阅卷宗才行。 事情本来不必这么麻烦,但许安生可不能让田青玥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他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弄清楚,不然钱白花了。 还好小地方的官府属于粗放管理,捕头一职连刑狱统管, 今日也正好邢捕头也在衙门闲坐,许安生说明来意,他倒是爽快的叫了一名差人陪同一起查阅。 虽说官府卷宗不由外人查看,但也得看是谁,像许安生这种十二大派中有实力的人,天然便超然俗世的条条框框,只是看个小镇十年前的卷宗而已,根本没人会去在意。 那差人客客气气的将许安生带到卷宗房,便守在门口,直说许少侠随意看,看多久都可以,只是不能带走。 很快,许安生按照那大婶给到的信息,找到了两卷关于那栋宅子的案件卷宗。 一件是十年前的来自南方的一位独居男子死亡案件,另一件是三年前的秀才夫妇死亡案。 翻开第一件,记录与那大婶说的几乎一致,全身发紫,口吐血沫,只是死因那一栏写着:“未查明死因,疑似中毒或急病。”后面又加了一行:“银针探喉未变黑,应排除中毒致死。” 许安生心中了然,排除了中毒致死,就只有对外宣布那单身汉急病而死了,没问题。 而第二件案子的卷宗,就有些离奇了。 第三十八章 我这是开卷答题 第二件案子,两夫妇同时死亡,卷宗上死状一栏填写的是“全身紫青,口吐血沫,死的极迅速。” 死因一栏,却和第一件案子大不一样,这里填的是:“仵作赶到现场,银针探之,变黑,但尸体运回衙门再验,银针却没有任何反应,初步怀疑吃下了少剂量的剧毒蘑菇致死。” 然后卷宗里附了一份仵作验尸的报告,跟结论没什么二致,只是多了一句描述, 在男死者的手指处“发现有小兽齿痕,判定为死后老鼠咬之,不予深入研究。” 许安生并非神探,本来是想来府衙寻根究底一下,以免除所谓“凶宅”的困扰,但看过之后,反而更加困惑不已。 这两件死亡案件,居然都没有找到死因?说是剧毒,靠银针却验不出,或者验不准,世间确实有这种剧毒之物,连银针都探不出,但少有的几种其都长在深山老林之中,极其罕见,也极其珍贵,任谁也不会拿这么稀罕的毒物去毒杀几个普通人。 而且许安生仔细看过了,院子里,房顶上,都只有一些杂草,没有任何毒物之类的东西。 不对。 如果这剧毒来自于动物的话?那秀才手上的咬痕,说不定便是剧毒的动物所咬。 只是许安生知晓的毒物都是植物,对动物了解不多,他想起昨日,常元时给的那本《清异录》似乎有稀奇毒物收录,自己或可一查。 正准备走,许安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年初的时候,田青玥找田三成家借了5000钱,跟村民一起拿去入股田有财投资的商队,三个月后这支商队宣布在柴山处被土匪劫走了,如果真有这案件,自己趁此机会,也正好看一看。 因为是今年的案件,所以许安生很容易便找到了,还真有这么回事: “田家商队,有马拉车二十五张,载布匹、瓷器、茶叶若干,行至柴山兴安镇以北三十里处遭贼人所劫,三人轻伤,无人死亡,货物全数丢失,兹以匪情上报郡府,后得回函由兴安镇自行处置。” 后面也夹了一页纸,居然是邢捕头写的:“损失虽巨,但无人伤亡,着兴安镇府兵于官道巡逻,同时提醒商队勿夜间行进,人手不足,无法进山清匪。” 许安生合上卷宗,这桩案子也和他前阵子获得的信息可以贴合,兴安镇北三十里是从郡府来的主干道,那里近几年有一伙匪徒只劫财不杀人,这打劫商队的事情,应该就是他们干的了。 只不过…… 山道崎岖难走,二十五车货物,如果靠人搬运,要多少人才能抢走?上千人?这伙匪贼如果真有如此浩大的阵势,早引起郡府注意了,那如果只有百人,四人搬空一车货物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安生走过那条路,一翻卷宗,便找到了这自相矛盾之处,眉头缓缓皱起。 这件事情内里定有隐情,如果田有财和那匪徒不是一伙的,这事根本就没法按照卷宗里的说法发展! 而且早不出事晚不出事,靠近家门的时候忽然开始赶夜路出事了?这说不过去。 许安生合上卷宗,此事还要从长计议,要是能翻出这件事的内幕……或许能让那田有财永远翻不了身!那自己在兴安镇,可就算是少了一个最大的敌人。 记下这几件案子,许安生专程又去和邢捕头告了别,顺便也说买了宅子却被人认为是凶宅的事情,邢捕头笑道,世间哪有邪祟之物,要是许少侠发现了,请带他一观,许安生笑了笑随即告辞。 回到朱宅取出《清异录》细细查看,要说,这本书果然有些门道,分为数种大类,大体为兵甲、药、毒三种,每种又各种细分。 许安生在毒物分类中再找野兽类,很快,便在南疆区域毒物中,找到一种叫做“血蝠”的小兽,进入了许安生的排查范围。 此兽昼伏夜出,喜食昆虫,甚至可以杀死老鼠做食物,它的毒性十分特殊,一个不小心甚至可以毒死自己,但只要等待半个时辰,等待猎物身上的毒性自行挥发,那血蝠再慢慢吃掉食物。 这个特性,应该可以造成仵作验不出毒的结果。 不过问题是,这东西一般生活在温热的南方,兴安镇位于中土北面,温度常年寒冷,这血蝙蝠应该不会在此生存才是。 再往下看,书中写道:“此蝠性情温顺,养于家中,可避蛇虫鼠蚁,南疆人士移居他乡之时,往往备一段梧桐木,塞入鸡鸭羽毛保温,将血蝠养在其中,可保家中无蚊虫叮咬。”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来,卷宗上写明,这名死者便是来自南疆,再回想一下,那宅子中的一根梁柱上有许多细小的爪子印,岂不刚好是蝙蝠那种体型的小兽造成的? 似乎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那单身汉来自南疆,来兴安镇这边生活的时候,将那血蝠也带了过来,养在房屋的梁上,只是他应该没料到,兴安镇虽然靠近柴山,但这里气候冷冽,蛇虫鼠蚁虽有,但并不多,应该是不够那血蝠填饱肚子的。 兴许是饿的狠了,那性情温顺的血蝠便咬了主人,由于其牙口极小,所以并不容易发觉,那单身汉身中剧毒之后便顷刻倒毙,由于仵作马虎,又不知血蝠毒性特点,便按照急病处理了。 第二对夫妇更是不知道这屋里还养有一只血蝠,但兴许是天气转暖,那血蝠有了食物便暂时没有发作,大半年之后又进入冬季,血蝠再次忍不住,依次将二人咬伤,仵作去的快,毒性还未散发,第一次才有银针发黑的记录,而运到府衙之时,毒性消散,已然再次无法确定死因,却知道应该与毒物有关,便匆匆认定为吃了山上的毒蘑菇,草草结案。 若是如此便说得通了。 许安生摇摇头,人啊,为了自己的一点舒适,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么危险的动物都敢豢养。 他继续在《清异录》找寻对付这血蝠的方法,居然十分简单,那血蝠之名,便是喜鲜血之味而来,只要割伤手指放血在地,等其低头舔食之时,便可捕捉。 不过许安生可不想养这种毒物,多一分钟都不想看见,他放下书,心中感叹……这本书着实省了许安生太多事了,简直就像是开卷考试。 从朱宅借了一把铁锹,径直赶往那宅子。 客厅的梁上,果然挂有一截突出的木桩,看来就是梧桐木。 那么,这单身汉豢养血蝠导致自己身亡这件事情,也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许安生静静站在堂屋之中,用耳朵感知那梧桐木中的动静,果然没多久,那血蝠便动了一下,位置就在那梧桐木内。 还活着?……你这毒物害死了三个人,今日,我许安生便要为民除害! 第三十九章 没有拍卖会的故事是不完整的 许安生拿出小刀割破手心,稍一用力,血便滴了下来,随后他用布按住伤口,轻轻退开数步,然后战立不动。 良久,那梧桐木后,鬼鬼祟祟探出一只鼠头脸来,鼻翼翕动,然后便张开一双灰翼,往地上那滩血飞了过去。 其身型跟一只普通蝙蝠差不多,只是双翼中间各有数条红线,往往自然界中,越是有鲜艳色彩的生灵,越是危险,这血蝠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那血蝠看来是饿的狠了,趴在即将干涸的血液旁认真的舔食,哪知它的背后,一只大铁锹已经猛然砸了过来! 啪! 这害人的血蝠顿时化为一摊肉泥,许安生蒙住口鼻,把铁锹翻了个面,将那一坨肉铲走,倒入院子的花田内。 做完这些,许安生仍不放心,跳上房梁将那梧桐木解下,确认这大小也只够住这一只血蝠而已,这里现在只剩一些乱糟糟的鸡鸭绒毛了。 危险清除,这下,这间所谓的“凶宅”便彻底成为了一间普普通通的宅子了。 许安生走出宅院,心情大好,心想幸亏昨日得了常元时所赠《清异录》,否则这宅子也不敢让田青玥来住,就算折在手里了。 【水落石出,心念通达,寿元+20小时】 对面院子里的大婶见许安生笑容满面走出来,摇了摇头,继续浆衣。 许安生没忘记晚间还有拍卖会要去,到了阳春酒楼,朱掌柜已经笑呵呵的等着他了,两人一同前往祥云拍卖行,刚走几步,迎面遇见在街上闲晃的王大力,许安生忽然想起有件事还得拜托他,把他拉到一边耳语几句,后者连连点头,赶紧去办。 二人又走了一段,临近春节,周围商铺都挂上了更多的灯笼,路面十分亮堂。朱掌柜抬头看天,忽然感慨道:“小许啊,距你来酒楼应聘的那一天起,也就半个月,那个时候,我感觉你还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人物,没想到就这么短的时间,你在兴安镇就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关系网……十二门派,果然令人不得不服啊。” 许安生点了点头。 中土十二大门派,分别位于中土十二州,有正有邪,其单独一派的实力便已经可比官府十万大军,自数百年前开始,官府与十二大派纠缠愈深,早已焦不离孟,归其原因,只是世间秩序已达到江湖与俗世的平衡。 江湖众多奇人异事,只在江湖之间交流,除了外门三重或三重境界以下的弟子经常在俗世走动,收徒,宣传之类,进入内门之后的弟子便多是尽力修行,努力提升实力,追逐最终的长生之境,这些人往往并不过多在意和影响俗世的事情。 除了十二大派之外,中土也有众多小型门派,各有各的特点,但论到实力上,却根本无法与大派相提并论,一个小门派宗主的实力,顶点也只是大派核心弟子的起点而已。 十二大派的内门,永远是世人景仰并向往的存在。 感觉到了朱掌柜称呼上的变化,心想朱老板在了解了自己之后,已经彻底是把宝押到自己这里了。许安生觉得反正瞒不过,便把朱紫韵那边还要等几年才好确定婚约到底是否执行的约定与他说了,朱掌柜沉默片刻,但还是认可了许安生的决定。 行至祥云拍卖行门口,此时已然入夜,这里大门口张灯结彩,热闹非常;原来这拍卖会分为露天拍卖和内场拍卖,露天拍卖品价值不高,纯属寻个乐子,许多平民在外场围观拍卖,在兴安镇也算是一项盛事了。 而内场,才是拍卖高价值物品的地方,在拍卖行内部,戒备森严。 二人走到内场门口,朝奉忙请他们入场,并给他们登记了一副号牌,作为举拍使用。 许安生坐在内场中央,他环视四周,最惹眼的还是拍卖会二楼数个带有帘子的轿厢,方便不想露面的拍卖者参加举拍,这时四周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看服饰,几乎都是有钱人,也有些异族面孔窝在一角。 过了不久,拍卖师上台,一声槌响,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双环兽耳铜瓶!” …… 许安生除了那半部《青囊书》外,对其它古董工艺品之类的并不感兴趣,倒是朱掌柜兴致上来,举了两次牌,都是来自西域的极品茶叶,不过竞标都失败了。 “第二十二件拍品,医典奇书《青囊书》!虽然传说中,这本书只剩半卷流传,而这里的一本,又只有下部,但诸位慧眼识珠,一定清楚它的价值,起拍10万钱,举一次1万,开始!” 许安生并不举牌,他刚才已经看出来了,拍卖会上,越是表现的热门的物品,越是有不了解行情的人来横掺一脚,所以他打定的主意就是三声倒计时结束前最后一刻举牌,也能省钱不是。 拍卖师又介绍了《青囊书》的历史典故,加强了不少这本奇书的传奇色彩,但内场拍者虽然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依然没有人相应。 “没人举牌吗?10万钱第一次,10万钱,第二次……10万钱……” 再喊一次就要流拍了。 “11万!” “11万!” 两个声音同时喊出,许安生诧异的望向另一个声音的方向,见是一名衣着普通的白发老者,那老者也看向了他,然后再次举牌:“12万!” “13万!”许安生马上举牌。 “14万!”老者紧咬不放。 “15万”!许安生隐隐有些着急。 “16万”!老者也看向这边,但继续举牌。 许安生咬咬牙,他对这青囊书残本兴趣极大,此时忽然冒出一个竞争者倒令他始料未及,不过他也不怂,一锤定音:“25万!” 拍卖场内传出几声低呼,一下子把价格抬这么高,明显就已经是示威,对这件拍品已经志在必得了! 许安生见那白发老者看向了自己这边,踌躇了几下,最终摇了摇头,还是放弃了举牌。 毕竟25万钱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富人可以拿的出的现钱了。 …… “25万钱第三次!恭喜这位先生获得这件拍品,请在拍卖结束后与我们联系!现在我们继续下一件……” 许安生松一口气,这本《青囊书》若是真品,怕不是对自己增益极大,他恨不得拍卖会快些结束,落袋为安。 只是自己的现钱不够25万,所以还要看看,他的那株千年灵芝能拍得多少,作为压轴,应该不会少于25万吧? 拍卖会继续,很快,进入了压轴环节,那拍卖师满脸兴奋的调动起全场气氛: “第三十件拍品,极品成色,传说神药,千年灵芝!” 第四十章 拍卖会后杀人夺宝也很正常吧 精致的大盒子盒盖掀开,其中躺着一株暗褐色光泽的大朵灵芝,正是许安生采得的那一株。 “啊!居然是千年灵芝!” “延年益寿都不说了,听说这东西若是请得高人炼制,几乎能让人起死回生!” “今年的祥云拍卖行,真是大手笔啊!” 全场哗然。 像这种神物级别的药材,便是祥云拍卖行在这山边小镇存在的唯一理由,也是外地客商们趋之若鹜的真正原因! 真正的十年难得一件的神品药材啊! “起拍价,50万钱,举牌一次,5万!”拍卖师一锤:“现在,请出价!” “55万!” “60万!” 加价举牌此起彼伏,转眼间,这株千年灵芝的价格便被喊上了200万钱! 许安生目瞪口呆,他知道千年人参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 别说200万钱了,就算是100万钱,就够一家五口人略带小资的生活一辈子了。 朱掌柜坐在一旁,神色哑然,就一株神物,就已经快要抵得上他劳作半生的全部身家了,他愈发觉得将女儿托付给许安生是正确的选择,这小子,福缘居然如此深厚! 最终,千年灵芝以260万天价卖出,拍者是一名来自西域的面孔。 许安生仿佛处于梦境之中。 260万啊! 自己就算不再习武了,去州府买个大宅子,雇两个仆人,和田青玥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都够了。 朱老板见许安生发愣,拍了拍他,提醒他要离场了,许安生自去后台,找常元时结清《青囊书》的尾款,他现金不够,常元时乐呵呵的说等他来领那260万的时候再扣不迟,到时候还有份其它的惊喜给他。 许安生又谢过了常元时赠《清异录》,还想多聊些,只不过此时人多口杂,常元时也忙的很,便告辞找朱掌柜去了。 虽是入夜,路上行人众多,但许安生没有放松警惕,他别的都不怕,就怕如同许多玄幻小说写的那样,得了好东西,就有贼人暗中窥视,伺机夺宝。 不过,一直快到朱宅,都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许安生还特意用强大的五感感知周围,直到没有危险,才径直往朱宅去。 这《青囊书》装在一只铁盒中,保管妥善,许安生此时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屋之后细细查阅一番。 只是天不遂人愿,借着朱府门口灯笼的光亮,二人远远便看见一人站在门口,似乎正在等待二人。 许安生视力过人,仔细一看,脸色便阴沉下来。 来人果然是冲着《青囊书》来的,为什么?因为那人他见过,正是跟他竞争过这本书的白发老者! 那老者见二人前来,主动拱手对朱掌柜客气道:“朱掌柜,老夫有事与许少侠商榷,可否暂避?” 朱老板明事理,知道大概是不想让自己掺和,而许安生的武力他倒是放心,便看向许安生,后者也点点头,他便自己开门进去,将门又合上。 那老者看向许安生:“请少侠跟我来。” 两人并排走至僻静处,老者见许安生没有什么反应,忽然问道:“许少侠,老夫见你并无惊讶之意,难道你已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许安生早已暗暗准备好架势,只要对方一有不利,马上发难,据他观察,这老者应该有武功底子,只是从平时的动作,看不出哪门哪派。 他轻蔑一笑:“杀人夺宝而已,你对上我,可有十成把握?” 老者哈哈一笑,连忙摆手道:“非也,非也!许少侠误会,要是那株千年灵芝,只能一人使用,我或可有抢夺的心思,但你手里的,是书啊,可以借阅的,看一看也不会少上一些,你说是吧?” 许安生明白了,这老者搞了半天,是想要白嫖《青囊书》啊!自己和他素不相识,万万没有这个道理。 “我花了25万钱,拍到这本书,自己都没看一眼你却说要借去看?天下没有这种道理的吧?” 老者又笑道:“不白看,我这里也有两本书,正好弥补你目前遇到的短板,你看一眼,再做决定不迟。”说完,老者从怀中掏出两本薄薄的书来,抛给许安生。 许安生心疑有诈,物件涂上毒,沾上掉只手,可不是说说的,卷起袖子接住,却真是两本秘籍,一本是百花谷内功,名为《甲乙全篇》另一本是界青门秘传身法:《天河游步》! “这!……你是从何而来这些的!”许安生脸都白了,十二大派的秘籍并不经常现世,流传广的也就是一重二重境界武者所习练的武技而已,这界青门的《天河游步》可是名篇,四重以上境界的武者才可以运用,江湖有一个传说,各门派绝技各有所长,而身法却独尊界青门,界青门又以《天河游步》踏气导虚、步如星转而闻名! “你先别管,我问你,用这两派独门秘籍,换你的《青囊书》一观,你应该不算吃亏吧?”老者依然笑呵呵道。 许安生哪里不知遇见了厉害人物,而且这人似乎对他并无敌意。当即拱手道:“前辈如需要,现在就可以拿走!” 那老者点点头:“孺子可教也,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先回去,一天时间,把这《青囊书》《天河游步》《甲乙全篇》背下来,抄下来都可以,我还是按照刚才的约定,明日来,一道取走。” “好!”许安生心想,就算是公平做生意,自己也是大赚特赚了!不过,此人一出手,便如此石破天惊,江湖上定有名讳才是,见那老人要走,便又跟上问了一句:“敢问前辈名讳?” 那老者笑道:“你没看见?”说罢转过身,他的背后居然绣着字,借着远处点点灯光,许安生瞧的清楚,正是“太吾响”三个大字。 “太吾响?!” 许安生正在发愣,那老头长笑一声,几个起跃便消失了踪迹。 许安生等他走远,才一拍脑门顿时想起来,前几日然山派长老崔淼说起过,京畿出了一位奇人,可以医治所谓的“中邪”!的那位了不得的人物,居然来了柴山?而且,他怎么就是这么个行事随心所欲的老头?! 不过既然是他,那手中有几本其他门派的典籍,也算不得离奇了。 许安生低头,再看向手中的两本秘籍,心情复杂。 第四十一章 实力平平太吾响 十二大派其实并不严禁互学武功,除非密不外传的立派之本,只不过有一个问题——你首先要能学得到。 再就是各个门派的武功驱动和使用效果,都是和使用者本身的知识水平挂钩的。 比如然山派,飞剑之术天下无双,武功的威力与内力、术数、星象挂钩,辅以丹药相佐,空桑派全部功夫与药、毒、体质有关,百花谷则部分与医有关,部分与音律悟性挂钩,这些门派专精的功夫,就算你学的会,发挥不出威力也没用,再加上十二门派风格迥异,很少能够触类旁通,也不怕其他门派学了就能师夷长技以制夷。 但太吾响这人居然知道许安生最近突破四重境界,需要内功支持,而空桑派内功与百花谷内功同是归元内气,有相似之处,所以找来《甲乙全篇》给他,正是合适无比。 而空桑派专精腿法和,身法却并不出众,这本《天河游步》如果只做暂时的弥补,也同样再合适不过了。 ……这样说来,自己的境界和实力,居然被那这未曾谋面的太吾响一眼便看了出来?! 说是奇人,果然有众多独到之处!也还好,自己与那太吾响并未产生矛盾,自己方才若一开始就动手,说不定还拿不到这诸多好处。 回到住处,许安生先后与田青玥和朱紫韵打了招呼,这一天需要潜心修炼,然后找朱掌柜拿了纸笔,在屋内认真将两本秘籍一字一句仔细抄写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到时候若是忘记了一星半点,导致功法练茬了,那就是灾难。 薄薄两本笔记,一两个小时就抄写完了,可以留作以后修炼,而这本《青囊书》…… 许安生小心翼翼的翻开已经泛黄的手抄本,开篇便心一凉,这本书下方的注脚一开始就是陆拾叁,也就是63页,前面的62页都遗失了。 不过还好,其中内容以他来看,应该是正本,不是骗人那一套,因为他大部分都看不太懂…… 仔细研究其中内容,果然艰深晦涩,基本是罕见的药理知识,混合一些经脉不为人知的一些注释,即使许安生精通药理,此刻也觉得写出此书的人,思维之闪耀飞跃,跟自己都不在一个频道之上,现在此书以自己粗浅的医学造诣,暂时还用不上。 叹一口气,将这本书的后五十多页也仔仔细细的抄写下来,边写,边努力的体悟其中繁复的药理知识,不知不觉,窗外已然又大亮了。 【熬夜,寿元-20小时。】 许安生揉揉眼睛,即使以他的体魄,熬一个夜也无法保持神采奕奕,只好坐在床上按照《甲乙全篇》里面提供的一种呼吸法门运转丹田,仅仅一个小时精神便再次饱满! 门口有人轻叩,许安生开门看见保温食盒,里面是一盘小吃,旁边还有田青玥留的纸条: “这盘小吃名为无黄蛋,试试看?” 许安生将其端到屋内,见这无黄蛋做成了一只荷花的形状,蛋白摆出荷叶花瓣的形状,中间还是有蛋黄的,做成了花蕊。 沾些酱油,风味独特,许安生很快就囫囵屯完了。 【食用田青玥精心烹制的无黄蛋,寿元+10小时,体质发挥加强23%,持续10小时。】 果然,现在田青玥做出的食物,后面都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加成,倒是寿元加的少了,属实有些本末倒置了,不过许安生也不好提醒,要加寿元的话,自己还是去买些丹药成品让她加热一下好了。 白天一整天的时间,许安生在屋内静静体悟《甲乙全篇》,只是内功运行之法,对于许安生来说太过陌生,即使有修炼效率350%的加成,他依然感觉进境十分缓慢,一整天下来,才刚刚摸到内功运转门道。 入夜,许安生没敢忘记昨日的承诺,带着三本书早早在昨日分别的僻静之处等着太吾响。 不多时,一道白影缓缓从天而降,正是太吾响,他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将许安生双手递过的三本书接了过去放好,转身准备走,忽而复返: “最近不常动手,有些手痒,许少侠陪我练练手如何?我们算是认识了,咱们点到即止。” 许安生正要答应,只见太吾响哈哈一笑,脚往地上一踩,地面忽然生出一股震荡波,许安生脚下一麻,想要后退,走了两步,竟还在原地!? 这是什么武功! 许安生大骇,明明太吾响根本就没有动过,自己也后退了,但为何双方的距离并未变远?!他运起草上飞,朝后奋力一跳,若是平时,应该已经跃出5米以上! 但此刻,他的眼中那太吾依然跟自己保持同样的距离,而且,他并没有动啊! 那太吾响哈哈一笑:“这就是金刚宗的顶级身法,神足通,啊哈,施展出来如跗骨之蛆,无论你如何移动,只要身法速度不超过我,便永远无法摆脱我……果然神妙,果然神妙,哈哈哈!” 许安生心惊不已,看那太吾响并不像是对自己解惑,而是自言自语,意思就是说,连他自己也只是第一次运用这“神足通”?! 太吾响满意的点点头,朝许安生道:“再试试你空桑派的绝技,来,你全力攻向我。”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毫不犹豫的在自己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顿时鲜血染红了他的半张脸,在夜间可怖如恶鬼! “你!……你做什么?!”许安生骇然,不知他为何要先自残。 太吾响却说:“你自己空桑派的绝技,就没点耳闻?快点攻过来,力气大些!不然伤口一会儿便自己愈合了!” 许安生只是外门弟子对空桑派的绝技了解并不比平头百姓多许多,听那太吾响似乎十分急迫,顿时也不藏着,运内功催动真气,将柴山一步转运转到极限,那太吾响实力应该比自己强不少,就算正中也不会有事吧! 但他似乎错了。 势大力沉的一脚正中毫不防御的太吾响,头!肩!手!胸口! 咔!咔!咔!脚底传回骨头折断的声音,许安生的计算错误!从太吾响的身体素质估算,他的实力也只是在四重境界而已! 怪不得,崔淼说他“实力平平。”看来是博通十二门派绝学,但本身实力并不出众。 完蛋!许安生及时停下脚,那太吾响虽还站在原地,但他挨了自己全力发挥的柴山一步转,即使不重伤…… 他还没想好,就见脚法扬起的风沙散去,露出了太吾响的真容。 似乎是幻听,他听到太吾响刚才被自己踢断的锁骨、小臂、肋骨,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缓慢的恢复原位!他脸上刚才还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再一甩头,太吾响脸上居然除了血迹之外,根本就毫发无损! 刚才他竭尽全力造成的伤势,居然顷刻间,便愈合如初! 许安生惊骇万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只听太吾响还是招牌般的笑声:“哈哈哈,你们空桑派密不外传的青蛟生骨功,果然有些东西!” 第四十二章 回去好好练功,打人都不疼! “哎哟!” 不等太吾响嚣张完,他脸上的伤口忽然裂了一道口子,鲜血又流了出来。 他拿袖子擦了擦血,见许安生愣在原地,解释道:“怎么?第一次见?这还是你们门派的绝技呢,以后好好学学,我医术水平不够,对人体经脉催动不够流畅,这绝技效果发挥果然只有三成左右……不然我也不会找你这后辈要《青囊书》学习……哎哟。” 许安生赶紧拿出当时进山时候准备的伤药递过去,太吾响看一眼,满脸不屑,“切”了一声道:“止血散?” 摇摇头,然后自己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各色各样的瓶瓶罐罐,借着朦胧的灯光,许安生看的是触目惊心。 “天王补心丹”? “血露甘丸”? “金仙活命散”? “神木断续胶”? 一个比一个离谱!都是许安生只听说过,从未见过的极品丹药啊,随便传出点消息,武林人士都要打破头啊! 那太吾响随便倒出一大把,咯嘣咯嘣当糖豆一般在口里嚼了吞下去。 然后太吾响看了许安生一眼,嘴里含糊不清道:“咦?你还在这干什么?回去好好练功啊,打人都不疼。” 许安生感慨万分,这太吾响,也太怪,太奢侈了吧,连连称是道:“好的前辈,晚辈告辞。” 那边传来衣袂飘飘之声,再抬头,太吾响又不见了。 …… 奇人,果然就是奇人…… 许安生回到屋中,开始继续钻研内功《甲乙全篇》。 整夜过去,他的头顶缓缓冒出白气,但比之当时突破那天稀释了不少,只在头顶盘旋了浅浅的一层,通过这本内功秘籍他知道这是修习内力常有的内气聚顶现象,修炼高深之后还会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类的异象。 他体内的真气运行,就像是没有目的的车流,修习内功之后,就是在经脉和无限的血管之中,搭建一条或数条主干道,任真气如车流一般在体内按照规律运行,便可以催动真气,发挥它的妙用。 许安生隐隐感觉到,此时他只得《甲乙全篇》内功精要的一半发挥,但如果再使出他的腿法来,威力比昨天又要大出三成不止!若全部习练而成,比他三重巅峰状态,怕是要强出四、五倍! 四重和三重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完全不似一重,二重,三重之间那种单纯的力与速比拼。 可以这样说,三重以下武者,人力可敌,但对付四重境界以上的武者,若不借助工具,或者疯狂堆人数,几乎无法将其留住;再往上七重境界以上,其实力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想象范围了,几乎可称为仙。 许安生越是修行的深入,越觉得自己所学、所知甚是浅薄,甚至自己作为空桑派弟子,对于自己师门的绝技都闻所未闻; 此时此刻,他除了想尽快学会手中的两本秘籍,对于年后进入内门之后将要学习的空桑门绝技,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那《青蛟生骨功》神妙非常,居然能让人断骨重接,伤口瞬间恢复,简直神乎其技,若是学了此技,岂不是不死不灭? 不过,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许安生叹一口气,想再多也无用,还是先从手边学起罢。 他缓缓运起真气,一遍又一遍学习秘籍中的精要,这一习练,就是三天整。 到了腊月二十七,许安生才终于粗浅的领悟了《甲乙全篇》和《天河游步》。 只是天河游步这门身法要懂得奇门遁甲,脚踩星宿方位才能有效发挥,现在运转起来的轻身效果还不如草上飞,其中玄妙,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以后若有机会,倒是要好好补补这些奇门知识才行。 出得房门,见院内已经大变了样,四方小院屋檐的碧瓦下,都挂上了小红灯笼,柱子和墙上也都贴上了倒福,积雪也化的差不多了,只剩三个小雪人还立在花圃。 许安生走到花圃前,把雪人歪掉的红鼻子重新摆正,只听门外一阵叽叽喳喳,大门被推开,大概是田青玥和朱紫韵去一起去布店里学了女红,现在才回来。 “哥,你可算出来了,快来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身?”田青玥手中卷着一件亮缎新袄子,领口缝着皮毛,比许安生身上这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棉袄强到天上去了。 许安生乐呵呵的接过道:“我试试。” 朱紫韵却急道:“等,等一下,我也给许大哥做了背心。”说着,低着头递上一件皮毛坎肩,用料扎实,价值不菲,只是手艺差些。 许安生接过,就在院内换上,活动一下手脚,大小正合适。 哈哈笑道:“我许安生命真好,有两个贴心妹子,今年过年,里里外外都热乎多了。” 田青玥嘻嘻笑道:“那当然,你练武三餐不知,肯定饿了吧,我去再给你煮些饭菜。”说完抱起地上的衣裳走了,留下朱紫韵低着头背着手站在院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安生走上前轻轻拍拍朱紫韵的脑袋瓜,这才发现这小丫头扎头发用的发髻都跟田青玥的是同款,这俩丫头,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进屋去吧,外面冷。”许安生道。 朱紫韵点了点头,一层红霞又不知何时又飞上她国色天香的俏丽小脸:“许大哥,这是我第一次帮人做衣服,你,你可要经常穿呀。” “那是当然。”许安生拍拍胸口的背心:“紫韵的手艺当真不错,青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会做像样的缝线呢!” “是吗?只要许大哥喜欢就好。”朱紫韵低头说完,嘴角却不自然流露出开心的表情,又瞟一眼许安生,见其一直盯着自己,不好意思道:“我,我先回屋了。” “好,别冻着。” 朱紫韵从许安生身前走过,手上因为学女红而扎伤的口子赫然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再感受一下身上的新衣,似乎又多了几分温暖。 走出门去,街上的行人都大包小包的提着置办的年货,还有三天过年了,所有人一年的辛苦和劳累,将在这一段时间得到释放。 只是,今年年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 许安生大踏步往蛇帮走去。 距离他返回空桑派的日子不足二十天了,这期间内,必须要把这最后一件事做了,否则,田青玥和朱紫韵二女留在兴安镇,他不放心。 第四十三章 人生总有遗憾 蛇帮今日正准备一场大型年会,总结过往,展望来年,顺便把下季度酒品经营权分配一下,帮派驻地门口从早上开始,来送礼的往来商户便络绎不绝,好几名管事的在院中忙个不停,此时蛇帮算是热闹非凡。 许安生走到门口说要找王大力,蛇帮众人哪里还有人不知道他许安生,一名管事忙毕恭毕敬的请他在单独的贵宾室休息,他们派人去叫。 片刻之后,王大力来了,和他一道的居然还有蛇帮帮主贾修,许安生连忙起身相迎。 那贾修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到许安生手里:“许少侠,今年咱们蛇帮能过个安生年,那都是仰仗你了,本想明日给你亲自送过去,但今日你既然来了,做大哥的也不免得跑一趟,拿着。” 许安生掂了掂这红包,怕是有一万钱,也不推脱,直接乐呵呵的收起来。 二人寒暄几句,许安生心想在对付田有财这件事上,如果蛇帮贾修参与进来,或许会更有好处,便开口道: “贾帮主,不瞒您说,小弟我正在调查田有财今年四月的一个山贼劫案,我怀疑那田有财与山贼私下勾结,做些无本生意,顺便还能劫一票自己的货物,瞒天过海……若是这件案子证实了他田有财确有勾结山贼的行为,那富帮必然受创不小。” 贾修听完,居然并未表现出惊讶,只是点头道:“许少侠上心了,这田有财豢养山贼一事,咱们相关之人都有过猜测,小道消息倒也经常传,不过……”贾修无奈道: “不过话说回来,那田有财虽然为人讨厌,为财不择手段,但他做的生意涉及面太广,粮食、布料、酒楼都有涉及,明面上一向还算遵纪守法,他和山贼勾结一事,咱们只能怀疑,但没有证据,不然哪能容他逍遥到如今?” “贾帮主说的对”许安生看向王大力:“大力,这几天在田有财家附近搞到什么消息没有?” “没有!”王大力看了看贾修,又看了看许安生,见其点头,面色有些踌躇:“许哥,让你失望了,这几日我和兄弟们蹲在田家附近守了好几天,那老东西半点异样也没有,这是你让咱们记下的所有出入记录,你看。” 许安生心中略微失望,本想着派人盯着看能不能找到些他的马脚,看样子是没抓到。 不过田有财能在兴安镇纵横这么多年,要说他不擅于瞒天过海,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王大力把田府出入名单递过来,许安生当时只让其探查了侧门和后门的出入时间和人数,蛇帮的人都是地头蛇,兴安镇也不算大,名单上的数十人中,几乎八成拜访者都有名有姓,这名单已经算极其清晰了。 贾修端起一杯茶,慢悠悠道:“田有财当然不会亲自和那些山贼打交道,他端坐屋内,还可以派管事出去联络,许少侠,你少年英雄,但江湖经验还是浅了,哈哈。” 这席话并不是嘲笑,只是说的有些直白而已,许安生并不着脑,跟贾修这种对外长袖善舞,对内直言直语的人打交道反而简单些,起码证明他拿你当自己人。 许安生道:“多谢贾帮主提醒,不过在下还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半点线索。” 贾修也不急,慢悠悠的坐着喝茶,虽然蛇帮院内闹哄哄的,但说实话,把那些来宾捆在一起,也没有一个三重境界武者的助力重要,并不值得他抛下许安生出去应酬,他就等这年轻人在搞情报方面吃了瘪,自己也好及时开解,这都是情分。 许安生越看,眉头就越是拧的紧,仔细的浏览名单,有名有姓的人都居住在城内放在一旁,他先将那几名没有名讳的拜访者找出来,从记录上看,这几拨人应该都是进去拜访,一两个小时后便出来了。 整份名单上,只有一个单独的来访者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是傍晚才进入田府,呆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晨,也就是腊月二十七才出来。 许安生默默看着名单,心中算道,兴安镇到柴山边缘就有三十里,贼人营寨再往里算十里,前几天大雪封山,路极其难走,一整天时间勉强可以走到,也就是说,如果贼人要来兴安镇找田有财,又要避免在外露宿,那必然是早晨出发,晚上到田府,回去也一样,早出晚归。 是了。 许安生将自己带入山贼的视角: 贼人们无法返家过年,但既然到了年底,找东家要些财物置备些年货也是应该的,他如果是进田府要钱,带的人多了,身份又是山贼,难免让田有财忌讳,当然是一个人去就行,其他人就在镇内等着钱,置办好了年货之后,拉进山里去。 只不过,如果如此,他们必定会有两个与一般过年的镇民极大的不同! 许安生直直的看着桌子发愣,贾修人老成精,恐怕这年轻人镇的猜出了什么关键也说不准,他让王大力把门关山,免得外面院子的吵闹打扰他思考。 第一:这帮人平日拦路打劫,虽然不露真容,却还是怕被人认出,行为理应十分低调,当然不可能雇佣车马帮他们运送,所以他们自己假扮小型商队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往往年关时节之前,普通人家提前十多天便备好了米面、腊肉等年货,临近年关只会买对联灯笼爆竹之类的小东西,而山贼们生活水平所限,最大的缺口,应该还是粮食!就算已经腊月二十七,他们的“商队”依然会大量运送米、面,并且趁早出城,大雪几日清晨人少,这商队必然十分扎眼,若有心人看见必然会留下印象。 对上了! 若想找到田有财是否与山贼有联系,只需要查明腊月二十七,距离城北最近的那家田有财经营的粮店有没有大量出货,便可以证明。 许安生眼睛一亮。 过了一会儿,又无奈的摇摇头,田有财做事滴水不漏,只要不是傻子,两本账肯定在手,他到哪儿去弄证据去? 想到这里,眼中的亮光随即又暗下去。 贾修也不急,见许安生如此表现,心说年轻人遇到点挫折也是好事,正想出言安抚,却见许安生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贾帮主,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这事短期内是做不成了,得从长计议。” 贾修点点头,深以为然。 许安生又接着道:“既然现在办不成田有财,所以近期在下对他还是不得不防,因为我年后要回山继续修行家中无人照拂,所以这期间,想托您一件事情。” 第四十四章 今非昔比 许安生走出蛇帮,心情并不算明朗,他轻轻叹一口气。 即使知道田有财在兴安镇兴风作浪多年,想要扳倒他并不容易,却没想到有这么艰难,即使蛇帮比自己更了解他的底细,但这么久也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线索,更别说自己的凭空推论了。 不过他还是托贾修找个面生的人将写有“腊月二十七晨,运粮草进山”这几个字的纸条送到田有财府上。 若田有财看见了,以他的聪明,应该知道自己可能有把柄被人抓到了,这样打草惊蛇也没有办法,只是为让其近期收敛一下,拖延时间,等许安生在四重境界坐稳根基,便带蛇帮弟子把那群山贼给挑了,再抓几个来问,就不相信没人咬田有财一口,只要坐实了这件勾结山贼的事情,田有财别说牢狱之灾了,掉脑袋都是轻的。 同时,许安生也向贾修“借”王大力和几名帮众用一段时间,让他们这段时间在朱府附近盯着,若有田有财的人闹事,也好快速保护。 做好这些保障,许安生年后上山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毕竟自己不能一直陪在田青玥身边。 回到朱府,田青玥早已做好一桌菜等着自己回来,这几天她已经没有再去酒楼帮工了,只是有些不太好意思长时间住在在朱府,也在尝试偶尔帮忙做菜,朱掌柜知道这是她的爱好,也就由着她,此时朱掌柜酒楼也暂停营业,朱掌柜也在等许安生回来,算是提前吃个团年饭。 四人一起吃完午饭,其乐融融,还真有些像是一家人。 不过许安生思来想去,以他现在的身份,现在如果真在朱府过年的话,那未来朱府姑爷的身份就算是坐实了,事实上就没有给朱紫韵选择的机会。 所以席间悄悄与田青玥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与朱掌柜告辞,回田家村老屋过年,等过了到元宵节再来镇上,再来拜会朱掌柜。 朱紫韵不舍,但也没有办法,只能送到门口,看着二人远远离去,呆站了许久。 朱掌柜叹口气,拿大氅给女儿披上:“女儿啊,好男儿志在四方,这许安生绝非池中之物,你越想留,他越想走,顺其自然吧……。” 朱紫韵点点头,父亲说的,聪明如她立时便领会得,顿时强作欢颜:“爹,您说的对,我喜欢的可不就是他胸怀坦荡,无拘无束么。” “嗯,天凉。进屋吧。” 朱紫韵沉默半晌,想起许安生早上也是如父亲这般说话,顿时又看向出城的方向,只是她心里的人早已转过街角,不见踪影了。 …… 大年三十。 挂灯笼,做打扫,贴对联窗花,制备卤菜。 田青玥回到熟悉的老屋,心情不由得十分放松,虽然朱府富贵,但总有仆人伺候着,实在是不习惯,还是在自己家无拘无束。 许安生对做家务没有一丝头绪,反正田青玥让他扫屋顶他就扫屋顶,清灶台就清灶台,弄的灰头土脸,不免被田青玥嘲笑,他哈哈一笑,忽然回想起前身就算是除夕,也只是在院内对着木桩呼喝不已,两耳不闻屋内事,家里的活全是田青玥大包大揽了,不免对妹子又多了几分佩服。 田青玥也确实察觉到了今年的许安生与往年十分不同,不过这些改变并不是坏事,她除了心中欢喜,并不多问。 两人刚做好家务,在家拢了个火盆,火盆底下有田青玥塞的几只红薯,两人边说笑边等,门口传来敲门声,田青玥开门一看,居然是隔壁的田三成。 “你来做什么?我们已经不欠你们家钱了吧。”田青玥将门合上一半,明显不想和他多说话。 “不是,妹子,不是钱的事,咱们是邻居互相来往一下不是应该的吧?许哥在家吧?我找他有事。”田三成笑着答道,说着就要推门。 田青玥还要拦,许安生道:“三成是吧,快进来吧,大过年的,能让人在外面冻着?” 田三成推开门走进来,将手里提的一包腊肉放在桌上,又取出一袋钱放在旁边:“许哥,你看你,平时只说习武,又没说在空桑派习武……那可是十二大派呀,前阵子村里见了不少空桑少侠才知道原来你还是他们师兄呢,哈哈。” 许安生心说原来前身不爱与人交往,居然连这个消息村里人都不知道,怪不得幼小的田青玥总是受欺负,真是一朵奇葩。 “这钱和腊肉……?” 田三成谄媚的笑着道:“许哥,大家乡里乡亲的,借钱还要什么利息?这三千钱我拿回来还你,还有,见你们家来不及腌腊肉,我拿来一些,你不要嫌弃,哈哈。”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是来示好的,许安生当然不会拒人千里之外,给他倒了一杯茶,两人聊了聊村里的琐事,不大一会,田三成便起身告辞。 “许哥,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团年饭,你先忙,我告辞,哈哈。”田三成走了两步又补充道:“那个,我娘她年纪大了,瞎说些胡话,许哥你大人有大量,可别往心里去。” 许安生笑笑点头,田三成又跟田青玥打了招呼,才出门去。 等人走远了,田青玥才道:“哼,当初要不是田三嫂拼命拉邻居们都一起去投资,说万无一失,没钱可以他们先垫上……我才不会找他家借钱呢!” 许安生也起身往田三成家望去,他眼力耳力都今非昔比,模糊听到田三成一回家就和田三嫂说起话来,显然今天这次拜访是田三嫂指示他来的。 摇了摇头,这个田三嫂真是欺软怕硬到了一定的境界,恐怕他们只是知道自己是空桑派弟子,不知道兴安镇那个然山派的疯子是自己击败的,不然怕是要亲自上门来赔罪了。 “哥,红薯烤好啦!”此时,田青玥雀跃着从火炭里拨出一枚红薯,撕开外皮,沿着红薯顶部流出一阵焦黄的糖汁,甜糯的香味顿时钻入许安生的鼻孔,令他食指大动。 “好吃!”许安生咬下一口滚烫的红薯,不停的吸溜着嘴,哈出大片热气。 田青玥捧着小脸笑盈盈的看着许安生,忽然问道: “哥,你今年跟往年比,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第四十五章 你喜欢现在的许安生吗 许安生一愣。确实,穿越过来之后,相比木讷不会表达情绪,一心追求武道致死的前身,他确实活泼许多,对别人来说或许不觉得,但对于田青玥,他这种改变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下去的。 他有些认真的看着田青玥:“青玥……你告诉我,你是喜欢以前的许安生,还是现在的许安生?” 田青玥“啊?”了一声,俏脸微红:“要说的话……还是现在的哥哥有人情味一些,以前的哥哥像根木头一样,整天只知道修行,永远都只有一副表情呢。” “是吗?”许安生大喜,庆幸自己不是因为前身留下的晕轮效应而被田青玥喜欢:“以后我就这样,不会在和一根木头一样了,你看,我的表情可多了。”许安生正经的微笑了一下,然后忽然拉开嘴角做了个鬼脸。 “噗嗤!”田青玥没忍住笑出声,手中的红薯一下掉在地上,赶紧去捡,只是许安生已经快了一步,在半空便将红薯捞在手中,他的大手顺便将田青玥的手也抓在了一起。 时间凝固了半秒,两个年轻人各自心扉都有一阵悸动。 然后,田青玥闪电一般缩回手,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怕什么,哥还记得昏倒的时候,青玥还喂过我糖葫芦呢。”许安生脸皮厚,没事人一般笑道,把红薯剥好皮递过去:“啊~” 田青玥已经捂起脸,想起虽然那时候情况紧急,但……终究是有些羞人,见许安生递过来红薯,露出小口咬了一下。 “我,我要去睡了。” “别急!”许安生道:“我也是今天打扫才刚知道,厨房的灶台连的是我的床,所以比较暖和,但你的屋子在房子的另一边,夜里必然冷的多,你今晚就睡我屋,我去你那边休息。” 田青玥连连摆手,但许安生哪会依她,起身将被褥调换一下,直到许安生佯装生气并说练武的不怕冷,田青玥便不再坚持。 两人分别洗漱,许安生坐在田青玥的小床上——这哪里算是床,只是简单的几根木头架子上面搭个床板而已,一吹风凉气就从床板下往上灌,也不知道田青玥小姑娘家的是怎么坚持的。 许安生摇摇头,刚坐上去,只听“啪”的一声,床板应声断成两截…… 看来这床板用的很久了,本来就松松垮跨了,田青玥身子轻倒没什么,但许安生快200斤的体格这床板直接撂挑子。 田青玥还没睡下,赶紧跑过来,见床板断了,便道:“哥,你没事吧,床板就放地上吧,我就在这边睡,没事的!” 许安生没好气的检查了一下床板:“青玥,你也太苛刻自己了,就这床板,能睡人?以后你就睡那张炕上!过段时间搬了新宅子,你也睡挨着厨房的,听到没?” 田青玥虽然被训斥,但神色却浮现出一丝高兴的神情,过了一会,又咬着嘴唇道:“啊,哥,那你睡哪儿?” “本来准备眯一会儿的,算了,大年三十的,我守夜吧,一会别人放鞭炮的时候,我就起来放。”许安生看了看昨天从镇子上买回来的两挂鞭炮,心想自己怎么不多买一些,当年在蓝星没机会放,现在可没人管。 “那我跟哥一起守夜!免得你无聊!” “那行!” 许安生便拿了些瓜子花生,两人坐在炕上,你将一些门派里的趣闻轶事,她讲一条在村里帮做女红的时候听来的八卦新闻,你一句我一句,嘻嘻哈哈的,时间很快过去。 忽然,本来寂静的村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鞭炮声,许安生和田青玥相视一笑,赶紧下炕,去桌上把鞭炮拿了,此时村里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起来,犹如一锅煮沸的油滴入了好几滴水。 “别动啊,我点了!”许安生让田青玥拿着长竹竿挑起鞭炮,自己抽一根线香去点。 “哥!我害怕!”田青玥兴奋中带着惶恐,往年许安生不提这事,她想放却不敢,于是每年都没有放成鞭,此时真的举着竹竿,她早已把头偏向一边,看都不敢看。 “来了!”许安生点燃捻子,火绳嗤嗤的往上冒,随后,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便欢快的在大年三十的夜空里炸响起来。 “哎呀!”田青玥想要捂耳朵,一只手拿不起竹竿往下掉去,许安生哈哈笑着将竹竿接过来,顺势把田青玥拥在怀中:“别怕。” 爆竹声中,这一句抚慰田青玥没有听见,只是她瞬间觉得安定起来,过了一会儿,甚至还睁眼看了看正在竹竿头上爆裂的火花,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满是幸福。 如果哥能一直在家和自己在一起……多好……她想道。 只是许安生终究是要回山门的。 在田家村的十多天过的很快,许安生每日练功之外,帮田青玥将田家村这边遗留的事情都解决掉了,而且这些日子,那些熟的,不熟的村民来他们家拜会的倒是不少,主要是因为知道了许安生空桑派弟子的身份,来搭个关系,许安生倒是来者不拒,只是太贵重的物品他一概不收。 正月十五是上元灯会,本来按照许安生的计划是还要去兴安镇拜会了朱掌柜再走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门派传书,今年由于特殊原因,弟子需提前上山。 许安生在兴安镇的宅子托了王大力找人装葺,只几天就已经弄的像模像样了,骑马比现在住的田家村的屋子要好多了,剩余的就是打理院子这种水磨功夫,田青玥表示自己可以去入住了,而且她一直想要开的小排档,也可以在正月十五开张,趁着人多来个开门红。 只是许安生是看不到这一幕了,他背起行囊,里面塞满了田青玥帮他加热过一遍的各类丹药,同时他的寿元经过这些天的胡吃海塞,已经逼近5000小时,心里不慌! “哥,我等你回来。”田青玥拉着许安生的手,不想放开,按照往年的规律,他这一去就是一整年,到年底才会回来。 “嗯,这次我肯定能入内门,可以选择在山上修炼或者在山下自行领悟,到时候我很快就可以下山陪你!” 田青玥点点头:“嗯!我一定多研究学习几个新菜品,等你回来品尝!” “走了”许安生摸摸田青玥的头,心一狠,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田家村的范围,许安生再回头望,远远的看不清,但似乎门口还傻傻的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第四十六章 忘记说了,我已入四境! 空桑山。 外门大比今年提前召开。 没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宗主说提前,那就提前吧,毕竟收内门弟子这种事情反正每年都要开。 每年空桑派都会收入九名内门弟子,但并不全以武力为基准,而是溯及武学天赋、医学天赋两个方面。 武学方面将摆设擂台,按照最终排名,顺位选择6人进入内门。按照往年的情况,一般都是境界达到三重巅峰的武者,当然,也有许安生这种天分稍欠,但实战经验充足的弟子。 医学天赋方面会安排文试,从高往低取三名作为内门弟子,不论年纪,这些人不以武力见长,以后便会留在派内主要钻研医典,为空桑派的传承典籍查漏补缺。 外门广场,千尺见方,绿树成荫,数百名外门弟子整齐分为两个方阵,一边会由门派长老亲自把关武学境界,全是20岁以下年轻人,另一边则是来参加文试的外门弟子,年纪从20到40岁不等,再大一些的,自己也领悟到不是那块料,也就不来了。 宗主还没现身,此时广场之中弟子们要么在热身,要么在拼命背书,临时抱佛脚。 陈灵玉气鼓鼓的把号牌和上场名单塞到队伍最后的许安生手里,这家伙,居然半夜才回到宗门,自己难道还在他房间等他到半夜? “师兄!这可是外门大比,你习武多年不就为了这一天?昨日长老才颁下号牌,若我不帮你领,今日你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 许安生略带歉意,自己也不是故意迟到,只是山里积雪成冰,上山的路全结了冰,他走的慢了而已。 “抱歉,这次多亏师妹了。” 旁边的杨易插嘴道:“师姐,你这样说可不对了,明明是我代替许师兄冒领的号牌,你却把我的功劳……哎哟!” 陈灵玉一把扯起杨易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我忙着打蚊子,没听见!” 杨易连忙求饶,说刚才在讨论天气,这才让陈灵玉把手松开,他又嘀咕道寒冬腊月哪有什么蚊子,陈灵玉可不惯着他,一脚给他蹬一边去了。 “对了,师兄,我爹说你下山时还停留在三重境界中段,这一个月虽然有丹药辅助,但……不知师兄现在境界可达到了?” 陈灵玉略带担心,如果今年到达三重巅峰境界的人数满了6人,那就不用摆擂台,许师兄实战再强,也轮不到他进入内门。 许安生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会在内门等你们。” “师兄,等会要是摆下擂台,你实战经验强,或许可以抢先上擂台,获取长老们的重视,说不定……” 陈灵玉还想追问他现在的境界,只听高台上巨锣一声脆响,然后便是一名大嗓门的执事喊道:“宗主到了,全场安静!” 许安生向台上望去,却并未见宗主身影,正疑惑间,忽然有人低呼道:“看上面!” 只见半空之中,一名儒雅中年文士仿佛立于云端之上,随着一片枯叶从高空缓缓下落,正是空桑派宗主:林行秋。 他脚尖轻轻点在高台之上,顿时场上场下所有长老和弟子全都同时躬身行礼,口中统一喊道:“恭迎宗主大驾!” 数名执事迅速抬上桌案,除了宗主外,几名内门长老都各有位置,很快便安排妥当。 林行秋站起身,缓缓开口,远远看去似乎只是普通说话,稳重、洪亮声音却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我空桑派内门选拔暨外门大比,现在开始!” 顿时场下一片沸腾,另一边的弟子则离开广场去进行医术评估,许安生队列这边的年轻弟子面前,则已经摆起了6个宽敞的擂台。 “有没有弟子自告奋勇,先上擂台!”执事大声喊道。 大比是守擂制,一般情况下,擂台上站到最后的6人便是最终胜者,先上的人会被后面来的人车轮战消耗些许体力,但首先上擂的人,若表现出众,也有极大可能被场上长老优先考虑,直接在名额外纳入内门,往年几乎每年都有前例! 陈灵玉早已算计好了,第一个上台的人,实战表现如果很强,就算没有达三重巅峰境界也会有极大可能被长老看中,许安生境界不足,若不在此博一下,很难有机会进入前6: 她急道:“师兄,就是现在,你要先上去,不然后面上的人,很难有出彩的机会!” 杨易也在一旁补充:“师兄,你先上,我去旁边擂台打,咱们不要窝里斗。” 许安生笑一笑,他早已进入四重境界,外门弟子没有内功修行法门,或者像他一样变态的修炼效率是无法单独进入四重的,可以说,场下数百弟子中,只有他一人是四重境界,在场下的所有人中,他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正当如此!” 许安生运起轻功,从队伍最末尾一跃而出,三步并两步便跳上擂台,将号牌交予内门执事,昂首站立于第一号擂台之上,俯视着台下数百青年弟子,嘴角洋溢着无限的自信。 有他当了领头羊,很快另外5个擂台上便都站上了人,大家都是同门,互相知根知底,随便扫一眼便知道这些人都是三重境界,但没一个到达三重巅峰,都是存着和陈灵玉一般的想法想尽量在台上展示武艺的。 因为一般三重巅峰的弟子,为了稳妥起见,一般不会无意义的消耗体力,等到擂台争夺进入尾声再上场几乎十拿九稳可以获得一个名额,所以,这也给了停留在三重境界很久,实战经验丰富的弟子更多的机会展示自己。 6人分别占好擂台,立即就有挑战者上台,大部分是以往对练过,实力在伯仲之间的弟子。 许安生的擂台上,很快便跃上一名膀大腰圆的熟悉面孔,虽然不是同一师傅门下,但年龄相近,实力也相左,互相之间胜负参半。 这壮汉“哈哈”笑道:“许师兄,往日胜负都是虚妄,今日,谁赢谁才有机会进内门,我不会留手,请!” 许安生点点头:“师弟,请!” 壮汉早已趁说话间做好了攻击准备,此时许安生话音未落,已然出手!但许安生早有防备。 双方同一时间出手,外门弟子最强杀招,无非柴山一步转,双方身影在半空交错,只听几声闷哼。 一道厚重的身影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擂台之上,单手杵地,狼狈至极,竟是那壮汉,他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惊讶道:“你!……难道?” 许安生的身影轻飘飘倒飞到擂台一角,呵呵一笑:“师弟,先前我忘记说了,我已入四重,洞元境。” 第四十七章 你怎么知道他入邪了 四重境界! 只见那壮汉大口喘气,瞪着许安生的目光从惊讶,缓缓变成愤怒和不甘。 “不可能!不可能!你只是一个根骨一般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我这种幼年就已经打好根基的武者还早跨入四境!” “不可能,却已经发生了,事实如此,你败了。” “不!这是我最后进入内门的机会了,不,我不能败!” 壮汉抬起头来双目忽然变得一片赤红,同时身体也如恶虎一般飞跃而来:“许安生,就算你进入四境,也没时间打基础,能比我现在的状态强上多少!?你给我死!” 许安生嗅到一股危险且熟悉的气息,这种张狂和唯我,带着滔天的恨意,熟悉的柴山招数以比刚才快两倍的速度袭面而来! “这……他入邪了!” 许安生催起腿法,与壮汉战在一起,并不再留力,只是那壮汉虽然只有三重中期实力,此刻腿力却不逊色于催运起内功的许安生,甚至还隐隐压制! 两人力拼几个回合,那壮汉走的是搏命的路数,许安生被其死死压制无法变招,只能互换一腿,两招各自击中对方,各自闷哼一声,倒退几步。 许安生胸部中招,血脉翻涌,幸好真气护体保住他的肋骨并未断裂。 再看那壮汉,虽然凭空爆发数倍力量,但没有护体真气,被许安生全力一脚踢中,胸口明显凹进去一块,此时竟然喷出一口血来。 许安生见其兀自还要动手,如果自己再和他互换几招,自己修养几天就没事,而那壮汉可能就要死!只能朝观战长老喊道: “长老,这里有人重伤!他似乎入邪了!” 只见站在擂台附近的长老撇一眼这边,冷冷道:“可有人认输?” 许安生看向那壮汉,只见他居然勉力站起,嘴边带着鲜血吼道:“杀了你!”居然不要命的再次踢了过来! 那长老哼一声道:“上了擂台,只要尚未分出胜负,无论何种情况其他人都无权干涉,包括生死!你要么制止他,要么认输!” 许安生怎么可能认输! 那壮汉说的没错,这也是他许安生最后一次进入内门的机会! “认输吧,你不可能赢我!”许安生只能接招,只是同门之谊他不可能像对待然山道人一般下死手! “死!死!死!” 但那壮汉似乎已然完全失去理智,眼中只有疯狂,招数越来越没有章法,但劲力却一招大过一招! “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这力量的!”许安生喝道,同时又与其硬拼数记,他已经感受到哪壮汉的身体已经发挥到了他能承受的极限,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会死! “啪!” 许安生与壮汉双肘互击,一声骨裂之声,那壮汉的小臂再也承受不了他那狂暴的力量,90度弯了过去! “好机会!”许安生瞅准机会追上一记手刀砍在壮汉后脑,他心想只要将其击晕,就可以送下擂台先行治疗,至于入邪的事情,容后再说! 只是那壮汉脑后受重击,居然不倒!右臂已断,他挥舞着左臂再次袭来! “啪!”许安生只是挡住这一记,但两臂相击,壮汉退后几步,左臂却自己折断,垮了下来。 “住手!再打你就要死了!” 壮汉才不管这些,眼中一片血红,没了双臂,还有腿法,居然一扭身又冲了过来! 许安生无奈,不敢再硬挡对他造成伤害,只好先行避让。 两人在台上,一个追一个逃,但稀奇的是,追的那人浑身浴血,双臂也似乎折断无力的搭在身体两侧,而逃的人却看起来健康无比。 外门的六个擂台,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许安生所在擂台。 什么情况? 许安生又避过一次壮汉的疯狂攻击,再次向高台喊道:“禀告长老!他入邪了,弟子实力不足,若出手对抗,恐怕他要再受重创!” 擂台边的长老正要驳斥,只见高台上一道虚影闪过,一支略带碧玉色的飞镖出现在壮汉的左臂上。 那壮汉如遭雷亟一般,腿下一软倒在台上。 许安生大松一口气。 “碧血水仙?”本来这暗器应带遇血封喉的毒药,但此刻应该换了其它麻痹之类的毒物,擂台边的长老正想看是高台上哪位长老出的手,这不合擂台规矩,他还想着辩论几句,却看见宗主林行秋已经站起身,顿时只能低眉顺目,闭口不言。 “将那中邪弟子带上来!” 宗主发话,擂台边的裁定长老跃上擂台,和许安生一人一边,将此刻惨烈无比的壮汉抬到担架上,顿时有几名内门医者上前,将壮汉迅速抬往高台。 许安生正准备回去擂台,那裁定长老却叫住他:“你既然已经步入四重,就不要再上擂台了,方才宗主传音过来,让你上去见他。” 正中许安生下怀,他应承一声,便和那些医者一道,往高台走去。 到了地方,宗主林行秋身边的一名长老仔细探查一番那壮汉的身体,发出啧啧称奇声:“这等程度的伤势当然还不致死,只是他方才爆发的力量确实有些奇怪,居然能把自己的手臂生生折断,意味着他临时发挥出了不属于自己本身的力量。” 许安生默默站在一边,高层人物谈话,轮不到他插嘴。 林行秋的表情古井不波:“这应该就是入邪带来的奇特增益了,惑乱心智,同时让其疯魔,爆发出数倍于平时的实力,以前还只是传来消息,没成想今日居然真的遇到了。” 那长老点头,挥手让医者将壮汉带下去医治,同时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许安生:“倒是这名姓许的外门弟子,你是如何知道他是入邪,而不是什么其它秘术增益自身?” 许安生老实回复道:“弟子在山下,曾经遇见过入邪的然山派弟子,与其交过手。” 坐在长案前的林行秋“哦”一声,这时,一名管事呈上一本册子,他扫了一眼,将册子交给其它长老传阅:“我也有所耳闻,你就是年前那个兴安镇的许安生吧,击败了一名三境初期的然山弟子,我还说年后要见见你的。” 林行秋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他一下:“你刚才在擂台上说的什么来着,你说你入了四境?” 第四十八章 没什么别的意思,好奇而已 许安生本来就不想隐瞒,拱手道:“是!” 众目睽睽之下,许安生十分大方的承认了自己无师自通,进入四重境界的事实,包括林行秋在内的高层顿时都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众所周知,没有内功心法或者师尊指导,想要从三重巅峰境界到达四重境界,几乎是痴人说梦! 就算是有人指点,也最少要半年时间感悟才行! 许安生一个外门弟子,他何德何能,能够自行越境!? 空桑派宗主林行秋眉头微皱,一名熟悉许安生的外门执事附耳道:“宗主,此人名叫许安生,20岁,年前还停留在三境中期,不知为何……” “哦?”林行秋看着许安生,招手让他过去,隔空探手查验了他的脉搏,须臾点了点头道:“任督二脉已通,同时全身经脉煅铸的十分扎实,看的出平日的用功,不过你今日扮猪吃虎,以四境之力登擂台,却多占了一个内门名额,做得不地道。” 旁边刑罚长老盯着许安生道:“宗主所言极是,虽可令其进入内门,但也要罚去面壁一年,以示惩戒!” 许安生低头道:“弟子误信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这种话,为了一时风光,多占了内门名额,请宗主责罚。” 林行秋却呵呵笑道:“你还真敢实话实说,不过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这话,本身也没错”他环视了周围几名长老继续说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从年轻人过来的,当年谁不如你这般年少气盛?今日之事,情有可原,刑罚长老说的面壁一事,就免了吧!” 刑罚长老也不多话,拱拱手算是同意了。 此时,另外一名长老却尖声尖气出声:“此子心机沉重,还没进内门就搞这种事情,到时候实力强大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生出异心呢!” “绝不可能!”座下,外门长老陈厚柏猛然插嘴道,此人正是陈灵玉的父亲,也是许安生的授业恩师,他看了一眼许安生,示意其不要担心: “禀告宗主,许安生乃是老朽亲自从山下带回,上山时已经12岁整,习武时根骨已然定型,要付出比其他人多一倍的努力,才能收获一半的进境!他每日鸡鸣就起床苦练,一直练至深夜,有目共睹!实力每一分增减都在老朽眼中,是个实实在在的武痴,绝无可能对宗门又异心!” 座下其它几名外门执事长老也点头,这许安生卷的很,在外门很有名气,每每外门弟子被训戒,都拿他当对照,许多弟子都对他咬牙切齿。 那尖声尖气的长老“哼”一声道:“你是他师傅,当然维护他。” “老朽不是护犊子,只是实话实说,宗门记录都可以查阅……” 林行秋出声打断二人:“你们先别吵,我倒是有几个问题要问问这位弟子……”他顿了顿: “一个月,从三境中期到四境,想必多少有些奇遇,能否说出来大家听听?没什么别的意思,好奇而已。” 几名长老顿时不再多说,都将视线移到了许安生身上。 这叫好奇? 许安生心想自己要是答不上来,恐怕今天是讨不了好的。 不过许安生上山前便早已备好两套说辞,当即张口便来:“方才说到,弟子于兴安镇击败了一名入邪的然山弟子,得遇来接其的然山长老,被赠予一瓶“八仙妙华丹”,弟子服下后,感觉修炼速度大进,潜心修炼一个月后,便突破四重境界!” 说完,许安生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透明的小丹瓶呈上,林行秋接过,打开闻了一下便点头道:“醒魂花、苍龙骨、玲珑珊瑚……这然山派的丹药用料确实扎实,也有促进修炼的功效”他向许安生道:“我这里有三瓶效用类似的丹药,与你换这剩下的两颗丹药,如何?” 林行秋掏出的三瓶丹药自然都是好货,只是许安生见过了那太吾响的派头,此时也只是点头接过,并无太大心理波动。 哪知林行秋身边,那名尖声内门长老忽然音调拔高道:“不对,你这一桩奇遇,还不够你从三重境界中期跨越到四重境界,说,你还隐瞒了什么?” 林行秋也不制止其他人的怀疑,倒是看向许安生。 许安生暗暗心惊,在这些成精的老狐狸面前,自己哪能这么容易走脱?还好自己早已准备把太吾响的事情说出来,反正十二门派的人都可能会有弟子陷入“中邪”,全都有求于他,不会拿他怎样。 “弟子曾经遇见过那位太吾响,当时身上正有拍卖得来的半部《青囊书》,于他交换了一本百花谷的内功心法《甲乙全篇》,研读之后大受裨益……所以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四境。” “哦?”林行秋点点头:“《甲乙全篇》?原来如此,也算你福缘匪浅,不过我空桑心法自然比之更强,以后你便知道了……对了,那太吾响此人已经在我柴山地界了?” “是!弟子见过,他老人家年前在兴安镇,大概是腊月二十六。” “白发老者?”旁边另一名内门长老皱起眉头:“不对啊,上次十二门派大会,传说此人三四十年纪而已……”他摇摇头:“算了,这种人应该精通易容,你修行尚浅认不出也应是正常。” 许安生保持行礼的动作,等着几位高层自行讨论分析,心想如果那白发老者太吾响是易容而成,他那么近的距离都没有看出来,也算是神乎其技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便要求许安生拿出半部《青囊书》,许安生当场便要来纸笔默写出来,其实他卧室还有一份手抄的,只不过现在当场写出来,更容易让人信服。 宗主在内的高层并没有再难为许安生,弟子忽有奇遇也不算太罕见的事情,很快便让内门执事接手,等外门大比结束之后,直接让他进入内门。 这一切,虽然步骤乱了,但结局几乎都在许安生的计划之内。 如果他扮猪吃虎最后被发现是四重实力,照样会被内门长老探查一番,到时候瞒不过,说话的信服力也大打折扣,还不如故意显露四重境界的实力也免得多费功夫去争。 最后,果然被他料中了大部分,得以成功进入内门。 第四十九章 总觉得,要有不得了的大事发生 持续一整天的外门大比总算结束了,不出意料,三重境界巅峰的陈灵玉和杨易都成功站到了最后,最终和其他4名弟子一同进入内门,加上许安生,从武道进入内门的弟子今年有7名。 外门长老陈厚柏这一支弟子独占三个名额,算是这次外门大比最大的赢家了。 陈灵玉带着杨易站在许安生旁边,难得的露出笑容:“师兄,你真入四境了?连我都没发现呢。” 许安生顺着说道:“多谢师妹赠予的丹药,不然我也进境不了那么快。” 只有杨易苦着脸:“可惜了我千辛万苦搞到的九牛固命丸啊,师姐和师傅都偏心的紧……”话没说完,就遭到陈灵玉的爆栗。 许安生也笑起来,补刀道:“多谢师弟赠药之恩”。 有人欢喜有人忧。 此时,空桑派药芦中,几名高层长老默默看着被五花大绑却依然疯魔的壮汉。 一人道:“这入邪,能成倍增加力气和速度,却无法提高身体的承受能力,相当于透支生命……不,是燃烧生命。” 另一名长老点头同意:“这确实不是药理可以解除的症状,以风邪入脑来解释,也完全和咱们见过的患者不同,目前就连大剂量的安神香也无济于事,只能用麻痹毒药暂时控制。” “怪力乱神,虽然高境界的武者有无数玄妙功法,但像这种在整个中土,针对武者的欲望进行入侵的,若不说是神迹,就只能说是邪祟了……” 旁边一名弟子仔仔细细将这些结论写在本子上,这是空桑派药理研究的常规做法,忽然一名长老回过头对他道: “先别写了,这些神啊邪的,岂不是承认药典无用?这“中邪”一事邪性的紧,待过段时间多一些线索再谈。” 那弟子慌忙收起笔记。 “唉,只能将其送到京畿找那太吾响了?” “也只能如此,不过听说最近他在柴山附近,咱们将弟子送去京畿岂不是见不到其人?” “先送去吧,这人行踪飘忽不定,难道还能找到他怎么的?” “……” 一阵沉默,忽然一人出声道:“总觉得,天下要有不得了的大事发生了……” 没人答话,气氛更加凝重。 今年新晋的内门弟子很快就被分到一名长老麾下,按照师门惯例,内门弟子从此可以进入藏书馆随时借阅门派功法,包括但不限于:内功、身法、绝技、拳掌、腿法、暗器。 由于今年陈灵玉进入内门,今年负责内门弟子的长老便由陈厚柏担任,他将几人召集在一起,说了一些内门弟子必须遵守的规定,同时也对许安生多交代了一些。 “空桑派虽然腿法狠厉,但不是最强,其冠绝天下的是能运用毒术的暗器功夫,和能结合到医武的数种绝技,一旦研习到一定地步,我空桑弟子在对敌之时,真气只要不竭,就能循环修复身体损伤,几乎不可能死亡!” 七名新晋内门弟子面面相觑,他们哪里知道武道修行到一定程度,便如神话一般? 陈厚柏看了看许安生:“然山飞剑之术,就是运用了星宿之法,提前运使了体内丹田的真气,咱们空桑派功法却稳重一些,只有到了四重,才有运转真气,用以对敌的法门,所以,我先传一部空桑内功《蛟蛰四法》,助你们突破四重,你们且静听……” 许安生虽然提前进入四重,但再听陈厚柏授业解惑,对比《甲乙全篇》内功相做参照,又有不少新的感悟。 内门岁月少了外门一些杂物,在宗门的扶持之下,内门弟子不但待遇优渥,衣食住行都有人服侍,同时还有固定的俸禄,剩下的,只有定时召开的门派大会需要参加,其余时间根本不做限制,甚至不要求住在门派之内。 五株灵芝交予陈厚柏,这些拿去药芦炼丹,到时候会相应的奖励许安生宗门贡献,可以换取其他需要的物品。 许安生心系田青玥,只在陈厚柏的指导之下,快速融汇贯通了几门空桑派基础绝学,又将自身的四重境界稳固,这一来二去,三个月时间便飞也似的过去了。 此时的许安生,呼吸绵长,真元稳固,身负数门空桑绝学,招式从只会两套倒打冲天子和柴山一步转大量提升,腿法新学了“杜鹃啄蛛”和“磕金镇玉小八式”。 绝技从零到有,虽然“青蛟生骨功”品级太高不在藏书阁中,但譬如四指青膏、透骨切剖法、五黄辟毒术都修习的颇有心得。 同时身法最是难练,需要大量水磨功夫,新掌握了一门“沙棠踏水”,还需时间精进。 最后兼修了一门基础暗器手法,唤作鸩羽香,暗器上带有丹毒,在兴安镇的一个月,许安生算是明白了江湖搏杀不是同门较艺,多一门远攻的手段有的时候就能左右战局的胜负,也能影响自己的生死。 此时的许安生,就算现在离开师门,在不违反宗门规矩的情况下,仅靠十二大门派内门弟子的名声便已可以在州府之地立足。 他归心似箭,三个月内,一旦田青玥的消息也没有,他不明白以前的许安生是怎么能做到坦然处之的。 陈灵玉和杨易仍在闭门苦修冲击四重境界,许安生与陈厚柏告别,此次下山,若无特别情况,他将在山下游历一段时间,陈厚柏应允下来,知道他这个弟子福缘匪浅,让他下山比闭门苦练要有利的多。 而许安生带上山的许多丹药也被他慢慢吃完,如今扣去三个月修行的各种消耗,寿元不减反增,居然到了8000小时,而且丹药从宗派也领了不少,带回去让青玥加工一下即可使用,短时间内不用多考虑去到处搞丹药了。 四月已是一路杏花,山中水汽深重,许安生用真气烘烤身上的衣物,不至于像上次那样被雨水浸湿受凉。 行到兴安镇,许安生直奔阳春酒楼那条街,他知道田青玥所说的一个半间的店面就在那条街的前部,正好实现她说的摆个小摊,做些喜欢做的小吃的愿望。 果然,许安生远远便看见田青玥的小摊,名字叫安玥小吃,许安生会心一笑,此时临近傍晚,食客不少,大概是因为王大力的照拂,她一个小女子忙里忙外,倒也没人捣乱。 悄悄走近摊位,见小摊前贴了一份提示:“本小吃每天都有且仅有一样小吃,每天都不同,今日小吃:四色馒头。” 田青玥正在往蒸笼里加柴,忽然听到摊位前一个她熟悉的声音说道: “老板,来份四色馒头,但只要青色。” 第五十章 兴安五美,什么鬼 “哥!”田青玥惊喜的扔掉手中的蒸笼,扑到许安生怀里:“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嫌哥回来早了?”许安生笑着锊了锊田青玥柔顺的发丝,山上三个月的担心在这一瞬间化为柔肠。 “哪有。”田青玥嘻嘻笑着从许安生的胳膊里钻了出来:“看我的小摊子,还不错吧。” 许安生点点头,这小摊虽然只有半间店面,但胜在里面的装修简洁,各种点缀很有小女生的心思,门面外还搭了个顶棚,摆了两张小桌子,有些神似蓝星当年的奶茶店。 “哥,你尝尝青玥做的四色馒头吧!不止有青色。” 田青玥自信的端出一份四色馒头,由黄、青、红、褐四色组成一个荷花般的馒头,辅以一碟蜂蜜。 许安生捏起一个,蘸了点蜂蜜入口,馒头中的杂粮、茶饼、红曲等味觉接踵而至,在舌尖跃动,软糯香甜,十分可口。 【食用田青玥精心烹饪的四色馒头,全属性临时增加12%,持续10小时。】 “嗯!不愧是我家青玥的水平” 久违的系统提示终于出现,许安生忽然有了一种奇特的、就像是被洗涤的焕然一新,到达了早晨刚起床那种全身跃动的感觉。 许安生将剩下的几个馒头依次吃了,见田青玥此时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关店门了,他奇道:“这才刚傍晚,生意最好的时候,你这老板却关张了,可见没有好好做生意。” 田青玥还没回答,坐在旁边一座的顾客却插嘴道:“你是田小老板的哥哥你还不知道?她傲气的很,每天只做一锅,任何小吃都是一锅,卖完就关门,多的钱不赚!” “对呀!”田青玥居然有些骄傲:“因为我怕做出来万一不好吃的话,我就自己吃掉,所以不能做太多,不然一下三四锅卖不出去,我可吃不消。” 许安生笑道:“才三四锅而已,全是点心的话,也就够你一天吃的。” “哪有~!”田青玥气鼓鼓的反驳,她饭量一向不大,但是吃小点心倒是来者不拒。 “对了,你锅里不是还有两份没卖出去吗,给我留的?”许安生吃完最后一个馒头,满意的拍拍肚子,看向刚刚抽了火的灶上。 “想得美,一份是给紫韵的,还有一份要留给一个老顾客!”田青玥熟练的将灶台旁边的油盐酱料摆放整齐,许安生顺手把桌椅板凳给收拾了。 “老顾客?就你这一天一个花样的小吃摊,能有粘性吗?” “当然,而且人家每次吃完我做的小吃,都会品评一番,顺便和我探讨一番厨艺,我从他那里学习到了不少东西呢!”田青玥的心情今天格外好。 许安生眉头微皱,居然有了些许危机感,难道是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借机接近这小丫头?他连忙问道:“那……这个老主顾,年纪多大?长得如何,姓甚名谁,人品又怎么样?” 田青玥“噗嗤”一下笑出声:“哥,你这是吃醋了?” 许安生假装没好气道:“怎么,做哥的还不能问下自家妹子了?” 田青玥嘻嘻笑着靠在她的柜台上,一双迷人的桃花眼似乎要将许安生看穿:“哥你还当我是小孩子不记事吗?婆婆还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应承过,咱们对外便称兄妹,但要等哥长大成人,就……”说到这里,田青玥忽然卡了壳,小脸飞红。 “就娶了玥儿,免得受外人欺负。”许安生接了下半句,他幼年流浪至田家村被田婆婆收养,田婆婆把自己当亲孙子对待,一起度过四年,临终夙愿便是两兄妹永结同心。 只是当时年幼,而后两兄妹又相依为命孤苦半年后,许安生被空桑派长老看中带上了山,留给幼年田青玥的只是许安生外门弟子每年微薄的钱粮,这七八年来,前身一心尚武对家里不管不问,田青玥一直处在没人管没人疼的状态,也不知是怎么度过的这么些年。 许安生爱怜的走过去将田青玥搂在怀里,这一幕被店面外的人看到,顿时还没走的几名食客打趣道:“哟,咱们小田老板平时高冷的紧,今天倒转了性子。” 另一人附和道:“对的对的,平时高冷的像是天山上的雪莲,今天遇见了心上人儿,算是开了花喽!~” “哥,你等我一下。”田青玥撸起袖子,拿了一只苍蝇拍冲到食客那桌:“这天气还没到热的时候,怎么多了这么些烦人的苍蝇?”说着就作势要拍。 那几名食客哈哈笑着躲避,把没吃完的馒头塞嘴里然后跑掉,还有个人继续开玩笑道:“你们懂什么,蚊蝇也通人情的,知道小田老板喜事将近,来蹭喜酒喝了!” “啧啧,情郎在身边果然不一样,今天拍我身上居然一点儿也没用力!” “那位老兄,提前恭喜啊!” “是极,是极……”几人嘻嘻哈哈的跟许安生遥遥的打了招呼,各自走了。 许安生乐呵呵的回礼,田青玥气鼓鼓的将苍蝇拍扔到柜台:“什么兴安四大才子,这几天每天在我这讨论什么“新兴安五美”,我烦都烦死了!” “哦?兴安四大才子?就是很有文化咯?”许安生对文化人一向是很敬重的。 “毛线!四个年年落榜的秀才,自封的四大才子罢了,每天在镇里寻欢作乐,镇里人都知道。” “原来如此。”许安生点点头:“那新兴安五美是哪五美?是没有你,所以才气他们的?” “不是!”田青玥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脸,拉许安生坐在一旁:“是他们硬要把我放在第一,把紫韵妹妹放在第二,我怎么能答应,紫韵妹妹最是爱美了,若是被他们瞎排一气,紫韵定生我的气。” 许安生“哦”了一声,毕竟是看白雪公主这种故事长大的,他倒是知道女子应该都十分看重美貌和外表这些乱七八糟的,还会互相攀比,就算最亲的姐妹也不例外:“在哥心里,当然是咱们青玥最好看,当然,紫韵还小,头名让给她又何妨?” 田青玥小嘴一撅,脑袋扎到许安生肩膀上:“我就说,哥的心都让紫韵那小妮子勾走了。” 许安生哭笑不得,田青玥这小妮子几个月不见,居然学会了这些,难道是看多了狗血爱情小说? 第五十一章 闲书真的害人! 田青玥“哎哟”一声道:“天黑透啦,差不多酉时,老主顾要来了,他每次都踩着这个点来。”她歪头往街上看去: “呀,正好来了。” 酉时,太阳已然西沉,春日的晚霞薄薄的一层,正将白日剩余的一丝温热带离,许安生看过去时,只能看见一道特别的身影正从余晖的尽头晃晃悠悠的走来。 他走路的姿势好像喝高了酒,但下盘又极其稳健,这样的不论不类显得他的步伐六亲不认…… 许安生对他印象太深刻了…… 这不是太吾响么!? 他怎么还在兴安镇? 还有,我的妹啊,你说的老顾客,是说的年纪对吧! 这太吾响大喇喇往门口最后一张桌子坐下,喊道:“小田姑娘,今天是蒸的馒头么?” 田青玥赶紧打开蒸笼,将还是热气腾腾的四色馒头端上了桌子,笑道:“老先生,这馒头叫四色馒头,比之一般的馒头要多三道工序呢,您要不猜一猜是哪三道?” 太吾响蘸些蜂蜜,咬一口馒头,连连点头:“哈哈,小老儿只会猜食材,这里面黄的是粗粮,绿的加了茶叶,红的是红曲,褐的是糖……哪里知道什么工序。” 他的眼神忽然瞟到了许安生这边,“哟”了一声:“这不是许小子么,你也爱吃小田姑娘做的特色小吃?” 许安生恭敬的行礼道:“太吾前辈,晚辈是田姑娘的兄长,多谢前辈赠书之恩。” 太吾响点点头:“哦?还有这层关系,你入四境了?不错……嗯……你先站一边去,别耽误老夫吃东西。”太吾响说完,不再看许安生。 “……”许安生满头黑线,又知道这太吾响行事随心所欲,自己虽然是正经空桑派内门弟子,四重境界,但在他面前看样子照样没有话语权,无奈只能站在一旁。 田青玥却惊喜道:“老先生,你认识我哥?” 许安生连忙纠正道:“你瞎喊什么……要叫太吾前辈!” “哦……”田青玥连忙改口:“太吾……” “别改!就叫老先生挺好,我喜欢!”他脑袋转向许安生:“叫你安静一点没听见么?瞎叫唤什么?知道你有嘴!” 许安生脸一黑,惹不起,干脆进屋。 田青玥和太吾响还真的讨论起了烹饪有关的知识,田青玥口若悬河,头头是道,与平时安静的形象判若两人。 就连在店内的许安生,也从田青玥这番讲述之中了解了不少关于烹饪方面的知识和小诀窍。 聊了一刻多钟,田青玥才“呀”了一声,说妹子还在家等着自己送小吃,要是晚了小吃就凉了,太吾响这才起身告辞,说明日早些来请教之类的话, 临走时才叫出许安生,等田青玥收碟子回去,便忽然小声道:“许小子,你看……能不能让你妹妹做我的徒弟,老夫好吃,你妹子做菜好吃的紧,你要是同意,我这身上所有的秘籍、丹药,你任选十件!” 许安生一惊,但是却万万无法答应,虽然说真话,他倒是真的垂涎太吾响一身宝贝,但自己妹子哪有送出去给人当徒弟的道理,毕竟田青玥半点武功也不会,说是当徒弟,其实就是当丫鬟了,那可不行!许安生这次回来,本就是要给田青玥一个富贵身份,不再遭别人呼来喝去的! “太吾前辈,您开的条件很诱人,但田青玥不是不会动的物件,我也只是她哥,不是她父母,要她给您做徒弟,那要看她的意思,而不是我……这样说起来,难道您之前开过这个条件,然后被我妹拒绝了吧……对吧?”许安生拱手,也小声道。 太吾响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正气的吹胡子瞪眼,见田青玥出来了,马上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小田姑娘,老头子吃饱啦,今日便告辞了,明日再见,对了,你的哥哥真是如你所说,是个既聪明,又有趣的人啊,哈哈。” 田青玥也笑道:“是呢,我也和哥说过,您是个很和蔼,很有趣的老先生。” 许安生和太吾响哈哈笑了几声,各自转头翻了个白眼。呸,才怪! 太吾响自顾自离去,等走了好远了,许安生才想起来,这太吾响难道这三个月一直在柴山附近?空桑派那个入邪的壮汉师弟已经都送去京畿等他医治了,看太吾响这样子还要再柴山再呆不知道多久,怕是有得等了。 帮田青玥把小店关了,两人一起往朱府走去,田青玥从田家村搬来兴安镇,又有了自己的事业,当然是一肚子话要说,叽叽喳喳到了朱府门口,只敲了几下门,便有老仆来开,见是田青玥和未来姑爷许安生,自是赶紧将他们请上府去。 朱紫韵听是许安生回来了,赶紧出门来迎:“青玥姐……许大哥,你,你是暂时回来,还是……” 她这段时间专门去了解过,当然知道外门弟子若无法通过选拔,是可以选择褪去空桑派弟子身份,永远都不再上山,做回普通人,只是那样一来,就算割断了与大派的联系。 许安生笑道:“在紫韵妹子眼里,许大哥就这么不堪?青玥也在,我就宣布了吧,我现在是空桑派内门弟子咯。” 朱紫韵惊喜道:“真的?那可是十二大派的内门弟子呀,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有个活生生的传奇出现在我面前了,还是许大哥!”她的眼中似乎充满了佩服和崇拜。 田青玥却嘟嘟嘴道:“有什么稀罕的,我哥说不定以后还会当长老什么的呢,对了紫韵妹子,今天的小吃是四色馒头,你尝尝?”说完,从食盒里拿出四色馒头放在桌上。 许安生也道:“对,没什么了不起的,先吃点心吧,” 田青玥:“对了,紫韵妹子,那个叶辰被退婚之后的情节你读到哪里了?” 朱紫韵顿时兴奋道:“那个叶辰被退婚之后掉进山崖,然后捡到一本武功秘籍……巴拉巴拉……” 朱紫韵和田青玥却格外开心,他们聊的正是市井正在流行的言情小说,两个人笑的叽叽喳喳,许安生听的一头黑线,好熟悉的情节……他也总算是知道田青玥在哪儿学的狗血台词了……闲书真的害人! 第五十二章 你个大猪蹄子 时隔三个月,许安生当初选的宅邸已然被田青玥在院子里种了两棵小树和两小片菜地,对田青玥来说,青菜几乎可以自给自足。 夜已深了,月光有些寂寥,只是宅子中的两个年轻人根本不觉得哪里冷清,也可以说,只要两人在一起,哪里都不会觉得无聊。 此时,田青玥正兴致盎然的拉着许安生介绍她的“匠心设计” “哥你看,我在园子里种了一些葱和蒜,再过段日子就不用去买这些调味用品了。” “宅子院墙上,王大力说要倒插一些刀片防止贼人翻墙,有些可怕,我觉得种一墙荆棘就好了,等来年就可以把刀片卸下来。” “还有这个!”田青玥兴冲冲的指着一根连接着院子门的长线,另一端一直延伸到主屋:“我在大门上连接了铃铛,只要有人敲门我在屋里就可以听见了,怎么样,聪明吧?” 田青玥一脸得意,许安生会心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傻妮子,睡觉的时候风吹起铃铛响怎么办?” “本小姐夜里不见客!入夜这铃铛当然是解开了。”田青玥挽起许安生:“我又不傻。” “你还不傻,白天铃铛也会被风吹动啊。”许安生反手敲了敲田青玥的脑袋瓜。 “是哦,好像铃铛确实没什么用,也只有王大力敲过门,还说是你安排他们来搞修葺的”田青玥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这几个月我经常见他在门口转悠,问他做啥他也不说,哥是不是你安排的?” 许安生心想自己叫王大力暗中照看一下,他那个家伙也不知怎么搞的,连田青玥都能发现的吗?到时候必须要跟他好好说说,要暗中保护,暗中! “对,田有财这老家伙在兴安镇,挨的这么近我不能不多长个心眼,不过没事了,我以后就在兴安镇修行,山里一年去一次就好。”许安生干脆直接承认了。 “真的!?”田青玥又惊又喜。 “当然了,从明天开始,我陪你出摊。”许安生宠溺的将田青玥搂在怀中。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的,要是你陪着我去,我还不习惯呢,你就在家等我回来就好了。”田青玥靠在许安生肩上轻声道:“我看了好多闲书,上面说要保持新鲜感。” 许安生哭笑不得,只能应承,然后沉默了半晌,他的手心再一次摩挲田青玥满头青丝,感受着佳人扑在他怀里的充实……这种感觉,就像是终于拼满了的拼图。 在空桑派的时候,他睁眼就是内功、身法、绝技的练习,本以为可以将自己的时间全部占满,但……不能,完全不能,心里缺的那一块,只有特定的人才可以补,没法代替。 两人都安静了一阵,田青玥先开口了: “哥……住田家村的那几年,你知道吗,平时我就盼你回来,但你在山上练功一年只能回来一个月。”田青玥的声音幽幽的诉说,许安生点点头,静静的听着。 “你只回来一个月,我多想陪你一起说说话,但那时的你就算下山,也只是换一个地方练功而已,但好在,你一直喜欢吃我给你做的菜。” 许安生想到了什么,将田青玥搂的更紧了一些。 “你喜欢吃我做的菜,你再上山,我除了帮人做女红赚些钱外,得空就去邻居家学怎么样才能做好菜,久而久之,你再下山的时候,也会夸我手艺好了,哥你知道吗?我高兴的紧。” 是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田青玥喜欢烹饪,不是自己喜欢,而是许安生会夸她做的菜好吃,只是……自己现在才领悟而已。 “青玥……” 许安生微微叹气,低下头看向田青玥被月光微微映亮的侧脸,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间噙着几滴泪花,他的心化了。 不知道为什么,古代的浪漫故事里总是有月亮的片段,今天许安生大概明白了……月光之下,朦胧的不止有眼前的风景和佳人,还有男女心中的悸动,就像是一轮化开了的墨,完美的融入在这若即若离的光影之中。 “我的青玥啊……” 许安生捧起田青玥哭花的小脸,笑了一下,额头抵上她的脑袋瓜:“哭什么,是哥以前太不重视你了,以后的许安生,绝对不会伤青玥的心,而且,青玥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绝不二话。” 田青玥把眼泪在许安生胸口擦了擦,委屈的捶了他好几下,许安生笑而不语,等田青玥把这许多年的委屈发泄出来,就好多了。 过了好一阵,田青玥才道:“那我让你三年后不要娶紫韵妹妹,你做得到吗?” 许安生“啊”了一声,没想到剧情转的这么快,刚才还你侬我侬,怎么忽然来这一出:“那要看紫韵了,毕竟朱掌柜跟全兴安镇面前说了这件婚约,万一……” “哼!”田青玥假装生气,推开许安生:“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样,就算哥也不能免俗,都是大猪蹄子……” 许安生一头黑线,可不能再多看闲书了喂! 不过马上田青玥便莞尔一笑:“故意逗你玩的,看你吓的!脸都白了!便是紫韵妹妹也好,我跟她姐妹一般,算是便宜哥啦~” 许安生干笑几声,赶紧把话题引到别处去,比如那太吾响,居然是田青玥那个小吃摊子的老主顾,就很值得怀疑,那老家伙是真喜欢吃东西,还是别的什么?难道是老了老了,焕发第二春,想要来个老牛吃嫩草?那要这样,自己可要防着点! 于是许安生故意问了问太吾响的事情,哪知田青玥却故作神秘的轻声道:“你说老先生吗?嘻嘻,你猜,他第一次来我小摊吃饭的时候,对我说什么吗?” 许安生奇道:“他说你这小姑娘年纪这般小,怎么烹饪水平如此之高?” 田青玥笑而不语:“只猜对一部分,继续。” “他猜你虽然穿着朴素,但容貌美丽的紧,兴安五美头名,名不虚传?” 田青玥脸色微红,锤了许安生一下:“才没有……继续猜!” 许安生抓耳挠腮,根本想不到太吾响这家伙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第五十三章 长生脉 田青玥看许安生实在答不上来了,才“哈哈”一声:“老先生一来就狠狠的夸了我一顿,哎呀,从来没被人这么称赞过,怪不好意思的。” 许安生一点儿也没看出来田青玥哪里有不好意思的神情,反而还挺得意的,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炫耀。 “哦?怎么夸赞的?” “嗯,哼!”田青玥郑重的清了清嗓子:“那我说原话了?有几个词的意思我不太清楚,估计就是特别好的意思。” “说吧别吊胃口了。”许安生催道。 “小姑娘……”田青玥故意模仿太吾响的语气,居然惟妙惟肖:“我看你璞玉韬光、神锋敛彩、天人造化、天赋世间无二,若是埋没在市井之中着实是太过暴殄天物了,还有……你的厨艺也绝对是天纵之才……老朽自我介绍一下,我乃是当世太吾,你若做我唯一的弟子,日后传承伏虞剑,全天下都尊你,敬你,名扬天下,也不算浪费你的天纵之资,小姑娘你看如何?” 田青玥学的像,刚说完便“噗嗤”一下自己笑了出来:“老先生真是会开玩笑,愣是拿我寻开心呢,还世间无二的天赋呢,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厉害了,那老先生每隔几天就要问我一次愿不愿意,我当然不愿意了……对了哥,太吾是什么东西?” 田青玥一席话说完,许安生脑中却是“嗡”的一声。 太吾响此人虽然行事有些出人意料,但通过他的传说和这两次打交道,却了解这人说话极是守信不会撒谎,乃是一个仁善之人,而且以他游历到此处一连三个月没有离开,却在田青玥的小摊子边打转,难道说……那老头儿对田青玥起了什么坏心思? 不过,十二大门派,天赋卓绝的弟子比比皆是,若太吾响愿意,完全可以让任意门派宗主过让一名弟子,根本不算难事,为何就缠着田青玥呢? “哥,你怎么了?”田青玥见许安生的表情认真,忽然有些惊慌。 “把手给我。” 田青玥“哦”了一声,伸出手来,许安生紧紧握住,他在内门学习的内功心法之中,还真有探查他人脉络的手法,此时便是要查田青玥的武脉是否畅通,验证太吾响所言。 田青玥的脸红红的,虽然和许安生关系亲密,但一直没有突破,彼此之间就算倾心,也没有逾矩之事,此时被许安生捉住手,心中想的全是市井小说里面男女主角的言情片段,一颗心顿时扑通扑通的狂跳。 许安生哪知道田青玥的想法?渡过一缕真气,这一丝真气要走左手指间少商穴,循环过“任”“督”二脉,再回到起点,往来越迅速,则证明被查验之人的脉络越适合修习高深武学! “怎么这样!?” 许安生查验了田青玥的脉络,心中波涛汹涌,除了妹子的心跳好像快的过头之外,其它都和普通人无异,只是…… 他明明只是过渡进去一缕真气,回来却似乎壮大了十倍,而且连绵浑厚,就如被重新加工并且添加了更精纯的辅料一般! 而且,循环一周天的速度,仅仅只要了十个呼吸,比常人快了一倍有余?! 这不可能! 许安生看着田青玥,又拿起了她的另一只手。 “哥,怎么了?”田青玥也看出许安生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不知道怎么说。”许安生又尝试一遍,果然,田青玥天生任督二脉便是打穿状态,丹田即使不需要修炼,也已经比自己浑厚十倍以上,幸好自己的真气没有任何侵略性,否则刚才只是真气入体的反弹就要被田青玥击伤。 许安生的额头上居然泌出几滴汗,手也有些发抖。 “……” “哥?”田青玥拿手在发呆的许安生面前晃了晃。 “……”许安生艰难回头,表情严肃,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来: “青玥,那老先生说的不错,你若习武,世间便无人敢称天才。” 一阵沉默,许安生是叹气中说不出话来,田青玥却是实打实的有些惊到了…… “哥,你不是也在拿青玥寻开心吧?”田青玥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许安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那又怎么样?我天资好,应该算好事吧?看你样子怎么像不开心呢?”田青玥奇道。 “青玥,你天资极好的事情,便只你知我知,太吾老先生知,切勿外传,明白了么?”许安生严肃的说道。 “……好,但是为什么?……”田青玥咬了咬嘴唇,有些不解。 “天资好就算了,你这种情况,我在《青囊书》里读到过,叫“长生脉”,若修习功法,进境一日千里,突破武者七重境界有如喝水,八重境界也不难,那圣人之境的九重境界都不算终点,传说甚至可以破十境,白日飞升……” 许安生又说:“那太吾响也看过《青囊书》,想必也知道你的天资无匹,而其他门派之人,若也知道你又这份天资,又有哪个门派不想让自己的宗门屹立于武道之巅呢?……争取你……或者,干脆毁灭你……” 田青玥小脸儿苍白:“哥,你说的意思,他们会尽量争取我加入他们门派,如果不加入的话……就杀了我?” 许安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那太吾老先生为何不……”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她拒绝太吾响那么多次,为何没被太吾响杀掉。 “太吾响虽然行事乖张,但心地仁善,绝对做不出无故杀人的行径……我甚至觉得”许安生想了想,继续说道:“若真有宗门之人发现了你的天资,你若不想去,便真拜那太吾响为师,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听许安生说完,田青玥神情戚戚:“不,哥,咱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若我拜师,肯定又要分开。” “不会的,咱们不还没有到那一步么,现在除了你我,只有太吾老先生知道你天资绝伦,咱们在市井也算隐姓埋名,以后见到十二大派的人绕着走便是了。” 许安生拉过田青玥,轻声安慰。 田青玥点点头:“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刚脱离苦海,又要开始下一轮苦日子呢……” 许安生反而呼出一口气,只要接受了田青玥是天才这个事实,那她烹饪出的东西给自己加百倍效果这档子事情,反而算是小事了。 “哈哈,什么苦日子,哥明天去祥云拍卖行取回拍卖灵芝的钱,以后咱们的院子再扩两倍,种满葱和蒜,吃个够!” 田青玥也笑道:“要有两倍大的院子,我就要挖个小池塘。” “哦?学朱府,养些红鲤鱼,种些荷花也挺好看。” “是呢,池子里撒些菱角、荷花池也全是藕,到成熟的时候,菱角、莲蓬、藕都可以做许多小吃,到时候做给你尝尝。” 原来田青玥打的这个主意。 许安生心想有着这样简单理想的田青玥,才是她。 手中拨弄着佳人的青丝,他已经开始盘算着,以后的生活,偏安一隅也好。 只是,天公不作美,许安生的耳廓一阵翕动,一道轻微的踩瓦声被他捕捉到了耳中。 “什么人?!” 许安生忽然抬头。 第五十四章 太吾传承 两人正一扫阴霾,谈起未来的愿景,许安生却忽然站起,头朝向正厅屋顶,那上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黯淡的月光下,看不清头脸,只是能走这么近才被许安生发现,武功必然不会比他差! 那人却“哈哈”笑了两声,从屋顶上轻轻跃下,须发皆白,不正是太吾响? 许安生皱眉道:“太吾前辈,此时乃是半夜,您贸然闯进别人家里做客,未免有些突兀。” 田青玥也有些诧异:“老先生,您半夜造访,有事吗?” 太吾响却笑而不语,看了看许安生,又看了看田青玥,然后才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么快就知道啦。” 许安生皱眉,往田青玥跟前走了一步,隐隐护住她:“前辈,我们兄妹二人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我习武也只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已,并没有想过出人头地,这师,我妹是不会拜的!” 田青玥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支持了许安生的意见。 太吾响抬眼望一眼月亮,叹一口气,又摇摇头:“许小子,你我都看过那本《青囊书》,如果那书说的不错,以你妹妹“长生脉”之体,若加以修炼,就算堪破大道,白日飞升也不无可能,那可是中土武林,亿万人的梦想,而你们两个居然要放弃?!”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强中更有强中手,我也知道一入武林,武功再高也免不了沾染尘世的腥风血雨,我和妹妹只想安安静静的偏安一隅,悄悄过完普通的一生,不行么?”许安生一边说,一边在心中考虑如何对付太吾响,如果真要动起手来,五个自己也不一定是太吾响的对手,不过他怀中还有一瓶猎人头领留下的毒烟,或许有效。 田青玥此时也点头道:“对,您也听到了,我们准备隐姓埋名的。” “天真!”太吾响痛心疾首,忽然呵斥一声:“隐姓埋名?就在正月,然山派那个叫崔淼的五境长老便发现小田老板天资惊人了,当时便想要将其掳走,幸好我就在店里吃点心,才及时制止了他,小田老板可还记得那天那个老道士?” 田青玥轻呼一声:“记得!开业才七八天的时候,您在店门口和一个老道士发生了冲突,互相拌了嘴,然后便约在城外见面……那人便是然山仙师?” 太吾响得意道:“可不是,后来我去城外把他暴揍一顿给他赶走了,这才知道那然山有门望气术,像小田老板这种天资不凡的人,在他们眼里,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耀眼……别的门派大概也有类似的功法……还想躲着不出来,往哪儿躲去?” 许安生有些担心,上前两步追问道:“前辈,那然山派是否同意不再来找青玥了?” 太吾响摇摇头:“那些杂毛道人,我当时只是诈他们,说小田老板不日就要拜入我太吾门下,他就不要再打主意了,只不过……若是他们再有心来探查发现小田老板没有半点武学修为,那我这个谎可就扯不下去咯~” 许安生也不知道太吾响说的是真是假,但太吾响居然知道崔淼在兴安镇,那肯定是遇到过他,而且真如田青玥所说在店里发生冲突,那多半是真的了。 麻烦大了。 田青玥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眼神看向许安生,仿佛在问:怎么办? “前辈,若我们躲在山中……”许安生开口询问。 “想都不用想。”太吾响摆摆手:“就我知道的十二大派的追踪之术,便有五仙教的隐蛊之术,界青门的浑天星图之类的数不胜数,只需要你的一根毛发,便可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许安生默默收回自己想说的话,这太吾响说的没错,十二大派要的东西,就算是中土皇族的脑袋,也没什么太大难度,只是世间道义上有缺而已。 “那这样说的话……岂不是青玥不得不踏上修行之路了?”许安生总结了谈话,得出了一个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结论:“要不,我传她一些粗浅功法冒充是您太吾传承,免得后顾之忧,然后再去隐居,如何?” 太吾响连连摆手:“你既入了太吾一门,还想要隐居是不可能的!我太吾传承,本来一代就只有一人,你跑去隐居,我太吾传承不就断了?” 一代居然只有一人……那万一某一代出了点意外,传承还不是也得断?许安生心想若不是有特别的秘术保住传承不灭,便是这太吾响在撒谎。 “那……那怎么办?”田青玥有些没了主意,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会有人如此关注自己,尤其是十二大派,她简直做梦都不敢想,但这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居然更多的是害怕。 她看了一眼许安生,握紧了手:“老先生,若我进入十二大派,是不是就要在山上勤练武功,以后很少下山了?” 就算不问太吾响,许安生也知道这是既定事实,光在空桑山上,四重境界以上,有才华的弟子基本都闭门不出,一心只求更强,这也是在俗世很少有各门派内门弟子出现的原因。 “山中无岁月,一旦进入修炼期,十年不下山也是很正常的……”太吾响表情严肃的看着田青玥:“十二大派,尽皆如此,而且,入门弟子不管有多天才,还会受到众多门规约束,在我看来,就如囚犯差不多!” 田青玥半信半疑,看向许安生,发现后者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许安生的想法居然和太吾响差不多,虽然在这里他似乎可以靠田青玥提供的百倍效力丹药达到很高的地位,但他似乎并不需要,更加因为那260万钱拍卖出去的千年灵芝,其实他早就准备在兴安镇扎根,在这混混这短短的人生几十年便罢了,要是能活70岁,60年都在练功,那不就相当于只活了十年?那可不行! 见两人都附和自己的意见,太吾响忽然哈哈一笑:“我就说嘛,小田老板最好的选择,就是该入我太吾一门,虽然传承很重要,但太吾一门的优势就在:根本就没有门规啊,只要小田老板愿意做我的门人,再稍微练练功,其余时间干啥我都管不着咯,你们两兄妹就算是原地拜堂成亲,再在这住上十年生七八个宝宝,我这个老家伙也只能祝福你们咯!” 一席话说完,除了许安生有些不敢相信之外,田青玥除了闹了个大红脸,居然有了一丝心动: “老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第五十五章 老夫有个故事要讲 “当然是真的!”太吾响难得的神情严肃起来,看了一眼许安生:“许小子你走远一些,我有些话要和小田老板说。” 许安生看了看田青玥,他记忆中,这个妹子向来便很有主见,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往往有自己的判断力。 此时思来想去,十二大派并非好的选择,让她听一听太吾响如何说,然后再和自己商量一下,若是加入太吾一脉可以让他们二人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哥,我听一下老先生要说什么,如果合适的话,我和哥再商量,如何?” 许安生点头走出宅子,脚踩在一直延伸到路口的青石板上拉长了的身影,照出影子的月光还是刚才的月光,只是让许安生感到一股微微的寒意,仿佛是从遥远而高高在上的十二大派侵袭而来。 宅子内。 太吾响一反常态的严肃,他等许安生走的够远了,才指了指地上的小板凳让她坐下,自己却背过身去,眼神游离到了星空之外,没有焦点: “老夫有个故事要讲,等听完之后,小田老板再做打算不迟。” “您请说。” “小田老板可知道,太吾这一派,存于世间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门派存在的目的不就是发展壮大,让人修行成仙之类的么?”田青玥满脸疑惑。 “非也,太吾这一派传人,手持伏虞剑,每代传人穷尽毕生之力,从不为修行成仙,而只为弥补一个当初的过错。” “过错?一代又一代,那都多少年过去了,还能弥补吗?”田青玥更迷糊了。 “能!我这一代不行,还有下一代,下一代不行,还有下下一代!一个太吾死了,还有千万个太吾,终有能毕其功的人存在,将这个弥天大错挽回!”太吾响神情激昂,毫不怀疑的说道。 “……什么弥天大错?”田青玥小心脏噗通狂跳,她感受到太吾响的郑重和激动的话语之间,饱含着一种他从未有见过的情绪,她说不上叫什么,很像是闲书里面,慷慨赴死那种勇气? “太吾一脉的祖师,放走了混沌心魔:相枢,使其为祸世间!而这柄传承千年的伏虞剑,便是当初封印着相枢的神器,也是能够除去相枢的唯一方法。” 太吾响从背后解下一柄用白布精心包着的宝剑,双手平举,缓缓摩挲:“相枢乃人世之心魔,相传太古大能斩去世间心魔却无法清除,只能建造十座剑冢,遍布中土各地,布置成通天大阵将其封印,阵眼,则由太吾祖师亲自看守。” “只是祖师虽然神功通玄,当时却只是个少年人,看守那相枢千年,甚是无聊,一日饮了些梅酒,睡倒在阵眼外,再醒来之时,那心魔相枢已然遁走了。” 田青玥听得呆了,这哪里是故事,明明就是神话啊。 只是太吾响的神色严肃非常,根本不像是在跟田青玥开玩笑的样子,眉头皱起,继续说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只是那时,大能已然破空而去,世间只留下祖师爷自己一人,他虽然神功通玄,但终究没把握对付脱出了封印的相枢,只能求助十二大派,相助自己,重新封印相枢!” 田青玥点头道:“人多力量大,定能联合起来,解决困难!” 太吾响“哈哈”笑道:“小田老板心地真如祖师爷一般单纯,十二大派从未经历过数千年前相枢横行的世界,此时根本不知心魔相枢为何物,只当祖师爷瞎说,哪里肯帮?” “那……” 太吾响神情有些悲凉:“祖师爷虽然神功通玄,但终究还未破境飞升,十二大派又不肯相帮,追查相枢踪迹之时,知道相枢必去破坏遥遥制约它的十道封印……” “那十个剑冢?” “对……祖师爷毫无办法,十二门派并不相帮,自己只能眼睁睁的感应出封印被逐个破坏,而心魔相枢的力量,正在急速的恢复!”太吾响说到此处,眉头皱起,似乎为故事里的祖师爷感到忧心不已。 “然后呢?!”田青玥越听越心惊,恨不得一口气把故事听完。 “终于,破除了数个剑冢之后,相枢力量大涨,随之,十二大派陆续有武者入魔,成为相枢的帮凶和爪牙,到了此时,十二大派终于知道,祖师爷当年,并没有说谎!” “十大剑冢逐一被破,很快便只剩余最后一座,祖师爷便守在此处,等待那相枢降临!果然没过多久,那相枢便从天边而来,魔气席卷方圆五十里,祖师爷则浑身沐浴金光,与其大战三日三夜!” 田青玥大气也不敢出,盯着太吾响,生怕漏了半句。 “最终,相枢成功被封印,十二大派也终于知道祖师爷乃是世间大救星,尊其为圣,日后十二大派凡见太吾与其传人,须事事顺应。” “咦?”田青玥听到这里,奇道:“须事事顺应,那为何见到然山派道长,您却还要亲自动手呢?” 太吾响摇摇头:“祖师爷封印相枢,重新建起十个剑冢之后心力交瘁,终于与世长辞,留下一柄伏虞剑,落在第一任太吾手中,距今已有千年,沧海桑田,世间没了相枢威胁,当然不再尊太吾一脉为圣,只是祖师爷遗留的使命,我辈须不忘传承。” 田青玥听到这里,感觉是听说书人讲了一个离奇的神话故事,而且这个故事,跟她加不加入太吾一脉,根本没太大关系……难道老先生的意思是如今没有相枢的威胁,作为太吾传人可以逍遥自在? 正思索间,太吾响却道:“千年无事,本来我也准备逍遥至死,十二门派尊不尊我倒是无所谓,毕竟相枢被封印,太吾一脉,便如鸟尽之后的长弓。” “我知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田青玥终于找到炫耀她贫瘠文化的机会。 “对!本来也就这样了,只不过,一年前我在京畿逍遥之时,背后伏虞剑柄剧震,我拿下来一看,镶着的十颗象征着封印状态的珠子,一瞬间便坏了三个!” 田青玥奇道:“剑冢封印,被破坏了?” 第五十六章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太吾响面色阴沉:“对!也是由于沧海桑田,时间过的太久,原本属于中土的势力在这千年间分裂成了蛮族和中土,互相为敌,那相枢的阵眼单独建在荒无人烟,远离十二大门派的极北之地,万万没有料到当年没有人居住的地方,后来居然成了蛮族的地盘……被他们无意中找到,并放出了心魔相枢,为祸中土!” 田青玥眉头微皱:“所以,老先生作为太吾传人,要接起祖师爷的使命,再度封印剑冢和相枢……对么?” 太吾响苦笑一声,对天空抱了抱拳:“祖师爷天纵奇才,超凡入圣也只能勉强胜过相枢,但太吾一脉疏于修炼,到了我这一脉,徒有其名而已,哪里配做相枢的对手?”他回过头,眼神炯炯的看着田青玥,带着无穷的期望。 “若有小田老板当我太吾传人,我太吾响必无憾于世,因为,在你的手里,说不定能复现咱们当年祖师爷的奇迹也说不定啊!” “不……我不行……”田青玥连连摆手,小脸煞白:“那什么心魔相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里丫头,我怎么行……” 太吾响叹气道:“小田老板,老朽不逼你,只是到时候剑冢再被破坏几个,相枢一旦蛊惑的爪牙肆虐人间,连十二大派都不能独善其身,到时候莫说苍生百姓,就连你兄长……” 田青玥一下紧张起来:“我兄长……他会怎么样?” 太吾响又叹气道:“相枢专门挑武者蛊惑,你的兄长自然也是它的目标,而且就算你兄长逃过一劫,但他们门派之中的同门心智被侵蚀之后,一旦大开杀戒,以你兄长的性格会在一旁袖手旁观吗?” “……不,不会。”田青玥想起年前的时候,许安生从围观人群之中一跃而出,豁出性命阻止那名杀红了眼的然山道人的情景……那道人,难道就是相枢入魔?! 田青玥心中不禁一阵紧张。 若世间真的大乱,许安生就算想蜗居在兴安镇,碰上入魔武者的时候,难道他就能不闻不问?!……不可能。 而一旦出手,与那入魔之人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说到底,还是逃不掉被卷入江湖之中…… 田青玥呆呆的坐在小板凳上,将脑海中许安生被然山道人打至重伤的画面狠狠抛开——那是她不可能忘怀的梦魇,每每许安生不在她身边的夜晚,她想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会感觉浑身发冷,那一次,死亡的气息简直离许安生太近了…… 太吾响再叹一口气,今夜,已经数不清他叹了多少气了,他缓缓走开:“我明天,后天,都会来小吃摊,若你想好怎么做了,以及要不要入我太吾一脉,可随时跟我说。” 留下这句话,太吾响一跃而起落在围墙上,然后“哎哟”一声:“哪个杀千刀的,埋了这许多刀尖?老子的脚!”一阵咒骂之后,声音便远去了。 …… 田青玥咬紧嘴唇,在她的记忆里,她就是一个毫无见识,眼里只有哥哥的小村姑娘,平日里帮人做做女红,闲时学学厨艺,只是勉强生存下去而已,最近日子才好过些,只是哪里想到会有一天,居然被一位厉害的人物硬是要收为徒弟,这如何让她不慌张? 而且仔细思考一下,如果老先生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无论如何逃避,哥和自己都无法摆脱要么被十二门派追杀,要么被相枢入魔影响,最终一定都不是好结果。 田青玥的小脸上破天荒的没了笑脸,倒是一片愁云惨雾。 许安生掩着月光悄悄推开门走进来,木门的吱呀声出卖了他,田青玥转过头来,想要笑一下,却凝固在脸上。 “那太吾响和你说了什么……”许安生快走几步蹲在田青玥旁边。 “……”田青玥朱唇轻启:“你上次说太吾响是仁善之人,不会说谎,对么?” 许安生皱皱眉:“也不一定,仁善之人若起了坏心,说谎也不是不可能。”他想起当初在崖边,一路和善的猎人头领为了那些灵芝几乎变了一个人,人是会被利益诱惑的,如果没有,说明诱惑还不够大。 “那,你信他说的话吗?”田青玥静静的看着许安生:“哥,你也不许说谎……我,我瞧的出来。” “……”许安生沉默。 “我知道了。”田青玥低下头,脚尖在地上划拉:“看来,那老先生说的故事大概是真的了,我确实是个特殊的人,也许我现在的决定会让人瞧不起,但……我想要躲开这一切,就平常一样的生活,哥,我是不是很自私?” “怎么会!”许安生松了一口气,轻轻握住田青玥的手,他自然是不愿田青玥卷入江湖:“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明天我们就回田家村,若然山的人找上来了,我自会和他们拼命,护你周全,实在不行我带你回空桑找我师尊,咱们再想想办法。” “哥,青玥是不是很坏?我知道,我要是不帮老先生,按他的说法,说不定全中土以后都将陷入一场浩劫,可是我不想,我,我承受不起。”田青玥泪水滚滚而出,呜咽道:“怎么……怎么会是我?” 许安生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用说。他可以容忍田青玥的一切,全中土的浩劫?一个小姑娘凭什么帮你们背负一切?难道全天下无数门派宗门数不清的高手,在相枢面前都是吃干饭的?! “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子顶着,关咱们小老百姓什么事?别自责了。”许安生用脸摩擦了几下田青玥的小脸,若是往常她定会笑着锤自己说胡子扎到她了,但此时田青玥只是哭泣,柔弱的肩膀不停抖动,泪水滴在清扫的干干净净的鹅卵碎石路上,很快泅湿一片。 月光依然轻柔,只是数刻钟之前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许安生暗自摇头,耐心的等待田青玥哭了好一阵,心想明日去祥云拍卖行兑了钱,得问问常元时,他见多识广,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躲避十二门派的探查之术。 第五十七章 天下之大,无容身之所 翌日,田青玥似乎恢复了平日的欢快,只是说今日不再出摊,就呆在院子里整整田地,免得无端再惹出些麻烦事来。 许安生则按照原计划,准备先去祥云拍卖行,再去阳春酒楼拜会朱掌柜。 只是他刚出门,就看到街角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其身影应该是蛇帮服色,怪不得田青玥说她都察觉似乎有人暗中保护她,这些喽啰的隐匿功夫也太菜了些。 一名蛇帮帮众眼前一花,许安生出现在他面前:“王大力让你们来看护这宅子的?” 那帮众认识许安生,连忙恭敬道:“许少侠,原来这是您的宅子,王堂主安排小的们分为三班,彻夜看护,保证您的内眷不出任何问题!” “王堂主?”许安生微微一笑,三个月不见,那家伙居然升职了,不过他目前没有找王大力的想法,拍拍那帮众的肩膀道:“好好干,见了你们王堂主,就说我很满意。”从怀里掏出几只大钱,塞到他手里。 那帮众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称是,许安生径直往祥云拍卖行走去。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许安生不说了解的十分透彻,但委实也尝到过身无分文的滋味,即使作为内门弟子,每个月都有大概一万钱的例钱,但在修炼人眼中,这些钱无疑只是些蚊子腿,想要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那是想都不要想。 此时又站在祥云拍卖行门口,许安生整理了一下心情,这常元时察人相面自有一套,可不能让他看出自己面临的困境,不过,又要问避开十二门派追踪的方法,在那种人精面前,自己能不能守的住秘密都是两说,踌躇几步,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早晨客人不多,朝奉借着微暖的日光,将摆在几案中的几个老物件取出来仔细擦拭,忽然听见堂中养的一只画眉叫了几声,抬头一看,许安生正大踏步走进来。 “许少侠稀客,请稍等。”朝奉妥帖的将手套取下,老物件放在一旁,道:“许少侠可是来取银子?” 许安生点点头,将自己的号牌拿出,朝奉接过,不用仔细看就知道是自家的东西,很快将放在柜台下的一只牛皮小袋子取出,交给许安生。 “全是祥云银号的汇票,260万钱,扣去服务费5%,是247万钱,许少侠请过目。” 许安生抽出几张看了看,祥云银号只要不倒,这汇票便就是银子。将钱放好,他往朝奉身后的门看了看,问道:“常老板今日可在?我有事情要请教。” 朝奉笑容爬上长满皱纹的脸,暗暗心想常元时简直神了,他早就说过,自己根本不用找许安生,他必然要主动要求找自己! “许少侠稍等,东家在呢,我去叫。” 常元时来的很快,与其说是朝奉把他叫过来的,不如说他早就在后院等着了。 “许少侠,当日一别,再见时已是空桑派内门弟子,日后必大有所为,可喜可贺!”常元时快步走来,也是一般笑容满面:“来,将准备给许少侠的礼物拿出来。” 朝奉当即取出一只木匣,当着许安生的面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古本书,许安生一眼就看到,这本书竟然是《青囊书》的上半部?! 许安生并没有立即接过。 无事献殷勤,此时倒是可以理解成这常元时是看自己成为内门弟子,在他身上做投资,只是他许安生也有求于常元时,此时要是不接受反而有些不近人情。 而且,此刻的许安生有一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这常元时都时刻在把控,比如空桑派内门弟子选拔这种事情,一般俗世之人是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的,他能得到消息,必然是有在与空桑外门弟子有联系。 推而及之,这常元时要说没有十二门派的情报,那就有些假了。 许安生念头一转,还是决定与常元时交好,这种规模庞大、涉及产业五花八门的中土大商号,仅仅一个兴安镇就有个人老成精的常元时,再往上,还不知道他们跟十二大派扯上多少关系,自己本就有求于人,此时,接受常元时的好意是最优的选择。 说到底,其实是自己还没有拒绝的实力。 “那就多谢常老板了。”许安生接过木匣,放在一边。 “许少侠,从今往后,大家也都是熟人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常元时心情不错,这许安生果然进了空桑派内门,自己的眼光没出错。 许安生也不拐弯抹角:“想请教常老板,如果我犯了众怒,被十二大门派追杀,那我要如何才能避开追踪,苟且而活呢?” 常元时“咦”了一声,他千算万算,根本想不到许安生居然提了个这样的问题。 “许少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十二门派想要追杀的人……历史中可没这号人物,一般来说只要惹到一个门派,大概全天下就已经没有他容身之所咯……”常元时哈哈笑道,捋着胡须,视线却一刻不离开许安生。 “哈哈,当然是在开玩笑,在下只是好奇而已,常老板那本《清异录》便不是凡物,我想如果我认识的人中,有人能够避开十二门派的眼线,那个人,一定只能是常老板。” “许少侠言重了,让老朽想想。”常元时的表情缓缓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的出来,这许安生并不是在开玩笑,从他的言行举止之中,常元时能够感受的到一种迫切,迫切的逃避,或是什么。 堂中的线香烧到一半,常元时走到柜台前,伸出手将其掐灭,香灰随着香头籁籁而下,香炉之中,这样被折断的香头还有不少,许安生观察到常老板的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确实存在烫伤的旧痕……看来,这是常老板在进行专注思考时的一个习惯。 朝奉赶紧燃了另一柱香插上,常元时搓了搓手指,看向许安生:“法子老朽倒是想到两个,却都不简单。” “还请常老板明示。” “一是瞒天过海,让十二门派的人认为你死了,这样一来,要杀的人死了,追杀也就停止。” 许安生摇摇头,十二大派不蠢,像是田青玥这种长生脉的特殊体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烧成灰之类的,只怕会被认为不是本人,还是避不了被其追踪。 常元时盯着许安生:“嗯,第二个方法……”他缓缓转身看向窗外,庭院面北朝南,从窗口看往远处,是柴山的连绵不绝,再往北去数百里,就是蛮族盘踞的极北之地。 “穿越柴山,去蛮族极北之地。” 第五十八章 惹祸精 极北之地? 没错,中土十二大派分布十二大州,与之相隔甚远,只是当年那里荒无人烟,千余年来却被流放至此的囚徒和官员所开发,渐渐产生了城镇和组织,他们这些人不受中土管辖,自称“蛮族”,族群人口已经逐渐繁衍至中土的十分之一。 蛮人的心中充斥着被中土流放着的恨意,近百年来兵力大增,一直零星进犯掠夺北方地区,还好兴安镇一带有柴山天然屏障作为阻隔,但雁门一带却因为兵祸早已十室九空,中土朝廷对蛮人一直头疼,这么多年,和亲也好,强攻也好,总是无法拔除这支隐患。 除此以外,蛮人的武道发展也逐渐崛起,极北的“伏龙坛”和“血犼派”,单独实力上已可以与中土十二大派任一门派分庭抗礼,双方也势同水火,十二门派之人确实很难追杀到极北地界。 如若是一般人,在中土混不下去跑到极北,仇家要么嫌太远,要么去了也被当地门派清算,风险太大,那时候基本上就算逃亡成功了。 只是…… 许安生情况特殊,他根本就不是惹毛了十二大派,而是田青玥的体质注定会被所有的宗派抢夺,在中土有十二大派,去了极北,不还是有伏龙坛和血犼派么? 去不去,根本就没有区别。 随着许安生持续的沉默,当铺寂静到只剩画眉鸟在笼中跳杆的声音,三人竟然都没有开口。 半晌,常元时双手交错,看向许安生道:“看来,许少侠身上有十二大派全都想要,但你自己却绝对不能给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那《青囊书》?” 许安生苦笑着摇摇头,虽然猜错了东西,但自己最终还是被这老家伙看穿了,自己确实有十二大派都想要的东西…… 他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十二门派已经够麻烦了,要是常元时从自己嘴里诈出真话,再掺和进一个中土最大商会,那自己难道还能逃去月球? “多谢常老板赠书之谊,在下身上的麻烦事,自己另想办法好了,告辞。” 许安生并不拖泥带水,拿起桌上的木匣,拱手告辞,常元时和朝奉也不挽留,只是目送他走出门外。 等他走远了,常元时露出疑惑的神情,眉头紧皱,手指不停的相互摩挲,口中呢喃道:“被十二大派觊觎,他又不能给的东西?”他看向老朝奉:“你觉得是什么?” 老朝奉躬下身子:“老奴浅薄,这许安生的情报虽然每日回传,但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会被十二大派挂念。” “十二大派……”常元时目光看向窗外,没有聚焦。 “我记得当时拍卖那本《青囊书》的时候,跟许安生相互竞价的那人,不是自称太吾响么?我想起来了……传说京畿有人擅治风邪入脑……名字好像就是……”常元时沉吟片刻,忽然登的一下站起身,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快!把这一年来有关十二大派弟子风邪入脑的情报全数拿来!” “是!”老朝奉快步跑向后屋,只留常元时一人呆立在堂中。 少时,数十卷情报便排在常元时面前,已按时间顺序排好。 “最早一例,去年二月,五仙教弟子风邪入脑,屠戮同门……” “五月,武当派将弟子送往京畿求医……有了,太吾响?” …… “正月十六,许安生外门大比,战胜一名“风邪入脑”的弟子,获得进入内门资格?” “风邪入脑……” “风邪入脑……”常元时喃喃自语:“咱们的情报网虽然投入巨大,但关于十二大派的渗透还是少的可怜,这所谓的风邪,就没有更多情报吗?”常元时将桌上的一大堆书卷推开,心情烦躁。 老朝奉连忙道:“掌柜,问过,但所有十二大派的弟子几乎都跟咱们一样,一知半解,有人说是邪神作祟,有人说是练功走火入魔,还有人干脆说就是精神病,众口不一。” “狗屁!”常元时从情报里拿出武当派送弟子去京畿治疗那一张:“这太吾响能治入邪,所以能得到十二大派的一丝尊重。” “而许安生凭什么会被十二大派同时看中?他武艺进境确实飞快,但我知道他得了千年灵芝,也换了不少钱,丹药供给可以满足的情况下进阶四境,也只是一个普通天才而已,中土地大物博,哪里都不缺天才,这点成就,还不足以被十二大派重视!” 常元时深吸一口气,手中使劲,香炉中正燃起的线香被他从中掐断。 “我们肯定遗漏了什么情报,去,派三组人,一组查许安生过往全部资料,事无巨细,一组查许安生身边所有人的资料,最后一组,给我查那个太吾响,是什么来头!” 老朝奉躬身喏一声,赶紧去了。 常元时叹一口气重重坐回椅子。 十二大派终究高高在上,就算以祥云商号的能量,也无法获取更多的情报了。 正暗自菲薄,老朝奉蹬蹬蹬的又从内屋跑了出来,手中抓着一只小纸条,神情急切:“掌柜的,不好了,刚刚收到飞鸽传书,田有财半月前离开兴安镇,原来是去了界青崖!” “哦?!”常元时伸手接过纸条:“正经人谁去那种地方,是去买凶了?……呵呵,居然供奉了一百万钱,这田有财,大手笔啊……” 界青崖便是十二大派中界青门的地界,虽说是一个大派,但却是所有门派中最神秘的一支,界青崖从不挑选弟子,只从被暗杀灭门的家中抱走襁褓中的孩童抚养,训练,能活下来的便成为界青门的门人。 他们也是中土最庞大的杀手组织,只要有人在界青崖供奉足够的银钱,将想杀之人的籍贯和名讳放在指定的地方,一旦有界青门人愿意拿钱,便相当于接受了这单生意。 常元时轻哼一声:“田有财被阳春酒楼朱老板当众折辱,也不必大费周章吧……不对!”他忽然拍案而起。 “朱老板不算什么,他背后的许安生,恐怕才是田有财的目标!不然也不会专程去一趟界青崖!”常元时缓缓摇头:“这许安生难道是个惹祸精?他怎么搞的?十二门派要找他,田有财也要杀他,还出动了界青门!” 第五十九章 何方高手 常元时快速在堂中走了几步,心情烦躁。 老朝奉拱手道:“咱们既然接到消息,那界青门的传书大概也到兴安镇了,如果有人接了这单生意的话,大概很快就会对许安生动手……”他有些小心的问道:“恐怕来人绝对不容小觑,掌柜的,您看,要不要通知许安生……?” 常元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当然不要,你火速给我从庄园调五十人过来,带五十副盔甲和强弓,要低调!先藏在我府上,等着安排。” 老朝奉低头准备走,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一句:“掌柜的,咱们是帮许安生还是……?” 常元时微微着恼:“跟我这么多年,还没学会!?什么帮谁?那许安生身上肯定有什么宝贝,居然被十二大派都觊觎,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 “也许是另一株千年灵芝?” “千年灵芝算得什么!以十二大派之底蕴还能在乎这种东西?依我看,若不是武道秘籍,便是比秘籍更珍贵的东西……你不想知道是什么?” “……老奴马上去办!” 老朝奉快步退下。 常元时独自静待片刻,眉头居然渐渐舒展,甚至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田有财啊田有财,你这杀手找的……可不正是时候?” …… 许安生当然不知道田有财居然跑到界青崖去了,若是知道,必不会像如此这般先去拜会了朱掌柜,又去蛇帮找了王大力感谢一番,回来的路上经过兰台斋,看见台面上径直食盒中点缀的桂花糕,这点心青玥以前爱吃,只是她现在如果亲手做出来,比买到的不知道强多少,不过许安生还是买了几盒,毕竟会做面条和去馆子吃面条,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兰台巷九号,对了,这是许安生新宅子的地址,也是许安生正往回走的目的地。 此时,这个地址被写在一张半掌见方的纸条上,皱皱巴巴的,一人喃喃的念出纸条包裹的后续内容:“……空桑门,许安生,四境初期。” 纸条被他递给身旁站着的另一位全身黑衣劲装的人,后者默默看完,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入脚边快要熄灭的火炉之中,顿时起了一阵明火,纸条在炉内缓缓扭曲成一片黑灰。 “师兄,现在去?”黑衣人问道。 “吃完烤红薯再去不迟。”前者拿起火钳从炉子里扒出两枚外皮焦黑的圆滚滚的东西,用尖头一夹,只见其外皮连着果实已经被烤成焦炭,戳了几下,硬邦邦的,眼看是不能吃了,墨绿衣服叹一口气,将火钳扔在一旁。 “嘿嘿,我就说吧,想吃烤红薯上街买去,每次你都烤成这个鬼样。”黑衣人从地上拾起火钳,将红薯从中间夹断,只剩一丝红色果肉,不禁连连摇头。 “算了,走吧,回来再吃。”墨绿衣服又拿出两只生红薯埋在炉灰之中:“要快一些,不然又烤过头了。” 黑衣服笑了笑,从粗糙的土墙上取下一柄软剑缠在腰间:“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果然,比起杀人,师兄还是在乎吃红薯多一些。” 墨绿衣服戴上斗笠,扔给黑衣服另外一顶,将鞋子绑的紧了一些:“哪儿像你,干什么都不上心,除了杀人。” “嘿嘿,师兄,咱们界青门要是不杀人,那还算是界青门吗?都跟其他门派似的守在山里苦修,见不着这花花世界,有什么劲!” “要注意一些,你我虽然在四境许久了,而且二对一,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务必一击必杀,能入四境的,多少身上带着点宗门搏命的手段。”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出门都这么说,又不是越境杀人,怕什么?” 墨绿色衣服推开门,天色阴沉,风雨欲来,他拉低了斗笠。 “知道就好,走!” 两人在兴安镇旧城区附近的旧房子无数的巷道之中,迅速朝着目标地点兰台巷九号穿行。 …… “哥,家里已经收拾好了,除了衣物每人一个大包裹之外,咱们俩好像都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谁说没有,这不是有了?” 田青玥擦着额头渗出的汗水,把整理好的包裹放在床边,见许安生大包小包的进了门,她赶紧上前帮忙接过。 “咦?淑芳斋最新出的头钗?”“雅舫的油纸花伞?”“兰台斋的点心,四盒?”“还有这个……鲁班山庄出品的一整套厨具?哇!”…… 田青玥毕竟是个小姑娘,看见这种平时经常看到,却又舍不得买的小物件,顿时双眼放光,完全忘记了上一刻还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此处的忧伤。 “咱们先回田家村,休息一晚,太吾响不知道我们住哪里,今天不会寻来,然后,你就随我上柴山。” 许安生想了一夜对策,加上刚才常元时也没给出什么好的建议,他现在能想到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躲着,万一……田青玥的体质并没有太吾响说的那么神奇,然山派的仙师们也没有那么想收她为弟子呢? “真的?”田青玥居然觉得还有些小兴奋。 “我既然是内门弟子,当然是可以携家眷上山居住的,不过山中环境苦闷,怕你无聊待不住。” “哪里会无聊!再无聊,也比每天在四嫂家里帮忙做女红强的多!我前段时间才知道,缝一件领子兴安镇里给2钱,四嫂那做2件才给1钱,心都黑完啦!” 许安生忍俊不禁:“等有时间,我给你讲讲以前看过的一本书,叫睡在绳子上的劳工,那可比你惨多了。” 田青玥睁大眼睛,露出怀疑的神色:“哥你骗人,只有你们这种习武到了一定境界的人才能睡在绳子上吧,还有,为什么不睡在地上?” 许安生正要解释一下,忽然心生警兆,耳后烈风而至,电光火石之间,他将头歪向一边。 一柄飞刀贴着他的脸飞过,“咚”的一声刺在脚边的木箱上,兀自震动不已。 “青玥,躲在床下!” 许安生顿时判断出这飞刀来自门外屋顶,是来取他性命的!是谁!?难道然山派的人去而复返了? 不过暗器只要躲开了第一下,再后面的,许安生听也能听出飞刀的轨迹,他顺手拿起一只木盒做盾牌,先将田青玥推到床下,用脚踢了一只大木箱挡住,自己却返身从窗口之中迎着飞刀跳了出去。 “是何方高手,要取我许安生性命?” 第六十章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天色阴沉,屋顶之上一名墨绿色劲装之人手中还扣着几柄飞刀,他戴着斗笠,许安生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即使看见,也一定不认识。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墨绿劲装之人手中一晃,数柄明晃晃的飞刀居然在他的手中排了个圆弧,但并不规则,只是这一瞬间,许安生便已经明白了,他面对的这人,对真气的运用已然熟练至极,不是三重境界武者那种点到即止的运用,此人,必然已入四境! 此时,那人的手像是扫弦一般,随意的向着许安生一挥,那飞刀居然各自划着不同的轨迹刺向他!那轨迹犹如天空划过的彗星,每只飞刀,居然都对应了一个星位! 要不是许安生前段时间为了领悟《天河游步》拼命的学了些星象知识,他哪里能看出来这乱七八糟的轨迹,正应和着遥远银河中的星位? “咚”“咚”“咚”“咚”“咚”“咚”“咚”!一连七声! 既然知道对方出招的归处,许安生手中还算坚硬的实木匣子便立了大功,把它当做盾牌,在身前画出参府星图,正好连接了七柄飞刀! 那墨绿衣服微微诧异:“能面对面接住我飞星术的暗杀对象,你是第一个。”但他手中不停,又扣上了另外数把飞刀。 但许安生的情况也不好,本来刚从窗口跳出来,再接这一轮飞刀,自己便已不知不觉被逼到墙边。 “你是界青门的……” 许安生本想指出对方来路,但话说到一半,便即明白:界青门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此番针对自己,必然是接了暗杀任务,不死不休! 面对这种界青门以快速身法和远程攻击为主的敌人,许安生心知必须贴身缠斗,他脚正准备后蹬借力,眼角余光却发现一缕如蚕丝一般的灰光一闪。 一柄鬼魅般的软剑不知何时已经绕上的他的脖颈! 偷袭!? 苦练数年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对这种危险生出了天然的警兆,许安生意念才到,手中木匣已经向那灰光格挡过去,软剑被中途截住,绕在许安生持木匣的手臂之上,勒出了数道血痕。 “来了不止一人!” 许安生惊诧不已,原来那墨绿衣服还有同伙,怪不得他居然还要和自己聊上几句,完全就是为了让潜伏在旁的同伴给自己必杀一击! 但此时已经没时间惊讶了,身旁一道黑影“哈哈”一笑,拽住软剑,一股巨力传来,许安生一个踉跄,而此时,墨绿衣服的第二波飞刀也来了。 许安生被缠住,早已没有挪腾空间,但见飞刀扑面而至,心一横,居然借着那黑衣人使软剑的力道向下跌倒,同时调整姿势,背向飞刀。 只听几声沉闷的轻扯,许安生背后衣物被飞刀撕烂,几柄飞刀应声插在他的后背,幸好他皮肉坚实,飞刀全数插在他后背肋骨之上,只是血肉受伤,并不致死。 但许安生也并不是全无建树,后背剧烈的疼痛中他顺着软剑使力的方向扑去,那黑衣人并不想与其缠斗,弃剑要走,只是许安生实战经验始终高出一筹,居然在其撤剑之前将他反拉一把,手臂鲜血直流,软剑割出的伤口几可见骨,但那黑衣人也被他拉的顿了一顿。 “疯子!”那黑衣人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遇见危险不是先避,而是迎头而上!只一个念想之间,居然被许安生夹住左臂! 但界青门身法诡谲,黑衣人自有脱身之计,左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一圈,就要溜出许安生的掌控,却忽然看见,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出现在眼前,瓶口正对着自己,下一刻,无数紫烟迸发而出。 “快闭气!”站在房顶的墨绿衣服也是一惊,掩住口鼻,那紫烟爆发速度太快,他退到屋顶才堪堪避过。 许安生一个四境初期武者,如何能敌得过2名四境?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怀中从猎人头领处获得的毒烟,这东西他没试过毒性,但一般武者人只要中了,就算不被毒死,最起码也是内息紊乱,以一敌二,先暂时解决掉一个威胁绝对错不了! 那黑衣人大惊,立即封口固气,只是许安生哪里会让他好过?握指成锤狠狠击打他的内关之穴,他胸腔顿时一痛,口中呼入大股毒烟。 许安生同时向院中跑去,“危崖悬壶”身法运转到极限,从紫烟之中飞出,幸好没有吸入。 而黑衣人便没那么好运了,他咳嗽连连,踉跄着从毒烟范围走出,便昏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这毒烟忒也狠毒了!许安生暗暗后怕,当时杀那猎人头领的时候,对方放毒烟的手法拙劣,让自己提前看到了异常有了准备,当时若是稍微大意一点,恐怕自己作为四境武者也要翻车! “师弟!” 没有回应。 师弟啊师弟,你总是以杀人为乐,只让自己逼他近你身让你杀之取乐,没想到对方是个硬点子, 屋顶那墨绿衣服脸色阴沉,再不留手,手掌上下翻飞,顿时数十支飞刀带着寒光向许安生射来,每一支飞刀,都蕴含着四境武者的真气之力,再不是方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了! 许安生压力大增,就算研究了一些星象知识,但临敌之时面对界青门之门人,哪有时间分析对手激发的是何种星力? 许安生脚下不停,接不住,便只有躲! 空桑派身法虽快,但哪里快的过飞刀?而那墨绿衣服显然经验丰富,早已封死了许安生近身缠斗的方向,逼的他连连后退,在这百尺见方的院内挪腾飞跃,像个活靶子,没多久便又中几支,分别割伤手、足各处。 若如此持续下去,迟早被他玩死! 许安生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怒喝一声,真气滚滚,他那件空桑派弟子衣装下忽然充盈着无数空气,坚硬无比,似乎凭空多出一件甲胄,“三部九侯法!”此法取自黄帝内经,人有三部,部有三候,决生死,调虚实,除邪疾。 空桑派秘法将催动全身气穴,强行提升肉体机能的同时,真气外溢,裹衣为胄,乃是一门比之“金钟罩”“铁布衫”也毫不逊色的法门! 许安生背部一阵麻痒,真气过处,飞刀竟然被倒逼出体外,露出背部伤口中的白肉,正是他将伤口的穴道封闭,使之不流一滴血。 那墨绿衣服又一轮飞刀过去,许安生不闪不避,只见飞刀触碰到他的周身,便如撞上坚铁一般,呯的倒飞出去,一时间乒乒乓乓,地上竟折了不少飞刀,将田青玥精心布置的农田搞的乱七八糟。 “哼,这招防御还算不错,不过也极耗真气吧?我等你真气用尽,再杀你不迟。”墨绿衣服暂时停手,不过手中依然扣着数枚飞刀,就等着许安生力竭,再行杀招。 第六十一章 秘典,天河游步 极耗真气? 许安生丹田源源不断补充着真气的流动,雄浑且有力,如果他愿意,这“三部九侯法”的绝技他可以连着用上一刻钟不停!这也算极耗真气么?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突破的时候,吃了相当于一万个小时的丹药才突破成功,是普通人的数十倍不止!他丹田所扩充的地盘,比五境强者也不遑多让,此时运转一个初阶绝技,消耗当然不算什么。 而且他还发现,“三部九侯法”一旦运转开来,自己只需要按照绝技要求输送真气便是,根本不用再保持运功的姿势便可以长久保持!真气自转,这……这不是五重境界的内门弟子才能做到的吗? 可我才四境啊,初期啊,师傅都认证过的! 但现在哪里是想这些的时候?许安生收起马步,向屋顶腾跃而去,瞬时迎接他的便是一片飞刀!但他不闪不避,只是用鼓胀的袖子挡住头脸,衣服内鼓荡真气形成的坚甲,将那些飞刀尽数弹开! “你!?真气自转,五境?!”那墨绿衣服倒吸一口冷气,手中不停射出飞刀,身子已经向后倒飞,若对方真是五境,自己还能不能走脱都是个问题! 许安生不答话,他计划着只要贴近这界青门人,必要用擒拿技将其拿住,逼问其幕后主使!但脚下空桑派身法危崖悬壶使到了极限,却始终无法接近那墨绿衣服半尺!反而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被快速拉大! “五境实力,却只有三重实力的身法?” 那墨绿衣服很快便发现许安生的身法似乎很差,他带着许安生在兴安镇旧城区街道的房顶上跑了一阵,兴安镇不少百姓都看见两人游斗,指指点点。 脚下不停,旧城区屋顶的瓦片缓缓从新砌的琉璃瓦变成烧制的土瓦,两人离城外越来越近了。 墨绿衣服心知这许安生肉身实力虽强,但论起轻功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要说战斗的主动权,还是在自己的手里!他顿时又起了心思! “这许安生似乎只是掌握了真气自转,能自动运用绝技护体,但运用的功法全都是低阶的,若说他是五境,那空桑派的五境,难道没有厉害一些的功法?” 就一个护体之法麻烦一些,单凭飞刀质地轻盈,就算带上真气,自身的重量和无法续接的真气,也无法破掉对面御气而成的衣物之甲,但,如果是界青门的快剑呢? 墨绿衣服抽出腰间软剑,心想自己若是一击不中,凭借身法,也总能脱身吧! “咸池剑气!” 两人本是一追一逃,没多久便追出了城,落在城外一片空地上。 忽然间前方墨绿衣服回身便是一招,直奔许安生面门而来。 许安生迎战匆忙,本应佩戴的臂甲或指虎都放在了行囊内,此时他身无寸铁,面对凌厉的剑锋,他只能选择先躲再说! “咦?”那墨绿衣服只是试探性一击,许安生虽然躲避过去,但看似坚硬的袖头却顿时被削去一块,许安生充盈的真气无法鼓荡袖子,顿时干瘪下去。 “原来是个纸老虎!”那墨绿衣服心下大宽,手中顿时将“咸池剑气”的剩余路数使将出来,许安生本想贴身擒拿,无奈界青快剑走的就是一个轻灵急速的路子,自己非但没贴上去,反而周身衣物被戳了不少洞,真气坚甲立破,“三部九侯法”的作用便几乎没有了。 许安生顿时落入下风。 贴身上前,对面凭借身法绕开,无奈后撤,对面那刁钻至极的剑法便又时刻威胁着自己周身各处弱点,过不少时,许安生便只能凭借自己雄浑的真气与之缠斗,同时,背后的伤口由于接连的战斗,并不见愈合,临时封闭的穴道自然疏通,血液已经开始缓缓渗出。 四月初,杏花树下,连日阴雨,城郊的新泥粘在许安生的鞋上,令他本就不算快速的身法愈发难以催动,即使他真气鼓荡充盈,但两人在此全力缠斗将近一刻钟,他的肌肉和筋骨都感到渐渐脱力。 那墨绿衣服也不好受,他迅猛无匹的剑意也会浪费他的体力和真气,此时他也有些力竭,只凭一口气在与许安生缠斗不休。 “你杀不了我的,不如放弃。”许安生有些气喘,他抓个空挡,从口袋中又掏出那瓶毒烟:“若再这样下去,我制住你,再来一轮毒烟,咱们同归于尽又如何?” “同归于尽?”那墨绿衣服冷冷道:“界青门接了杀条,便一定要完成,只要你死了,我死了也不亏的。” “反而你……”墨绿衣服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你若侥幸活着,界青门自会派更强的人来……到时候你终归是死。” “好!”许安生见既然杀不了这界青门人,双方如果继续纠缠下去,自己有伤在身不能久战,便不再恋战,往城中蛇帮方向奔而去,行的匆忙,脚下踩进泥地之中,居然隐隐有星位之相。 许安生没注意,自己不知不觉,竟然用出界青门身法秘典“天河游步”来,脚踏星宿方位,在许安生内功加持下,行进速度居然比方才快了一大截。 “天河游步!?你怎么会我派秘典!”那界青门人快速袭来,那天河游步并非极为高深的武学,但想要走好脚下虚虚实实的星位却必须要有秘典辅助才行,看那许安生的速度,居然好似真的获得过这本秘典? 他心中愤恨:首先接杀条要杀许安生,再来,师弟被他毒倒生死不知,现在这小子居然又身负自家宗派绝学天河游步!?他自己都没得过师门传承! 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留不得此子! 许安生却不恋战,自己轻伤在身,如果真的要拼到双方筋疲力竭,说不定还是这界青门人会占上风,天河游步全力运用,脚踏星位,向前疾驰。 “站住!”那墨绿衣服恨的咬牙切齿,但身法居然始终落后数步,只能不断扔出飞刀,只是天河游步行踪诡异,那飞刀几乎全部失了准头。 两人一追一逃,刚跑了数十米,许安生忽然感觉一股奇异的真气从他脚踩的泥地上突兀的渗入他的双腿,这真气阴冷通玄,绝对不是自身绵长的归元真气。 而墨绿衣服那边的情况却正好相反,他刚循着许安生的脚步追赶着,脚下真气一泄,居然有一大股真气从脚底无缘无故流出! “嗯?!”许安生。 “咦?!”墨绿衣服。 许安生回头望去,与那墨绿衣服对视一眼,一人眼中只是惊讶,而另一人则呆若木鸡。 第六十二章 一刻钟的神 【“天河游步”无穷奥妙,踏气导虚,能牵动敌我之气息,运用者步如星转,飘然轻灵,犹如天星之归于河汉,往来不穷,真气自流。】 传说中这天河游步只有运用到炉火纯青之时,能将踏过的地面依靠星位之玄,布上陷阱,吸取敌方真气。 没想到这许安生看起来并不太熟练运用这门身法,却居然能领会步法中的深意?! 墨绿衣服身型暴退,再被那许安生吸取真气,彼强我弱,还用再打么?只是,他的脚刚刚落地,小腿内脉络的真气顿时便一空,竟然又被凭空抽去一缕! 墨绿衣服喉结翕动,一滴冷汗居然从他的太阳穴上缓缓淌下,他不得不再次衡量此时场中局势,方才还算是势均力敌,但自从那许安生用出了天河游步之后,吸取了他的真气,而更可恨的是,自己方退一步,对面便又追上一分,自己始终逃不出他脚下星力的范围,如此下去,真气枯竭之时,便是自己倒毙之日! 纵使多年杀伐使他心硬如铁,但此时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败亡的命运。 想不到,区区四境初期武者,往日他和师弟也不是没有杀过更狠的人,但面前这空桑派的年轻人,居然连续从死地脱出,一击制服师弟之后,最后竟然要反杀自己,简直好笑。 但,坐以待毙,不是界青门人的风格。 墨绿衣服扔下斗笠,露出脸上遍布的疤痕,那是界青门人常年真刀实剑拼杀出活路的证明,每一个活着的界青门人,都不可能没有旧伤。 下雨了,连续阴沉几日的天空终于再也忍不住,将潮湿阴冷的雨水洒向这片大地,这些雨水从界青门人头上流下,很快浸湿了他全身。 “许安生,逼我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界青门弟子取出一只暗红色的瓷瓶,将一粒丹药倒入口中,一阵剧痛袭来,他咬牙硬挺,直到全身被极度的痛苦覆盖,甚至连大脑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 他的眼前,只有许安生一个人,而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字:“杀!” 界青门人身体各个毛孔之中都渗出了一丝鲜红,将被雨浸湿的衣服染成淡淡的红色。 许安生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幕,面前的界青门弟子……他不是入邪。 这是界青门独有丹药之中的一种,名叫“唯我独尊丸”,实际上却是极其暴虐的毒药,服食之人肝肠寸断,一刻钟后必然倒毙。 但这丹药奇就奇在,在服食者死亡之前,全身所有的器官都将能量供应给丹田,其心、肝、脾、肺、肾尽皆碎裂,由血液中的烈毒分解为最为精纯的真气供给丹田,顷刻间,丹田增容十倍有余,服用者的毕生潜力都将发挥出百分之一千的水准! 就算一个普通人服下,也可以瞬间获得十倍与常人的力量,莫说一名四重境界的武者!这一刻的他,就算是五境巅峰的对手站在他面前,也或可一战! 界青门人的气势也在此刻到达了巅峰!雨水不再淋在他的头上,他的真气如超新星般,在雨中形成了一个六尺见方的淡金色罩子。 他面色如金纸,已然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只有眼睛还冷冷的瞪着许安生,没有一丝感情,也没有一丝温度,他站在许安生面前,犹如一道无可逾越的高墙。 他的气势犹如一位睥睨天下的君王,也犹如神只降临。 …… 燃烧掉自己,化身为一刻钟的神,这就是唯我独尊丸。 许安生的脸被雨水割的生疼,此时的他有一种错觉,似乎对方的身型如高山一般庞大,而自己,只是匍匐在他脚边的一只蚂蚁,他不禁退后几步,再飞速后撤,但没又任何作用,对方不疾不徐的脚步似乎永远保持着一种恒定的速度,在缓缓的接近自己。 许安生掏出毒瓶,按下活扣扔向界青门人,毒烟“嗤”的一声刚刚冒出,对方居然伸出手来,将瓶子捏碎,然后张口轻轻一吸,紫红色的毒液便被其全数吸入肚中,再一呼气,一道水桶粗细的毒烟喷向了许安生。 “五黄辟毒术!”许安生无法躲闪,只能捂住口鼻,全身毛孔也同时封闭,硬生生的对抗这道紫烟,须臾,毒烟散去,再睁眼时,界青门人淡金色的面孔已经近的几乎贴在了他面前。 “倒打冲天子!”许安生想都没想,数年苦修,这一脚功法虽然只是入门级别,但力度直来直去,而且攻人下颌,只要击中对方,不死也重伤! “咚”一声闷响。 金光人的头部被冲击力踢起,微微抬起半寸,竟然毫无建树!他歪了歪头,然后便若无其事的伸出手。 他的指尖冒出一缕寒气,但这寒气便如墨滴入水,瞬间将指尖附近的雨水凝结成了一根尖锐无匹的冰棱刺,缓缓向许安生刺去。 很慢,慢到极致。就如慢放的电影。 但许安生眼睁睁的看着,他有些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意识比这慢镜头更慢! 嗤! 许安生来不及完全躲开,左臂锁骨与臂骨被这一指完全刺穿!根本无法出声,界青门人挑衅一般,将他缓缓挑起。 许安生就像一只被钓钩死死挂住的鱼,挣扎不出,越挣扎,那指尖的冰棱扎的便越深。但不能不反抗,他不知踢出多少饱含真气的腿部攻击,“磕金振玉小八式”本应威猛无比,但踢在金光人胸口、关节,都如踢在一只鼓胀的热气球上一般,力道被泄的一干二净不说,反震之力也让他极其难受! 是的,可以说,金光人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丹田”! 此时,许安生被牢牢挂在界青门弟子右臂冰棱上,而界青弟子的另一只手,也缓缓聚集起了一道更大的冰棱。 而这一次,这根巨刺的目标是许安生的心脏,而且不会再失手。 许安生空有一身真气,此时却半点用不出,只觉得对方比自己的“三部九侯法”还要难缠数倍,别说衣物了,连他的身躯的皮肤,此刻都像是一副被真气充满的铁胄…… …… ……! “三部九侯法”被界青弟子用带着真气的软剑刺破时,充盈着真气的部位便瘪了下去!同样是靠真气鼓荡,只是一件是衣物,另一件换成了人皮而已…… 那如果,将尖锐物体刺入真气鼓荡的界青弟子体内……会怎样? 第六十三章 老婆嫁给司机,儿子叫人爸爸 许安生拼命的从袖中翻出一柄锥形暗器,这是空桑派基础暗器鸩羽,本应涂毒,只是许安生怕误伤身边人一直没有涂,只是随身带着几支。 金光人另一只手尖锐的冰棱向许安生的心脏刺去。 许安生咬着牙,将全身的真气全部灌注到自己手中的鸩羽,他来不及刺金光人的心脏,但他被挑在半空,正好能将这枚尖锐的暗器,对准他头顶的的百汇穴! 若说丹田是全身真气留存之所,那百汇穴,顾名思义,便是调动丹田所有真气的总中枢!若遭重创,许安生不信这金光人就还能再如此凌厉! 两人都没有丝毫想要防御的意思,先解决掉对手,就是最好的防御! 许安生并非不怕死,相反,两世为人,他惜命。但此时的情况再也不容许他有半刻的犹豫,快一分出手,便多一分胜算! 而金光人,他已经必死,他也不怕死,他怕的,是眼前这蝼蚁一般烦人的年轻人没死! 春雨贵如油,此时这雨却不要钱似的越下越大,将城郊树林之中的两人掩去了行迹。 嗤的一声,许安生全力将鸩羽刺入金光人的百汇穴,三寸长的尖钉没入他的头顶过半。 但同一时间,金光人手中的冰棱,也刺破了许安生的胸口,卡在他皮肉最为坚实的胸骨之上,再差半寸,就会顶破胸骨,穿心而过! 有效!许安生在将鸩羽刺入金光人头顶的一刹那,清楚的感受到这看似无可匹敌,神只一般的金光人居然颤抖了一瞬,只是一瞬,那冰棱便歪了半分,顶在了本应直接刺穿的两肋中间! 许安生一声怒吼,硬扛着胸口剧痛,抬手运掌,将鸩羽拼命的往下拍去! 一下! 鸩羽又刺入金光人百汇穴半分!像是根本不会有疼痛的他居然闷哼一声,而他手中的冰棱颤抖着从许安生的胸口血洞抽出,再瞄准他的心脏刺去。 两下! 许安生又是全身劲力的一掌,那鸩羽再刺入他百汇穴半分! 金光人再次浑身颤抖,从他的口鼻眼中,同时流出了一线淡金色的液体,他手中冰棱再次刺歪了,但其恐怖的劲力,直接将许安生的右胸洞穿,像是许安生的后背上长出了一只三寸长的新笋。 许安生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劲力,他精通医理,感觉自己的肺部似乎被冰棱整个刺穿了,心肺受损,大概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反正必死……这样,比心脏被直接刺穿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这样死掉? 许安生眼神恍惚,将他挑起的金光人也似乎完成了自己的目标,许安生猜的没错,百汇穴确实是他的命门,此刻受重创,本应再活一刻的他,死亡已经极速来临。 他浑身颤抖着,膝下一软,两人同时翻倒在一片泥水之中。 大雨磅礴,许安生的身体已经麻木,无法动弹,他眼前的金光人身上的淡金真气渐渐流失,雨水也不再被阻隔,毫不留情的将他口鼻中透明的血液冲刷而下,露出了一张苍白至极,满是疤痕的界青门人的脸。 许安生将自身胸口附近的穴道封闭,但冰棱刺穿的位置汨汨冒出的血液不但浸湿了他的衣物,就连泥水之中也被淌成一滩暗红。 同归于尽,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值得吗,你本可以……不死。” 许安生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侧躺着的他几乎无法动弹,他无法理解,在可以活的情况下,只是为了一件任务,眼前的人选择了死。 界青门人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还保留着半分意志,随后,他的嘴角似乎向上挑了挑,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 “咳!” 许安生咳出一口鲜血,其中有些碎肉块,似乎是肺部的内脏组织,所幸,金光人凝聚起的冰棱尚未消失,伤口血管被堵住,这让许安生似乎能多活几分钟。 许安生侧躺在泥地之中叹了口气,自己又快死了么?该不该留封遗书……但此处遍地泥水,若要写遗书给田青玥,岂不是会被雨水冲走么? 他又看了看身边倒着的界青门人,他倒是瞑目了,但自己却还有好多事没做…… 自己不想死。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丝毫不给你选择的机会, 自己死后,青玥会拜入哪个门派呢…… 许安生睁开的眼睛缓缓失去焦距。 或者,继承太吾传承? 以后,没有了这个哥哥,过的会好不好?还有…… 她以后,会嫁给哪个幸运儿呢……他甚至想起一个蓝星段子,主人公死了,老婆嫁给司机,儿子叫人爸爸。 ……妈的,好气啊…… 许安生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瓢泼的雨水还在冲刷他的脸,这一刻他困的要死,跟当初在兴安镇大战然山道人之后那种濒死的感觉如出一辙,只是此时,他的寿元正在以每分钟一千小时的速度流逝。 【胸肺贯穿伤大出血:寿元-1000小时\/分钟,剩余寿元:8200小时】 不舍啊。 他心中泛起对生存浓浓的眷恋。 许安生想起田青玥做好饭后双手撑在桌上看自己吃的俏皮模样。 想起她灰心丧气的时候躺在自己肩膀上哭泣。 想起她自己耕作好了宅子的几分田,兴奋的向自己吹嘘,记得那个时候的月亮,好美…… 许安生努力的伸出手,想再一次抚摸田青玥的小脑袋瓜,但他触碰的地方,一阵空虚。 意识也逐渐模糊了。 所有想象中的画面全部褪色而去。 就连意识之中,也变成了无法驱赶的黑色。 …… …… “哥!你不要吓我啊哥!”带着哭腔的声音踩着泥水迅速跑近…… 而后是一句苍老的声音:“莫慌……只要没死透,老夫这都有灵丹能治……” …… “诶?你这小女娃,这灵丹是给他服用的,你怎么先吃了……” “嘿,你还亲上了!” …… …… 恍惚中,许安生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独自穿行于漫天白雾之中,脚下石砖上的青苔滑腻且潮湿,而且,他往前踏一步,身后的石砖便消失不见,似乎在逼着他往前一直走。 走了不知多久,石砖路终于消失,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八卦阵,阵眼之中放置着一鼎两人高的丹炉,丹炉金属质地,花纹古朴,此时炉中火势正旺,不知道在炼化什么东西。 许安生绕着丹炉走了一圈,周围再没有路,天地间除了漫天白雾,便只剩这一方天地以及眼前的丹炉。 正疑惑间,只听见那丹炉厚重的炉盖“嘭”的一声,冒出一阵灰烟,自行打开,从中跳出一粒丹药,滚落在许安生脚下。 这丹药说是丹药,不如说更像是炼丹失败的煤球一般,其上还残留着丹炉中的残火。 许安生正准备捡起,只听那丹炉又炸一声,另外一枚丹药也滚落出来,只是这一枚与方才的黑煤球不同,它金光闪闪,璀璨夺目,一股异香也随之传来。 “这……”许安生不认识那枚黑色的丹药,但这枚金光闪闪的,极像是那界青门人曾经吃掉的“唯我独尊丸”,只不过更为纯粹、炽烈。 “什么意思?让我选一粒丹药吃?”许安生不明就里,他虽然懂药理,但天下制丹门派众多,形状、药性、颜色大同小异,丹药种类成千上万,就算现在是在梦里,他也不敢随便捡起一个就往嘴里放。 他捡起丹药,一手一个。 第六十四章 去他大爷的天道 左手的黑煤球丹药此时更像一个软踏踏被烧烂烧焦了的弹力球,散发一股焦油般的臭味,而右手的丹药在冷却之后仍然隐隐发出金光,香味扑鼻,似乎又不像有毒。 正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吃下其中一粒,要不,吃下这枚黑色的? 他刚刚将黑色丹药放在嘴边,却忽然听见一阵尖锐的笑声,许安生大骇,因为这笑声,居然是从自己嘴巴里发出的!他赶紧退后半步,环察自身。 “怕了?你占我躯壳、霸我前程就不谈了,为何还要垂涎我妹妹?要知道,她喜欢的是我,是我许安生!不是你这个外来者,你这样做,是欺骗田青玥,也在欺骗你自己的良心,我问你,你可会心安?” 许安生心脏狂跳不已! 此时,他从丹炉光洁如镜的外壁上,看到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正是那许安生的样貌。 “你这个骗子!!欺骗我对哥的感情!”画面的后方,田青玥的身型忽然出现,她眼中含恨,将手中端着的一碗面狠狠摔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你不是我师兄,你这个骗子!还我师兄!”陈灵玉也出现了。 师尊陈厚柏也站在她身后,对着许安生默默摇头,失望至极。 “骗子!”“骗子!”“骗子!”……朱掌柜、朱紫韵、常元时、太吾响,这群人纷纷出现,在丹炉的铁壁上现身,每人都指着自己。 许安生被所有人指着,仿佛被置身于一座审判台下,台上所有人都是一副嫌弃和感到恶心的表情,对着他指指点点。 “不!我骗谁了!?” “我骗谁了?!” 许安生大声喊道,狠狠闭上眼睛,再张开,眼中多了几分坚毅:“我本乃蓝星之人,无意之中穿越至此,获得这副同名的好皮囊,仅此而已,我骗过谁?!” 他指着镜像中的许安生:“你,练武成痴,搞死了自己,等同放弃了生命,我穿越而来相当于相当于帮你续命,哪里是强占你这副抛弃不要的躯壳了?还有,你还有脸说我欺骗田青玥的感情?到底是谁在对她不屑一顾?!” “就你之前对待田青玥的态度,凭什么赢得她的倾心?若不是婆婆的生前遗言将她捆住,让她觉得你是她的责任,在你的角度,可为青玥考虑过一分一毫?现在却来指责我横刀夺爱,你难道不是大言不惭!?” “你一个无才、无德、无能之辈,也配得上田青玥这般一心只想对你好的痴女子?给老子滚蛋!” 一番话说完,炉壁上的许安生沉默不语,面露羞愧之色,身型渐渐散去。 画面中的田青玥也喃喃道:“是了……之前的哥哥,确实让我觉得生命沉重的喘不过气来……直到你出现了……”她默默将地面摔碎的面碗打扫干净,朝自己笑了笑,身型也同样散去。 可那陈灵玉却横眉冷对:“师兄在山上时与我交集最多,你彼时与我没有交情却骗的我在山下对你无数关心,不是骗子还是什么?” “哈哈哈!”许安生仿佛听见一件搞笑的事情,反驳道:“若按照那个许安生的活法,此时他写完退出宗派的信件,以后余生都不会与你再有交集,你之前既倾心于他却又不说,一厢情愿而已,而且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也是你想要的么?凭什么我力挽狂澜进入内门,现在与你的关系已经进展到推心置腹,你却怨我不是以前你想象中沉默寡言的许安生?荒谬!” 那陈灵玉神色黯淡,半天吐出几个字:“是了,本该再也没机会见到师兄了……而且只是单方面喜欢,与他根本没有交心,我……现在也分不清,到底是喜欢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你……我哪有资格站在此处。” 她说完,身型也缓缓消失。 空桑派师尊陈厚柏叹一口气:“不说对错,以天道来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既然以前的许安生消失了,那为何不遵从事实,让他就消失便好了?非要鸠占鹊巢,搞出无穷无尽的烦恼,这岂不是不合天道?” 许安生挺起胸膛道:“天道?您口口声声说天道,天道是什么?就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吗?那么,天道让我续了许安生的命您却又不认可,反而借题发挥,指指点点,我问您,您是真的信奉天道……还是只是在针对我的时候才信奉天道呢?” “你!”那陈厚柏的身型怒不可遏,但终究无法反驳说不出话来,身型也渐渐消散。 剩余的诸如朱掌柜、太吾响等人,许安生并不放在心上,他大声道:“诸位所遇见,如假包换,始终如一,都是我本人,我们的交情本该如此,我又如何骗了你们?” 剩下的人点点头,连连称是,身型也散去了。 许安生握住的黑色丹药忽然化为一片烟雾,消散不见。 同时,右手中淡金色的丹药逐渐在丹炉上化成那界青门墨绿衣服弟子的模样,他满是疤痕的脸上,一双冷酷的眼睛死死顶着许安生,他的身后,应是他师弟模样的黑衣人也死死盯着他。 稍后,那被许安生杀死的猎人头领也走了过来,三人直勾勾的看着许安生,一言不发。 半晌,那墨绿色衣服界青门人忽然道:“你杀了我们,却心中无愧,此番我们在此徒增笑耳,告辞。” 说罢,三人一同化为烟雾,齐齐消散。 大雾再次弥漫,只是淡了许多。 对,我许安生,问心无愧。 许安生仿佛看见远方,一名巍峨如山一般的六臂之人对他冷哼一声,默默远去了。 …… 许安生又回到了那熟悉的黑暗之中。 五感似乎从那种模糊的虚无之中,回到了真实,他感觉的到,自己躺着,躺在一副柔软的床榻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许安生的鼻中嗅到一阵清新的香味,这香味他熟悉,是满天香经过特殊加工制成香薰之后燃烧散发出的气味,清凉好闻,尤其可以助人脑袋清醒。 当初在空桑派的藏书阁中,老学究们就爱点这种香。 当然,许安生躺着一动不动的,此处当然不会是藏书阁中。 他记得自己在与界青门人激战后胸腹重伤,然后便失去了意识,此时他的呼吸也时刻牵扯着伤口,断断续续的疼痛,但他稍微运起真气,竟然几乎无碍,肺部的创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但想要睁开眼皮,却觉得甚是沉重,自身力气还没有恢复多少,连手指也很难动上一下。 不过他并不急,只要恢复了意识,且可以调动真气,说明他许安生已经死不了了。 不过系统记录还可以查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下…… 【状态:虚弱恢复中,剩余寿元:小时】……怎么寿元还加了呢? 【服用田青玥精心调理过的天王补心丹,寿元+500,重创效果减轻。】 【服用田青玥精心调理过的断续棉胶,寿元+700,重创效果减轻。】 【服用……】 密密麻麻的历史记录,一下都翻不到头。 所用的丹药,也是田青玥那丫头根本不可能拿的出来的,而且还这么多? 不用说了……肯定是太吾响给的。 …… 第六十五章 被太吾响截了胡 许安生虽然没法起床,但耳朵还是灵敏的,他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走到门口,缓缓推开木门,他心中一阵安宁——他听的出来,脚步轻灵如小猫一般,想必是田青玥了。 脚步声轻轻走到床前,将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在床边,然后便是一阵摇动机括的声音——许安生感觉到,他躺着的床居然可以像后世的病床一样摇起来,让他坐起了一些。 他听见田青玥轻轻的叹息一声,然后便端起碗和勺子,小心翼翼的吹凉了再送到许安生口中,吞咽功能自动工作,将温热的白粥咽了下去。 等喂完了粥,许安生感觉身上的被褥被掀开,伤口处似乎贴着的膏药被田青玥轻轻撕开,然后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干净,再用干毛巾擦干之后,又贴了新的膏药上去。 最后,许安生听见一声拔药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双温热的唇堵住了他的口,一阵浓烈的药香流入他的口腔,再流入他的胃部。 许安生心跳加快,这次田青玥喂他吃药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那时候都是许安生重伤濒死,意识不清,但如今他意识是清醒的,奈何还动不了,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的思维一片空白,好像被抛入了天空之中,然后任由地心引力将自己拉回一般的失重感。 还有……浑身上下,没一处肌肉不是麻麻的,肉麻,肉麻……果然是有点……飘的感觉。 【服用田青玥精心调理过的天仙调元散,寿元+400,虚弱效果持续时间降低。】 又过了一会儿,应该是等药进了胃都消散了,许安生才又感到一阵手摇机括的声音,他又慢慢躺了回去。 门外此时,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青玥姐!” “紫韵,你又来了?” “我来看看许大哥,他还没醒么?” 田青玥摇摇头:“老先生说他恢复的速度虽然比一般人快了许多,但这么重的伤,总要调理个一年半载的,现在才七天,命是保住了,但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 “七天?我竟然已经昏迷七天了?” 朱紫韵道:“也难为青玥姐你了,不过你还是跟上次腊八一样,用嘴化了药物给许大哥送入口中么?” 田青玥脸红了一片:“还不是你教的,不过确实有用,那药丸硬邦邦的,一个病人如何吞咽的下去。” 许安生心里那个美,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突然他发现,自己的脸好像可以随着他的意志而动了…… 【虚弱状态已消失】 许安生心中大喜,方才那粒丹药的药力刚刚化开,自己就又康复了一大截!现在,他刚才那种身体被沉重的铁块压住的错觉已经没有了,手指试着动了动,竟然恢复如初。 他睁开眼睛。 因为他是躺着的,所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侧着的画面,他看到朱紫韵似乎情绪有些低落的正看向自己这边,应是第一个发现他睁眼,首先“呀”了一声,然后惊喜道:“……咦,青玥姐,你看许大哥……他醒了!” “啊?”田青玥转过头去,正好和许安生四目相对。 虽然许安生气色苍白,但他嘴上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哥你什么时候醒的?!”田青玥又惊又喜。 “嗯……”许安生坐起身,作势想了想道:“可能是刚才吃药的时候吧。” 田青玥又羞又窘,当着朱紫韵也不好发作,只能赶紧借着摇机括让许安生又坐起来遮挡一番,不禁令许安生一阵好笑,他暗想自己穿越过来也就半年不到,这都第几回受重伤了?还一次比一次重,真当自己是令狐冲吗?此时一笑,伤口还是有些痛,顿时龇牙咧嘴,但还是接着问道:“对了,另外一个界青门杀手呢?” “应该是死了,老先生说他来处理。”田青玥皱皱眉头。 “嗯……”许安生放下心,他看了一眼青玥身后的朱紫韵。 这名兴安镇五美排名第一的佳人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青玥,最后咬了咬下嘴唇做个万福:“许大哥,你和青玥姐好好聊,我……我去看看咱们晚上吃什么。” 许安生点点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看了看门外,才知道这里原来是朱府。 田青玥便将他昏迷之后的事情一一说出。 原来他和界青门人在城郊苦战倒地以后,田青玥和太吾响一路追来,正好遇见,虽然选已经重伤,但太吾响怀里的宝贝也不少,当即就拿出最好的伤药给他使用,所以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等等。” 许安生出声打断田青玥:“太吾响虽然不是坏人,但这些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珍贵无比,他岂是能轻易给我这样一个人使用的?以我和他的交情……还不至于吧。” 许安生的眼睛看着田青玥,以他的聪明,当即便能想到太吾响同意救人,肯定是田青玥答应了他的条件,或许是接受太吾传承? 田青玥咬咬嘴唇,低头道:“我……我应允了老先生,如果将你救活,我就入太吾门下,得他的传承。” 许安生一口气没上来,还真是:“青玥,你……” 不过他也不傻,当时的情况,田青玥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答应太吾响继承他传承的要求……自己根本就毫无脸面驳斥她没有遵从她自己的意愿,逃离江湖。 “只怪哥自己,实力不济,如今还连累了你……咳!”许安生说了几句,忍不住咳嗽几声,牵动胸腹脉络,疼痛不已。 田青玥担心的将许安生扶好在床上躺着,挤出一个笑脸:“哥,我想清楚了,若我真是你说的那种天才,何不好好修炼一番,也免得再有人欺负我们的时候,我只能在你屁股后面跑,然后……然后再看你重伤倒地,只能哭……一直哭。” “我讨厌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只能哭的感觉……”田青玥的神情变得坚毅,眼神明亮:“我在想,要是我能修行,变成和哥一样的武者,就可以再也不当拖油瓶了” “到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归隐田园,再也不怕江湖中人再来找我们,谁来,咱们就一起打退他们,哥,你觉得呢?” …… 许安生一阵沉默。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拜入太吾门下,似乎是对目前的兄妹俩来说最好的选择了。 第六十六章 气的我肺疼 许安生受重伤的消息不用隐瞒,因为当天他和那名界青门弟子在楼顶飞奔的时候便已经被人注意到了,虽然大多数人因为下大雨的原因没有来凑到这个热闹,但太吾响背着浑身浴血的许安生跑回朱府这件事情倒是不少百姓都看到了,也包括蛇帮弟子,衙役,以及祥云商号的人。 可惜常元时当天准备调来的五十私兵,人还没出发呢,许安生这边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这让常元时惋惜不已,不然,趁着双方两败俱伤之际,要么卖人情给许安生,要么干脆逼迫他,两个方法都能得到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十二派都想要得到。 兴安镇与许安生相识的人知道许安生醒了之后,陆续前来拜会。许安生躺在床上不便行动,只能由田青玥代为一一谢过,其中朱老板最为夸张,借着许安生是自家未来女婿,还有空桑派内门弟子的身份,居然把邢捕头都请来了,两人在府上摆了酒席,居然甚为投缘,当场就要结成异姓兄弟,这让许安生气的牙痛不已,这朱老板不止自己想当他爹,连二叔都给预备上了!要不是朱老板对他着实恩情不小,再加上朱紫韵的面子,他大概要从病榻上跳起来掀桌子去。 晚间,许安生安逸的躺在被窝里,享受着田青玥坐在他身边帮他缝补衣物带给他的淡雅与恬静,他此时的心态十分放松,毕竟他知道现在十分安全,太吾响这几天就住在附近,这个有摇杆功能的病床便是出自他的手笔,在自己虚弱的时候,有一个强者作为自己的盟友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虽然这个太吾响看起来不是很靠谱,但关键时刻,人家没掉链子。 而且仔细想想,田青玥拜入太吾门下,反而是最逍遥自在的了,还能在朱府照顾自己,如果换成然山或者其他什么的宗派,这时候大概率已经被抓回去填鸭式教学了,哪儿还能让你在这做饭烧水绣衣服…… “嘭嘭嘭”,屋子木门象征性的被敲响了三下,像是告知门口有客人到访,随后便被径直推开,太吾响才不管许安生和田青玥二人惊讶的目光,大喇喇的走进屋子,从访客赠予的果篮里挑了一只最大的梨啃了起来。 “太吾前辈。” “老先生……” 太吾响口中塞着满嘴水果,对田青玥连连摆手,等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才道:“我的乖徒儿哦,你哥都醒了,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总该改口了吧?” 田青玥“啊?”了一声往许安生望去,后者默然,然后点了点头。 “老……师尊在上,受徒儿田青玥一拜!”田青玥放下手中还在修补的衣服,行了个不论不类的拜师礼。 “还有,祖师爷,祖师爷……”太吾响指了指头顶,田青玥“哦”了一声赶紧重新说道:“祖师爷也在上,青玥跟你们磕头了。”说罢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太吾响乐不可支:“那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太吾一脉的唯一传人了,我明日就来教你基础功法。” 他走过来在许安生身上到处捏了捏,然后“切”了一声:“你哥自己医术就不错,明天就能下地走路了,要不了半个月一定恢复如初,你就放宽心吧!”说完就要走。 “等等!这就完了?”许安生惊讶万分,赶紧出声拦住:“太吾前辈,我问一下,您收青玥为弟子就口头答应一下就可以了?没个拜师礼什么的?这……难免有些简陋了吧!” 太吾响啃着梨又回过头:“什么拜师礼?我太吾一脉所有人都在场啊,祖师爷在天上,老夫一个,我的好徒儿一个,还有你当见证人,齐活了,难不成你要学那些宗派搞什么祭天不祭天的,三斋六浴,麻烦不麻烦,我还三刀六洞呢!” “啊?”许安生着实惊到了,这太吾响随心所欲,几乎到了瞎搞的阶段。 太吾响哼了一声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事情又回头道:“对了,你那半部《青囊书》我闲来无事,也顺便研究了一下,本来以为你要死的,结果你小子命大我就不带走了,两本都放你枕头底下了,你收起来吧,回见!” 太吾响说完在脑后摆了摆手,趁着夜色消失在院子中。 等他走了,田青玥才愣愣的看着许安生道:“啊?这就算拜师了?哥,你当年是这么拜师的么?” “我?”许安生摇了摇头心想这太吾响说的不错,当年自己入空桑派,还真是吃了好几天素食,洗了无数道,说是要进宗派庙堂必须身心清净,有无数繁文缛节,之后才在无数长辈见证下成为外门弟子,当真是麻烦了无数倍:“挺好的,当时就比现在麻烦了一点,要插几根香拜拜祖师爷什么的,你师尊说的不错,齐活了。” “哦,那就好,我一时还分不清是不是师尊拿我开玩笑呢。”田青玥给许安生拉起被子,坐在床头。 “怎么了,心情复杂?”许安生明知故问。 田青玥撅起嘴:“没有,青玥只是想,从现在起,我又多了个师尊,哥哥和师尊,到时候要是你和师尊一起掉进河里,我要先救谁。” 许安生哈哈笑道:“当然是我们一起下河救你了,我记得你从小就不靠近水,就因为不会游泳。” 田青玥赶紧分辨道:“哥你上山太久了,后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去村东野塘里试了试,一下子就学会了,早就会游了!” 许安生心想那个野塘看起来小,却是极深,田青玥这小丫头一个人跑去学游泳,就不怕淹死?他顿时皱起眉头: “你不要命了?!不会游泳跑去野塘,还好没淹死!” “我又不傻,我给自己身上栓了根绳子才下的水,不过学会之后身上的绳结不知道啥时候解开了,嘻嘻。” “要没学会游泳你就就淹死了,你这还叫不傻?哎哟,气的我,肺疼。” 见田青玥露出担心的表情,许安生赶紧又加一句:“不不不,就是形容一下,不是真的疼!” 两人又拌一会儿嘴,府外二更锣响,才依依不舍的作别。 …… 第六十七章 到底谁才是江湖人 祥云商行。 常元时刚刚从朱府归来,许安生的状况他已经亲自了解清楚了:从昏迷中醒来,看他受伤的程度,至少还需要三个月恢复期才能勉强恢复如初。 他在堂中缓缓踱步,仔细回忆许安生身边的人,邢捕头和贾修都与这许安生有些来往他是知道的,但说实话,祥云商号并没有将这二人放在眼中,哪怕只是偏安一隅的兴安镇分号也是如此,富帮和蛇帮并不交叉祥云商号的产业,不是不想开相同的店,而是不敢。 江湖帮派如此,而对于邢捕头这样官府的人来说,祥云商行在某种程度上说已经大不能动了,道理谁都明白,无非两点,第一点是打狗还得看主人,祥云商号在上京有大到离谱的后台已经不是秘密,第二,就兴安镇地方税收来说,富帮和蛇帮能贡献的其实不多,而祥云商行一家就能满足二成的赋税要求,是官府最稳定的财源。 此时让常元时头疼的,并非生意场,而是许安生。 “许安生被何人救回朱府,还是没有查清楚么?”常元时停住脚步,看向柜台内正整理着情报的老朝奉。 “掌柜的,当天下着大雨,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着,加上我当时去山庄调人去了,没给手下人吩咐,咱们的眼线确实没一个人看见许安生到底是被什么人救回去的。” “这许安生到底有多少秘密?死在城郊那个界青门弟子,死之前服用了“唯我独尊丸”,以他4重境界的实力,服用丹药后至少能力抗五层境界高手,居然没杀死那四重境界初期的许安生?何其怪哉!” 常元时罕见的有些不安,常年端坐情报中枢的位置,让他对任何一丝不明白的事情,都有寻根问底的习惯,但对这个许安生,他感到头疼。 老朝奉见掌柜又开始用手指头捻香,赶紧换上新的:“掌柜的,咱们纠结这个问题半个月了,这许安生身上肯定是有大秘密的,在真实情况出来之前,咱们不如继续交好?” “你在教我做事?”常元时面色不悦。 “小的不敢。”老朝奉面无血色的退到一边,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你说,我今晚若是派人把许安生的妹妹给绑了,他会不会拿他的秘密来跟我交换?” “……”老朝奉愣了一会儿:“许安生他只是伤,还没死,若是暴起伤人,我怕咱们这50人不够他杀的……” “所以要挟持他的妹妹,让他投鼠忌器嘛。” 老朝奉吞一口唾沫,艰难劝阻道:“掌柜的,他毕竟是个四境武者,咱们此时和他交好,以后能为我们所用对我们极有好处,以后再探听他的秘密不迟,为何要急于这一时,破坏了咱们与他之间的关系?” “所以说你没开窍,我们派出去的50府兵,当然不是祥云商号名义去,而是伪装成田有财狗急跳墙花大钱请来的杀手,这样一来,无论是胜是败,都和咱们沾不上关系,一些人手而已,为一个十二门派相关的大秘密,值!” 常元时成竹在胸,拍拍老朝奉的肩膀:“夜里就去,趁他病。把我们要的东西拿回来。” 老朝奉低下头:“是!” 夜深人静,许安生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眼圆瞪,毫无睡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与那界青门弟子缠斗之后,再加上田青玥给自己灌的那么多丹药的药力太过强劲,他感觉自己的丹田似乎比之前更大,而其中的真气也更为浑厚,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丹田内真气最浓厚的地方,似乎隐隐在成为液体。 听师尊说起过,四境武者到六境武者,都是在巩固和扩大丹田,将真气化虚为实逐渐凝练,丹田其中最核心的的一部分将改变形状,四境为气,五境为水,六境成石。 自己进入四境时间不长,但他研习过数本内功之后,知道自己刚入四境的时候,真气总量比一般武者要多得多,量变引起质变,此时有了一些进境,不足为奇。 只是,这种进阶速度,显然还是不够的。 因为自己面临的状况显然更加险恶。 界青门2名四重境界的杀手刺杀失败,必然会再派出更强的杀手出动,直到完成这一单;因为界青门闻名于世的一条规矩就是:凡是接过的杀条必须完成,如果没有完成,不死不休——就算杀手死了也没完成的,将上调一级难度,等待下一名界青弟子接手,永不作废。 许安生一定会再次面临下一次的刺杀,只是对手和时间都不详。 在这之前,他一定要更强,才能接得下以后接踵而来的刺杀。 而去界青门,将杀条贴在榜上的,许安生用脚指头猜,也知道是谁了……田有财。当然,常元时的情报印证了这个想法,只是他没想到,田有财想要杀他,居然愿意出100万钱。 100万钱,自己当时在“双龙会”上随意向贾修开口,逼田有财上了赌桌的一个数字,现在居然成了自己头顶挂着一柄杀气逼人,随时斩下的利剑。 有因必有果,自己当日的一时快意,哪里会想得到会逼得田有财踏上了这一步? 同时也有些后悔。 江湖就是江湖,自己想按照俗世的规矩,逮住山贼,拿出人证物证,逼田有财就范,从而除去他这个威胁。 但田有财反而走上了江湖仇杀的路子,必杀许安生后快,不顾俗世规矩。 到底谁才是江湖人? 许安生叹一口气,自己还是太过稚嫩,没有太吾响看的通透,什么俗世规矩,江湖规矩,宗门规矩,都是束缚自身的条条框框而已。 自己守规则,讲道理,最终这不到4个月,重伤三次了都,如果自己随性而为,起码少一两次吧。 只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边人,随性一些又何妨? 他歪过头,枕头边放着一只香囊和一只玉牌,香囊是田青玥特意为他缝制的,具有安神功效,此时正幽幽从中挥发出怡人的淡淡香味。 而玉牌是朱紫韵跑到道观上求来的,据说山高千丈,小姑娘硬是走了一天一夜的山路,对她一个娇滴滴的深闺小姐来说,属实不易。 朱家和田有财的仇暂时无法化解,自己却仍在承朱紫韵的情。 许安生将玉牌放进贴身口袋,看着窗外曾与两女一起玩闹呆过的凉亭尖角,默默的拿了主意——兴安镇朱家,他要保。 …… 第六十八章 大晚上的,故意来送命 是夜,兰台巷外静静闯入一支陌生的队伍,他们全身黑衣,胸口都系着做工精致的熟皮甲——江湖人佩刀剑,携带武器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朝廷也不管,但对甲胄的管辖极为严苛,就算是这种只有简单防御能力的皮甲,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搞到的。 一只夜晚溜出来游荡的野猫轻轻的落在巷口的墙头上,墙上林立的尖锐石子对于它来说没有造成任何阻碍,反而像按摩垫一样舒服,此时它有些困惑的看着墙下整齐的队伍,在它几年的猫生里,从未见过如此散发着凌厉杀气的一群人类。 忽然,队伍中最后一人抬头看见了它,野猫怪叫一声,汗毛竖起,仿佛被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盯住,它与生俱来的动物本能驱使着它正准备跃上房顶离开此处时,它尾巴后的风声呼啸而来。 队伍最后的那名强弓手从背后摸出另一支箭扣在手上,在经过那只野猫的尸体时,将箭枝连同野猫一起踢进了附近的垃圾堆。 整只队伍安静的将朱府围成一团,走在队伍最前列的人比划了几个手势,他们便各自抛出勾爪翻上朱府围墙,也站上了屋顶。 只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朱府偌大的院子中,静静的站立着一位白衣人,他好像是故意在此处等待着这支队伍的到来,他抬眼见到数十名弓弩手在墙上露了头,才伸了个懒腰,拔出插在一旁的宝剑哈哈笑了几声:“哎哟,老子可真是料事如神,白天迎的是客,晚上迎的当然是贼了,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此人当然是太吾响。 这许多天以来,他晚上都在院中暗处守着,按照和田青玥的约定,要在此防止界青门再来袭杀许安生。 但他没等来界青门的人,却等来了一支私兵。 队伍头领没有半分犹豫,他们此次的目的十分明确,挟持田青玥,逼迫许安生交代秘密,其他一切无关人等敢站在自己面前的……杀! 他手势下划,墙上已然开弓多时的强弓手们顿时松开了弓弦,工艺繁琐、韧性强劲的牛筋弦在黑夜之中崩崩作响,将数十支锐利的箭头射向他们共同的目标之上。 太吾响笑声不绝,向着屋顶长身而起,他手中长剑寒光一卷,便将数根箭枝扫落在地,仅有的几支利箭突破了剑光的重围射在他的白袍之上,刚刚碰到他的衣服便如拳击打到沙包一般,被吸去了全部的冲击之力,颓然从半空落下,剩下的更多的羽箭则只射在他方才站立的碎石小径之上,没入地面寸许,箭杆震动不止。 太吾响此时瞳孔微缩,眼神锐利无比,武者进入四重境界之后所提升的五感,几乎是凡人的数倍,在这个尺度下,普通人射出的箭矢便成为有迹可循的死物而已,他仅仅打落会对自己命门造成威胁的箭枝即可,其余的箭枝不去管,也不用管。 只是弓箭手太多也十分麻烦,他一眼便看到那打出命令手势之人,擒贼先擒王。 “一帮宵小,给老子练手都不太够格嘛!”太吾响嚣张的笑声传出,人已经落在屋顶,低着头看向同样在屋顶上,身躯微倾的队伍头领,后者反应极快,腰间雪亮的长刀此时迎着太吾响的剑光而上。 那头领身型虽然魁梧,但内行人一眼便看的出来,此人未修内力,连武者一重境界都没有达到,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再扫视左右,数十人中,全是呼吸浑浊粗重,只会使蛮力的普通人。 “哦?全是普通武者?”太吾响随意随意挥出一剑,寒光一闪,从铸剑山庄搞到的这把极品宝剑如切豆腐一般,将那队伍头领的刀尖整个削掉,然后一脚将正在发愣的后者其踹倒,随后停住笑声,剑尖指着他的咽喉正色道:“让你手下全部住手,谁指使你们来的?可知道我是谁?” 那头领狞笑着,不顾咽喉上贴着的剑尖,低声喝道:“不用管我,杀了他!” 没有半分犹豫,离太吾响所在屋顶最近的十余名死士们纷纷抽出随身长刀,沉默的向太吾响冲来。 太吾响眼睛微微眯起,剑下一沉,剑尖刺穿那头领的喉管的清脆声音在这沉默的夜里突兀如斯。 但,头领的死亡,却似乎激发了剩余死士的凶性,一名离得最近的死士暴喝着提刀跃起,竖劈而下,毫无章法的招式之中,只留存了他无可奈何的愤怒和恨意,几乎不可抵挡! 太吾响手腕一翻,没有正面对敌,即使是超越四重境界的武者,在面对一个普通人的全力一击之时也最好不要硬碰,否则普通人爆发出的潜力,往往会让你刮目相看。 宝剑如游龙一般,屋顶上寒光敛去了一瞬,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那名死士的脑后。 那名死士的全力一刀仅仅砍在了屋脊,在一声清脆带着火花的响声之中,深深嵌入了大好的琉璃瓦之中,而后,他后退半步,双手捂着喉咙,血液顺着他的指缝喷射而出。 太吾响没时间看身后的死士如何跪倒在地,剑花如寒霜一般在黑夜之中的屋顶起起伏伏,一个、两个……四个……八个……十六个! 太吾响身形起伏,连斩十数人,宝剑开始只抹对手的脖子,而对方死士悍不畏死,根本不惧太吾响手中剑光,甚至有人中剑之后居然还能用最后的力气用血肉之躯去抓他的剑锋,太吾响只能将其再斩一遍!连续十数人,到最后,太吾响也免不得被溅上一些血渍,而轻灵的剑招在此刻已经不如单纯的砍杀管用,宝剑再锋利,连砍十条硬骨头,此刻居然有些卷刃。 “铸剑山庄的王八蛋,给老子拿的什么吊东西?还说是天下无匹,这才杀了几人,卷了刃?”太吾响杀的烦了,拨开几支射来的利箭,稀稀拉拉,比刚才的声势弱了不少,回头一看,十多名死士已经跳下围墙,冲到了田青玥的闺房门口,留在原地远程射箭牵制他的,只剩十多人而已。 “娘的,你们又他妈不是十二大派的人,居然也敢打老子徒儿的主意!”太吾响咒骂一声,宝剑从他的指尖划过,扎在房门口,随后他从衣服挎包里掏出一个精制的机匣,四四方方,其中一边隐隐露出尖锐的锋芒,在机匣侧面,焊了几个铁字:“铸剑山庄,漫天花雨。” 忽然一声哨响,那些已经进入院子的死士们听闻讯息后,忽然同时暴退,正趴在墙上射箭的人也都纷纷跃回巷道,太吾响正疑惑间,他们已经丢下同伴的尸体,快速集结队伍向城外跑去了。 几个眨眼功夫,来的人便如潮水般退的干干净净。 太吾响又仔细观察一番周围,没看到其余死士,他嘴里嘟囔着收起机匣,喃喃道:“神经病啊,大晚上的,故意来送几条性命!” 第六十九章 巧合只是情报不足产生的错觉 祥云商行。 常元时闭着双眼,面无表情的躺在太师椅中,付出了十七条人命,他得到了两个信息。 第一个信息是:一名武功最起码超越四重的白发老头在守护着朱府,按照先前的推测,此人极有可能是太吾响本人。 第二个信息是太吾响喊的一句话:“娘的,你们又他妈不是十二大派的人,居然也敢打老子徒儿的主意!” 在听到第二个信息的时候,隐藏在死士队伍中真正的头领便直接发出讯号选择撤退了。 这也是老朝奉吩咐的:问出十二大派想要从他许安生身上获得什么,就立即撤退!只是没想到根本不是问出来的,是太吾响自己喊出来的。 “所以,十二大派要的东西不是物件,而是一个人,许安生的妹妹田青玥?”常元时揉揉太阳穴:“怪不得,不能说,不能给,不选择空桑派本门庇护,甚至连逃去极北之地也不能成为他的选项……” 老朝奉默默站在一边,看着几名仆人为常元时宽衣洗漱,夜已经深得连猫都不愿意叫唤了,以他们这种年纪,确实熬不住。 常元时吐出一口漱口水,舒服了许多:“你说说看,能让十二门派同时看上的一个人,最大的可能的原因会是什么?” “江湖人本就没有什么天然的规矩,有好东西大家都来抢是很正常的事情,那田青玥长相还算清秀,也许……” “呵呵……江湖人实力为尊,相貌好看便能值得十二大派一起拼抢,那咱们中土不成了一个大花楼了?再想!”常元时粗暴的打断他。 “……” 老朝奉低着头,半晌,忽然抬起头来,但最终没说出口。 “想到什么了?” “确实想到一个可能,但……老奴不太确定。” “说来听听?” 老朝奉低头道:“老奴妄自揣测,有没有可能……那田青玥是那传说中能够成就九重境界的……炉鼎体质?” 常元时闻言,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正是,正是!你我所见略同,我刚才也这么想!不过还不敢太确定,但你也这样认为的话,那我瞎想的可能性就大大的降低咯!” “《清异录》里有介绍:江湖人练功陷入瓶颈之时,传闻可以温养一名天资超然,但却功力泛泛之人作为炉鼎,采阴补阳,可夺天之造化,那炉鼎的天资有多高,自身能够达到的高度也会有多高。你也看过,知道也很正常。” 常元时神情兴奋:“十二门派近百年人才凋敝,据说千年前,每个门派都有数人到达九重境界……而到如今,只剩不足一半的门派还能残存这种半步成仙的老怪物了,我曾看过以前不少典籍,各大宗派之中使用炉鼎之记录,千年之间着实不少,甚至许多名门大派也堂而皇之的强抢,哦,对了……最近的那一桩你可还记得?” 老朝奉仔细回想一番:“十七年前,中土皇族之女商秋烟一家在北地游玩之时,驸马被杀,她自己被极北血犼派掳走,成为血犼教主的炉鼎,为此,国君暴怒,着大将军北冥德率军十五万一路杀至血犼山下,夺回公主,逼其全教退入北境五百里。” 常元时点点头:“这是中土皇族之耻,所以史书对挥师北伐的真正原因语焉不详,好在拿下了不少土地,此次出击大胜而回,谁还在乎其背后的真相?”他顿了顿: “其后,传说商秋烟派了不少人去北境,找寻其遗落在那里的幼子,但俱没有任何结果。” 老朝奉疑惑道:“公主在北境被掳走之时,孩子多半无法幸免吧?”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既然公主曾经派人找寻,那么,其应该是没有亲眼看见她孩子死亡的,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看。”常元时缓缓道:“那孩子被其老奴带走逃亡,回到了中土,但由于某些原因无法回到皇室,所以留在了田家村,将孩子独自抚养长大……” 老朝奉神色惶恐:“按您的说法……商秋烟在北地还留下的孩子回到了中土,咱们柴山郡离北境不远,那孩子……莫不是同样具有炉鼎之资的……田青玥?” “十八岁……按岁数来说,岁数正好相同,你说,世间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常元时洗漱完毕,缓缓躺入太师椅上: “虽然只是个推测,但我想,定然八九不离十了,但这件事关系太大,咱们拿不了主意,你即刻传书到柴山州府,请他们安排一下时间,咱们入京一趟,把这事情亲自说给家主听,请他定夺,也是大功一件!” “是!”老朝奉急忙去了,常元时屏退仆人,躺在太师椅上,双眼圆瞪,一丝睡意也无。 他叹一口气。自己常说世间没有巧合的事情,所有的巧合都是因为在事情发生之前,掌握的情报不够充分,让人认为那是一个偶然,但只要情报足够,所有的偶然都几乎是必然发生的。 比如……田青玥的身份如果他们能够查清楚到底是不是北境而来,再比如,田青玥是不是真的身为炉鼎体质。 但他们现在已经没机会了,如果他们猜测是错的就罢了,如果是真的,那离十二门派全面介入的窗口期,大概不会很久,若想在这份情报上获得最大的利益,那么,留给他们商号的时间便不多了。 …… 朱府夜里热闹了一夜,衙门里几乎所有衙役倾巢而出,连夜赶来朱府处理这起事故,只不过一夜再无其它事情发生,那些死士除了留下十七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伤亡惨重而且也没捞到任何好处,大概今夜也不会再来了。 兴安镇里,好久没有出现这么大规模的死伤事件了,不过这一次既然是太吾响出手,这事情就归江湖事,衙门上门帮忙打扫尸体已经是因为朱掌柜才跟邢捕头拜了把子的原因了,当然这只是表象,深层一点的原因就是……邢捕头不是傻子,许安生都四重境界了,当然要好好巴结! 第七十章 你说说看,到底什么叫天才! “许少侠,我们在这十七名死士身上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但是,其中一人的身上我们搜到了田有财家丁的一枚身份物件,你看看。” 邢捕头将一枚老旧的木牌递到半卧床状态的许安生手上,这枚木牌做工粗糙,上面刻了一个很深的“田”字,边缘磨的有些光滑,看起来已经用了不少年头了。 然后邢捕头又拿出一枚木牌:“这是我刚才叫人去要的田府家丁凭证木牌,一模一样。” 两枚木牌并排放着,形制大小,刻字的笔画确实一模一样。 “这样就几乎可以确定,这十七名死士,一定和田有财有关系。”邢捕头沉吟道:“豢养私兵可是要杀头的,这田有财敢不敢养还不好说,但据你说,他们一共来了数十号人,就算田有财家大业大,也很难养这么多人。” 许安生看着窗外出神,接二连三的刺杀,让他十分心烦,还好太吾响在,不然自己和田青玥此时已经魂归天外了。 “邢捕头,您的意思是,田有财养不起这么多死士,这些人是其他人派来的,身上的木牌,也是专门带着用来陷害田有财的?” 邢捕头点点头:“我与田有财有些私交,还算了解他,此人为人虽然看起来狂妄,但骨子里胆子却小的很,让他豢养私兵,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的。” 许安生有些郁闷,兴安镇就这么大点,除了田有财跟自己有仇以外,难道还有谁想自己死? 许安生没有头绪,田青玥一个小姑娘也没可能惹这么大的祸。 邢捕头将这些情况与许安生说清楚,私兵的事情他会去查,但如果涉及到十二大派内部的事情,他便无能无力了。 田青玥送走了邢捕头,回到许安生身边,神情有些不安:“哥,昨天我醒来的时候,听见太吾响前辈在屋顶与人打斗,只是后来,他们好像要往我屋里冲,你说,他们该不会是也冲着我来吧?” 许安生把田青玥拽到床沿坐下安慰道:“十二大派如果要抓你,哪里会派死士,一个五重境界,六重境界的高手不就够了么?所以我也在疑惑,这些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田青玥歪起小脸苦苦思索,想了一阵,最终还是放弃了:“唉,没想起来得罪过什么人呢,哥你还是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跟老……师尊商量一下,去山里避一避算了,不想打打杀杀,躲还不行吗。” 等田青玥去做菜,许安生运起全身真气,肺部所受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昨天还有些生疼,今天服用了田青玥给的丹药之后,又好了许多,可以下床活动一下子了。 只是他在邢捕头面前还是装作卧床不起的样子,毕竟在兴安镇,他真正信任的,也只有朱家而已,没必要暴露自己康复的很好。 还有,田有财这个人,不管是不是昨天派人袭击自己的真凶,留着他都太危险了,不过据常元时的情报来看,田有财去了界青崖,要回来还得半个月时间,自己便只好再等一段时间了。 草长莺飞,北方寒冷的天气终于过去,温暖的四月悄然而至,许家小宅子里田青玥新栽的灌木终于长出了几片绿油油的叶子,墙外埋的爬山虎也终于绿了一小段墙角。 转眼兄妹二人在兴安镇的小宅子里便又呆了大半个月,这期间许安生的伤基本上算是好的七七八八了,不过按照太吾响所说,这都不算事,如果许安生能学会他自家空桑派的至高绝技,只要丹田还有真气,这些真气便会游走修补使用者全身脉络,就算五脏全被打碎了,一个呼吸就能完好如初。 当然了,太吾响说的神乎其神,许安生只当听个笑话,只有田青玥乖巧的坐在一边,神情十分郑重的记下笔记。 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太吾响上午传授武学理论知识,其实吹牛侃大山占了不少篇幅,半个月了才解析了几套基础功法、周身穴位,田青玥果然天纵奇才,她获取知识的能力就好像一个人端了一杯水,往游泳池里倒,当然是不管倒多少,她就能吸收多少了。 所以太吾响也懒得费口舌,后来就直接把许多杂七杂八的各个门派的基础或者进阶的书籍全塞给田青玥让她自己研读。 当然了,即使许安生是田青玥的兄长,按惯例也是不能偷学的,但太吾响才不管这些,他的原话是:“我太吾一脉没有自己的武功,全是其他宗派的武学嘛,你只要不怕被其他门派追杀你就学!” 于是许安生堂而皇之的跟田青玥“混课”,不过由于这些功法太过基础,许安生学来用处不大,没过多久就不来了。 清晨和下午的时候,田青玥都要练习和打磨身体素质,令太吾响欣慰的是,田青玥虽然十八了,但由于其长期在乡村自食其力,且加上长生脉的特性,许多极度耗费时间和水磨功夫的修炼过程几乎都可以省略下来,直接练习技巧就可以了,有时候朱紫韵会带些小碎嘴零食什么的来看青玥,顺便把坊间流行的才子佳人之类的闲书讲给青玥听,一到那个时候,便是枯燥修炼生活的一剂调味剂,许安生在一旁乐呵呵的听着两个妹子叽叽喳喳的,心情也愉悦不少。 只是,修炼方面,许安生看着田青玥的进境,简直就像是在看神话。 仅仅七天,单手举100斤石锁。进入武者一重境界; 半个月,单手举200斤石锁,正式踏入武者二重境界; 但是体态居然如往常一般修长,甚至可说还有点瘦。 此时据她说,已经能模模糊糊感觉得到气海丹田,按照她天生任督二脉已通的情况来看,三重到四重境界大概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 “我好恨。”许安生站在院子看田青玥莲步轻抬,旋女派身法运用的比当年打擂遇见的段红瑶更强上数分,然后一记峨眉派的拂花掠影剑将练功木桩刺个通透,喃喃摇头道。 田青玥收剑,没控制的笑出声:“哥你恨什么?自己妹子马上就要超过你了,恨我师父慧眼识珠吗?” “不是,我恨当年我的师尊下山的时候,怎么刚好碰见了我,没碰见你,不然要是换你上山修行,按你这个坐火箭的修行速度,这么多年下来,怕是宗门领袖了也不一定,到时候哥给看个门什么的,日子比现在安逸。”许安生半真半假的笑道。 “坐火箭?”田青玥歪歪脑袋,这名词挺新鲜。 “哦,对,就是形容非常快,射出去的火箭嘛,对。”许安生赶紧解释:“我发现,峨眉派的剑法以轻灵见长,耍起来特别好看,像只蝴蝶似的,特别适合你。” “好看吗?”田青玥笑的露出两颗小虎牙,起了兴致,在院子中又耍起了峨眉派的莲花剑法。 许安生静静在旁看着,田青玥踏着脚下茵茵青草,身躯如乳燕一般轻灵,剑花泼洒,白光流转,少女笑意盈盈,在剑光中不时的看向自己,不禁面露微笑,有些痴了。 第七十一章 诛杀首恶 是夜,刚过三更,兴安镇旧城区房顶上,出现了一个身影,他在各个房檐之上跳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多时,此人停在一栋三层高的酒楼边,漆黑的夜里,只有大酒楼旁的巨大灯笼会有守夜人持续更换蜡烛,它那昏红的烛光映出一张坚毅而年轻的脸,正是许安生。 常元时白天给他的消息,田有财今日刚刚从界青崖返回了兴安镇。 许安生等不了了,不管有没有拿到田有财私通山贼的罪证,光去界青崖贴了杀条买自己的命,就已经够自己割下他的头了。 田有财的府邸就在艳阳天酒楼后面的大宅子内,守夜的两名家丁慵懒的紧,此时一个趴在桌上,另一个坐在门边呼呼大睡,许安生毫不费力就进到了内院。 拨开主屋窗户,看见床上一肥胖男子睡得正香,发出阵阵鼾声,正是车船劳顿,今日才刚到家的田有财,屋里再无其他人。 许安生抽出匕首,让冰凉的锋刃贴着田有财的脖子,同一时间,田有财的呼噜声停止了,然后变成了急促的呼吸声——他醒了,然后他便看到了架在脖子上映着月光熠熠生辉的刀刃,他低声恳求道:“大侠有话好说,要钱我有的是。” “知道我是谁吗?别耍花样。”许安生拎着田有财的脖子让他坐起来看清自己的脸。 田有财惊的面无血色:“你……许少侠!?” 他专程去一趟界青崖,就是为了雇佣杀手解决掉许安生!但此时被悬赏的人正用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暗杀失败了! “田老板一直在路上走,没来得及打探我死没死的事情,对吧?”许安生也不急着杀掉田有财,他还有点事情要问。 田有财疯狂点头,然后忽然摇头谄媚的笑道:“不不不,许少侠定是弄错了消息!我是去远方省亲,这不,今日才刚回来。” 许安生笑道:“田老板,我要是没有确切的消息,今日便不会找你,实话告诉你吧,你找的两个界青门的杀手,已经被我杀掉了。” “!!”田有财双目圆睁,他当时花了不少钱,搞到了许安生进入内门的消息,之后便火速赶往界青崖,故意把许安生的实力写高,写成4重境界的高手,那么前来刺杀他的,至少也是4重境界,没想到直接来了2个! 都被他杀了?! 田有财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安生,他曾设想过,只要除去了许安生,不但解了他心头之恨,此后他在兴安镇也不用再过的束手束脚,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还要顾忌会不会惹到那个三重境界的武者……而将他宰了之后,他第一个就要拿朱家的女儿了和兴安镇的卖酒权开刀! 但此时,他的计划全部落空,只剩冷汗沿着脊背向下淌,思维一片空白。 许安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镇北三十里柴山那片林子里的山贼,是你养的吧?” 田有财连连摇头:“许少侠,我一个正经商人,何故养些山贼?于我无用啊。” “无用?光去年这时候,你筹集了田家村25车货物,价值将近60万钱,外出经商回来,一路无事,走到柴山北的地界,应该算安全了,却被抢走了所有的货物,这下好了,货物不用赔,钱却到手了,两头吃还是田老板玩的溜啊。” 田有财面如死灰,但依然辩解道:“我没有……我一正经商人。” “没有?”许安生气不打一处来,田青玥被债务压的喘不过来气,担惊受怕了一整年,这种事情,能说撇清就撇清吗? “去年腊月二十七,你府上夜里来了一名山贼同伙,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在你家的粮行拖了一整车粮食出了北门,你还要狡辩么?” “我……”田有财汗如雨下。 许安生已经不用再问了,田有财现在的状态,相当于不打自招。 募得,田有财那粗短的手在枕头下一摸,抄起一把精致的短刀向许安生扎来。 许安生借着窗外的月光,早就看见这家伙在往枕头下摸了,以现在许安生的实力,田有财这点儿劲力能奈他何?那短刀还未建功,就已经到了许安生的手上。 “嚯!没想到田老板还练几天功夫呢!……事已至此……田老板,你有什么遗言么?我可以帮你传达一番。” 田有财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心气,闭上眼颤声道:“我有遗言,我有遗言!……我……” 唰! 话才起头,许安生反手轻轻一带,田老板的气管被从中割断,大动脉从被匕首造成的缺口之中喷射而出,肮脏的血液将他华丽的被褥完全洗成了暗红色。 此时的田老板拼命的捂住自己的喉咙,带着哭腔的音节冒着血泡从指缝里流出,但无济于事,不到一分钟,他的血便流的差不多了,田有财的喉咙里咕隆了几声,恶毒而愤恨的眼神死死顶着许安生,似乎在咒骂他为何到最后还要耍自己。 许安生静静站在一旁,将匕首擦拭干净塞回袖中,他等到躺在一滩自己血液中死不瞑目的田有财没有气息了,才叹一声道: “还想说遗言?我也是骗你的……” 了结此事,许安生心中畅快不已,关上窗户,跃上屋顶,原路返回。 【心情畅快,寿元+10小时。】 田有财已死,富帮最大的经济支柱消失了,以兴安镇的格局,蛇帮一家独大,但邢捕头必然会更扶持孱弱的富帮,以形成平衡,当然,这方面以后的事情,许安生并不想操心。 翌日。 兴安镇街头巷尾都在传田有财被人在家中杀死的事情,众多被富帮欺压良久的商贩们在店门口不约而同的放起了鞭,那阵仗,比过年的热闹劲还要强上三分。 大批的衙役在艳阳天酒楼进进出出,不只是为了调查田有财的死因,邢捕头也不傻,田有财既然死了,他的地盘,富帮还有谁能接手?他先把这些孤儿寡母的情绪稳定住,顺便查清楚田有财明里暗里全部的财产,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人能接手的了他的生意,把在兴安镇陷入颓势的富帮再扶起来。 不然,若是蛇帮一家独大,官府的威严何在? 许安生吃着田青玥做的早餐蛋卷,等了半天也没见太吾响出现,而往日这时候,已经乐呵呵的来混吃混喝了。 “你师傅呢?好几天没见着了”许安生把太吾响那份三丝蛋卷也吃下去,田青玥乐呵呵的递来一碗温水:“他老人家早几天就说,要进柴山一趟,在兴安镇盘桓了半年,他把附近堪舆的信息终于收集全了,说离这里不远的柴山里就有被破坏的三个剑冢之一,说不定已经去了。” 第七十二章 你怎么会骑马答:电视剧里学的! 剑冢之事,本来应该是太吾一脉才关心的事情,但田青玥心里对许安生哪里藏得住秘密?而且太吾响也不在乎,反而吹胡子瞪眼说:“你到外面说去,谁信啊。” 所以许安生已经知道太吾响这一脉存在的目的和使命,被破坏的三个剑冢之一既然就在柴山,那太吾响这次去,定是想将其修复如初。 “对了,你不是说,只有像是太吾一脉的祖师一般九重境界以上的仙人般人物才能封印剑冢么?你师父到底什么境界了?” “四重境界啊~他老人家整天吃喝玩乐,哪里有时间练功!” 许安生心想也是,太吾响整天到处混,吃喝赌,样样俱全,唯独就是看不见练功:“剑冢封印他能解决的了?” 田青玥将碗筷收起来,终于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不知道吧?剑冢虽然被破坏了三个,但还有七个起效呢,现在被破坏的剑冢只需要伏虞剑柄就可以封印了,守冢的爪牙实力不会超过四重境界,没所谓的啦!” 太吾响不在,田青玥每天上午都乐的清净,倒是多了些时间练功,许安生瞅着田青玥的进境速度,简直就是一天可抵普通人一个月,没过几天,又入了第三重境界,眼看着就差一步,就能追上许安生这个当哥的了。 境界不谈,各门各派的绝技,无论多晦涩难懂,只要田青玥认识那几个字,多读几遍,就能融会贯通,别的不说,就界青门和然山派那难的让人想要砍自己脑袋一刀的星相之术和术数,田青玥都边做菜边领悟了不少。 这天,两兄妹正在分别蹂躏两只木桩,田青玥忽然“呀!”了一声,手腕的一只玉镯子居然微微亮了起来,她顿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是通灵玉镯,师父发来的信号,他遇险了!” 这通灵玉镯许安生在《清异录》里有过了解,相传是取自蓬莱仙岛的整块特产通灵玉切割成两块,称为姊妹镯,互相靠近便会吸引,类似两块磁石,但它的特性不止如此,如果在其中一只玉镯内注入真气,便会发亮,而另一只不管相隔多远,都会产生感应。 本来许安生是不太信的,但这东西明明白白的记载在《清异录》上,那可信度便拔高了数倍,此时,田青玥手臂的镯子,正发出淡淡的微光,她将镯子取下竖着放在平地上,那镯子便向北方而去。 “哥,我们得去救老先生,他一定是封印剑冢的时候,遇见危险了!”田青玥急切的将镯子戴在手腕上,跑到许安生面前央求般的拉住他的袖头,眼神中透出急切。 许安生心想青玥如今拜在太吾门下,太吾响如果遇难了,那青玥便成为太吾一脉在世间的唯一传人,但她实力连太吾响都不如,又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很难说到时候有没有强者觊觎太吾一脉留下的无数绝学典籍之类的好东西,到时候别说行走世间封印剑冢拯救苍生了,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 自己这个当哥的,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看着妹子的师父遇难不成? 再说,太吾响虽然性格怪异,但为人确实没的说,就算作为朋友,也不该袖手旁观。 “去!”许安生马上安排田青玥换了身长袖,带足了干粮食水和药物,又去蛇帮找王大力借了匹快马,赶紧出了镇北,往柴山赶。 田青玥不会骑马,一路上被许安生严严实实的按在怀里,她一直盯着仍在微微发出亮光的玉镯,心情一半是担心太吾响的焦急,另一半是许安生在她身旁的安心,十分复杂。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田青玥感受着路边景物快速的倒退,觉得许安生的骑术一定练过很久,不过她疑惑的是,空桑派那种武术门派教骑马吗? “看电视剧。”许安生随口回答。 “什么?” “……就是一种唱戏类似的。” “那能学会么?” “看来不能……我不知道怎么拐弯,从刚才起就不在官道上了。” “……” 两人被快马一路带到柴山脚下,虽然不是走的官道,但从镇北走只要进了柴山,必定会走到第一处小山顶的平台,那里经常有猎户和采药人歇脚,以往许安生进山也从那里路过,但再往里走,就是绵延千里,没有固定落脚地的苍茫大山了。 虽然已经到了四月,但身边的景物从长满青葱小草的平原逐渐切换成了满眼翠绿的高大树木,一股还未被初夏暖风带走的寒气仍然氤氲在山脊之中,让衣着单薄的田青玥打了好几个寒颤,不禁抱紧双臂,许安生从包袱里拿出她的一件厚褂给她披上才好了不少。 越往里走,阳光能够顾及到的地方就越少,遮天一般的树冠让行走在期间的旅者几乎难以分辨时间,只是两人根本无暇靠分辨时间来休息,田青玥手腕上的玉镯越来越亮了,方位仍在北方,他们需要尽快找到太吾响。 两人都身负武功,在林间穿行比普通猎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只用了半日时间便抵达了年前许安生伙同那群猎人用三天时间一起到达的第一个露宿点。 此时尚未到黄昏,已经有数支来自各地的队伍开始在这块平坦的草地上扎营,准备休息一夜,第二日再进入更深处的大山。 不过兄妹二人都无暇休息,许安生钻出树林,朝最近一队正在砍灌木搜集柴火准备扎营的猎人询问关于太吾响的消息。 田青玥也有样学样,找另一队猎人去问询有没有见过一个单独上山的老人家。 只是那队猎人之中颇有几人见到田青玥孤身一人之后,眼中放光,其中一壮实猎人颇为猥琐的笑道:“单独上山的老人家没有见到,单独上山的小美人儿我眼前倒是有一个!” 边说,边朝田青玥的下巴摸去。 “走开!”田青玥嫌恶的躲开,准备去问其他人。 第七十三章 小妞,爷让你走了么 “小妞,爷让你走了么?” 说话间,他旁边几名猎户都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隐隐将田青玥的退路堵死。 田青玥退了两步,见走不脱,眉头已然皱起:“我只是问个路而已,不知道就算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这深山老林的,晚上不但寂寞,还太冷,睡不着呀,若有美人儿给我们哥几个轮番暖暖被窝……嘿嘿……”那粗壮汉子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柄开刃猎刀,拿在手中把玩,眼神在田青玥周身游走,这妞不但脸蛋漂亮,而且身段不肥不瘦刚刚好,最令他垂涎的是那小妞虽然穿着一件厚大褂,但拿凹凸有致的身材却根本遮不住! “你!”田青玥又气又恼,捏紧粉拳:“再靠近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我好怕哦~” 那领头的粗壮汉子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神情,随即哈哈大笑,他身旁的另外几人也都不加掩饰,争先恐后的笑起来。 田青玥脸色铁青,看向许安生那边,见他居然抱着臂在远处等着看热闹呢!她先是一阵委屈,随即恍然大悟。 她田青玥,现在也是三重境界的武者了,还能受这帮猎户的欺负不成?再回头时,眼中已经多了一抹自信。 那粗壮汉子笑够了,舔了舔嘴唇,一只满是粗茧的大手朝田青玥揽了过去,只是不成想,眼前一花,那女孩儿便躲了过去,他有些不可置信,再一抓,还是抓空,而且小腿凉了一下,刺痛沿着腿肚子向上传来,整只腿一阵颤抖失去了力气,啪的一下半跪在地。 “哈!老三,怎么见着了妞儿腿软了,不是你的作风啊~”旁边的几个猎人没看清田青玥的动作,只看见粗壮汉子跪在地上,还跟着起哄。 他们哪里知道田青玥早在手中倒提了匕首,给粗壮汉子的腿上开了道口子呢? 壮汉有苦心里知,他不是傻子,这妞儿露的两手,若不是身负一些武功,根本就做不出来!也是,这柴山危险的紧,敢独自上山怎么可能不身怀一些底牌? 但自己这群兄弟们倒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有武艺又如何?这几个大汉合在一起,把一重境界的武者都给扬了!还怕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别他妈说风凉话了!这妞有功夫,老四老五拖网,老规矩!”壮汉一咬牙:“这妞老子晚上先要,活的死的都一样!” 一名猎户贼笑道:“老三的胃口还是那般重!” 那群猎户都往身上一模,各自掏出武器,朝田青玥逼了过来。 田青玥一阵恶心,原本还想教训他们几句就算了,但看他们的意思,是要杀了自己?而且连尸身也不会放过!? 江湖确实险恶,吃人不吐骨头那种。 田青玥第一次离开村落,离开兴安镇,只是与许安生隔开了几十米,便被人当做一只待宰的羔羊了。 “你们够了!现在离开,本小姐放你们一条生路!” 这句话是田青玥在朱紫韵提供的兴安镇流行的才子佳人闲书中学到的,那上面,若是佳人遇袭,英雄们常常拿这句话当开场语。 但是,闲书中英雄们就算说出这句话,那些歹徒也不会有一个长眼的,他们就是会蠢到自己跳起来要打别人的脚指头,然后把自己坑到一个不死不休的地步,好让英雄们拿他们祭天…… ……这些猎户,不会那么蠢吧?田青玥舔了舔嘴唇后退两步,再扫视那些猎户,心情有些复杂。 “这小妞看闲书看傻了吧!?扯网!” 一只巨大的织网忽然从田青玥头顶掉落,这网一丈见方,别说网到人了,就算网个熊也绰绰有余。 猎人们露宿的时候,经常会在头顶上挂一张网,对付可能会突然出现的大型野兽,此时,正好用来捕获田青玥! “可恶!闲书里说的没错,还真是一群笨蛋!” 田青玥气不过,银牙一咬,腰间长剑出鞘,气势陡然爆发,剑气磅礴而出,破!那大网撕拉一声,在空中便断为两截,顺着田青玥身体两侧颓然落下,只听“哼”的一声,众人眼中的小妞儿便不见了! 那些猎人眼中一花,没看见那小妞的身形不说,只感觉头顶生凉,唰唰唰几声过后,那小妞儿已经轻飘飘的站在了一丈开外,正带着怒意看着他们。 同时,每个猎人头顶,都感到了一阵清凉,同时,大片乱糟糟的头发随风掉落。 “这……!” 几名猎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人的脑袋壳上,都被剑削去了一整块头发,露出大片的头皮! “这次是头发,下次我不保证出手还这么准!”田青玥并不收剑入鞘,看见旁边一根半打入土的木桩,手一挥,那木桩应声断成数瓣,散落在地。 几人瞪大双眼……若这剑不是斩他们的头发,而是切他们的咽喉……几人顿时干咽了几下口水。 老三见机最快,他双鬓早已被冷汗打湿,双膝立即跪地,男儿膝下有黄金?活着的男儿才有!死了的有个屁! “女侠!我们几人有眼无珠!刚才只是跟女侠开个玩笑,调剂一下奔波劳累,求女侠饶命啊!”说罢就是嘭嘭嘭几个响头。 那几名猎人也纷纷跪下求饶,什么上又老下有小之类的,声音凄切无比。 田青玥小女孩心性,此刻教训了他们,哪里会真的要他们的命?但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难道放了他们? 只听身后衣决飘飘之声落地——是许安生怕田青玥吃了上次他吃过的亏,特地过来看着。 “哥,他们实在可恶!若碰上的不是我们,而是一个普通女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呢!”田青玥一脸委屈。 许安生知道田青玥正在气头上,摸摸她的头道:“我来吧。”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药瓶,倒出一粒丹药走到那老三面前,伸出手:“吃下去。” 这枚丹药黄豆般大小,黑不溜秋的在许安生手心中打滚,而看他的语气,这丹药怕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是毒药?! 那老三连连摆手,一头栽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响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许安生才不管他额头碰出的血,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老三,冷冷道:“吃了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不吃现在就死……你是他们的主心骨,带个头吧。” 第七十四章 女侠饶命! “大侠!我……”老三神情复杂的看着许安生手中的丹药,眼角瞥见他另一只藏在怀中的手,生怕下一瞬惹了他不高兴,自己大好的头颅就得掉在这柴山深处了。 “我吃!” 老三拿起丹药,囫囵吞下,还张开嘴示意自己吃了下去。 见头领带头,剩下几名猎户也没得选择,依次接过许安生递过去的丹药咽了下去。 许安生见他们都吃下去了,踢了一脚老三:“你们可以滚了。” 几人如临大赦,赶紧跑路,那老三刚走两步好像想起来什么,回头问道:“大侠,这丹药……?” 许安生人畜无害的笑道:“没错,是毒药,不过要三个月才毒发,你们去兴安镇衙门找邢捕头,就说是我许安生说的,领一个月牢饭之后,我会回来给你们解药,否则,肠穿肚烂什么的,可别怪我没提前说。” “是……是!” “等等!” “先前问你的问题,有没有碰见一个须发皆白独自上山的老者,你还没回答呢?” “大侠明鉴,真没看见过!”张三以为许安生反悔,差点吓出尿来。 许安生挥挥手让他们收拾东西赶紧滚蛋,几人逃也似的跑了。 田青玥等几人走远,疑惑道:“哥,你真给他们吃了毒药?” 许安生笑了笑:“只是普通的血竭丸而已,我天天吃。” “有问到师父的消息吗?” “我先去问的一队说似乎看见一个高手从林子上往北急速穿行,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人家,你镯子呢?” “还是向北。” “那没错了,走。” 许安生对向北的林子倒算是熟悉,毕竟几个月前就来过一次,只需要再按照记忆远离河流和洼地之类人迹较多的地方走,就能一直走到北边,不过那里是一座崖啊。 不过现在没有细想的时间,既然玉镯的信号来自北边,那么往北就行了。 两人无视地形,只在树干之间向前奔跃,竟然比常人跑步的速度还要快,又行了一夜,天大亮时,两人已经到了崖边。 一夜奔波,田青玥有些疲累,但手腕上的玉镯却白光大盛,已经十分接近太吾响了! “哥,看情况,师父距离我们非常近!”田青玥站在崖边往下探视,只见一片雾蒙蒙的云海,就如许安生前几个月看见的一样。 “嗯,我上次也来过……咦?!” 许安生掏出田青玥之前做好的干粮,分给她一些,剩余的一口吃下,他有意无意的看向原先采摘千年灵芝的地方,不看不要紧,一看又大吃一惊! 那个长满灵芝的平台上,居然又长出好几簇大如脸盆的千年灵芝!? 什么叫千年灵芝?按字面意思也明白吧,要生长一千年啊!这才三四个月就长出好几个来,简直不合常理! “怎么办?”田青玥愁眉苦脸,按照玉镯的信息,那太吾响八成就在崖底,但是她也知道,两人就算轻功不错,但这云海一看就深不见底,两人要怎么下去? 许安生看了看那些灵芝,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要想办法找到太吾响才是首要事情。 “那里不是一条小路么?”田青玥指着崖边一处坡度极高的像是阶梯一般的“路”说道。 上次许安生没敢往下去,因为没必要冒险,而且这路也不一定是人为的,说不定只是地貌而已。 但这次,他们要想下去,大概只能寄希望于这条阶梯能通往山下了。 许安生眼尖,仔细看去,那阶梯上居然有几枚向下的脚印,像是新留下没几天。 “那上面留有脚印,痕迹很轻,此人必负不错的轻功,你觉得会是谁的?” 田青玥看过去,呀了一声:“前段时间我帮师父纳过鞋底,前掌那块磨平了,你看那脚印是不是前面整块是平的?” 许安生眯起眼睛看去,果然脚印前脚掌部分似乎有过补丁的样子。 “八九不离十了……那咱们就冒次险吧。” 许安生呼一口气,从背囊中掏出一段长绳绑在自己手臂上,把另一端递给田青玥:“绑手上,下去的时候,万一脚滑,就拉住绳子。” 田青玥的有些胆怯,深呼吸好几口气,接过绳子绑好。 “没事的,有我在。” 许安生拍拍田青玥的肩膀,递过去一个削好的长木桩,叮嘱道:“万一控制不住身形了,就用木桩钉在崖壁上,调整好了再下,不急一时,安全第一,明白么?” 田青玥脸色有些苍白,但仍然坚定的点点头。她手臂上的玉镯白炽的光芒似乎正在灼烧着她焦急的心。 师父,你可不要出事啊…… “走!” 许安生看了看田青玥,轻功运起,轻轻点在山道阶梯上,田青玥随即跟上。 没想到,此处阶梯虽然看起来就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般陡峭危险,但走起来居然十分轻松,两人一前一后,先后扎入云海之中。 刚突破云层,许安生眼前雾气顿时稀薄了不少,又走几步,崖下百米,居然出现一片面积巨大的杏树林,一眼望不见边。 而阶梯的坡度也趋缓,下面一段相当轻松,就如出游踏青一般惬意。 两人走一阵,终于踏上实地,抬起头来看去,只见杏花烟雨,雾锁山头。 这地方虽然不见阳光,但景色却缥缈如幻,无边的杏花树下落英缤纷,两人踩着春泥前行,鼻中若有若无的花香沁人心脾,若不是两人着急寻找太吾响,此地倒是个春游的好地方。 “哥,跟着我走。”通灵玉镯分散的两只靠的太近,已经生出感应,田青玥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微微的吸引力拉动,那定是另一只玉镯的方向! 许安生紧紧跟上,已经将匕首提在手中,若太吾响在此处遇险,那么此时此地,看似平静的风景之下,不知道还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在那边!” 田青玥手腕上通灵玉镯居然发出嗡嗡的低鸣,“啪”的一声轻响,一丝裂纹沿着镯子蜿蜒前行,最终裂成数块掉在泥地里。 而太吾响,正坐靠在一颗杏树之下,低着头,仿佛睡着了。 第七十五章 迷香蚀骨 “师父!” “太吾前辈!” 田青玥着急的呼唤着,许安生伸出手去探了探太吾响的脉搏,还好,虽然微弱,但还有一丝,但他将太吾响扶正,却吃了一惊。 只见从太吾响老态龙钟的脸上,眼睛、鼻子、耳朵都流了不少血,早已凝固。 而且……太吾响也只六七十的年纪,但这会儿看来,却老态毕露,如百岁老人一般,脸上的皱纹深的可以夹核桃。 “我来!” 许安生运起空桑派四指青膏之术,在太吾响身上几个重要穴道之处输入几道归元真气,这会让人加快身体恢复速度,也能抑制生机流逝,暂保性命。 没想到,真气刚入太吾响体内,这老头却“腾”的一下突然站起,一点也不像是行将就木之人,还大声嚷嚷道:“是我的乖徒儿和许小子来了?好……好!老夫终于等到你们了,站开些,我要运功了!” 许安生拉着田青玥站在一边,只见那太吾响扎个马步,双手握拳,浑身开始噼里啪啦作响,正是上次许安生见过的“青蛟生骨功。” 不到几息,那太吾响便睁开眼,看见二人在面前,赶紧招呼道:“快,掩住口鼻,跟我走,离开这片林子。” 许安生一头问号:“太吾前辈,您不是还能自己走吗,为何要发求救信号?” 太吾响看向杏林深处,眉头紧皱,脚下不停:“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先走!” 这地方离崖璧不远,三人都身负武功,十几息便到攀上一处突出的岩石,此地算是彻底脱离了杏林,太吾响一屁股坐在地上,似乎十分疲累: “娘的,这迷香阵我算是破不了了,呆会还要靠乖徒儿!” 许安生皱起眉头:“迷香阵?”脚下一眼看不到边的杏花林,看起来与一般观赏林木并无不同,只是面积大的多,要说是阵法,他倒是一点也看不出端倪。 “太吾前辈,您都破不了的什么迷香阵,你让青玥去破?她才三重境界。” 田青玥取出饮水和药品,太吾响抬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不少,长出一口气擦干嘴角,摇摇头:“这迷香阵是祖师爷所布,当然只要是我太吾传人便可以破。再说了,这迷香阵并不考验实力,只是考验心智而已,老子平日潇洒惯了,拒绝不了花花世界的诱惑,加上这次,已经失败两次了,但我的乖徒儿本性淳朴善良,又单纯的很,我想让她破阵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太吾响吃了些食物,看向田青玥:“徒儿,你可愿去?” “啊?这迷香阵,考验什么心智?要怎么破?”田青玥虽然有些紧张,但根本就没想过拒绝。 两兄妹看着太吾响,等他揭晓答案。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太吾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皱纹如无数条沟壑一般在他的脸上曲折蜿蜒,本来便花白的胡子此时更是呈现出一种因为老去而显得不太健康的灰败,他叹出一口气: “这迷香阵,我之前也来过……” 太吾响将当年的事情缓缓道来: “去年冬月,我来到柴山,其实剑冢的位置我早就知晓了,这地方不难寻,只是平常人不敢下山而已,因为这迷香阵并不考究实力,我年轻气盛,便一头撞了进来。” “去年,年轻气盛?”许安生疑惑的看了一眼田青玥,后者吐了吐舌头摇了摇头,表示很难理解。 “别打岔行不行?等老子慢慢说!”太吾响郁闷的伸手挡在两人之间,继续说道:“老子一头冲进这杏花林里,知道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剑冢所在,所以速度很快……” …… 太吾响全力运转轻功,两边的杏树飞速向他身后倒去,根据阵法演算,剑冢就在这方圆十里的杏花林中,而所在的方位,便是这迷香阵的阵眼。 但朝着一个方向奔行了半刻之后,太吾响终于察觉不对。 他在脚下松软的泥地上,居然发现了一行崭新的脚印,他踏上自己的脚,一模一样,严丝合缝,居然是自己踩出来的? 但自己一直保持向一个方向行动,怎么可能返回原地?太吾响立时便明白: 只有阵法,才有这种偏转和遮蔽人的五识,即:形、声、闻、味、触,通过玄妙的布置,使意识产生偏差,自己以为在直线前进,其实却一直在原地绕弯,便是其中一种结果。 太吾响冷哼一声,掏出一张符纸,乃是然山派的“清心咒”符,有收敛心神,摒除迷障之效;点燃符纸,其果然有用,只是握在手中,便浑身清凉,如浴清泉,灵台一片清明。 再往前走去,只见方才落英簌簌而下的杏花纷纷避开,似乎为太吾响打开了一条道路,走了一会儿,面前两颗杏树之间,出现了一团迷雾,其中居然隐隐约约传出热闹的人群和喧嚣的丝竹之声。 太吾响胆气十足,并不畏惧,扒开迷雾,眼前一花,却发现自己站在一方石桥之上,桥下流水潺潺,岸边酒楼茶舍、勾栏瓦肆、人流不息好不热闹,晨光暖照,一片江东繁荣景象,那敲锣打鼓的声音正从岸边而来,除了鼓乐队伍,其中前方三十六家将举牌摇旗,后方七十二家仆将无数的糖果、点心、红包扔向两边夹道而来的围观人群之中,引起无数惊呼与祝福,正中缓缓行着一顶鎏金烫顶八抬大轿,正是一支极为豪奢的送亲队伍。 太吾响一时差点忘记自己还在迷香阵之中,他左右看了看,却见周围众人将自己围在其中,好像都笑着看向自己,正自皱眉,望向手中的清心咒,却发现手中竟然空空如也! 这时,那队伍径直朝桥上走来,前方礼宾退至两旁,只将八抬大轿缓缓抬至太吾响面前。 有一老奴掩饰不住笑意的上前递上一根红竹竿道:“向少爷,该您撩新娘子的帘子了。” 太吾响本命向闯荡,承了太吾一脉之后,自己改了名字,这时听见自己的名字,居然一时失了神,自己是新郎? 再往身上看,只见自己一身红底金带新郎官儿的服色,胸前别着一只巨大的红花,再摸摸头顶,果然是九品官帽,难道说,自己真就是这迎亲队伍的新郎? 那……轿中之人…… 太吾响呼吸粗重起来,一时竟将杏花林的事情抛在耳边,手臂微微颤抖,将红竹竿向面前八抬大轿的红色布帘挑去。 第七十六章 软玉蚀心 太吾响神色紧张的将轿子的门帘挑开一角,透过晨光照射入轿内的光线,他看见 凤披霞冠之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正笑吟吟的望向自己,这张脸说不上有多漂亮,但她眼角微弯,清亮的眸子下一颗绿豆大小的美人痣却散发着一种动人心魄的媚。 “宁儿!”太吾响失声,撑着帘布的竹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新娘子却自己挑开帘子,望向太吾响的眼神像是勾了丝儿一般媚,她娇嗔道:“向闯荡,你是不是乐傻了?快来扶我下来啊~” “哦,来了!”赶紧伸出手,接过宁宁柔弱无骨的小手,两人行至新郎官这边的迎亲轿子,太吾响看着自己身边真实的宁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不……这是幻象,宁儿已经死了……宁儿已经……” 他用空出来的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嘴巴……疼! “向闯荡你发什么疯?你要是不想成亲,我现在就走。”宁儿见状皱起眉头,看见太吾响自己扇自己一巴掌,她有些恼了,开始和他赌气:“我好歹是江州郡主,今日下嫁给你,怎么,还不满么,要不要把我那几个丫头都带来给你侍寝?” “不不不!我怎么敢!”太吾响连连摆手求饶,怔怔的看着眼前佳人的一颦一笑,假装生气、赌气甩手,全都跟当年一模一样! “好,就饶过你这次!”宁儿撇撇嘴,冰凉的小手探到太吾响的额头,叹口气道:“医官说你前些天刚害了风邪,在床上躺了好些天,好多事情都烧忘记了,这才刚好就到婚期,你是不是还没完全好?” “风邪?”太吾响闻言,脑中正好一阵隐隐作痛,好像确实如此……自己方才在干什么?怎么会突然生出“宁儿已经死了”这种荒谬的想法?…… 他赶紧扶住宁儿柔弱的肩膀,送入迎亲轿子,笑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只见桥下水光波光粼粼,倒映着日光刺眼的光芒,混杂着府内老仆们掏心窝子的喜悦,岸边百姓艳羡的祝福,一时间更是生出恍若隔世之感,但过了一息,太吾响便不再犹豫,他翻身上马,大声喊道:“起轿,回府!” 锣鼓再次喧天,恭贺新人终成眷属。 …… 时光如梭,一晃眼间,太吾响和宁儿的女儿向小蛮都六岁大了,这一天太吾响在院中读书,向小蛮在院中玩耍,忽然跌倒在院中,太吾响赶紧起身要去扶,一旁老奴也正往女儿身边赶,却听刚巧路过的宁儿挺着大肚子喝止道:“都不许扶!这么大了,就该吃吃苦头,该该她那调皮的脾性,不然跟她爹似的,到处在外面给我惹祸!”说完,眼睛剐了正在讪笑的太吾响一眼。 太吾响赶紧笑道:“哪里是扶女儿,我是来扶夫人的,来,你慢些走,这庭院的地砖有些滑……” 宁儿笑道:“好你个老向,越发油嘴滑舌了。”胳膊却挽上太吾响的胳膊,指着主屋的一处吊脚道:“我上次去求了张送子符,按那高人说的,放在那里了,今天去找大夫,说这次定是儿子……我觉得也是。” 太吾响陪笑道:“其实女儿也挺好……” “哎哟,他踢我,有劲的很,定是个带把儿的!”宁儿扶着肚子靠在柱边,神情惊喜不已,非要拉着太吾响也摸摸看。 …… 又过去不知多少年头,太吾响在后院拎着一只鸟笼,拿根棍儿不停逗弄,如今他从府衙退休,平日就遛鸟养花度日,四个女儿都嫁的不错,逢年过节都会回家探望。 宁夫人怕他无聊,便空了一间房出来,定时让外孙子们来学习些《三字经》《诗经》什么的,也算给他找件事情做。 这时候,前门一个幼稚的声音传来:“外公~” 太吾响连忙把鸟笼交给老仆,提着裤脚赶忙往前院跑:“哎哟,看看我的乖孙子哟!又长高了!?” 大女儿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了屋,宁夫人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说太破费之类的,这么多年,太吾响也都习惯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去了客厅,女儿去帮厨,女婿在客厅陪自己下一盘棋…… …… 再一晃神间,时间又过去几年。 太吾响已经老的睁不开眼睛,他此时好像躺在卧室的床上,只听见宁老夫人抹眼泪抽鼻子的声音。 屋内氤氲着一股久久散之不去的药香。 女儿叹息道:“娘你也别太伤心,人到七十古来稀,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老爹这辈子,值了。” 宁老夫人仍然在旁抽泣不停。 太吾响并不感到遗憾,这辈子和心爱的女人一起走过富裕充实的一生,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他渐渐的再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意识如同缓缓被拉进了一个旋涡一般,下沉…… 下沉…… “!!!!” 太吾响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忽然发现,他此刻,居然站在杏花林中,眼前的迷雾并未消散,脚下留下的脚印也是新的,就连手中的“清心咒”,都还没有燃烧完毕! 似乎他根本就没有进入过迷雾之中! 而他在迷雾之中走过了漫长的一生,对于外界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黄粱一梦? 他心中大骇,一时分不清到底幻境中是真实的,还是杏林中此时的自己才是真实的。 太吾响看向自己的手背,曾经年富力强的自己,手背为何变的精瘦如枯柴一般?再摸摸自己的脸上、眼角,居然也盘桓着许多皱纹。 他到底在这杏林之中度过了多少年?为何手中的符纸都不曾烧完……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杏林,到了兴安镇上逮到人一问,居然还是他进山的那个月,时间也只是刚刚过去了几天而已。 也就是说,他在迷香阵中数十年,在现实之中,只是一瞬而逝! 这迷香阵不愧为上古绝阵……不仅摄人心魄,居然似乎连时光都可以颠倒欺骗。 但你要问太吾响后不后悔进入阵中,白白消耗几十年的光阴。 他不后悔,甚至还渴望再一次陷入那旖旎幻灭的幻觉之中。 于是几天之前,他与许安生和田青玥不告而别,再次进入迷香阵,幻想再次体验那虚幻但美好的一生。 第七十七章 一梦三十年 “但我失算了。”太吾响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我进入的幻境,却不是逍遥人间……而是相枢作乱,肆虐人间的世界,我和数名十二大门派的弟子,被困在一个山坳之中,到了夜晚,便有无数相枢爪牙将我们撕碎,第一次,我苦苦撑了三十天。” “但死亡不是结局,也无法走出幻境,我很快便又回到了开头,但我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或者说,活着就是为了死?” “之后,我每次死亡,就又会回到这一天……无限循环……永无止境。” “终于在无限循环了无数次之后,我也死了无数次之后,我将自己的双眼戳瞎,双耳刺聋,口鼻从灌下了麻痹的毒药,再用龟息功闭气!” “这下,我五感均失!迷香阵再是上古绝阵,对一个五感俱失的人又有什么威胁?我赌对了……我静坐在原地,将通灵手镯亮起,不知过了多久,但终于等到了你们输入我体内的真气……” 太吾响一口气讲完了他的故事,神情失落至极:“迷香阵……我是无法破去了,修复剑冢这件事情,就要交给乖徒儿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丹药,交给田青玥。 “这里一些丹药可以暂时避瘴,另一些可以短时间内运用龟息之术,这迷香阵只看心智是否纯净,并不看修为,乖徒儿应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而今日既然来了,就去破了它去吧。” 田青玥接过丹药,看了一眼许安生:“哥,你照顾一下师父,我去去就来。” “等一下。” 许安生拉住田青玥,皱起眉头看着脚下那一大片杏花林,再看了看崖壁半空浓浓的雾气: “我想,这杏花林中的迷香阵如果能欺骗时间,加速时光的流动的同时制造幻象,那么,它覆盖的范围应该比太吾前辈想象中的只在杏花林中还要大!你还记得崖壁上我引你看的那几株千年灵芝么?” “记得,怎么了?”田青玥疑惑道。 “我四个月前刚刚将其采摘过一次,没有可能短短几个月便又重新长出来,而如果这迷香阵能够有时光加速的作用……那就是说……” 田青玥恍然大悟:“迷香阵的覆盖范围,从我们刚刚走下崖壁,便开始了?” “对!” 许安生看了看田青玥:“而且,下崖壁的时候我们互相绑在身上的绳子,忽然消失了,你还记得么?” 田青玥惊讶的看了看腰间,当时下崖壁之时,为了安全,两人用绳子将彼此连在一起,此时那段绳子竟然不知去了哪里。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许安生,又看看太吾响。 “哥,你在说什么?你记错了吧,咱们下来哪里绑了什么绳子的?” 太吾响也看向许安生:“小子,你不会是在杏树林里吸了些瘴气,脑子糊涂了吧?我不记得有什么绳子!” 许安生摇了摇头,自己虽然不是田青玥那种天才,但记忆力一向是非常好的,那绳子就是在太吾响坐在崖边讲故事到最后的时候,自己打了一个哈欠…… 许安生细细想来,好像就是那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这根绳子的有关记忆了。 那绳子一定没有解下来过! 难道自己打个哈欠的功夫,就被拖入迷香阵之中了? 这跟上数学课的时候,低头捡了一下笔,再抬头就再也看不懂数学课程了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而且,这太吾响求救之后,没有想着离开这里,居然还想着继续破阵的,他在这里折过两次,难道还想让田青玥重蹈覆辙? 不对……这不合理。 所以,结论此时已经摆在眼前:在太吾响故事讲完之后自己打了个哈欠分神的片刻,便已经进入迷香阵的幻境之中了…… 完蛋了…… 许安生心里有点慌。 太吾响可以戳瞎自己五官,脱出幻境之后,再用青蛟生骨功恢复如初……但自己不会啊! 如果说,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幻境……那自己要怎么出去? …… “太吾前辈,如果现在是我的幻象世界,那我向您借一下“青蛟生骨功”的秘籍,您应该不会吝啬吧!” 许安生回头走了几步,紧紧的盯着太吾响故意说道。 果然,太吾响摇摇头,在这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并不愿意将自己珍藏的秘籍拿出来分享。 再看向田青玥,小妮子脸色如常,平淡的说道:“师尊不愿给你,我自然会遵照他老人家的指示。” 许安生点点头默默的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问道:“对了,你们知道什么是手机吗?” 太吾响和田青玥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显然让他们感到十分为难,均摇了摇头。 “那电脑呢?” 两师徒还是摇头。 许安生点点头,他可以确认了,幻象之中的人物虽然和真人一模一样,但行事逻辑却和本人大相径庭,几乎一眼假。 也不知道那太吾响是怎么会陷入那温柔乡里,一梦几十年的。 “哥,我们走吧,快些把这迷香阵给破了,免得它为祸世间。”田青玥站起身来,手中已经提了长剑。 太吾响也催促道:“快去快回啊,注意安全,呵呵呵。” 许安生懒得跟这俩幻象搭话,他抬起头,大雾弥漫,想用星象推演方向是肯定不行的,此时他可以肯定,自己的情况应该与太吾响有许多不同。 太吾响是自行深入杏林,在进入幻象世界之前,已经受到了迷香阵极大的影响,而自己站在杏花林边缘,受到的影响比较小,所以那迷雾制造出来的幻象也非常低级,以致于自己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但此时他也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第一是动起来不辨方位:此时他站在原地尚能保持他的本尊停留在杏花林之外,但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移动,即使在幻象中是远离杏花林,而实际上自己应该都会往杏花林中去,从而更深一步进入幻境。 第二是就算自己不动,这杏花林独有的时光错乱的功能依然会影响自己,也许幻境外的田青玥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时,自己在幻境中已经过了三十年也有可能…… …… 这特么的,无解啊。难道自己就要被耗死在这了? 第七十八章 低头捡支笔的功夫,世界就看不懂了 许安生干脆盘坐在地,口观鼻,鼻观心的开始运转小周天真气,只是几息时间,许安生便放弃了。 很明显在幻境之中修炼真气是无法增加修为的。 他拿出匕首在手背上划了一下,鲜血顺着刀尖滴下,有很清晰的痛感,但很明显这点刺激根本无法使他从这个幻境之中抽身。 许安生正一筹莫展之间,脑海之中一个突兀的信息跳了出来。 【状态:心智错乱(轻微),可消耗100小时寿元解除,是否解除?】 没想到,他的系统不止面板而已??这东西还有主动解毒的功效?? 许安生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开玩笑,在幻境里多呆一秒都是危险,自己当然要赶紧清除掉这些才行! “解除!” 话音刚落,他的周围顿时一片白雾出现,将许安生再次包裹在其中。 ……不对。 他所谓的系统,从来只有一个面板,显示一下身体状态而已,要是有解毒止血类似的功能,他都垂死两次了都没出现? 而且,太吾响的故事中,每次只要跟进入幻境有关,这白雾便会出现……难道说?…… 许安生似乎明悟了什么,但下一秒他的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老许,起来吃饭了,又摸鱼了一早晨!” 脑后被拍的一声脆响,趴在办公桌上的许安生猛的抬头,睡眼惺忪,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正闪烁着一个玄幻小说网站。 “这……?我不是……” 许安生惊疑的扫视四周,他想起来了,自己正在一家广告公司任职,前两天搞定了方案之后,这段时间有些闲,所以上班的时候经常在电脑上玩玩游戏看看小说摸鱼。 拍他脑袋的是他的领导,头发有些稀疏,自我解释说是想方案想的头秃,许安生熟了之后就叫他老宋,按照正当回击原则老宋就称呼他为老许,虽然两人年纪都不算大,但口头上已经习惯了。 “走,楼下新开了一家嗦子粉,搞个青椒肉片尝一哈子撒。”老许靠在办公室门口不耐烦的催促许安生:“快点,还没睡醒?” 许安生晃了晃脑袋,把网页上那篇玄幻小说隐藏到一份exl表格下面,他依稀记得,这小说的女主角好像叫田青玥什么的。 一整天的时间,许安生都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公司的招牌很熟悉,同事来来往往也很叫得出名字,甚至上下班的通勤路也是熟悉的2号线和挤满了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公交车,但就是让他从心底泛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吃鸡,上号!”队友在群里不断的催促,许安生戴上耳机,熟悉的人物从飞机上跳下去,人物总是买了最新的通行证,拿着最好的皮肤,甚至配上了许多劲爆的舞蹈动作。 如果皮肤能加战斗力的话,许安生也不至于一晚上吃不到一次鸡。 “妈的这个老许,让你架枪,你站三百米外拿个单狙打你马呢?”队友口吐芬芳,许安生也毫不客气:“我草,老子早报点你面前4个人,你以为自己是兰博,上去1挑4,还让老子架,老子拿加特林也架不住啊!” 其它两个队友早就是观战状态,各打五十大板,在吵吵嚷嚷中结束这一局,下一局开始,又是好兄弟。 充实的一晚结束,许安生简单洗漱后躺在被窝里,脑海里又开始蹦出什么“倒打冲天子”“天河游步”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个模样俊俏的叫做田青玥的妹子形象有些模糊,不过他也有些疑惑,自己看的只是小说啊,难道还能在脑子里具象起具体形象来? 迷迷糊糊之中,许安生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老宋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许安生早已坐在电脑前对这屏幕发愣。 “哟,老许,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居然没迟到不说,来的比我还早,哦,你不会是没回家吧?” “不是,五点多醒了,再也睡不着了,就来公司了。”许安生打着哈欠,黑眼圈挂在脸上,从老宋带来的包子里拣了个大的塞进嘴里。 老宋拍拍许安生的肩膀:“这才多大年纪,就中年危机了?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老宋打开电脑,不动声色的把包子从桌子右边拿到远离许安生的桌子左边。 “什么好消息?”许安生伸长身子,越过老宋,还是伸手够到一个包子。 “不会自己买啊!”老宋也赶紧吃起来:“领导说上季度干的漂亮,今天发奖金,听说特别多,你就等着吧。” 一份包子一份饺子,两人抢着吃了,都没吃饱,老宋怒骂许安生是饿死鬼投胎,许安生不理他,从办公室资料柜最底下翻出一大包不知哪个女同事藏的零食,两人又分了些,半晌老宋才揉揉肚子,算是原谅了许安生。 上班的同事陆陆续续到齐了,没多久部门领导果然专门到他们的办公室宣布本季度做的很好,奖金丰厚,众人欢欣鼓舞。 许安生也笑的合不拢嘴,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ps5,终于可以出手了。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 只是他越发的觉得,这日子没有什么盼头。 新闻永远都是老三样,哪里打起来了,哪里又在闹事,还是哪里最好,想好要买的ps5没货,最终没有买到,生活还是一条线一样一眼能望的到头,一点点生活的刺激都没有,许安生盘缩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居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有些惬意——这样的生活如果能够一直持续下去,也是不错的。 直到有一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队友,同样的游戏地图。 再好玩的游戏,每天都玩,许安生现在已经有些腻歪这个游戏了。 “不跳p城了,我们跳个没去过的位置吧。”许安生在地图的一个从未去过的角落标了个点,然后在语音中建议道。 “不去!从来没去过!” “对啊,不熟悉,打不过怎么办?” “一看这个圈型就是最远的地方,别跳那,乖!” 队友全都表示抗拒,然而今晚上全是一上车就暴毙,许安生心情烦躁:“那我跳了。” “喂,你别!……” “你想干什么?” “神经病啊?!” 不顾队友们的反对,就在许安生按下f键跳出飞机的瞬间,电脑死机了。 第七十九章 定制世界 许安生按下重启键。 电脑机箱开始呜呜的疯狂转动起来,但屏幕怎么都不亮。 很快队友打来电话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能无奈说道电脑坏掉了,队友对他一阵冷嘲热讽:“谁让你跳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 谁让你跳“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许安生脑中过电一般。 他环顾四周,自己的小屋内,所有的场景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电脑桌、可乐、零食、以及刚刚一直在玩的游戏? 不对,这些日子,我好像一直在不断的重复自己,我过的生活全都是已经体验过的?! 他摸出手机,打开时事新闻。 “9月12日新闻……xxx”这个好像有印象。 他往前翻“9月11日……”也记得有这么回事。 “8月20日新闻……”有印象…… 完蛋,这些新闻,他都有印象,但都不是现在,也不是半个月时间,而是……很久远?! 许安生收起手机,赶紧下楼,冲进街对面最近的一个网吧,他以前和同事们一起约出去玩,也就在这里玩的多。 开卡,上机。 他在游戏菜单里找寻着…… 坦克世界?……这个游戏我从来只听说过,没有玩过!他点下鼠标。 “对不起,找不到该游戏,请联系网管。” 梦幻西游!? 鼠标再次点开,依然是“对不起,找不到该游戏,请联系网管。” 许安生将菜单表面一排游戏点开了个遍,全都找不到游戏。 只有自己常玩的几个游戏可以正常打开! 这不对劲…… 难道说……只有自己记忆中有画面的东西,才能使用?这岂不是说明,许安生所在的世界,可能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不,不会吧! 许安生冲出网吧,高楼林立的街道两旁,零星的分散着几个小吃烧烤摊,缭绕的烟雾随风带来孜然的香味。 “老板,五串羊腰子,五个鸭头,五个兔头!” 许安生忐忑不安的等待在桌前,老板倒是好脾气:“这些都不常点哦,没有那么多了,要不给你换成别的?” 许安生指着他放在餐盘里的食材道:“这不是有么?不够也行,我全要了。” 老板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很快,许安生面前摆下了三种食物,他面无表情的将每个都塞进嘴里,认真的咀嚼,然后吞下。 很快,每样食物都被他尝了一遍。 他站起身,平静的结账走人。 只是他的心中却如惊涛骇浪一般。 羊腰子,他从未吃过,所以他认为是很咸,有难闻的羊膻味的食物,所以当他吃到的时候,居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样,连咸的程度都和想象的一样! 鸭头,他也没吃过,所以刚刚他特意设想了一下,鸭头肯定全是骨头没什么肉,除了外面的调料之外应该没什么味道——他吃下的鸭头寡淡无味。 兔头也是一样,他想象中的兔头是无从下口,全是骨头,要是吃,应该也是比苦瓜还要苦吧……于是他吃下的兔头,很苦。 ……所以,按照这个案例推论,只要是他以前没有尝试过的东西,他要么无法接触,要么会按照自己的认知给它赋能。 比如从没吃过的烧烤,他想象是什么味道,吃到嘴里,就是什么味道。 许安生抬头看向星空,那里繁星点点,在深蓝色的夜幕里像是洒在屏幕上的沙子,就如平日里看过的那样。 他开始想象:现代社会大都市,夜空里的飞机信号灯呢? 许安生故意想着,果然,从星空的一角,闪烁着蓝红信号的飞机显示灯从高空缓缓划过。 飞机给安排上了。 城市里的飞鸟呢?他刚刚想完,几只飞鸟果然从楼宇之间穿行。 ……超人呢? 于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低空之中,果然有个蓝色紧身衣,红色披风,内裤外穿的壮汉正在他头顶经过。 “丢你楼谋啊!对了,还有复仇者宇宙的飞船……哥斯拉……环太平洋的机甲,这里怎么一样也没有?太不真实了!” 唰唰唰! 根据许安生的想象,天空中的星云缓缓被遮蔽,虫洞之中穿梭而来一支宇宙大军、随后,哥斯拉和流浪者号在不远处战在了一起。 ……草。 许安生站在街道边无力吐槽,这一刻他已经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只是牙齿打颤浑身发抖,心情如坠冰窟,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秘密,就在他刻意的举动之中被揭开了。 这个世界就是专门为他许安生定制的世界! 只要他不去寻找突破,不去刻意的找寻破绽,这个世界便会永远利用许安生的记忆和认知,创造出他认为存在的东西,按照他的意愿,永远的存续下去! 这……这是迷香阵!!他的脑中,忽然一个沉睡的名词开始苏醒。 就像是一个睡着的人忽然被一滴冷水滴在了脸上,那冰冷的寒意刺激着他清醒。 从这一刻起,被他雪藏的记忆也终于开始缓缓苏醒…… 田青玥……太吾响……空桑派!一个和蓝星完全不一样的武道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世界的我,和另一个世界的我! 到底哪一个才真的是我?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许安生怒喝一声扎下马步,试着运起《甲乙全篇》内功心法,从丹田开始调动真气,丹田居然真的开始运转! 他运用轻功身法,一跃便踏在小卖部的招牌之上。 他真有轻功! 跳到街道上,他把学到的武学招式都过了一遍,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些武功,他都练过,绝对不是幻觉! 而在他眼前的街道,看着眼前绵延着璀璨缤纷的霓虹灯,一直到下一个街区上方,正互相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哥斯拉和大机器人,许安生呼吸急促。这一切如此真实,却他妈是幻境! 这迷香阵,名不虚传啊,自己听太吾响的故事的时候,居然还有些不太信,还打哈欠来着! 而且当初听了太吾响的故事,已经有所防范,但还是中了招?!那么好了,现在自己知道了这世界的真相,要怎么出去呢?! 难不成,自己也学太吾响戳瞎双眼,刺聋双耳?! 许安生此刻还下不了手,毕竟要是那样也出不去,自己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面当几十年瞎子,怕也不是个好结局。 正踌躇间,忽然他的手臂凭空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一般。 然后,他的整个左臂手腕,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向天空,不停的向上……向上…… 飞离了地面,飞过了三十层高的居民楼,飞过了八十层的写字楼。 他现在俯瞰而下,可以看到这座幻想出来城市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许安生没有挣扎,不是他不想,而是在这股力量上,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是田青玥?! 第八十章 方今之世,可有圣人吗 “哥!” 许安生感觉自己被一根绳子像是钓鱼一般拉出了水面,而他就是那条鱼。 猛的睁开眼,他看见田青玥正关切的看着自己,手中拽着那根互相绑着手的绳子,旁边是太吾响白花花的胡子。 “我就说他心志不坚,你看看,这还没入阵就被迷了……”太吾响嘟嘟囔囔道:“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我用青蛟生骨功恢复了全身的力量!对了,我也找到了迷香阵的真正弱点!现在你哥刚被迷晕了,迷香阵阵眼能量又消耗了不少,正是好时机,乖徒儿,快,我们进阵走一趟!” 太吾响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来,身型摇摇晃晃。 田青玥还在仔细打量许安生身上有没有受伤,见太吾响又要搞事,马上提醒道:“师父!您身体才刚好,弱点是什么您说吧,我去就行!” 许安生赶紧拉住田青玥,他现在才回过神来,此时,他的手臂上和田青玥当时下崖壁系的绳子还在,那说明……他入阵前的猜测是对的,自己确实入阵了,而且自己最后看破了迷香阵之后,忽然能够感受的到外界的触动,这才被田青玥一把拽回现实。 想想还有些后怕……他绝对不能让田青玥进去冒险。 太吾响急的吹胡子瞪眼:“你们看看,那杏花林周围的迷雾,是不是薄了许多?都快散了,这回儿这迷香阵阵眼积聚的能量快要用尽了,现在进去咱们便可直捣黄龙!” 许安生往脚下杏花林一看,果然如太吾响所说,刚进来之时烟雾弥漫犹如世外桃源一般,隔十多米便看不清,但现在一眼望去,却淡薄如草庐上被太阳夕晒冒出的青烟,甚至隐隐可以看见一里之外的杏林正中心,似乎有一个奇怪的平台,但想要看清那里面的东西,却被大片的杏林遮住了。 “许小子也真算是福大命大,也不知你在那迷香阵中到底看透到了哪一步,那迷香阵居然倾尽了力气去满足你的幻境,耗费了巨大的能量……” 许安生想起虫洞和飞船那一幕,不禁挠了挠头,即使是在幻境中,那些宏大的场景应该像是蓝星的电影特技一样,极其消耗能量和算力才对吧……照太吾响的这个意思,自己只要再给他安排个流浪地球行星发动机类似的大场景,这个迷香阵大概自己就把许安生给踢出来了……系统超载,您爱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去,爷不伺候! “走!”太吾响一马当先,正准备跳下崖壁,忽然哎哟一声瘫坐在地上,许安生上去一探,知道他丹田真气亏损太重,毕竟他是在幻境之中与相枢爪牙毫不间断的战斗了数十年,还能留点真气运行青蛟生骨功就已经是奇迹了。 “唉~!此时迷香阵正是衰弱到极点的时刻,若不好好把握,再想遇到这种机缘……”太吾响惋惜的摇摇头。 田青玥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许安生,她开始解手臂上绑着的绳索:“哥,我去一下,你和师傅在这里休息就是!” “不行!”许安生上前两步,抓住田青玥解绳子的手:“要去一起去,我四重境界的力量,比你强!” “哥,封印剑冢是太吾传人的使命,你不用去!” “可保护你是我的使命!”许安生紧紧的拉住田青玥的手,脱口而出。 田青玥脸一红,怕是被许安生的这一句肉麻到了。 “那……咱们走吧……”田青玥有些羞涩的松开手不再固执,许安生也挠挠头,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肉麻到这个地步,果然在幻境里面单身时间太久,把以前的狗血偶像剧又重温了许多遍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两人轻轻跳下崖壁,杏林此时已经没有了雾气,两人确定好了方位,一路做着记号,向剑冢的方向前进。 失去了雾气萦绕的杏林与普通的山间树林并无多大区别,一样黑色的枝干、微微露出的树根和脚下微湿的泥土,以及泥土上的一层薄薄的杏花,这让许安生觉得这片杏林似乎太过于干净,以至于泥地上连半株青草都没有,但想起来这林子能错乱时间,外界的一千年对于这里来说也许连一天也没度过,那么地下的草籽没有发芽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快便走到了杏林的中心位置,从这里开始,杏树不再像是外围一样错乱无序的排列,而是像树墙一样严严实实的堆叠了好几层,将杏林中心的某样东西死死的藏住。 许安生和田青玥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这里藏的越深,便说明他们要找的东西,就越可能在树墙的那一边。 剑冢。 只在太吾响口中说过、传说中的剑冢封印,越过树墙便可以见到他口中可以压制邪神相枢的奇门阵法,也是保护世间安宁的至高法器,这让许安生心中不停的打鼓, 田青玥的心跳也变的飞快,不自觉的捏紧了许安生的衣角,两人一前一后缓缓从树墙中穿行。 许安生拨开最后一片挡在他面前的枝叶,眼前豁然开朗,只是眼前的情景,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田青玥也随后走出来,充满疑惑的看着他们以为的剑冢位置。 这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在整个围起来的一大圈平地的正中心,只有一棵丈许来高的树木孤零零的种在这里,它是一截掉光了枝叶,还被锯掉半截的老树干,在仅有的一根枝桠上,蜷坐着一名穿着金黄色羽衣的少女,她的小脑袋靠在膝盖上,好似睡着了。 许安生拉着田青玥,两人敛住脚步声,轻轻的围绕着这根树枝走了一圈,确定这里除了树干和少女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别说田青玥疑惑了,许安生也一样不得其解,剑冢,剑在哪,冢又在哪呢? 还有,这树干上蜷坐酣睡的少女,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人物,许安生悄悄用望诊之术探查,居然感觉不到她的修为如何。剑冢要如何封印,难道将这少女叫醒问一问? 许安生正如此之想,那少女却睡眼惺忪的抬起小脑袋,却是一名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她看见许安生和田青玥二人,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便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问你啊,方今之世,可有圣人吗?我等不到圣人,唯有出来寻找,且让我试试你可有圣人之才如何?” 少女嘻笑着对二人说,话音未落,已拔刀向二人劈来! 第八十一章 别死哦小姐姐 许安生立刻将绑着田青玥的绳子解开,此时既然已经到达剑冢,这绳索反而成了累赘,他踏前两步,见少女的刀并没有多么快,瞅准时机用臂甲去挡,只见一柄七彩弯刀轻轻撞上铁臂甲,火星沿着铁线迸裂而出,那少女嘻嘻笑着,借反震之力在空中一个转体,体态轻盈的如一只飞鸟一般向着田青玥那里扑过去。 “你身上有圣人的气息,让我看看是不是你。” 只是一交手,许安生便感觉到那少女招式之中蕴含着饱含纯阳的气息,按照武者领悟真气灵活运用的程度来说,她至少也是四重以上的境界,而田青玥只有三重境界的实力,若是对上了她,大概撑不住几招。 但那少女的速度太快,许安生也只能勉强跟上,此时,田青玥神色凝重的抽出长剑,已经与那少女交上了手,还好一寸长一寸强,田青玥又是天之骄子,即使不会熟练运用,但体内磅礴的真气也使得她在运用蛾眉派的剑术之时身法更加轻灵。 而少女也是走轻灵的路子,只见一剑一刀围着许安生叮叮当当作响,只是几个瞬间而已,已经互击了不知多少记。 许安生有心插手,但刚一接近,那少女便即远离,就是不肯与他再交手,只是远远退去,望向田青玥笑道:“圣人当真不在了么?你传承了他的衣钵,武力却不及他万一。” “你说的圣人,可是我的祖师爷染尘子?”田青玥日日听太吾响唠叨,太吾一脉祖师爷的名号便是染尘子。 “染尘子?不不不,我认识他,圣人在时,他只是圣人座下一个小小童子而已,以前他也来这里找过我,说圣人破空而去,衣钵传于他了,怎么?连染尘子也破空走了么?”那少女收了刀,刚才还嬉笑着的眉心此时微微蹙起。 田青玥摇摇头:“师父说,祖师爷先是力战相枢,然后再重新布置了剑冢封印之后,心力消耗过大,没几年便仙逝了。” 那少女晃晃脑袋笑道:“好吧,那你就是当今圣人咯?再接我三招,若你挡下了,我便帮你重新加固这道封印如何?”她又看向许安生:“还有这个脑袋里面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人,害我花了好多真气做幻象……你到底是何方之人,怎么你生活的世界,与我记忆之中大大不同呢?” 许安生一时语塞,原来迷香阵里的幻象,是这少女用真气幻化而来,那岂不是自己一些私密的小动作都被人家尽收眼底了?顿时有点局促,正要解释,那少女却乐道:“算啦,不管你赢不赢得了我,这地方我都呆够了,到时候我自己出去看便是。” 她又看向田青玥嘻嘻笑道:“来咯~这第一招叫鸣泓绝刀,走的刚猛路子,想不到吧?” 田青玥严阵以待,只见少女手中短刀腾空而起,将少女带往半空,一股刚猛无匹之刀意附着在那柄短刀之中,在这一刻,似乎是刀意控制了少女,而不是少女持刀。 这一道威压无铸的气息冲着田青玥狠狠压下,气势滚滚,毫不留情! 许安生心说要糟,想要起身拦住,只是刚想动身,便看见那少女转头往他这里随意看了一眼,他顿时手脚穴道被凌空重击,浑身酸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别说帮忙了,此时他算是明白了,这少女的功力何止四重?一眼便能真气外放,将自己的周身重要穴道冲击的站都站不稳,最起码也是六重以上的境界! 少女先前和他们之间的过招,只是玩玩而已。 要挡六重境界之人全力三招,以田青玥的实力来说,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使现在少女有意放水,也不是她一个刚刚练武半个月,三重境界的武者可以抵挡的! 田青玥也看出这少女之势不可力敌,但她刚才说好挡其三招便算通过她的考验,总不能躲开吧? 银牙紧咬,田青玥不退反进,淡淡的银色流影环绕于她身畔,峨眉剑技精微秒渺,纵使如田青玥般天纵奇才,半个月也无法完全窥其精髓,但终究掌握了其形,其剑尖犹如在被这暮光照耀下的灰尘之上舞蹈,也如天女散花一般纷乱华彩;但其形中暗藏之利刃最后才在那一片粉饰之中勃然而出,仿佛无数支银华迎冲天而起——挡不住便不挡,这一杀招若能逼得进少女的空门,也能化解这番攻势! “咦?圣人是如此教你不爱惜自己生命的?”那少女并不因田青玥的剑尖先抵近自己而丝毫后退,她身上亮金色的羽衣坚实犹如金铁一般,将无数银色的光华压弯、揉碎,只留下数声清脆的刺击之声。 田青玥一击完全无功,而少女的利刃却到了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刀尖割破田青玥的外衣、割破她娇嫩的皮肤、刺破她的皮肉,贯穿了她的左肩;余势未消,田青玥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那少女压在地上。 “青玥!”许安生浑身酥麻不已,连走动都不能,他见田青玥受伤,睚眦欲裂之中奋力将手中匕首当做暗器丢向那少女。 “嘻嘻,你还能动啊!?”那少女根本不在乎被压在身下肩膀处血肉模糊的田青玥,回头看了一眼许安生,顺手便把田青玥拉起来当做肉盾,“噗”的一声,许安生奋力透出的匕首从妹妹的后背扎入,没入三分,田青玥顿时惨哼一声,全身颤抖之中,手中断剑落地,人也就势晕倒。 “哎哟,是你哥哥出的手哦~不过我还是算一招……第二招了哦,别死哦小姐姐。”少女嘻嘻笑着,将田青玥丢在一旁,看向许安生:“她好像没什么力气了,不过暂时还死不了……怎么?你要来挡最后一招么?” “来!”许安生愤恨滔天,看一眼田青玥,她伤太重,如果不快速解决战斗加以治疗,说不定会死在这里!他又看向少女,如果她便是这剑冢的守护者,按理说应该与太吾一脉是一伙的,下手怎么如此之黑!? 脚下星位早已被许安生踩住,他暗暗运起天河游步,这玄妙的轻身功法将在少女踏入星位之时,被许安生吸去真气,此时敌强我弱,他也只能赌一把那少女身法强过他不多,只要时间拉的够长,将她真气吸干也不是难事! 第八十二章 刺穿少女的咽喉 “只是一招而已,你都不敢接?”那少女惊诧的看着许安生不停后退,以为他要跑,但只是踏出一步,便“嗯?”了一声,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脚部,她不是傻子,真气从体内被吸出哪里能不察觉? 许安生不理她,专心后退,此时他能感受到一股纯阳真气从脚底星位被吸入自己体内,只是与自身归元真气相冲,暂时无法利用,但能削减对方一分便是一分! “哦~我知道啦,你是想用什么稀奇的秘术来吸我的真气吧……不过你这个速度,就算吸上一年,也吸不了多少真气呢,不如我直接送给你吧,嘻嘻!” 少女做了个鬼脸,身形不动,全身羽衣紧贴在身上,却是她将身上真气大量往脚部输送而去。 许安生本想着吸少女的真气可以降低她的战斗力,能降低多少是多少,但没想到少女往星位上故意踩,还向其中输入大量真气,吸收而来的纯阳真气蛮横无理的往丹田冲,让他的经脉如被刀刮般生疼! 他立马感觉到,若吸入太多那少女的真气,说不定会爆掉丹田,但此时他的脚下如被强力吸铁石牢牢吸住一般,居然被涌入的真气给固定在了原地! “嘻嘻!没想到吧?你这招圣人曾经对我用过哦,我想过这么多年,破解的方式倒想出来不少,对付你这样境界低的,就让你吃个饱吧,注意不要太撑,太撑……可能会爆哦!”那少女雀跃着,似乎已经急不可耐的看到许安生被真气冲破丹田爆体而亡的结局。 许安生心知少女六重境界以上的实力,想要冲破他一个四重境界武者的丹田就如喝水一般,此时两人虽然隔着十多米,但就像两名武者面对面的输送真气,他奋力的想要摆脱,却愈像是被蜂蜜黏住的苍蝇一般,无法动弹! 丹田内,吸取而来的纯阳真气狂暴而热烈的挤占了他大部分的丹田,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大量加入,阵阵鼓胀感从小腹部传来! 一个小小的蓄水池,怎能装满整个河流? 许安生此时就算要挣脱,也没了力气——丹田内真气正暴乱的各处游走,若不加以管制,随时会像一枚炸弹一般爆发。 那少女却对许安生露出了一丝讶异的神色:“嘻嘻!你的丹田容量可比一般人大的多,对了,你会不会有时梦见腹中有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 许安生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下,体内,狂暴的纯阳真气正在他的丹田内不停的撞击外壁,每撞击一次,他都感觉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凿子,在他的体内狠狠的砸了下去。他勉力忍住痛苦,手中还是牢牢的握住匕首。 “关你屁事!” 许安生匕首向下,快速刺入脚部和小腿的几条关键的经脉,顿时,他脚上来自星位的吸力极大的减弱!丹田内的压力也骤然减少,而此刻,那少女却似乎仍然全力往脚下灌注真气。 机会往往会出现在改变发生的一瞬间,趁着那少女还惊诧的看向自己自残的行为,许安生忍住脚部剧痛,全力向着少女奔跑而去,匕首被他牢牢握紧擎在胸前,这一刻,没有修为差距,没有男女有别,没有怜悯,只有滔天的恨意和懊恼。 恨自己不够强,懊恼自己不够快! 体内纯阳真气此时有了发泄的机会,许安生的大脑发出了进攻的信号,这些原本属于少女的真气便粗暴的挤入许安生每条掌管着肌肉的经脉,从丹田的鼓胀转化为全身肌肉的鼓胀,进而爆发出绝伦的力气! 这一刻很短,但在许安生眼里却很慢。 他的眼中,少女的表情从嬉戏玩闹逐渐变得严肃,再变得微微惊恐,许安生甚至能清楚看到她逐渐张大的瞳孔之中,自己臂上的一点寒光正急速的贴近她的喉咙。 正如许安生被极强的真气吸入星位一般,正在狂暴输送着真气的少女也根本是在强撑,她此刻居然没来得及将正在输出的真气拉回来打造一丝防御,纤细而雪白的双臂刚刚抬起,便像一层窗户纸一般被许安生手中的匕首狠狠刺透,紧接着,是少女粉嫩的咽喉,这里没有羽衣抵挡,裸露在外,根本承受不了利器的攻击,就算六重境界被刺穿喉咙,也是死多活少! “呲!” 许安生手中的匕首用少女提供的纯阳真气,匕首刺透了她的手臂,将它和少女的咽喉牢牢的钉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匕首前端的回馈,皮肤、肌肉、血管、骨骼,造物主精心捏的人儿啊,好一件光洁神圣的艺术品,此刻却被一个野蛮人狠狠的捏碎! 少女躺在地上,眼中的生机逐渐随着脖子流出的金黄色的鲜血溃散,她挣扎了两下,脉搏和心跳很快便停止了,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歪过了脑袋。 “青玥!坚持一下!” 许安生再不看这少女一眼,将倒在一旁的田青玥扶起,只是刚搂住她的肩膀准备医治,就看见青玥的脸一阵模糊,居然变成了少女嘻嘻笑着的鬼脸! 许安生大惊,只见少女得意的示意他往旁边看,他转过头,方才躺在地上少女的尸体,居然变成田青玥的!? “你!?” 不过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我在幻境!?” 许安生要是还不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就白瞎刚才在迷香阵里面造高达了。 “对呀!嘻嘻!”少女坐起,打一个响指,许安生脑中“嗡”了一声,周围的画面像是被人用刷子刷了一下,顿时清晰起来。 田青玥焦急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哥你没事吧!” 许安生接过田青玥的手,看向仍然坐在树杈上看着两人嘻嘻笑着的少女,她忽然从树杈上轻轻跃下,光着足尖踩到地上,脚下旁边居然迅速生出了大蓬的青草将她托住。 “不错,你们二人居然都似有圣人衣钵,就是你们啦!” 她手中一拍,便出现一碗色泽清冽的美酒,笑着递向兄妹二人,没有半分恶意,许安生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 哪知一眨眼,眼前便什么也没有了。 下一刻,只见那枯树下,野草疯狂的生长,肆虐经过二人的脚边,如涂色一般飞快的遍布整个杏花林,那棵原本枯寂垂死的枯树也如被无数甘露滋润一般,从枝桠处分别长出了数条新的嫩枝,根本不顾自然规律,抽芽生叶开花、迅速生长,直到长成一颗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 最后,从树冠处,一抹淡金色的光芒逐渐向天边远去,留下一个缥缈而清晰的声音在二人耳边盘桓: “嘻嘻,你们记住,人家叫金凰儿哦。” 第八十三章 来,讲个笑话 雾气散去之后的山谷之中,从天井一般的崖壁旁露出了一轮正午的太阳,本是清凄黯淡的谷中顿时多了许多色彩,草地之中钻出各色的野花将杏花林点缀的犹如仙境一般,不知从哪儿又飞来几只蝴蝶,令这副画面生动起来。 田青玥和许安生怔怔的看着眼前犹如神迹一般的场景,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哥,我们不会还在幻境之中吧?” 许安生捏着田青玥的小手,感受着这冰凉而柔软熟悉的感觉,笑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应该不会了,这么多幻境,我都快分不出真假了。” “嗯。”小姑娘侧躺在许安生的肩膀上,看着现在已经如童话一般美丽的草地,心满意足的说道:“太好了,那女孩是叫金凰儿吧,她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确认了我的身份而已,这棵树就是剑冢吗?” 许安生也不知道,他正想回答,身后太吾响伴随着咳嗽的声音却传出来: “还好,还好,这棵树当然不是剑冢了,这整个杏树林摆成的迷香大阵才是剑冢,这棵树是阵眼……咦,乖徒儿?我当初没和你说过么?” 田青玥见师父来了,赶紧从许安生怀里钻出来,快步走上去扶起太吾响,嘻嘻笑道:“师父,您之前肯定没说过,那么现在,剑冢重新封印完成了么?” “那金凰儿控制着阵眼一千年,相枢入侵大概是让阵眼暂时封闭,失去了封印相枢的功效,现在阵眼重开,这杏花林里的时间流速将会比外界快三百倍,所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些民间传说故事说的就是有人误入了被封印的十大剑冢出来后进行的创作,我们也快些出去吧,剑冢已开,多耽误一阵,现在外面都不知几月了。” 三人快速离开杏林,待爬上崖壁,只觉得此时崖顶空气炎热,许安生看了看天空正炽烈的日头,再对比地上的树影,掐指一算,此时已时值九月了。 只是不到半日时间进出一趟杏花林的功夫,人间居然过去了五个多月,不过杏花林中那如梦似幻的场景,也确实容易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离开之前,许安生特意下一趟崖,把那些千年灵芝给采了,一共三支,失去了迷香阵被破后溢出气息的干扰,此地以后倒是不会再这么快就长出此等神物了。 太吾响看着兄妹二人乐呵呵的将灵芝收入背囊,心中想着此地剑冢被修复,再回京畿确认剩下两处剑冢位置再行修复之事,他太吾一脉的责任就算完成了,也不算辜负前辈的托付,心情不由轻松许多。 既然没有重担在身,三人便如野游一般,运气不错,还在林中找到一条小溪,缓缓向山下而行,这柴山的傍晚并不算酷热,反而有一丝清凉,但几人都是武者,并不畏寒。许安生脱了鞋子卷起裤腿,沿着溪中翻找,很快便摸起几只三寸多长的大虾来,通体透明,两螯有力,尾部厚实,分明是上好的小龙虾。 “晚饭有了!”许安生站在溪中举起小龙虾,得意的朝田青玥挥手。 田青玥也觉得好玩,两人撅着屁股在溪水里一阵翻找,没多时居然找了大半锅小龙虾,幸好田青玥随身带着许多佐料,许安生用穿越来之前学会的油焖小龙虾的法子教田青玥,最后找太吾响要了些随身带着的好酒去腥提鲜,锅盖揭开,一只只红壳龙虾飘在油花和八角之上,香味把相隔了十多米正在静修的太吾响都招了过来。 太吾响捏了捏鼻子,找田青玥要了双筷子,急不可耐的尝了一只小龙虾,顿时惊为天人:“好吃!色香味俱全,老夫以前吃过蒸的、腌的、烤的,但都没有吃过油焖的……再配点小酒,绝了!” 许安生心想这当然了,这小龙虾虽然在这方世界里不受人待见,但在蓝星可是每到4月便能持续火爆半年的终极夜宵美食,当然要能抓到大多数人的味蕾才行,再加上田青玥巧手烹制,色香味更上一层楼,吃一只,口舌生津,只恨身在野地,没有凉菜饮料配食。 就在这人迹罕至深山的小山沟里,无边的林木间,一老二少点着了营火,就着傍晚的熹微大快朵颐,真如露营一般。三人吃的尽兴,话题便又多了起来,太吾响本就是个活泼性子,闯荡江湖时间又长,话匣子打开一连说了许多江湖轶事,兄妹二人听的聚精会神。待到快吃完了,太吾响已经微醺,他指着许安生道: “许小子,老夫说了半天累了,光看见你在旁边笑了,你也讲一个笑话来听听?” 许安生连连摆手,推脱说自己不会。 田青玥也在一旁拱火,她推着许安生的胳膊道:“哈哈,哥,你就讲个笑话嘛,平日里那么严肃,今日多难得啊~讲个嘛~” 此情此景,许安生还能说什么?他清了清喉咙道: “你们听长的还是短的?” 田青玥一喜,正襟危坐:“当然是长的。” 许安生:“从前有一只苍蝇……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田青玥:“哥,你这是什么笑话啊,还是讲短的吧。” 许安生:“好,从前有只苍蝇,嗡……啪!” ……田青玥和太吾响大眼瞪小眼,然后勉为其难的笑了两声。 许安生见效果不理想,逞能的心思又活泛了些,他看着田青玥问道:“青玥你今天累不累?” 田青玥有些诧异道:“不……不累啊。” 许安生的表情有些贱兮兮的:“不累吗?你明明在我心里跑了一夜。” …… 太吾响愣了半晌,嘴里喝了一半的酒“噗”的喷出来:“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有才!” 田青玥也是一呆,随后悟了过来,顿时在旁咯咯笑个不停,羞红了脸,不停的锤许安生的胳膊。 许安生也笑了出来,他又说道:“青玥,我发现你今天有点儿怪。” 田青玥笑的还没缓过来,不知道许安生又要使什么坏:“哪儿怪了?” 许安生:“怪可爱的。” 田青玥俏脸顿时飞起红霞。 太吾响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林子里顿时传出田青玥羞羞的粉圈捶到许安生身上的声音,然后便传出许安生阵阵的惨呼:“青玥,别用真气,疼,哎哟!” 第八十四章 反正我是躺平了 北方十月的天总是干燥的,即使前两天刚下过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了第二天院子里依然会如往常般干爽,这个时候要是又出了太阳,便非常适合将屋里的摇椅搬出来,躺在日光里,一边享受下午的阳光的温暖,一边捧上本书细细品读,当然了,要是手边有一杯田青玥刚刚沏好的热茶,那简直就是给个皇帝也不做的享受。 许安生此时便是这样的状态,躺在院中,晒着太阳,啃着医术,品着青玥不知从哪儿搞的香茗;从柴山深处回来已经十余天了,太吾响休养两天之后便返回京畿去推演剩余两座被破坏剑冢的方位,田青玥不想跟着去他也不能强求,只能留下许多秘籍和丹药先行离去。 如今的许安生若不是还有界青门杀条的威胁还不知下文,说不定都不想练武了,此时他从书本的边沿探出目光,看青玥这丫头正专注的对着院中几只被削的七零八落的木桩练功,香汗淋漓也顾不得擦,按她的说法是,要是界青门杀手再来,自己也必须要帮得上忙,所以她也要更强一些,许安生嘴边不禁微微有些上翘。 这日子就这样平凡的过下去,也挺好。 而在兴安镇这个平凡的小镇,在几个月前出了两次大型江湖中人冲突的事件之后,如今又恢复了往日一般的平静,只不过原本富帮田有财的产业,在邢捕头的刻意帮助之下都渐渐被一个姓朱的商人拿到了手上,这姓朱的商人当然是朱老板了,这几个月来是他这辈子最忙碌也最高光的时刻了,现在在兴安镇说一声朱老板,任谁第一个都想到他,属实是风头无二。 而朱老板的女儿朱紫韵当年便隐隐便被冠为兴安五美之首,当朱老板彻底发迹之后,朱紫韵更是坐实了兴安镇第一美人的称号,不过任谁都知道,他们家的订了亲的准女婿可不简单,是十二大门派空桑派的内门弟子,武功深不可测,让兴安镇的文人墨客醋意黯然,不禁在街头巷尾又多出了许多什么十二门派弟子仗势欺人的传说。 故事的主角刚好喝完一杯茶,舒服的在躺椅上翻了个身,院子大门边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铛之声,那是田青玥做了改进的,只要敲门的人扣了门环,一根细绳便扯动铃铛,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音,就算主人在屋内也能清楚的听到。 “青玥,开门。”许安生虽然离得近,但他懒得动啊,而且他清楚的知道来的人是谁——四重境界嘛,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朱紫韵又来找青玥玩了。 “来啦来啦~”田青玥一脸欢喜,打开门,果然是朱紫韵又带了新书过来一起看,主要是市面上流行的才子佳人的业余读物。 “许大哥,你看的这是什么书啊?”朱紫韵当然不会无视在庭院角落的许安生,她溜到躺椅背后,认真的看着许安生翻过来的书封。 “《金匮要略》……?”朱紫韵吐了吐舌头,这么深奥的医典书她一点儿也不想费脑筋看,光是书名就让她的小脑瓜一阵抗拒,还是闲书里面的情情爱爱比较符合她的爱好,两女又约着出去逛街,留许安生一人在屋里。 本来这应该就是普通而寻常的一个午后,但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许安生脚边的时候,这份平静便被彻底打破了。 这是空桑门联络内门弟子专门训练的信鸽,无重大事情不会动用,许安生叹一口气,自己回来之后便联络了师门,免得师傅联系不上自己担心自己已经死了,重新又建立起了联系。 打开纸条一看,上书:“为筹备下月在少林派举行的十二门派新秀大会,接到信的空桑弟子务必三日内返山,不能回来的提前报备或者自行前往京畿地区。” “十二门派新秀大会?”许安生将纸条揉成一团,去书房拿出纸笔写了个回复给信鸽栓上放走,他内心当然是抵触的。 要说什么新秀之类的,他以前还是相当看重的,也对自己的天资和努力有信心,但田青玥这种完全打破一切规律的“长生脉”,半个月就抵了许安生六七年的努力,他要说不消极一下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不,什么狗屁新秀大会,就算能拔得头筹又如何,毕竟只要是四重境界的弟子都算“新秀”的范围,就算你年逾七十,胡子一大把,只要是尚在四重境界,都能上场一博,没啥公平可言。 不过师门召唤,作为空桑派弟子的他却不能不去,好在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在京畿,倒是可以带田青玥一起去找太吾响,所以他特意回禀师门,自己会自行前往,到时候再在京畿空桑派的落脚地再集合,保证不会错过时间。 说是这样说,但柴山距离京畿千里之遥,路途虽然不艰险,但平白无故浪费了这许多惬意的时光,对许安生来说也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傍晚时分,田青玥神情喜悦的提着一兜新鲜食材回家,成为了太吾弟子之外,现在她虽然要每日练功,但仍然没有丢掉长久以来习惯形成的喜欢下厨的爱好。 打开门,却看见许安生难得的在收拾行李。 “咦?哥,你这是要去哪?” “京畿呀,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当然要的,那可是国都,最繁华的城市!我做梦都想去看一看!”田青玥雀跃起来,她看的闲书里面,许多故事都发生在京畿之地,每每看到那里的繁荣景象,都让她心驰神往。 “嗯,你没用的哥哥要代表空桑派参加十二门派新秀大会咯,举办地在京畿地区的少林派,到时候我去比赛,你去找你师父陪你逛街去。”许安生故意叹口气,田青玥在回来之后便轻易突破了四重境界,如今她走上了正轨,真气每时每刻都在自信运转,疯狂的加强自身实力,即使她每天不刻意练功,她身上隐隐透出的真气波动都已经够让许安生心惊了,说实话,要是这时候界青门再派两名四重境界的杀手过来,如果不算偷袭和吃丹药的话,两兄妹可以将其正面碾压。 “嘻嘻,哥哥哪里没用了,至少在青玥眼里,哥哥是最厉害的。”田青玥抱住许安生的胳膊撒娇。 许安生翻了翻白眼笑道:“算了,哥已经躺平了,以后田女侠愿意赏口饭吃,养着哥,饿不死就行了。” 田青玥乐不可支,心直口快的说道:“不行,我可养不起你饭量这么大的,让朱大小姐养你吧,你再养我。” 许安生眉头一皱……丫头这逻辑,有一丝丝不太对劲啊。 第八十五章 一群登徒子 第二天许安生便专程向兴安镇里他认识的人辞了行,朱老板和蛇帮贾修和衙门的邢捕头当然不用多说,就连王大力他也专程通知了一声——那小子现在可是蛇帮大红人,忙的很,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两人都不用自己去准备,贾修知道他们准备去往京畿路途遥远,他极擅人情世故,硬是立刻便派了几名信得过的好手,套了辆不错的马车,说是让帮里的年轻人也去京畿见见世面,许安生推辞不过,想这路上有信得过的手下人也是好事,便应承下来。 出了兴安镇城门去,这辆双驾辎车的裹铁车轮压在官道半干的泥土之中,勒出了浅浅的新痕,而车轮边第一次有了送别的人。 朱紫韵依依不舍的站在路边,他们兄妹二人此去京畿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两个月,再回来时怕又要过年了,可怜朱紫韵虽然跟许安生认识一年时间,但算上同在兴安镇也就只有一个月不到,此时又要出远门,也不知是舍不得她的许大哥,还是舍不得青玥姐。 “回去吧,咱们去办完事就往回走,年前肯定回来。”田青玥掀起窗户厚重的布帘,马车已经在缓缓前行了,朱紫韵往前多送了几步。 许安生从窗口的另一边探出头笑道:“真这么不舍得,要不跟我们一起去?” 朱紫韵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许安生没好气的说,见朱小姐表情有些落寞,他把自己的领口扒开,露出里面一件棉毛衣:“不过你亲手织的衣服我可穿了,我带它去行了吧。” 朱紫韵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在这里等许大哥和青玥姐回来!”又追行两步,终于赶不上马车行进的速度了,眼见着几人一车快速远离,在官道上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她的心里感到一丝空落落的。 离兴安镇远了,也从贫瘠的北方逐渐去往南方京畿富饶之地,干冽的北风就如帮手一般推着马车快速的接近目的地,眼见着官道两旁北方常见的松柏针叶林逐渐变成宽厚叶子的杨树,气候也眼见着湿润了许多,马车的窗帘后,容貌俏丽的小丫头第一次出远门最开始的惊喜早已消饵无形,取而代之的是趴在窗楹上随着车轮压在草地或泥土上传来的不同路感来判断压到了什么东西来消磨时光。 许安生则安静了许多,毕竟田青玥这种体质,不努力也能刷刷往上涨境界,目前来看还没个尽头,但自己是个凡夫俗子,练功肯定是不能懈怠啊,还好吃田青玥做的烹饪时日也算多,累计的练功效率比一般人多了350%,不然他肯定早就对成为顶尖高手这件愿望失去信心了,此时在马车厢轿之中,最能锻炼真气运转之时的稳定把控,一连练了不知多久,只听车夫“吁”了几声,马车便在途径村庄外的一个小小的客栈停住了。 “怎么了?”许安生见外面日头还不算低,这时候若是投宿恐怕行程便浪费小半天时间,蛇帮车夫是常跑远路的,他熟悉状况,本来全听他的就行,但许安生就是得问一句,既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也给了这车夫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两全其美。 这车夫四十多岁年纪,大家都叫他老黎,他一年前就在双龙会见过许安生,对他十分尊敬,一路上任劳任怨,他拉开马车前的小窗答道: “前面有一段三十里的山路,不太安全,一般商队都会在这里集结,到第二天早上一起出发。” 许安生点点头,官道虽说是官道,但往往地方衙门监管是到不了的,一些林木旺盛,地形复杂的地方经常会隐藏着诸多危险,匪患便是其中之一,以前田有财麾下的那群山贼便在兴安镇附近经常制造案子,但要让官府出面剿灭,那肯定是不愿意的,不但是没官兵愿意进山的关系,还有官府钱粮给的少,大家不愿意真正卖死命的问题。 所以出门在外的商队若有一个熟悉路况的车夫导游之类的,可以规避许多没有必要的风险,一路上便会安全可靠不少。 几人停好车马进入客栈,这座建筑年代可能有些久了,本来连接二层客房的楼梯栏杆上还残留着数十年痕迹的斑驳红漆,楼下的桌椅也老旧不堪,随处可见补了又补的痕迹。 许安生随便选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几名蛇帮帮众单独坐了另一桌,小二殷勤的端上茶水和菜单,许安生让田青玥自行选择,自己却看向了客栈里另外的几桌客人。 刚走进客栈的时候,他便已经注意到了已经在店内歇息的那几桌客人,他们似乎正在聊这附近村子的事情,各个唉声叹气,摇头不已,此时坐定再听,便清晰的听到那桌上一名中年汉子把酒杯扣在桌上,神情悲愤道:“唉,要不是我从小在溪水村长大,对那里熟悉的紧,今天我们都不一定能跑的出来!” 另外几人纷纷点头,其中一人道:“山哥,你说那妖魔,会不会连夜追到这里来?” 那被称为山哥的汉子瞪他一眼:“我们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放心吧,就算今日发生了一些小意外,但总体还在咱们的计划范围内……”他看了看许安生这边确认没人听得到,转回头压低了声音道:“明日咱们再去,就可以将那些货物全取回来,这趟不少赚!” 话说完,他刚才脸上的悲愤神色立即消失无踪,其它几人也都露出欣喜的神色,那山哥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慷慨道:“敬死去的小五!”然后把酒水在地上洒成一条线,其余人也各自倒了一杯,纷纷道:“敬小五!”将酒水倒在地上。 他们说完这些,小二也将他们的菜式都上齐了,拿起筷子之后,他们那群人便换了话题,似乎转眼便把死去的兄弟抛在脑后,光说些附近州府的腌臜的市井消息来,脸上都是一股向往的神色,许安生多听了几句觉得没意思,便不再专心那边,再看田青玥,她居然也在听。 大概是那些桌子上的人说些勾栏瓦舍、香艳街井之类的事情过于唐突,弄的小姑娘脸上羞愤不已,手已经摸到剑柄上。 “一群登徒子。” 田青玥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 第八十六章 陈有山的算计 许安生的手轻轻按在小姑娘拿剑的手背上,低声提醒:“他们并不是说给你听,只是咱们听觉太敏锐而已。” 田青玥回过头,虽然眉头依旧紧蹙,只是握剑的手已经悄悄松开。 “认真吃饭吧,江湖路上这种人多了去了。” 许安生话虽这样说,眼角的余光却仍然没有放松对于他们的观察。 喝了半杯茶的时间,终于开始上菜了,只不过菜式都相当普通,菜多肉少不说,烹饪水平也只是有些咸味,色香味俱不全,田青玥露出满脸嫌弃之色,不过路途上也不是第一次在路边客栈吃东西了,想想也只能忍了,许安生倒是无所谓,将菜色稍好的菜品推到田青玥面前。 此时客栈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粗暴的一脚踢开,灰尘和着泥土都被卷进了门口,然后便有一老一少两名皂角红边制服的捕快一边嫌恶的扇着灰尘一边大喇喇的走了进来,见堂前还有不少空桌子,便随便找了一张坐了下来,将腰间佩刀解下放在桌上“哐哐”的几声响,顿时客栈角落的山哥一伙便收敛了方才的说话声,开始默默吃菜。 那名老一些的捕快看了许安生这边一眼,又催促小二赶紧上菜,这才肆无忌惮大声说起话来。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说给旁边山哥一行人听的,那老捕快甚至抬高了些嗓门,这下许安生和田青玥想不去听都不行了。 “每个月一起商队失踪案!每次都是咱们兖州地界!三次了,抓不到人,明天也不用回去交差了!”他端起茶杯喝一口茶继续道: “哼,这地方有个溪水村,本来就全住的刁民,又临着这官道,谁知道会不会是被骗去宰了呢。” 那老捕快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边桌上正喝酒的山哥。 不过山哥那边明显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依然只是埋头吃饭。 老捕快见没什么回应,眉头早已拧成一团,他使劲拍一下桌子大声道:“陈有山,说你呢!见过那些商队没有?” 那被称作山哥的陈有山这才端着碗转过头来,故意做出惊喜的表情:“哟!林捕头!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他放下碗朝小二叫道:“小二,官爷这桌我请,好酒好菜都整上来!” 那林捕头见陈有山如此说,铁青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招招手让陈有山过来坐下,开口便是刚才的那个问题:“陈有山,你给我老实一点,这溪水村的人都他妈不是死就是跑了,就你小子胆大命硬,你现在还在溪水村住?” 陈有山摇摇头,抬手给两个捕快分别倒上茶:“哪里哪里,溪水村闹妖魔嘛,谁敢去住!我和我一群穷兄弟们都在隔壁溪山村谋活路。” 年轻捕快明显十分不快,也拍了一下桌子:“放屁,溪山村我们刚去过,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有外人入住!你给我老实一点!” 那陈有山反倒笑起来:“哎哟,官爷您可是错怪我了,我陈有山在溪水村长大,离溪山村也不远,有个姑在那边,都是亲戚,我在那里住,怎么能叫外人呢?想必是村民们会错意了。” “放屁,明明早上就有人看见你领了一支商队从官道上下来……”那年轻捕快话没说完,就被林捕头伸手制止了。 此话一出,陈有山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而从许安生的视角看来,他在客栈角落的同伙们的手都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似乎随时出手,在这里将这两名落单的捕快砍成肉酱。 林捕头对年轻捕快喝道:“闭嘴!口说无凭,那也能算证据?陈有山我认识许多年了,也就是个闲散混混,哪有杀人的胆子?!”见年轻捕快忿忿闭嘴,他的目光转移到陈有山脸上:“陈有山,我知道你没本事杀人,但你要是有此间的消息,立马通知我,听到没有?!” 陈有山连连点头,谄媚的拱手道:“还是林捕头了解我,我这边一有商队的消息,立马通知您!……小二,还不快些上菜,官爷都等半天了!” 林捕头抬手制止道:“不了,我俩还要回去述职,就不在这里吃晚饭了,走!” 说罢两人起身就要走。 陈有山忽然按住桌上捕头的刀柄,笑着问道:“外面天色将晚了,不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林捕头面色不变,仍然一副冰冷严肃的表情瞪着陈有山:“不是说了吗?要述职,你们吃好喝好。” 陈有山犹豫几息,才点点头,放开了刀柄。 林捕头又环视客栈两眼,这才带着年轻捕快走了。 那陈有山看了许安生这边两眼,才走回自己的座位,一个喽啰低声道:“山哥,他们知道那商队是咱们引走的了,这次他们回去一定是引救兵去了,怎么不把他们在这里咔嚓掉?!”他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陈有山拍一下他的脑袋:“狗屁!就算知道咱们引的商队,但人又不是咱们杀的,顶多算引岔了路!但你要敢杀捕快……”他的眼神又游离到许安生这里。 “那边几个好像都是江湖人,你能把他们全杀咯?到时候官府追查,咱们除了落草为寇,天天在那山里啃草皮之外,还能落着好?吃你的饭!” 剩余几名喽啰都不再言语,似乎都听进去了陈有山的话。 许安生一字不落的将方才几人的对话全部听在耳中,对陈有山一行人顿时起了兴趣,别的不说,就溪水村闹妖魔搞的一个村的人死的死、跑的跑,这件事本身就十分不寻常,而且官府似乎到现在也没有给出答案,更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增加了不少神秘的色彩。 妖魔?以前的许安生可能还会信,但直到知道有相枢这种大魔头之外,再加上清异录对于“妖魔”的定位也是“惑乱人心而已”,他便能够了解到所谓的“妖魔”基本上可以断定都是某些人为了不知名的目的搞的鬼。 而按照陈有山的说法来看,许安生猜测那“妖魔”似乎有自己出没的地盘,只要将商队引过去,然后跑掉,那“妖魔”便会杀掉商队的人,他们第二天再悄悄去把货物拉走,就能发一笔横财,自己连动手的力气都省了。 第八十七章 给你个痛快 许安生心里默默打了主意,不管那“妖魔”是什么,自己也不一定有实力去管,但这陈有山一伙他得除掉,这些蛀虫,活着对世界没一丝贡献,死了还污染土地。 反正今晚要在这里留宿一夜,晚上去做,夜深人静,也不会有人知道是自己做的。 几人又吃了些东西便上了楼,客栈里也陆续进入几支路过的商队,客栈大厅里一直热闹到一更天,只不过这时许安生和田青玥已经在客房了。 田青玥拨弄着客房那方有些破旧的桌上如黄豆大小的油灯火苗,嘴巴撅的老高——明明在闲书里说的意气风发的游戏江湖,真正来体验了一下,却全是舟车劳顿和路上的垃圾江湖人,一点儿有趣的事情也没有,甚至还没有在家练功做菜来得自在。 “就不该来。”田青玥幽幽的总结。 “还有一半路程就到京畿了,再坚持一下。”许安生安慰道。 “唉,好想念兰台斋的桂花糕。” “早说啊。”许安生拎出一个包裹,里面是好几盒兰台斋的各色点心,他本来是上路就准备就要拿出来的,但田青玥自己也带了不少出门,自己正好卡在她点心吃完的时候拿出来,刚刚好能博她一乐。 田青玥虽然自己能做许多点心,但爱好终究是爱好,兰台斋的点心就是她最大的爱好之一。她拿起一小块切的整整齐齐的桂花糕,美滋滋的放进嘴里。 许安生趁她吃点心,压低声音说道:“等会夜深了我去把下午那帮坏蛋都给宰了。” “啊?”田青玥半口桂花糕差点噎住,她下午多半是气话,这会儿许安生真要杀人,她顿时有些惊惶。 “他们手中已经有不少人命了,为民除害而已。” 田青玥眨眨眼喝了口水把桂花糕咽进去,也不再多问,往日便一向如此,两兄妹虽无血缘关系,但性格却都是极为独立要强,只要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两人都知道劝对方也没用。 尽管对手只是几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市井流氓,但许安生一点儿也没有轻视的意思,他仔细的查看了插在袖头和鞋底的几支暗器,腰间的匕首也拿出来仔细擦拭,黑亮的刀尖隐隐发出寒光,似乎是因为即将饮血而感到兴奋。 做好准备,许安生静静的坐在桌子边等待陈有山那帮人入睡,顺便回答了一些田青玥遇到的一些武功理论上遇到的暂时没有理解的问题,只是陈有山那帮人又在客房聚集起来攒了个赌局在那里推牌九,时间一晃便过了三更,桌上的灯油也加了两次,田青玥哈欠连天,许安生让她先睡了,不过这小妮子躺在床上倒没了睡意,一双桃花眼在黑暗中亮亮的看着许安生这边,忽闪忽闪的。 “别看了,又不帅,睡吧。”许安生抬头望过去,田青玥缩在被子里,还好在暗处,没让许安生看见她因为想到了什么事情而羞红了的脸,她赶紧背过身去。许安生心想这酒店是双人间,两只床,他叹口气:这小妮子又在歪想闲书里的什么剧情呢? 许安生极有耐心,田青玥早就睡着了,油灯熄灭也没再加,他就在暗处静静等待着。快四更的时候,陈有山的房间里才陆续传来那几人均匀沉重的呼吸声和间或惊雷似的鼾声。 确认他们睡着了,许安生轻轻推开房门,来到陈有山他们一伙人的客房前,匕首从门缝轻轻一挑,便将并不牢靠的木栓挑开,静静的走了进去。 这间房是大通铺,几人算是将这间房包了,许安生伸手在这几人的脖子上依次将他们击晕,最后将陈有山也击晕,将他提起打开窗户跳了出去,特地往野外走了一大段路。 这地方除了官道旁边的这座客栈以外便是大片的茅草地,白天看就有些荒凉,在这种只有一丝月光的环境下,几棵孤零零的树木影影绰绰的站在平原上,远远看还以为是站着不动的人影,此情此景,就连许安生也有些发怵。 他把陈有山扔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脸,静静的等他醒来。 陈有山本来喝了不少酒,打了个酒嗝还翻了个身,突然,他眼睛大睁突然坐起身来,摸索了半天,只摸到了周围大片的茅草,自己不是在大通铺睡觉的么?难道是被那妖魔给抓走了?想到此处不禁吓的嗷嗷大叫,酒早就醒了。 许安生见他吓个半死,暗暗好笑,反而暂时按兵不动,想看看这家伙自己吓自己能吓成什么样。 “神仙!神仙大人!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我这个月可是给您引了不少人过来啊!”那陈有山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此时终于模模糊糊看见了许安生,但夜里太黑他只能看见一个人影,但这人能将自己从客栈里没有醒的情况下拎到荒郊野外,不用想自己也惹不起他啊,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妖魔”。 许安生依旧不说话,他心中暗暗想道,这陈有山原来是被那所谓的“妖魔”指使,所以才冒充导游将落单的商队带去送给他么?虽然自己倒是猜对了,但他对他口中的神仙,却产生了一丝好奇。 他就是这个性格,如果有好奇想要知道的事情,要是不水落石出,心里就痒痒的睡不着。 那陈有山跪在地上啪啪的磕起响头来,嘴里一直喊着神仙饶命神仙饶命,留他一条狗命能给他带来更多的人之类的话。 许安生看他已经不再说多的信息,便抬脚把他踹的翻过来,冷冷道:“你口里的神仙,到底是什么人?” 陈有山一愣,“咦”了一声:“你……你是何人?是你带我来此处的?兄弟,有话好说,要钱我有,我有……”说着就要伸手往怀里摸。 许安生又不是雏儿,这会儿往怀里摸,不是石灰就是毒药,他冷哼一声,袖中寒光一闪,一枚针形暗器便把他的手刺个对穿,那陈有山啊哟一声痛的跳起来,果然从怀里掉出一个袋子,里面是石灰粉。 “别多废话,说出来给你个痛快的。” 第八十八章 死有余辜啊 陈有山吃痛,但他知道面前的是人而不是他以为的“妖魔”,心思便活泛起来,他按着受伤滴血的手缓缓站起身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干了什么事情么?嘿嘿,我可不能说,我不说你舍不得杀我,我说了就得死。” “你是这样想的吗?”许安生面色冷峻,并不掩饰他的杀意,但对面的陈有山没有看到,依然自顾自的讨价还价: “当然,而且我认罪,那些商队是我引到山上去的,你要是把我交给官府,我认首罪,你大功一件,能领到不少赏银!”说完这些话,陈有山缩了缩脖子,冷冽的夜风冰冷刺骨,但他皮糙肉厚并不以为意,让他真正感觉冷的,是面前那人的态度,但他还是想搏一搏:“怎么样,好汉?把我交给官府吧!反正我在被交到官府之前,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你会说的。” “你要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就把我交到官府去!”陈有山的胳膊有些发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茅草疯狂的磨蹭他的后背,让他有一种钻进去立即跑掉的冲动,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一旦他露出一丝想要逃走的迹象,绝对会被立即诛杀!他不是傻子,对面那人身上的杀气都快要溢出来了,只是存留着对他的一丝好奇心才未下杀手而已,自己想要活命,只能靠这一点了! “我现在懒得知道你那些腌臜事情了。”许安生也不想多生事端,想要快速将这混蛋杀了,回去再将他的党羽一块灭了,明日一早就上路,免得麻烦。 想到这里,他腰间的匕首露出一丝寒光,下一刻便被他持在手上。 “等等!好汉!你想不想要宝物!只有我知道如何接近那妖魔不被吃掉,那妖魔身上有宝物,您只要不杀我,我带您去取!”陈有山见许安生逼近自己,哭腔都出来了。 “怕是你想借那所谓妖魔的手杀我吧。”许安生无情的戳破陈有山的目的,再也不想和他废话,匕首在漆黑的夜里像黑蛇一般,利落的刺穿他的胸口衣襟、皮肤……。 “是长生不老的法门!” “嗯?”许安生及时的收手,再慢半分,匕首就要透过陈有山的心脏,带走他罪恶的一生。 陈有山吃惊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没入半分的匕首,一阵无力感从腿部传来,裆部一阵温热,湿了一片。 许安生拽住陈有山的领子免得他倒地,冷冷的开口:“长生不老的法门?他又不会拿出来给你看,你如何得知他有?” 陈有山哪里还敢不说?匕首在他的胸口的刺痛让他快要窒息,此时能多活一刻便是一刻了:“那妖魔抓不到我,便蛊惑我,说凡是被他吃的都会与他合为一体,神魂不灭,永生永世存于世间!”陈有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完全不是假装的:“我不信,他便让溪水村的乡亲们说话,虽然都是从他一人口中说出,但我都听的出来!是村长、二叔、四嫂子的声音……都是那些年失踪了的乡里乡亲!” 许安生越听,越觉得离奇:“模仿你的乡亲们说话,这并不难,善口技者多入牛毛。” 陈有山身体如筛糠般乱抖:“可是……他的每个声音……都能说出与我之间,别人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哦?”许安生即使在《清异录》上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但看陈有山的状况,也不像是在说谎,他沉吟几息时间,说出自己的疑问: “你一点武功也没有,那妖魔怎么奈何不了你,还需要蛊惑你?” 陈有山眼睛一亮,从刚才恐慌的情绪里回过神来,面前这人这话明显已经对那妖魔感兴趣了,岂不是为自己找寻到了一丝生机? “我可以说!”虽然陈有山浑身冰冷,牙齿打颤,但他却如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流经的木板:“但你要承诺不杀我!你们江湖人一言九鼎,断不会骗我一个普通混混,对吧!” 许安生拔出匕首,替他点了穴道止血,将他扔在一旁:“我不杀你,说吧,你是如何从那妖魔手下活命的?” 夜风狂号,荒草地中被那些草浪卷在其中的陈有山张开口说了些什么,站在他身旁的许安生点了点头,然后随手一带,一颗大好的头颅便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滚入了那些荒草之中,永远失去了被找到的可能。 “死到临头了还想蒙骗我,死有余辜。”许安生的甩了甩匕首上残留的血迹,这柄匕首从门派发下来,带在身上好几年了,以前还算顺手,但现在境界高了之后,便觉得不太趁手,不过马上要到京畿了,那里的铁匠铺倒是可以去逛一逛。 许安生对他口中的妖魔毫无兴趣,他又不是斩妖除魔的道士,管这些麻烦事干什么,至于那所谓长生不老之术,被人吃了然后永远活在别人的脑袋里?数字生命是吧…… 返回客栈,轻轻跳上二楼大通铺,许安生摸出匕首挨个将这些剩下匪贼的脖子抹开,可怜这些人还在睡梦中便魂断于此。 回了屋,却看见田青玥坐在床沿上,手中握着一只剑鞘,许安生认得,是太吾响常背着的那把太吾一脉传承的伏虞剑,他去京畿之前,把剑鞘留给了田青玥,说是有妙用,此时那剑鞘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怎么回事?”许安生从未见过这种状况,而田青玥却神色严肃道:“师父叮嘱过,若剑鞘有异动,则附近定有相枢爪牙作怪,命我务必除之,否则后患无穷。” 许安生眉头皱起,相枢爪牙?他刚刚从陈有山口中问出的所谓妖魔吗? “你师父倒也放心,你才刚入四重境界,若碰到个厉害的,怎么个“务必除之”?” 田青玥抬起头认真道:“我们封印了一个剑冢,现在存世被破坏的封印就只有两个,按照太吾传承来看,相枢的实力大减,只能蛊惑2重境界和以下的武者,而且爪牙的实力也是受限于相枢的,由现在的封印状况来看,相枢爪牙实力不会超过三重境界!” 第八十九章 相枢爪牙,众相生 许安生神色复杂,这趟浑水他本来是不准备去搅合的,但田青玥已经是太吾一脉弟子,身负祛除相枢大魔的最终使命,此时她要奉命而去,自己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那相枢爪牙在陈有山口中根本就不像人,否则也不会被他描述成“妖魔”,于是便将刚才陈有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田青玥。 没想到田青玥居然并不吃惊,按照太吾响的说法,太吾爪牙存在的方式十分特殊,乃是入魔之人在附近身死之后,残余的恶念聚集而成,但一般来说这种纯“恶念”聚集而生的爪牙只有习武破境之人可以看见,普通人是无法看见的。 那陈有山明显只是普通人,他怎么可以看得见那妖魔,还能与之对话?! 田青玥轻轻拂过伏虞剑柄,终于使它的躁动之像缓缓消失,她轻轻说道:“人心中若存邪念,便与相枢无异,当然不难看见它,可见陈有山已经坏到骨子里了……按照那人的说法,此物千人千面,乃是众相生没错了,相枢爪牙之中比较厉害的一种秽物。” “众相生?”许安生第一次觉得这名字还挺信达雅的。相枢本就是汇聚恶念而生,不单是恶念,恐怖、惊慌、嫉妒、愤怒都是它能源的来源,但唯一的枷锁就是相枢爪牙无法自由活动,只能在它原体附近一片小范围的徘徊。 “说的通了,看来,那陈有山无意中发现了那众相生,由于距离问题,众相生无法杀死他,所以便蛊惑他让他带些活人过去,给他源源不断的补充负面情绪和能量,维持形体不散。” 田青玥也立刻明白了:“没想到这陈有山领了商队过去之后,发现与众相生居然可以互惠互利,他只要准备一根绳子套索,等众相生杀掉所有活人之后,将商队的马车货物套出来,就可以转手到市场去卖,一本万利啊。” 她的眼中露出坚毅的神色,手中握紧剑鞘:“相枢危害世人,蛊惑人作恶,今日既然遇见了,奉师门的命令,必须将它清除!” 许安生一阵无语,本来田青玥进入太吾一脉只是权宜之计,只是看来这小丫头经过迷香阵一事之后,似乎已经将自己融入了太吾的使命之中,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自己要累一些了。 “哥,我一人去就行,那相枢就算被普通人打败,没有太吾传人手持伏虞剑将其清除的话,不久还会卷土重来的。” “少说没有用的,我当然要一起去,就算帮不上忙,压阵也是好的。”许安生心想按照田青玥的说法,这众相生只是看起来唬人罢了,真实水平不超过三重境界,自己这俩人都是四重境界,只当练手了。 “嘻嘻,青玥当然知道哥要一起去的,我就是说说而已,而且,师傅说清除掉相枢爪牙之后,会有惊喜,但具体是什么惊喜却没有说,今日就去一探究竟吧。”田青玥笑嘻嘻的打开客房窗户,熹微的晨光已经冒头,她轻轻一跃,便飞出客栈,许安生当然不甘落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原野上飞驰,按照剑鞘指示的位置,很快便来到了一个破败的小山村前,那村子大概曾经有百多户人口,占地不小,只是现在断壁残垣,门楹破败,蛛丝遍布,只有村口一个被雨水侵蚀的木桩上刻有模糊的“溪水村”字样。 许安生心想,那陈有山便是从这个村子逃出去的,按照这个时间来推断,那“众相生”起码也诞生十多年了,但相枢封印不是这两年才被破坏的么? 不过他暂时压下这个疑惑,田青玥的剑鞘愈发活跃,她并不停步,两人一路拨开挡路的荆棘,来到村子后的一片乱葬岗。 此处是溪水村千百年来埋葬先人遗骨的地方,多年的积累,一代又一代人葬在此处先人的数量早已远远超过了还活着的人,有的坟茔早就磨的平了,有的还算新,错落的分布在这一大片山洼之下,而且由于溪水村人口断绝的原因,这些坟头早就失去了供奉,彻底变成乱葬岗了。 晨光之下,依然可见在那层栾叠嶂的小鼓包之间到处游走着点点磷火,更透着许多诡异,田青玥细细查看几眼便看到在乱葬岗之外的一辆崭新商队马车,当然,许安生也立刻发现了。 看来那商队只是途经乱葬岗,至于从这里走的原因,就没人得知了。 “哥,你要小心些,剑鞘现在动个不停。”田青玥一手握着剑鞘,一手从背后抽出含光宝剑。 许安生早已全神戒备,他们二人都从未真正见过这传说中的相枢爪牙,此时真要面对,不免有一丝紧张。 此时,他感觉在乱葬岗上,一丝空气的波动让他转过了头,那里并无任何东西,但很容易就能感觉到那里的异样,果然,只靠眼睛看,根本没法看见,只有靠武者敏锐的感觉,才能感觉的到那边,有“东西”在那里。 许安生直勾勾的看着那一团气息,渐渐的,居然可以看清“它”的面容,是一个穿着朴素的老者模样,他同时也看向这边。 “青玥,那边!”许安生气吐丹田,这一瞬间他无法看出这个老者的境界和实力,但他已经准备好下一秒就要与之交锋,田青玥手持的剑鞘嗡嗡作响,口中应道:“看到了!”手中剑花一吐,居然率先向那老者刺去! “小心!”许安生见丫头先冲上去,也扣紧匕首跟上。 靠的近了,许安生才能清楚的“看”到那老者的真实面貌:似乎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一般,就算是极度拟真的人脸和衣物,但它的表面却随着视线的挪动而模糊,也被晨风吹的带着一缕画面倾斜的错觉;在这团烟雾之中,那满面皱纹的干瘦老者开口笑道: “女侠,人间何其苦,不若入我长生道,每日沐欢欣而醒,近黄昏意满而寐,世间纷扰全放一边,长生久视,岂不快哉!” 这一句话说出来,开头是老者的声音,说着说着,其中却夹杂了孩童、中年、妇女、甚至鸡犬之声,到最后,甚至像是成百上千人一起开口向你劝说! 众相生! 第九十章 五雷召来! 田青玥对众相生的蛊惑充耳不闻,剑势不停,寒光一闪便刺至老者面门,只见那老者并无动作,刺啦一声难听的犹如撕烂一张破布的声响,剑光居然从它整个身体竖穿过去! 许安生也没愣着,在田青玥出手的同时,他的匕首也分别刺了老者身体的弱点,只是匕首如扎在沙土地一般,浑然没有入肉的感觉。 那老者身躯被竖着斩成两半,居然依然“哈哈”笑着,烟雾分开,分成两个一模一样的老者,口中依然劝道:“二位少侠赢不了我的,不如放下刀兵,对谈一番?” 田青玥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但少顷便重又坚定,峨眉身法灵动飘逸,那老者话没说完,她的剑光又至,这一次却不再拘泥于敌方的要害,而是以剑为刀,施展的正是金刚宗刚猛无匹的“灵热刀”,讲究以真气附于刀上,坚逾钢铁,锐比针锥,猛如烈火! 只见哗啦数声,那两名老者被横七竖八的斩为了十几段,只是那“哈哈”声依然不绝,烟雾一般散去,然后又重新凝聚形体,几息之后,居然变成了十多名一模一样的干瘦老者! “这是这么鬼东西!青玥,你师傅可教过你克制之法?”许安生心想这“众相生”该不会是学会了多重影分身之术吧!也太赖皮了! 田青玥额头微微出汗,“灵热刀”威力无匹,代价却是耗费极多真气,她习武时间不长,其实体内真气远没有许安生那般浑厚,此时见这众相生就如蚯蚓一般斩之又生,心中也隐隐感到不安:“师傅只说打败之后用剑鞘打散就好……倒没说怎么打败。” 许安生白眼一翻,这果然是太吾响的作风,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了,既然这家伙好像可以无限分身,那每个分身对应的力量就应该变弱许多,对自己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思索间,许安生磕金振玉小八式运转起来,一脚踢飞一个脑袋,一脚踢飞一个胳膊,毫不停留,只是一轮狂风暴雨的攻击过去,浓烟暴散后缓缓恢复,那老者的身型居然与刚才没有什么区别? 老者笑声越来越大,不,是因为这些笑声初始是从一个人口中发出,而现在,十多人一起开口,声势自然大了许多,而他依然是那一套:“放弃抵抗,加入我们”之类的话。 许安生不死心,再冲进去,只是这一次,那老者却警告道:“少侠,警告已经警告过了,如若你再冥顽不灵的话,我可要出手了。” “尽管来便是!”许安生心想这众相生若只是一团烟雾的话,自己要是带了毒烟,或可一试这东西能不能抗毒……可惜那瓶子在与界青门弟子的战斗中毁掉了,着实可惜。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者终于出手了,他一动,便是十数道身影一齐行动,齐齐向许安生扑去,那情形,就像在饿了好几天的鲤鱼池子里撒了一把饲料。灰影翻飞,或抓或挠,或拳或刺。许安生居然格挡不了,那些灰影根本无视他的招架,直接打在他的脸上和胸口等薄弱位置,只是还好,他们的劲力并不算大,许安生硬吃数招,从灰影之间暴退,很快便脱出他们的攻击范围。 “他们的力量不大,分开后,大概只有二重境界的力量,普通人可能挡不过一招!”许安生稍稍运转真气,胸腹和脸上被击打的位置连皮肉伤都算不上,飞速便恢复如初,连痛感也消除了,这也是空桑派医武的好处——能打消耗。 “哥,那就是说,咱们打不败他,他也拿咱们没办法?”田青玥道。 “确实如此,不过他力量虽然不大,但要是一直挨揍咱们也顶不住。”许安生说话间从袖头抽出淬毒的飞镖依次射穿众相生的数个脑袋,但后者很快便恢复了,毒药的效果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田青玥忽然露出一丝微笑:“我还有法子!”她低下头,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来:“嘻嘻,这是然山派的五雷召来咒,师傅说这东西挺吓人的,就是没啥威力,但我觉得对付这没有形体的东西,特别是邪祟,这符咒应该最合适不过啦!” “五雷召来咒?!”许安生倒是对然山派的功法没什么印象,不过田青玥倒是很喜欢然山的画符功法,记得她一连在家画了好几天,其间屋里确实有噼里啪啦的声音,着实打扰到自己在院子里看书了。 田青玥轻喝一声,两指夹起的符纸居然自动燃烧起来,然后她轻叱一声“去!”那符咒便直直朝众相生飞了过去,许安生的视角之中,这招就很奇怪,那一张薄薄的符纸向众相生飞去的同时,居然发出猎猎的风声。 “轰!”“轰!”“轰!”“轰!”“轰!” 符纸飞到那众相生十数个影子围成的人墙中间,轰然炸裂,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一道冲天而起的雷光! 是的,雷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从地面引上来的。 那雷光劈在灰影之上,居然毫无阻滞,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放在一层积雪之上,那灰影居然惨呼起来,混杂着女孩、中年、老人的呻吟之声,“嗤”的大片白烟便被烫的爆空而起,许安生似乎是看错了,他竟然在那升腾而起的白烟之中看到了许多光洁的小球,每个球内好像都包裹着一个微微发光的东西。他不禁联想到:这是被灰影禁锢的灵魂吗? 灰影惨叫连连,本来一辆马车般大小的一簇,中间被硬生生的劈出几个大洞来!他虽是相枢的爪牙,但并非没有智商,此时惨叫声后,飞快的汇聚在一起,拖起大团的雾气便想往地下一个坟茔入口处钻! 许安生虽然看见了,但他不懂什么雷法,只能提醒田青玥道:“他要钻到洞里去了,快再给它来一张!” 田青玥当然也看到了,手中自然也捏起另外一张五雷召来咒,飞速点燃,朝仓皇逃窜的灰影掷去。 第九十一章 除恶务尽想多了! 虽然符咒飞的很快,但灰影刚刚吃了大亏,逃命而去之时,速度当然更快,那五雷咒虽然成功释放,但也只是擦到了那灰影的尾部,只留下了一阵惨叫之声,然后便化为一股浓烟,朝坟茔处一半人高的洞里去了。 许安生追至洞前,见这坟茔洞外建了颇为华贵的围栏,立有两方石柱,上面分别坐了一只惟妙惟肖的汉白玉狮子,看得出来这坟墓的主人也曾经阔过,是溪水村祖上也曾有过的富贵之人,而此时,本应立在坟墓入口的那墓碑却不知所踪,只留下了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怎么办?”田青玥追上来,看见许安生往里面扔了一只火折子,洞并不太深,从里面传出火焰的微光,可以隐约看见里面散落着许多凌乱的骨头。 许安生捏了捏拳头:“除恶务尽!” 田青玥当然知道她哥的想法,点了点头,又拿出几张符咒就要进去,却被许安生一把拦住:“我先进去,他实力不强,只是难以消灭而已,若没有其它机关你再进来打散它也不迟!” 不等田青玥再说,许安生运起五黄辟毒术,手一撑便跃了下去。 洞内光线十分昏暗,借着火折子的光芒,许安生勉强能够看见这底下居然有个极长的崩道,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向哪里,脚下不但有大量的骨头,还有不少骷髅,其上还有些许新鲜血肉,气味腥臭无比,就算许安生运起五黄辟毒术,也仍然被熏的皱起眉头。 不过这刚进来的地方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许安生不放心,在地上捡起一个头骨往洞内丢去,空洞的声音随之传来,大概在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许安生在蓝星的时候没有少读盗墓探穴之类的小说,电视上也天天放,而且自己还挺喜欢看的,只不过此时真的遇见了,才真的佩服那些作品里的普通人的胆气——自己一个四重境界的武者,面对这未知的洞窟,居然都有些发怵。 “青玥,你有法子让这崩道里面亮一些么?大概有咱们家两个院子那么长。”许安生招手让田青玥下来,心想这小妮子既然学了不少然山的符咒之术,那照明之类的应该不在话下。 田青玥捏着鼻子挑下来,毫不掩饰对这坟茔的厌恶,而且地上的尸骨也对她幼小的心灵产生了不小的冲击,要不是许安生站在她前面,估计她一秒钟也不愿意在这里呆。 “金光咒!”果然,田青玥手下一闪便多了一张金光暴涨的符纸,她将符纸扔进崩道,符纸过处,四周被照的如白昼般明亮,活脱脱一个微型的照明弹……只见这崩道的四周应该经过仔细的打磨,是个整整齐齐的四方形,而崩道的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就很厚重的石门,此时紧闭着。 “还是我来。”许安生试探着拿了几个骨头往这个崩道里到处扔了几下,确认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机关,便往里面走去,这崩道大概有一米五高,许安生弯着腰正好走进去,匕首早已握在手中,双眼死死顶着那石门,防止那众相生突然出现。 田青玥也双手各扣一张符咒,万一那灰影出现了,第一时间就可以将其击退。 不过一路没什么特殊的事情,许安生十分轻松的便走到门边,石门上有一个环扣,他试着拉了拉,居然可以向右边滑动。 许安生深提一口气,将石门拉到一边,居然露出一间空旷的墓室,墓室正中放着一口棺盖被推开的棺材,周围的石壁似乎是是特殊材质做成,居然发出莹莹的绿光,显得这里阴森无比。这里再没有其它出口,那众相生似乎就只可能躲在那口棺材里面了。 “青玥,来,将你的符丢入那口棺材中,击杀了那东西,咱们就离开这地方。”许安生皱了皱眉头,他隐隐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这地方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不想在这里多呆甚至一秒钟。 “好!”田青玥也是一般的想法,这地方阴森诡谲,到处都是死人骨头,她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了,走上前去,两张五雷召来咒准确的丢入棺材,一阵雷光闪耀,炸的这宽阔的墓室光芒万丈,只是这雷法除了对邪祟力量较为强大之外,其打在人身上大概也就是黑一圈皮肤,威力不足,那棺材盖都没怎么动。几息之后,雷符的声势渐渐止息。 许安生又等了一会儿,听那棺材里面好像没了动静,田青玥问道:“解决了么?我再用伏虞剑鞘将它祛除。” “等一会儿!”许安生拦住田青玥,因为他凝神之下,居然在听见了棺椁之中传来微微的心跳声! “好像还没死。”许安生大着胆子上前一脚将棺材盖子踢落,只见那棺椁之中居然坐着一个人。 说是人,脸上血肉都仿佛已经干枯了,更像是个骷髅,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的搭在耳朵两边,见到许安生二人,他闭着的眼角缓缓睁开,声音嘶哑难听:“二位既然不愿意与我合为一体也就罢了。何必赶尽杀绝?此处乃我精修之地,你二人速速离去罢,不然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有法子让你们出不去。” 此话刚落,许安生便听到他们来的崩道处似乎落了几块砖石,再看那骷髅的手边正拉着一个机括,似乎正是这机括控制着这墓穴的出口。 那骷髅嘿嘿笑道:“这墓室是由坚硬无比的莹玉制造的,你们没有特别的工具没法出去的,我奉劝二位,有生之年都别来打扰我修行。” 许安生环视四周,知道这骷髅所说非虚,只有先应承道:“可以,但我们是追杀那众相生而来,并不与你为敌,你交出那灰影,我们便走。” 那骷髅笑道:“二位想太多了,那灰色气息有趣的紧,早已被我炼化,为我所用,仿佛连着我的心脉一般,是叫众相生么?名字也算形象。你们要是取走了,我便死了。”他挥挥手道:“就不多留二位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请。” 同时,他手中紧紧握住机括,似乎只要选手反悔想要击杀他,那么他就会扳下机关,将二人永远留在这墓室之中。 第九十二章 《太阴炼形》 许安生几乎没有多考虑,这间墓室虽大,但周围都用他口中说的莹玉铺满,十分平整,看不出有什么另外的出口,这骷髅就算屏退二人,只要他们守住洞口,也出不来,为今之计还是先走为上。 兄妹二人本是连心,许安生萌生退意的同时田青玥已然察觉了,只是她的表情并不是准备退走的怅然之情,而是像下了某种决定一般,手中居然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张符纸。 “青玥,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许安生大概猜到田青玥不甘心就此退走,但若那骷髅真的扳下机关,二人恐怕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了。 但话虽如此说,许安生却又朝那骷髅道:“老兄,你先别急,我劝劝她……”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娇叱:“疾!”一道燃起的符纸已然飞到那骷髅面前,后者大惊之下正欲拉动机关,“噗”的一声,那符纸贴在他的脑门,顿时便一动不动。 田青玥呼出一口气,方才她也有些紧张,害怕未能建功:“哥,这是然山定身符,趁符纸燃烧完之前,咱们了解他!” “好。”许安生刚才跟那骷髅说话便是故意引开他的注意,好让青玥有空当出手,此时他一跃便在棺椁正上方,先将这骷髅扳着机关的右臂斩下,那骷髅居然浑身发抖,发出阵阵哀嚎,好似还有痛觉一般,但斩下的臂膀并没有流出多少血,当真是没什么血肉了。 下个动作,便是将匕首透过那骷髅的胸口,直穿心脏。而青玥的含光长剑也刺入了那骷髅微微张开的口中,后脑而出。 直到此时,那定身符才燃烧完毕。 许安生不放心,又补了几刀,那骷髅并不再动,才放下心来,正准备喊田青玥离开,却见那骷髅耳中眼中鼻中缓缓冒出几缕黑烟,浓稠程度比方才的灰烟不是一个数量级,而且散发出一股极为恶心的腥臭味,闻之欲呕。 “青玥!”许安生喊的同时,一飞刀刺到黑烟之上,跟想象的一样直直透了过去,没有丝毫伤害。 田青玥明白许安生的意思,她摸了摸口袋:“糟了,五雷召来咒当时就随便画了些,用完了!” “用你的剑鞘!” 田青玥反应也极快,剑鞘拿起用峨眉剑招使出,顿时全都击打在那黑烟之上,发出难听的捶肉一般的声音。 最终,那些黑烟聚拢在一起,只一个拳头大小,却幻化成一个人头模样,还是刚才那般小老头的脸庞,恨恨道:“没想到遇见了克星,可惜还有诸多手段没用……”话未说完,田青玥最后一下边敲在这最后的黑烟之上,黑烟再没发出声音,却如煤球一般片片碎裂,最后露出一块血红色的石头样的东西来。 “解决了?”许安生仔细观察周围,空旷的墓室里确实再也没有任何异状,方才黑烟散发的怪味也都烟消云散。 田青玥终于松一口气,将剑鞘放回背上:“哥,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等一下。”许安生拿出一块布,小心翼翼的捡起黑烟消散后留下的血红石头,这东西在《清异录》里都没有记载,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你师傅说除掉相枢爪牙后,会有惊喜,这石头就是惊喜?”许安生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没看出与普通石头有什么两样。 “师傅说是血露,练武之人直接服食便可增加凝固真气,增加修为……好臭。”田青玥也不敢肯定,从那恶心的黑烟之中掉出的东西,她一点查看的欲望都没有,于是许安生用布包好收了起来。 其实这相枢爪牙实力本身不强,主要是形态上没有实体,一般武者根本无法伤他,除非找到他藏在这棺椁中的本体,不然他就可说是无敌的。 而这本体骷髅,应该是一个修炼了不知什么邪功的人,本来就寄居在棺椁中在这乱葬岗里伺机害人,后来遇见了众相生之后,居然被他给炼化成了本命烟雾作为武器?也真是独具一格了。 许安生将那骷髅提起来抖了两下,掉出一个破旧的布包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本秘籍,不过他只是看名字就一点儿也没有练的想法:《太阴炼形》,翻开随便看了一眼,果然是要炼化生人的精气来增进修为的邪道法门。 “走吧,哥。”田青玥已经是第三次说要出去了,虽然消灭了这里的邪祟,但她依然对这里压抑的氛围感到难受。 许安生想着把这东西带出去给太吾响看看,于是一起收好,准备和田青玥一起出去,只是这时,头顶传来一阵人声,看来是刚才太过于专注墓室内的物事,居然连乱葬岗又来了人都不知道。 不过来的人是谁他们并不想知道,只要出去之后,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要挡着谁。 只是这时,上面有人问道:“是这里么?”听声音,竟然是昨天去客栈的那位林捕头。随后数人称是,很快,崩道外的洞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声,骨碌碌的往墓室内滚来,居然是一个石质的大磨盘! “这群混蛋,事情都处理来了他们才来,还用这种方法!”许安生心想按照蓝星的电视剧,这群捕快来的可正是时候。 磨盘滚滚而来,很快便从崩道之中快速冲进了墓室,“嘭”的一声闷响撞停,看磨盘的大小,怕是几百斤重。 “我们现在冲出去?”田青玥看现在崩道之中没有重物,脸色露出一丝焦急,提议道。 “不行,崩道太窄,那磨盘怕有几百斤重,冲下来以你我的力量也接不住!要是走一半他们扔下来就危险了,我来喊他们。” 清一清嗓子。 “上面的,里面还有人!那妖人已经被我们除了!”许安生气沉丹田,用狮子吼的法门将这句话吼了出去,保证地上面的人肯定能听到! 只是听到地面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人们的惊呼,那捕头喊道:“稍安勿躁,那底下的妖物害怕了,说明这法子有效,还在蛊惑人心想要出来祸害世人,来人啊,给我继续往下扔!” 第九十三章 医者须擅用毒 话音刚落,上面一声整齐的号子,一个硕大的磨盘又从洞口扔了下来,滚入崩道,砸进墓室,带起一阵灰尘,田青玥赶紧用袖子捂住嘴。 许安生眉头一皱,他大爷的,这家伙倒是聪明的有点过分了,站在他们的立场,当然是将这个有问题的洞口封死才最安全,里面是人是妖魔,他们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又大声道:“林捕头,陈有山已经被我除去,我乃空桑派内门弟子,现已诛杀墓室中的首恶,具体情况,您可以询问客栈内我们同行诸人,等调查清楚再来放出我们也不迟!” 上面沉默了几息,只听那林捕头大喊道:“勿要信妖人蛊惑人心,给我封!” “他大爷的!”饶是许安生还算纯良的性子,也不由得爆出了粗口,不过他也知道,若上面源源不断的将巨石之类的重物往崩道里扔,那自己和田青玥就真不好出去了。 只是上面的人已经认定这坟茔洞口里的一定是这么多年来将这溪水村祸害成废村的罪魁祸首,要想他们停止堵口的行为无异于异想天开。 终于,又一块不规则的巨石被扔下来,滚落在石门口处卡在了那里,将出口算是堵死了,后续的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头一个接一个的堵在崩道内。 “检查一下石壁,看有没有能凿开的地方。”许安生虽然生气,但并不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田青玥也知道这唯一的崩道已经被堵死了,他们只能找别的出口逃出,两人不放过这墓穴的每一寸墙壁,仔细的敲打了搜查了一刻钟,最终两人碰头后,得到的最终结果是:没有机关和镂空,这墓穴真的没留第二个出口。 两人还待想办法,只听上面的人吼道:“灌水!”于是便有哗哗水声从洞口灌入,许安生叫声不好,赶紧走到石门前,把石门关上。这墓室虽然不小,但也容不了多少水,溪水村别的没有,但小沟小河不少,随便引一条水倒灌进来倒不是难事,自己和青玥虽然是四重境界的武者,但还没到能在水中呼吸的地步,要是被水淹没,该死还是得死。 石门封闭,但还是有水顺着缝隙流入墓穴,许安生脱下外衣塞住,终于暂时不漏水了,但很明显,上面的人大概知道以前的众相生可以化作烟雾跑出墓穴,所以用各种手段将底下封死,不得不说,这个林捕头也算是个有谋略的人,只不过是碰见了许安生而已,若是真的遇见众相生,哪里有让他们扔石头的机会,还真是一物克一物了。 许安生又环视墓穴一周,田青玥抿着嘴站在一旁,和许安生在一起她并不是很惊恐,但眼神中却流露了一丝失落。 “青玥,相信我,天无绝人之路。”许安生劝慰田青玥一番,但自己都不太相信,他走到墓穴唯一的棺椁处,再次将其摸索一遍,除了那个拉杆之外,没有别的机关了。 反正外面都堵死了,再拉下也不会更坏了。 许安生抱着这个念头,将拉杆降了下来,只听外面崩道倒塌的声音传来,整个墓穴都轻微晃动,过了一会儿,这响动便停止了,再环顾四周,居然真的没有任何变化,这骷髅邪修居然没说假话。 “怎么办?”过了许久,田青玥终于开口。 此时两人已经在这墓室里来回搜索三四次,这墓穴当真坚固,许安生的匕首都扎断了,也只能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小豁口,田青玥的含光剑倒是锋利,但刺到卷刃也不比许安生造成的豁口大。 两人有些泄气,这莹玉当真坚固异常,靠蛮力确实无法破坏。 但如果一直呆着,等空气耗尽,两人即使有四重武者修为,该死还是得死。 沉默中。 “……”许安生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青玥,你还记得么,当时买宅子的时候,你说地上的一块石砖怎么锈蚀了一块,一碰就碎……” 田青玥清楚的记得,就在新宅子的门口位置,那里本是铺满的坚硬的石砖,但其中一块上面有一些黑色的痕迹,拿硬物戳了几下,便成了齑粉状,后来填了些碎石进去才把路修好。 “那里曾经有什么东西,腐蚀了坚硬的玉石……”许安生脑中灵光一闪,当时那宅子门口发生过命案,后来他调查出,是剧毒的血蝠咬了人之后让人中毒而死的,那人当时口吐大摊白沫,倒在门口…… 剧毒……白沫……许安生眉头越皱越深:难道是腐毒? 他精通药理,知道这方世界,将毒物分成六类,大致为烈、郁、寒、赤、腐、幻。其中腐毒中在蓝星十分有名的就是韦小宝手中的化尸水,这类毒物最能腐坏世间万物,这玉石墙壁看似坚硬无比,但若是有腐毒在手,没准能将其融掉! 而制造腐毒的原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邪修留下的皮包骨的骷髅,正是炼制腐毒的重要原料! 空桑派作为医武门派,药毒自然擅长无比,许安生也学过一些法门,只是腐毒的制造需要耗费大量真气催化,自己虽然能造出,但不知道效果如何,也不知道量够不够将那玉璧腐化出一个够人出去的洞来。 说干就干,人命关天,要是困在里面时间长了,鬼知道这里的空气能呼吸多久。许安生没时间矫情什么恶心不恶心的,拿出一截那骷髅邪修的断臂放在墙边,催动归元真气,按照腐骨爪的法门,将其转化为腐毒载体。 田青玥目瞪口呆,空桑派虽然不算正派,但也不是邪派,平日里名声还不错,但居然会教派中弟子这种阴狠的制毒之术? 许安生却看出田青玥的疑惑,解释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学医的当然要比用毒的更会用毒,才能解得掉毒啊。”这句话是他师尊陈厚柏说的,此时拿出来劝慰心惊不已的田青玥,正好适合。 只见那一截枯骨缓缓在真气的冲刷之下变绿、发黑,甚至有一小截变成了黑水,与此同时,许安生也消耗了大量的真气,稍微停手,看看这腐毒效果如何。 只见那黑色液体的腐毒在玉石地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居然缓缓向玉石中渗去,刚才还发散着幽幽绿光的玉石,此时竟然也黑成了一块碳一样的东西,许安生拿断掉的匕首去拨,轻轻一挖,便把那玉石砖撬掉了一块! 第九十四章 真气补满,真气溢出! “成了!”许安生大松一口气,只要腐毒能够将这地砖腐出一处容人通过的口子,外面的泥地自己用手挖都能挖得出去! 田青玥紧紧提起的心也轻轻放下了,只要许安生说成了,那就一定是没问题。 将那黑色浸透的玉砖仔细挖掉,许安生发现,刚才消耗了不少真气催发出的腐毒,只挖出了一块碗口大的豁口,想要将这些地砖腐出容人通过的口子,还得再有十倍以上的腐毒量才行。 许安生别的不多,就是真气量大,他蹲在地上,真气从他的丹田被搜刮出来,汇聚到手上,然后被催发出来对那节腐骨进行下一步的腐蚀,很快,地上被腐毒侵蚀的范围越来越大,逾尺厚的玉砖终于被腐蚀穿,露出下方碗口大的泥土。 “哥,要不你休息一下。”田青玥见许安生满头汗水,手臂微微颤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同是习武之人,她深切的知道真气积攒在丹田之内,若充盈之时,确实无所谓消耗,但一旦少于一半存量,那么丹田自身就要和武者争夺这真气的控制权了,每在真气枯竭之时榨出一丝真气,都比真气充盈之时难数倍、数十倍。 “呼……”许安生闭上眼睛,方才真气大量消耗,即使自己的丹田积累总量比平常人多一些,但如此疯狂的输出,现在也力有不逮,他从口袋里掏出几瓶丹药,暗叫不好,这些丹药虽然都是田青玥加热过的,但多是疗伤解毒之类的,补充真气的丹药还没真没有。 田青玥也在身上摸索几下,除了摸出几粒太吾响留下的极品疗伤药,也没有多余的存货,毕竟她习武时间太短,根本没有什么积累。 许安生吸进一口空气,感觉到这幽闭的空间之中,氧气的含量正随着两人的呼吸急速降低,而田青玥又没有学过龟息之术,不然一个人的消耗总是少一些,若此时打坐恢复,静待真气自行充盈,恐怕两人都要憋死在这里。 不得不说,那林捕头想到用水浇灌地穴,把底下的人逼死,确实是个聪明人。 “不是还有血露吗?服用之后,会增加大量真气,甚至拓展脉络,除了难闻……”田青玥忽然想起方才众相生的黑烟之下,留下的那个血红色的石头。 许安生心想也只有如此了,他拿出血露,那石头中果然有血红色的光芒流转,虽然是邪祟留下的,但却十分好看,上面还残留一丝异味,但要是能补充真气,他倒也不在乎,正准备入口,忽然想到,这东西如果让青玥加热一下……? 许安生停住将血露塞入口中的动作,试探性的问了问:“青玥,这东西难以入口,你帮我加热一下吧。” “啊?”田青玥顿时红了脸,以往许安生受伤的时候,说的加热,都是田青玥亲自口含的,但这块石头……着实难以下口。 许安生看出田青玥的心思,忙补充道:“不是含在口中,你揣兜里热乎一下效果是一样的。” “哦”田青玥接过放在怀里,忽然想起来,她好几次喂许安生药虽然都是口含的,但都是在他昏迷的时刻,怎么现在就跟看见了似的?难道当时,许安生是醒着的?……田青玥想到这里顿时一惊,脖子根到小脸上顿时又羞的出现一片红霞。 许安生在等待田青玥捂热那血露的时候,眼观鼻鼻观心,用龟息法的法门尽量减少空气的消耗,毕竟这地方狭小,能省一点,就是一点。 “哥,好了。”田青玥红着脸递过石头,却听许安生道:“心情放松一点,心跳太快会加速空气消耗……” 手中的血露经过温养之后,就像是一块红的发亮的大果冻一般,只是想想它的来路……许安生闭上眼睛,一口把血露塞入口中。 没想到,这坚硬的如石头一般的东西居然像是糖块一样,入口十分美味甘甜,不自觉的咬上一口,其中的汁液顺着喉咙直下腹部,不过并非被消化了,而是瞬间便成为了精纯的真液(真气的液体形态)往丹田汇聚! 【服用田青玥精心温养的初级血露,寿元+小时,真气补满!】 【服用田青玥精心温养的初级血露,寿元+小时,真气溢出!】 许安生瞪大眼睛。 这血露太霸道了吧!自己刚吞下去还没品过味来,空匮的真气居然瞬间补满,还溢出了?! 抓紧药效啊! 许安生两只手都伸出去,将丹田里转化出的真气拼命往那一截手臂上引,催发更多的腐毒效果,但还不够!体内积聚的真气越来越多,他根本来不及全部用出来! 这就相当于游泳池,上面用抽水机往里面泵水,但下面只有两根小管子往外放,最终结局就是游泳池兜不住了,逸散到各处。 但丹田可不是游泳池,它是有容量上限的,而真气如果突然冲破了这个上限,轻则丹田尽碎,重则爆体…… 许安生有点后悔一下子把那血露全部塞入口中了……果然饭还是要一口口吃才行,他的脸上此时半胀成猪肝色,整个身体也像是气球一样被吹了起来,但两只胳膊还在尽力的往外催发真气,好不辛苦! “哥!”田青玥见许安生这样,心急如焚,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一下子服食了血露之后,真气太多了?那样的话,自己将许安生的真气吸收一点,帮他减轻痛苦不就行了? 许安生忙着压制体内乱冲的真气,这一瞬间,他赶紧自己有点像天龙八部里面真气爆胀的国师鸠摩智……不过人家没爆体而亡,但自己却快了…… 田青玥银牙一咬,双掌抵到许安生的背部,瞬间便有大股澎湃的真气向自己双掌之处狂奔而来,自己并不抵御,放任那些狂暴的真气顺着经脉流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血量中包含的真气不是紫霞真气,不是金刚真气,也不是归元或者玄阴,而是混元真气,可以与任何一种类型的内功体质的人结合,并且大幅度提升吸入者的内功强度! 许安生不知道用法,一下子让田青玥加强了一下,百倍的效力,岂是他一个4重境界的武者可以承担的?加上田青玥,也不行! 第九十五章 下河洗澡而已,哥是外人吗 许安生身上正在肆虐的狂暴真气有一部分被田青玥吸收入丹田,许安生刚刚感到一丝轻松,但随即,从田青玥的手掌之中,那一丝真气居然以十倍精纯的数量卷土重来! 田青玥惊异一声放开手掌,她刚吸入了一分真气,却被她自己的丹田转化糅合,又加入了自己的九分真气之后,全部归还给了许安生! 这不是帮倒忙嘛! 许安生有苦自己知,他已经不拘泥于双臂往外催发真气了,全身的毛孔都已经被他全部打开,能泄出一丝真气都是好的!他全身就像是烫过毛吹起来的猪一样,毫不怀疑如果他弹在地上,就会跟气球一般飞起来…… 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笑的事情。 许安生的丹田之内,浓郁的化不开的真气正被丹田拼命的纳入,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血露中的混元真气、许安生自身的归元真气、田青玥意外返回的紫霞真气在这里卷成一团,还好许安生的丹田容积比一般人大数倍,不然就这么一会儿就该爆了。 不过……许安生虽然看起来狼狈至极,咬牙切齿,但他居然并不感觉丹田真正的到了极限!甚至将剩余在口中的血露也吞入腹中。 拼了! 武者,本来就是拼到自己的极限,追寻极限的力量!如果碰到这种真气大量汇入的奇遇都把持不住,还谈什么七重、八重境界!不如去死! 许安生闷哼一声,内部发力,不但不给丹田让位置让它扩张,甚至还用五脏六腑去挤压它!很快,这一行为初见成效。 大爷的,丹田现在就像一枚被烧热了的煤球,烫的他难受不已,但又不得不忍受! 坚持住。 再坚持住! 兴许是上一次许安生服用过大量珍稀的丹药,身体的耐受能力可以成倍增长,他现在,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压制住丹田内疯狂的真气! 一息,十息,五十息……一刻! 终于……丹田之内,最中心旋涡处的一缕真气在疯狂的压强之下,被挤压成了液体!真气化液,而且是许安生主动造成的!从这里开始,许安生的丹田证明了它可以承受的住将真气自主转化为液体的压力! 一滴。两滴。 一丝。两丝…… 丹田的空洞之中,居然出现了一个空洞,被卷入其中的任何真气,都被迅速的吸入,转化为透明的液态! 武者四重境界到五重境界的标志——真气化液,许安生终于摸到了门道! “哈哈哈!”许安生鼓胀的身体缓缓收缩,多余的真气纷纷被重新吸入到丹田之内,形成潺潺的流水,被积蓄在丹田正中出现的一方小天地之中。 “哥你怎么了?”田青玥焦急的询问,她可不想看到许安生在这里入魔了。 “没事,我掌握真气化液了,大概快要踏入第五重境界了!”许安生笑道,此时他衣服鼓荡的势头缓缓停了下来,只是短短的十几息时间,便完全的回复了正常。 “真的?”田青玥刚才都急的差点哭了,此时却破涕为笑。 “那当然!”许安生没忘记正事,虽然刚才吸收了血露的全部真气,但丹田内还残存着不少气态真气,离突破到第五重大概还需要精进一段时间,但也不远了,他双臂再次持续输出真气催化那段腐毒。 丹田真气液化之后,此时再进行催化对许安生来说便轻松写意一般,只见那段枯骨迅速变绿发黑,黑水快速渗入莹玉砖之中,将其腐坏成嫩豆腐一样一触即碎的渣滓。 腐化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只是过了片刻时间,地上便已经被露出了脸盆大的洞,下面全是泥土和砂石。 而这个时候,墓穴内的空气已经稀薄到许安生的呼吸都已经开始急促起来,田青玥的小脸儿也煞白一片,明显是已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让许安生能有更多的力气。 许安生确实是挖不动玉砖,但挖这泥土还不是轻而易举? 双手将真气汇聚,顿时十指就如土拨鼠的爪子一般飞快的挖出泥土,随着泥土不断被扔在身后,一段可容一人爬过的通路已经出现在地下。 “青玥,跟着我!” 许安生出声提醒,自己估摸着方位,同时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挖到大石头什么的,不然换方向又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这条通路被他向上45度角直线向上挖去,田青玥一声不吭的跟着他身后,就算头发和衣服沾满了肮脏的泥土,就算地底下到处乱爬的虫子被抓在手中,她也紧咬牙关,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 许安生越向上挖,便觉得土质越发松动,挖掘的速度也越快,而随之而来的,是墓穴处供给的空气越发稀薄,连自己都感觉呼吸困难了,但眼看着便要刨出一个洞口,自己手下哪里敢停? “噗!” 乱葬岗某处坟茔旁,忽然从泥土之中伸出一只满是泥土的手来,然后这只手撑在地上,将另一只手也伸出,最后冒出一个泥泞不堪的人头来,正是许安生。 在泥地里挖掘,他连用真气护住头部这种多余的操作都不敢,生怕多浪费一丝空气。 他撑坐出洞口,手臂伸进去,拉出一个同样浑身是泥的纤瘦女子来,当然是田青玥。 两人啥都不干,先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就像是溺水的鱼被扔回水塘一般。 半晌,田青玥终于缓过劲来,她看着泥人一般的许安生,一个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 许安生也笑起来,毕竟田青玥这种泥人一样的形象可不常见。 相枢爪牙众相生被除掉,而且还顺利逃出生天,两人心情大好,互相不顾形象的嬉闹一番,等到安静下来,这才发现林捕头那帮人应该是早就走了。 毕竟两人在墓穴里折腾大半天时间,上面的人大概是以为他们俩已经死透,也没有必要再守在此处了。 还好这溪水村到处都是河流,许安生轻易便找到一处清澈些的小河,噗通一个猛子就扎进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白净了,他看着岸边的田青玥喊道:“青玥,这水好凉快,又清凉,快下来呀。” “啊?”田青玥犯了难,出门的时候为了好看,她穿的是淡青色的布衣,一沾水就贴身上,还很透……这万一被外人看见…… 她咬了咬牙,想什么呢,自家哥哥是外人吗? 想到这里,她也雀跃一声,划出一个美妙的曲线,跳进小河里。 第九十六章 为啥文艺作品都爱看美女出浴 以前许安生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多故事里面的人,都喜欢看人洗澡,比如什么李逍遥偷看赵灵儿洗澡,还偷人家衣服,比如曹植偷看大嫂洗澡,还作了个《洛神赋》。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此时许安生便看见田青玥如一条小鱼儿一般在河中穿行,修长的身躯拨动着一圈圈的水纹,撞击着许安生的心坎,此时他愣愣的欣赏着这一幕犹如天人出浴的盛景,那淡青色的衣衫遮不住白皙皮肤下的青春与美好,他恍惚间仿佛将所有的事物都抛在了脑后,眼中只剩河中那笑盈盈看着自己的靓丽人儿。 “哥,你……你转过头去。”田青玥心中欢喜,但小姑娘也是要点面子的,所以连下河是合衣下去的。 许安生闻言如梦初醒一般“哦”了一声,连忙背过身去,虽然他自诩正人君子,但脑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脑后便好像有个拽着他的头发一般让他回头,一个声音道:“许安生,你是正人君子,青玥虽然是你以后的媳妇,但没有正式拜堂之前,你给我忍住!”;另一个声音却说:“安啦!思想那么顽固呢,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再说,只是看一眼,又不会怀孕!” 正天人交战的时候,田青玥却道:“好啦!” 许安生回头,见她躲在一块大青石后面,一边忍不住的乐,一边把鞋子脱在一边,露出白净光洁的小腿,青石后白气氤氲,应该是正在用真气将身上的水汽烘干。 俗话说,光着身子永远没有半块酥胸来得吸引人,许安生心跳上升的极快,只能强自压下心跳上了岸,随便坐在草地上运功烤干衣物。 过了片刻,两人衣物都干了,许安生整理心情,准备喊田青玥一起回客栈,没想到走到大青石,田青玥正好整理好头发,见了许安生,“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脸上还有些害羞的粉红。 “笑什么?”许安生检查一下妆容,没发现什么问题。 田青玥脸更红了:“我在想,咱们差点儿就死在那地洞里了,若是真的死了,到了黄泉路上,都还只是兄妹相称,会不会有些可惜。” 许安生笑道:“想什么呢,等到了京畿,咱们求一下太吾响帮咱们解决一下界青门杀条的问题,没有了人身威胁之后……呃,那个,你年纪也到了……咳……”许安生从上辈子起就是个大光棍,此时面对佳人明示,居然还没有田青玥会,闹了个大红脸不说,嘴里说到最后,结结巴巴的,居然不敢看田青玥了。 “哥真是个大笨蛋。”田青玥低头一笑,反倒上前挽住许安生的手臂:“我也想通啦,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既然如此,喜欢和讨厌我都不想再藏着掖着啦!” 她微微抬头,一双桃花眼满含期望的看着许安生缓缓开口道:“安生哥,你喜欢青玥吗?” “当然喜欢!”许安生心脏砰砰砰狂跳,双手回应似的拦腰抱住了田青玥的盈盈细腰,田青玥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欣喜的扎进许安生的怀里,长久以来的情愫,虽然心中早有萌芽,但从未真正求证过,也从未证实过,两个人的单恋摆在了台面上,就变成了爱情。就是这样顺其自然而已。 田青玥扑闪着大眼睛,乖巧的抱住许安生,后者咽下紧张的口水,迎着田青玥水润晶莹的双唇…… 这一刻,时间的流逝仿佛已经停止,空旷的原野上只剩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儿砰砰的心跳声……近了……更近了,两个人的双唇,终于轻轻的碰在一起。 以前的两次都是许安生重伤之际,田青玥顾不得男女大防,情急之下的接触,而这一次,说是情难自禁也好,说是气氛到了也好,终究是两人双向奔赴。 此时,正是情到浓时…… “许少侠!你们在哪?!”“田女侠,你们在哪?!” 忽然数声突兀的叫喊传来,打断了施法。 许安生听到了,暗骂了一声。 田青玥也听到了,气得跺了跺脚。 他们尴尬的看着从一个小山头上刚刚翻过来的蛇帮众人,打头的正是车夫老黎,许安生和田青玥不约而同的放开手后退一步……人前还是要保持形象的。 许安生心里已经把老黎碎尸万段,但看他们欣喜的迎过来,还是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来:“哟,哥几个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老黎哪里知道自己在许安生的脑海中已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道,他快走几步道:“早晨客栈里出了命案,死了好几个跑江湖的,刚好官府的人来了,问出那小二也是他们一伙的,知道地方,被林捕头一诈就带人来了,只是我们不知道您二位在哪,就在客栈耽误了一会儿,直到林捕头他们一行回来,说你们二位可能被埋在地洞里了……” 原来如此。 许安生很快便把事情想清楚了。 蛇帮众人见两人无恙,更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在蛇帮地位不高,但他们都知道,蛇帮现在能在兴安镇里活的这么滋润,大部分还是沾了许安生的光,如果他真的在路上意外死掉了,很可能兴安镇地下局势马上就要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几人骑了马,很快便回到客栈,此间事了,他也懒得去找林捕头的麻烦了,人家怎么说也算是秉公执法,至于埋的是不是恶人,他无论怎么说都有他的道理,自己在兖州这一带又没有熟识的人,差点被活埋这口气,咽就咽了,最起码自己得了血露,也算是一个巨大的收获,现在浑身真气充盈,丹田之内一半是真气,另一半已经凝聚成了液态,四重境界已然圆满,只能循序渐进,将真气全部由气态转化为液态,就算是正式踏入五重境界了。 更因为他和田青玥的关系终于说破,从藏在心里,到表露出来,险死还生的经历也起了不少的推动作用,心中更多的是少男少女初恋一般懵懂的欢喜,高兴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找林捕头的麻烦? 许安生一行的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而去,渐渐没入远山之中,车队之中,两个正陷入爱河的少男少女并不知道,在离他们很远的一处密林之中,林捕头缓缓将手中的望远筒放下,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对手下招了招手:“去,即刻通知京城那位,失手了!” 第九十七章 大虞中枢,中京汉都 去京畿剩下的十几天路程本应该很枯燥,这些日子对车夫老黎来说一如平常,但车厢中的两位既然剥去了心防,剩下的时间大概都是你侬我侬的甜蜜之旅,此时的许安生只嫌去京畿的路途太短,居然只要一个月就能到达。 大虞的京城所在之地是水草富饶,被称为鱼米之乡的楚州,古文有云:荆楚为西南之泽国,实神州之奥区,东接庐淝,西通巫巴,南极潇湘,北带汉沔。 楚州被就是大虞朝商户往来之中枢,此地的汉都又被称为中京,乃大虞朝京畿设立之处,现今天子商永康在内励精图治,大力废除土地兼并,利好农户,在外虽然与北境蛮族偶有冲突,但多为开疆拓土之胜仗,此时大虞之国力稳步提升,可说是难得的人民安居乐业的好年景,国民也难得的汇聚一心。 许安生虽然对地理不甚明了,但马车外的官道上肉眼便多了许多来自各地的旅客,沿路的茶摊和军戍也渐渐密集起来,不用说,中京应该就快到了。 再行半日,老黎的神色也愉悦起来,他轻叩门板提醒马车中的贵人:“许少侠,田女侠,中京到了!” 许安生和田青玥从马车的帘布中往外伸出脑袋,只见京畿外的盘查愈严,而中京城池那高大的外墙已经尽入眼底,遥遥看去似乎有数十米高,一眼望不到其边,其上无数羽林军正不停巡逻,旌旗飞扬,气魄十足,整座城池给给人一种不但固若金汤,甚至有些神圣不可侵犯的错觉,从他们的方向可见城中,一座恐怕高余百米的白色巨塔矗立其中,远远看着便觉得庄重无比,而那也仅仅只是京畿四座高塔的其中之一。 纵使许安生自蓝星而来,所见百层高楼、千米大桥也算不计其数,但此地高墙坚城所给他的厚重感是后世那些纤细的高科技建筑所完全无法比拟的,此时的他和田青玥一道很没有见过世面似的发出“呜哇~”的赞叹声。 路引、文牒、银子,城门士兵诧异的看了一眼许安生的路牒,如其他城池的卫戍一般特地低头行礼,毕竟十二门派之人不受皇权辖制,理论上内门弟子与凡间六品官员无异。 车队顺利进入城墙的一个侧门,跟随着前方无数进城的百姓,也像他们一样,在这沉闷昏暗的城墙门洞之中缓缓抒发对这座雄奇伟岸之城的赞叹,只是还不算完,过了门洞之后便直接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坊市,只见来自五湖四海的各地商人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进了城门起摆到了坊市另一端;有从南边运来的古玩玉石,从西边拖来的好酒良马、从东边水运而来的丝绸茶叶、还有从北边而来的毛皮和药材。 除了这几大类之外,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和食品将许安生和田青玥两人从马车上拽了出来,不自觉的就开始根据各自的爱好进行购物。 从城门到住处,明明不算很远,但许安生和田青玥两人就像是饿了两年的人吃的第一张饼一样没个完,通过大肆扫货,现在车厢里面堆的满满当当的全是新鲜玩意儿,也就是许安生卖千年灵芝发了个小财,不然按这个花钱速度,他们还真走不出坊市。 住处是蛇帮先行安排好的,边陲地区的小帮派当然不会再京畿有什么势力,但多年来的运营,有几个熟识的店家却是简单,这座叫做“天下客”的老板早就知道有一名十二大派的内门弟子在此落宿,早早就在门口迎着了。 两人入住了早已准备好的天字第二号房,许安生没什么意见,毕竟这里是京畿,权贵和高手都多如牛毛,自己四重武者的身份本就该没有兴安镇那种小地方那么好用才对。 蛇帮几人将许安生送到也没有走,在客栈里也开了几间房,看来是要跟许安生同去同归了,许安生将老黎叫来,随便问了些京畿哪些地方好玩,便赏了他偌大一口银锭,若换成钱至少一万钱,让他们兄弟几人晚上随便去玩,不用管自己了。 老黎眉开眼笑接过钱道:“许少侠,您和天女侠吃好玩好,对了,刚才老板说晚上在运河边有一场盛会,是吏部侍郎华和通的女儿今日举行的比武招亲,您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 许安生心想就算没有田青玥在旁,自己也没什么兴趣去看人家招什么亲,多是情郎早就胸有成竹能拿第一了,自己若胜出了,拆一桩美事,若败了徒增笑耳,划不来。 他点点头让老黎走了,一旁正在查看今日买来收获的田青玥刚才还在为一时兴起花了一千多钱买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感到懊恼,听到老黎的话,却对这所谓的“比武招亲”来了兴趣: “比武招亲?”田青玥有些古灵精怪的眼神看向许安生:“要不许大侠也去试试,万一胜出了,再娶一房,给紫韵妹妹也做个伴嘛。” 许安生知道这是田青玥在借机挤兑自己,有一个朱紫韵就够了,以后不准在外面拈花惹草之类的,他打了个哈哈道:“看你说的,我这心里只盛的下青玥一人而已,要再多回家,当丫鬟吗?”说完一把捉住田青玥抱了起来,后者也将胳膊环在许安生脖子上,走到房间阳台栏杆前,许安生看见的除了正午阳光下这中京的盛景之外,从那高塔脚下流过的大运河也是难得的风景,远远可以看到运河的岸边那里已经提前搭好了一个巨大的场地,应该就是晚上“比武招亲”的现场。 许安生来得算早,不过师门那些老怪物们就算来了也不会入京,也是对当今朝堂的一丝尊重——十二门派这些高手要是一齐入京,十个大虞皇朝也给他搅了。 他算了算,起码还有三天时间可以游玩,今日刚到,时间还早,确实是可以到处逛逛。 而田青玥呆呆的看着栏杆外的高塔,以及四座高塔连接线的正中庄严的皇城,忽然转过头对许安生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里居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九十八章 北冥将军府的酒,你不配喝 许安生当田青玥在说胡话,这小妮子从生下来就在田家村土生土长的,哪里可能到过京畿,更不可能见过皇城,要说是熟悉……梦里熟悉的吧。 “以后少看闲书。”许安生如此评价,换来的是田青玥两下甜蜜爆栗。不得不说,自从她跟许安生表明心迹被接受以来,许安生挨打的次数明显多了许多。 “不是,是一种说不出来,很向往,觉得自己属于那里的感觉。”田青玥教训完许安生后如是说道。 “可不敢乱说,谋反可是死罪。”许安生连忙捂住田青玥的嘴巴:“听说人在中京最好少乱说话,特别容易因言获罪,到处都是皇城的探子,万一被人家听到了……” 田青玥没好气的咬了一下许安生的手指头:“你和我都听不到,人家是派了四重境界的高手来偷听咱们说话是吧,而且我也没那意思,只是觉得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算了,休息一下出门逛街!” “哦!”许安生应和道,两人进了屋,却不知道他们旁边的天字一号房内,桌边一名身穿便服,脸上带疤,容貌十分可怖的中年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手中,是一封来自兖州的密信,内容是很简单几个字:“兖州失手。林。” 这男人随意的将纸条揉成一团,轻轻捏了几下便碎成齑粉,然后站起身来从桌上提起一壶酒,大踏步出了门径直走到天字第二号,也就是许安生他们住的那间房,在门上砰砰的敲了几下。 “谁?”许安生的声音。 “送酒来的。” “我们没有点酒。” “北冥大将军府上的烧刀子,许少侠一定喜欢。” 许安生沉默了片刻,北冥德十余年前大破蛮族的英雄事迹每个大虞的子民都烂熟于心,经过这么多年的发酵,北冥大将军已然成了百姓心目中的神,他在朝野的声望也如日中天,此时门外的人如此说,必然是北冥将军府的人有事情找自己。 虽然十二门派不入世,但许安生本身在兴安镇就牵扯太多各方利益了,他初来乍到,此时拒绝将军府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比许安生还高半寸的壮汉,此人虽穿常服,但脸上常年征战留下的刀疤却出卖了他:这人绝对不是一个平民百姓,穿上战袍便是战场上的杀戮机器;许安生默默感应他的心跳和脉搏,确定此人大概是武者三重境界,只是在凡世军队之中便能达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相当骇人的事情了。 那刀疤脸客气的递上一壶普通的白玉瓶:“在下北冥炽火,可否进来说话?” 许安生立即明白了。北冥家将最有名的四位以“风、火、林、山”各自命名,铁打的家将,流水的人,到了面前这刀疤脸这一代,这名字也传承数百年了。 “请。”许安生接过酒,放北冥炽火进来,所谓北冥家的烧刀子,只是军队粗制的一种酒,本身并不算佳酿,但其代表的意义却比酒本身重要的多。 屋内只有一张空桌子,田青玥早就躲到了阳台上,毕竟此人分明是找许安生的。 北冥炽火大喇喇坐在桌子上,也没有寒暄,直接说道:“许少侠,某知道你今日要来此处,特地在此恭候多时了。” 许安生打个哈哈:“承蒙北冥大将军府关注,我一个小小内门弟子,不日就要去参加门派大比了,不会留在中京,特此说明,怕将军府错付。” “许少侠多虑了,我们只是想请你帮我们办一件事情。” “将军府在中京,还有办不到的事情?” “能办,但远不如你许少侠去办有效果。” “说来听听?”许安生心知这件事便是以后能否获得北冥将军府青眼的“投名状”,自己长久以来便并不愿意出世,老是修炼并不对他的胃口,若在凡世,有一个巨大的后台对自己的好处当然不言而喻。 那北冥炽火嘴角微微上扬:“请许少侠在今日吏部侍郎的女儿华彩莹比武招亲大会上,击败最后一名对手,迎娶她。” “什么?”许安生没想到这北冥炽火会带来一个这样的要求,他眉头已经拧在一起,且不说迎娶谁,单是跟吏部侍郎这种三品大员扯上关系,到时候自己再加上一个江湖人的身份,到时候想都不用想,必然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行,做不了,您还是另寻良人吧!”许安生连连摇头,将那烧刀子推回到北冥炽火面前。 那北冥炽火“哈哈”大笑几声,然后站起身,拿回那瓶烧刀子不屑道:“果然让在下猜中了,许少侠虽是个聪明人,但却都是些小聪明,无甚眼光,不堪大用啊,北冥将军府的烧刀子,你不配喝……告辞。” 许安生的神色有些阴郁,虽然知道这北冥炽火用了激将法,但自己血气方刚的,哪里忍得了这种奚落? “站住!你要这样说,我便要多问一句,那吏部侍郎家的小姐,看上的夫婿与你们北冥家到底有什么过节,你们要这样整他?” 北冥炽火回过头:“过节?许少侠想多了,比武招亲主角华彩莹的心上人是咱们北冥家的少主北冥武,整个中京无人不知。”他朝着窗外抱了抱拳,似乎在念到少主的名字之时不行礼便是极大的不敬:“咱们对少主,自然是十二分的尊敬了,哪里敢起僭逆之心?” 许安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刚才没直接说,是怕直接说了以后,就算用激将法我也不敢接这件要掉脑袋的事情么?”他顿了一顿:“你们家将当然不敢违背少主的意思,所以……是北冥大将军的意思?” 北冥炽火深吸一口气:“其中关节,你大可以自己去猜,你是江湖人,自然不必理会凡俗,大可以过一夜之后蒙面而去,离开中京便是,他小小吏部侍郎能有何办法找你麻烦?” “……你让我搞臭那华彩莹的名声,使北冥武无法与之结亲,避免两家联姻以免将军府在朝堂势力过大,引起长公主的猜忌,可是如此?” 北冥炽火回转两步放下烧刀子,拱拱手道:“所以说,许少侠聪明,但……还不够聪明,这酒我先放在此处了,你若想好了,晚上咱们比武招亲的擂台见。” 说完,他抖了抖身上的肌肉,大踏步的走出门去。 第九十九章 哪个老爹能管得住自己年轻气盛的儿子 等北冥炽火走了老远,田青玥才从阳台回转过来,恨恨的关上门,嘴里嘟囔道:“什么北冥吃货,一看就是个饭桶,想要自己少主不去参加比武招亲,让他老爹自己说去,搞什么抢亲环节,多此一举!” 许安生叹一口气,笑道:“哪个老爹能管得住自己年轻气盛的儿子?他北冥德就算能退敌五百里,在家也不过是个父亲吧……哎呀你看,我说不去,说不去,人家找上门来请我去,人家可是北冥将军府哦!我到底去不去?”许安生调转话头,分明就是逗田青玥。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去!还是紫韵说的好,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哥也是!”她走上了粉拳对着许安生的胸口乱砸一通:“好你去吧!咱们家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就让她来,免得你不去,让将军府的人瞧不起。” 许安生呵呵笑道:“哪有女子比青玥漂亮,而且端茶倒水可不是你的娱乐活动吗?到时候再来个侍郎家的小姐,嘿,左一个右一个……哎呀,说的我都有点渴了。” “渴死你!”田青玥忿忿的拧了许安生一下,去楼下找小二要水去了。 田青玥走后,许安生的表情渐渐沉下来。 自己的行踪居然被将军府的人知晓了,这本身就是件不寻常的事情,按理说马上举办门派大比,各地门派都有自己派出的队伍和弟子,进了京畿的肯定不止自己一人,难道这将军府只找了自己?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还有,北冥武和华彩莹的事情必然已经早已传遍京城,自己要是冒冒失失出现棒打鸳鸯,以后就不用在京城混了,那北冥武必然也知道这事情,所以才让华彩莹搞出这么一出“比武招亲”,实际上就是一个让地下恋情洗白的借口而已。由此看来,北冥武这桩婚事确实是被北冥将军府反对的,他只是想趁机生米煮成熟饭,在整个中京的百姓面前大大方方的打自己父亲的脸,迎娶华彩莹……不对,是入赘华家当赘婿?不过大虞不兴这个,没有什么招,嫁之说。 但是两家势力最终的结局是走向联姻,能当时吏部侍郎,华家必然也有个庞大的家族势力,本来就功高盖主的北冥家,确实是理应对这种事情有所忌惮。 而这个荒唐的联姻如果真成了,无疑将对北冥家日后在朝堂的地位产生无数的负面影响,北冥家主北冥德绝对不会放任这件事情发生,许安生此时完全可以料到,即使自己晚上不去,北冥家也准备了无数后手,必定要搅黄这次的比武招亲。 自己当然没有必要去淌这趟浑水。 许安生看了看桌上那瓶毫不起眼的将军府烧刀子,摇了摇头。将军府的酒水,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不去想得罪了将军府以后的事情会如何,大不了躲的远一点,自己也不是那种醉心凡俗权力的人,只要在任何地方有间屋子,有块田,可以容纳自己和田青玥两人也就够了。 临近十一月,午时三刻的太阳正适合搬一只椅子躺在阳光下,如果有热茶果蔬在一边是最好的,许安生舒服的坐在阳台的躺椅里,听见田青玥“蹬蹬蹬”快速上楼的脚步声。 “哥,不好了,快来看。” 田青玥慌里慌张的跑进屋,递来一只红色小木牌——上面写了一个“朱”字。 许安生脸色顿时不好了,这只木牌是兴安镇阳春酒楼的员工号牌,在中京当然是万万没有的:“从哪儿来的?会不会是掉在马车里别人捡到的?” “不是,是酒店老板说,刚才天字一号房的客人下来的时候交给他的,说要是咱们下楼,就给你。” “天字一号房,不就是刚才那个北冥吃货吗?”田青玥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第一时间当然已经猜到了。 北冥将军府在调查到了许安生的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大概就已经派人秘密监控住了兴安镇朱家,许安生的弱点早已被他们攥在手中。 此时许安生是不想去帮将军府这个忙都不行了。 如果他违逆了北冥家的意思,他们奈何不了自己两兄妹,但朱掌柜和朱紫韵的项上人头恐怕就要送来了。 “这个北冥将军府,简直欺人太甚!”田青玥捏紧粉拳,踏上江湖路之后,她一天生的气比一年还多,简直到处都是糟心的事儿! 许安生叹口气,将木牌收起来:“北冥将军府势大,他们看咱们这种普通的四重武者如看蝼蚁一般,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属于正常流程,哪里有欺人太甚一说,要怪只怪咱们还不够强呀。” 田青玥忿忿的将含光剑拍在桌上:“咱们晚上就去那个什么将军府,摘了那家伙的狗头!什么英雄,沽名钓誉!” 许安生可不敢当田青玥是说说而已,这要是不劝,说不定她真去了:“别,人家北冥德是俗世少有的不如十二门派,只靠家传武学进阶到了七重境界的强者,不然怎么能够把持得到朝廷大军,如何服众?更别说,北冥府里不用想,肯定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被人稍微拖一拖,咱们去了就是送死……” 许安生当然也不敢把话说绝:“等下次咱们实力高一点,再去不迟!” 田青玥闷闷不乐的坐下,眼睛盯着运河边搭建的差不多的大片场地,思索了片刻:“哥,你去赢了那北冥武之后,当真要迎娶那个什么华彩莹么?” 许安生叹一口气:“没办法,就算是头母猪,我打赢了也要娶,不过我没这么打算,把北冥武打败之后我就去北边不远处的少林,既然是在那里召开门派大比,我作为空桑弟子提前去报到,应该可以安排个地方,躲避一下麻烦。” 田青玥不满的看着许安生,生怕他把自己给忘了:“我呢?我呢?” “进城之前不就传书给太吾响了么?他让我带你一起上少林先,他要处理些事情,门派大比的时候才能到。” “哦!”田青玥撅着小嘴,想到要和许安生分开,一脸不高兴 第一百章 兵器铺淘货 既然上了将军府的船,许安生只能放弃舒服躺在阳台这种想法了,两人一块下楼,先找酒店老板打听了一下中京的风土人情和最近发生的大事。 酒店老板心宽体胖,几代人在中京经营了许多年,可以算是半个情报站了,许安生不必多费口舌,他自然懂得审时度势,凡有知道的,皆无不言。 按他所说,那北冥武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实力应该在武者三重境界左右,但在京畿,武力并不是成事的关键,北冥武背靠将军府,平时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便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除了犯下生杀大罪……以及迎娶华彩莹,所以他才气急败坏的想了个歪点子搞什么比武招亲,等于直接把将军府放在火上烤,想逼他父亲就范。 第二就是城郊有名异士叫太吾响的失踪了大半年,好像全天下只有他能治疗各门派入邪之人,这已经不是秘密,城郊大片的石屋里住满了各派风邪入脑的弟子,半夜路过都能听到屋中之人狂吼,听说太吾响前段时间已经回来了,陆续治疗好了各派弟子,颇为传奇。 最后是即将召开的十二门派内门新秀大比,虽然凡世够不到江湖,但把强者的事迹编成故事让大家听个乐都是喜闻乐见的,这几百年来一直是武当、少林独领风骚,其余门派各有沉浮,也不知今年会如何。 许安生知道这些就够了,令他有些头疼的是,这些事情居然全都跟自己沾点边,不知不觉,在影响这个世界运行的事件之中,悄然多出了他的身影,这也不全是好事。 许安生看看天色,自己常年使用的匕首已经在兖州墓穴里面挖萤石折断了,这时候才刚过午时不久,还来得及去中京找找看有没有好的铁匠铺子,自己四重马上进入五重境界了,武器也该换个好些的,不说像是田青玥身上那把摧金断玉的神兵利器含光剑,起码要耐用一些吧。 地方好问,说来也巧,正是祥云商号旗下设立在中京的一家兵器铺,放在蓝星,那就是旗舰店了,只是自己身上那几枚千年灵芝没有带过来,不然在这里拍出的价格,与在兴安镇比,恐怕又要高出一个档次。 许安生心中有事,心情并不轻松,但出去买买买始终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两人高高兴兴走过一个坊区,便到了铁匠铺所在的玄武大街——中京有四条主干道,分别以四神兽命名,街道的终点便是四座高塔,起点是四个皇城门,并不贯通,但十分宽敞,足可容纳十二驾马车同时出行,地面铺满汉白玉砖,相传为了铺设这四条主路,从西南那边拖石料的几十支马队光拖石料便用了足足一年时间。 但见此地最低也是三层以上的楼宇和商铺,与他们进城之所见又气派许多,雕镂画壁,极尽奢华;这些都是各地商号在京城的总店,或者大型酒楼和卖场之类的,这里的行商和游客居然有许多西方夷族或者北方蛮人,他们的长相在人群之中十分显眼,但既然能入京,便说明他们与中京有钱货往来,此时的中京能在整个世界强盛一时,除了军事实力之外,能包容万象,兼济天下客商往来,促进文化交流的软实力提升也是原因之一。 同时,即使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之间却并不需要担心安全,因为头顶上每隔数十米便有羽林军设立的军情塔楼监视附近的情况, 要不是许安生早就知道现在的大虞主君病重,内由长公主把持朝政,外由将军府一言九鼎,本应是一副山河破碎的模样,居然被两边的权力制衡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以致于两边相争百姓得利,这京城原本便不会如此令人心驰神往。 当下将军府要是再联姻长公主把持的吏部大员,这权力的天平多多少少都要向将军府倾斜一些,但这事已经摆在台面上了,将军府真要联姻,面子是有了,里子却要被暗中打击,实为不智。 许安生正想着朝堂上那些有的没的八卦,田青玥忽然雀跃的指着街边一家规模颇大的兵器铺喊道:“祥云兵器铺,快进去看看!” 许安生看见门口立了一块显眼的牌子,上书此店只售官府准许佩戴的兵刃,不售甲胄和弓弩云云,算是一条免责声明。不时有些文人进进出出,大虞尚武,文人也流行佩戴饰剑,武者更不必说,所谓好马配好鞍,好的武者,一把趁手的兵器自然十分重要,试想如果许安生与界青门杀手战斗的时候,匕首扎人脑门上忽然断掉了,可能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祥云兵器铺分为上下三层,许安生带着田青玥逛了一圈,发现一楼下面虽然武器的种类繁多,刀枪剑戟样样都有,但基本上只能算得上普通,离优秀都尚有一些差距,看得连连摇头,武器铺一名学徒上前招呼,说一楼的兵器看不上的话,二楼的兵器都名贵许多,但出自名家之手,价钱上会贵一些。 “贵一些是贵多少?”许安生看着一楼这些兵器,一把普通的匕首,淬火后镶上金边敢要三千钱,一把普通的剑也都是数千,很难相信二楼的兵器会只贵一些。 “您自行上去,有店员接待。”那学徒笑眯眯的,态度不错。 许安生兄妹俩走到二楼,刚踏上台阶便看到从那数面墙将二层分割成了数个区域,正对着他们的墙壁上挂在正中有一把长剑,名曰照胆剑,出自铸剑山庄之手,剑型古朴,整个剑身没有额外的装饰,却隐隐透露出一丝威严,剑柄处镶嵌的并非普通玉石,而是一颗透亮的玛瑙,整把剑第一眼便吸引了许安生的目光,无奈他擅使短兵,长剑并非其长,虽然背一把这样的剑很有气势,但一旦打起来这东西保证成为累赘,而且这东西的价格也很美丽,25万钱,不二价。 田青玥离近了观察,也不禁赞叹连连,她的含光剑虽然也算神兵,但走的是轻盈路子,这照胆剑乃是长剑中走刚猛路子的重剑,气势更足。 两人顿时便心悦诚服,心中对二楼其它的兵器充满了好奇心。 第一百零一章 兵器铺二楼 这时,二楼一位穿着祥云商行制服的老者笑呵呵的出现,看着许安生和田青玥夸赞道:“二位有眼光,此剑乃铸剑山庄上任庄主所铸,算是出身名门了,虽然标价25万钱,但这种品级的物件,卖一件,少一件哟!” 许安生点点头,铸剑山庄不但是个做剑的门派,武力也名列十二大派之中,要说其庄主亲自铸剑贩卖许安生是不太信的,而且这剑的做功虽好,却很难相信它是出自铸剑山庄庄主那种级别的大师之手——只能说可能是用来练手的副产物而已…… “尊驾,我需要一把趁手的短匕,可有精品介绍?”许安生见有店员出来接待,这里应该是不让随便参观,想要看武器,非得要人带着才行。 那老者呵呵一笑:“兵器铺当然什么兵器都有,二位少侠请随我来。” 祥云兵器铺本来占地面积就很大,二楼切割成大概每十个平米一个的隔间,分成了上百间隔断,错落排列着,如果不由人带着,自己要找一只匕首估计就要找大半天。 那老者领二人进了一间挂满匕首的小隔间,三面墙上,每一面都有数把闪着冷光的短匕,名字和标价不一。 小小一把匕首,在这里被分为了好几个大类,依次分为金铁匕首、玉石匕首和软木匕首,价格也是逐级向上。 这里当然没有一楼那种普通的短匕,全是比较有名的匕首:四象梭、分光刺、梨花对刺等等,形制、大小、重量不一而足。 许安生以前用的匕首是一把锻造粗放的点钢刺,此时他看着这琳琅满目的短匕,间或取下来掂量几下,竟然都有些不满意。 不是重了就是轻了,或者刚好趁手,确实由脆玉制成,他空桑派的短匕除了近身之外,有时也做暗器用,此时看来看去,皆没有当初那只普通的点刚刺泛用性强。 “老丈,你们兵器铺所有的短匕,都放在这里了吗?” “少侠,您没看上?……也不全在此处,三楼还有一只珍藏的名品,算是镇馆之宝,您若要看……”那老者看一眼许安生,见其衣着并不十分华贵,言语中虽然并无不妥,但犹豫之情溢于言表,显然并不认为许安生买得起。 许安生也不多话,从怀里掏出一叠祥云汇票,大概二十张的样子,拿在手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名老者。 那老者一眼看上去,全是五万的数额,这一叠,莫不是有上百万了! 那老者顿时睁大眼睛,连忙道:“老朽果然没有看错,二位少侠果然贵气逼人!老朽这就向总管拿钥匙去三楼,您稍等!” “去三楼还要拿钥匙,还要申请?”许安生疑惑道。 “是啊,三楼收藏着数件稀世精品,价格也都在百万左右,为确保安全,有个巨大的保鲜库锁起来,要看的话,很麻烦……” “好,你去吧。”许安生打发老者去拿钥匙,却对田青玥道:“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兵器都有一种形大于用的意味。” “怎么说?”田青玥倒是不觉得,她对兵器的理解就是够锋利,顺手就好。 “就是华而不实,光好看,没有实用性,感觉做出这些兵器的人肯定不常用这些兵器,哪里能做出拿手的东西呢?” 田青玥想了想,歪着脑袋反驳道:“可是这些都是标明了是铸剑山庄做出来的刀剑哦,作为十二门派之一,他们应该十八般武器都有修习的吧,像哥你,虽然精通匕首,但拳脚招式,舞剑耍刀不也算是精通么?” “不不不,这些东西虽然标成铸剑山庄出品,但我觉得十件里面能有一件真的是铸剑山庄做出来的就不错了,反而我感觉只有那挂在前厅的那柄照胆剑有铸剑山庄的气势,其它的……”许安生摇摇头。作为一个练家子,面对擅用的兵器,他当然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说完,许安生随手拿起一支名为毒蜂的短刺,做了个切刺的动作,然后摇摇头道:“作为一把直击要害的匕首,这件武器做的稍微轻了一丝,但在刺击之中,本来武器就是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少了的一丝重量其实是少了在死斗中致人于死地最关键的那一分力道。”许安生叹口气将匕首放回货架:“铸剑山庄如果只有这种水平,便枉称世上最杰出的铸剑门派了。” 话音刚落,就听走廊传来两行快速的脚步声,当先的是先前那名店员,后面走的是一名须发皆白年纪更大一些的老者却有些面熟,很像是兴安镇祥云拍卖行常元时的模样,仔细看去,却又有些不同。 许安生心想,这祥云商会本家便是姓常,有几个家族的人分散在各地操持产业并不足为奇,是以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那走在后面的面善老者也如常元时一般爽朗,哈哈笑着走入隔间抱拳道:“就是二位想要去三楼?” 许安生点点头,那老者上前一步,小声道:“进来时,听见二位对这兵器的见解了,似乎颇有微词,我想解释一下,这些兵器虽然都来自铸剑山庄,但大多来自于外门甚至附近的县城,但都挂着铸剑山庄的名头,一般人瞧不出,但遇见二位练家子便一眼就被看出来了,看来,也只有三楼的稀世精品配得上您二位了,请!” 这番话一连串下来,既解释了许安生的疑惑,又将他们捧到了相当的高度,而且几乎都是实话实说,这老头的话术实在是高明。 许安生和田青玥年纪轻轻,心术也浅,听得对方吹捧心中皆甚是受用,自然十分满意的跟着他去向三楼。 面善老者取出钥匙,在锁孔里吱呀几声艰难的转动,终于一声难听的齿轮咬合之声后,铁门被缓缓推开。 存放稀世珍品的地方,根本不是许安生想象的富丽堂皇或十分考究,而是有十数只看起来很普通的长条木盒子,随意的放在一张微微倾斜的长桌之上。 看起来竟然比一楼售卖普通水货的柜台还要低档一些? 第一百零二章 神兵认主,两个。 面善老者一眼便看出许安生的想法,哈哈笑道:“少侠有所不知,所谓稀世神兵,从铸剑山庄小心运抵此处之后,便是按照其工匠所托,存于“兵胚”之中,虽尚未开刃,但锋利之意四溢,寻常储藏装置盖上去,用不了两天便烂了,只能敞开放着。” “哦?那这些神兵该如何开刃?”许安生走到这些是稀世神兵前面,默默的扫视一遍,这些兵器有匕首、长短剑、朴刀、暗器之类,形制全是统一的古朴花纹做工,比二层楼略显浮夸的工艺光是看起来便成熟了不止一个档次,且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剑匣之上缓缓流动着一丝“锋利”的气息,许安生用手摸上去,居然隐隐有冰冷的刺痛感,方知那老者所说不假。 面善老者面有可惜之色,摇摇头道:“神兵认主,虽然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还未见过一次,但传说中若是神兵的主人,当他将兵器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兵器自会开刃,且不再流露外溢剑意,可以收于剑匣之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三楼这些刀剑,除了将军府北冥德前来拿了一杆八宝方天戟之外,这许多年来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出现取走它们,璞玉蒙尘,神剑藏锋,甚是可惜,可惜啊。” 许安生点点头,走到那把通体暗青的的古朴匕首之前静静查看,这匕首长仅一掌半而已,非常适合藏在身上各处,而且材质是金铁制成,十分符合许安生使用匕首的习惯,在盒子的下方,刻有一行小篆:“火炼麒麟”,想必是这把匕首的名字。 “是将武器拿到手上,如果合适就会自然有效果是么?”许安生搓了搓手回头问道。 面善老者捋着胡子,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即将拿起匕首的许安生竟然有些隐隐的紧张,他竟然觉得,如果拿起了匕首但没有被承认,或许是对自己的不认可,这心情就跟模拟考试发试卷的时刻一样。 不再犹豫,许安生将那匕首一把抄起。 异变陡生,那匕首居然从锋刃处闪过一丝妖异的紫光,顺着匕首开好的血槽之中缓缓流转一圈,隐隐有刺风之声环绕匕首全身,然后,那紫光向匕首中段缓缓汇聚,就像一只紫色的旋涡一般,将外放的冰冷寒意纳回匕首本身,最后,本是古朴制式的匕首中间,赫然多出了一块紫红色水晶一般的宝石! “这是……!” 面善老者张大嘴巴,他见过此种奇特景象,正是当年北冥德拿起那杆长枪的时候,是一样的感觉! “恭喜少侠!此匕首已认主,您可以试试手。” 许安生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但在练手之前,他倒是还有一事没问:“那个……这种稀世神兵大概很贵吧,我出门的急,钱要是不够……” “无妨,无妨!您只需留下姓名就好,以后祥云商会要是遇见困难之时,您肯承咱们一个情,这神兵您尽管带走就行。” “不要钱?”许安生咧了咧嘴,都说不要钱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因为你以后要拿人情来还,到时候,这人情说不定比百万钱还要更值钱。 但……这么好的东西让你免费拿走,那种免费的诱惑是当年在拼汐汐上为了一百块红包可以拉人砍一天的许安生无法抗拒的…… 他抬起匕首,根本不用掂量轻重,这已经不是材质和轻重的问题了,自从刚才匕首中间出现了紫红色的宝石之后,这柄“火炼麒麟”就像是长在了许安生的手中一般,也可以说是他的另一个手指;戳、刺、回、削——炽光点点,凡划过的空气中的灰尘许安生都感觉被其划成了两段!他毫不怀疑,这柄匕首如果他之前就拿到的话,他们被困在墓穴之中的时候,他完全可以仅仅依靠神兵的锋利从地穴里挖出一个口子来! “这样,便多谢常掌柜了。”许安生拱手道:“晚辈许安生,空桑派新晋内门弟子,承您今日之情,如有事情需要在下帮忙,绝不推辞。” 那老者一愣。随即哈哈笑道:“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也姓常,虽然这祥云商会东家确实是我们常家,但甚少抛头露面,能认出我的人不多,原来你是兴安镇的许少侠,老朽常元命,是京城兵器铺的掌柜,常元时乃是家兄。” 许安生心想他们既然是两兄弟,但为何一人在京城操持偌大的家业,另一人却在一个边陲小镇经营着一个不大的拍卖行?这亲兄弟间的分别,犹如天堑啊,不过这是人家家族的内部事情,自己也懒得多过问,当下与其寒暄几句,兵器到手了,自然是准备去做正事了。 正说话间,却见旁边田青玥“哎哟”一声,两人一齐望去,小姑娘不知何时竟然拿起了一支铁笛,那笛子周身淡淡的绿光流转,发出几声轻声的笛音,田青玥呆呆的看向许安生这边怯怯道:“我……我刚拿起来就这样了。” “认……认主了?”常远命心里有兵器认主的准备,但没想到一天之内两人都能过获得这里稀世神兵的认可,这实在有悖于常理,但事实在眼前,他不得不接受! “既如此,此笛名为“星河百转”便赠予姑娘。” 田青玥一惊,连连摆手:“啊?我……我不使笛子的,我平时用剑。” 常元命虽疑惑,但按他的规矩,只要兵器认主了,就只能由那人拿走了,万万没有不要的道理,他愣了愣,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此时许安生见田青玥居然认了个笛子,有心逗逗她,哈哈笑道:“你可没学过白花谷的仙音功夫,这笛子怕是要浪费。” 田青玥赶紧把笛子放下,隐约间,似乎有一声凄婉的悲鸣从兵器中传来,仿佛真有器灵一般,她咬了咬牙,把笛子又拿回来看着许安生道:“哥,这笛子虽然我现在不用,但我以后可以去练,唉,居然感到它有些可怜,放下它就像遗弃猫咪一样。” 那边常元命刚刚松了口气,却听许安生故意逗小姑娘道:“呐,那边有吧碧玉长剑看起来就很适合你的,我看叫啥……龙池天剑?你去拿起来试试?” 常元命听到此处,心说这小姑娘不显山不露水的,虽然引得笛子认主,说明不是练剑的材料,那剑必然不会有任何反应,此时也应和道:“对,看来以后姑娘得弃剑练笛了。” 田青玥却两腮一鼓,十分可爱的忿忿道:“瞧不起人么?本姑娘这就来试试!” 第一百零三章 龙池天剑 龙池天剑,长三尺,重四斤六两,剑身如龙身,覆盖无数细小金鳞,即使尚未开锋,它的双刃依然寒光逼人,剑柄是一只龙爪倒握的形状,整体风格狂野中透着狠厉,但偏偏是一把碧玉剑,适合走轻灵路子,在十二门派中大概只有界青门的功法适合这柄快剑了。 田青玥的手伸到装剑的盒子跟前,停了一下。 许安生和常元命此时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许安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常元命则是惊异而又疑惑,这女子不知什么来头,虽说她自称是用剑的,但也不会一下就拿起来吧? 这三层自有神兵入驻以来,迎来送往的高手们也不少,五重、六重境界的超级高手也不少见,但只有七重境界的北冥德成功的拿走了一把长枪而已。 眼前这对男女自称刚入内门,大概也就四重实力,那女子一道而来,实力大概也不会超过四重,能取一把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他们居然取了两把,怎么?还想多拿一把剑?那剑当然是不可能认主的,毕竟怎么可能既在短笛上有无上天赋,又在长剑使用上同样拥有无上天赋呢?他相信一句话:老天是平等的,在给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他恢复了一些信心,循循善诱道:“小姑娘,此剑品相极好,算是蔽店镇店之宝,往日想要拿起它的高手无数,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老朽觉得……” 话没说完,“嗡~”一声清脆的剑鸣之音骤然响起。 田青玥愣愣的拿着的龙池天剑正在从剑身的龙鳞处发出耀眼的金光,那剑鸣之声,便犹如一条金龙欢愉游走时发出情不自禁的长啸一般,久久回荡在三层区域。 龙池天剑,居然也认了那姑娘为主人了! 常元命愣了一愣,顿时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全身血气上涌,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不可能,不可能!哪里有这种事情,先前一刻还被短笛认主,这还没多久,怎么连龙池天剑这种镇店之宝也认主了? 许安生也配合的“哇”了一声,其实他一点也没有惊讶的表情,事实上他早就想到了:以田青玥长生脉的天纵之资,这世上比她天赋好的人恐怕是没有了,如果这些兵器所谓的“器灵”是一种变相测试使用者的天赋的话,画成图表,那田青玥的天赋就是个六边形战士,别说剑了,剩下的几样兵器,不管田青玥拿哪一件,常元命都得送给她。 “怎么办?”田青玥也算明白过来了,她看了看许安生,用眼神示意他下一步该怎么做……毕竟他俩人一上来先薅了人家三把镇店的稀世神兵,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常元命虽然吃惊,但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缓了缓,强压胸口翻涌的气血,把注意力从许安生身上转向田青玥,见此女虽然一身普通人家的布衣,且素面朝天,但国色天香之资多看几眼便藏不住,但凡稍微拾掇一下,走在街上怕是要引起拥堵。 他还真猜对了,田青玥和朱紫韵一齐走在街上,还真有这个效果。 “女侠,这两样兵器既然认主,小老儿也作个好都送给女侠了,只是烦请留下名讳方便以后咱们帮您订做两只剑匣,好方便存放一些。” “我叫田青玥,是许安生的妹……未过门的妻子……”田青玥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红晕,突然改口:“咱们两人一向在一起,你找得到他,便能找到我了。” 许安生捏了捏鼻子朝常元命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拽过田青玥一齐向这名大受震撼的老者道鞠了个躬,算是行了大礼了:“多谢常掌柜抬爱,若没有其他事情,我们二人便就此告辞,日后直接联系空桑派许安生即可。” “……那行,二位……”常元命还有些恍惚,方才太过震惊,直到将两名年轻男女一路送出店门,站在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清醒过来,一拍脑袋:“糟了,忘了问那田女侠师承何人了。”只是再往街上看去,已经看不到那两人了。 …… 许安生和田青玥两人逃也似的飞快离开了祥云兵器铺,方才白白拿了人家三件稀世珍品,这种感觉就像吃饭没给钱然后趁老板不注意偷偷溜走,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只是田青玥拿着这剑走在街上有些过分吸引目光,便赶紧找了旁边一家布店买了数尺白布,把宝剑紧紧的缠了起来。 两人没有再返回酒店,玄武大街中段向南走一些便是运河边的比武招亲擂台,此时这里一间五丈方圆的台子已经搭建完毕,两边相距数十米的地方站有不少盔甲鲜亮的羽林军,将想要看热闹的百姓拦在此处——听附近的百姓说,这次比武招亲由于声势过大,华侍郎专门宴请的羽林军的数位将军,意在加强周围的防卫和协调工作。 中京的行商们也早就期待已久了,这里即将汇聚的大量人流就是生意爆火的密码,此时这附近的路边上,已经早早的来了不少小吃、点心和玩具的小摊位,还好田青玥上午已经买过一轮了,此时倒也不太流连忘返。 许安生带着田青玥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羽林军当然是来巡查过了,只是他空桑内门弟子的令牌确实好用,军士们只是看了一眼便即行礼告退,任由两人随意走动。 田青玥掏出刚才买的糖葫芦串儿,一人一只,她跪坐在椅子上扶着靠背,正好能看见中京的运河,一直看着硕大的商船顺流而下,居然还挺下饭的,没看一会儿,天色便缓缓暗了下来,聚集到比武招亲场地的百姓越来越多,场外的火把也陆陆续续开始点上了,再过一会儿,一名拿着大锣的司仪上台,先敲了几下,巨大的锣声响起,周围沸腾的话语声逐渐变下,最终转为窃窃私语。 那司仪声音尖锐,大喊一声:“华家有女彩莹,年芳二十,为择一良配,特在今日搭比武招亲擂台,规则只有一条:公平、公平、公平!最后的胜出者,便可成为华家的乘龙快婿!” 司仪连喊三遍,底下的观众都不耐烦了,才引上歌舞表演上擂台暖场,同时底下也站了几名家丁拿着册子,开始正式登记报名参赛。 第一百零四章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来管 许安生并不想去报名,因为他要等北冥武上台之后再上台,不然提前上了擂台不知道得干掉多少人才能见到北冥武,那多累啊。 反正等北冥武上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自己再跳上去搅局也不迟。 擂台上,歌舞演唱虽然精彩,但台下所有围观的百姓都志不在此,嘘声一片,直到司仪到后台请出一顶喜庆深红的八台大轿,大声宣布比武即将开始,华小姐亲自在旁观战。 场下的热情才再次高涨,当然,闲言碎语也不少: “华家的女儿该是有多美貌,才引得北冥家的纨绔少爷疯狂追求!” “嘘……听说事情刚好相反,是那华家女儿不想嫁给北冥武,才想出一个比武招亲的法子,希望有人能打败北冥家的人,救出自己。” 一人猥琐的笑道:“嘿嘿,北冥武前几天还在河舫里打女人,听说还踢下船淹死了一个,华家女儿可不是怕他怕的紧么!” 又有人说:“闭嘴,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们这些屁民插嘴,安静看着吧” 许安生摇摇头,他知道的情报还是太少,从这些普通人的嘴里,这北冥武虽然也是一样的纨绔不化,但和华彩莹属于一个疯狂追求而不得,另一个避之不及,而在北冥炽火的嘴里,北冥武与华彩莹郎情妾意,真心相爱,只是北冥将军府反对才出此下策……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不过许安生也不在乎,反正他打败北冥武就准备跑路,后面的事情与他何干? 热闹的气氛中,已经有两名武者站上了擂台,一看就只是在家打了几天王八拳的弱鸡,许安生兴致缺缺,相反田青玥却兴高采烈的。 忽然有一只手从许安生的后方递过来一张纸条,许安生接住再回头,看见是一个瘦高个坐在他后面,纸条正是他递过来的,那瘦高个往后指了指,说纸条也是接别人的,说给最前面那个,这样,许安生便不知道是谁写的纸条了。 他打开一看,上面写道:“尽全力,但不能伤北冥武,可用杀死他来要挟其放弃。” 许安生心想,这还要你说?北冥武又没跟他有私仇,只要击败他就行,杀了他反而一屁股麻烦。 擂台上打了数轮,上台的武者实力也越发强劲起来,当参赛者上去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二重境界的武者在台上鏖战了。 许安生这时才远远的看见从附近的一座酒楼里起出了一匹高头大马,一名全身银甲的桀骜青年坐在马上催着鞭子,向擂台疾驰而来,所到之处,居然没人敢拦他,一路鸡飞狗跳之后便冲到擂台下,根本无视后面被马匹惊到的人群,下马后便旁若无人的开始热身。 “是北冥武!” 擂台附近的百姓们一阵低呼,这次比武招亲擂台真正的主角,终于到了。 许安生坐在最前方,离的最近,这北冥武身穿的这身银铠他一眼就看出来绝非凡品,应该是用质地坚硬但十分轻便的特殊材料制成的,而这里说是比武,大家都拳来脚往并不拿武器,而北冥武却拿了一杆十分威风的方天戟,此时他挥舞两下,卷起阵阵风沙,正在擂台下等待的许多武者见正主来了,知道自己上台属于徒增笑耳不说,怕是连性命也可能丢掉,便默默的转头离去了。 北冥武见走了不少准备上台的武者,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他不管台上还正在打斗,一个大跳便上了擂台,方天戟随便挑了两下,便将这两个已经二重境界实力的武者赶到擂台的边缘。 看来,这个北冥武是三重境界以上的武者,但不超过四重。对于许安生这个四重境界来说,向下碾压问题不大。 “你还杵在这等死么?滚下去!”北冥武毫不客气,用方天画戟指着其中一名二重境界武者的咽喉,对方犹豫了一下,跳下擂台,北冥武又看向另一边的武者,作势要劈,那武者哆嗦一下,自己转身跳了下去。 然后北冥武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沿着擂台缓缓走了一圈,他倒提着的方天戟在擂台上划出难听的吱呀声逐渐盖过擂台下人们的议论声,到最后,整个比武招亲的场地只剩下他的银铠互相敲击发出的沉闷而坚硬的声音。 最终,他停下脚步看着擂台下,一张酒色透支过度而毫无生气的眼睛瞪着众人吼道:“还有谁!” 无人敢吭声。 纵然在比武招亲开始之前大家都有许多的猜想,但没想到,北冥武一出场,直接气势碾压全场,在场之人纷纷侧目。 北冥武满意的看着台下,轻蔑的哼了一声,啐了一口,伸出手指勾了勾:“司仪?他妈的死了?还不宣布结果?” 司仪急匆匆的拎着锣赶过来,尖锐的声音高喊道:“还有没有敢上台的?若是没有,比武招亲最终的胜者就……” 许安生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大声喊道:“等一下,我来挑战!” 北冥武看向许安生,眼睛眯成一条缝,杀意在他的胸中翻滚。 那司仪如临大赦,大声喊:“那好,快上台来。”然后便快速往后台跑去。 许安生缓缓从擂台的楼梯拾级而上,擂台下此时像是炸了锅一般,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挑战者,他们完全没有头绪,但通过他们不看好的神情和多数摇头的态度来看,对这个胆子大而且没有眼力见的挑战者只有一丝丝同情,同时也有些莫名的期待……这家伙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敢跟北冥将军府作对,难道是……长公主那边的人? 许安生终于踏上擂台,也不自报姓名,只是朝北冥武道:“来吧。” 北冥武嗤笑一声,在中京地界,自己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他是权势滔天北冥将军府的嫡子,就算有人武力超过自己,但他何德何能,怎么敢在自己面前威风,就算是长公主那边的人,也得在自己面前夹起尾巴做人!他腰间手臂往后一拉,劲力一吐,方天画戟便朝着许安生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第一百零五章 铸剑山庄,寒江甲 时过境迁,许安生如今四重境界巅峰的水准,再看三重境界武者北冥武的全力一击,就像是老师站在讲台上看台下自以为小聪明的学生,到处都是破绽。 他甚至有时间摇摇头,才轻飘飘的平移了一步,恰好避开方天戟的锋芒,同时,他的眼中北冥武空门大开,到处都是可以一击致命的弱点——即使他穿着全身轻甲。 但许安生并不是要来杀死北冥武的,脚下使力,下一刻他已经来到了北冥武的身前,看似很轻,却蕴含真气的一掌拍在他胸口的银铠上。 “咦!?”许安生真气一吐出去,按在银铠上便如泥牛入海,劲力也被卸了七七八八!北冥武反应也是极快,他一个照面已经知道许安生大概比自己高一个境界,但丝毫不慌,扔掉方天戟的同时嘴边露出冷笑:“铸剑山庄的寒江甲,如何?” “好甲!”许安生赞叹一声,知道这甲胄不是凡品,估计四重以下武者不带兵刃根本就没法破这件铠甲的防!怪不得这北冥武不慌不忙放开空门,原来是大有依仗,就是欺负许安生拿这套盔甲没有办法。 “嗯。”许安生并不着急,他刚才印上北冥武铠甲上的力道只用上了三成力气而已,一阵衣决风声起,他已高高跃起,擂台边的火把被他带起的上升气流吹得红焰更高也更亮,此时,擂台下所有人,包括田青玥,都可以看到他故意放缓,沉重下压的脚跟。 许安生表达的很直白——我的招数都暴露给你了,就是势大力沉的一脚而已,北冥武,你的武力,再加上寒江甲,可敢一挡否? 北冥武虽是纨绔,但能在二十出头在凡世便迈入三重境界,自然也是下过苦功,此时他只要不是瞎子,便知道这一脚的力量有多大,但是他没有退,将军府的骄傲,他桀骜不驯的性格,还有在旁观战的华彩莹也在看着自己。 他无法退。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许安生的身体向后一弹,再度高高跃起,而北冥武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暴退数步。 四重武者认真出招的厉害,他北冥武即使身穿极品铠甲也难以完全抵挡,那一脚的沉重穿透了甲胄,狠狠的击打在了他的胸口,令他气血翻涌不已,但这些伤痛并不重要,他看向了停在擂台边的八台大轿,虽然看不清里面,但他想象着,那华彩莹说不定正在捂着嘴嘲笑自己!搞出这么大动静,结果自己要输? 北冥武怒喝一声,将腰间所挂长刀抽出,这把刀寒光雪亮,光看它在火光下反射的一片赤红,便知道定是一把顶级好刀! 肩胛和腰身齐动,将军府不外传的武技将这把刀在暗夜中拉出一片血光,而那光的终点便是许安生的胸膛,势不可挡,无可匹敌! 要是许安生在四个月前的三重境界,说不定这一刀下来他不死也残废,但此时,他好整以暇的算出了这一招伤害的范围以及下一步可能的变招,嘴角微翘,不退反进,如游鱼一般,身型居然贴着刀光,再次逼近北冥武! 轰的一声,许安生正面冲击北冥武的寒江甲,狂暴的真气与银铠相撞,在夜空中炸裂成一声巨响,这声响,就连运河中经过的船只也为之惊诧,以为平地惊了雷。 许安生暗暗心惊,这寒江甲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居然不管自己输入多少真气,它居然都能正面硬扞,并且将自己的真气反射一部分回来,简直怪异无比! 不过这一掌下,北冥武竟被许安生强劲的臂力掀到半空之中,他不但吃痛,同时也惊异无比,中京城什么时候来了这种厉害人物,自己居然见都没有见过!尽管他努力在空中扭转身躯,但还是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跌在地上,但他三重境界也不会在乎这一丝小伤,正要再和许安生打过,却见对方冷冷的开口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 北冥武冷笑,从来只有自己对别人说这句话,怎么今天反过来了?他捡起血色长刀站起来:“来,有种打死老子。”他挑衅般的挑了挑头:“来啊,不是很拽么?” 许安生笑一笑:“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 “呵呵,其实我是十二大派的人,不受凡世司礼约束,杀了你大不了回去面壁,但你死了,就只是死了。” “你敢?你知道我是谁么?”北冥武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平复。 “知道,将军府的北冥武……一个纨绔而已。” “好,你知道就行,你杀了我,将军府必不饶你,而今日我不死,你休想赢!”北冥武脾气上头,他明知一定打不过了,但论起后台,自己还没怕过谁!:“你要是不杀我,就别站在这里了,自己滚吧!” 许安生微微抬了抬嘴角,袖中的火炼麒麟蠢蠢欲动,他此时看向北冥武的目光像看一个死人一般,毫无感情。 北冥武的目光对上许安生,心中一跳,居然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他颓然的举起血色长刀横在面前,色厉内荏:“你……你他妈想清楚啊!” “死吧。”许安生随意说道。 比血色刀光更炽热的,是经年不熄的火焰,火炼麒麟匕被许安生从袖中放出,它欢腾着,在火把的映照下发散出比火光更为明亮的一线红芒,刺向北冥武的脖子! “他真敢杀我!”北冥武如是想,他无能狂吼一声,血色长刀再次辟出,只是这一下,也只是让许安生延缓了出手时间而已,最多延迟了炽芒到达的时间一息! 田青玥身体前倾,她也根本不认为许安生会真的对北冥武下杀手,毕竟他是势力如日中天将军府的嫡子啊!如果杀了他,以后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哥,不要!”田青玥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许安生的匕首已经离北冥武的脖子只剩半寸距离,他已经可以感觉到北冥武因为恐惧从口中大声吼出声音带出的些许热气。 “叮!” 炽火麒麟刺在一根突兀出现的金属枪尖上,冒出一片火光,然后弹了回来,连带许安生也被这反震之力震的双臂发酸! 第一百零六章 六境强者,恐怖如斯! 许安生的身躯在空中转了半圈,才堪堪卸掉那从枪尖而来的震荡。 如果没有这人横插一脚,自己的匕首会停在北冥武的皮肤上刺破他的一层皮,吓吓他而已……但没想到,有人坐不住了。 枪尖的主人身高八尺,整张脸覆盖在斗篷的阴影之下,他震开许安生后并不停手,身子从北冥武身后掠过,抢在许安生落地之前,那枪尖便又携着风雷之势滚来! 许安生眼睛圆睁,他看的清楚,枪身之上蕴含的真气犹如实质!细细的枪杆却犹如山崩海啸的气势一般,这是天灾……人类在这些天灾面前的抵抗就像蚍蜉撼树一般可笑,只是这一刹那间,许安生竟然想要放弃抵抗,引颈待戮。 炽火麒麟嗡鸣,刺耳的声音从许安生的手中传出,许安生一个激灵:自己方才怎么生不起一丝抵抗之心!但此时再想抵挡却已经晚了,枪尖如龙,顶在许安生想要格开劲力的匕首之上。 螳臂当车。 一声脆响,炽火麒麟从许安生的手中飞了出来,他虎口和四指几乎骨折,但枪势却一丝未减,抵近许安生面门。 生死关头,许安生臂甲承担起了最后一道防御墙的作用,三部九侯法在这些日子里愈加精粹,当真气瞬间灌入臂甲之时,它的防御便疯狂提升,虽然比不上北冥武的寒江甲,但在如此凶猛的攻击面前,许安生也只求卸力,不求完全格挡。 摧枯拉朽。 许安生自始至终都还来不及落地,这是好事,因为在空中无处借力的同时,倒飞的身型也能卸去额外的冲击, 招数很快,但在许安生眼中却很慢,他甚至能看到被枪尖顶住的臂甲一片一片的碎裂,露出自己已被撕裂蓝色的衣袖,从胳膊传来的刚猛劲力让他在空中禁不住后仰半圈,咯嘣一声,双臂齐齐骨裂,十分狼狈的背部摔落在擂台。 许安生自知手段尽出,空桑派的四指青膏之术虽然能让他的伤口快速愈合,但骨裂这种严重的伤势,不学到青蛟生骨功的级别是很难在段时间内愈合的,想来,他是无法抵挡那斗篷男的第二招了,这人枪式捭阖无匹,定是将军府的人没错了。 那斗篷并不追杀他,而是低头将枪尖抵在他的胸口,缓缓问道:“谁,让你来的?” 许安生笑一笑,虽然他是被北冥炽火用朱家人逼上擂台的,但看来,就算是北冥家内部,也互相不知道都安排了怎样的戏码,与其说出来爽一时,倒不如让将军府内讧的戏码更好看,他并不打算说,于是摇了摇头。 斗篷点点头,北冥武也靠了上来,大喊道:“才叔,快杀了这小子,他刚才想杀我!” “你不会自己动手?”斗篷见北冥武似乎眼神闪躲,摇了摇头,枪尖一缩,就要吐劲,杀死许安生。 “住手!” 一道青色的影子飞上擂台,龙池天剑出鞘,她并没有去挡那一枪,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挡不住那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但只要去攻击那斗篷男的弱点,逼他不得不弃招回救,就能救下许安生,哪怕是一息时间!而且,田青玥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大不了她一会儿就实话实说,将北冥炽火请他们办事给抖落出来,加上许安生是十二门派弟子,对方下杀手的概率可能会小一些! 那斗篷男看见龙池天剑疾刺而来,微微一愣,正攻向许安生的长枪画了个弧线与龙池天剑击在一处,呯的一声,枪尖居然被削掉了! 但斗篷男实力强过田青玥太多,后者虽然建功,但长剑巨震之下险些脱手不说,刚跃上台来的她又倒飞出去,跌下了擂台,胸口真气迭荡,一时竟然运不起来! 田青玥拖了斗篷男一息的功夫,他不再关心这名奇怪的年纪轻轻便进入四重境界的女子,没有枪头的长枪再次向许安生攻去。 许安生可说必死,他刚刚站起身,面对其滔天之势,根本无法闪避! “北冥才,卖老夫一个面子,饶了他一名如何?”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其后跟着从人群之后蹿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他踩在剑上快速向擂台这边飞来,竟然是太吾响! 那被唤为北冥才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太吾响?……此子意欲杀我侄子,此罪如何可免?”说话间,枪已然收住攻势,停在空中。 太吾响收剑,从空中落在地上,田青玥惊喜的喊道:“师尊!”他看向田青玥点了点头,又朝向北冥才道:“我虽然不在现场,但我知道这许安生宅心仁厚,他上擂台必是被人所迫,不过其错也犯过,小老儿这里有三瓶神木续命膏,只要不死,可保三条性命,尊驾觉得如何?” “小公爷可不是普通人,三瓶,不够。”将军府虽然权势滔天,但并不擅长炼丹制药,这些江湖上也珍贵无比的灵药可不是光有权势便可以获得的,他不由心动。 “好,那再加上硬骨金刀散的炼制方法,你们将军府平日练兵太勤,平时多有折损,这药一旦全军配齐,战场上起码不会因为日常训练折损兵员,对你们大有裨益,你觉得如何?”太吾响大出血,从怀中掏出一张古旧的羊皮纸递过去。 北冥才想了想,将羊皮纸接了过去,然后撤了长枪,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看着许安生:“今日看在太吾的面子上,绕你一条性命,记住了,在京畿见到将军府的人,绕着走!” 许安生虽然不服,但其六重境界的实力摆在面前,如果此刻翻脸,就连太吾响也拦不住他……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 但他心中那种得过且过,跟田青玥避世而活的想法再一次受到了现实冰冷的打击——在这个以武为尊的江湖上,没有实力,怎么避世!?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连着两次对他实力的打击,都让他以往还有些沾沾自喜进入四重境界的喜悦彻底消失不见,在火把摇曳光芒的照耀下,许安生的闭上眼睛,小臂的疼痛比不上心中的愤懑,自己明明有最优越的修行条件,却整日虚度。 擂台的火把发出的光芒被斗篷男转身离开的背影遮住,阴影挡住了许安生的脸。 等光芒重新照在他的脸上时,许安生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他不会让任何人,再轻易的骑到他的脖子上! 第一百零七章 眼波勾芡,姿态撩人 北冥才转身离去,北冥武悻悻的看了一眼一直杵在擂台上毫无声息的八抬大轿,也捡起方天画戟跟着离开——虽然许安生被打败了,但自己输给他也是明摆着的事实。 司仪愣了半天,才从躲着的地方跑出来问太吾响道:“这……最后是那个穿斗篷的赢了?” 太吾响也不知道该怎么算,如果说擂台上是最后一个胜利者胜出,那许安生已经早就失败了,反正也做不成那吏部侍郎的乘龙快婿了:“你问问你家小姐吧,老子觉得应该算北冥才赢了……嘿,一把年纪了上擂台上欺负小年轻来了!” 那司仪杵在轿子旁边问了问,转过头敲了好几遍锣鼓,尖锐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老远,只不过他可没有半点喜悦的表情:“因为北冥才的年纪超过了报名要求,资格作废,所以最后胜出的人是这位躺在地上的兄弟,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许安生双臂痛的发抖,正在运气疗伤,哪有心情和司仪拉扯,同时台下的田青玥此时才将翻腾的气血压住,从行囊里翻出几颗疗伤药跑上来喂给许安生吃,又拿了药酒给他涂抹已经红肿的小臂,最后把身上两根装饰用的带子扯了下来做了个临时的吊颈,把许安生的两只胳膊架在上面。 司仪挠挠头,见田青玥容貌非凡,心中嘀咕不停,觉得这躺在地上的兄弟艳福着实不浅:“这位兄弟,你现在已经成为了华家的女婿了,请问你现在什么心情?高兴吗?” 许安生皱了皱眉,心中对这呱噪的司仪讨厌的很:“叫场下的人都散了吧,擂台上一团乱,有什么好喊的。” 司仪应了一声,心里也觉得早办完事早收工领钱,便大声敲锣道:“新婿不愿透露姓名,底下的人都散了吧,但有喜酒再来吃罢!” 一连喊了几声,人群却嚷嚷着挤近擂台,被羽林军拦着,却并不散去,其中最大的声音喊道:“叫华小姐出来露个面也行啊,这一大晚上了连个人儿都没见着!” “对啊,谁比武招亲看你家女婿啊,不是来看美人的嘛” “快去叫你华小姐出来呀你。” …… 那司仪被人喷个不停,发了会愣,赶紧屁颠屁颠跑去轿子旁边回复去了。 许安生这边田青玥忙着帮他上药,太吾响也在帮他检查身体伤势,反倒他自己得空,他看见轿子门掀开,款款走出一名粉色长裙的女子来,她身材高挑,需矮着身子走出轿门,脸上正挂着浅浅的笑容,看一眼许安生这边,丹凤眼中的眼波便如秋水一般流转,摄人心魄,其身型有着与年纪不相仿的妩媚之资,走出轿门,便有两名丫鬟上前托起长裙,一步一步朝着许安生走来,贵气十足。 许安生本不信有人能够天生妩媚,但这华彩莹只年芳二十,美的却跟田青玥完全相反,一个是婀娜多姿温柔御姐,另一个是人小胸大暴躁萌妹? 被华彩莹仿佛勾了芡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许安生的心跳忽然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 “许小子,你这心率有些不太齐啊,平时多注意休息。”正在帮他检查身体的太吾响皱眉道:“怎么血气还在往脐下三寸集中呢?” 田青玥抬头,顺着许安生的视线看了一眼,见华彩莹已经走到近前,顿时“哼”了一声扔掉许安生的手,拉起太吾响道:“师父咱们走,某些人早些时候还说不稀罕当乘龙快婿,你看他的眼神?” 拉了一下师父,没拉动,却看见太吾正抚着胡子望着华彩莹点头赞道:“啧啧,怪不得北冥武被迷的要跟他父亲大闹一场,这华家小姐果然姿色过人。” 田青玥气的跺一跺脚,许安生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笑道:“没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生你师父的气。” 田青玥气的要哭出来了。 擂台下的百姓见华彩莹出来,也都大呼小叫起来,兴安镇都有美女排名,京城怎么可能没有?华彩莹这两年刚刚出现在京城百花榜之中便排在前三十,甚少露面,此时让人一睹芳容,果然惊美绝艳。 那华彩莹聘聘婷婷的走到许安生近前来,做一个万福,浅笑的脸上出现两个小小的梨涡:“小女子听闻公子要拒绝比武招亲的结果,是奴家哪里惹得公子不高兴,或者哪里做的不好了么?” 许安生见她身高居然比自己矮不了多少,悄悄挺直身板获取身高优势:“不不不,华小姐,你看,我乃战败之人,并非最终胜者,而胜者却又弃权,这最后的招亲结果不就算是空出来了么,我没赢,哪有资格拒绝华家的盛情?” 华彩莹妩媚一笑不置可否:“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许安生手臂受伤无法回礼,只能稍微点头道:“许安生,空桑派内门弟子。” 华彩莹纤手捂嘴“呀”了一声:“原来是十二门派的高人,怪不得您不惧怕北冥武,那便更好办了。”她向身后招招手,顿时有两名婢女托了两盘黄金白银上来。 “小小敬意不足挂齿,您若就此离去,彩莹承您的好,这些黄金虽然十二门派的高人看不太上,但偶尔行走江湖还是有点用的。” 许安生看都不看那些金子,却反问道:“哦?华姑娘当真是被北冥武逼着举行的比武招亲对吧,我虽然击败他,但不日就要走,他却可在京畿继续逼你父亲,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收。” 华彩莹盈盈一笑,挥手让婢女又拿出许多封好的小红包出来洒到擂台下方,顿时百姓们一阵哄抢,没人再注意台上诸人。 “北冥武逼迫我父亲是真,但他将军府的脸今天已经丢过一次了,万万不能再丢一次,许公子尽可以放心,这次算是断了我们家与将军府联姻的念想,也免去了被长公主猜忌的可能,这还不算喜事么?彩莹无以为报,若您不收金子……小女子无才无德,便只能跟您走了。” 听到此话,躲在许安生身后的田青玥恨恨的踢了他小腿一脚。 许安生笑道:“如此,便请华小姐委屈身份,跟我走吧。” 第一百零八章 将军府的好盘算 华彩莹脸色微变,没想到许安生当真一点体面都不要,她抱歉的笑道:“彩莹确实也想去江湖游历一番,只是家父年事已高……家中有老不远行,彩莹也想多尽尽孝。” “原来如此,华小姐既然有苦衷,那这钱我便收下了……能不能换成汇票?” 华彩莹一愣,真没想到这许安生做事完全没有头绪,但汇票是有的,侍女很快递过,许安生让田青玥接了过来。 “告辞。”许安生没一丝留恋。 “许公子,若有机会,可来华府喝茶。”华彩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期待。 “有机会自然要来。” 许安生转身叫上太吾响,田青玥回头朝华彩莹做个鬼脸,三人几个纵跃便跳入运河边那片有些阴暗的居民区里,看不见了。 华小姐脸上挂着的笑容缓缓消失,恨恨的将衣袖卷回来:“从哪儿来的野小子,居然敢坏我的好事!还有那个小妞,居然超本座吐舌头,气死我了!” 一旁的丫鬟见华彩莹生气,顿时都低下头瑟瑟发抖,不敢多半句嘴,自然也不敢劝慰。 “回府!” 几名丫鬟拱着华彩莹,缓缓走到八抬大轿前,华彩莹伸手将上面的大红花摘下扔掉,这才坐入轿中缓缓离去。 而此时,擂台下的众人还在没完没了的抢着侍女们不断扔出的红包,根本没注意到主角的离去。 …… 许安生一行人走在暗巷之中,他的表情有些愤怒,他从华彩莹的反应之中试探了一下,果然自己只是一把“枪”,被北冥府当枪也就罢了,那华彩莹看起来高兴,但实际上说不定在肚子里骂自己坏了她好事呢。 反正自己就是两头不当人呗。 只有太吾响还在一个劲的回味,他嫌地面脏,又踏上飞剑代步:“那华小姐的样貌真是不俗,连我这种老头儿见着也觉得魂儿都给勾走了似的,现在想想,啧啧,是练了魅功的。” 许安生这才反应过来了:“华小姐有武艺在身?” 田青玥嘟嘟嘴转过头:“魂儿都被勾走了吧?我仔细看了,没有练过功。” 太吾响赶紧回头反驳:“魅功嘛!不需要扎马步那种水磨功夫,相传是从前朝勾栏瓦舍之中的高人所创的,专门用来对付男人……” 田青玥赶紧捂住耳朵走快几步:“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许安生和太吾响哈哈一笑,把话题转到北冥武身上:“既然华小姐学过魅功,那么我有一种猜测:北冥武是在华彩莹要求之下,威逼华侍郎举办比武招亲,从今天华侍郎没有来现场便可以看出,华和通本身极有可能是不支持办这件事的。” 太吾响点点头:“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所以北冥武一直都被华彩莹牵着鼻子转,却还以为是自己真性情是吧。” “这样看来,北冥炽火会单独来找其他人击败北冥武,毕竟明面上将军府不好出手,最后还能埋伏一位高手救下北冥武,把将军府撇清事外,高明。” “嗯,这样一来,长公主也挑不出将军府的毛病了。”太吾响哈哈笑道:“这些个朝廷内斗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依我看,还不如老子在江湖上随便漂着痛快!” 许安生摇摇头,这太吾响看来深谙朝廷权衡那一套,只是不愿意融入而已,否则以他的身份让太吾一脉混个安国公之类的头衔怕也是不难。 三人前后脚回到酒店,许安生手臂的伤在骨头,虽然有上好的疗伤药,但他空桑派四指青膏运用归元真气的修复速度更快,预计明日一早便能恢复如初,这让许安生有一种进入四重境界便可以无视凡俗间“伤筋动骨一百天”定理的感觉,也从这里可以管中窥豹,为何凡俗与十二门派泾渭分明,法度也鞭长不及,四重境界尚如此,五重、六重只会更甚、甚至以上对于凡夫俗子来说真的就如神仙一般,已经超出了俗世的生活常识。 问及太吾响,他倒是实诚,说是晚上来看热闹,正好遇见他们兄妹二人遇险,不然的话他倒是始终欠着许安生一份在迷香阵的救命恩情。 京畿之地,始终让人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强压在上,不管是将军府,还是长公主,这里都不是久留之地,三人休息一晚,第二天便打算跟着太吾响去他在城郊的住处,至于蛇帮跟来的帮众,便让他们在城里继续住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自行回去,不用等许安生了。 太吾响的住处并不是一栋普通意义上的“宅子”,而更像是一个占地十分巨大的庄园,能在京畿附近有一片大宅子已经说明了太吾一脉早年积累的名望了,只是前几百年相枢不现世,他们更像是修习武功的小门派而已,并没有什么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名头。 一名老者正在前院打扫,见太吾响回来,只是看一眼点头示意,便继续扫着青石砖上的落叶,并没有如其它富豪的庄园一般恨不得要跪安的态度。 “此地留下的人有许多是上一任太吾游历之时结交的好友,算辈分还是我的长辈,并没有什么尊卑之分,你们俩可不要乱使唤人哟。”太吾响摸摸胡子向那老者招呼道:“泰叔,劳烦跟李婶说一声,今晚多两张嘴。”他指了指许安生和田青玥。 那老者应一声好,和许安生他们也点头示意,正转头要走,却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数落了太吾响几句:“来了客人你也不提前说着,不然早晨杀头猪待客也好。唉,你呀!” 这场景让许安生感到格外有趣,这太吾响虽然真实年纪才三十多岁,但两次被迷香阵所惑,此时看起来八九十岁了,而门口的扫地老头才六七十,此时看起来反而是年轻的在老气横秋的训斥年老的,有一种身份错位的奇妙体验。 太吾响不以为意:“我徒弟算什么外人?随便糊弄一下得了。” 田青玥不禁笑出声,这事可以在心里想,能脱口而出的,世上恐怕只有一个太吾响了。 那泰叔上下打量一下田青玥,“嗯”了一声,回头对太吾响道:“比你小子强多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太吾村,石牢,相枢。 太吾响连哄带推把泰叔送走,说是要带他们兄妹二人好好参观一下他的“太吾村”,将他们带上一个三层高的门楼。 其实许安生刚进来院子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这个院子的不凡,整个巨大的庄园分为四个部分,每个部分都几乎是独立的,中间由十分宽敞的石板路隔开,每个单独的区域都有一个体育馆那么大,四个加在一起,被太吾响成为“村”,也不算夸大其词。 靠近大门的两个区域看得出来是生活和工作的区域,有许多的民宅整齐有致的排列着,水井、磨坊、晒谷场一应俱全,想来在庄园之外还有自己的田地和畜牧场;另一个区域则多了些茶馆饭厅药铺之类的地方。 靠近后段的区域是一个十分空旷,只有一座大型祠堂的孤零零的广场,太吾响介绍说这里是太吾传承之地,上一任太吾卸任之后,会在祠堂进行交接仪式,至于是什么仪式,他倒是没说。 最后一块极大的空地,则密密麻麻的遍布着无数的石室,每个大概一丈见方,铁门巨锁,这里是太吾响“驱邪”之后,将那些人关进去静坐,等他们的心情稍微平静之后再放出来,否则有再度入邪的可能。 许安生提出找个石室进去看一看,打开门锁之后,只见这石室里除了一张冰冷的石床和便溺的沟之外,只有墙上刻了一整面墙的《清心普善咒》,据说相枢入邪被救治的人心情几乎都十分压抑,只有独处才能缓解,太吾响领着他道:“既然你来了,石室里有你一个熟人,是你们空桑派的,要不要见见?” 许安生想起来,应该是年初在外门大比的时候,最后上台与他拼命的那个壮汉,后来他知道这人的名字叫大牛,算时间,他被送到太吾村都快一年了,最近太吾响回村之后才给他治疗,田青玥自告奋勇去厨房帮忙做菜,太吾响将她带过去后,才领着许安生去关押着大牛的石室。 这间石室很不起眼,应该说,这里所有的石室都一样不起眼,这里因为经常有人打扫的缘故,虽然功能算是监牢,环境却还干燥通风,并不故意让人难受。 许安生隔着铁门,看见那熟悉的面孔,此时壮汉的胡子已经有二寸长了,此时他正端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精修。听到锁链的声音,他眼睛没有睁开,先是说:“放在门口就好了。”见许安生他们并不停手,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睛,终于看见了许安生。 他先是一愣,然后便皱起眉头,似乎十分不欢迎许安生的光临:“许安生……你追到这里来看我笑话的么?” 许安生叹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大牛,当时的情况,你我都不能放弃最后的机会,但我已经入了四重境界,按理说只要被长老确认,你可以不用算失败……是我当时太过于想出风头,却害你白受这一年的苦。” 大牛沉默不言,拧起的眉头缓缓转为沮丧,他盯着许安生,注视良久,才叹一口气: “太吾老先生说我是相枢入邪了……但你知道吗,在那段入邪的时间里,我觉得我是有自己的意识的,与你强行交手,甚至肢体残疾……”他的袖子下,胳膊处因为骨折而存在的旧伤口隐隐发胀。 “都是我自己的意识和想法,甚至在被山门长老控制住之后,我被捆在囚车里,被安排服用各种治疗风邪的药物,被长老割破身体各处放血……这些,我都记得,甚至还很清醒,那些痛楚简直……”他摇摇头,不忍回忆。 许安生默默不言,他知道大牛这一年时间甚至都没有人可以交流,这次遇见熟悉的人,总算是可以把先前的经历全部如苦水一般的倒出来了。 “但是你知道吗,虽然我能感受的到一切,但我的脑中,似乎一直在亢奋着,永远不会疲倦,永远不知疲倦,而且我没有困意,甚至不能闭眼,因为我一闭上眼睛,我就会看见……” 大牛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然后把眼睛大大的张开。 “你看见了什么?”许安生皱起眉头,他想起自己睡梦中的那个六臂巨人。 “相枢……我……我是他的奴仆,它会在我耳边不停的低语,而我为他供给微小的愤怒和恨意,将自己献祭给他,成为他的食粮……我的荣幸。”大牛眼睛大睁,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你们根本不知道他的强大,但我领略过,我们是蝼蚁。”他的双拳紧紧的攥住石床上铺着的一层草席,将其抓的稀烂也不肯松手。 “不……不要让我回想这些!”大牛的眼睛转向了石壁上刻着的清心咒,嘴唇困难的翕动着开始念起来:“观自在……” 许安生还想再说话,大牛却赶紧伸出一只手制止他,眼睛盯着石壁不敢移动半分,口中念个不停,看样子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无暇再与许安生交谈了。 叹一口气,许安生最终也没有问到,大牛眼中的相枢,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双头六臂的巨人形象也不得而知,而且他也不知道,入了邪之后的人会获得比平时多一倍的力量,这些力量从何而来。 带着遗憾,许安生走出石室,望着太吾响摇了摇头,太吾响却见怪不怪道:“都是这样,入邪之后再恢复的人,通常都说自己直面过相枢的恐惧,别说对抗了,就算只是想一想,都要跪地参拜,你看,有这么恐怖的吗?咱们太吾一脉的祖上,对抗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许安生看着太吾响耸了耸肩:“按理说,你们太吾一脉应该是最了解相枢的人了,如果你都不知道,那世上恐怕没人知道了。” 太吾响却反驳道:“有人知道的,北地,血犼教,他们自称是相枢的仆人,教主也是相枢垂青之人,他们常年供奉相枢,当然是见过它的真身,而且……” 太吾响把头伸过来,神秘的在许安生身旁耳语道:“现在大虞长公主,商秋烟,十九年前层被掳走做过血犼教教主的炉鼎,我觉得,她也见过相枢。” 第一百一十章 坚持苦练 长公主商秋烟曾被掳走过? 许安生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件骇人听闻的秘闻,事件的最后是北冥德带十五万大军踏平北地,包围血犼教,才将商秋烟从那里救了出来,难道她现在就是人们口中的“长公主”么? 大虞现今的皇帝商永康,名字很健康,但他的身体倒是一点也不给面子,体弱多病,三十多房妃子没有男丁,只得了两个女孩,大的自然就是如今的长公主商秋烟了。 此时商永康虽然还活着,但迟迟未立太子,本来应该在他的兄弟后代里挑一个商家的血脉为后,但长公主势大,朝廷上下除了将军府之外几乎只认她一人,万一哪一天皇帝驾崩了,大虞下一代的皇帝说不定会是女帝也说不定。 这样纵横大虞的人,虽然当年是被血犼教掳走,但谁能保证,她有没有见过相枢,又有谁能保证,她的思想到底是一个正常人,还是彻底倒向血犼教的教众一般成为相枢隐秘的信徒? 这样的国家如果掌握在一个血犼教教徒的手里,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毕竟血犼教本身便已是由活祭生人的邪性教义而出名的,至于他们的邪功,更是残忍无道,几乎全是夺取外人血肉强化自身的邪法,当初血犼教并不在北地发源,只是后来被赶出大虞,才在北地蛮族之境创立了自己的教派,传闻攻打过血犼教的新兵们上了血犼教的山头,见了那尸山血海的场景,当场便都吐的走不动路,是北冥德亲率五千铁甲军损失一千精锐老兵才荡平了那座山头,救出商秋烟,逼血犼教全教后撤五百里。 许安生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赶出大脑,大虞这么大一个皇朝,理应不会发生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就算有,也不应该发生在当权者身上。 太吾响的房间跟其他村民的房子坐落在一起,看起来只是寻常的小屋,甚至摆设和大小都和石屋一样,只是多了些家具。 只是太吾响选的住处旁边就是一间硕大的练功房,里面早晚不停都有人在其中练习交流,许安生自从经过中京的擂台一战,被北冥才一击险些致死之后,心中第一所想,就只是想要变强,他深切的体会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强硬的后台,又没有强横的实力,不管在哪里,都会受欺负,而且还还不了手。 许安生其实并不喜欢枯燥的练功,但他更讨厌被人轻轻一碾就碎的感觉。 此时距离去空桑派集结点还有几天时间,正好可以在这里练习,许安生匆匆吃过午饭,便赶紧去练功房训练,他四重境界巅峰好久了,真气液化了十之八九,现在只需要缓缓的过渡,再等到一个契机,便可以进阶到五重境界,到时,他的实力又上升一个台阶,就算再遇见北冥才也能抵挡个三两招,不至于被秒杀。 【许安生】 【修为:武者四重境界巅峰】 【寿命:21\/25\/65】 【修炼效率:550%】 【剩余寿元:小时】 【内功:低阶内功:《岐黄要略》《柴山青囊决》,为运用者提供源源不断的归元真气】 【身法:低阶功法:《草上飞》《危崖悬壶》,中阶功法:《天河游步》】 【门派绝技:低阶功法:《四指青膏》可运用真气修补自身伤势,或者将真气转化为毒液;】 【低阶绝技:《三部九侯法》:鼓荡真气,将衣物形成一道保护自身的盔甲。】 【中阶绝技:《五黄辟毒术》,可运用归元真气净化自身,免受毒物伤害。】 【腿法:《柴山一步转》,中阶腿法:《磕金震玉小八式》】 【低阶暗器:《鸩羽香》】 许安生默默的探查自身情况。 虽然已经踏入了四重境界了,但他在空桑山内门只呆了三个月而已,新学会的功法甚少,能融汇贯通的也只有现在看到的这几门了,他就快要进阶到五重,除了武器暂时拿到一柄趁手的,功法却拖了他极大的后腿。 别的不说,他现在跟人打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用界青门的《天河游步》先手吸对方真气起手,这就十分的不对,自己好歹是空桑派弟子,怎么一打架就用其它门派的功夫,平时就算了,马上要代表空桑派参加十二门派内门大比了,自己一上来先来一招天河游步,界青门的那些门人怎么想自己? 不过他路上也没闲着,太吾响当时先来京畿的时候,给田青玥留了不少门派秘籍,虽说不好直接给许安生看,但田青玥故意看了之后“说漏嘴”,让许安生掌握了不少空桑派他目前等级根本触摸不到的秘术。 比如《青蛟生骨功》他许安生便垂涎已久了…… 不过可惜的是,许安生毕竟只是普通人,不像太吾一脉拿到什么功法都能用,这门派高阶绝技《青蛟生骨功》他这个阶段运用起来效果居然还不如《四指青膏》的疗伤效果…… 要让这门绝技能发挥功效,除了医术之外,绝技造诣、毒术造诣、自身体质强度、功法的熟练度、真气凝练的程度都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 根本没有那种学会了一招无敌剑势,就能吃遍天下的说法,比方说给小孩一辆坦克,他能开走么?就是这个道理。 若想要提升,还需要不停的苦练。 ……当然,青玥做的食物和丹药也是不可少的,加上自己550%的修炼效率,比一般人还是要快速太多,就不要不知足了。 一直练到田青玥来催了好几次,许安生这才恋恋不舍的停下练功。 他今日只是巩固了之前的所学,一个下午的时间,只是让他微微感到身体比昨日要更强壮一丝而已,但一丝也是进步。 当年前世的许安生停留在三重中期整整两年无法寸进是多么的绝望,他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点体会,而现在,他只要强健不息,终能提高自己! 日积月累,滴水穿石。 坚持苦练,不一定能成功,但每一个成功的武者背后,都是夜以继日的苦练。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兄妹对练,恐怖的成长 想想自己刚穿越而来之时还算勤奋,到了现在,有了田青玥百倍丹药之功,却反而懈怠了许多,好比捧着金饭碗讨饭,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放下单手三百斤的石锁,缓缓擦去头上的汗,对来喊他的田青玥笑道:“太长时间不练功,都有些生疏了,咱们来对练一把再回去?” 田青玥也嘻嘻一笑:“我也好久没练功了,再说境界也不如哥,你得让着点人家。” 许安生拿起一柄软木匕首立好姿势:“谁让谁还说不定呢,来吧!” 田青玥放下伏虞剑鞘和里面的龙池天剑,从武器架上选了一柄练习木剑,手腕一甩便是三层剑花,嬉笑着用峨眉派的剑招攻上前来。 许安生并不敢轻视如今的田青玥,虽然她招式青涩,但她的功法等级最低都使用的中阶功法,而自己大部分都还停留在低阶行列,虽然自己的真气更磅礴一些,但田青玥身法运起,便如花间的蝴蝶一般,自己若不用天河游步,则十分难以招架,但既然是对练,许安生当然要锻炼自己的抗压能力,他硬是不动用任何中阶功法,单凭本能与田青玥互相递招。 练功房内一灰一青两道身影相遇又散开,短匕和臂甲与田青玥的木剑相交,乒乒乓乓的居然还挺有韵律,许安生四重巅峰的实力,此时硬抗田青玥四重初期却功法全开的状态,居然也就打了个平手而已。 没过一会儿,许安生便已经打出了一身的汗,虽然不用真气应战,但这一天的体能消耗着实不少,田青玥一招攻来,他意识到要避开,但疲惫的身体却慢了半分,被田青玥再一次削到了弱点。 “你输了!” 田青玥香汗淋漓,练武这么久以来,真正的战斗都只是惨烈的厮杀,像和许安生这样故意打持久战还是第一次,将剑架在哥的脖子上,怎么说呢,还挺开心的说。 许安生喘了几口气,将田青玥的剑轻轻推开,摸摸她的脑袋:“不错,真是长进了,去年这时候遇到点事还只会往哥怀里钻呢。” 田青玥收剑,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那是,本来还以为我的长生脉是师父忽悠我呢,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挺强的。” “只是挺强么?简直是逆天啊,我寒来暑往练了8.9年,您老人家倒好,加起来也就三个月不到吧,就四重境界了,而且底蕴还深厚,对上我这个四重巅峰的一点也不虚”许安生摇摇头故意叹气道:“哎哟,人比人气死人,说不下去了,还好你是我妹,不然见到你这种人,如果不能做朋友,那大概还是毁灭了好。” 田青玥还没答话,太吾响便从门口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许小子说的没错啊,要不是我们太吾一脉在如今相枢作乱的年头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十二门派那些快要成精的家伙们哪里会放过我乖徒儿这种上好的修行胚子呢。” 许安生默默点头,田青玥的特殊体质如果不是太吾庇护,一旦被人发现,在江湖上是真的寸步难行,他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个自己思考过很久的问题,此时太吾响在场,正好可以询问一番: “太吾前辈,你说九重境界之后,便是圣人之境了么?十二门派这千年以来,可有圣人?” 太吾响摇摇头,仰天长叹道:“千年以来,除了太吾一族的祖师爷和祖师爷的师父有成圣的传说,起码这整整一千年来,再没有出现过圣人咯……除了十多年前那血犼教教主掳走商秋烟,据我师父说,血犼教主当时在突破圣人境界的重要关口正好被北冥德率兵围杀,功亏一篑,所以才去寻找相枢大魔,将其放出。” “那千年之前有多少圣人?” 太吾响愣了愣:“那倒是少有资料,不过据说千年之前的世界应该出过不少圣人的,那相枢大魔在当年也被圣人们压得低了一头,哪像现在人人谈之色变……不过说来也奇怪……” 他低头边思索边接着道:“……千百年来大家应该都是同样的环境,修习同样的功法,为何就再也出不了圣人了?” 许安生摇摇头,这种问题要是问到十二门派的各自宗主,大概也都得不到确定的回答吧,不然千年以来,早就该有人成为圣人飞升了,难道是因为灵气稀薄什么的?但是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灵气之类的东西,丹药也只是晋升的辅助,根本无法左右高手的实力成长。 三人也只四重境界,却讨论起九重飞升的事情,说得一会儿便觉得意兴阑珊,各自回屋休息,其后几天,许安生勤练不辍,愈发觉得距离五重境界更近了。 这一日清晨,太吾响招呼许安生,准备启程去少林派。 田青玥惊讶道:“师父,您也要去十二门派的内门弟子大比么?我怎么不知道?” 许安生也补充道:“您不是说让青玥少在十二门派众人面前露面吗?此刻又要去?” 太吾响却摸摸胡子“哈哈”笑道:“哪里是去参赛,只是石屋里十二门派的弟子我养了许多时候,这次带他们去少林正好一齐转交他们本来的宗门,图个方便,青玥当然不去,她留在太吾村。” 此时太吾村主干道上,缓缓行来一队人,打头的正是前几日见过的扫地老者,他身后是一支颇具规模的车队,有一二十辆车,随行人数大概三五十人,都是有一到二重境界的练家子,应该是用来防范马车中十二门派的弟子有出格行为。 “太吾村所耗甚大,光靠咱们自己维持有些艰难,帮十二大派救些弟子收点劳务费用,合情合理嘛。”太吾响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 不过马车中这些不超过三重境界的弟子,到底对十二门派有多重要,能换取多少钱粮,许安生并不报以信心。 太吾响看出许安生的担心,点拨道:“十二门派每个宗门总是需要聚拢人心的,这些弟子不在乎武功强弱,但若入邪之后宗门愿意救治,便相当于昭告天下:宗门会顾及每个弟子的安危,大家为宗门的努力是不会白费的;你看,场面话要说,场面的事情也要做,我还他们的弟子给十二门派,还当着江湖上所有宗派的面,这样……每个宗门顾及面子,人前人后都不会少了我太吾响的劳务费,哈哈哈。” 太吾响得意的笑道:“出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虞运河,凡人伟业 许安生可不认为太吾响把这些弟子交还给十二大派只是想换一些“钱粮”,只要一想到他身上各种珍稀丹药给吃饭一样的乱用便可以猜到这老头根本不差钱,这次去,大概率又是去整些十二门派的武功秘籍或者秘制丹药之类的东西回来。 田青玥一人不得不留在太吾村,她也知道自己体质特殊,不适宜抛头露面,但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直到许安生承诺带许多没见过的糕点回来,再买几样京畿附近特有的烹饪调料,这才露出笑颜。 车队即刻出发,京畿离少林虽说隔着一道大运河,但借道到水流平缓处过去,只需要三天不到的时间便可以到达。 午时刚过,车队便来到南北大运河边,这条大运河乃是大虞朝数十年前开凿,当时为开凿河渠,举国之力,花费了巨量的人力物力,挖出的河沙在各地填成了连绵的山丘,其时死伤者不计其数,百姓苦不堪言称商君残暴,但运河开通之后,困扰大虞数百年的汛期洪水由大运河分担,旱期则可以由水道借水,此后运河沿岸可说风调雨顺,人民就此开始安居乐业,大虞真正进入繁荣盛世。 许安生和太吾响站在船头,看着这数百米宽的河面,心中感慨,虽然江湖中人武力超群,直视普通百姓如蝼蚁一般,但实事求是的说,武者们对这个世界的贡献完全比不上普通人的万一。却把持着几乎整个世界的走向。 大运河奔流不息,昏黄色的浪头奔涌着往一眼见不到的天边去了,它承载的是一个皇朝的盛景,惠及天下百姓,它也无私的对沿河两岸所有的百姓开放,而反观他们十二大派,除了掠夺修行资源之外,获得的修行成果、历法术数乃至医术突破,几乎都不对外人道,两相对比,令人唏嘘。 “人类之伟业,从来都在来自普通人,我们这些修炼之人虽然站在世界的顶端,却对这世界无甚裨益,所以,永远不要因为自己强大了便藐视凡人,相反,我们需要感谢他们为我们武道中人提供了生存的土壤。”太吾响拍了拍许安生的肩膀,然后加了一句:“我师尊还活着的时候说的,我觉得有道理。” 许安生望向运河沿路无数往来舟舶,可以想象在这片土地上,凡人的文明之花将会继续盛放。他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车队又风平浪静的走了两天,比预想的要早些便到了嵩山少林脚下,此地信徒众多,越靠近少室山,沿途香火便越盛,空气中甚至隐隐飘荡着燃香的味道,经久不息。 行至山脚下,说明来意便有几名接引僧人将众人带往后山,十二门派内门大比便在距离少室山十多里外的后山举行。 每三年一次内门大比,举办地不是少林便是武当,此地众人早已烂熟于心,甚至金刚宗的驻地最为讲究,他们将少林提供的房舍全部推倒,重建成了一座小型的佛堂与少室山隔山相望,毕竟两派同源却不同宗,反观武当驻地却豁达的多,一切原样。 许安生与太吾响告别,径直便往空桑派驻地。 内门大比虽然说起来只是十二大派内门弟子的比拼,但其惨烈程度从来都不会让人从容,毕竟五重往上的弟子便不再是一个宗门的消耗品,每一个都值得认真培养。 但四重境界的弟子在此地便可以去芜存菁,很大概率下,能好胳膊好腿的活着出来的,未来的成就便不可限量,更可以获得难得的与其余门派对战,吸取学习对手功法的优点。 而内门大比优胜的弟子将获得一次十分珍稀的高僧灌顶机会,传说曾有弟子直接从四重灌顶之后到达六重境界,而一般弟子灌顶之后都会到达五重境界,成为一个门派的中流砥柱,前十名优胜者也各有丹药神兵等十分珍稀的奖励,值得各宗派出弟子一搏。 空桑派驻地稍显繁忙,许安生信步走入,见数十名外门弟子忙着布置帐篷,随便抓来一个相识的一问,才知道空桑和百花谷作为医武门派,需要随时做好诊疗各派受伤弟子的准备,此时众人正搭建临时医馆。 “许师兄!”一声抑制不住高兴的呼声从许安生背后传来。 是师妹陈灵玉,她自从进入内门之后为了突破三重境界便进行了长达数个月的闭关,到达四重境界后,许安生却已经下了山,此时算起来已经快一年没见了,只见她眼角含笑,飒爽不减,几个潇洒的纵跃便到了许安生面前。 “灵玉,你轻身功夫是越来越好了,你使的这是《沙棠踏水》么?有空教教师兄呗?” 陈灵玉双手环胸笑道:“师兄你是想折煞师妹我吗?你可比我早半年突破四境,众师兄弟们仰慕的紧,还有您不会的中阶身法吗?” 许安生摊摊手,他还真不会,当时急着下山,只挑了几个提升重要的内功和绝技练了,轻功却是拉下了,他笑了笑不置可否:“杨易呢?他不是你的跟屁虫么,没来?” 陈灵玉撅了噘嘴,似乎想到不顺心的事情,一脚捣开脚边一块小石头,似乎那石头惹了她似的:“那家伙进境比我快多了,现在四境后期,可不把我这个师姐放在眼里了,这次我爹安排他当领队,你我都要听他调度,你说气人不气人?” 许安生一愣,他知道杨易天赋比自己要高,但没想到自己浪费的几个月时间里,人家靠自己的实力硬生生的修行到了四境后期,也就是真气开始液化的阶段了,其实力比陈灵玉大概高一倍都不止,甚至比许多进入内门很久的弟子要高,应该已经被师门纳入了重要培养阶段。 “看招!”声音先至,然后一颗石子飞速朝许安生袭来。 许安生耳朵一动,这石子速度并不快,就算击中也无甚伤害,他伸出双指捏住,转过头,嘴边露出一丝微笑,原路砸了回去,只不过速度比袭来之时快了三分。 “师兄,好久不见。”来袭的正是杨易,他轻巧的避开许安生飞速掷出的石子,故意耍帅似的在空中转了两个圈才落到陈灵玉身旁得意的笑道:“师姐,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内门大比,我也会顺便照顾照顾许师兄的。” 说到“照顾”的时候,他加重了语气,得意的看向许安生,眼中小人得志的神态十足流露。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得意的杨易 杨易的实力确实值得他骄傲。 如果说三重境界到四重境界是一道鸿沟,那么四重到五重便是一道天堑。 鸿沟虽难跨越,但只要够努力还是有希望踏过,但天堑,只靠努力便永远无法攀登,这时候,天赋的重要性便体现出来了。 许多人停留在四重境界十年,二十年,真气永远就只是真气,无法液化的真气永远无法撑起一个中阶绝技的消耗,而想要让真气液化,只能靠灵犀一点。 许安生是被百倍血露霸道的真气强行挤压丹田,生死存亡之际领悟通透真气液化的途径只能靠丹田的极限挤压,而杨易只靠平日修行便能做到,并且进阶四重境界后期,这天赋说不令人嫉妒,那是不现实的。 此时杨易意气风发,与彼时被许安生压一头的窝囊样子不可同日而语,但好在他对陈灵玉仍然不敢出大气,就说此时,他刚刚放出豪言壮语,耳朵便被陈灵玉一把揪住,恶狠狠的训斥道:“师兄怎么说也是你师兄,你就这么说话的,你的礼貌呢,我平日怎么教导你的?” 杨易吃痛的低下身子,却不敢忤逆,只得开口道:“许师兄,许师兄,哎哟……你帮我说句话啊,师姐她,她只听你的!” 陈灵玉脸一红,下手更重了:“杨易,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没人拿你当哑巴。”杨易不敢忤逆,身体顺着陈灵玉的手扭动,哪里还有刚才睥睨天下的傲气? 许安生一阵好笑,见两人关系跟往日没什么两样,倒是放下心来:“好啦灵玉,人家这次好不容易是领队,给人留点面子。” “就是,就是!许师兄说的对,我领队的威信还是很重要的,哎哟!”杨易好不容易脱开陈灵玉的魔爪,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好一阵。 许安生故意拱手道:“那许安生这次内门大比,就要多仰仗杨领队啦。” “小意思,小意思,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我不会放你不管的,当然……”杨易好不容易挺起胸膛,看了看陈灵玉的表情,见其没有发火,胆子又大了一些:“嗯……要是你跟师姐同时遇到麻烦,你当然要排在师姐后面才行。” “多谢杨领队,我知道了”。 许安生憋着笑,这杨易打小便是陈灵玉的跟班,始终改不了跟屁虫的脾性,空桑派除了长辈之外,也就陈灵玉能压他一头了。 陈灵玉踢一脚杨易的小腿:“什么麻烦?一路顺风都不会说,我教你的?”然后她转过头对许安生笑道:“师兄,我带你去见我爹吧,他老人家念叨你好久了。” 许安生点点头:“我也想念他老人家了,走吧。” 两人一起走了两步,陈灵玉回头见杨易苦着脸杵在原地,提声道:“你是腿长地上了?晚饭是我做的山药羹,你也来一起吃吧。” 杨易这才如得了圣旨一般应了一声,眉开眼笑的跟在二人后面。 三人穿过数排粗布帐篷搭成的临时医馆,便看见一栋独立的别院,这次空桑派宗主林行秋便住在最中间那一间,不过此时他正带着数位长老在少室山议事,此地的一切调度,都是陈灵玉的父亲,也就是陈厚柏长老负责。 “爹,你看谁回来了。” 陈灵玉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她知道像是父亲这种境界的武者,老远就知道自己来了。 许安生跟着踏入这间朴素的临时客房,此时屋内弥漫着一股空桑派独有且熟悉的药香,一种舒适的感觉让他的心情安定许多。 他看见陈厚柏手边放着厚厚的案宗,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经年不见,这位如师如父的老人似乎疲惫的眼角又多了些皱纹,他鼻子微酸,单膝跪地行礼道:“师尊,弟子给您丢脸了。” “哦?”陈厚柏抬抬手让他起来,笑道:“什么丢脸,你说的是哪一桩?在兖州杀了一伙匪贼还是京畿华家的比武招亲?要是前一桩,那是行侠仗义;而后一桩我调查过了,你是受人指使,错不在你,而且还有太吾给你撑腰,你面子还真不小。” 许安生早该知道,以十二门派消息之灵通,师父不可能不知道这消息,所以一进来就先告罪,不过师父似乎并没有斥责的意思。 “弟子知错,以后不敢再多涉足凡世。” 陈厚柏“嗯”了一声:“平日里行侠仗义我是不管的,不过你要知道,咱们江湖人办江湖事,千万不要跟朝廷扯在一起,那些人心眼子多到肚子里装不下,到时候麻烦多的很。” 许安生低头应诺。 陈厚柏见杨易也进来了,知道师姐弟几人和睦,心中更是欢喜,甩了甩手站起身:“我说灵玉做了这么多山药羹老头子我一个人根本喝不完,原来是知道你许师兄要回来吧,来来来。” 他招手让三人到旁边的桌子坐下,亲自揭开锅,给每人盛了一满碗,药气扑鼻。 许安生低头看去,这哪里是山药羹,山药只能算是其中一味,里面还加了不少山参、枸杞、干龙眼之类大补的食材和药材,分明就是大补的药膳粥,成本高昂。 “好喝!”杨易一仰脖子,如往常一般吃完舔了舔碗,又要盛。 陈灵玉一筷子打在他头上,后者刚准备叫唤,就看见陈厚柏轻咳了一声,拿眼睛瞪陈灵玉。 “灵玉,你虽然是师姐,但易儿年纪也不小了,你别老是打他。” 杨易得意的摸了摸脑袋:“就是就是……”然后他发现陈灵玉看自己的表情似乎想要吃了自己,马上醒悟似的改口道:“不不不,师傅,打是亲骂是爱,我就喜欢师姐打我骂我!” 许安生尝了一口,虽然味道比起田青玥来差了许多,但也看出是用了心的,粥熬的很烂,药材在保持原形的同时,入口便化了,而且药材多,寿元居然也罕见的增加了一些,这是在除了吃田青玥做的饭之外难得的事情,从这里便看得出陈灵玉的细致了。 众人吃着,陈厚柏放下碗筷,语重心长道:“对了,本来是明天早上宣布的,今次大比,我们空桑派抽到了白虎签,明日大比必然艰难,你们务必小心,不要名次也可,全须全尾回来才最重要。” 许安生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白虎签,死亡之签?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十二派内门大比 传说世上有四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许安生在迷香阵见过的金凰儿便是朱雀的万千化身之一。 其中在世人眼中,青龙代表尊贵,朱雀寓意祥和,玄武更不必说,长寿的象征。 而白虎,却是杀伐之主。 历届内门大比虽然形式、内容各有区别,但抽签机制一直沿袭至今,而且,只要是抽中白虎签的弟子们,往往伤亡率会比其它几支要高。 但危险也往往蕴含着机会,有半数左右的内门优胜者都出自白虎签,抽中白虎签算好事还是坏事,就要看各个门派自己的理解了。 陈厚柏吸一口长气道:“咱们空桑派与世无争,不必事事争第一,明天我也会与众弟子强调,如果试炼危险,那么众人须先保住性命再说。” 许安生放下碗筷试探道:“要不,咱们不参加?” 陈厚柏摇摇头:“参加大比可是林宗主亲定的事项,现在参加的人都报上去了,你抽中白虎签就不去,别人难道不会笑话咱们空桑派是畏难么?” 杨易赶紧插嘴,拍着胸脯道:“师父您放心,有我在呢,肯定保护师姐周全。” 许安生不置可否,陈厚柏则严肃道:“杨易,你个性爱张扬,此次前去参加大比,比你强的人必然有许多,切记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陈厚柏一开口训人,便是长篇大论,师兄弟几人都已经习惯了,一番长谈下来,总算是放几人各自回宿舍休息。 许安生正准备走,陈厚柏却叫住他,将基本薄薄的手抄本放到他面前,正是他急缺的中级身法《沙棠踏水》和门派绝技《子午安息香》。 陈厚柏还专门点拨这门绝技道:“此绝技,乃应和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气之常也,人亦应之,以一日分为四时,不管对自身,对敌之时也可分情况应之。” 许安生知道,这门绝技便如其名,是一门极其珍贵的养生功夫,武道伤身,若不能市场注意养生,寿元不够任你如何强横也无法突破大限,此种绝技无论在哪一个门派,都视若珍宝,只有进入内门才有资格修习。 许安生深鞠一躬才告辞,明日便要大比,此时再学无异于临时抱佛脚,只能先看一些再说,用恐怕是肯定用不上了。 整个空桑派驻地,除了明日需要参加大比的弟子之外,其余外门弟子从一刻不敢停歇,许安生在屋内研习新得到的武技,屋外架设医疗帐篷等事情一直忙到深夜才算停息。 第二天一早,许安生精神抖擞的出了门,到了饭堂,和其他内门参加比赛的师兄弟们一一照面:除了许安生他们这一届七人来了三个以外,其余七人几乎都是许安生认识,叫得出名字的,年纪也比他大不出几岁,以前在外门的时候也多有交流过。 总计十名弟子,将代表空桑派,参加内门大比。 临行前,每人除了自己携带的兵刃护甲之外,门派又额外配给了一套软皮甲和几瓶各类丹药,干粮、一只大容量的牛皮水袋;其中每人甚至都有一枚行军丹,十分少见,据说可以极限压榨使用者的潜能,在没有食物饮水的情况下服用后可以强行催动真气再坚持三天,但三天后如果还没有得到能量和饮水的补充便极其危险了,一般不到绝境是不会使用的。 此时陈厚柏提前准备了这丹药,代表他也对此次大比其中的艰险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只有准备的更为齐全一些了。 “众参赛弟子听好了。” 陈厚柏站在堂前,神情严肃:“内门大比往往不是与对手直接较量,千百年来,也只有武当和少林两派有实力开创试炼之地,只是沿用古代秘法,内中危险连创造他们的高手们都无法预计,但总的来说,里面的敌人无力不会超过四重境界,但那里面不仅仅是有极其危险的怪物的,恶劣的环境、地貌的变化、食物和饮水不足等等问题都可能出现,而且,其他门派的弟子一旦出现,你们要第一时间决定,是与他们携手渡过暂时的难关还是立即交手获取他们身上的物资,总之,你们一定要把生存放在第一位,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兄弟们都会在这里,等待你们安全归来!明白了吗?” “明白!” “出发!” 陈厚柏并不出门,他提前已经知会各人,杨易虽然年轻,却是天赋异禀,实力也是第一(许安生被他当成四重境界初期看待了),暂时作为领队,路上遇到困难可与师兄弟们商量着来,一切安全第一。 十人穿好装备背好行囊,在杨易的带领下依次走出驻地,身后是众多空桑派弟子们不知是羡慕、还是期许的目光,往内门大比场地走去。 陈厚柏等他们走远了,才挥手让诸多外门弟子多多休息,一旦内门大比开始,送过来的伤者必然众多,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 杨易平生第一次能够代表整个空桑山出战,意气风发,走路都是飘的。 空桑派驻地离内门大比地点很近,因为十二门派驻地本来就是将大比的场地围起来的,每个门派都离得不远。 到了内门场地,各门派的参赛弟子都陆续到场,然后便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分类各自分到不同区域。 空桑派这次运气可以说相当差了,分到了以兵器铸造成名,拥有装备优势的铸剑山庄,和正派执牛耳的武当派。 铸剑山庄之人周身穿戴铠甲,许安生甚至一眼便看出他们内门弟子所穿铠甲竟然形制与那北冥武所穿的寒江甲制式相仿,只是用料应该差了一些,但比空桑派弟子们身穿的精致软甲已经算是云泥之别了。 这不算什么,四重境界以上弟子要是真的打起来,这些铠甲的作用只要比不上寒江甲可以抵御4重武者的硬扞,那就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许安生的视线又移到一旁正在做准备活动的武当派弟子身上,最难缠的,当属十二门派之天骄,道家之首武当派。 第一百一十五章 等不到的三声钟响 武当派在这方世界上,依靠着顶级内功太极劲和无往不利的三才剑阵以及真武荡魔剑阵,可说单人是条龙,合起是一群龙,就算都是一样的境界,其他门派的武者在他们面前也要吃不小的亏。 三支队伍泾渭分明,远远的分开站着。 他们面前的这座小山叫做参心山,相传千年之前的少林寺高僧在需要静心参悟之时,多会选择此地,此时许安生可以看见山脚下有一段石子路,被山腰上的树木的落叶铺上了浅浅一层,一直蜿蜒向上至山中。 除此之外,这座山看上去与普通的山峦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们站的山脚位置坐落着一只白虎石像,不知存在了多久,上面长了许多青苔,雕刻的十分潦草。一名年轻和尚此时正拦在队伍面前。 诸人静静等待,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本来安静的三支队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杨易也始终忍不住了,他出声询问道: “小师父,几时才开始?咱们都来好久了。” 那青年和尚眼睛都没有睁一下,只是开口道:“钟声响起三声的时候便可以开始了。”然后再没有说话。 既然主办方的人都这么说了,三支队伍只能默默等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到了吃午饭的点了,那所谓的三声钟声还是没有敲起,还好诸人都带了干粮,大家席地而坐,随便吃了些。 此时,铸剑山庄的领队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呵斥道:“你们也太有意思了,说是让咱们来此处试炼,怎么一直拦着不让进,要这样我还不如回去睡一觉再来。” 那青年和尚没有睁眼,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说话啊,干什么呢!” 铸剑山庄的领队脾气暴躁,伸出手去就要推攘,只是刚张开手,他眉头一皱,将手缓缓移到那小和尚的鼻孔下方。 他的手指迅速抽回,脸上阴云遍布:“这和尚已经死了!” “什么!?” 三支队伍里的所有人不管在做什么,都把视线望了过去,只见那青年和尚保持着站立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在场之人都是四重境界,稍微用上注意力集中过去,赫然发现,这和尚真的早已没有了心跳,全身血液都不再流动,真的死了! 许安生站起身走过去,作为医者,他有必要试探一下这名年轻僧侣到底是因何原因而死。 那铸剑山庄的领队见空桑派的医者走近,也不多话,退了两步让他探查。 “不是龟息之术。”许安生手指摸到和尚的颈部,这里是大动脉,就算龟息之术,此处也会有细小的血流泵动供给大脑氧气,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但此时,这和尚别说血流了,他周身冰凉,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小师傅确实圆寂了,但没有任何伤口。”许安生回头向其他人宣布,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件事他们有必要去汇报山门,毕竟大比还没开始少林派的人便死了一个,这种事情理应上报。 只是武当派弟子刚刚想要下山,走在最前方的弟子却哎哟一声,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透明的墙?” 许安生还待仔细检查青年和尚身上,验证到底是何死因,回头却见武当派几名弟子双手在空中一顿摸索,似乎被一道透明的墙壁拦住了走出去的去路。 “我来看看!”杨易三步并两步走到那些武当派弟子面前,用手一模,竟然真的有一道无形的墙横在前面!他甚至可以看到数百米外的驻地,但这道墙却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手脚并用,以他的力度,居然打不破! “什么东西!?” 众人惊疑不定,纷纷涌到那空气墙前面,用各种手段尝试能不能将这道横亘在众人面前这透明的“墙”给击破! 许安生正要去试试,却听见脑后轻微的簌簌之声,他定睛看去,只见那青年和尚居然从锃亮的头顶开始风化,一撮一撮的沙尘从他的头上往下飘散! 这是什么情况?! 这和尚的尸体就如燃尽的香一般,从头顶往下迅速沙化,许安生还没来得及研究,那青年和尚被风一吹,散去大半,此时已经只剩半截身子站在地上了。 “快看,快看这个和尚,他变成沙子了!” 终于有人也看过来,众人停下敲击空气墙的动作望向只剩半截腿还兀自战立的青年和尚,面面相觑。 这诡异的场景,简直有悖常识! 许安生有些迷惑,拦路的和尚消失成了飞灰,回去的道路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堵住了。 …… 难道说,试炼已经开始了? 他能想到,在场也都不是蠢人,如他一般想的,可不止一个人。 铸剑山庄的队伍不知何时已经有序的开始向山上走去,此时,武当派领头的弟子见状喊道:“三声钟声还没响,试炼还没开始,你们这时候还不能上山!” 那铸剑山庄领头的莽汉回头啐了一口:“你傻吗?这和尚都变成飞灰了,咱们后路也被封住了,你要等那三声钟响,你就在此地等吧!”说罢一行人继续向上走去。 武当领队愣在当场,见铸剑山庄的人渐行渐远,终于咬牙道:“众弟子听令,我们也上山!” 很快,武当诸人也踏上山道,消失在密林之中,现在场上只剩下了空桑派的十名弟子。 杨易见砸不开空气墙,也让诸人住手,此时他有些为难,虽然铸剑山庄和武当弟子都走了,但是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听到所谓的三声钟响,此时进山,算不算破坏规矩? 许安生看着诸人身后的空气墙,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那道看不见的隔断之上。 果然,如他所想,这道墙虽然可以看见对面的景物,但耳朵贴上去后,却安静的如死寂一般——从空气墙的对面,声音根本传不过来。 所以,就算是有三声钟响起,他们这些参与试炼的弟子们也根本听不到。 “不用等钟声了,听不到对面的声音,三声应该已经响过了,我们得走了。” 杨易看了看许安生,自己也奔到空气墙边用耳朵贴上去,顿时眉头微皱,他转过头有些着急的看着山径,急吼吼的道:“快,我们也跟上去,咱们已经落后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密林漫步 陈灵玉虽然平时里没少给杨易颜色看,但真到了试炼的时候还算给杨易面子,十分听话。 众人赶紧拿起物资往山道上急奔。 许安生正准备走,看见那和尚的双脚也终于被风一吹,彻底散了,脚下只剩下一颗晶莹的小玉石一般的东西,只有花生米一般大小,被日头照着,却反射着七彩斑斓的耀眼光芒,是舍利子? 一般来说,只有高僧火化之后才会有舍利子,在舍利子的附近,能让人头脑清醒,摒除心魔,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从古到今,都是这么说的,而且舍利子极其珍贵,就算他许安生保管一下,如果少林要拿回去,自己便给他们。 他走上前去,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然后将这枚如同舍利子一般的玉石捡了起来,包在一方手帕里装好。 “许师兄,你快些啊。” 陈灵玉见许安生一人赘在后面,在前方招呼道。 “来了。” 许安生回归队伍,与陈灵玉走在一起,杨易打头,沿着石径很快便进入密林,再也没有了道路。 只是怪异的是,密林中的地面上虽然铺上了一层叶子,但如果有人踩过必然会留下痕迹,但铸剑山庄和武当派应该都当先走过了,这里却还如根本没有人到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和存在的痕迹。 “我们怎么走?”有弟子出声询问。 杨易眉头拧成一团,他设想的是大家内门大比,上来互相打打架,打的过胜出,打不过认输,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现在看来这么复杂?这才刚起步呢,怎么他们两派的人都不见了? “看来这一次的试炼很可能是生存试炼。”队伍里一名年纪较大的弟子数道:“我查阅过以前的资料,虽然每次大比的内容都完全不一样,但像这种各自根本没有交集的情况,应该是要比谁先到达某个地点,或者更离谱的,只有达到某种条件才能算通过这一关,如果始终没人通过,咱们所有人说不定都会被困死在这里……”那弟子指了指山下场地后,众人知道他想说的是空气墙——那种无形的伟力既然有能力将他们隔断在这里,能如这名弟子所说也不稀奇。 众弟子脸色有些难看,到什么地方去,做什么,根本一点提示也没有吧? 杨易干咳两声将弟子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既来之,则安之,这密林反正咱们不进也得进了。走吧,我带路。” 许安生补充一句:“把你们的干粮和食水都整理一下,如果是长途跋涉,那么时间可能会持续很久。”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不一定会有食物补充,你们看见林子里有任何小动物或者鸟类么?” 听他说完,众弟子才发现,密林之中居然死一般的寂静,别说动物了,掘开地面,连虫子都不见一只。 “有可能是内门大比的幻境已经将我们困在其中了,大家要千万小心,既然要进入密林,大家都不要施展轻功了,每人前后互相保持可以看见的距离……”许安生之前上过柴山,有些野外行进的经验,如今便将当时那猎人头领教他的东西一一讲来,众人听的频频点头。 虽然领队是杨易,但此时许安生的建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好歹等许安生说完,杨易才不得不干咳几声重申自己的地位,但他也不傻,还是几乎全盘采纳了许安生的建议:“我打头走,你们都跟好,就按许师兄的说法,一个挨一个……师姐,你跟紧我。” 陈灵玉应了一声,队形便几乎立刻成型了,杨易打头,陈灵玉和许安生其次,后面依次是比他们年纪稍大一些的师兄们,这些师兄脾气都很不错,师父说让杨易当领队他们只管听就好,到目前为止一直很配合。 一行人踩着落叶缓缓向前深入。 许安生并未放松警惕,知觉已经全开了,但附近百米范围内,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仍然一片死寂。 树木,落叶和泥地。 走了不知多久,杨易突然回头说道:“气氛有点压抑啊,师姐,不如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陈灵玉虽然并不想听他老掉牙的笑话,但此时一直闷头行进,众人心中一股不知名的烦闷正在油然升起,缓和一下气氛也好,便点点头。 杨易笑逐颜开,清了两下嗓子说道:“两个小苍蝇在一块玩耍,忽然看见一只屎壳郎推了个屎球走过来,于是其中一只苍蝇喊道:……” 杨易还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那苍蝇说啥了?” 陈灵玉叹一口气,忍住想要敲他脑袋的冲动:“说啥了?” 杨易努力忍住笑道:“他说,他说……快去告诉爸爸,有人偷咱家粮食……哈哈哈哈~!” 他捧着肚子拍大腿又笑了一阵,等他抬头,却看见陈灵玉和众师兄弟们都十分无语的盯着他。 …… “那个啥,不好笑么?……那继续走吧。”杨易挠挠头……怎么会不好笑呢? 许安生一阵无语,还好不是让自己讲笑话,不然场面大概更尴尬…… 一路居然无事,只不过本来很密集的树木越来越稀疏。 这时,杨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回头道:“看吧,这林子应该到头了,咱们上山也这么久了,这山到底有多高啊?” 许安生回头看了看,背后空旷,方才的密林中视线有些灰暗,此时愈来愈明亮却是事实:“不管了,师门只让咱们九个人来参赛,咱们便要表现的好一些,免得那些没来的师兄弟们有闲话。” 陈灵玉接口小声对许安生道:“对呀,其实论资历,我和许师兄都没有机会入选的,只是怕杨易没有熟人管束不到其他七个人,才让我们来的。” 杨易干咳一声,虽然陈灵玉声音不大,但在四重武者耳朵里,就跟喊没什么区别,他边走给众人打气道:“咱们六个虽然年纪不是最大的,但是武力还是很强的,只要走出这片林子,跟那些武当杂毛和铸剑山庄的莽汉打一场,不就知道高下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篡改的记忆 几人点头,又走了一段时间,许安生眼尖,他看见密林的地面上,不远处居然出现了碎石子小径,不由出声提醒杨易和陈灵玉,他们二人表情终于放松一些。 有路,说明出口就在前方。 三人士气大振,加快速度飞奔到树林外,只见这里是一处上山歇息所建的小平台,地上有一大排板凳,平台的中间地面上,刻了一只白虎的图案,线条凹凸有致,栩栩如生。 杨易招呼二人过来歇息,三人吃了些东西,不免有些失望,这里并不是出口,眼前往山上去,仍然有一道继续向山上蜿蜒延伸的路,也许穿过那条路,便能找到出口了。 他们讨论了一下,这一次的内门大比,内容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只是让人穿林子的话,还需要专门将人聚集到少林派创造的幻境么?大虞什么都不多,但深山老林可不少,而且里面还有猛兽毒蛇之类的,难度比这里高不知多少倍呢。 许安生也想不通,他默默的喝了些水,在知道这场试炼的内容之前,他必须精简自身的消耗。 闭着眼睛休息了几分钟。 许安生起身,默默抱起三个水袋和食物,独自向上方的山林走去。 …… 莫名的有些孤寂,许安生回头望了望,只是这个平台确实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不过,他看了看身上挂着的三个水袋。 “我明明是一个人参加内门大比,怎么会带三只水袋?” 许安生回想着从早上到现在的经历,从进入广场,到和尚坐化,再到他一个人走入密林……记忆中,关于水袋的画面似乎消失了,也不知道出门之时到底带了几个。 他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扔到一边,作为空桑派派出的唯一弟子,他这次的旅程不可谓不艰巨,所以,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还有干粮,我也背了三人份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许安生漫无目的的在平台上转悠了几圈,拍着脑袋想要将早上的具体情节回忆起来,可是除了忘记了细节之外,其他的在师父家里和陈灵玉和杨易师弟一起吃饭都回忆的清清楚楚。 孤零零的平台,地面上形单影只的白虎,一大排板凳。 “我……我真的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是什么?” 许安生平生第一次,心中仿佛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托在空中,整个人进入一种举棋不定的状态,下一步的行动应该是继续往前走,再往上面的密林前进,但又有一种十分恍惚的荒谬感。 “不对,不对……” 许安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昨天晚上刚学到的《子午安息香》的绝技用自身的真气完整的调息了一遍,睁开眼来顿时觉得耳清目明,神清气爽。 但是,此地仍然与方才一样,一丝一毫竟然都没有变化。 “难道是我大惊小怪了?” 许安生盯着三只水袋:“或许是因为考虑到上山有可能会经历漫长的跋涉,才故意带多几份吧。” 但他最终无法说服自己。 太诡异了,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带三人份的水和干粮,自己又不是饭桶! 他回过头,望向平台下面的密林,他决定回去看看。 密林之下的泥地上,赫然出现了三排脚印。 许安生疑惑的对照了一下,其中有一排是自己的脚印,还有两排脚印的主人在哪里? 对了!是杨易和陈灵玉! 他一个激灵,脑海中的记忆忽然潮水般出现,他想起来,他们三人从林中走出,然后在一排凳子上吃东西的场景。 可是,他们在哪里? 许安生四处张望,在他头顶的两颗形状诡异的树梢上,赫然各自挂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就像是巨型的猪笼草袋子一般,微弱的心跳声正从其中传来! “什么鬼东西!” 许安生抽出炽火麒麟,三步并两步跳上那棵高大而又笔挺的巨树之上,一刀一个,将两个树袋子剖开,杨易和陈灵玉两人浑身汁液,闭着眼睛躺倒在其中,许安生一胳膊夹起一个,从树上蹬蹬蹬借势落地。 此时,这棵奇怪的树居然像活过来一般,挥舞着枝条,坚定、缓慢而又有力的朝许安生抓过来。 许安生只恨没带斧子,不然将这棵怪树直接劈掉就能解决问题,他手握炽火麒麟,虽然锋利,但是用来砍树还是别想了,只能夹起两人,迅速飞奔向白虎平台。 那怪树的枝干出乎意料的长,居然一路跟随许安生,此刻就算他站到了平台上,那树枝缓缓织成的大网也依然朝许安生劈头盖脸的网过来。 许安生心说这下没法善了,干脆放下陈灵玉二人,同时收起匕首,强横的真气顿时布满全身向怪树的枝干跳去。 “嗤”那枝条的尾部,忽然对着许安生喷出一股无色的气体,有着淡淡的树脂味。 “果然,这怪树应该是先悄悄将人迷晕,再将人拖走,放到猪笼草里慢慢消化!”许安生一瞬间便想明白了。 但这东西居然在吃掉人的同时,修改其他还活着人的记忆!这种能力简直逆天!幸亏是在幻境之中,若这东西在现实存在,那岂不是生灵涂炭? “但区区这种东西,便是内门大比的考验?简直太小看我许安生了吧!” 五黄辟毒术运起,他暂时百毒不侵的同时毫不留手,迎着树枝编成的巨网而去,狂暴的真气带来强大的力量,那些诡异的枝叶如章鱼的触手一般,但只要靠近许安生的强横的拳头,便被砸掉一节,碰上腿脚更是整个碎裂! 哗啦! 很快,那张大网被许安生斩的乱七八糟,掉了一地,树木似乎在远方发出一声哀嚎,剩下的节肢疯狂的往回退,似乎开始惧怕许安生的力量了。 “居然似乎有灵智?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许安生磕金振玉小八式使将起来,坚如磐石,势如重锤,哪里是普通枝条能够抵挡的?此时他信心大增,拽住一条正在疯狂回抽的枝条,身型被带的飞了起来,风驰电掣之中他纵身一跃,稳稳的站在了这怪树的顶端。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以力破局 这怪树甚高,比周边其它树木高了一半还多,此时许安生站在这树木顶端,山风一吹,记忆居然又清晰了一些,他隐隐回忆起,自己应该是组成了十人的队伍一起上山才对! 此时他虽然救出了陈灵玉和杨易,但其他人都在哪里?! 脚下,怪树不停摇晃,再加上师兄弟们不知所踪,让许安生倍感心烦意乱,他手下用力折断树梢,居然看见树梢处隐隐流出红色的汁液,腥臭扑鼻。 如果这是幻境,那这怪树也未免太逼真了,这么多腥红的液体就像是血液一般恶心。 许安生强行将树梢从中掰开一条裂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到这树居然哀嚎一般,枝条疯狂从树木底部向他抽来,但他根本不以为意,杀意已决。 一脚将树梢的裂口踹开,使出千斤坠的功夫,顿时把树梢的裂口扯成一人深的巨型裂缝,许安生一个转身用背贴住一边的树干,另一边用脚抵住,深吸一口气,空桑山上练习了数年的腿法才是许安生的立命之本,劲力比用拳掌不知大了多少倍,此时他低喝一声,双脚连蹬,从顶端开始,将怪树从中往下狠狠的撕裂下去! 枝条疯狂抓向许安生,但后者不管不顾,只要有枝条接近便被他立刻轰成碎木! 无数的枝条颤抖、抽动着,纷纷随着许安生急速向下撕开树干的动作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而许安生越往下撕裂树干,心中惊讶便如波涛一般:暗红色的汁液就像是人类的血液一般拼命从树干之中喷涌而出,很快便沾湿了他的全身,此刻他犹如全身浴血的杀神一般。 他动作并不停止,胸含一口气,此时万万不能泄,若不能将这树劈了,说不定还要出幺蛾子! “嘶~……!” 真真切切的,终于,怪树的哀鸣在许安生终于狠狠劈开怪树连着地面的树干之时从身旁传来,此时怪树已经整个被许安生从上到下,如劈甘蔗一般,从中整齐的撕裂! 随着怪树的哀鸣,分成两半的枝干簌簌往两边倒下,啪啪两声,方才还枝叶乱颤的树枝此刻萎缩成了被晒干的蚯蚓一般,无力的遍布在地面上。 甚至,许安生还看到了树干几下无力的抽动,就像是刚刚被蛇咬死的青蛙一般。 “不行,还有七个师兄弟。” 许安生运起真气,将身上沾染的恶心汁液随便清理一番以便能够保持视野,往平台上看了一眼,陈灵玉和杨易仍然倒地不起,但心跳声音倒是恢复正常,应该只是暂时昏过去了,不用太多担心,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周围,确认没有其它危险,这才赶紧调头向下。 如果那七名师兄弟也是被这种怪树所掳,按照陈灵玉他们的状态,如果再不去救,说不定就要被那怪树给消化了,当即不再迟疑,逆着来路往山下飞奔,此时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轻功运起,同时在沿途的树干上尽量留下脚印,一路向山下奔驰。 来时大概一两个时辰才走上来,如今许安生踩着树木飞奔而下,几分钟后便在他们经过的路旁发现了一名倒地不醒的师兄,他到处搜索一圈,又找到其它六人,只是奇怪的是,这地方并没有方才的怪树,他将一名师兄拍醒,这位睡的口水直流的仁兄眼神迷茫道: “不好意思啊师弟,路上不知道怎么忽然很困,就边走边眯上眼睛,然后就睡着了……不会耽误事吧?” 许安生看着这哥们,哭笑不得的同时,一直有些紧张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不少,又将不远处六人分别叫醒,逐个问过,大概都是一样犯困然后闭眼便在原地睡着了,身上各处都没有受伤的痕迹,而且也没有如自己一般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情况,属实有些怪异,只是许安生不愿深究,这片林子甚是诡异,便呼喊众人,只说在前面遇到麻烦了,带领众人快速前行。 很快,许安生带着七名师兄弟准备回到那间刻着白虎的平台,途经那怪树时,地面上到处都喷洒着暗红的汁液,加上地上剖开两半萎缩的树木,竟像是一条大鱼被当场宰杀的景象,众师兄弟见此会“流血”的树皆有些惊讶,此地方腥臭无比,许安生告诫各人运起五黄辟毒术以免再中招,飞快穿过树林。 杨易和陈灵玉已经醒了,此时正焦急的商量该怎么办,看见许安生带着众人从林子中穿出来,不禁大喜过望。 许安生不等他们问话,表情严肃道:“这山道有古怪,除了一棵可以迷惑人心智的怪树之外,只怕还有其它危险藏在林中,我们最好不要久留。” 陈灵玉看出许安生脸色不好,而具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确实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闭眼打坐休息,睁眼的时候就已经全身沾满恶心粘稠的汁液躺在地上,她既迷茫,又惊讶,此时听许安生说有一株怪树,心中的记忆也翻涌而来。 原来她刚刚入定,便闻到一股树脂的气味,随后脑袋便昏昏沉沉,模模糊糊的记得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套入其中,此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易也是一般惊疑的神色,他也回忆起了一样的画面,此刻他对许安生的话完全不疑有他,赶紧招呼众人拿好随身物品上路。 众人正准备走,许安生多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虎图案,只见不知何时本来凸凹有致的图案被陈灵玉和杨易身上的黏液沾湿,居然隐隐显现出一副完整的白虎跳涧的图案来,只是老虎的眼睛位置空空洞洞的,应该是黏液的水量不够,没有灌满。 许安生心道这白虎签难得的出现了一次跟白虎有关的东西,万一是给出通关的信息,岂不是错过了? 他叫住众人,然后取出水袋将水倒入老虎的眼中。 就在老虎的眼睛被水灌满的那一刻,异象陡生。 他们所站的一小块平地,先是震动两下,然后便犹如电梯平台一般晃动,开始缓缓上升。 (休息一天)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试炼继续 其他不在平台范围的弟子们纷纷赶紧跳了上来,然后这平台便像是被头顶的苍穹吸引一般迅速升起,很快便平齐了脚下刚才才攀越到一半的山,然后便飞速的向顶峰靠近。 “原来是捷径!” 众人脸上皆有喜色。 刚才的林子中多有诡异,要是让他们再走一次,能不能全须全尾的上到山顶都是个问题,现在十个人满员,已经算是托了许安生的福了。 而且直到现在许安生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同行的其它人都被迷住了,而自己反而逃过一劫。 思索间,平台隆隆的缓速,众人环顾四周,见这山的顶峰连着的,居然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难不成众人刚才攀的不算是山,只能算是崖壁? 平台终于稳稳的停住,众人跳下平台,有一名弟子首先发现旁边的空地上居然有其他人活动过的痕迹,从鞋印来看,应该是武当派的人比他们先抵达了,而且此地除了往前方的沙漠里走,并无其他道路了。 但是漫天的黄沙之中,风一吹,便是一阵风沙,地上根本没有留下半个脚印,当然也无法判断对面到底还剩多少弟子。 不过按照旁边活动留下的痕迹来看,很可能武当派仍然保持着十个人全队的规模,能执天下武林牛耳千百年,果然有独特的法子可以在环境之中无损穿行。 杨易看着沙漠唑了下嘴,面露为难之色:“这沙漠看起来无边无际的,咱们的水可带够了?”他拿出水袋,出门的时候他还嫌麻烦不想带,此时却恨不得每个人带三五个就好了。 许安生还没怎么喝过水,能装五斤水的袋子还是鼓囊囊的,不过环顾四周,此地是山的顶峰,也是沙漠的开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能够补充饮水的地方了。 “一个人一天最少要消耗两斤水,不过大家是练武之人,进入沙漠之后闭紧全身穴道,将热量硬用身体承受下来,尽量不出汗,便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水消耗,这样,一天一斤水便够了。” 众人纷纷整理水和食物。 许安生走到陈灵玉身边,看了看她的水袋,也几乎是满的,再看十人队伍里,只有一个倒霉蛋的水袋不知何时破了,刚才还觉得没什么,但此时却欲哭无泪。 先不管沙漠里面到底有没有隐藏的危险,只是靠近沙漠位置,那灼热而干燥的风浪吹到脸上,都会让人感到热不可当,更别说走进去了。 “内门大比的试炼,从来就没有容易过,咱们定时定量,统一分配水源,扎紧衣服,咱们走吧。” 许安生招呼众人,经刚才密林一事,杨易虽名为领队,但众人明显更愿意听从许安生的指令,包括杨易也不自觉的向许安生寻求指示了。 没有人反对,一行人默默背上行囊,跟上许安生的脚步进入沙漠地界。 方才密林中湿冷的气息瞬间便为炽热燎人的日照,一行人虽然都负有武功,但仍然一脚便深深陷入黄沙之中,再拔出来时,鞋里便进了沙,令人十分难受。 四周的沙丘落差都差不多,像一个个扁扁的馒头,无边无际,向任何角度看,都是同样的景色,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 许安生也烦闷不已,此地没有太阳,但好似天空上到处都是热源,没走几步路体温便已经开始升高,但为了省着水资源还得闭塞穴道减少流汗,没一会儿各人都像是蒸笼里的包子一般身体烫的吓人。 好在诸人都是武者,这温度还可以通过真气收集起来运入丹田,对自身甚至大有裨益,只是十分消耗心力。 众人跟随许安生走了数个时辰,走到一个稍高的沙丘之上抬望眼,只感觉自己犹如在大海中的一叶小小扁舟,感慨在天地之大的面前,人类的渺小而又无助。 继续埋头前行,还好出门的时候都带了罗盘能够找到方向,可以保持一路向西,否则光是头顶上没有太阳可以辨别位置这一件事,便可以让众人失去方向团团耗死在沙漠里。 连绵的黄沙之中,众人连续跋涉了大概三、四个时辰,只是此地似乎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当然也没有白天和夜晚,此时天空依然是亮白色的,如倒扣的大碗一般。 队伍里修为最浅的陈灵玉脸色红的有些异样,跟煮虾子到一半的颜色相仿,分明是憋汗太狠,已经快到极限了,而其他人,包括许安生在内,也属实十分不好受。 杨易找到许安生道:“许师兄,要不要大家找地方休息一下?师姐好像有些走不动了。” 许安生虽然明白陈灵玉还能坚持,但长时间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跋涉,没必要刚进来就把自己的状态搞的太差,他指着前面的一个小沙丘后面的阴凉,让众人过去休息一下。 许安生将水袋拿出来,又取出一只碗,每人分发了半碗水,分到一半,一只水袋便已经空了,只能再取一只。 刚出发不到一天,已经消耗了2只水袋里的水了,剩下的7只水袋,只够众人再坚持3天不到,实在不行的时候,就该动用行军丹来催发潜力了。 陈灵玉躲在阴凉里歇息了一会儿,脸色终于渐渐正常一些,此行也真是难为她了,本来白皙的皮肤在黄沙里走了一天已经微微晒黄了。 “这里没有黑夜,但是按照时间来看,已经差不多到夜间了,咱们原地休息三个时辰,分成三队轮流值守。”许安生一直在队伍前方,开始还十分警惕周遭的危险,但走了这么久,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看来这一阶段的试炼主要还是考验耐力和体力,要是能再遇见白虎平台之类的东西直接过关就好了。 许安生担心如果大家缺少休息,行进的效率反而会下降,在这个阴凉处稍微停顿一下已经是此刻比较好的选择了。 让四名体质稍弱,修为较差的师兄弟只管休息,其余六人精力稍好,被许安生分为三组,分别值守一个时辰,众人没有异议,赶紧席地而坐,阖眼休息。 许安生值守完第一轮,没有任何异样,于是换上另外二人,自己开始打坐休息。 他也有些疲累,虽然已经是四重境界,但此地漫天黄沙不说,气温和炽热的光线都十分消耗体力,再加上食物和水并不充足,他不是铁人,也需要整备一番。 刚闭眼运功了小半刻钟,忽然感觉耳边除了风声之外,还多了些窸窸窣窣的,似乎像是老鼠在啃咬骨头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一章 饮血 (前一章没解禁,情节是被噬脑兽杀了两名师兄弟。) 噬脑兽是群居动物,如果黄沙之中,有数百只这种东西爬上来,将剩余八人团团围住。 只要手下稍微不注意被其咬到麻痹,便定会死在这里! “拿上重要东西,跑!” 许安生大吼一声,摘走了张三和王植的弟子身份铭牌,将物资背起,众人也不是傻子,黄沙之下的响动越来越近,他们都是练武之人哪里察觉不到? 剩下八人顿时顾不得哀伤,全力运起轻身功法往西而去。 跑了大概一刻钟,在这种极端酷暑的环境之下,终于有弟子后力不济开始掉队了,许安生心说那帮噬脑兽挖地而行,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轻身功法全开的四重境界弟子,于是招呼众人原地找一个山丘休息。 只不过这时候大家对那噬脑兽都有了心理阴影,王植和张三两人死亡的惨状此刻仍然在他们脑中挥之不去,没一个人敢再坐在地上,只是站着或者蹲着休息。 稍事歇息,众人继续向前,只是这沙漠到处都一样的景色,根本就不知道走出了多远,又离出口还有多少距离,众人心情不由沮丧起来。 出发时十人,只是一天时间,便被那诡异无比的噬脑兽害死两人,队伍中有与王植和张三熟识的弟子们心情更为不堪,加上食水已然不够,众人的士气此时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只是靠着本身的意志力,顶着燥热的身躯向前艰难前行。 陈灵玉平日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终究只是个年轻的女孩而已,此时环境恶劣、心情压抑,又目睹了两名师兄的惨死,走着走着,不禁低声抽泣起来。 杨易见状,只能低声安抚,此地虽说是内门大比的试炼场地,但门派的人根本无法保护他们的周全,而且白虎签是四签之中最险恶的试炼,死伤不可避免,死者已死,剩下活着的人,要更努力的活着才对。 许安生在旁听的清楚,也默默点点头,心想这杨易平日看起来不着调,但对待陈灵玉倒是一片赤诚,就连安慰的话语也十分切入陈灵玉的所想,这一番道理说下来,陈灵玉勉强拾掇精神,再次向前。 一天。 两天。 清水消耗不能再减少了,就算少了两个人的消耗,众人的清水仍然准时的消耗完毕了。 许安生将最后半碗水倒给师兄弟们,每人轻轻啜饮了最后小半口,此后的路上,便真是一滴水也没有了。 人没有食物,可以活最少七天,但若没有水源,三天也坚持不到。 而眼下这片无边的沙漠,还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许安生虽然修为最高,但饮水却一直保持在最少尽量体恤其他弟子,此时他的喉咙如烧着了火一般,舌头徒然的搅动着口腔,却干涩的吞下一口灼热的空气,让喉咙仿佛吞了一口火炭一般难受,而这个过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不用说,不但许安生如此,在场另外七人也无一不忍受着这种非人的折磨,众人在许安生的带领下仅凭着最后一口气往前走着。 当然,他们每人都有一粒“行军丸”,服下后身体机能会保持高度活跃,甚至不需要补充食物和饮水持续三天三夜。 但如果在三天三夜时间到达之时,没有及时补充足够多的水和食物,药效散尽之后的身体将会反噬,暴毙而亡。 不到必死的境地,谁都不会用那颗丹药。 队伍沉默前行。 不知又走了多远,许安生的视野远方,出现了一个细细的黑色影子,似乎是一个人站在沙丘之上,凝神而望,那影子居然正向自己这边靠近。 许安生沙哑的声音道:“前面,好像有人。” 弟子们应和声寥寥,不是他们不想回复,而是大多数人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身体内部缺水的连血液都粘稠的快要凝固了。 杨易扶着陈灵玉,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许安生后面,他也看到了那个人影,可是,这个地方连他们这些武者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都尚且如此了,难道此地还能有其他活着的人?是其它参加试炼的弟子吗? 带着疑问,杨易悄悄掏出武器。 许安生也是如此,手腕上扣着的炽火麒麟随时将要出手,他明白,如果这东西来者不善的话,凭借队伍此时的战斗力,恐怕将十分难受。 终于,再靠近一些,许安生能看清那黑影是一个戴着兜帽的人类模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万一能和他交谈,知道附近哪里有水源是最好的了。 “是人!先问问他,有没有哪里有水。” 杨易这个领队的头衔大概早就没有人在乎了,但他这句话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赢得了几声沙哑的回应。 兜帽越来越近了,他站在众人即将翻越的一座小土丘上停下脚步,似乎隐隐的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许安生看不出兜帽下是不是一张人脸,但他踏前两步,还是尽力喊道:“老兄,你有水吗?” 那兜帽顿了顿,伸出一只手,从衣服里当真取出一只水袋来,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太好了!”杨易感觉自己一行人终于有救了:“老兄,快给我们喝点儿,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 其实他心里想的什么,他自己明白,如果面前这人好说话就算了,如果不好说话,凭他的感应,此人的心跳和呼吸都很粗重应该不是什么高手,直接下手抢夺就好了! 也不怪杨易如此想,此地乃是试炼幻境,法理鞭长莫及,为了众人的性命,或者干脆说为了自己的性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都不足为奇! “把水分了吧。”那兜帽却并不多说话,只是将水袋扔在许安生面前然后收起手来,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他们喝下。 许安生狐疑的捡起水袋,此时他身后的众师兄弟吼间的翕动声他听的一清二楚…… 水是生命之源。 此时他们所有人都处在极度缺水的状态,就像是被扔在岸上快要干死的鱼,此时有一袋水来,简直就是救命的东西! 拔出水袋的塞子,许安生强行遏制住仰头往口里灌的想法,取出一只碗将水倒入了碗中。 在众人渴望的眼神中,“水”被倒进了碗中。 …… 殷红微腥……这哪里是水…… 分明是血! (前一章被屏蔽,等修改解禁ing)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血枫界 “这……这是血吧!这家伙不怀好意,这东西肯定有毒,咱们还是把丹药服下,杀了这家伙再说吧!” 有弟子惊讶道,同时,他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弟子们虽然渴的嗓子冒烟,但意识还算清醒,如果水袋中真的是来历不明的血液,那他们喝下去说不定会死的更快! 众人纷纷抽出兵刃,只等杨易或者许安生一声号令,便上去将这兜帽乱刀斩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其它水源。 “咕噜,咕噜……哈~爽!” 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许安生突然抱起碗,居然将整整一碗血水一饮而尽! “许师兄,你也疯了?!”杨易惊诧的将刀刃抽出,将陈灵玉护在身后。 陈灵玉也悲戚道:“师兄,你到底怎么了?那是血水吧,万一有毒……” 众弟子全都后退半步,抽出各自兵刃! 许安生“哈哈”一笑爽朗道:“不用怕,这是血藤根的汁液,淡红而腥,看似像稀释的血液,却无毒无害,甚至还有强身健体的效果,你们也尝尝!” 说罢,他倒了一碗递到陈灵玉的面前,用眼神鼓励她:“来,闭着眼睛,喝一小口试试?” 见陈灵玉有些发怵,许安生一笑,激将道:“怕了?” “谁怕!?喝就喝!” 陈灵玉捏了捏拳头,心一横接过碗,心道若是许师兄喝了会死,那自己死了算了,闭上眼睛也咕噜咕噜喝下。 只觉得虽然闻起来有些腥味,但入口却有淡淡的清甜,甘冽而冰凉,这股清凉迅速激活了她干裂的喉咙和嘴唇,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或者说是往一株快要枯死的小草上浇下了一杯水似的……她整个人都仿佛清醒多了。 意犹未尽的喝完一整碗水,陈灵玉甚至还舔了一下碗沿流出的汁液,这才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许师兄没错,这不是血水,像是镇上卖的饮料,很甜,挺好喝的。”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显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杨易接过碗,伸到许安生面前,表情严肃:“我试试!” 倒出一碗,杨易仰头喝了,这才点点头向大家道:“确实只是看起来有些恶心,但味道确实不错,大家都来喝些吧。” 剩下的弟子见三人都喝下那水,心中的疑虑消散无踪,顿时将一袋水均匀的分着喝了,果然口齿留香,意犹未尽。 许安生待几人喝完,向那蒙面人抱拳感激道:“多谢兄台赠水之恩,无以为报,咱们身上有些金银……” 还不等许安生说完,那蒙面人伸出手摆了摆,苍老的声音从兜帽中传出:“你们外界之人,居然还有人认识血藤,当真稀奇了,不过,既然你们承了老朽的情,这次倒有些事情需要各位少侠帮忙。” 许安生抓住老者话中的重点问道:“外界之人?难道您见过其他人?” 那兜帽老者点点头:“那当然了,每隔数十年,逢三的整数年,就会有外界之人进入咱们这血枫界,千年以来未曾断绝。” 这句话说出,不止许安生,杨易和众弟子也都隐隐明白。 这内门试炼的所谓“幻境”,似乎并不是纯粹的幻象,其中的所有物件,都自成一个世界,而且一直存在,供武当和少林源源不断的将人送进来进行所谓的“试炼”。 “老伯,这血枫界,您知道如何才能出去么?”许安生态度谦恭,问出了众弟子最关心的问题。 “出去?”那兜帽老者似乎听到了一句最可笑的笑话:“圣人不出世,这里所有人都出不去。” “圣人?!” 许安生隐隐有些感觉,此地自成一界应该与千年前圣人的手段有关。 那老者声音低沉道:“对,圣人……太久远了,关于圣人的传说……唉,跟我来吧,老朽路上和你们细说,到了地方再试试看,或许这次你们能帮上忙。” 兜帽老者缓缓转过身,走下沙丘。 “帮什么忙?” 许安生追上去问道。 兜帽老者回头看了一眼许安生,又自顾自的走起来:“年轻人急什么,我这不正要和你说圣人的传说么?说完你就明白了。” “唉,话说千年之前……”老者不疾不徐的踩在黄沙之中,他沧桑的声音随着炽热的风沙娓娓传来。 上古有两位大圣,战于涿鹿。 其中一大圣兄弟众多,各个都有仅次于圣人的实力,盘踞于南方部族拥有的山林水泽之中。 另一大圣则可调动四方鬼神和中原部族,双方实力旗鼓相当,大战数回合,各有胜负。 最终,中原部族请来各路仙神,将南部大圣正面击溃,将其诛杀。 其后,南部大圣的血肉化为一片枫林,名为血枫林,其中妖魔精怪作乱四方。 百年后,又有圣人出,将血枫林单独划成一界,使其剥离于世间,以保凡世安宁,命名为血枫界,同时投入一批凡人,让他们守护着一方封印,等再有圣人出世的时候,便可以取掉封印,将血枫界重归凡世。 从那之后到如今大概一千年了。 圣人再也没有消息,血枫界之中的人繁衍了数十代,其中不乏想要私自揭开封印的族人,但都被封印处强横的雷光震飞。 “血枫界的人,做梦都想回归凡世。” 兜帽老者无奈的说着他们的传说,又望向许安生:“你们如果能破除封印的话,便能回到你们来的地方。” 许安生沉吟一阵,问道:“那,每数十年都会进入到血枫界的凡世弟子们,他们都如何了?” 老者叹息一声:“实不相瞒,我的爷爷,便是数十年前的一名外来人,来自一个叫伏龙坛的门派……” 这! 这番对话,众人听得一清二楚,数十年前伏龙坛的弟子们最终没法出去,留在了血枫界中?这地方,出不去? 众弟子面面相觑,谁都想不到,内门试炼,居然会有“无解”的项目存在?! 虽然每三年一次的内门大比都有伤亡,但每隔一段时间,确实都会有大到不可思议的伤亡,但这个试炼却没有停止过,千年间一直延续至今! 风险如此之大,只为各派提供优质弟子的苗子?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武当和少林的掌教们,难道脑子都有病?! 第一百二十三章 桃花源 许安生想不明白,但他却知道,武当和少林的掌教们,一定是想要在无数的幻境之中获得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才对! 而能进入其中的弟子实力不能超过五重,否则可能会被幻境本身拒绝入内。 所以,才有了三年一次的内门大比,让四重境界的弟子们前赴后继的进入试炼之地,获取他们还未曾获得的东西。 这东西……到底为什么让武当和少林那么着迷? 许安生隐隐感觉到,十二门派的掌门,似乎都知道这件事情,但却一个字儿都不会给弟子们讲,只是让他们前赴后继的拿命去堆,期待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而按照那兜帽老者的说法,从千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进入到血枫界的人,从来便没有人出去过,不正是说明没有人成功的通过这次试炼?! 那……有没有可能,十二门派各大掌教期待的东西…… 便是这血枫界封印被破除? 不不不。 许安生想到这里,自己倒是吓了一跳,将一个诡异的上古地界重新归入凡世,而且这地方还有可怕的可以吸取人记忆的怪树,在沙下有可以食人脑髓的怪鼠。 这地方,哪里有一点值得武当和少林两派的觊觎? 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只见兜帽老者的脚步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平常的沙丘之前。 然后他取出手杖,在沙丘上敲击了几下,沙丘前的空气中居然传来砰砰的敲击声,简直与他们进入幻境之时出现的空气墙一模一样! 然后老者像掀开帘子一般,将沙丘下的一角挑了起来,居然露出一个透亮的空洞来,老者示意许安生一行人跟着,解释道:“这是圣人留下的庇护所,你们进来吧。” 许安生好奇的跟着他走入空洞,只见这庇护所别有洞天,有一种陶渊明笔下世外桃源的感觉,这里葱葱郁郁的满山翠绿与外面漫天黄沙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让许安生产生了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他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脸,确认这里是真实存在的。 四面环山,其中大概有几公里见方的平地上有一半是农田,还有一小半则是房屋,房屋的墙和顶上,都爬满了藤蔓,看模样,就是大片的血藤。 老者放下兜帽,露出黑影中的真容,是一位银发且皱纹爬满脸上的老者,他刚进来,就有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雀跃的围在他一旁要他讲故事。 同时,那些孩子们也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许安生一行人,陈灵玉从干粮里拿出一盒甜点逗他们道:“姐姐这里有绿豆糕,你们吃不吃?” “绿豆是什么?我们这里只有米糕和土豆糕,好吃吗?”一个胆大的孩童见陈灵玉笑容可亲,拿了一块放入口中,先是眉头紧锁,然后便舒展开来连连点头,用稚嫩的声音评价道:“太好吃了!大伙儿都来尝尝。” 陈灵玉又拿出许多没吃完的糕点分给孩童们,响起一片欢呼声,然后那群孩子拿了东西便欢天喜地的跑走了。 老者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道:“小地方的孩子,没见过世面,我先带你们去饮水洗澡,休息好了再去看看封印也不迟。” 他的言外之意倒是很清楚……反正大概率他们是没机会出去了,早去晚去,都一样。 众人虽然分喝了一袋水,但多日暴晒,早就有些撑到极限了,此时听说有饮水不说,还可以洗澡,顿时都精神了许多。 此地的水源来自一方圣人手笔,不停流出清澈山泉水的清泉,泉水在村头汇聚成了一个小池塘,众村民们吃的水和灌溉的都来自于这泉水。 至于老者水袋里面为何装的血藤汁液,那是因为这东西就像蓝星的茶叶水一般,产量不高但也不低,平时这些老头儿润润嘴倒是挺过瘾的。 老者带着众人来到居民区附近,路上许多人用好奇但并不惊慌的眼神看着许安生他们,好奇是因为毕竟数十年才来一波外来人,很稀奇,而且从他们的互相寒暄中,得知了这名老者名为“程老”,专门负责定期在附近的沙漠巡视,希望能将进入试炼中迷途的外来人带回这里。 很快,程老便带着几人来到一处蓄水池,指着一池碧蓝透明的清水指给众人看:“这里的水是上好的山泉水,只不过没有茶叶,不然定是上好佳饮,可以直接饮用。”说完,他率先拿起一只瓢瓦出一碗清水,一饮而尽。 许安生他们迫不及待的拿起旁边能盛水的容器,疯狂的开始舀水喝,那场面就像放出了七天没吃饭的一群饿犬一般,甚至还有个兄弟直接用桶打水,把头塞到桶里大快朵颐——天知道他们有多缺水,众人感觉这三丈见方满满的蓄水池差不多降下去一指的高度,这才都捧着鼓起的肚子躺在地上大喘气。 就连陈灵玉也喝的都泛恶心了才停住,坐在一旁,看着东倒西歪的师兄弟们,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水是生命之源,直到此时,众人心中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清水迅速从胃部分流到大小肠,被吸收后输送到人体各个细胞组织,很快便让奄奄一息的机体重新焕发生机,简单点说,就是又活过来了。 程老乐呵呵的看着众人喝完水,等他们消化一会儿,便又带他们去分配了房间之后再沐浴更衣,虽然条件十分简陋,但对于此时的八人来说,能够有水喝,还有水洗澡,还能再休息一晚!天啊,这几天中,众人心中心心念念的,便是水源和休息,而此刻,他们最大最迫切的愿望,几乎都在这一刻完成了。 浴室是单人的隔间,洗浴先后分成两批,杨易带第一批弟子走进洗澡间,清凉的山泉水从头往下喷淋,几名师兄弟惬意至极,将这几日的劳累抛之脑后,竟然舒服的开始吼出声来。 陈灵玉和许安生等候在外,她听着师兄弟们快活的声音,不禁也露出一丝笑容,她看一眼许安生,捏了捏拳头,努力把从刚才起就想说的话问了出来:“许师兄,若我们真的被困在此处再也出不去了,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四章 如何科学的破除封印(1) 听陈灵玉如此问来,许安生倒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路上他只是想着这血枫界乃是圣人手笔,可能与十二大派开启内门大比的目的有关,但若是他自己也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难不成也要和程老的先祖一样,一辈子留在这血枫界的世外桃源里? “……事情还未到那一步,等咱们休息一晚上,明日去看看封印再说。”许安生心里隐隐拒绝去想万一破除不了封印的后果,他的目光望向天空,那里没有日头,但亮度却在逐渐变暗,说明这里是有白天和黑夜之分的。 这里的风景确实十分秀丽,也适合居住,但可怕的是,在这里生存的人们,将一代人又一代人的被困在血枫界,再也无法出去,除非圣人再出世,命运永远被篡在他人手中,想想便令人绝望。 许安生望着陈灵玉勉强笑道,他想给陈灵玉带来一丝希望,即使连他自己也没多少信心。 “……”陈灵玉叹一口气,嗯了一声,其实她想的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也不错,至少,每天可以和许安生在一起,不过看来许安生并无此意,心中顿时有些失意。随即又想:哎呀,大家都盼着出去,我却盼着出不去,这也太奇怪,不行不行,还是要想办法出去才是。 她向来大心脏,心中的嘀咕没一会儿便恢复如初,朝澡堂子里吼道:“杨易你淹死在澡堂里面了?!还不快出来换下一批!” 程老没有安排众人去认识村里的居民,而是让他们早些休息,等恢复了精神再说。 许安生一行人各自回屋睡觉,杨易过来找他说要不要安排人值守被许安生拒绝了,人家要是想要他们的命,在路上就不会给水,也不会带他们来这里休整,放心睡就是。杨易这才依言,让众人各自休息。 这一觉睡的极为香沉,竟然一个梦都没有做。 直到日光晒在了脑袋上,许安生这才悠悠醒转,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泰,下了床活动一下手脚,只觉得全身的力量和修为都恢复到了巅峰水准。 出了居室,只见有几名师兄弟已经出了门,正在门口活动手脚,练习晨课,竟然有些当年在空桑派学艺的错觉。 许安生也心血来潮打了一套拳,没过多久,程老便带着几名看起来很有年纪的老者来与众人介绍,这血枫村里的各项事务都是这几名老家伙操持。 程老互相介绍完了爽朗笑道:“其实村里能有啥事,笼共一百多号人,大家知根知底的,除了安排一下下田的时间,别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许安生见这几名老者都是普通人,有些疑惑的问道:“村里人不再习武么?” 程老摇摇头:“练武需要消耗巨量的肉食和天材地宝,咱们桃源村够养活百来号人饿不着,但想养着一批武者,那是痴心妄想了,就连你眼前这人,以前也是四重境界,现在跌落到一重了”他指着旁边站着的一个乐呵呵的胖子:“老李,你来跟这几个外来者认识认识。” 那老李应了一声,十分欢快的跑过来,根本不顾几人是四重境界的修为,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反正出不去了,我是管这里粮食的,最近啊手底下种田是真的缺劳力,你们这几个精壮小伙子来的真及时啊!有谁想来种田的,米面管够哈!” 众人脸色微变,想到若无法破除封印,几人的命运可能就真的在这血枫村种一辈子田了,不禁有些失落。 许安生行一礼,礼貌的反驳道:“李老这话说的未免打击人了,咱们还没去封印处看看,万一有破解之法呢?” 老李一脸不屑的摇摇头:“小子,老头子三十多年前可是元山派内门弟子,四重巅峰,比你们只强不弱,我都拿那封印没有办法,你们能成?” 大小元山乃是十二门派中的正道门派,其宗门的行事作风从宗主到外门弟子,全都透着一股过于刚正的正气凛然,遇见世俗不平事,元山的弟子们对恶徒从来都是先下手惩治再说,多有死伤,而且就算是抢小孩子糖葫芦这种小事也往往如此,所以江湖上对其风评十分两极分化。 许安生再次抱拳:“原来是元山派的老前辈,晚辈对元山仙师在凡间惩奸除恶的善行神往已久,破除封印的事情,还请前辈多指教。” 老李见许安生礼数周全,也不再多说,只是冷哼道:“咱家可没什么经验教你们,那封印终年被一道符咒引下的雷电环绕,要先见到封印得先揭下符咒才行,你们便去试试吧。” 许安生告谢,程老将几人带去吃了早饭,便向山后出发,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处被木栅栏围住的山洞,洞口附近没有树木和植被,光秃秃的,隐隐有间或的雷光游动。 不用说,封印便是此处了。 “就是此处了,洞内便是封印,几位可自行进入去试试。”程老一行人驻足在山洞前,似乎那山洞勾起了他们不太美好的回忆。 没到这里之前许安生还不觉得,但真来了这里,倒是真的有些紧张了,毕竟能不能破除封印,关乎着自己能否从这血枫界出去。 “走。”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名弟子坚定的向洞内走去。 等他们走进去了,守在外的程老不无担心的向身旁的老者们低声道:“破不破除封印我倒是不抱希望,只希望他们不要受伤便好。” 老李抱臂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符咒本来就算是保护村里人的,不会太伤人,放心吧,我要的几个劳力可得应承我。” 程老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仍然有着挥之不去的愁苦:“可怜这些年轻人,下半辈子也要和咱们一样被困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了此残生,着实无趣的很。唉……。” 几人不再言语,洞内,许安生走在最前头,这山洞没有安置火把等照面事物,越往里走却并不黑,那频频在整齐的洞壁上浮现的黄白闪光便已经够将通路照亮。 山洞并不太深,闪烁着发出噼啪声的光芒中,许安生隐约看见洞内最深处,似乎是一把斜插在地上巨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何科学的破除封印(2) “你们在此等我,我先去看看。”许安生让陈灵玉他们留在原地,自己去试试看,万一有危险也免得波及众人。 “要去也是我去,我可是领队!”杨易走先一步拦住许安生,踌躇一下,他看了一眼陈灵玉,又道:“我要是受伤了,陈师姐可不心疼,你可不一样。” 许安生心想你别老拿老子当借口啊,他看一眼陈灵玉,见其表情有些不善,知道杨易这家伙口无遮拦,又要把陈灵玉惹恼了,赶紧也上前一步:“平时有好事就算了,这种吃亏的事情你也抢?” “我是领队还是你是领队?虽然你是师兄,路上也是你出力最多,但师父临行前可是有口谕的,一切以我的命令为主!你忘了?” 两人针尖对麦芒,许安生倒是没想到平时总跟自己不对付的杨易此时反而真有些领队的风范,虽然有争风吃醋的嫌疑,不过他说的没错,师尊口谕,确实要以他的命令为主,于是后撤一步,让出路来。 杨易见许安生让开,便径直向前走,陈灵玉冲出一步,一把拽住他怒道:“你什么意思,都是同门,谁受伤了我都会难受!你们别争了,我去!” 许安生叹一口气,自己咋就摊上这么个师弟师妹,手上运了真气,将两人的手臂握住往后一拉,杨易和陈灵玉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那澎湃的力量,居然是连他们四重境界的身体都无法抗拒的力量! 杨易更是差一步便四重境界巅峰,许安生随手一拉,他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也就是说,他体内的真气连应激反应对抗的机会都没有!这一刻他明白了。 杨易和陈灵玉倒飞了好几步,才被后面的师兄弟们一起拦住去势。 “你!?”“你!”陈灵玉和杨易惊讶的看着许安生,他们本以为许安生没有在师门修习,耽误了功夫,没想到他在山下的境界进步比他们每日修行不辍还要快!许安生最起码是四重境界巅峰! “许师兄,你四重境界巅峰了?”陈灵玉惊讶道。 许安生笑了笑:“对啊,早就巅峰了,杨领队,我可以先试试了?”他指了指洞尽头的那柄巨剑。 杨易表情变换,终于点了点头。 许安生转过头,向前几步。 这巨剑看似随意的插在洞内的泥土上,但洞的顶上贴有一张十分显眼的符纸,沿着符纸的边缘,不停有黄白色的闪电流转,不断有电弧从洞顶噼啪着打到地面,仔细看去,围着巨剑三丈见圆的地方,都已经被电弧击成了焦黑的颜色,散发着一股钢铁被瞬间融化后散发出的独特味道。 许安生运起三部九侯法,将身体外部的衣物都鼓起来,这样可以隔绝闪电流过身体,他戴起手套,试探着缓缓向那圆弧伸过去。 “噼啪滋啦!” 就像是那圆弧被激怒了一般,刚刚靠近圆弧,刚才还到处游离着的电弧忽然开始集中起来,集中轰击到了许安生的手套之上! 只是瞬间,许安生缩回了手,但他的手套冒出一阵黑烟颓然掉在地上,发出软塌塌的声音和难闻的气味——居然一瞬间被那电光融化掉了。 陈灵玉“啊”了一声就要跑过来:“许师兄,你还好吗?” “别过来,我没事!” 许安生回头制止了陈灵玉继续向前的动作,他有三部九侯法护身,在身体周围隔开了空气绝缘,这才没被电光击伤。 这电光如果按照蓝星的标准来看,怕是有上千伏的高压!还好电流不是特别大,否则自己刚才那一下怕就成焦块了。 许安生仰起头,静静的观察那张符纸。 不管是不是圣人手笔,仅仅一张符纸,便能守护封印,使之保持安全一千年,时至今日,还能保存着击杀擅闯者的威能,简直可怕! 他静静思索片刻,找师兄弟们借了几只手套扔过来,分别试了几个方向,他发现,如果直接将手套扔进去的话,电光是不会阻止的,但如果用手戴着手套伸过去,便会被电光集中爆破。 许安生想了想,头脑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做这些之前,他得先问问,有没有前人已经做过了。 他快步走到洞口,朝程老他们问道:“诸位,那符纸的力量可有穷尽,你们有试过将电光引出来么?” 程老和旁边几人面面相觑,摇摇头道:“圣人手段,这符纸能保持千年不坏,必然能从环境里攫取力量,咱们光去消耗那电光又能消耗多少?可别小看了圣人。” 他顿了顿:“之前千年咱们也试过,用铁可以将电光引出,但效果甚微,符纸里的雷电之力,似乎是无穷无尽的。” “那我要是说,我有法子能够快速放出巨量电流,说不定就能把那符给破了,但要村子帮助,你们可愿意一试?” 程老顿一顿,用眼神征询了旁边几人的意见,微微点头道:“需要什么帮助,许少侠尽管说就是。” 许安生道:“不难,村里有铁匠铺么?” 随后,许安生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他想要两条有洞深长,胳膊粗细的铁棒,再要一条同样粗细,但只要两米的短铁棒,还要在洞口挖一方蓄水池,再搞些糖或者盐。 洞内诸人包括杨易在内,见识过许安生尝试了几次进入封印失败,此时也都站在洞口听许安生的意见,他们也不明白,许安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其实很简单,许安生要科学的把符纸的电放掉。 这方世界的人可没学过什么科学的电路知识,也不知道什么叫电流和电压,但许安生知道,他们之前用铁棒将电引出,最多只相当于拉了一条电线而已,根本没有起到消耗的作用。 要真切的消耗电流,必须要让电流形成回路。 在回路中,让电流产生消耗,这样才可能让符纸的电能减弱或者完全失效! 他的打算是这样的: 把符纸当做电源,两根铁棒当然是导线,然后将它们的起点分别放在靠近符纸的洞顶,另一边放在洞底,用短铁相连,铁棒的末端分别插在洞口水池的两边,将十斤白糖倒入水池。 这样,一个简易的电解水仪器便做好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来一点小小的蓝星震撼 许安生知道,电解水会消耗巨量的电力,仅仅一升水的电解便会消耗7千瓦时的电量,比单纯的将水从零度烧开的消耗大了70倍! 他想要一个可容纳10吨水的池子,理论上来说,将这些水全部电解,将要消耗度电!而实际消耗将远远大于这个数字。 许安生就不信了,就算是圣人之力,他随手所做的符咒,能比后世蓝星一个商场一个月的耗电量更多么?! 程老虽然半信半疑,但既然这个法子有一线希望,他们也绝对要尝试一下! 空桑众弟子负责挖水坑和挑水上山,程老则去安排许安生要的铁棒——冶金纯度不够杂质也可以掺一点,反正也是来消耗电力不是来省着用的。 工作间隙,许安生看着滋滋冒出电光的符咒,心想还是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要是这时候有个蓝星生产队在这里,这符咒早晚给你开发成发电站,让村里人过上有水有电的好日子。 不到半天时间,许安生要的东西就做出来了,不得不说他还是小看了血枫村的冶金实力,一问才知道他们前几代人可是有铸剑山庄的弟子进入的,可以说得了不少冶金真传,这两根导电用的粗铁条甚至提前帮他做好了形状,方便一个离符咒近一些,另一个也好固定在地面。 一切准备就绪。 许安生先将两根铁棒的末端分别安置在水池的两边,然后将这一条铁棒的顶端固定在符咒的下方地面中,并嘱咐他们,只要铁棒附近起泡了,就说明成功了。 另一根铁棒则由许安生亲自拿着,为了安全,他让众人都离这里远一些,并且在电解启动后不要触碰铁棒,这些蓝星的安全用电知识还是要普及一遍的。 最终,许安生拿着连好铁棒的顶端,只要将这里接到离符咒近的位置,就可以使两根铁板+水池+符咒成为一个回路,发生电解反应,消耗大量电力。 许安生瞄准符咒,将铁棒顶端轻轻一掷,人稍微站开两步。 没有反应。 等了几息,许安生并没有看到有电光涌入铁棒的情形,他正疑惑间,忽然听见外面杨易高声喊道:“起泡了!” 许安生赶紧跑出去看,只见两根铁棒上附着的小小气泡飞快的冒出,那些小在水池表面如一般不停的纷纷炸开——反应成功了! 不知道这些水用来电解够不够,许安生安排杨易让弟子继续挑水,程老和血枫村的老人则面带疑惑的站在一边。 “许少侠,这样就行了?” “行了,别看只是不停的起水泡,但实际上耗电量巨大,今晚我们负责加水和维护,想要将电耗完还不知道要多久,咱们就等着吧!” 事已至此,程老此时只好点点头:“那也行,不过咱们还是先说好,要是这招没用,大家还是早点认清现实也好,老李那差几个劳动力。” 许安生看着那电力似乎丝毫不曾减弱的符咒,心中也没底,只是笑着应道:“那是当然的了,反应需要的是时间。”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走到水池旁,感觉蓄水池中升腾起的水泡虽然多,但大多是沸腾的热气,并非电解产生的低温氢气和氧气,心中疑惑,拿了一只木棍沾了点水上来放进嘴里尝了尝,心里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朝着负责挑水的杨易喊道:“杨易,是不是忘记放十斤糖了!?” 杨易摸着脑袋跑过来,看他的表情许安生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家伙指定忘记了!电解需要溶液有一定的杂质才能减少电阻加强导电,极大的加快反应的速度! 怪不得现在这反应不温不火,对比那上千伏的高压,这反应速度真的是太慢了! 很快,程老让人将数十斤白糖弄上山,许安生亲自拿了一大袋全部抽进了水池之中。 肉眼可见的,水池表面炸裂的气泡从像是沸腾的热水一般多,将整个水池的水面都搅动的波澜不止,站在附近的人明显就能感觉到,水池中不停的产生着大量的气体,就如火山爆发一般疯狂的向着上方涌动! “这反应才是成功了!” 许安生大喜过望,这一下反应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十倍都不止!就连程老一行本来是持极大的怀疑态度的,这下也不得不惊讶的站在一边,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有可能将符咒中的电力完全放掉! 剩下的,便只有时间了。 爆裂的电解反应持续了两个小时后,肉眼可见的生成气泡和气体的速度明显的减弱了! “可行!” 许安生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这一结果,而且,如果符咒的电力补充速度只是这样,根本就比不上消耗的速度,那么,最迟到明天,那符咒便会一丝电流也没有了! 到那时候,所谓封印,根本就不攻自破! 为了安全起见,许安生安排各弟子就在洞口附近各自打坐休息,程老一行人年事已高,到了晚上天色黑下之后便各自回家休息。 回路的反应速度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丝一丝的减缓,许安生不停的查看着这回路,他也去封印处试了试戴着手套再将手伸入封印。 只是这一次,虽然也被闪电集中攻击了,但手套的融化程度显然比最初那次要弱的太多了!这一切都说明,符咒不光是电量,电压也随着电量的减少降低了,显而易见,很快就可以安全的进入封印了! 天色一点一点从黑夜又变成白昼,清晨时分,程老一行人带了早餐来到山洞,他们走到蓄水池的时候便已经可以发现端倪了。 昨天还不停蒸腾着冒出大量气泡的水池,现在却偃旗息鼓一般,只是偶尔在水面上冒出一两个小气泡,水池里的水也只剩一半了。 许安生穿戴整齐,一小时前他已经又验证了一次,符咒其中的电力,经过一天的消耗,最起码消耗了十之八九,此时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他特意等到程老一行人到场,这才将其引到洞口,使他们可以看到洞内的情形。 许安生运起三部九侯法坚定的向封印内走去,这一次,是时候给这封印,来一点小小的蓝星科技成果的震撼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是来打架还是来卖艺的 许安生胸有成竹的走到封印前伸出手来,这一次,符咒依然裹挟着无数条雷电劈到许安生的手套之上。 只是这雷光,每一条都从之前大拇指粗细的爆裂之雷变成了如今头发丝一般粗细的小小电光。 充其量顶的上几个打火机里面打电那玩意儿。 程老几人目瞪口呆。 千年以来,这符咒形成的电网便是这封印最牢靠的屏障,任他们用何种办法都无法进入半步!但在他们眼前,许安生不但伸了手进去,甚至还…… 踏入了一只脚。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许安生整个人沐浴着无数蓝黄色发丝一般的闪电,站在了封印之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刻,难道就是见证历史,破除封印的时刻了?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的伸出手,一只手拉在符咒的角上,稍稍用力。 只见符咒处如回光返照一般爆裂出了几声炸裂的雷电之弧,但雷声大,威力小,许安生只是感觉手套处有些热气而已,并不会伤害到自己。 但符咒的一角,却已经被他稍稍撕下! 在旁边观看的众人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其中以程老最为紧张:眼看着这千年的封印似乎马上就要被破除了,数十代人仿佛被囚禁的命运终于在这一刻有了转机,他能不紧张吗?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手下用力。 “嘶啦”一声。 那圣人所贴符咒,保护封印千年的符纸便被许安生一整个扯了下来!兀自还在拼命的放射着电弧,在许安生手上如多了个光球一般。 “都让开!” 明明成功了,许安生反而大惊失色的朝众人喊道,同时拼命的往洞外奔去! 众人疑惑的看着许安生跑出洞,只见他掌中雷光居然越来越盛!一点也没有停歇的迹象。 有苦自己知,许安生在揭下符咒的同时,便让符咒离开了“电解水”这个耗电的循环之中,而他猜的也没错,这符咒本身就具有源源不断产生雷光的力量,没有了电解水的消耗,这符咒的威力便重新暴涨起来,更要命的是。 电能产生的吸力,让许安生居然没法将其扔掉! 快速跑出洞外,他根本没时间管洞内封印的事情,这符咒此刻粘在自己手上扔不掉,他就算压在鞋子底下用脚踩住,居然也没法将手抽出来! 大爷的,难道要砍手?! 许安生反手抽出匕首,咬牙正准备做决定——少一只手总比被电死强!他正准备狠心动手。 陈灵玉却喊道:“师兄,手套取掉!” 许安生:“……” “哦……” 赶紧远远的扔掉手套,只见那团雷光被切下的手套带走,远远的飞…… 飞回来了! 许安生懵了,自己刚给了这圣人的符咒一点点蓝星震撼,人家反手就给自己来了个修仙界震撼,你就说你懵不懵吧。 那雷光越往许安生飞,速度越快,到最后许安生的眼睛似乎都看不见那雷光的速度了!但他还是尽可能的在那符咒来临前最后一秒将身体移开,稳稳的……被击中了腹部。 “噗!” 草了,还不如不动。 许安生如是想。 伴随着陈灵玉在后方紧张而迫切的叫喊声,他摸了摸腹部,刚才那符咒好像发出了一声闷响,然后飞进肚子了? ……? 许安生转过身,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屁事没有? 诶?!符咒呢? 此刻,随着他心头念起,手心中却忽然出现了一方白色的符纸,那白色隐隐映有淡黄色的雷光闪动,却没有半点伤害到许安生。 “师兄,你怎么样了!?”陈灵玉焦急的跑到面前,只见许安生手一抬,那闪着雷光的符纸便在他手心上方打转,他往左一指,符纸就往左“滋啦”一声落下了一道威力颇大的闪电。 “恭喜师兄!居然得了圣人的法宝!”陈灵玉又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符咒被揭下来之后,居然不知怎么回事,被许安生收服了! 追随而来的众师兄弟们也纷纷道贺,圣人法宝,举世罕见啊! 许安生刚才震惊中恢复过来,现在是又惊又喜,而且他感觉的到,这圣人符纸之中蕴含的的力量只是这几息之中,便回复了十之一二! 如果能到达最初的巅峰水平,岂不是连五重、甚至六重境界的武者都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还不等他高兴,只见程老等人连吼带叫的从封印洞内跑了出来,老李一脸紧张的看着许安生他们,指着洞口道:“封印……封印活过来了!” 封印活过来了? 许安生来不及品味获得圣人遗宝的兴奋,只见洞口一阵狂风吹过,伴随着“哈哈哈”的几声狂笑,从洞内走出一名2米多高,半身赤裸的精壮汉子,只是带着面具,看不到脸面! 他手中提着的,就是那斜插在地上的巨剑! 那汉子随手把剑一挥,程老等人来不及抵挡,眼见要被砍成两半,还好空桑派离的近的弟子将他一拉,这才堪堪避过。 但那巨剑砸在地上,仍然削平了三寸高的土地。 那老李躺在一边,眼见其威武,心中居然不合时宜的想:“这把子力气,到时候要是给我犁地,得是一把好手!” “把老者都带开,我来会会他!” 杨易这几日不知道过的有多憋屈,除了旅途的劳累和神伤以外,最难受的莫过于师父好不容易交给自己一次领队的任务,但路上大家,包括自己大多数时间都是对许安生为马是瞻,最后这一次搞电解,没有使用武力简单的化解了符咒,这居然令他不由升起了“我上我也行”的冲动! 而且,这汉子看起来很威猛,但速度不快,不然空桑派其他弟子也救不到其他人。 杨易只需要运起轻功,绕着这蛮力汉子身旁游走,然后寻找他的弱点伺机动手…… 想到做到,杨易身法全开,犹如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一般,开始围着那大汉打转,试图找到那大汉的弱点…… 然后那大汉手一捞,轻松的抓住了杨易的腿将其倒提起来,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这厮,到底来打架的,还是来卖艺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爷我一千多岁了嗷! 看着杨易被倒拎着的衰样,陈灵玉“噗嗤”一下居然笑出声来,不过她总算明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手中扣着的几发暗器唰唰向那汉子袭去。 便如得了命令一般,空桑派众弟子均排出拿手暗器,一时间如漫天箭雨一般,唰唰射向那大汉。 只见那面具大汉闲庭信步,哈哈一笑。 把杨易当成盾牌举到跟前挡暗器。 杨易动弹不得,只能闭上眼睛等死——师兄弟们的暗器虽然不一定直接致死,但面对敌人的时候,一定是抹了毒的,而且乱七八糟什么毒都有,烈的、寒的、阴的、腐的,要是全中了,神仙难救。 许安生没眼看下去了,这大汉实力绝对超过五重境界,分明就是恃强凌弱,把杨易和自己这几人当成小丑而已。 他心念一动,刚刚收伏的符纸雷电便闪,将众弟子射向那大汉的暗器全都拦在空中。 那大汉“嗯?”一声,把杨易当成破烂一样扔在一边,直直的瞪着许安生道:“你是何人,为何用得圣人符咒?” 许安生被问的一愣,我怎么会用圣人符咒,你问我,我也不到啊? 但此时那大汉裹着劲风便压了过来,丈余重剑被他举重若轻的在空中划了个圈直削许安生的脑袋。 这一剑又快又狠,许安生不用看就知道那重剑之中蕴含的力量,自己若只依靠三部九侯法这种级别的护身手段,怕是一下就变成三部九块,只能连忙躲闪,同时脚下条件反射的用出了天河游步,只要大汉踩中一下,便能偷取他的真气为己用。 许安生一边退,也没忘记那符咒,心想这符咒的电力恢复了一两分,起码可以分散一下这大汉的注意力,然后让师兄弟们再用暗器来一轮,也不怕他不中招。 只见那符咒之中募得射出数道雷光,缠在大汉腿上,将空中作势要劈的他电了个通透,从许安生的视角甚至能看清他全身的骨头,还挺健康的,没有病灶黑影。 众师兄弟们还准备射一轮暗器先,但空中那面具大汉被符咒电的乌拉拉的乱叫一通,从半空跌落在地,全身一片焦黑,白眼都翻起来了。 …… 就这么简单?就这还五重境界?连个护身法术都没有,也太菜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只见那面具大汉躺在地上不停抽动,嘴上还喃喃道:“什么玩意儿,居然借用圣人的手段,这东西天然克制老子?有本事你不用那符纸,看老子杀了你!” 他声音越来越轻,身上一阵红光和紫光缓缓流转而过,面具慢慢消失,露出了一张十六七岁还带着稚气的面庞来,身高也缩水不少,兀自不忿的还要爬起来,但他刚动,便被许安生控制的雷光再电一轮,哎哟乱叫,反复两三次,终于老实了。 程老见这边事情似乎解决了,蹬蹬蹬的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大汉露出真容,焦急的说道:“怎么是个小孩儿?封印呢?封印到底怎么破除?” 那小孩不理程老,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许安生便也问一遍:“你知道封印的事情么?” 小孩骂骂咧咧的用不知道哪里的语言啐了几口,然后便不说话了。 这好办,对付小孩儿,他最拿手了,不是喜欢骂人吗?不是喜欢叛逆少年吗?那你知不知道蓝星有个诨名叫做“雷电法王”的高人? “好,那就给你爱的电疗!” “滋滋滋!” 那小孩发出非人的惨叫,但其实许安生控制了力度,充分掌握了只伤皮毛,不伤内脏的精髓,别看他叫的惨,其实都没什么伤。 陈灵玉看的心疼,在一旁劝道:“小弟弟,你还是快说吧,这样不难受吗?” 那小孩龇牙咧嘴道:“老子都一千多岁了,再乱叫什么小弟弟,老子杀你啊!” 许安生哼了一声,还有心情骂人,看来还没电够!符咒顿时加大了一些力度。 程老在一边默默摇头神伤,他是想破除封印来的,但没想到封印里头跑出一个小鬼头来,还被许安生按在这地上电的惨叫半天,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过了一会儿,许安生怕那小孩撑不住,稍稍收了些力,没想到那小孩居然又昂起头来嘲笑:“怎么不电了?小爷我还挺享受的呢。” 许安生加大力度,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走到程老面前与他低语几句。 然后程老一行人便一起往山下走去,许安生也和陈灵玉低声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空桑弟子们也都离开此处,只留下许安生和这小孩一人。 “欺负小孩无趣的紧,什么封印不封印的,这地方风景美的很,我巴不得在这住一千年呢。” 许安生忽然收了符咒笑道,然后哼起小调也转身走了,不过还是留下一句:“你就在这山上玩吧,别来叨扰我们就行。” 刚收了符咒才走几步,就听见那小孩一个打滚从地上起来,似乎不甘心的道:“喂!你干嘛?这才打一半就想跑?” 许安生头也不回:“什么打一半,你不是输了么?欺负小孩有什么意思。” 小孩涨红了脸:“你用圣人留下的法宝才打的赢我,不然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 许安生不理他,继续哼着歌:“打赢打输跟我有啥关系?我急着回家吃饭呢。” “你,你!”那小孩赶紧追上来,却惧怕许安生的符咒,不敢离太近:“我一个人在山上又可太无趣了!你跟我打嘛!” 许安生不说话,一个劲的往山下走去。 那小孩急了,在山洞里被囚禁了一千年,虽然一直在长眠,但他骨子里就根本不是一个能静得下来的人,此时见千年来唯一见到的一群人都要走,那是当然急躁的不行。 “你别走啊,这样,你不用符咒,我也不杀你,咱们就比划比划,打着玩?”那小孩跟在后面试探性的问话。 许安生不理。 小孩没办法,眼珠一转又说:“你们武者不就想学新武技么?要不,小爷我教你一门极其厉害的蛊术,你想不想学?”他接着又强调:“就打一场,一场就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封印,解开! 许安生算是摸准了这小孩的心思,本就是个叛逆的性格,要是强行问他封印如何解开,他肯定死也不说。 但是他要是装作不在意,也不和他多交流,说不定这小孩心性,自己就说出来了。 一试之下,这小孩的天性便真的流露出来,缠着要许安生跟自己打斗一场,兴许是困的时间太久了,乍一出来,根本就无法抑制可以活动筋骨的机会在眼前偷偷溜走。 许安生听那小孩许诺功法,心想这小孩会的功法是千年之前的古时功法,倒是可以一观,不过现在却不是时候,这极限拉扯才刚开始呢,于是并不回头,只是说:“反正出不去,我已经是这里最厉害的了,学了何用?” 那小孩急的抓耳挠腮,跟在许安生后面亦步亦趋,没过过久,两人就来到了山泉边,正是当时圣人手笔。 “咦?这山泉水……?”小孩看见山泉清澈,心有所感,捧起一鞠喝了,眨巴了几下眼睛,口中喃喃念道:“这是圣人清泉流水符的味道呀,他怎么舍得把这好东西留在此处?” 许安生这才回头问道:“这符咒有什么讲究?” 小孩见许安生终于理他,得意道:“这是圣人平日煎茶喝水时挂的符,就贴在烧水壶里,他平时就好这一口。” “你认识圣人?” “当然!我跟你说,我跟他关系铁的很!”小孩不自觉的昂起头来,骄傲的紧。 “那他怎么把你封印在血枫界了?” “圣人他说要飞升,在那之前,要我帮他做件事情,就是等下一次圣人衣钵出现的时候,把封印解开。” 许安生点了点头,忽然想起迷香阵的事情,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做金凰儿的小女孩?” “大姐头?!”那小孩听到名字便吓了一跳:“她好像去了另一个封印,你认识她?” 许安生点点头,同时心中一惊。 金凰儿所在的封印是太吾一派祖师爷布下的剑冢封印,而这小孩又认识圣人和金凰儿,岂不是说,此血枫界的封印,便是十个剑冢封印的其中一个? 万一打开封印,岂不是又要解开一部分相枢的力量吗…… 不过自己要出去,不破除封印,却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圣人衣钵,太吾的弟子持伏虞剑而去,将金凰儿那处的封印重新加固,但她本人却离开了,我就在现场。” 那小孩听到此处,居然不惊反喜:“咦?圣人当时便说了,封印被毁坏,或者被破坏后修复了,我们便可离去,而且大姐头都离去了,我还在这里作什么?” 说完,小孩哈哈一笑,丢出一本古旧的书籍给许安生,把大剑抗在肩膀,然后望向天空。 “大姐头,我来找你啦!” 说完,小孩身上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的许安生睁不开眼睛。 等到下一刻,许安生恢复视力,只见山泉边上的小孩已经不见了,只剩数段枫木散落一地。 天空之中发出隆隆巨响,举目看去,只见这世外桃源的穹隆之上,正缓缓的裂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但那个口子依然在不停的扩大。 “封印……解开了?!” 许安生顾不上吃惊,连忙转过身往山下跑去,他不知道解开封印之后会是什么情况,还是先去和陈灵玉他们回合。 空桑派诸人就在山下等待着,此时陈灵玉他们全都吃惊的仰头看着被撕裂的天空,程老和一众血枫村的村民们则面露欣喜之情,嘴里喊着:“封印破除,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天空撕裂,地面也开始如海浪一般震动起来,众人身旁的房屋上的砖瓦居然都开始往下掉,在地上砸成碎片,村中养着的鸡鸭也纷纷慌乱的到处乱飞,仿佛灾难就要降临一般。 “不对吧,我们是从少林派附近进入的血枫界,如果封印破除了,咱们要从血枫界出去,是回到少林,还是要再走一遍那沙漠?” 许安生忽然想起这个问题,随着穹顶天空撕裂的口子慢慢扩大,他能看见除了血枫村的天空之外,那沙漠上的天空也开始缓缓破碎起来。 两层天空都不是真的天空,随着封印的破裂,天外的天,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容。 程老虽然年纪大一些,但他对世界的了解只限于血枫村的尺寸之地和外面无垠的沙漠,此时天幕寸寸破碎,欣喜之余,也突然对外面未知的世界生出一丝恐惧。 许安生看到,血枫村里的人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充满着迷茫的看着天幕缓缓被从中撕裂。 此时,凡世间的天气应该是一个阴天,浓重的阴云密布在整块突然出现的沙漠之上,血枫界千年时间的消失,此地应该早就变换了地貌。 “轰隆!” 一道闪电从云端降下,远远的劈在天边,众人的脸上都映出了一瞬电光的亮光。程老张开嘴巴,惊的差点跪倒,又是数道闪电降下,过了许久,雷声才又至,震的众人耳膜生疼。 “这,这就是……真正天地之伟力吗?!老朽这辈子,知足了,知足了!”程老泪流满面,只在书籍之中记载的所谓雷电交加,这简单的词汇,此刻他算是体会到了! 众血枫村村民也都仰天长啸,千年宿愿一朝得以实现,心中的情感已经无法用动作和言语表达,此时大多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许安生捏着手中的圣人符咒,心中唏嘘不已,此地虽说是庇护所,却又和牢笼何异? 地面的震动仍在继续,最初的震撼之后,程老赶紧将各家众人聚在一起,一同等候天幕彻底拉开之后,将要迎接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只是这时,许安生心有所感,他环顾四周,只觉得除了这天地异象之外,周身似乎有一种隐隐的束缚感,正当他有些疑惑时,陈灵玉也好像发现了这件事情,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居然比平时迟钝许多,就好像是在水中做动作一样,有着巨大的阻力,她看向许安生,眼神透出疑惑。 许安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在场的诸人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只不过虽然心中疑惑,但此时天空都被撕裂了,都觉得是因为封印破碎产生的副作用而已,并没有过分关注。 直到……一股力量如细线一般,忽然束缚住了许安生的手脚! 第一百三十章 十万伏特雷霆之力 许安生感到手腕和脚腕同时一紧,居然好似被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牢牢缠住,劲力奇大,以他的境界居然一时挣脱不动! “不好!怕不是因为天象原因!大家小心防备!” 许安生刚刚脱口而出这句警示的话语,只见从方圆十多丈外,有数把飞剑朝着空桑派众人直射而来! 再看左右后方,居然每个方向都有数把锋利的长剑朝着不能动弹的众人奔袭! 师兄弟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飞剑逼近,但手脚被缚,一时有些慌乱,直到许安生喊道:“快运三部九侯法!”这才急急忙忙运功。 只是第一时间反应慢了些,有几个师兄弟没有完全运起功法,被飞剑袭来,顿时便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受伤最重的一个连胳膊都被那飞剑强横的劲力凌空斩去,血光飞溅,他痛苦的大喊起来。 而那些飞剑刺穿人群之后,居然并不停歇,在空中掉头便又向众人再次冲来。 陈灵玉手上也挂了彩,此时反应过来之后真气运起,手臂不能动,手腕翻飞,扣上了几枚暗器向那些飞剑射去,但也只延缓了一下飞剑的节奏,在叮叮当当声中,飞剑还是急速向众人袭来。 又是一轮飞袭,虽然众人都已经运起真气防备,但先前受伤的弟子却由于疼痛无法全力防备,几柄飞剑刺穿他的咽喉,地上喷洒出大片血迹,脑袋顿时低垂下去,身子软踏踏的,却好像还被束缚在原地没有倒下,眼看是不活了。 “师弟!”众师兄情同手足,电光火石之间又死一人,顿时睚眦欲裂。 “谁!是谁在搞鬼!敢不敢堂堂正正的站出来!” “我明白了,是剑阵!是武当派的剑阵!” 有弟子在极度愤怒之中,忽然察觉出了问题所在!这根本不是天地异象,是有人在搞事情! “哈哈哈哈!” 一声长啸,围绕着空桑派众人,十名武当派弟子的身影逐渐清晰,而且不止是他们,与他们交叉站着的,还有另外十名铸剑山庄的弟子,隐隐将众人围成了一个圈,他们每人背后的四把长剑此时都在剑阵之中不断的飞舞,更为加强了剑阵的威力! 领头的武当派弟子留着一小撮八字胡,正是许安生在广场上见过的那个领队,他面色红润:“居然还有人见过真武剑阵么?不过认出来也没用,该死还是得死。” 许安生脸色一片阴沉,这剑阵的威力甚为奇特,就算他四境巅峰的实力,运动的能力也被限制了十之八九,要真用这种与人对敌,和找死无异。 这武当派的真武剑阵,当真是玄妙无比! “你们疯了!大家马上就可以出去了,试炼就算通过了,何必自相残杀!”师兄弟中还有人尝试和武当派的人讲道理。 “还有铸剑山庄的人,你们傻么?他们杀了我们,下一步就要杀你们,别助纣为虐!” “娘的,武当牛鼻子,道貌岸然,一个一个都该死!” 空桑派弟子们被束缚了行动,此时虽然心中无限愤怒,却挣不脱束缚,只能大声质问。 那武当小八字胡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暂时停住了飞剑,表情轻松:“我也不是一定要杀你们,只要你们交出封印物,也不是不能放你们一马。” 许安生沉声问道:“什么封印物!?” 那小八字胡看了一眼许安生,见他器宇不凡,道:“你是领队?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把咱们都从各处传送过来了,控制这一界的封印物当然在你们手上,别装傻了。” 许安生听到此话,心中震惊,但依然不露声色:“你们知道这里是血枫界?” 小八字胡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出声来:“十二门派里,大半都知道了,你们空桑派还真是后知后觉啊!”他笑完,脸色瞬间变冷:“装傻是吧?也罢,封印物你们交不交也无所谓了,活该碰见我们!杀了你们,不都是我们的?” 狂笑声中,他手一指,数十柄飞剑向着众人绞杀而至。 只听许安生冷静的声音压过了小胡子的狂笑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你说的封印物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封印着封印的东西,我倒是有一个。” 说话间,众人头顶出现一枚巴掌大的白色符咒,上面淡黄流苏般的雷光闪闪,然后便如华盖一般的无数电光从中落下,分别射向疾驰而来的数十把飞剑之上。 只听雷光噼啪作响之中,数十柄飞剑纷纷无力坠地,任由武当各个弟子怎样操控,也无法再起,而空桑派弟子们则感到浑身一轻,居然又可以灵活行动了! 那武当小胡子脸色剧变,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法术!空桑派弟子怎么会然山派的符咒之术!?” 许安生才不知道什么然山派的法术,只是心念可以随意控制这符咒便拿出来用了,没想到圣人之物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一阵雷电,便将真武剑阵累积起来的剑意轻易破除! 小胡子怒喝道:“破阵了又如何?咱们二十对你们七个,还不是要死!” 许安生面色平静,仿佛根本不把小胡子放在眼里:“怪只怪你们今天杀了我的同门,否则放你们一马也不是不可以,今天……” 许安生心中的愤怒使他昂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最后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吧,恐怕你们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小胡子狞笑道:“死到临头了还口出狂言!就一道雷符,我武当就没有雷术?还怕你不成!……” “众弟子听我号令,雷霆召来!”他手向上张开,顿时真气环绕着他的身躯,忽然缓缓转化成雷电之力往空中延伸,其余九名武当弟子也如他一般,十条雷光在空中快速汇聚,织成一张笼罩众人的电网!夹杂风雷之声,威势骇人! 道家之术无非丹道术道阵道,当然也有引雷之术,这一点许安生并不奇怪。 那小胡子表情张狂,像这样碾压击杀其他门派的核心弟子!这种爽快的事情,以后可能都遇不上了,可要好好品味一番! 许安生看着那一片电网,心中平静如水,甚至有点想笑。 呵呵,十个四重境界的弟子汇聚在一起的雷电之力,不知道电压能不能到达上千伏? 而他昨日刚刚接触到那符咒之时便知道,那符咒瞬间电压可是能够上到十万伏的! 圣人符咒比只面前的电网,根本是天差地别,只是小胡子根本就没有看出两者的差别。 他心中毫无对武当派弟子的怜悯之心,十万伏的真正雷霆之力,便让你们好好尝试一番。 “呼吸够了吧,该结束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全员灭杀 许安生根本不需何种动作,那圣人符咒被他收服之后,心中一个念头便可以操纵它。 此时众人头顶雷光闪闪。 不但有武当派诸人编织出的一张巨大的电网,其下便是许安生控制的符咒,只是其上的淡黄雷光与头顶那电网庞大的体量想比,威势简直不值一提。 此时那符咒一亮,似乎正在聚集力量,但须臾便停止了,虽然还悬停在空中,但却一丝动作也没有,连表面流转的雷光也不见了。 符咒的光黯淡下去,似乎失效了。 小胡子见此情况,乐了:“口出狂言之辈,差点被你唬住了!” 再不迟疑,他带头将手臂向下压,那张巨型雷电交织的网便缓缓从众人头顶降了下来,电光闪烁,有焚天裂地之势,其亮光炽烈,却无一丝温暖,巨网之下,只有森然杀气! 结阵、合力组合的武技,只要聚在一起,就是同级无敌的!这就是武当派够屹立十二门派之首的底气! 那小胡子哈哈狂笑:“我武当正道之威,灭一切恶,诛一切邪,你们这群宵小死在这招之下,是你们的荣幸,哈哈哈,感激吧!” 巨网电光大盛,发出令人难以直视的强光,像一只举手一般,下压而来。 杨易抬头眼睁睁看着那雷光,心中颓然,只觉得毕生所学,无一可以与武当派匹敌,就算现在是个师兄弟全在,又拿什么与武当派抗衡? 许安生的圣人符咒都没有作用,众弟子全然崩溃,从心中便已经生出无法对抗的心思,哀莫大于心死,这一瞬间,他们都觉得自己要死在此处! 杨易横跨一步,挡在陈灵玉面前,看着呼啸而至的雷霆巨网,眼中透出坚定! “杨易,你做什么!?” “反正都是死,拼了而已!”杨易从怀中掏出一粒淡金色的丹药,就要往嘴里喂。 唯我独尊丸! 服下之后,可以强行消耗人体内部所有气血和组织,强行拔高丹田体积和真气浓度!用之必死!不到绝境,万万不会服食这类药物! 陈灵玉鼻子一酸,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师弟此刻为了自己,竟然可以做到以死相救。 “不要!”她劈手就去夺,但杨易修为比她高哪里会让她得逞,他眼中透出释然和决绝,就要将丹药喂在口中! “嗤!” 电光火石之间,许安生掷出的一枚铜板打在了杨易手上,丹药脱手,烫的地面散发出滚滚黄烟,顷刻便消散了。 杨易还来不及责怪许安生,只见对方却朗声道:“别急,死不了!” 这句话刚落。 他听见头顶上居然发出轰然爆裂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许安生那一枚小小的符咒之上,居然如旋涡一般,将头顶那澎湃的电网卷入自身! “这符咒本来电力就不太够,有些缺电,这下来了个大号的充电宝,我还真是该谢谢你。”许安生能够感受到符咒之中蕴含的电力在飞速增长,从十之一二居然一下就充到了三分之一,嘴边露出一丝微笑。 但好景不长,那电网虽然威势很大,但电量哪里能够与符咒的容量相提并论?端端两三秒之间,铺天盖地的电网已经被吸的只剩一丝逸散的电流了。 “威势挺大,电量却不太够用啊。”许安生摇了摇头。 那武当小胡子瞪直了眼睛,气急败坏的喊道:“妈的,这小子符咒有古怪!不跟他废话了,铸剑山庄的诸位,咱们一起拿下他们!” 武当和铸剑山庄诸弟子虽然被那符咒惊了一惊,但心中只是想这家伙的符咒就算吸了一波真气,充其量也就能当个五雷咒用,武当派自己输送的真气,自己还不能压制?而底下那些人加一块有战斗力的也就六七个人,自己这边二十个龙精虎猛的四重境界,还怕拿不下? 许安生可由不得他们再扑上来,既然说了让他们活不过下个呼吸,自己刚才打落杨易手中的唯我独尊丸都算是耽误了。 感受到符咒中蕴含的澎湃雷系电能,许安生飞快的扫视一遍铸剑山庄和武当派诸人的位置。 下一刻,漂浮在半空中的符咒向每一个冲下来的敌人身上都分别投下了一束拇指粗的雷光。 “啪”的一声脆响。 其实每道闪电都发出了声音,但二十道同时击中武当和铸剑山庄的弟子,声音交合在一起,形成一声环绕音效。 二十道闪电,二十道催命的攻击,狂暴的电能从小胡子欲行格挡的剑身射入,传到他的手上、小臂、胸口,最终与大地连在一起。 在这一刻,小胡子甚至都根本无法做出后悔的表情!他的思想便停止了运作,因为这一刻,他的肉体已经被穿身而过的高压电流灼成了焦炭! 他的身体无力的由于惯性向前冲了好几步,然后才软软的倒在地上,全身烧透为焦炭的身躯缓缓从外而内,化为齑粉,地上很快便只剩下一柄上好的武当轻剑和一滩黑色的粉末。 所有的敌人都和他一样,在电压高达十万伏的电流之中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没有人有绝望的机会,也没有人可以后悔。 在许安生选择让符咒启动的时候,他们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灭杀! 十名武当内门弟子,十名助纣为虐的铸剑山庄弟子,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全部被圣人符咒绞杀至渣!在地面上留下了二十个形状各异的炭渣,那就是他们的坟墓。 符咒放掉电光之后,缓缓从空中飘落,许安生伸出手接住它,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让他知道,符咒将储存的电能放的干干净净,段时间内是无法再使用了,要想恢复原样,大概要温养一段时间积蓄电量。 许安生暗自庆幸,这一次也幸好是武当派结出了雷法,正好被符咒吸了电能,否则符咒只剩一两成的电力,最多能减少四五个威胁,剩下的人他们还是无法应对,最终大概会被武当小胡子取了这符咒回去邀功。 不过,十二门派许多门派都知道封印的事情,甚至从千年前就开始谋划获取封印物了么? 联想到近年来相枢入邪的事情在遍地四起,许安生心中隐隐有些复杂的矛盾感。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边的巨大脑壳 解决掉了武当和铸剑山庄的威胁,众弟子才长出一口气,杨易甚至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一瞬间的时间,那符咒便将那二十名精锐的四重境界的弟子全数灭杀!? 他扫视了一圈身边还留下的一堆堆粉末堆成的他们的坟茔,心跳的速度仍然不降,他根本无法相信世间有这种法宝,可以将这么多人精准的在一息之间灭杀的只剩渣滓! 众空桑门弟子甚至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此时绝境逢生,许多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才做了个噩梦一般。 只是,此时并非全然无事,血枫界的毁灭在他们冲突的时候并未有片刻的停止,天空穹隆如镜子破裂一般碎成一块块的,消散不见。 “许少侠,你们看上面!” 程老来不及震惊那忽然跳出来的两派弟子被瞬间抹去的事情,赶紧提醒许安生。 后者抬头望去,只见天空的破裂已经进入了末期,两片笼罩着血枫界的天空此时都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天空正上方方才浓浓的阴云也正在逐渐散去。 云层后方,正缓缓出现了一个巨型的身影。 这也是程老急着提醒许安生的原因,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身影似乎是个人类,模模糊糊的云层遮挡了他的全貌,只是看他的动作,似乎是弯着腰,俯视着血枫界的众生。 那是什么?! 如果血枫界破除了封印之后会回到现实世界,那么,谁能告诉自己,现实世界之中,有比山峦还高,身材可摘星辰的巨人么? 除了相枢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有这种身型?! 许安生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粒沙子,在面对这种级别的生物之时,再强悍的功法、体质、武器都在宏观尺度被数十万倍与自己体积的生物秒杀了。 不是秒杀,这种比较,就像是人类俯视一只蚂蚁,甚至,还不如蚂蚁,走路的时候顺路踩死一窝,根本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毁灭你,与你何干。 对于许安生来说,那庞然大物就如一颗星球一般巨大,只需要他按下一根手指,自己……不,这整个血枫村,都要被碾碎成渣。 除非,自己有圣人的力量,有凌驾于整个世界的实力,或可与之一争,但是他许安生还早的很…… 而那东西……真的是相枢么? 程老方才因为破除封印的欣喜早已荡然无存,他现在只是惶恐不安中夹杂着后悔和无助,其余村民大多如是。 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所有的事情,神情呆滞的望着天空之上。 云层逐渐散去,露出了云层之中那巨人的脸庞。 须发皆白,正一脸疑惑的盯着血枫村附近。 这张脸许安生认识,不正是太吾响?!他怎么会变这么大只? 只见那太吾响挠挠头,庞大的脑袋恨不得要杵在地面上了,似乎在血枫界寻找什么东西,边找还边带着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明明是从这里进去的啊,白虎签,人在哪儿呢?” 这声音明明是呢喃,但在血枫界众人耳中,就似惊雷一般,炸的人耳膜生疼,而且从嘴里呼出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子韭菜味儿,变幻成一阵狂风在众人头顶盘旋。 “还真是太吾响!” 许安生想道,如果太吾响没有变大,那就是自己变小了?那血枫界,其实就是圣人将一界包括剑冢一起装在了一个封闭的小型空间里,并且封印起来? 这样想大概才有可能吧! 不过太吾响眼神可能不太好,他虽然似乎看到了砂砾中微尘一般的血枫村,但要他再看到比沙子还小数倍的许安生,也太难了。 许安生想起身上有同门有事的时候携带的烟火,他赶紧拿出来对着天空一拉,顿时一道焰火在空中爆炸,散出大蓬的星火。 空桑派其余弟子有样学样,赶紧陆续拉起了身上的烟火,数支烟火一起升空,在空中炸成一片,声势颇大。 当然,在他们眼中确实是阵势不小。 但在太吾响的眼中…… 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多看了几眼这边,感觉这里好像有点什么声音似的,但却看不清到底在哪里。 这招无效,许安生只好运起狮子吼,声波拼命的向外扩张,但无奈,这些许的动静,根本没法让太吾响察觉。 比砂砾还不如的他们,此刻除非将整个血枫村搬起来在天空挥舞,不然,他们就跟细菌一样根本无法被肉眼察觉。 …… 众人乱喊乱叫了半天,结果太吾响愣是没半点反应,但他大概是知道许安生他们就在这里,只是找不到而已。 许安生又急又气:太吾响这家伙,危机关头咋就不给力了呢? 虽然这血枫村从封印中被解除了,但大家都没有变回来,结果还不就跟没有破除封印一样困死在这里么? 不过也看得出来,虽然自己急,太吾响也不轻松,他持续着趴这边好几分钟了,只是目光从血枫村上方扫来扫去,但就是看不见他们。 就在大家都颇为失落的时候,转机来了。 许安生看见从天边又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青色衣服,扎着俏皮的双马尾,不正是田青玥么?她也来少林派了? 只见田青玥手中拿着一个筒镜递给太吾响,那是一个可以眺望远方的望远镜啊! 然后太吾响赶紧接过来,将望远镜的末端杵到了血枫村面前,过了几秒。 许安生听到天空中惊雷般太吾响惊喜的声音:“找到啦,找到啦!乖徒儿你快来看,是你那倒霉哥哥,嘿,他变的好小啊!” “什么?我来看我来看?”田青玥兴奋的接过太吾响手中的筒镜对准许安生。 此刻的许安生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实验用小白鼠,被工作人员肆意观察。 “呀,真的真的呢,是哥唉!还有好多其他人!”田青玥惊喜的声音也如天边惊雷一般,许安生不得不做出一个捂住耳朵的姿势。 “是声音太大了吗?”田青玥看到许安生的动作,声音放小了许多:“哥,我要怎么把你们救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打不过他 许安生想了想,在筒镜的视野之中做了个爬梯子的动作,幅度尽量夸张,想让她看得清楚,想的明白。 田青玥点了点头,回头对太吾响道: “哥说他还要带只会爬树的猴子回来。” …… 最终,田青玥拔了一根极细的发丝,“轻轻”的放在了血枫村的旁边。 只是这一根平时根本看不到的极细的甚至有些透明的发丝,此刻就像是一座百米高的巨型管道横亘在众人眼前。 “青玥的头发该好好保养保养了,好多大茬子。”许安生心中暗暗想道。 毕竟扩大了成千上万倍,一根头发丝上的开叉也有了参天大树的规模,不过也多亏了这些参差不齐,许安生让诸人全都爬上头发上凸起的地方,居然比平时爬山还累。 一切准备就绪,许安生挥手示意让田青玥把他们带出来。 那边田青玥小心翼翼的挪动发丝,虽然动作已经尽量轻微了,但许安生这边就如在滔天巨浪之中的扁舟一样,随着那根发丝的摇摆,努力的抓紧手边能抓紧的任何东西。 就像坐最刺激的过山车一样。 许安生在蓝星的时候最不敢坐的就是过山车,那种直上直下再加上180度甚至360度大回旋的过道让他望而生畏,没想到穿越之后,还能体会到这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随着几声“嘭”“咚”的音爆之声,许安生眼前一花,刚才还紧紧抓住的头发枝桠忽然消失不见,自己则就地一滚,手下接触的地方,已经是大片的青石砖了。 抬起头,只见面前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正是当初抽中白虎签之后进入试炼场地的地方。 此时,许多人正从他们当初进入的那个入口处的一个小石台上纷纷往外飞出,那情形就像凭空大变活人,不一会儿,试炼平台上便东倒西歪的塞满了空桑弟子和血枫村的人。 田青玥欢喜的跑到许安生面前邀功道:“哥,我心有所感,就专程来这里一趟,果然救到你了吧!” “什么心有所感?”许安生一头雾水,自己又没戴那个可以传递信息的玉镯子,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人家五重境界了呀,只要身边至亲有危险,我就能提前感应哟!”田青玥怕许安生不信,抽出长剑一抖,便有数道长虹向远方激射,那劲力和真气已经几乎凝为实质!许安生几乎可以立刻断定:田青玥真的又突破了! 他心中却不怎么惊讶,田青玥的潜力和突破速度早就没了上限,就算现在突破了六重境界,许安生都不会多意外,只是这血枫界该怎么办?许安生不禁说道: “血枫界的封印被破除了,我猜那应该是个圣人曾经留下的剑冢封印,现在破去了,要怎么修复?” 太吾响将身边几个血枫界的原住民安顿好,走了过来:“没事,这个封印比较特殊,先前出来了一个小屁孩,带了一把重剑出来,呐!”他指了指旁边随便扔的一把丈余巨剑,果然是许安生在血枫界山洞见到的那一把。 “只要这把剑不开刃,剑冢就不算被破坏。”太吾响解释道。 “那刚才那小孩呢?”许安生倒是怕那小孩子乱跑,这世界可没有那么安全,虽然他大概有五重境界了,但他行事太嚣张,若是遇上真的狠人,怕还是要出事。 “那小孩?”太吾响啐一口:“我呸,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说是去清除存于世间游荡的相枢爪牙去了。”满脸的愤懑之色。 “那你怎么不拦住他?” “……我打不过他。” “……” 血枫村的男女老少大概有一两百人,此时在程老附近聚集,大家看着这陌生的环境,颇有些畏缩。 程老见太吾响须发皆白,以为他年纪最长,上前深鞠一礼问候道:“前辈,在下方才听说您与这血枫界颇有渊源,您可是圣人一脉?” 太吾响斜眼看了看程老,虽然自己年纪不是真的有那么老,但此时倚老卖老的本事却练出来不少:“对,咱们太吾一脉便是圣人传承,你们这村里这么多人没处去?” 程老回头看了看,血枫村一两百号人都紧张的盯着自己,出来的急,这些人什么生活工具都没带,就算没有经历世事,也知道要在外界生存,一没钱二没地,这些人需得找个活路才是。 “回前辈的话,咱们村子千年与世隔绝,现在从血枫村出来无处可去,太吾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太吾响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我们太吾村还有大片屋子没有住人呢,你们可以跟我回去看看,若是满意,就留在那里好了。” 程老大喜,这样一来村民们的生活至少有保障了,连声道谢。 许安生则清点人数,然后让空桑派受伤的弟子就地简单医治,众人历经十数天得以回到最开始的起点,心中居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歇息片刻,许安生正在一块台阶上调息,田青玥悄悄靠过来,她神神秘秘的低声问道:“哥,听说你们是三个门派一起进去的,武当派和铸剑山庄的弟子,是不是……?”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原来她的眼力也提升了许多,空桑派诸人身上多有利器割裂的伤口,她一眼看出这样的伤口绝对是被有一定武功基础的人留下的,加上没有发现武当和铸剑山庄的弟子,故由此一问。 许安生心想这事情血枫村村民全都在场目睹,想瞒是瞒不住的。 于是点点头,在田青玥的惊讶声中,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黯淡的白色符咒,拿给田青玥看: “这是保护那把重剑的符咒,应该是圣人留下的,就是它一击杀死了武当和铸剑山庄二十个弟子,你懂然山符道,看看这是什么符?” 田青玥接过符咒仔细查看,只见其上纹路与然山符咒虽然类似,但却根本不是任何一种她认识的类型,只能摇摇头:“看起来像是然山的符咒,但又没见过,回去借我用用,我照着画几次看看有没有效果。”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察觉山下来了人,抬眼看去,只见正有十多名少林僧人正往这里赶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听说贵派有门《易筋经》 来人正是这次内门试炼的举办方——少林派的僧人。 走在前方的那名中年僧人面上看起来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细皮嫩肉,但武道修行到内门这个层级,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必定是修了少林顶级内功《易筋经》之后才会出现的现象,这僧人的境界,大概至少在六重以上。 太吾响站在台阶最前方向他们招手致意,那少林派领头的僧人没有表情,只是走到近前,停步环视场内一圈,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地上那把黑黝黝的巨剑上,开口问道:“血枫界的封印物,是这个吗?” 太吾响挠挠头也没多想,老老实实回答:“对的,这重剑我们需带回太吾村保护起来,以免剑冢被破,你们懂的。” 僧人单手行一个礼,正色道:“太吾前辈,此物对少林派十分重要,能否暂时交由我们保管一段时间,它的安全我们定会负责到底。” “这……”太吾响有些犯难,按照他心中所想,凡是世间跟圣人沾边的东西,特别是和剑冢沾边的,理应由他这个太吾传人保管为好,但少林派一来是正道门派重视信誉,二来面前这僧人他却有过一面之缘,是少林的一个首座长老,地位甚高,他说能够保护这重剑无虞,那应该是不会打诳语的。 于是太吾响也有模有样的回了个阿弥陀佛,故意面露难色:“虽然这重剑封印的剑冢对我太吾一派非常重要,但要是给你保管也不是不可以……” “您请明示。” “那个……贵派的一门功夫,叫《易筋经》的内功,我仰慕已久了,能否让我去你们藏经阁一观……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的!” 许安生和田青玥离得不远,两人听到此处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看来太吾响手中那么多名贵物事也不是凭空得来,此人捞好处的本事才是人间一绝。 那僧人面色一变,踌躇片刻才咬牙道:“好!等内门试炼结果出来后,我亲自带你去看!” 太吾响喜上眉梢:“你说的啊,可别到时候不认账。” 僧人点点头,分出几人跟太吾响去处理重剑的事情了,他看了看在场的血枫村村民和空桑派弟子,问道:“空桑派的领队弟子呢?只有你们空桑派的弟子活着回来了?” 杨易连忙起身回话:“是!我们爬了一座山,遇到了一些怪事,然后在沙漠中……” 那僧人看着空桑派诸人身上被剑割伤的各处伤口,伸手制止杨易说下去,居然不再多问:“知道了,一会儿你们自回师门驻地,等所有试炼全部结束了,自然会通知你们参加评选。” 杨易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几名僧人转身带着重剑离开,张了张口,他本想解释,是武当和铸剑山庄的弟子出手在先,才被他们自卫杀掉的,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关心内门弟子的死活,自己倒是白担心一场。 等几名僧人走远了,太吾响这才想起来问问他们在血枫界到底遇见了什么。 许安生最有发言权,将路上遇到的可以吞噬人短时记忆的怪树和沙漠底部钻出的专食人脑的噬脑兽说给太吾响听,后者听的一愣一愣的,要不是这话是从许安生口中说出,换成其他人,太吾响怕不是只当是某人在说笑话,不会放在心上。 但听许安生讲的郑重,太吾响便知道他说的绝对是真的,站在他身后的程老也作证道:“沙漠中确实有噬脑的三尾兽,按照古籍记载,我们若单独穿行于沙漠之中的时候,必会佩戴风铃之类的物件避祸。” 太吾响看着试炼平台上那一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不起眼的石头,有些郁闷的说道:“这血枫界倒是好保管,找个盒子一装就行了,也不怕里面的东西出来害人,只怕少林派保管那重剑不善,让这个小世界破坏掉了,血枫界重回世间可就是个不得了的大事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十二大派应该瞒了不少事情,至少他们知道血枫界的存在,还有剑冢的封印他们也想要,而我堂堂太吾传人都被蒙在鼓里,要不是乖徒儿忽然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们还在试炼中呢。” 田青玥嘻嘻一笑显得颇为得意,她现在的境界已经达到了能感知到许安生安危的地步,以后就不怕走散了,比能呼救用的姊妹玉镯都好用。 许安生心想确实如此,如果田青玥没有来找自己,那少林首座来了不一定会知道众人被困在血枫界之中,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他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田青玥,久违的安宁感又回到了他身上。 只是江湖似乎处于即将动荡的暗流之中,不知道这种表面上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陈灵玉将空桑诸人的伤势妥帖的处理一番,想起十人去,七人归,平日朝夕相处的面孔凭空便少了许多,不由黯然神伤,杨易知道她想什么,心中也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陈厚柏带着几名弟子匆匆从山下赶来,见陈灵玉和许安生无恙,大松了一口气,他见少了三名弟子,眉头皱起,看向杨易道:“还有三人呢?” 杨易赶紧回复:“禀告师尊,王植和张三被沙漠中怪鼠所害,而秦封川师兄是被武当派真武剑阵所杀!” 陈厚柏叹一口气,试炼之中,生死有命,十二门派之间互相攻伐并不违背守则,是默许的行为,就算弟子被武当派刻意围杀,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又仔细观察一番周围,只觉得这一百多号村民站在此处显得颇为怪异,许安生便将血枫界之内发生的事情又详细的说了一遍,说道将武当和铸剑山庄的二十名弟子一同诛杀的时候,陈厚柏压根就不敢相信,就算许安生掏出符咒,此时黯淡的光泽也不似有能杀灭二十人的力量。 但陈厚柏最终还是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还是他的那句话,只要活着,一切都好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寂静禅寺 几人回到驻地,除了几名内门弟子的死亡带来了一些唏嘘和伤悲以外,其它便与往常一样。 而往日许安生练武,田青玥则对于练武一窍不通,许安生自己有时候还可以在妹妹面前臭屁一下,如今只过了不到一年时间,自己好不容易多次奇遇才从四重境界到了四重巅峰,而田青玥则从一个零基础的练武只靠白痴埋头苦练便一跃成为了五重境界强者。 五重境界的武者,在世间何其稀有。 当时许安生仅仅三重境界,就已经够把兴安镇搅的天翻地覆,四重境界的武者放到州府也是顶级的存在,五重境界的强者,大概只能在京畿地区才能有幸碰到。 田青玥如今年纪刚刚20就能达到如此境界,放在整个江湖,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信。 太吾响将那粒“血枫界”的米粒大小的石头好好收起,众人回到空桑派驻地,歇了两天。 又一日,少林宣布让众门派着代表前去,杨易前去观瞻了一下,最后的优胜被旋女派夺走,其铸剑山庄和武当派二十名弟子全数被灭虽然令人震惊,但武当和铸剑山庄的代表居然都没有多表示什么,坦然接受了这份损失。 空桑派代表杨易获得了一些鼓励性质的丹药之后,便被打发下山,空桑派宗主仍然要留在少林一段时间,传了口谕让陈厚柏带弟子们返程。 许安生当然是不愿意返程的了,路途劳顿了快一个月,在这里进入试炼几天累死累活,然后马上便说要再坐一个月马车回去…… 找了个借口,许安生便留了下来不跟队伍一起回空桑,而是加入太吾响的车队里,一起先去太吾村再说。 诸人分别,许安生与陈灵玉在路口道别,他欣喜的发现陈灵玉对杨易的态度大有好转,应该是因为在血枫界中,杨易愿意替她牺牲的心意终于令她触动,心中自是替她高兴。 一场劳动了十二门派的内门试炼便古怪且静悄悄的结束了,得了优胜的旋女派也不见有多高兴,她们在朱雀试炼之中获得了不少好处不说,就算得了少林高僧灌顶的天大好处,也没有大肆张扬,在一个清晨静悄悄的离去了。 与往年热闹非凡如同节日一般的内门大比优胜评选相比,今年非同一般的寂静在这绵延千年的内门大比之中几乎算是特例。 许安生坐在下山的马车上,回首看向那肃穆庄严的少林派山门,黑而密的大片阴云正压在近在咫尺的天空之中,约莫是要下雨了,而他此时看见路边的树林,连枝叶也不曾摇晃半分,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莫过如此。 行在最后的太吾响此时掀起帘子喊道:“老哥们加快速度,务必要在下雨之前赶到驿站,咱们人多,帐篷只怕不够!” 脚夫车夫纷纷响应,几声鞭响,顿时骡马的速度便提起来了一大截。 马车颠簸之中,那少林山门与众人也终于越来越远,最终扎入了那阴云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还好行的快,刚刚起了风的时候,众人终于赶到少林脚下不远处的一间寺庙,看样子有些老旧,牌匾上写着此寺名为莲花寺,这寺庙既然在少林附近地界,香火想必旺盛,只是此时却是大门紧闭。 众人见内有香云盘旋,必定是有僧人在内,于是叩了半天大门,许久才有一名岣嵝老僧蹒跚开门,见到门外百多号人,问个佛号,声音苍老:“各位施主,本寺正在修整期间,不迎外客,各位请回吧。” 太吾响吹胡子瞪眼,看那老僧要关门,一把抓住大门边缘:“老和尚,你那里面明明什么动工的痕迹都没有,修什么整?反正你地方大,咱们只要几间你们不住的房子就好。” 那老僧使力想关闭大门,但他并未修习武功,门被太吾响按着他哪里关得上?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撑住门,表情愁苦道:“施主就不要为难老僧了,蔽寺经年只有老和尚数人,哪能招待您们如此多人,还是寻别处吧。” 太吾响不依不饶,但老和尚不答应他也不好意思硬闯入寺,两人陷入一阵僵持。 许安生站出来,对那和尚施了一礼,表情真挚:“老师傅,本不该打扰,只是车队里有许多老弱,不得不寻个避雨的地方休息一夜。”许安生指了指车队里的程老和已经下车在地下跑的几个幼儿。 “我们不打扰诸位禅师,只需几间不用的房子让我们过夜,明日一早我们便走,而且香油钱我们自会给足。”说完,许安生掏出钱袋,双手呈上。 那老和尚看了看车队里,确实是一个平民车队,警惕之心放下不少,同时许安生态度谦恭,给足了自己面子,此时若再撕破脸,恐怕也不好看。 思忖之下,老和尚接过沉甸甸的钱袋,道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我佛有好生之德,也不忍你们在外淋雨挨冻,这钱我暂拿着,只当为你们置办晚饭。”说完,他按着大门的手松开,年久失修的红漆木门吱呀呀的开了半边。 “进来吧,我领你们去住的地方。” 许安生怕太吾响脾气暴躁又惹了老和尚,便好说歹说让他去外面安排整队,自己则跟着老和尚进了这莲花寺。 只见这寺庙比从外面看还要大,错落分布着佛堂、法堂、经堂、僧舍不一而足,虽然一眼就看出年久失修,但若凭此联想其往日的规模,也应是个十分大型的佛寺才对,而且就在少林山脚,理应香火旺盛,也不知为何会沦落至此。 老和尚可能身体不是太好,岣嵝着背,每一步都只能挪常人半步的距离,好不容易走过主殿,他才指着几间宽敞的僧舍,嘱咐许安生道: “那里是莲花寺的僧舍,以前最繁荣的时候,就这一片地方便可同时接纳三百僧人,你们这一百多号人也够住了。” 许安生点点头,忍不住问道:“禅师,莲花寺规模甚大,又在少林脚下,缘何如今看起来却好像……无甚香火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帮我干件大事,好处我拿,怎么样 许安生本想说这莲花寺“破破烂烂”,但顾忌老和尚情面,还是嘴下留情。 那老和尚却摇了摇头,自己点破了:“施主是嫌咱们这小庙破吧,也是人之常情,所以老僧一开始也没打算让你们进来。”他叹一口气,解释道: “直到十九年前,莲花寺还是满院香火,信徒遍地,每日早晨那些香客为争第一炷香都要排老长的队了,只是那一年,寺里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老和尚说到这里,却忽然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他又行一个佛号:“施主,老僧去准备膳食,可能只有白饭和青菜,请就将就一下。” 许安生哪里计较这些,连忙谢过,那老和尚身形慢慢绕过大殿,许安生心想按照这个速度,自己这帮人不知何时才能吃得上一餐饭。 只是那老僧的最后一句话实在是令许安生有些好奇,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的意思,让这个莲花寺闭门谢客,香火凋敝的?那么,这个不得了的人物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坐? 正有些疑惑,太吾响已经安排了人马进入寺院,百多号人鱼贯而入产生的噪音顿时让清冷的寺院有了一丝吵闹和人气。 忙着将诸人安排在几间僧舍里,许安生暂时将这件令人疑惑的事情抛在脑后。 刚刚将大伙儿安顿好,随着一阵电闪雷鸣,噼里啪啦密集落雨的声音便从瓦片下传来,许安生赶紧拉好窗户,但就这么一小会儿,窗旁的地面便已经打湿了一片。 程老坐在简易搭好的床上,听着屋外的落雨声感叹道:“外面的世界果真让人有夏虫不可语冰之感,光是像这样的大暴雨,小老儿也从未见过,痴长了这些年纪。” 许安生在一旁笑道:“程老,您从血枫界出来完全可以看做是初来乍到,像这种天象之类的现象只能算初级震撼,有时间带你们去一趟京畿,遍地都是商铺,金香满街,琳琅满目,那才是外面世界真正令人神往的地方。” 田青玥也撑着脸蛋补充道:“对呀对呀,上次京畿买的点心都让老黎他们带回去了路上吃了,什么时候我们再去买?” 许安生笑道:“去了太吾村再去京畿不迟,反正顺路。” 众人点起油灯,在雨中又说了些京畿的繁华,令血枫村的村民为之神往不已,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候,来势汹汹的暴雨终于停歇了片刻,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原来是老和尚送斋饭来了。 由于许安生一行人数众多,老和尚后面跟着的两名瘦麻杆一样的沙弥僧挑来四大桶饭菜和一大桶碗筷。 许安生谢过和尚,众人也不挑食,排队领取饭食吃完之后再放回桶中由小沙弥挑走,虽然饭菜没有荤腥,但众人赶路辛苦,竟然均觉得味道还不错。 休息时间,许安生让田青玥和女眷一起休息,自己则坐在门口一边打坐,一边守夜。 夜凉如水,此时已快要入冬,昼短夜长,如果此时的夜里能在被子里猫一夜,舒舒服服的享受着被子里与摩擦着脸庞的冷空气截然不同的温暖,那将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此时僧舍之中诸人都香甜的睡去,许安生也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他虽然赶不上田青玥的进境速度,但是现在他的功力离五重只差临门一脚而已,只需要多巩固境界就行,自然要争分夺秒的修行。 刚运行了几个大周天,许安生的耳朵里忽然察觉到这莲花寺的大殿顶上,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那声音很细微,应该是故意敛去了力道尽量不让人发现,只是许安生耳力非常,立时警觉,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走到窗口,在纸糊的窗纸之间找到一个小指粗的小洞望了出去。 外面的雨早已停了,竟然还出了月亮,清冷的月光之下,大雄宝殿之顶,一个矮小的身影正从上面蹦下来,踩到檐角,然后蹿到另一间偏殿的屋顶之上。 许安生皱皱眉头,这矮小身形他认识,正是血枫村里从封印出来的那个嚣张的小孩儿,太吾响说没有拦住他让他下了山,此时他在少林山脚出现倒也不稀奇,但半夜里,在人家寺院的顶上跳来跳去就很不同寻常了。 轻轻叫醒太吾响,自己要出门一下,让他注意眷属安全,至于田青玥这个小妮子,就算五重境界了,熟睡中的她也很难叫醒。 走出僧舍,许安生悄悄跟在那小孩儿的后面不远处,想要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地上刚下完雨,虽然有些湿滑,但掩去了踩上砂砾会发出的噪音,许安生顺利的卡着屋檐的视角,在地面紧紧咬着那小孩儿的踪迹。 只见那小孩儿攀爬跳跃了数次,最终在莲花寺后院的一间不起眼的法堂顶上停了下来。 许安生看见那小孩儿居然底下身子,做出了像是狼嗅闻猎物的动作,随后跃下法堂的屋顶,一脚将法堂大门踹开! 他这是在干什么?! 许安生心想这莲花寺他傍晚时分专门探查过,除了几个没有武功在身的老弱和尚和小沙弥之外,就再也没有被的人了,但那小孩儿可是五重境界的修为啊,他想进去干什么? 那法堂里手无寸铁的和尚们,若是被那小孩儿攻击了,只怕有死无生,不行,自己要制止那小孩儿,至少得问清楚缘由! 想到此处,许安生脚下一动,就要上前救援。 眼前法堂大门之中传出一声惨叫,许安生心说不好,赶紧加快速度。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从法堂门口倒着飞出来的,居然是那小孩儿!看他痛苦的表情,刚才那一声惨呼,也必是他发出的! 那小孩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正好停在许安生旁边,他抬头瞪一眼许安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咳!又见到你了?对了,里面那个家伙有相枢的气味,咱们一起杀了他,好处我拿,怎么样?” 许安生当然摇了摇头:“相枢爪牙么?一起干掉他可以,但我要血露。”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施主是不想走了 那小孩儿露出嘴里的小獠牙,不爽道:“那东西有屁用,小爷当年当糖吃都嫌臭!就当赏你了,快,那家伙出来了。”他抬了抬头示意法堂门口。 许安生早就在注意那里了,只见一名浑身血红的青年光头和尚缓缓从法堂走出,双眼无神,脚步却坚定的朝自己这边移动。 他不禁问那小孩儿道:“小屁孩,这是相枢的什么种类?” “老子叫血枫,记住了,不准再叫小屁孩!”血枫张牙舞爪,非常不满许安生对他的称呼,但同时也沉身做着准备,声音压低道:“你能进血枫界破封印,连相枢的爪牙都认不全?这是闻恶生啊,只有在一个地方死了太多人才会出现的相枢。” 许安生心想当初另一个相枢爪牙众相生也是在乱葬岗才出现,合着这相枢爪牙是不是在刑场附近出现的最多,他也没怎么见过啊? 转念又一想,这莲花寺是个佛寺,和尚们一般就是打坐吃饭念经,与世无争的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死太多人呢? 没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那血红上身的和尚已经一步一步走到近前,只是他全身肢体僵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许安生试探性的扣住一枚石子射去,被那和尚轻松抬臂挡下,并且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之声,似乎他的身体不是血肉铸成,而是钢铁一般。 许安生心里犯嘀咕,这血和尚能把五重境界的小血枫一脚踹飞,境界定在他之上,自己才四重实力,若正面对敌决计不是对手,不如让小血枫将其拖住,自己找机会攻击他的弱点。 刚想到这里,忽然身边的血枫表情夸张的大叫一声:“打不过你,不陪你玩了,小爷走先!”说完还朝许安生眨了眨眼,然后便几个纵跃,消失在大殿后面。 许安生暗骂一声,这小崽子居然让自己当诱饵吸引火力,自己则偷偷躲藏到一边伺机偷袭!抄袭自己的想法,太无耻了! 不过那血和尚可不管许安生作何反应,有人惊扰了他,自然是要打回去的。 他血色的身躯微微一扭,僵硬的朝许安生挥出一拳,只是这一拳看起来平常无比,速度也不快,却似乎携带着风雷之势,将时间的尺度在这一刻压缩! 这么慢的拳头,许安生早就察觉到了,和尚的拳头是慢动作,他却更慢!在这一刻他的躲闪动作已经迟了,只能勉力提起肘部,真气疯狂运转硬接那和尚的拳头! 两臂相撞,许安生暴退数步,那血和尚却并不停止攻势,一拳刚撞上,另一拳又到,许安生双肘为顿,只是一个照面便被对面强劲的连环攻势抢了个先,直震的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面对血和尚的凌厉攻势,如果只守不攻。几乎便等同于坐以待毙,许安生脚尖一踢,半截匕首便露了出来。 也不是许安生狠厉,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本来就是救命的时候用的,都要命了,还在乎是不是下三滥吗,这也是在兴安镇对阵过界青门的弟子之后领悟到的,后来特别去找师门里擅长做这些的打铁师傅搞了两套,平时一直穿着。 锋利的刺尖出鞋尖吐露,趁那血和尚只顾强攻,许安生卖个破绽往后半倒,那和尚果然压上,许安生腿上使力,一套倒打冲天子发挥到了极致!刺尖呼啸着扎向敌人露出的毫无防护的脖颈。 “咔!” 许安生脚上一阵巨震传来,刺尖应声断裂——这和尚裸露在外的皮肤硬度都堪比精钢,锋利的白刃只在上面划了一道印子而已! 虽然没能刺伤那和尚,许安生腿上的劲力却将其踢到空中令其失去平衡,那血和尚在空中胡乱攻击,却没有一击能打到实处,像极了手舞足蹈的精神病。 许安生得势不饶人,既然那和尚在空中威胁不大,便要将其留在空中!当即将柴山一步转、磕金振玉小八式全来了一套,专门用“踢”和“挑”,看那沉重的血和尚将要掉下地面,便补上一脚再踢上去,巨力相击发出声声巨响,从远处看却像是一个人在用武功踢皮球。 就算这血和尚有五重境界的实力,但没有丝毫招数的加持,也没有对战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迟早会被耗死。 许安生正踢的起劲,想要喊血枫出来收尾,却听那法堂之中有人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然后便是一只黑白僧侣布鞋缓缓踏出,这一脚踩下仿佛轻轻的,但许安生脚下却如山崩地裂一般,下盘立时不稳,稍微调整一下方向,那血和尚便在这空隙之中落在一旁,不过似乎他受伤太重,双目圆瞪手脚乱舞,却起不了身。 “你是何人”许安生微微眯着眼,他感受到了对面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威压和杀伐之气,那不是佛门中人应该具有的特质。 法堂出来的和尚终于全身走出门,站在了月光之下,一身素白布衣,年纪有些老,即使此时正念着佛号,脸上的不怒自威却远远的传了出去。 和尚神情凝重,缓缓施了一礼道:“小僧明月,施主面前这血和尚不曾死,却也不再生,怕其伤人,蔽寺便关门谢客,到如今已经十余年了,今日冲撞了施主,小僧便对您陪个不是,看在我寺那短腿方丈为您提供斋饭的面子上,大家两不相干就此别过,可好?” 许安生却不听他说这么多,只是问道:“此处有相枢爪牙,我必除之再走,否则留其为祸世间终究不妥。” 明月叹一口气,沉声道:“施主是不想走?” “请!” 明月叹一口气,伸手抓住脖子上硕大的念珠一扯,乌黑的念珠便散落出去,随着他口中“咄”的一声,竟然排成了一列锋利的箭头,遥遥指着许安生。 炽火麒麟被许安生倒握在手上。 在他的面前,明月和尚双目一蹬,乌黑的念珠呼啸而出,封死了许安生后退的每个角度,在那之后,明月和尚携着一把禅杖,朝着许安生高高跃起! 雨夜,原本平静的水洼被他们周身的狂暴之气击打的泛起阵阵涟漪,随后那水也被狂乱的真气吹的乱飞,天地间的元气也鼓荡不安,低沉的隆隆之声在夜空滚滚而发,就如要爆炸一般。 许安生紧握匕首,炽火麒麟的尾部凸凹的紧致感让他十分贴手,他紧紧的盯着即将飞至的念珠,心中平静无比。 “叮!” 许安生抢先出手,常年练武的本能让他如一只在山林里孤高觅食的狼一般敏锐果断,他瞬间便找到了念珠之中最能封住他去路的一颗! 他手中匕首无数次淬火的幽兰尖头与念珠瞬间相接。 第一百三十八章 譬如师子吼,百兽咸惊怖 一阵牙酸至极的金属摩擦之声,那念珠居然在飞行之中高速旋转!许安生见机极快,趁那念珠脱控飞出之际,匕首飞速一回一拍,正好击在失了准头的念珠之上。 那乌黑念珠斜飞出去,却将生路让了出来。 许安生没时间松一口气,明月携着禅杖的重击已经近在眼前。 他脚向前一错,此时没有闪避的空间,擅长游斗的空桑派诸多法门运用不上,手臂稍稍后撤,再往前时,已经加上了许安生满腔真气的力量。 硬碰硬。 炽火麒麟幽兰的寒意在这一瞬向上挥去,似乎斩断了月光。 朴实无华的铸铁禅杖却如一团黑幕一般,遮住了附近的所有光亮。 一声短暂而剧烈的雷呜之声。 两人的身影错开。 “咳!”许安生血气翻涌,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来。 而那名叫做明月的僧人身上的棉袍寸寸破裂,露出了他从肩膀到腰身的一道巨大伤口,鲜血正汨汨而出。 两边的伤势都不致死,但本无仇恨的两人此时却都起了真火,不死不休! 许安生强行压下血气,不给对方缓冲的机会,回身便一脚踹飞了明月尚提在手中的禅杖,趁对方没有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力压而上! 那明月的眼中有震惊和迷茫,却没有丝毫畏惧!他居然不顾许安生匕首的锋芒,也不顾伤口被他强行运功挣得血浆迸裂! 他深吸一口气,含而不吐,即使肩膀上被许安生再次刺中也没有停止吸气,反而双臂大展竟要将许安生揽入怀中。 许安生见状连忙后撤三步,只是他看见,明月的眼中居然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如来大法音,外道悉摧伏。譬如师子吼,百兽咸惊怖。 佛门,狮子吼! 与许安生所掌握的半吊子真气外放的狮子吼完全不一样,佛门狮子吼的实质是将全身真气汇聚一线,从口中击出,所到之处皆化为齑粉。 许安生后撤的三步,居然在那明月的计算范围之内? “呼!” 劲浪扑面,真气裹挟着的气流一瞬间便冲破了许安生临时用三部九侯法撑起的衣袖,臂甲在音波之中呼呼作响,这噪音居然都犹如狮吼一般! 从明月口中吼出的狂躁的音波已经超出了人耳能够听见的极限,但听不见不代表没有影响,反而这种次声波瞬间便有拉断许安生耳膜之势,下一步便是音波入脑,重创头部! 这还只是狮吼功的前奏而已。 许安生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仓促之中一面向后背去,用后背去承受音浪,另一方面运起子午安息香的“冬藏”之势,稳固全身血脉。 许安生身后,莲花寺年久失修的红面大墙,陡然被击穿出了一个整齐的圆形空洞,空洞下的一个凸起,正是脑袋的形状。 许安生犹在苦苦支撑,正宗的佛门狮子吼只是让他见识到了一瞬,便让他感到阵阵的绝望,而且那明月的功力,至少五重境界以上,自己仗着丹田的浑厚硬拼一记居然没吃亏已经算是惩了兵器之利了,此时被打回原形,顿时露出败象。 音波持续攻击着许安生的面部,他死死撑住的精钢臂甲终于咔嚓两声宣布破碎,面部的割裂之感越来越重,许安生毫不怀疑,再不想办法,他马上就会被狮子吼那夸张的劲风吹走面部血肉,变成一个活骷髅! 心中念动,圣人符咒现在大概只恢复了半成力量,这一丝电力能不能建功,说不定就会主宰他许安生的生死。 “噗!” 狂暴的次声波被一声小小的尖利入肉声硬生生打断。 音浪戛然而止,许安生脑中依旧嗡嗡作响,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却看见小血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背后趴到了明月肩山,而他的牙齿,正死死的咬住这和尚的喉管,将狮子吼和惨呼一起压回了他的腹腔。 明月想要挣扎,他苍白的面孔由于缺氧而平添一丝不正常的暗红,新伤旧患使他真气大泄,他脚下一软跪倒在地,手臂无力的想要将血枫拉下来,只是这小子滑不留手,就算碰到也被一股不输于自身的真气反震回来,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明月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来了两个要命的高手?! 明月痛苦的挣扎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由于吼间的失血和被炽火麒麟划出的伤口而彻底晕厥了过去,血枫跳到一边,嫌弃的吐了一口唾沫道:“呸,这家伙血里都是菜味,小爷可不吃素!” 许安生稍稍调息一番便恢复如初,此时那明月和尚倒地不醒,许安生心说这人应该是真人,走上前去把他的血止住,又给他灌了个丹药护住心脉。 再看旁边那闭着眼睛躺在一边的血和尚,此时场地寂静如初。 似乎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不过许安生还是感到疑惑:“这明月和尚应该是人吧,这血和尚就是闻恶生了?” 小血枫兀自擦着嘴巴点点头:“相枢这东西是我的精神养料,我这就把他吸了去,说不定这血和尚还能恢复神志也说不定。” 正说到此,小血枫忽然朝着大殿方向警惕道:“那个瘸腿老和尚,再过来杀了你哦!” 许安生一时不查,居然没发现是收留他们过夜的老和尚,他制止血枫道:“且听他说什么”。 那老和尚念一声佛号道:“两位留得他俩性命,功德可比修得几座浮屠……”他蹒跚着走近,指着血和尚道: “施主,我知道你想了解十九年前我莲花寺出了什么事情,若你不嫌老僧啰嗦,可否等老僧把事情说完之后,再对我这可怜的徒儿下手?” 许安生还没答应,血枫跳起来不忿道:“什么叫下手?你徒儿被相枢俯身了,小爷是救他,救他懂吗?” 老和尚一愣,脸上浮现迷茫的神色:“相枢?又是这个名字……这正与我要讲的那件事情有关……”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望向夜空,仿佛在回忆一件早已在记忆中蒙了尘的往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捅破窗户纸 “十九年前,老僧还是莲花寺的火工堂主事,法名怀岸……” 老和尚缓缓张口,一桩不为外人道的江湖乃至朝廷的秘辛,被他娓娓道来。 …… “怀岸,你等一下。” 一次普通的早课之后,方丈叫住正随着人流往外走的怀岸,神情少有的严肃: “今日收到传书,有个说不得名字的大人物要来借住几晚,你将寺院最好的几间院子腾出来,不日就要用” 怀岸回想片刻道:“方丈,那几间房子现在是几名佛缘深厚的香客在住,如果贸然将他们换到其它房舍,恐怕不妥。” 佛寺虽大,开销也大,香客的供奉是非常大头的收入来源,如果贸然赶客坏了名声,日后再难收拢人心。 方丈无奈的摇摇头:“但还是要劝离,你将我寺不经常拿出的开光佛印,赠予他们每人一个,好好说几声,赔个不是,最好是能让他们下山。” “这……”怀岸不免心生疑惑:“方丈,那大人物是何来头?还没入住便威风至此?” 方丈摇摇头:“此事你迟早要知道,但我此刻却不能说……对了,你今日便带人下山,将一年的伙食都采购上来,过几日要用。” 怀岸虽然心中大大的问号,但方丈说一不二的性子让他不打算多问,喏了一声便告退了。 这几日间,除了将香客请走,附近的法堂和藏书阁都被暂时封闭,人还没到,几间房子却已经用栅栏拦住,不让通行。 相当于整个寺院的后院部分没有人可以随意进出。 寺内僧侣虽然疑惑,但一来这是方丈的决定,而且也说只过数天时间便会恢复往日情形,众人便都没有太往心里去。 除了怀岸长了个心眼,后院各房本归他保管钥匙,趁下山采购的时候他暗自多配了一副,果然在一个晚上,方丈将怀岸的钥匙收走,并叮嘱各部堂,深夜如果有声响,全部僧人都只管在屋内睡觉便是,其它不准多问。 怀岸等几名年纪较大的僧人被被方丈留在大殿,似乎在等待那个“不能说的大人物”到来。 深夜时分,一只信鸽扑腾扑腾的飞进大殿,落在方丈身旁,解下了它脚上的纸条后,方丈赶紧带着诸僧赶往侧门。 还没出去,怀岸便看到高墙后方火把透出的火光连成了一片,声势骇人,还听到了有马蹄蹋地和响鼻的声音,顿时心中想到:“这些人不会是官家吧?莫非是某个京畿的大官要来这里上香?可是旁边就是名震江湖的少林派,何必来山脚的莲花寺呢?” 还没等他想完,方丈让他赶紧拉开侧面大门。 无数的火把连成一片的火光点点映入了怀岸的眼帘,火把照耀下一水的银盔银甲,多年生活在京畿附近,怀岸一下便认出了这些兵属于将军府,是名震大虞的北冥铁甲军。 他们不是驻守北方疆域么?怎么会回来这么多人,难道是要造反? 怀岸被自己吓了一跳,不过方丈朝着无数铁甲军拱卫的华贵马车方向带头施了一礼:“莲花寺众僧,恭迎大虞公主殿下、北冥大将军。” 大虞公主商秋烟,大将军北冥德? 怀岸瞬间便冒出了记忆中的这两个人,他甚至快要石化了,公主商秋烟一家,不是在一年前在北境被血犼教掳走了么?难道已经被大将军率部救回来了? 此时北冥德北征大胜,消息虽然略有耳闻,但朝廷却没有大肆宣传,所以根本没多少人知道他们这一次北上的具体情况。 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方丈施礼,马车旁一名高头大马的副将翻身下马,将一枚将军府的金牌拿给方丈看,然后道:“三百人的食物和补给可准备好了?” 得到方丈的点头后,那副将抱拳道:“此事机密,劳烦几位带路。” 众僧带路,那马车太大进不来侧门,怀岸便看见马车的帘子掀开,走出一名仪态万千的优雅少妇来,虽然蒙着脸,但皇家华贵的气质却无法被遮住锋芒;她旁边一名身高2米左右的魁梧将军形影不离她的身边,有这身高又在公主身边,可以确定是北冥德了。 怀岸留了些心眼,模糊的数了数这些兵士大概在二百左右,住在后院绰绰有余,只是想不通此处距离京畿不过三日之遥,既然公主已经到了家边,为何不直接回去,而是要在此秘密的住下。 还想多了解一些信息,却被方丈低声呵斥,这里后面将被兵士接管,僧人只送饭菜便可。 整个过程几乎保持的绝对的安静,马车随后在门外被拆除成小块搬进了后院,结构精巧,如果公主准备启程,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再用楔子重新组建。 怀岸被喊出后院,回到屋里,在僧舍的床上想象着商秋烟面罩下的面孔,竟然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一早,才惊觉自己似乎已犯了痴戒,忙用冷水浇头洗澡, 只是水越凉,那华贵马车上款款走下的婀娜身影却越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而后的两天时间,怀岸借着送饭的工夫偷偷往商秋烟居住的法堂中偷望,只是木门紧闭,无从得知里面的情况。 越是见不着,怀岸心中便越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煎熬,他告诉自己,只是看一眼,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商秋烟,他便放下这虚妄痴念,安心做他的和尚。 于是他想到了自己偷偷配置的后院钥匙。 这两天怀岸隐隐觉得,守卫的兵士数量,好像一天比一天少了。 等到第三日的深夜,怀岸在床铺上难以自持,终于下定了决心偷偷走出了院子。 一连几天的驻扎,兵士们显然疏于戒备,怀岸从悄悄从一处有双通道的偏殿之中进入,偷偷摸到后院。 夜很黑,风也很冷,后院之中的兵士们疏于巡逻,只在两边角落里守着火堆取暖,这也让怀岸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沿着墙角没入了阴影之中,没走多远,便看到法堂窗户上隐隐透出的光亮,这说明法堂的主人,商秋烟应该还没有入睡。 怀岸一颗心狂跳,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他缓缓摸到法堂一侧的窗户,润湿了一只手指,悄悄的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第一百四十章 一个修佛,一个入魔 法堂正中摇曳的烛光下,商秋烟席地而坐,她的正前方,两名兵士的头向着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的香甜。 商秋烟仍然蒙着面罩,体态婀娜,但伸出的两只手上,指甲却如刀尖般既长且锋利,那指甲已经分别深深的从两名兵士的额头刺入! 两名士兵红润的面孔迅速干瘪,很快便只剩皮包骨。 随后从她的手指上,数蓬血红的雾气沿着他的手肉眼可见的向上而去,胳膊,臂膀,然后吸入腹部。 然后她就好像极其享受一般,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怀岸趴在窗口偷偷开的小孔之上,他满头大汗,极致的惊恐让他既不能,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也不畅了。 没有想到,大虞国长公主商秋烟,居然修习夺人性命的魔功! 怪不得,后院里能看见的兵士越来越少,怪不得,后院要严格封锁,怪不得,商秋烟明明到了京畿,却不急着回京。 这一刻他全部想清楚了,这商秋烟修炼的功法既然要人性命,那肯定不能在京畿之地,那样太过招摇! 那一刹那,他脑海之中关于商秋烟旖旎的一切幻想顿时烟消云散,他如溺水了一般,浑身颤抖着,只想第一时间逃离,逃离这里,逃离商秋烟! 他转过头,心却更凉了。 只见那高大如牛一般的北冥德正站在他的面前,冰冷的目光从他的盔甲之中刺入了怀岸的双腿。 无论念了多少年佛法心经,都无法豁免半分怀岸此时的恐惧,他的双膝软耷耷的失去了支柱,跪在地上,眼泪和鼻涕一齐流下来。 “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怀岸说到此处,叹息一声,似乎故事中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旁人) 北冥德没有说话,只是拎住怀岸的领子,像是拎了个小鸡崽儿一样,走进法堂,将他扔在商秋烟面前。 怀岸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了一件硬邦邦的物事才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却是方才那兵士的尸体,顿时吓的魂飞天外,对着地板捣蒜一般的磕起头来,只求他面前的长公主能够网开一面,饶自己一条小命。 磕了半天头,怀岸兀自不敢停,只听面前一声轻柔好听的笑声传来,就如仙音一般: “停下吧,本座只是让教众早些去见我圣主而已,他们都是自愿且光荣的为圣主献身,你想要这份荣誉,也要看其他人愿不愿意让给你。” 怀岸早已魂不守舍,头捣在地上不敢抬起来,声音之中带着哭腔:“那小僧……能走了吗?” 商秋烟咯咯笑了起来,道:“本座第一天来就注意到你看本座的目光有些不同,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好吧,既然来了,也不能白白来一趟。” 怀岸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道商秋烟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用……不用,就当小僧没来过……” “那可不行,我要给你,你就要拿。” 只听那好听的声音继续对着北冥德说道:“本座神功已成,只差一些祭品呈给圣主了,你去把这寺院里的和尚都捉来祭了吧。” “那是他们的荣幸!”北冥德转头离去。 见怀岸筛糠一般伏在地上发抖,商秋烟忍住笑意道:“看,这莲花寺香火旺盛,只是从方丈到沙弥都送去圣主那里服侍他老人家去了,留下你,当个方丈,如何呀?呵呵。” 商秋烟语气平静,但其中意思之恶毒狠厉,让怀岸鼻涕眼泪狂落。 可是极度的施压,便会迎来极度的反弹,绝望之际的怀岸居然摸到腰边戒刀,穷途末路,山穷水尽的形势使他产生了一丝清醒,激情暂时压制住了恐惧,他抽出戒刀,声嘶力竭的扑上去。 “小僧和你拼了!” 怀岸状若癫狂,戒刀举起,眼前的大虞公主商秋烟不知何时已经摘下的面罩,忽明忽暗的烛光之中,她那绝美的面庞便如从最神圣的壁画之中走出的仙女一样圣洁和光辉——即使她的内心宛如蛇蝎。 但就算怀岸心里十分清楚他面前的女子的表象之下,是恶魔一般的内在,就算他在癫狂之中奋力举起的戒刀已经砸到了她近在咫尺的地方……他还是愣了一愣。 “呼~” 面对戒刀,商秋烟只是淡然的笑了一笑,嫣然红唇之中吹气如兰,一阵异香传来,怀岸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醒来时已不知是多久之后。 商秋烟和北冥德他们走的干干净净,整个寺庙后院一片狼藉。 而寺内僧侣从方丈到各执事堂老僧都不见了踪影,与其一起失踪的还有超过半数以上的僧人,只剩下一些年轻的小沙弥昏倒在前院。 怀岸悲痛欲绝,只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痴念导致了这一切,正欲自裁,却见从大殿之中走出一名当日北冥德的副将,居然已经自行剃度,自称明月,愿宏读佛法,同我一道洗清罪业。 怀岸不明白,他明明是商秋烟带来的人,应该是魔道之人,怎会真心向善?只是紧接着,从大殿走出一名与明月长相八九分相似,浑身如浴血一般的赤裸和尚,他顿时明白。 不知为何,明月心中的“恶念”与他本身划清了界限,成为了两个不同的个体。 一个修佛,一个入魔。 应该是商秋烟也觉得有趣,便特意将他留了下来,也可能是因为不好将他带入京城。 世间之事,怀岸只觉得自己知之甚少,如同蝼蚁一般坐井观天,对那未知的窥探欲竟然让他逐渐打消了自杀的念头,每日再也不研习佛法,而是对着成堆的志异和神怪书籍每日琢磨。 出了这事之后,莲花寺自然也日渐凋敝,当日留下的僧人也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从小在此处长大的不忍离去。 时光如梭,一晃便过去了十九年。 而当年明明是一路回京的商秋烟居然彻底与将军府的北冥德决裂,分掌朝廷两端权柄,这也是怀岸日后想不明白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一章 傻了吧,爷会飞 “所以,这明月和其身边的恶念闻恶生其实是一体两面,有明月活着,那闻恶生也决计不会到处害人,老僧可用性命担保。” 原来这莲花寺,是因为十九年前商秋烟和北冥德在此修炼过魔功,才导致整寺衰败至此,而这相枢其实如果不是小血枫贸然冲入法堂惊动了他们,大概也真的会如怀岸所说,人畜无害。 许安生点点头,既然如此,这明月反而不能杀,他对小血枫道:“走吧,这家伙有人帮你看着,不会出来作恶,就算是圣人问起来你也有话答。” 小血枫恋恋不舍的看着血和尚,满脸不开心:“要么小爷就吸他一半的恶念如何?饿了千年了,难受的很。” 许安生催道:“快走吧你,这两年相枢出世,到处都是相枢爪牙,非得一棵树上吊死?你要不就跟着我们吧,你吃相枢,我拿血露。” 小血枫撇一眼许安生不屑道:“就你?” 怀岸缓缓走上前,检查一番明月的伤势,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转头对许安生施礼道:“施主,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老僧先告辞了。” 许安生宅心仁厚,倒不急着走,反而帮他把明月抗回法堂疗伤,只见法堂之中空空荡荡的,当真只有两个蒲团并排而放而已。 转身将那血和尚搬进去,刚走出来,却见大殿方向一阵疾风而来,却是田青玥赶到了。 “你怎么来了?”许安生和田青玥小眼瞪大眼,站在一边的血枫的眼睛也盯着田青玥腰上系着的伏虞剑鞘。 “伏虞剑鞘动了,而后又有那么大的声响,你真当人家是聋子么?”田青玥环视周围,见无甚危险,又看一眼小血枫,呀了一声道: “好可爱的小孩儿,虎头虎脑的,你从哪儿来的?半夜到这里做什么?要不要哥哥姐姐送你回家?” 血枫翻了个白眼老气横秋道:“小爷只是长的小,比你年纪大百倍,还有,你那剑鞘我很眼熟,拿给我看看。” 田青玥见他说话糯里糯气的,才不信呢,还逗他道:“学的还挺像,叫声姐姐就给你玩。” 血枫哪受的了这个气,嗷呜一声就要发作,他要教训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许安生眉头微皱,生怕血枫真的伤人:“圣人符咒,给我电他。” 血枫脖子一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许安生似乎真要掏符咒,神情紧张:“喂,是她先惹小爷的,你搞清楚。” 田青玥也奇道:“这小孩当真身负武艺,我听说有一种病叫侏儒症,不管长多大岁数看起来都像是小孩儿,难不成……?” “杀了你啊!”血枫感到了莫大的侮辱,这女孩儿明明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说出话来字字诛心?! 这边正在吵闹,那怀岸慢慢从法堂走出来,他正要向许安生道谢,却突然看清楚了法堂门外突然出现的这名女子。 月光下,那女子的半边侧脸,深深的印在怀岸的骨髓之中。 他顿时汗毛倒竖,一阵久违的寒意从尾椎骨传遍全身。 “长……长公主?” 略带惊恐的声音传来,三人停止争执看向怀岸,只见他双目圆瞪,愣在原地。 田青玥目光四处游走,却没有看到其他人,疑惑道:“谁,什么长公主?” 许安生也道:“大师,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长公主,这是舍妹,叫田青玥。” 怀岸壮着胆子上前两步,又仔细的看了两眼田青玥,终于松一口气道:“是了,她不是长公主,她没有长公主身上那种华贵而又神秘的气质。” 小血枫乐了,假装打抱不平道:“这个时代的老头都这样骂人吗?”他望向田青玥道:“这老头说你土。” 田青玥又不傻,已经知道这小孩儿就是个没事找事的主,并没有往心里去,而那怀岸却又喃喃道:“像,真是太像了,光看相貌,完全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了。” 这话经由怀岸说出来,便让许安生多了几分好奇:“当今权柄在握的长公主年轻时居然与田青玥长的一模一样?” 怀岸点点头:“相传十九年前长公主被掳去北境之前,在大虞北方留下了一个幼小的孩儿,田女侠,你如今多少岁?” 田青玥看了看许安生,又看了看怀岸:“今年满19了,虚20岁。” “难道说?!” 许安生和血枫面面相觑,他们又转头看向怀岸,忽然生出了一个荒谬到极点的想法: “难道田青玥是皇家血脉?” “不对,不对。”怀岸摇摇头:“虽然是传说,但准确的说,十九年前的事情是十九年又过了大半。” “而那幼小的孩儿据说当时也有一岁多了,这样来看,此时那孩子应该在21岁左右,田女侠如果年龄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差了有一岁。” 许安生松一口气:“是了,婆婆在世的时候说过青玥的父母是田家村普通村民,而且附近的村民都可以佐证的,哪里可能是皇家后裔。” 怀岸点点头,又看了看田青玥:“老僧也是老眼昏花了,此时再看,却没有方才那么像了。” 田青玥终于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吓一跳,还以为凭空多个母亲来,还是修炼魔功的魔头那种。” 血枫在一旁露出一张不屑的表情揶揄道:“切,我就说嘛,土妞就是土妞,早就看出你没有半分皇家血统。” “你……!”田青玥的好脾气终于被血枫惹毛了,这小孩儿嘴怎么这么碎,上去就要拧他的耳朵。 血枫轻蔑的哼一声,老子看起来像是个小孩儿,但实力可是五重境界,就凭你一个小姑娘,能奈我何,就算你哥有圣人符咒我有点忌讳,但可不会被你拧到耳朵哦! 他如此想着,十分优雅而迅捷的向后跳起,身体居然腾到空中,他得意的想道: 怎么样,小土妞,傻了吧,小爷会飞! 正得意间他发现,眼前的那个小土妞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扫视一番,居然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人呢?” 小血枫正疑惑,他耳朵根处突然传来一阵疼痛,然后整个人在空中被揪住耳朵提了起来,他斜着眼睛看到,方才那土妞不知何时已经踩着一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好姐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哎哟!放开小爷!杀了你啊!” 血枫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方才眼前这看起来普通的少女居然掌握了顶级的轻身功法,会御剑,手上的力量也奇大,自己的耳朵被提住,居然一时挣脱不开。 “说一声好姐姐我错了,我就放。”田青玥玩心大起,忽然觉得这小朋友十分可爱有趣,欺负一下挺有成就感。 “呸,小爷我可是圣人亲手灌顶的,从生下来就没服过软,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子……哎哟,哈哈哈,嗝~” 田青玥在田家村的时候帮村民带过小孩儿,最知道小孩儿怕什么了,此时她的手如游蛇一般挠在小血枫的咯吱窝,后者顿时全身没了力气,还被挠的哈哈大笑。 “叫不叫?”田青玥稍微放松一瞬。 小血枫哎哟一声缓过气来,脖子一梗:“想的美!……别!哈哈哈!” 田青玥干脆从半空落下,加大力度,那小血枫虽说活了千年,但有一千年都沉睡在封印中,真实的年龄和心性跟10岁孩童无异,虽然保持了一些古代部族人的嘴硬,但身上软骨被田青玥狠狠的拿捏,没用两个回合便浑身酸软无力,坐地上喘气,口中喊道:“好姐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许安生在一边扶额无语:“青玥,就放了他吧,小孩子心性而已,刚才还救了我。” 小血枫哼哼唧唧的说:“总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田青玥这才松开揪住血枫耳朵的手,没想到刚一松手,血枫便一出溜跑出老远,然后矫健的跳到墙上冲他们狂做鬼脸:“呸,不跟你们玩儿了!小爷我自己出去找相枢吃去咯!” “你这个小鬼真讨厌!”田青玥有些着脑,正要去追,却被许安生拦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血枫一边发出略略略吐舌头的声音,一边跳到墙后不见了。 许安生拉着田青玥的手,此时老和尚已经进入法堂关闭了大门,那讨厌的小鬼血枫也跑了,清冷的月光之下,忽然又只剩他们二人了。 “你就这样冲出来,不冷吗?”许安生看了看田青玥穿着的单衣,脱下大褂给田青玥披上,两人寻了个台阶坐下,就像往日那般。 田青玥抱着许安生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熟悉的温暖,两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无声,却正好弥补这几日不见的相思。 过了好一会儿,田青玥才饱含幽思的缓缓说道:“哥,我想婆婆了。” 许安生轻轻有胡渣贴了贴田青玥的额头,知道刚才怀岸问起田青玥的身世,触动了她心中的最深处,轻声安慰:“婆婆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能耐,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会么?我都记不住了,婆婆走的那时候我才9岁吧?真希望她老人家身体能好一些,要是能活到现在,咱们送她到南边过冬,我记得婆婆一直念叨南方水乡四季如春呢。” “会的,虽然卷入江湖身处危险之中,但相对而言,俗世的财物却唾手可得了,南方终年如春,咱们到时候也可以去买间房子。” “那你要带紫韵么?” 许安生挠挠头,这什么地狱问题,只能避重就轻:“她到时候还愿意去,就一起。”本想着田青玥肯定会粉拳招呼,没想到青玥只是“嗯”了一声道: “挺好的,若我偶尔不在的时候,还有紫韵妹妹陪你。” 许安生没有多说话,这段时间的分别差一点成了生离死别,以后如果田青玥要去履行太吾一脉的使命,不但要封印剩余的两个剑冢,还要清除各地出现的相枢爪牙,必定是聚少离多。 两人又依偎一会儿,田青玥问:“那小孩儿是哪里来的,他说可以吃掉相枢是怎么回事呢?” 许安生笑道:“那就是从血枫村封印跑出来的小孩儿啊,他自称血枫,是圣人伟力凭空创造的“人”,被封印千年又没有人教,小孩心性,他天生具备以相枢为食的特性,倒是可以成为你的帮手。” 田青玥点点头,在许安生怀里打了个哈欠:“下次见到他,我还要拧他的耳朵,太坏了。” 许安生笑着拍了拍田青玥的背,“就把他当成10岁的小孩儿吧,没办法,狗都嫌弃的年纪。” “嗯~”田青玥的脑袋点了点,终于闭上了眼睛。 虽然有了一身功夫,但田青玥从来不熬夜,这次半夜跑出来想必是困坏了,许安生轻轻将她放倒在自己腿上盖好衣服,运起子午安息香,用真气循环成一片温暖的空间将二人包裹其中。 深夜的禅寺很静,不时有远处传来夜行鸟类的咕咕声和风吹着院墙偶然发出的呼呼声,当然,还有靠近的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静,不是声音的安静,而是心中的宁静。 一路走来,许安生再也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行走江湖之上,每一刻都必须变强,想要维护这短暂的宁静,需要付出的努力还必须有很多……很多。 一夜过去。 天还没亮,莲花寺里的小沙弥从僧舍走出,走向大殿进行早课,许安生没有吵醒田青玥,只是轻轻的抱着她跃上屋顶,找了个空旷的位置避开那些僧人。 到了鸡鸣第三声,田青玥才打了个哈欠悠悠醒转,抬眼看见许安生,立刻便使劲搂住,口中兀自道:“哥,青玥又梦见你了,在梦里,你可不要再离开了哦。” 许安生哭笑不得,这丫头还当是梦呢,也不说破,任由田青玥抱住,过了几息,兴许是他的胡渣扎到了田青玥,给她的“梦境”添上了真实感,她的一双美目忽然睁开,脸上的潮红如桃花一般美艳,她立刻“啊”了一声坐起身来。 许安生给她理了理云鬓,故意逗她:“做什么美梦了?” 田青玥慌乱道:“梦见兰台斋的点心了,一下子吃了好多~” “是吗?吃的脸都红了?” “人家吃撑了嘛,不行?” 两人开着玩笑从屋顶跃下,回到营地,除了太吾响还在呼呼大睡,程老和车夫他们几乎都醒了,已经在整理行李准备出发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谁在多管闲事 莲花寺没有朝食,而是在大殿做早课,太吾响一行人尽量不发出声音静静离开,怀岸最终还是来告别,只说明月今日已经无恙,多谢许安生手下留情,临走时给了他一枚碧玉牌,是当时明月随身的信物,依靠此牌可以与将军府搭上关系,许安生虽觉无用,但还是接过,与怀岸告别。 昨夜下雨,今日的清晨有些薄雾,众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太吾村方向出发,铺有碎石的官道地上不算泥泞,行了两三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处市镇,此处骡马繁多,全大虞各地来往的香客都要在此借住一晚再上少林,早已发展成了一个规模颇大的镇子,来的时候太急未曾多留心,此时缓缓行过,只觉得除了比京畿少了那四根伟岸的佛塔和正中的皇城之外,其余也没有别的不同。 而原本居住在血枫村的村民们,更是被这热闹的景象冲击的不知所以。 许安生掏出钱袋,手把手的教程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血枫村这种小小的与世隔绝的村庄,大家有什么东西都是共享,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货币”的概念,十分新奇。 手里这一锭小小的银子便可以将一个摊位上所有的馒头烧饼全部买下来带走,这种感觉……十分神奇。 但是他们也同时明白了,在这里,想要获得银子和铜板,都是需要付出劳动的,交易本身就是用自身的劳动力换成其它人的劳动力。 这种思维和生活方式的冲击并不算太过突兀,反而很快便被血枫村的村民接受了,一行人只是短暂修整便准备继续前往太吾村。 没走几步,便听到队伍后方传来吵闹的声音,很快便聚集起了一大帮人。 许安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血枫村的一名农妇正拉着孩子低头道歉,她的面前一名铁塔般的汉子拿着半块瓷器,正恶狠狠的训斥着什么。 许安生大概便知道了什么事情,让太吾响带人先走,自己稍后便来。 大虞强盛,自然引来各地商贩交流,花花世界迷人眼,许多没有门路赚钱的小混混们也想要赚钱,便打起了路过客商和旅客的主意。 手段很简单,故意在人多的地方手持一样瓷器,然后专找看起来好欺负的人故意碰他一下,然后瓷器便“掉”到了地上。 瓷器的价值又很难界定,从十钱到十万钱,全凭主人一张嘴,看人下菜碟,不把人坑死绝不罢休,这就是“碰瓷。”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农妇低眉顺眼,不断说着诸如孩子不懂事之类的话,乞求对方的原谅,毕竟她出生便从那淳朴的小村里长大,根本不知道对方所说的“价值巨大”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那壮汉一招手,便有四五个同伙将这可怜的农妇团团围住,同时大声嚷道:“大伙儿都来看看呀,弄破了别人的东西,光道歉有什么用,不赔还想走吗?” 农妇刚刚才知道了“货币”的概念,此时被人团团围住讨要钱财,她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只好护住已经开始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孩子小声求饶:“好汉,你要是见我们身上有什么看的上的,就拿走抵你的玉器好了。” 农妇谦卑的语气让对方更是嚣张,那壮汉歪着嘴角,双手肆无忌惮的在农妇的口袋摸索,结果只有一些果干之类的吃食,根本就没有钱财,正骂穷鬼之时,却看见那小孩儿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巧的富贵锁,看起来像是玉制的,便伸手要夺走。 农妇慌忙伸手拦了一下:“好汉,这是孩儿一出生就戴着的呢,保平安的,你要着也没什么用的。” 壮汉挥手将农妇的手拨开,一拽红绳,那小玉锁便到了他的手里,他看都不看那小孩哭的撕心裂肺的景象,将玉锁扔给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同伴手里:“看看值没值回咱们那瓶子?” 同伴接到手中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镜片仔细观摩,然后强行压制住兴奋之情,走到壮汉身边耳语道:“老大,发财了,前朝的珍品……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 当然了,血枫界千年前被封印进一粒沙子之中,所带进去的物事当然是千年前的东西,放到现在每一样拿出来都是千年古物,不说价值连城,也算是极其珍稀的了。 那壮汉拿了一件玉锁,得知其价值不菲,当即心思活络许多,走上前威胁农妇道:“这一块小小的玉石值不了几个钱,我那花瓶可是珍贵的很呢,你要走可以,把身上这种玉石,玉锁什么的都留下来才行。” 那农妇一副畏惧的模样,哪里敢反抗,在壮汉的注视下从手腕上又脱下一只玉镯递了过去,那懂行的同伴眼睛都亮了! 这种玉镯,质地不算上好,但年代久远,起码传承千年了,放到任何一地的拍卖行都得拍出数百万的天价来,这一次算是发了一笔横财了! “好汉,这些够了没有,我们可以走了吗?”那农妇没见过什么市面,心地也淳朴,只知道自己惹了事情自己解决,却万万没想过要求助程老,求助太吾响,被人狠狠的当羊一样宰了也不自知。 许安生站在一旁静静的旁观目睹了这一切。 周围有很多像他一样等着看热闹的人,但谁也没有上前说破,可能是不敢,也可能只是不想。 “这些哪里够?跟我来!”当壮汉贪心不足的想要将农妇带走搜身的时候,他刚刚伸出的手臂顿时被牢牢的抓住了。 “谁在多管闲事!”那壮汉转头望去,只见这年轻人已经松开了手站在一旁,他上下打量一番,然而他记忆中并不认识这人,于是便厉声道:“哪儿来的小子,她儿子摔坏了东西我要她赔偿,别多管闲事!” 这年轻人当然就是许安生, 他微微一笑:“损坏物品自然是要赔,不过你这瓷瓶价值到底几何,她们没赔够么?” 那壮汉指着地上碎成好几块的瓷瓶振振有词:“这瓷瓶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珍品,你知道有多贵吗?” 许安生保持着笑容:“多贵?”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新买的瓶啊! 那壮汉愣了愣,一般人就算是见义勇为,到了这时候一般也是知难而退,少有还问个价格的,当即又打量了一下许安生,见其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心中自然放松不少,随口诌道:“我新买的瓶啊,值十万钱!” 此话一出,周围的围观群众们都纷纷摇头,有的甚至发出啧啧的惊讶声。 对啊,见过碰瓷儿的,但像壮汉这样往死了坑的,那可是绝无仅有。 那壮汉“哼”了一声对着周围嚷道:“什么意思,都不信?这可是珍品瓷器,我买来就花了八万,你们这帮人不懂罢了!” 许安生笑道:“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会是花八万买瓷器的人么?” 那壮汉居然还真看了一下自己,一身街上混混常穿的普通布衣布鞋,全身行头加起来不到一百钱,就这种身价,还真配不上八万的瓷器。 周围群众之中,隐隐响起一些嘲笑的声音。 壮汉恼羞成怒:“妈的,老子就喜欢这样穿,怎么,你管得着?” 许安生走到前面将农妇和孩子护到自己身后,依旧保持笑吟吟的表情:“我管不着,官府可管的着?” 不说还好,听到这句,那壮汉居然笑了出来:“小子,别说老子欺负你,就算是官差老爷来了,我占着理也不怕!” 此时,许安生听到旁边围观的群众里有人悄悄的交头接耳道:“这流氓听说有个嫁给衙门官差了的姐姐,要没这层关系,哪儿敢在这里撒泼。” 有人点头应道:“就是就是,都好几年了,从没见他吃过亏,这年轻人怕是今天讨不得好。” 百姓议论纷纷,没人看好许安生。 许安生将一切尽收耳里,对那壮汉道:“这样吧,你把这母子身上的物事还给她们,我来赔你们瓷瓶的钱。” 壮汉知道那两件首饰是值钱的东西,如何肯还回来?只是“哼”一声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而且这两件小玩意儿哪里值得了多少钱?顶多算一半价钱,距离十万还差5万钱,你来补齐?” 许安生乐了:“我不补,但我有个其它的方案。” “什么方案?” “你把首饰还给她们,我单独赔给你100钱,这事就算了了,我也不报官,如何?” 那壮汉听完,耸了耸肩膀,哈哈大笑起来:“100钱?我是看出来了,你小子找揍吧!兄弟们,给这小子热情的招呼一下子!” 壮汉话一说完,周围的群众顿时害怕的往后退出一个大大的圆形,壮汉旁的几名小弟正要上前,就见许安生朝着旁边看了一眼,笑着喊道:“哟,官差来了!” 方才和太吾响分开的时候,他特意让太吾响去叫巡逻官差,这条街市本来就算繁荣,官差数量不少,很快便来了。 四名红衣黑裤的皂衣衙役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为首的那大胡子见到壮汉,第一句就是:“又是你小子?” 那壮汉谄媚一笑:“是啊张哥,那个,咱们这儿有点小事情,就不劳烦你们插手了。” 大胡子衙役看了看周围:“一大群人把路都堵了,还小事?”他又打量一眼许安生和农妇,厉声道:“赶紧解决,不然准备上衙门,县老爷亲自给你们决断,到时候先每人打十个大板再说!” “是是是!”壮汉走到大胡子旁边耳语道:“张哥,我姐夫今日怎么没轮值?”说着,手中一串大钱滑入了大胡子手中:“给兄弟们喝酒。” 那大胡子悄悄收起道:“你姐夫昨夜里吃花酒被你家姐堵在春花楼了,今日便告了病假,我看是被揍的不轻。”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一阵,然后大胡子便驱散人群,看样子是不准备管这边的事情了。 壮汉还没等那大胡子走远,便用挑衅似的眼神看着许安生,那意思很明显:“小子,你今日多管闲事是吧,叫你不死也脱层皮!” 周围百姓纷纷摇头不语。这年头,流氓和官差勾结在这一片为非作歹都是常态了,众人早就苦不堪言,此时又见证一例,无不敢怒不敢言。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传来,众人却见那年轻人似乎是吓傻了,这时候居然并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壮汉愣了一愣,随后便一脸凶狠的吼道:“你小子傻了么?笑什么,闭嘴!” 那些正准备要走的官差们也都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看向了这里。 许安生摇了摇头,笑声并未停止:“我笑什么,当然是笑你们这些人啊,一个流氓,一个衙役,一旦有了一点小小的权力和特权之后,那贪婪的吃相啊,简直是丑恶到我忍不住笑啊。” 壮汉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大胡子,心底居然暗喜:此刻官差都还没走远这小子便当面揭穿自己行贿的行径,大胡子绝对不会轻饶了他,看来这小子是活腻了,让官府出手还省得自己麻烦,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把自己的路给走死了! 果然,那大胡子转身大踏步走过来,面色不善,眼看就要对许安生不客气。 农妇紧张的看着许安生,手掌紧紧抓着自己的孩子,她虽然知道这许少侠功夫在身,但她并不知道功夫在这外面的世界里有多重要,说不定她眼前的官差也同样有武功也说不定? 许安生巍然不惧,别说眼前这几名官差,就算是县令来了,他的心里也不会有半分波动,只是高昂着头等着官差走近。 “小子,现在老子怀疑你是逃犯,身份牌,路引,通关文牒都拿出来看看!” “你自己心里清楚,是这小人碰瓷在先,我站出来维护的是正义和公义,你们这些官差非但不保护平民一方反而与这些下贱的流氓同流合污,甚至还要给我扣一个通缉犯的名头,普天之下,朗朗乾坤,我想问你,还有王法么?” 那大胡子脸色更是不善,眼睛圆瞪,铮的一声拔出刀来:“娘的,这逃犯花言巧语,兄弟们把他给拿了!” 他身后几名衙役诺了一声,早已将许安生团团围住。 只见此时,许安生的手也伸向了怀中。 “他要抽兵器,拦下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 都是误会! 几名普通的官府衙役,想要拦住一个四重境界的武者?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大胡子稍微有点眼力见,说不定便会认出许安生长袍之下隐隐露出的空桑内门弟子的专属服装。 若是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来自十二门派,而且是内门弟子,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为何他根本就不管不问就敢颠倒是非上来拿人?只是他平时作威作福便是如此,习惯了而已。 许安生冷哼一声,脚下一跺,几颗小石子精准的分别命中了刚刚抽出兵刃的衙役握刀的手,顿时几人手中吃痛,哐当几声,兵刃纷纷脱手。 周围还未散去的百姓们又围了上来,只见这年轻人随便一跺脚便卸了衙役们的兵器,此子定然是身怀高强武功之人,顿时惊呼声一片。 但那大胡子捂着手,兀自不忿,以他的见地,哪里跟真正的习武之人交过手,此时他心中认为,这年轻人让几人兵刃脱手只是趁人不备而已,他大声命令道:“逃犯胆敢反抗!弩箭上膛!对准这个家伙!” 弓弩一般装备军队,不在衙役之间配备,但京畿附近人员密集管理难度大,每年都会发生商队之间火并的事件,官府的力量若不加强一些怕是压制不住,所以统一配备了便携式的手弩,此时大胡子一掀外衣,便从腰带上抽出一只小巧精致的弩弓,对准了许安生。 “还不束手就擒!?” 数名衙役紧张的抽出手弩对准面前的年轻人,只要对方敢有一丝异动,便要格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方才只是一个关于碰瓷的小打小闹,但当官兵们抽出手弩的时候,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 周围的百姓们发出惊呼,离得近的拼命向外逃,外围的却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拼命的往里面挤,顿时乱做一团。 许安生摇摇头,伸进怀中的手终于缓缓抽了出来,只不过此刻却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方铁铸的黑黝黝的令牌。 令牌上,“北冥”两个镂空的大字铿锵而有力的铭刻其中。 才入京畿第一日,北冥炽火前来拜访之时留下的令牌今日总算派上了一点小小的用场。 在俗世之中卷入的麻烦,当然是用俗世的方法解决最为干净利落。 “北冥……你是将军府的人!?” 根本不需多问,大胡子见到令牌的那一刻便心中一凉,见对方俯视自己的眼神泛着冷意,方才还澎湃紧张的心气在这一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怪不得身负武艺,怪不得敢一个就面对自己这几名官差,若不是傻子,那必然是有身份地位啊,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将军府的人! 这北冥将军府的令牌他们听说过,也见过,只有地位极高的将军府高官才会有,此时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年轻人手里?不过他们不敢想,也不敢问了。 大胡子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偷偷瞪了那壮汉一眼,娘西皮的,这家伙怎么惹到了将军府的人,是嫌活的长么? 虽然大虞是商家的大虞,但举国之雄兵全掌握在将军府,北冥府的令牌可是另外一种尚方宝剑,违抗者便是与北冥家作对,到时候可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就了了! 此时得罪了这人,以后肯定不好过,要不,杀了他?! 这想法刚刚在大胡子脑海之中出现,许安生戏谑的眼光便移了过来,但其中蕴含的杀气却仿佛一头随时择人而噬的猛虎盘在他头顶,他心中顿时有如堕冰窟之感。 大胡子迎着许安生的目光还想硬撑片刻,腿却先软了,弩箭放在一边,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行礼道:“属下拜见将军,方才……方才都是误会!” “都是误会?”许安生走到碎掉的瓷器瓶子前面,捡起一片瓷器递给大胡子:“这瓷瓶值多少钱?” 大胡子恭敬的接过,他吞下一口口水,将瓷器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道:“属下虽然不是很懂,但这瓷器形制我熟,旁边街市就有卖,大概不超过50钱!” 那壮汉兀自辩驳:“不是,我这瓷器是珍品……” 大胡子猛的打断他:“闭嘴!将军府的大人问话安敢狡辩?!” “这……”壮汉此时哪里还瞧不出形势不对? 许安生手一伸:“把这母子的东西拿来。” 壮汉一愣,然后赶紧从口袋里依依不舍的掏出那两枚首饰交给许安生。 许安生将首饰还给农妇,对大胡子补充一句:“这流氓在街头碰瓷被我撞见了,幸好诸位及时赶到为我主持公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还拱了拱手。 大胡子眼珠子一转,立即明白这将军府的大人物根本就不和自己这几名衙役计较,顿时明白该怎么做了,当下赶紧起身做他该做的事情。 他望向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壮汉大声吼道: “按大虞律,碰瓷诈骗者,当处二十大板……还不跪下!” 那流氓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那大胡子向自己走来,心里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哪里还敢反抗,口中不停讨饶,再看向身后,自己的几个同伙早就跑不见了。 “张哥,好歹留些情面……” “情面?给你留情面,老子脑袋不要了?”大胡子恶狠狠的低声道,首当其冲的从同事手中接过黑红木棒,一脚踹在那壮汉腿弯,让他跪了下去,然后狠狠一棒砸中他的屁股,后者惨叫一声趴到地上,灰尘乱舞。 大胡子边打,边用余光悄悄观察许安生,生怕他指责自己偏袒,手下比平时更重两分。 “我们走。” 许安生满意的带着农妇母子两人,在那壮汉的讨饶和哀嚎声中,在两旁百姓惊惧而自动退开的宽敞道路之中大步离去。 这件事许多血枫村的村民也在附近,许安生故意这样做,也是想让血枫村的人看看,俗世不但有狡诈的骗子,也有复杂的人情世故,权力和武力,这些都需要他们缓缓融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慢慢学会。 一行人穿过市镇,再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过了大江渡口又行半日,终于到了太吾村。 在经历了路上的事件之后,血枫村村民对此地十分满意,此地的太吾村民大多互相认识,宛如一家人一般的氛围,加上空置的房子也不少,想必血枫村的村民融入其中也只是时间问题。 刚将众村民安顿完毕,从祠堂那边快速走来一人,在太吾响耳边低声道: “太吾,剩余两个被破坏剑冢的大概位置,找到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系统任务 太吾一脉最关心的事情,莫过于将世间剑冢全部封印,驱逐甚至封印相枢,保持凡世安宁,但为了避免被相枢发现,所以剑冢的位置并不固定,此时尚有两个不知在何处的剑冢被破坏了,需要太吾进行修复。 此时有了两个剑冢的大概位置,太吾来不及休息,让那仆从带路前往祠堂,许安生和田青玥也一路跟来,并不避讳。 太吾祠堂几乎独立于太吾村的房屋之外,单独占了一个极大的空间,时时修缮,虽物料并不华丽,但岁月赋予的沉重之感在踏入之时便已经悄悄的压在诸人的心头。 这里与其说是祠堂,其实是太吾一脉传人修行和练功的地方。 仆从领着众人来到一座状似沙盘的地图面前,它两丈见方,在它的后方,一个看起来很像是浑天仪的精密仪器正在缓缓运转,从它上方垂下的两只金属长针正高悬在沙盘上方。 太吾响表情严肃,仔细观察沙盘上的地貌图。 许安生和田青玥也凑过去看,只见沙盘中央位置的一块很大的陆地被标为“大虞”字样,两根长针一根悬在西北,一根悬在南方。 太吾响摸了摸胡子,从兜里取出一本地理志还待对比,田青玥却得意的指着那沙盘道:“师傅,我知道,我知道这两个地方在哪里。” 太吾响装模作样的咳一声,不动声色的翻开书:“为师也知道,此时正好考考你平时有没有用心背杂学典籍。” 田青玥小女孩心性,有心在许安生面前表现,昂起头指着南方那只长针道:“那里是苍茫海,有岛名为南极,四季酷热,植被茂密,多有蚊虫,海产丰富,美玉遍地,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许安生倒是好奇了起来。 “只不过这南极岛虽然记载在《越绝书》中,但此后历史上出海多次,未见此岛,仅有岛礁而已。” 太吾响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那地方最难找就最后去,这北边一块不会太难寻吧?” 田青玥跳了两步到沙盘北边,指着长针的位置道:“这里大概是西边的南迦巴瓦峰……金刚宗好像就在这一带吧?” 田青玥从旁边桌上寻了个小旗子,插在一处凸起的山脉上:“这里就是金刚宗。” 太吾响一听金刚宗在附近,顿时有些懊恼:“我有幸碰见过的那些臭喇嘛比少林的和尚不讲理多了,老子游历各处,那金刚宗我还没去过呢,这次正好拜会。” 许安生听出太吾响话中的意思,便将话头又提了出来:“所以我们先去金刚宗那里去寻剑冢么?” 太吾响看了看长针,距离沙盒还有一拳距离,点头确认了许安生的想法:“等半个月后长针落地了,这剑冢的精确位置就被确定,我们到时候再出发不迟。” 田青玥雀跃起来,这意味着,这半个月可以呆在太吾村,哪儿也不用去。 许安生忽然想起一件事:“太吾前辈,您身边有没有佛门狮子吼之类功法的秘籍?能不能传给青玥?” 太吾响心知许安生就是想钻空子学这套功法去,也不藏私回头对田青玥道:“祠堂藏书架上好像有好几本,青玥,你拿一本回去练习。” 三人又计划了些这半个月的谋划,随后太吾响从一旁的供桌上取了几根香,恭恭敬敬的点燃插在太吾一脉祖师爷雕像前,许安生抬头看去,见是一名穿着长袍的年轻道人形象,颇有些仙风道骨。 田青玥也接着拜了,许安生和仆从自觉退出祠堂等待。 远远的孩童嬉笑声传来,许安生放眼看去,村落里血枫村里的小孩子们俨然已经与太吾村里的小孩子打成了一片,这是一个好的开端,看来不久之后,血枫村民便最终会成为太吾村民,为维持这一方独立于江湖的净土做出自己的贡献。 许安生脸上露出微微笑意,此去内门大比要说得到了什么的话,除了圣人那神秘的符咒之外,便是从血枫村里救出了这一百多村民,从一座名为世外桃源的监狱来到真正的世界,只是拯救了一百多人,便让他心中获得了无比的安宁。 对比太吾响所正在做的事业,封印相枢,保护整个世间不被邪魔入侵,功绩可比只是帮助了百来号人大的多了,想来在辛苦的世间行走之中,正是有拯救苍生获得的心灵的安宁和满足,才是支撑他们太吾一脉维持了千年的信念吧。 晚上,许安生在静室独自运功,他四重境界巅峰已经许久了,丹田内的真气几乎全部转化成了液态,他隐隐的感觉到,只要真气完全液化,在丹田之内形成一汪清潭,便应该是踏入五重境界了。 这一点他也不耻下问的去问了田青玥,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只是这一过程到底是如何达到的,田青玥回答说是一觉醒来就是如此了,这神奇的进阶速度,令许安生自惭形秽。 四重境界到五重境界虽然跨了一个境界,但实际上却没有明显的门槛,最艰难的真气液化过程在四重境界后期便已经跨过了,液化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许安生掏出委托青玥帮忙热了一些的丹药。 关于这些丹药的问题,在妹妹踏入武道之后,他已经不能用武道方面的问题来敷衍田青玥了,只能说自己已经习惯吃的丹药都要她用热水温一道,不然便难以下咽,当然,虽然挨了一顿甜蜜的粉拳,数瓶丹药很苦便送到了静室,此时正整整齐齐的摆在他的面前。 《天仙调元散》《大承气散》《紫金乌丸》……种类繁多,功效却差不多,都是快速补充真气所用。 这些丹药只要肯花钱,便可以在京畿药店内大量买到,在太吾村里的药铺中甚至可以刷脸每个月拿取一些,总之许安生完全可以把这些丹药当糖豆吃,尽快加强真气液化的速度。 很快,一整瓶丹药入口。 狂暴而纯净的真气开始洗刷许安生的奇经八脉,冲入丹田,开始将其中的压强冲向高峰,但在此时,很久不去查看的系统居然自动弹了出来。 【任务:突破五重境界】 【奖励:奇门秘术:天地夜巡】 【天地夜巡:施术后,意识出窍,魂游天外,知人所不可知。】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游天外 许安生按捺住惊讶的心情。 从面板描述来看,这天地夜巡似乎是一门极其深奥的法术,甚至到了可以让元神出窍的地步,简直是仙人所为。 他重生后一路至此,虽然在修炼上进境很快,但根本算不上什么天才,只能靠田青玥百倍药力的哺育,也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可以使用。 而只要获得这门秘术,似乎便可以获得一项极其强大的窥伺……不,洞察之类的技能,对他来说,这便相当于从无到有的掌握了一个可运用功法,而具体有什么功效还要等真正运用之后才能知道。 最关键的是,他必须首先突破五重境界才能获得奖励。 只是这时,许安生反倒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妥的味道。 这系统自打出现之后,最多就是给自己展示一下自己所剩的寿元和受伤状态,几时给过任何奖励? 要说帮助,可能就是在自己当初初入四重的时候夜间梦到双头六臂之人,即将被其伤害的时候被系统强行消耗寿元唤醒而已。 此时反而出人意料的给出一个几乎必定会获得的奖励,这让许安生隐隐生出一些疑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这一路的进阶之路到底是自己的选择,还是别人硬逼自己吃下的呢? 但他同时也明白,一旦进入江湖,像他这样背景单薄的人如果实力不快速提升,可能到时候就真的死在哪一次与强者的冲突之中了,晋升实力这件事情,他没有可能不去做。 沉下心来将这些纷扰都丢至一边,丹药的药力已经全数挥发出来,许安生手一抬,又吃下一瓶。 丹田内的真气在熟悉了液化流程之后,自觉的缓缓充盈在那一方清潭之中,随着大量丹药的灌入,清潭之中的涟漪逐渐加大,被真气化为的液体搅动成为波浪。 许安生隐隐感觉到,这波浪正在整体的洗涮丹田,不但将其杂质洗掉,同时也在不停扩充,再有半刻时间,自己应当就能进入到五重境界。 说起来简单,这是建立在许安生百倍丹药效力之下硬生生冲上去的,若是换成普通人,在这个所谓的“循序渐进”卡个十多年修为十分正常。 此时的许安生已经完全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态,他的身体力量完全集中在将丹田处的潮水引流、冲刷丹田之壁。 而他的意识却在这单一重复的劳动之中解放出来,神游天外,似乎身处在茫茫的宇宙之中。 这是一种很神妙的体验,就好像你明明在一场运动会上拼命进行最后的百米冲刺,但你的脑袋里,此时却想着昨天打吃鸡最后一个决赛圈要是晚一点进就好了。 身体与意识的分离,往往并不是在最舒适休息的时候,反而是在激烈运动的时候。 许安生此刻便是如此。 他的意识仿佛高速在虚无之中前行,就像是响应某种召唤一般坚定的朝着星空的某处飞去,此时许安生心中恬静,并无一丝不适。 他想起当日自己梦到相枢之时梦魇一般的场景,与之相比,此时仿佛身处天堂一般。 很快,一阵和煦的微风拂面,许安生出现在一处广阔无垠的碧绿草地之上,鸟语花香,宛如仙境。 正迷茫间,他看见远方似乎有个老者坐在溪旁垂钓,便想过去一问。 哪想到一抬腿,自己便像瞬间移动一般出现在了老者的身后,只见这老者一身洁白道袍,鹤发童颜,慈眉善目,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许安生大感诧异,此人面貌有些陌生,绝对不是自己幻想之中编织出来的人物,他警觉的问道:“前辈,你认识我?” 鹤发老者依然笑容可掬,点了点头,指着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座道:“当然认识,坐吧。” 许安生还没有动作,但却感到一阵无可违逆的气流将自己稳稳压住,让他如木偶一般走了两步,到石凳上坐下。 根本不用说,这老者随意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出在擂台上那六重境界的高手北冥才带给他的威压!此刻就算一百个许安生联起手来,怕也无法反抗,这老者的实力最起码也超过七重境界! 而且,有这种将别人的意识摄出与自己对话的能力,许安生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此类手段! 将惊讶藏埋在心里,许安生知道这强者召自己前来又不杀自己,那必然有其用意,此时看来,似乎并没有敌意,于是坐在石凳上静静等待。 老者手边的钓竿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鱼线,远远的抛在溪中,两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 不多时,钓竿终于一动,老者手疾眼快抬起鱼竿,鱼钩上竟然挂着一只通体血红的小鱼儿,兀自扑腾不止。 老者笑呵呵的摘下鱼儿,抛给许安生,后者伸手接住,手心却出现了一块红色的晶莹石头,竟然是打败相枢爪牙之后才会出现的血露。 “这是血露?” “对,你们确实这样称呼它,你也服用过,对增进修为用处颇多,是吧?”老者收起钓竿往袖中一塞便不见了,也不知道那么长的钓竿是如何塞进衣服之中。 许安生有些茫然,浑然不知道这老者到底要作什么:“前辈,您召晚辈来此,有何贵干?” “你实力太过低微,倒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做,最近你就只管提升实力就好,这血露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事,这条小溪之中,像这样的红色小鱼取之不尽,你只管拿,然后让你的妹妹田青玥帮你加工一下,有了它的帮助,你的修行进度也差不多可以追得上你的妹妹了。” 许安生皱了皱眉,他看似得了好处,但没有任何交换的馈赠在他眼里无论如何都像是一个陷阱:“不,你帮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老者此时并不看他也不回答,而是忽然望向天空喃喃道:“有意思,他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他?” 许安生抬头,一只山峦一般巨大的手掌正在天空中缓缓变大,渐渐遮住了半边天,手掌的后方,一个双头巨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夜巡 从天而降的巨手轰然压下。 天空被遮挡,黑暗刹那间便遮蔽了许安生的视线,与此同时,至少十二级的飓风冲刷着他的身躯,许安生想要站起,但仅仅只是维持着腰部挺直,便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更不要说扎下马步运行真气了。 面前那老者却云淡风轻的笼起了袖子,在那遮天蔽日的大手压在近前之时,才随手一挥,一片薄薄晶莹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两人头顶上方千米之处。 轰! 许安生闷哼一声,内脏受创,吐出一口血沫,狂暴的声浪比之前天遇见的佛门狮子吼的声浪狂暴不止数倍,这还是距离震中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如果离得近了,只怕他当场便会被这音波震碎全身的骨头! 老者看一眼许安生,摇了摇头,手再一挥,屏障之内球体一般的大地便如开始飞行一般,加速朝着手掌的反方向而去。 越来越快,离得够远之时,许安生看清了那双面六臂之人的全貌——一个全身赤裸的精壮男子,此时正在无垠的虚空之中,朝着自己——老者脚下的这方世界大踏步的追来! 那男子的身形伟岸,如之前看他觉得可比山峦,此时则可比星辰。 “相枢?!” 见相枢越来越近,星球的速度好像跟不上他的脚步,许安生心惊不已,脱口而出。 “嗯?”老者看了一眼许安生,忽然哈哈笑道:“对对对,对极了!他就是相枢本体,我们可不能让他抓住。” 说完,老者脚下一跺,虚空之中无数的星辰向前倒飞出去,一瞬间不知道移动了无数光年的距离,至少在此时,那相枢的身影迅速变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只是好景不长,下一刻,虚空之中的巨手再次凭空出现,居然是那相枢又追来了。 老者轻蔑的哼了一声,挥袖一甩,虚空之中便凭空出现了无数的白色浓雾,将这一方小世界深深包裹其中倒退而去。 过了一炷香时间,他松一口气道:“这样一来,相枢便又要花些时间才能找到我们。” 果然,许安生也隐隐能够感觉到,虚空之中的空间波动似乎越来越轻,逐渐远去了。 老者又等待了片刻,看了看许安生,嘴角露出笑意比之前要浓一些:“你看,老夫势单力薄,若你能早日突破九重,便可助我一臂之力,咱们到时候再想办法除去相枢。” 许安生见识到大能的手段,心中诚服,自然行礼道:“您就是圣人吧?诛灭相枢之举,义不容辞,愿尽绵薄之力。” 那老者笑意更浓,往许安生眉心一点:“好,好!这天地夜巡秘法我便传你了,日后运用起来,不但可以在天地之间遨游,更可以进入这方天地,捞些鱼进补,可别忘了。” 许安生一愣,这天地夜巡的秘法,不是系统奖励给自己的,而是老者赐予自己的? 这系统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何其怪哉! 老者见许安生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疑虑?” 许安生不敢透露系统的存在半个字,只是慌忙低头道:“多谢圣人,日后当快速精进,不负所托。” 那鹤发老者点点头,似乎又笑了一阵,然后说道:“回去吧。” 随后许安生便被抛向一处光怪陆离的隧道之中,思想像是被抽水马桶抽下的水一样扯回到了自己的身躯。 意识回到身体,感受到了被吸入口腔的冰冷空气。 然后是丹田的澎湃之意,以及重新拓展为水池一般盛满液体的丹田之海,许安生在静室之中缓缓睁开眼睛。 这种感觉。 他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五重境界了! 大喜之中,手中沉甸甸的,方才老者交给自己的那枚红晶,正静静的躺在自己手中。 “天地夜巡。” 许安生的脑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些晦涩难懂的行功方式,这些信息汇入脑海,让他知道只要在行功入定之后,便可以将意识投射出去,进入方才那个小世界获得晶石,或者还有别的功用需要他来自行开发。 收起心思,许安生既然已经到了五重境界,那么先前他有些因为内功程度不太行而运转不动的功法,诸如子午安息香之类的绝技再试着运转起来,效果比之前大了许多,可说是天壤之别。 就连青蛟生骨功也能驱动,这代表着许安生日后只要不被一刀秒掉,给他数分钟时间调息,便能恢复绝大部分的外伤,十分有用。 而且,在这方世界之中,进入到五重境界,可以说已经是人中之龙了,在凡间可被称为“仙人”一般的存在。 这个境界的许安生已经可以自由随意的操纵自己的真气,并且也有足够的真气可以驱动外物随着自己的意念在空中飞行。 比如田青玥如今踩着飞剑便可日行百里,同样,许安生只需练习一下空中御物的技巧,应该也可以做到。 想到这里,许安生随手拿过一只板凳,他站上去将真气往板凳输送,然后让其向上飞,果然,虽然晃晃悠悠的,但终究还是飞起来了,而且真气的消耗量其实相对于五重境界的武者来说,并不算高,更何况许安生的丹田本身就比别人容量要大,此时这些消耗可算是微乎其微。 踩着板凳在静室内慢慢的飞了两圈,许安生逐渐掌握了技巧,这种不受重力约束在空中飞翔的感觉令他欣喜不已。 没办法,谁不想在人前踩着一柄长剑,在人们充满惊讶和崇拜的目光之中潇洒离去呢? 这才是修行获得快乐的源泉啊。 快乐的光景总是短暂的。 如果能够一直在太吾村平静的修炼下去,许安生和田青玥当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这里靠近繁华的京畿,没事还能出去晃一晃逛逛街什么的。 只是半个月转瞬即到,太吾祠堂的沙盘之上,那类似浑天仪的机器上垂下的长针终于接触到了沙盘。 田青玥站在沙盘之前,发现长针在这半个月内,似乎往西边又偏移了一些。 “这里似乎在金刚宗偏西的地方,咱们立刻便出发么?” 太吾响的表情并不太好,他翻了个白眼道: “又往西去了?娘的,那里是密宗的地盘,这下有些麻烦,咱们得多做些准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割肉饲鹰 “做什么准备?” “我去叫人装些金银,咱们这次去密宗的地盘,非得金刚宗帮忙才行,你们且在门口等我。” 许安生和田青玥面面相觑。 虽然知道金刚宗本宗和密宗不合,但完全没想到,太吾响居然在听说要去密宗的地盘之后,马上便改变先前对金刚宗十分嫌弃的态度,转而寻求他们的帮助。 由此可知,密宗在太吾响心中的形象更为立体,更为可怕。 许安生倒是没准备什么东西,因为田青玥一早就帮他把该带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当然还夹藏了不少点心之类的路上吃。 许安生只准备了两只10斤的超大水袋,随时都保持满是清水。 没办法,前阵子在内门试炼的沙漠里走的快要渴死的经历,任谁体验一次之后,下半辈子喝水都会改用大口海碗,一次两碗。 太吾响准备的马车终于拉出了村子,车轮吱呀作响,车辙深深的压入了了道路之中。 许安生走到近前去掀开油布一看,底下只是压了几只铁箱,打开铁锁一看,果然满满当当的塞满了金银。 “……这就是咱们去金刚宗需要做的准备么?” “没办法,那帮喇嘛不收银票,只能运些金银上去了,到时候就说是百姓惠施,骗他们几个高僧前来帮个忙也是极好的。” 田青玥讶异道:“骗?” 太吾响摆摆手嘿嘿笑道:“乖徒儿,今日便正好教教你,你看,跟出家人谈钱很没意思的,要是说雇佣可就太俗了,还不如我吃点德行之亏,事后我得了帮助,而高僧不亏德行,懂了吧,这就叫处世之道。” 许安生在一旁切了一声:“传闻金刚宗的喇嘛刚正无私,又是佛门之人,怎会爱财?” “什么爱财,这是我太吾响的虔诚之心嘛!高僧受我的诚心感化,帮我做点小事也是很理所应当的吧。” 太吾响一番强词夺理,许安生耸了耸肩不想和他多理论,与田青玥同乘一辆马车,扬鞭响马,向西而行。 习武之人但凡到达了太吾响这种四重以上的境界,在大虞各处往来都不再需要通关文书,只需携带各门派的内门令牌便可以在各城池随意出入。 这无疑给太吾响的车队带来了极大的便利,没有其它原因,主要是越往西去,城镇便越往军事戍堡的形制靠拢,盘查也越严苛。 而且越往西走,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 此地大片的草原虽然存在,但论茂密的程度已经远远不如中原地区,大片的牛羊被皮鞭抽着不停的迁徙才能勉强吃饱。 除了草原之外,便是这里的山,不似柴山之类山体的连绵不绝却生机盎然,西边的山脉总是奇险无比,无数的山巅之上也总是挂着一抹白,那便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太吾响从村里带出来的仆人大半受不了这里的天气,许多人发热感冒,不得不留下治疗,但好在这里朴实的村民们只需要一点点钱,便愿意充当向导和马夫,陪同车队一同进山,这已经几乎形成了一个产业。 大虞以道为尊,佛其次,并不偏袒某一方。 但到了金刚宗所在的西州,头戴黄色尖头僧帽,身披宽松佛衣的喇嘛出现的频次便多了起来,往往走上一日,可以见到四五拨下山活动的喇嘛。 而道人之类的,在这里没有生存的土壤。 行至途中,见到不少徒步千里走向金刚宗的苦行僧,每走三步便要虔诚的跪下祷告,循环往复,可能走完全程要花三五年时间都不一定。 许安生本以为苦行僧都十分苦楚,但一路所见,虽然他们都衣不蔽体,骨瘦如柴,但眼中充满着虔诚和希望。 “好可怜啊,一路走一路拜,好几年的时间不是痛苦死了?”在遇到一名似乎只有不到20岁的年轻苦行僧后,田青玥忍不住感叹。 许安生却打断她道:“虽然他们形容枯槁,但每走一步便离心目之中的圣地更近一步,这一趟旅程是一次洗涤心灵的旅程,你觉得他们苦是因为咱们如果漫无目的的这样边走边拜确实会苦,但他们不会,身体的苦楚只是磨炼意志的一种方式,当他们最终到达圣山之后,一路苦难所磨炼的精神或许将成为他们宝贵的财富,好与不好,咱们还是不要妄加猜测。” 太吾响在一边打岔道:“都是穷人,倒没见着半个高官巨富。” 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顺便讨论些西州以前听说过的见闻,很快便抵达了惹萨脚下,惹萨在此地的语言之中,便是“圣地”,金刚宗山门便常驻于山上雄伟的宫殿之后。 到了这里,山路近乎笔直而上,牛马车都寸步难行。 三人下车,见前方徒步上山之人排成了一条细线,绵延至山顶,可见这金刚宗香火繁盛,信徒广博,比之少林也不遑多让。 众人想着先找个守门的喇嘛通传一下,免得自己这一车金银不知道怎么运上山顶去,不过几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就算身份特殊,也只能乖乖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正排队间,忽然听到前方有两人在争吵,声音颇大。 一体态肥胖臃肿的喇嘛,正训诫另一名瘦弱的平民道:“你这人枉称信徒,上圣山朝奉便要供奉自己最珍贵的一切,我看你两手空空,莫不是来学习佛祖割肉喂鹰,将自己奉献给圣地?” 平民不卑不亢,表情平定:“喇嘛大人,佛祖割肉喂鹰,是因为鹰因饥饿要吃鸽子果腹,不然便要饿死,圣地并不是要饿死的鹰,就算是,看看此处排队进圣山的鸽子遍地,少我一个也无妨。” 胖喇嘛哈哈一笑:“荒谬,你把这一地信徒比做鸽子,把圣地比作鹰,那你自己是什么,佛祖?” 平民表情依然平静:“禅语说众生平等,佛祖割下的肉再多,也抵不过一只鸽子的重量,直到自己站上天平才能相等;如是所闻,我与佛祖平等,也与鸽子平等,只是要看您是将我当做鸽子,还是佛祖呢?” 第一百五十章 我帮他们超度 那胖喇嘛哈哈大笑,连说几个好字:“看你年纪不大,悟性却高,此番上山你可愿受戒皈依?” 平民依然不卑不亢:“既是皈依,何必要上圣山,我在家里,在田原,或在河中,我心向佛,早已是皈依了。” 胖喇嘛奇道:“你要是如此之想,为何要上圣山?” 平民眼中有亮光:“光有佛理如何成事,禅理可驯服不了没有耳朵的饿狼,我此番上山求学不但是禅理,也要学武功,学成之后回到老家,自然让那些恶霸们也皈依我佛。” “他们不愿皈依呢?” “那我帮他们超度也可。” 胖喇嘛抚掌大笑:“有趣,有趣,你既是想学武功,便跟我来吧。” 平民点点头,两人就要走。 太吾响赶紧喊道:“喂,胖喇嘛,你是金刚宗的?” 那胖喇嘛有些不悦,此地人人敬称喇嘛,哪有直接这样喊的?回头见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便不欲多计较,正要走,声音又传来。 “喂,胖喇嘛,你回去之后跟你们管事的说,就说京畿的太吾响带贵重物品前来供奉,记得啊!” 那胖喇嘛面色不善,哼了一声道:“知道了,等着吧。” “诶……?”太吾响有些郁闷,那平民骂他他笑着带人走了,自己送银钱来,他倒是神色冰冷的很:“不是戒贪嗔痴么?这家伙这就嗔上了?” 许安生连忙提醒太吾响让他小声一些。 金刚宗与少林虽然都是佛教,但这里分了禅宗和密宗,越往西,密宗占比越多,而密宗与禅宗最大的不同便是禅宗戒“贪嗔痴”,根本就不去触碰。 但密宗却反而弘扬“贪嗔痴”,视为对自己心性的磨炼,更为无拘无束一些。 所以即使见到两个密宗高僧在佛像面前大声争执,也不算奇景。 而金刚宗即使如太吾响所说的,不忌讳收受钱财,但就如胖喇嘛说的,人人上山都不是空手来的,金刚宗香火旺盛,烟雾缭绕甚至遮蔽了天空,哪里会缺钱? 三人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挪到山门,结果地势陡峭,马车根本上不去山,而那胖喇嘛也不知道通知了金刚宗没有,一直没有来人接引。 三人和马车站在一边,虽然尽量守规矩,但不可避免的占了一些通道,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信徒行走的位置被挤压,纷纷摇头。 开始时是有几个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但由于山路狭窄,而且也不止他们驾着马车,其它的诸如骑了牦牛的从这里通过时都要小心翼翼,终于引得山上山下许多信徒的不满,纷纷出口谴责。 太吾响本也不想卡在此处,只是第一次来没有考虑周到,听到众人谴责他倒也不在乎只是催门口的喇嘛让人快来接引,最好是来个七重境界之类的高手,把马车托到山门上去。 只是接引的小喇嘛也只是普通人,不是武者,要是上去通传起码也要跑上一个来回,最起码一个时辰。 周围等着上山的信徒们有许多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没有什么耐心,很快众多的指指点点变成了小声指责,随着大家一致的目标被确定为了太吾响的马车,这些小声的指责很快变成了大声的诘问。 “前面那个堵在那里的人,看在佛祖的份上,你能不能来之前搞搞清楚状况,山路这么窄,要是挤下去人怎么办?” “太没有素质了。” “枉他看起来一把年纪,一点儿素质也没有。” 田青玥脸皮薄,也催促太吾响道:“师尊,咱们这不是堵着人家的路了吗,您路上不是还吹牛说听说您来人人家要倒履相迎的么?怎么现在没人过问。” 太吾响干咳两声:“意外,肯定是个意外,我觉得刚才那个胖喇嘛就是来接我们的,但是你看,他临时收了个徒弟耽误了正事……” 许安生不以为然:“要不咱们俩先上去,您老在这下面等人来拖这个马车。” 太吾响扣了扣头发,望着顶峰巍峨壮丽的宫殿道:“好徒儿,你不是会御剑么,飞上去通传一声呗。” “可以么?以往不是说在凡世之时不要轻易显露功夫么?”田青玥一愣。 “那要看情况,你看,老夫一大把年纪,被人指指点点的,难受奥。”太吾响作势捶胸顿足。 许安生心想还好太吾响本人还不到五重境界,不然早就自己飞上去了,还需要在这里排队? 这时,信徒中一名暴躁些的正好走到三人面前,他膘肥体壮,半边翻毛皮的裘衣斜裹住半个身子,眉眼之间尽是嫌弃,嚷道: “这些中原来的弱货,堵了这半天还不快给爷挪些位置出来。” 许安生和田青玥懒得理他,太吾响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送了他一个小指头,甚是嚣张。 那信徒平日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只是圣山之上禁止动手,不然他早就暴起了,此时他纠集身旁同来的人,眉眼之间尽是恼怒。 “大伙儿一起,把这堵路的马车给推到山下去!” “好!大伙儿一起上!” 这几人边喊,各上前一步就要将马车往崖下掀,他们的“义举”引得后方众人纷纷叫好。 只见马车一阵摇晃,他们这群人是真使力气,要不是许安生暗中在车厢上按了把力气,这马上说不定现在已经往山下滚落了。 “兄弟,咱们讲讲道理,这马车里要是有人,岂不是也被你们掀下去了?我们承认堵住了一些通道,现在已经在尽力解决了,请各位稍安勿躁。” 许安生好声好气解释,此地毕竟在人家山门之下,他也不想搞的太难看。 那大汉可不听这个,刚才他已经感觉到,只需要再加上一把力气,就能把这可气的堵路马车掀下山崖,管他里面是什么,整个山道上的信徒都可以为自己佐证,他就是正义的一方。 “我管你们什么呢,给我继续推!” 众信徒正要上,只见马车后方一位绿色衣裳的少女说了一句话: “师尊,那我还是先上去通报吧,免得惹祸。” 声音如银铃一般悦耳。 随后一柄纹饰长剑停在她脚边,那少女轻盈的身姿跳了上去,伸手随意一指圣山宫殿。 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之中,那长剑便如一道长虹一般,带着少女向着山门方向凌空疾驰而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还是御剑飞行帅 方才的大汉看见那少女御剑而飞,顿时目瞪口呆,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与他们作对的。 “神仙啊!” “御剑飞行的仙人,怎么是个小女孩,奇也!” “大能显圣了?” 众人无不抬头仰望着田青玥脚下划过天际的剑光,瞠目结舌。 甚至有的信徒直接跪在地上向着田青玥消失的地方朝拜。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大汉此时后怕不已,若自己这几人真的将眼前这些神话般的人物给惹到了,后果自然不言而喻,此时低头闭嘴,悄悄退回到排队上山的人群之中,不敢再多言半句。 而众人目睹此神迹之后,看向太吾响与许安生的眼光里哪里还有方才的鄙夷之情,只是一瞬间,这些负面情绪已经换上了满满的恭敬与崇拜。 太吾响本来已经在武学修为上早已没有多大念想,但是在这一刻,忽然起了再多修炼修炼,好歹进入五重境界的心思。 “娘的,要耍帅,还得是御剑飞行啊!” 田青玥飞上圣地之后不到一刻钟,众人便看见道路旁的崖壁之上缓缓降下了许多锁链,锁链的尽头绑着一个翻斗,专门用来将大件的物资运上山顶。 此时用来运马车再好不过了。 太吾响和许安生也站了上去,虽然有些颠簸,但跟蓝星上的上山索道给人的印象差不多,很快两人便直接来到宫殿的正后方,省去了许多信徒们觐见宫殿的繁文缛节。 金刚宗山门前,田青玥正乖巧的站在一位老僧旁边,见许安生和太吾响到了赶紧上前来迎,还介绍道:“这位是上善尊者,我一上来就见到他了,然后才让你们上来的。” 那上善尊者穿着黄色的僧袍,在喇嘛之中,黄色僧袍只有得道高僧能穿,这上善尊者留有一抹小胡子,看起来四十多岁年纪,这么年轻能成为得道高僧必有其过人之处。 “阿弥陀佛,您就是当世太吾?小僧可以全权代表金刚宗事务,您有什么需求跟我提便是。” 太吾响也装模做样的问了好,并未给尊者留面子,开口便呛声道:“怎么?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了,还拦着不让进你们山门是吧?去年你们宗派一个外门弟子入魔,你们一个长老求了我半天,说金刚宗永远视我为贵宾,怎么?现在不认账了是吧?” 许安生也心道这上善尊者站在宗门大门口将自己三人拦在此处肯定有些不妥,只是他要看看对方怎么解释。 上善尊者唱一个佛号又行礼道:“金刚宗内出了点意外情况,本就在闭门谢客之中,非本门弟子不得入内,实在对不住。” 意外? 许安生静静的感受金刚宗内的情况,此时他五感比四重境界之时又敏锐不少,但山门之中十分寂静,依稀能听到有僧侣在练武之类的号子声,听起来一切似乎很正常,这尊者似乎只是找了个借口不让他们三人进去而已。 只不过这上善尊者虽然看起来平常,身上却隐隐散发着骇人的威压,气势敛而不发,境界绝对在许安生生之上,六重境界……还是七重境界? 这样的强者守在门口不让你近,你又有什么办法? 太吾响也不废话,既然里面不让进,他便直接开口: “尊者,是这样的,我们查明距离此地西边不远处有一处封印,我们要去加固,可否由贵派出动一名熟悉路况的僧人给我们当当向导,免得和密宗的人起冲突。” “咱们山门里面还有些事情,哪里还有人可供您调用……?” “我太吾一脉的名声,就如此不堪用了?”太吾响有些不爽道。 “抱歉。” “好吧,还好早做了准备。” 太吾响走到马车旁边,将盖布掀开露出六只看起来便沉重异常的铁箱来。 “千两黄金,万两白银,值得金刚宗出手一次了么?” 打开铁箱,满满当当的金银整齐的码放在其中,许安生路上算过了,这些金银的价值大概相当于3000万钱,可以买下半座兴安县城了。 “阿弥陀佛。” 那上善道人快步上前,拿起一块黄金用牙齿咬了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足金足两!” 太吾响笑道:“这是供奉给金刚宗的香火,贵宗不给我太吾一脉面子也行,看在咱们如此虔诚的面子上,给安排进山门,然后找一名熟悉密宗的向导,如何?” 那上善尊者哈哈笑道:“这还不容易?诸位稍等。”于是便拉上马车走进大门,随后将门关上。 太吾响看着那上善道人离开,不由得意道:“看,还是老夫料事如神吧,这金刚宗里的人最是贪钱,能花钱搞定的事还叫事?” 许安生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可是咱们连金刚宗的山门都还没进去,便把金银都交给他了,这事儿还不算办成吧?” “你等着吧,一会儿就会有人出来迎接。”太吾响自信满满。 “会吗?” “人家是得道高僧嘛!” 三人站在金刚宗山门旁,只等着那上善尊者带着好消息出来。 一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田青玥终于耐不住性子:“师尊,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太吾响:“哪里会,人家至少六重境界,又是得道高僧,骗我们作甚?”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太吾响显得有些没有底气。 许安生:“得道高僧是吧,进山之前还说这里是一帮爱财如命的花和尚呢。” 三人争论一番,只见金刚宗山门缓缓被推开,顿时赶紧止住话头。 红漆木门之后,那上善尊者缓缓走出,看到太吾响三人,居然面露惊讶的神色: “阿弥陀佛,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三位是何人,来我金刚宗有何贵干啊?” 这话一说出,不但太吾响傻了眼,许安生和田青玥也是一愣。 这家伙两个时辰前刚拉了一车金银进去,现在出来就不认账了?! 太吾响气急,走上前去理论:“上善尊者是吧!你刚才拉了我一马车的金银进去,现在出来装作不认识是吧?枉你还是金刚宗高僧……” 那上善尊者又行一礼:“阿弥陀佛,金刚宗内出了点意外情况,本就在闭门谢客之中,非本门弟子不得入内,实在对不住。” “???” 这家伙说的话跟上次居然一模一样。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足斤足两! 第151章 足斤足两! 太吾响恐怕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看了看许安生,又转过头去问上善尊者:“你是不是傻了?” 上善尊者:“抱歉。” 跟方才确实一样…… 许安生想起方才说到这里的时候,太吾响把马车上的金银拖过了给他查看,此时没有马车,倒是看那上善尊者再说些什么? 只见上善尊者向许安生伸出手来,许安生心想这莫非是想要金银吧?我今天便故意不随你的意思。 许安生从怀里拿出一块田青玥爱吃的点心放到尊者的手掌之中。 只见那上善尊者咬了一口道:“足斤足两!”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然后又向许安生伸出手来,后者将一盒点心全部交给他。 上善尊者拿了东西,向他们施了一礼道:“这还不容易?诸位稍等。” 然后便大摇大摆的走进山门。 …… 太吾响、许安生和田青玥三人大眼瞪小眼……这什么情况? 此时只听金刚宗大门之内一阵闹腾,七八名小喇嘛跑过来,一边喊着“又到处乱跑了,在这里,找到了!”之类的声音,一边搀扶,或者说架着那上善道人往山门里面走去。 然后便有一个小喇嘛满头大汗的跑出来行礼道:“三位,抱歉了,尊者修禅的时候,这里……坏掉了”那小喇嘛面带歉意,指了指脑袋:“他老人家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山门去勒索钱财,抱歉。” 说罢,小喇嘛将刚才那盒点心还给许安生。 勒索钱财? 也就是说,从刚才为止,三人一直在这陪傻子玩呢。 许安生看向田青玥:“你上来的时候怎么发现他的?” 田青玥歪着头想了想:“他挂在一颗树上下不来,我把他救下来,然后他就跟我说阿弥陀佛什么的……” …… “厢轿是怎么放下去了的?” “那里有个扳手,他拉了一下。” 许安生看了一眼崖边,有数个扳手,方才自己和太吾响就是从其中一个扳手控制的厢轿里上来的。 真相大白。 这上善尊者看来真是脑壳有点问题。 但这脑壳有问题的人把他们三人摆了一道,是不是说明他们三人脑壳还不如人家灵光呢。。。 太吾响一屁股坐在地上颓然道:“我那一马车的银子啊。” 小喇嘛见状赶紧解释:“三位施主,您三位的马车已经送到主殿去了,宗主说门外有贵客,让我们迎进去,请跟我来吧。” 太吾响一下来了精神:“看,还是得看我带的香火吧。” 三人跟随着小喇嘛进入金刚宗山门。 整体布局与少林派大差不差,只是不同的是这里的墙壁上和大殿的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少的浮雕,主要是八部天龙和罗汉尊者之类的图案,刚刚踏足进入三人便觉得被壁画之上的各路神佛的不怒自威的眼神盯着,让人显得比少林寺拘谨许多。 一路上遇到的喇嘛们也都十分安静,见到它们最多行礼而已,并不多说话,这点倒是和少林很像。 沿着数百阶蜿蜒曲折的阶梯一路向上,在这阶梯旁的分支便通向各个偏殿,一路向前的自然是通向大殿,走到高处,这金刚宗的山门本就在海拔极高的山上,此时更有云深雾绕之感,仿佛深入仙境。 小喇嘛走到大殿门口边不再前行,另一名深色袈裟的大喇嘛上前行礼,示意三人继续跟他近殿。 这金刚宗的大殿极大,金碧辉煌,连柱子都是双人合抱都无法抱住的粗壮树干,大殿的两旁供奉着漫天神佛,正中一尊大日如来佛像宝相尊严,三人即使有着不菲的修为,初进殿中也均感到那隐隐透出的威压和庄重之感。 此时大殿正中最前方摆放的一排蒲团之上端坐着数名老僧,均是黄色喇嘛服饰,正中一名老者满脸皱纹,深的耷拉了下来,老的几乎已经看不出岁数,此时半闭着眼睛,手中念珠缓缓扣动,口中无声喃喃着不知何种经文。 “阿弥陀佛”,老僧苍老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底传来。 太吾响一收往日玩世不恭的态度,也认真行礼。 那老僧缓缓抬眼,先看了一眼田青玥,点了点头,才看向太吾响:“老僧有嗔,宗主远在少林未归,本宗事务由我代管,太吾,有何事不妨直说。” “我欲往西行,需要一名熟悉情况的人带路,否则我们三人作为外人将寸步难行,那一马车的香火便是我太吾一脉的诚意。” “呜……” 那老僧缓缓点头:“原来是往西而去,正好请三位帮我金刚宗办一件事情。” “我们是来找你们帮忙的,我们三人能帮你们干什么?”太吾响脱口而出,被田青玥眼神提醒了一下,想起这是人家的地盘,这才赶紧调转话头:“……还请高僧明示。” 老僧并不着恼:“你们与上善尊者同去,他可祝你们一臂之力,路上如果碰见彼岸花,可让他服下。” “上善尊者?他不是脑子有些问题……?”太吾响脱口而出。 老僧点点头:“他本是六重境界,冲击七重境界之时伤了意识,我会暂且让其恢复几天神智,只是必须服下彼岸花才能彻底医治好他的脑袋,一举两得,你们与他同行倒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合着我还得帮你们干活是吧,你给安排个正常点的,我把那什么彼岸花摘回来给你不成么?”太吾响有些不忿。 “上善的情况,只能服用新鲜的彼岸花才能医治,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不会这几年一直疯疯癫癫了。” 太吾响虽然有些不满,但听这老僧的意思可以让其清醒几天,而且那上善尊者是六重境界的高手,一路上应该也可以为自己一行人助力不少,只能勉强同意。 “只是那西边属于禁地,喇嘛们虽然都是信徒,但与我们金刚宗大相径庭,诸位要去的话,老僧丑话说在前头。” 太吾响问道:“我倒是知道一点,你们密宗有些狠毒手段,不过金刚宗已经弃之不用了,但西边的分支还在沿用,咱们什么没见过?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许安生心想,这太吾响也没跟自己和田青玥介绍过那边的情况呀,自己也没做什么准备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不和傻子一起! 第152章 我不和傻子一起! “太吾既然知道那边情况老僧便不多口舌了,只是请诸位谨记禁地多有诡谲,遇见不寻常的情况,最好第一时间避开。” “知道啦。” 老喇嘛见太吾响神情轻浮,此时也摇摇头不愿多讲,只是转头看向田青玥道:“女施主身负重要因果,故老僧有一箴言相送。” 田青玥略微有些惊讶,不过她长生体质的身份应该已经早就在十二门派高层传遍,当下却对那所谓的箴言更感兴趣:“上师请说。” 老喇嘛眼忘门外虚空,说道:“你们西去一途,我猜应是去寻那剑冢,飘忽无际,无踪可循,但你们乃是命定之人,此时决定要去,说不定便寻到了,若到了那地,切记: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许安生微微皱眉,这句话十分唯心,而且当初自己第一次进阶四重境界之时,那相枢也说过自己乃是“恶念生,吾便生。” 说的是一切的事物,都是由人的思想幻化而来,此时老僧口中又提到类似的事情,让许安生生出了一些奇妙的联想。 就比如说,如果说人的思想在这个世界是可以创造物体,或者是具象物体的,那自己要是具象出一挺机关枪,一辆装甲车什么的,就算你6重境界,大概也会被暴虐的火力轰杀至渣吧…… 不过这种具象,应该需要一定的条件。 比如说相枢爪牙的产生,必须要在死人多的地方才可以催生。 不然普通人都可以具象物体,那这里的百姓啥也不用做了,就天天在家做梦就可以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多谢上师指点。” 田青玥礼貌的行礼。 进入江湖不过大半年,田青玥农家小女孩的气质早已褪去,更多的时候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侠,除了同样爱吃零食,爱自己动手做菜,变化还真的不小,许安生看在眼里也替她高兴。 那高僧见田青玥听进去了他的话,满意的对站在大门外的小喇嘛招了招手。 一声宣号之后,于是众人便看见上善尊者笑嘻嘻的大踏步走了进来,也不行礼,朝着有嗔便大声嚷嚷道: “哟,师兄,我来了,唉,不清醒的时候就跟做梦一样,你猜我刚才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居然有个傻子为了进山门送了师弟我一车金银,哈哈哈,笑死贫僧了。” 他说完,却见有嗔有些尴尬,避开他的视线,似乎还叹了一口气,周围也无人应和,气氛有些清冷。 只有田青玥“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太吾响在一旁郁闷道:“兄弟,你看看我,认识我吗?” 上善尊者看着太吾响,笑声逐渐停滞,勉强打了个哈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您贵人多忘事,我就是那个傻子。”太吾响指着自己的脸。 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有嗔高僧摇摇头:“师弟,此次你便和太吾一起去一趟西边。他们路况不熟,你要帮他们。” 太吾响与上善互看一眼,异口同声: “我才不跟这傻子一起去!” 田青玥实在憋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在有嗔的劝导下,很快队伍便组成了,许安生,田青玥,还有两个还在互相置气的傻子。 事不宜迟,这里的白昼此时还算长,四人先从西峰下山,在那里的偏寺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往西方山脉行进。 上善尊者虽然不大情愿,不过这次去也能顺便寻找帮他治愈脑伤的彼岸花,就算扭扭捏捏,这队伍也算是勉强成型了,反而走在前面开路。 金刚宗往西而去,与东边道路上不断能看见的朝奉者不同,这边的风景苍凉许多,路边竟然还会偶然出现无人收容的尸骨,每每碰到,上善尊者便上前查看一番,若没有其它人先行做法,便会好心替其念一段往生咒,留下一只念珠做记号。 四人走了大半天,道路几乎完全消失了,前方是崎岖不绝的碎石地山脉,田青玥远远看见一处似乎有人聚集的地方插着许多红色的旗帜,兴奋道: “前面山上好像有人的痕迹,咱们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走吧?” 哪知上善尊者抬头看了看 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小姑娘,那里是天葬台,那杆子上也不是旗帜,是绑在上面的尸体风化后留下的衣服,咱们还是不要从那边过去。” 看着那迎风飘扬的暗红布料,田青玥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渗人。 她虽然不知道何为天葬,但作为外来者要尊重当地的习俗,这一点她一路上倒是听太吾响说了不少,当即撇了撇嘴不敢再说去那边的话了。 许安生没多说话,他知道这里有些地方是有这种习俗的,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天葬的,必须是心地纯洁的信徒或者百姓。 若是奸恶之人,喇嘛们认为他们的身体和灵魂一样是脏的,会污染秃鹫。 四人当即便换了条路线上山。 刚走不就,太吾响便又来事了。 “喂,上善大聪明,咱们走大半天了,这附近地势还算平坦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那上善尊者翻了个白眼:“施主也够聪明,你就没发现这地方到处都有狼群留下的排泄物吗?这里跟你们中原不一样,狼群都是百头以上。” “那怕啥,咱们都是练过武的,来多少,杀多少便是了。”太吾响不在怕的。 上善尊者叹一口气:“说你傻都是抬举你了,这边的秘传密宗讲究遵循自然规律,野生动物一概不许滥杀,不然被那些人发现,后面的路便更难走了。” 他顿了一顿:“再说,咱们一群人,就你还没有到达五重境界了,到时候狼群来了咱们大不了御物飞走,就你不会飞天,到时候在地面独战群狼是吧?” 太吾响张口结舌,心想老子回去一定把五重突破了,自己混江湖这么久,还真就没吃过这种被人鄙视的亏! 许安生倒是从清异录里看到过,此地的狼不但成群结队,甚至体型也比容易被驯化的中原森林狼要大上许多,成年的狼甚至可与狮虎搏斗一番,确实非常凶猛,而且十分狡诈,经常在旅行者休息之时突袭。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不招蚊子 第153章 我不招蚊子 太吾响暗地不爽,非要为难一下他,干脆蹲下捶捶腿道:“老啦,再不休息走不动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有活力了,一路上走过来累死了。也没人尊老爱幼一下。” 上善尊者摇摇头,不过他还是凭借记忆笃定的说:“那好办,咱们翻过前面的山头,贫僧记得山壁上有个天然洞穴,休息一阵再走。” 四人往山上走,这里只是没有专门修建的道路,但常年有人走过的小路倒还是有的,路边偶尔会有几个石堆,上面插着五色小旗,上善尊者给他们解释这些旗子的名称叫风马旗,寓意是祈求消灾和福报。 往西一路走来,许安生觉得此地除了稍微荒凉和人迹罕至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吾响来之前说的那么神乎其神的,甚至还要专门斥重金去金刚宗找一个熟悉门路的人,是不是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不过他的这种想法,马上就会彻底消失了。 四人翻过一座较为矮小的石山,在这座山与另一座较为高大山壁的夹缝之中果然看到了一个山洞,洞口有着不少篝火的痕迹,显然许多旅行者将这里作为休息点。 此时,洞口附近的石头上早已经坐着一名岣嵝老太,看来是来的早的旅者。 她灰白的头发上扎着许多画着铭文的彩带,老态龙钟,牙齿快要掉光了,正杵着一杆木棍,上面挂着许多小鼓。 “阿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在哪里?” 田青玥好心,她见其一个人出现在荒郊野外,于是上前去搭话。 许安生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这地方荒山野岭的突然出现一名老妪,要是在西游记里面就该变成白骨精了,于是他悄悄站在田青玥旁边。 只见这婆婆笑起来,满脸皱纹扯动嘴角,露出没剩几颗牙笑容:“我就住附近……小姑娘,买个鼓吧?” 说着,这婆婆从木棒穿起的许多商品之中选了一个看起来比小孩玩的拨浪鼓大一些的递给田青玥。 后者正要接,上善尊者去走了过来,按住了那婆婆伸过来的手。 “尊者,你这是……?”田青玥正在找钱袋,见尊者拦住了婆婆,不禁有些奇怪,她刚才已经仔细探查过了,这婆婆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而已。 “阿弥陀佛,阿嬷,这女孩不懂事,且不是信徒,这鼓还是不要卖给她为好。” 那婆婆“哦”了一声敛去笑容,看着田青玥,眼神募得如苍鹰一般冰冷:“既然不是信徒,便要杀死。” 说罢她将棍棒杵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把镶满了五色晶石的短刀,不由分说便向田青玥刺来。 只是四人皆武艺不凡,岂会怕一个普通老婆婆? 上善尊者一把抓住那婆婆的手腕,只见她露出的一段胳膊上竟然画有无数鲜艳的图案和经文,当然不是普通人,应该是密宗信徒中的一名神婆。 “阿嬷,她是我们金刚宗的客人,身份尊贵,不可动手!” 那婆婆缓缓转过脸去,浑浊的眼珠打量一番上善尊者身上的黄色袈裟,又看一眼田青玥,这才悻悻的收起短刀坐到一旁: “你们金刚宗的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我们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要是垂涎我们的圣地,我还是劝你省省吧,还有,这个女孩子……” 老婆婆眯起眼睛又看向田青玥这边,看得后者脊背发凉。 “这女孩子身上笼罩着连我也看不清的命运,但有一点老身看得清楚,她如果活下去,必定为世间降下大灾难,大恐怖,你们金刚宗护着她,想干什么?” 田青玥有些难过的站在一边,她倒从没想过在这里,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婆婆居然会对自己有这样的评价。 许安生在一旁安慰道:“怪力乱神,胡言乱语,你不要信。” 那神婆听见许安生的话,居然又笑起来:“你不信?这女孩子一来我就看出她不是普通人!” 许安生当然不信:“她和我一起长大,是不是普通人我还不知道吗?” 那神婆哼了一声:“老婆子虽然老了,但还不瞎,你们仔细看看,这洞口本来有许多蚊虫爬蚁,这女孩来了之后,都退到了一旁,你们都没发现么?” 许安生往一旁看去,这些细节他平时并未注意,此时看向周围,只见周围的昆虫似乎在有意的避开田青玥,以她为圆心的一丈之内,确实没有看见任何蚊虫。 正在想是不是因为金刚宗的上善尊者带了驱虫药物来,那神婆继续开口道: “我猜这女孩从小就不招蚊子,住的地方不管如何,房檐下一定没有家雀筑窝,家里也没有蛇虫鼠蚁,我说的对么?” 田青玥惊讶的与许安生对视。 若不是这神婆此时说出来,这些平时习以为常的小事还真不会引起两兄妹的重视。 许安生确实从记忆中了解到,田青玥即使没有习武之前也从来不会有头疼脑热之类的病症,大热天的自己被蚊子骚扰的睡不着的时候,就挨着她一起,保证再没有蚊子咬。 田青玥似乎天生就拥有能将那些蚊虫驱离的能力。 “不对,你是体质特殊,青囊书中有写,你是长生脉,仙人之体,咱们以前讨论过的,可不要被那神婆一两句话给忽悠住了。”许安生反应过来,低声对田青玥耳语。 “哈哈哈。”那神婆却似乎听到了两人极微笑交谈,她笑的声音尖锐难听: “人的身躯都是由神佛赐予的,给出多少,就要收回多少,身躯只是载体,神明的容器罢了,你全身围绕着不详的气息,早已被那冥冥之中邪恶的存在盯着了,如果我是你,就自杀吧。” “阿婆,我们对你尊敬,但你有何居心,存心就想害人是吗?”许安生实在忍不住了,这神婆越说越离谱,终于点燃了他的怒火。 神婆撇撇嘴,声音尖锐:“你们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要向西走吗?那就继续吧,是死是活,伟大的莲花生佛会给你们判决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黑色的雪 第154章 黑色的雪 神婆说完这些,又颇含敌意的看了一眼上善尊者,这才哼了一声颤颤悠悠的杵着长木棒站起来向山沟里走去。 走出十几步远,她又回头看了田青玥一眼,阴鹜的眼神看得人不寒而栗: “你们全都会死在禁地里。” 许安生捏紧双拳,对这种满含恶意的密宗信徒,若是换成一个壮年汉子来,说不定他已经出手了。 田青玥心情有些低落,她虽然从小就是个坚强的女孩,但面对陌生人无端莫名的恶毒诅咒,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那神婆缓缓离开,上善尊者走到兄妹面前坐下,收起平时嘻嘻哈哈的面孔道:“你知道为何我要拦下你买那面鼓么?” “因为你早就看出那婆婆是坏人?” 尊者摇摇头:“密宗有许多派系,每个都认为自己是正统,这神婆的一派传承她自己也说了,是莲花生大师,是一个用人骨做祭祀的流派,许多祭器都是来自人体。” “那鼓也是?”田青玥有些惊讶。 上善尊者点点头:“是的,这种鼓叫做阿姐鼓,用意外死去少女的头皮做成,邪性非常,一旦沾染上了其因果,麻烦不断。” 许安生坐在一旁旁听,感觉到田青玥的胳膊一颤,明显是有些吓到了,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小手冰冷。 “那婆婆到底是什么身份?” “某个密宗流派的神婆,她们的身世也算悲惨,从出生起就是一件工具而已,她身上早已画好了唐卡,就算死后,自身也会成为另外的法器。” “哦。” 遭遇了这神婆之后,四人队伍的士气有些低落。 太吾响终于勤快了一回,跑到洞内检查了一番没见什么异样,又将许多石头码在一起落成了一个简易的火堆点起篝火,终于让冰冷的氛围回暖了一些。 明明还没到夜间真正冷的时候,田青玥却捂紧衣衫。 许安生见状将长衣给她披上,同时他心里也明白,武者到了田青玥这个层次是分毫不会惧怕天气寒冷的,真正让她发冷的,是神婆冰冷至极的身世,和她带来的恶毒诅咒。 田青玥依偎在许安生怀里,看着不断跳跃的火光喃喃道: “哥,有时候我在想,大家都生活在这个共同的世界上,好好生活不好么,为什么要互相作对,互相诅咒,互相杀戮,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么?” 许安生拍了拍田青玥的小脑袋:“你不能保证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和咱们一样是好人啊,总有人想要更好的生活,但又不想付出努力,那么挑起冲突浑水摸鱼自然是最快的手段了,咱们影响不了这个世界的,当好自己吧。” “可是……那老婆婆说我是个灾星,会给世界带来混乱,别的不敢说,但自从确认我这个特殊体质之后,确实是麻烦不断,还要被卷入太吾一脉的使命之中,我……我是灾星吗?” 许安生刮一下她的鼻子。 “笨蛋,别听她胡说。你这一身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赋,换给旁人高兴都来不及呢,当你再过个半年,实力提高到连我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就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去处置身边所有的事情了,这是福气,不是灾厄。” 田青玥嗯嗯两声,接过许安生递过来几块糕点吃了,心情好了些。 四人休息一阵,均觉得状态恢复的差不多了,此行的目的地按照这速度,离他们仍有至少一天到两天的光景,若不是上善尊者说在这里不要轻易御剑升空,否则会被禁地之中的大能发现并击杀这类忠告,他们早就飞到了。 再往西行,许安生隐隐觉得这里的山脉轮廓与中原乃至北边的山体都不太一样,仿佛山的上半部分都像是用铅笔刀削过一样陡峭入云,而山的下半部分虽然平坦一些,但依然难走。 而且植被十分稀少,动物就更别说了,真不知道那些密宗的人是怎么在这种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盘踞了数百年之久的。 山体之上依然偶然可见插在岩石上的五色小旗,但又走了数个时辰,直到天色将暗了也没再见到半个人。 但是许安生却隐隐感到,在这些连绵的山脉之中,某些他们察觉不到的隐秘地点之中,似乎一直有数双眼睛,默默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上善大聪明,我们应该已经走出很久了吧,只是这里除了山还是山,啥时候才能到?”太吾响终于憋不住了,率先开口问道。 上善回头忘一眼太吾响翻了个白眼:“老兄,你只说往西走,你又没给我说去哪里,找剑冢,剑冢也不是个地名啊!” 太吾响“切”了一声:“我看你是不熟悉这里的情况吧,净爬山了,就没路可以走吗?” “没有。” 这里是西边数条山脉——相当于蓝星上唐古拉和喜马拉雅山脉的交汇之处,地形十分复杂,也形成了大虞与西边蛮夷之间的天然屏障,在地图上属于无人区,除了密宗传承在此出没之外,就只有胆子大的冒险者敢前往这里淘金了,但大多再也没能从这里走出去。 别说路了,在蓝星那个年代连飞机都要找个低些的山峰飞越。 上善翻上一块大青石,没好气的埋怨道:“本来贫僧在庙里面舒舒服服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就去山门外骗骗人,自在逍遥,现在非要跟你们来这里,真当我很开心?” 太吾响和他没一处能合的来的,此时想都不想便反驳道:“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就重复那几句话,真当那样活着有意思?” “对,我那时候是脑子不清晰,是傻,你被傻子骗了,不就证明你比傻子还不如?” “你……!” 太吾响哑口无言,只有田青玥笑了出来。 太吾响郁闷道:“我的笨徒儿,你才是最先被骗的好吧。” 四人翻过一道山口,忽然许安生额头一凉,他抬头看去,居然已经在下雪了。 “下雪咯!” 田青玥十分开心,当初在兴安镇,每当下雪的时候婆婆设置在柴山周边的几个简易陷阱就能抓到好几只笨兔子,除了卖钱,还能把毛皮攒下来织衣服,所以下雪的时候田青玥便能吃到兔肉,穿上新的衣服,这刻在记忆中的雪令她高兴不已。 “别开心的太早。”上善尊者用手接过一片雪花,看似白净的雪在手心之中快速融化,居然变成了一滩黑水。 “是黑雪,麻烦大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第155章 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许安生也接下一片雪花,白色的雪花融化之后,溶在水中黑色的杂质便显现出来,而且这黑色也不像是墨汁浸染黑透的颜色,而更像是水中掺了许多的黑色粉末,在手心的水中翻滚。 上善尊者将手中的水甩掉,速度加快:“密宗的仪式已经结束了,这些黑色的灰烬飘到天上与云混合,变成雪降下了。” “什么仪式?”许安生帮田青玥取出一只帽子扣在她头上,自己也戴了一个。 “煨桑。”上善脚下不停,速度又提高少许:“是一种古老的密宗仪式,这些烟尘多是焚烧青稞和松枝,本来在原旨之中代表的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之意,但在禁地这里经过数百年演化,已经变成是向天神敬献祭品,从而寻找进入香巴拉机会的活动。” 许安生奇道:“香巴拉我听说过,是密宗传说里的圣地,可是,那不是传说吗?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呵呵!”上善尊者摇摇头:“禁地密宗盛传只有心地纯洁之人可以进入香巴拉圣地,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所有人都要尽可能的“纯洁”。” “纯洁?” 上善尊者知道这三人对密宗知之甚少,解释道:“我金刚宗也是密宗一支,认为贪嗔痴是人生而具有的天生性格,所以不会强求去剥离,由此便与你们中土禅宗少林寺生出大嫌隙;” “而禁地密宗则是完全不约束人的任何性情,人生从来就不为任何约束才算是“净”,由此而生出淫、恶、欲、贪、嗔、痴皆可存在,不可剥离,而且越是表达的厉害,人就越“纯净”。” 太吾响在一旁听的咂舌不已。 田青玥表情十分难受,不由插嘴道:“那岂不是这里的人越是为恶,便越纯洁?” “可不就是么。” 上善尊者走上一个高一点的山丘,远眺片刻,指着隔着几座山的数个隐约可见的黑色烟柱道:“你们看,咱们大概已经接近祭祀的中心了,这场煨桑会持续很多天,我们要小心不要碰见禁地的土着,他们虽然少有人有武艺,但一些神棍可借狠毒法器诅咒我们,十分阴毒。” 许安生也走上高处,极目远眺,在漫天飞雪之中隐隐能看到远方的巨大烟柱升腾而起,附近的空气也不知在何时,竟然隐隐约约的含有一些血腥味。 然后太吾响难得的对上善尊者严肃道:“你说,我们正在寻找的剑冢,与你们口中所说的香巴拉,会不会是一个地方?” “不可能,不管是禁地还是我们金刚宗,对香巴拉的探索已经横亘了千年之久,你们这毫无目的得第一次前来就能找到香巴拉?别做梦啦。” “那可不一定,不然怎么咱们刚好来的时候恰巧碰到他们煨桑祭祀?这不是正说明此段时间是可以进入香巴拉的时间段么?” 太吾响难得聪明,这句话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许安生也暗暗心想如果香巴拉真的是剑冢,那么它的准入条件必然相当苛刻。 许安生忽然想起在少林白虎试炼之时,在平台上坐化的那名年轻僧人,不知道是用了何种秘法,甚至献祭了自己的生命,才得以打开血枫村的入口。 这密宗就更过分了,直接不限制任何恶行,若香巴拉真是剑冢封印的小世界。 那密宗就应该是参透了剑冢可以靠牺牲生命来打开,但却找不到准确的位置,便用一个笨方法:让密宗信徒在各处厮杀,若有哪出出现了异样,那么在暗处一直观察的高阶武者必然能第一时间发现异象,从而进入剑冢。 如果这样理解的话,居然解释的通。 不过上善尊者说的也没错,这里山坡陡峭,若那香巴拉的入口正好在一个人迹罕至,甚至根本没有人会去的地方,那岂不是永远也找不到了? 正想着,却听见田青玥轻呼一声,指向对面山脊。 几人望去,只看见一人在前拼命的逃跑,后面有几人似乎正举着木棍长矛等武器在后面一路追赶,听声音,呼救的应该是名女子。 田青玥心急救人,抽出长剑就要御剑而去,许安生上前拽住她的肩膀,指着那边说道:“别急,你看,那女子跑的方向,还有几个人藏在石头后。” 田青玥停下再看那边,只见女子快速跑到一块石头后,然后从乱石堆里忽然走出十多个人将追杀女子的人团团围住。 然后便是那几人慌张的想要逃走,但围住他们的十数人根本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意思,当头的一人用铁棒将逃跑的人砸倒在地,随后他身后的人跟上乱打一气,很快那几人便都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这……”田青玥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 “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许安生摇摇头,禁地里的人在煨桑祭祀期间,似乎以互相杀戮为最终目的。 那十几人将那死去几人的尸体当成猎物一样,扛在肩上往远处走去。 上善尊者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禁地里有不少各自生活的小村落,互相之间本来就不来往,煨桑之时正是互相了解恩怨的好时候,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最终会将另一个村落里所有的男人全部杀死,只留下女人和小孩,然后合并为一个村落。” “我去,这么野蛮。”太吾响挑着眉毛:“看来他们的信仰但没有让他们变得文明,反而在野蛮的道路上一直狂奔。” 上善听闻,面有怒色的提醒太吾响:“我们金刚宗与其都供奉同样的神佛,只是两派对如何获得佛性的理解不同而已,你不可再侮辱佛祖。” 太吾响知道好歹,上善尊者的底线似乎就是他的信仰不容置喙,其它的随便说啥都行:“那行,我的意思是一会儿天黑了咱们可不能去找这些本地人借宿了,这雪越下越大,咱们又没带帐篷什么的,你有什么好方法没有?” “随便找个地方一坐,硬抗呗。” 上善尊者耸耸肩。 第一百五十七章 密宗诅咒 第156章 密宗诅咒 虽然上善尊者口里说没有地方可以休息,但等天色逐渐黑下来之后,他便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背靠一块大岩石可以挡风,前方也有不错的视野。 这个地方作为临时宿营的地方,相当不错。 再强大的武者也摆脱不了肉身的疲累,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他从背囊里取出一张油布铺在地上,又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缎布一样的布匹交给田青玥。 “晚上将这绢铺在头上,四个角分别系在油布上就是一个帐篷了,可以勉强遮风挡雨。” 太吾响还待挑刺,许安生打断他道:“这荒郊野岭的,有帐篷住不错了。” 几人分吃了些干粮,由于知道煨桑祭祀的原因,怕被附近的人盯上,上善尊者放弃了点火堆的打算,几人只能运转真气抵御寒冷。 此地已经深入禁地腹地,上善尊者直言如果是平时的话,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碰到本地巫祝和萨满,这次的运气真的是相当的好了。 说到此地的神秘的诅咒仪式,连上善尊者都接连摇头,直说万万不要去惹。 许安生心想上善身为六重境界的高手,居然还会对那些没有武功的人颇为忌讳,当真有些奇怪,此后定要更加留心便是。 太吾响晚上自告奋勇的守前半夜,说是牙齿疼。 到了夜间,正在闭目打坐的许安生忽然听到太吾响剧烈的咳嗽声。 他睁开眼,黑漆漆的夜里,太吾响的身影正半跪蜷在地上,从口中“呜哇”喷出一口液体来,虽然夜色太黑看不清楚,但一股腥甜味铺面而来。 “太吾前辈,你怎么了?” 许安生赶紧上前查看,只见太吾响摆了摆手,翻身坐倒,往嘴里塞几颗丹药,然后周身泛起运转青蛟生骨功特有的绿色微光,过了几息时间,才喘了口气。 上善尊者和田青玥也被吵醒,这时候也顾不得会不会被这里的土着发现了,他抽出火绒点燃一根火烛,雪夜之中的营地终于明亮起来。 “我靠,没事的,怎么忽然觉得身体衰弱了许多,是不是因为以前去过迷香阵消耗寿元太多了?牙齿都松动了。” 太吾响生怕许安生将他当做病人,神情乐观的解释道:“虽然内脏好像也有些受损,我已经运功修复了,问题不大!” 田青玥焦急的上前查看,只见太吾响吐出的血污之中夹杂着一些明显的肉沫,怎么可能是小问题!? 她手足无措,神情关切道:“师尊,要不我们先回去,把病医治好了再来这里。” 许安生把住太吾响的脉门查看病因,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吾前辈,您的身体似乎没有毛病?但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一些衰败的感觉萦绕在心肺周围,不断的蚕食你身体的内脏……这是为什么?” 许安生医术也算不错了,但从未见过像太吾响这种情况。 其实他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实际的情况是,在他的脉诊之中,太吾响的心肝脾肺肾都像是已死之人一般毫无生气,全靠太吾响的真气吊起运转,要不是他是四重境界的武者,这时候恐怕早已死了! “我不知道呀!”太吾响一脸迷茫。 “哥,怎么办呀?你以前见过类似的情况吗,是病吗?能治吗?”田青玥见太吾响的面色似乎肉眼可见的越来越苍白,心中焦急万分,偏偏无计可施。 许安生摇摇头:“太吾前辈暂时还可以用真气压制体内的死气,只是……只是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 田青玥的表情瞬间有些黯淡。 太吾响强撑着想要起身,他转头看向上善尊者,表情郁闷:“娘的,既然不是病,老子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太吾一脉传承里有前辈遇见过这种情况,不然也不会专门去金刚宗请这个鸟人……是禁地里的什么东西让老子变成这样了吧?” 田青玥啊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啊,我看过记载,是……” “是诅咒。” 上善尊者脸色严肃,从脖子上取下念珠,捏碎其中一颗,大手一扬,那念珠粉末便将在场四人都笼罩起来,然后便发出一阵像是被吸气泵抽出了一阵音爆一样的脆响。 许安生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一丝淡淡无影的黑气在念珠被炸裂的同时被驱散无踪。 太吾响浑身被炸出数团黑气,口鼻七窍均冒出几缕淡淡的黑烟。 他觉得身上一轻,方才腑脏之内的沉重之感缓解了许多,同时嘴里搅动,竟然张口又吐出一口异物,再去查看,竟然是一刻牙齿: “呸,方才牙齿松动,一碰就掉了,还好老子会青蛟生骨功医治受损的身体,不然早就嗝屁了” 太吾响捏着牙齿左右看了看,说道:“牙齿要往屋顶抛吧?不然长不出新牙。” “一辈子只有一次换牙的机会,您还是考虑镶颗金牙吧。”田青玥道。 上善尊者眉头扭成一团:“我们刚进山之时遇见的神婆,应该是悄悄的拿走了我们的头发回去做了法,换句话说,我们已经被她下了诅咒。” “要怎么破除?” 三人都看向上善尊者,金刚宗在这里经营百年,若没有破除密宗诅咒的方法,根本不可能延续这么多年。 上善尊者摇摇头:“不用破除了,做法的神婆大概是用生命催动如此狠毒的秘法,此时我感受不到后续的恶念,她应该已经死了。” “我们与她只见过一面而已,竟然不要性命也要杀掉师尊?!” 田青玥不可置信。 上善尊者纠正她:“不止是太吾,你,许少侠,都中了这诅咒。” 太吾响看了一眼上善尊者,恍然大悟:“我说和尚怎么都不留头发,原来是怕被人拿走去做法事诅咒你们,懂了……懂了……。” 上善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太吾只有四重境界,所以被诅咒之后发作的快,而我们实力强一些,应该只是有些身体不适,甚至很难察觉,这也是诅咒的特点:当你发觉的时候,再补救的时候往往就晚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堑 第157章 天堑 “一个普通人掌握了诅咒的力量,竟然可以让一个四重……不,甚至更强的武者陨落?!” 许安生感到不可思议,他可以想象的到,如果这里没有上善尊者驱散黑气,太吾响可能撑不过两三天时间就要全身脏器衰竭而死。 甚至自己,如果没有上善尊者在一旁,离出现症状又要多久呢? 他甚至感到一阵后怕,即使拥有了身体上的强悍,但此时行走在禁地之中,他有一种在梦中那种不着寸缕行走在大街上那种无力且不安全的感觉。 在习武途中,许安生以为这种无力感会随着力量的增长而消失。 但此时,那种被人任意宰割,而自己无法反抗的感觉似乎又要回来了。 上善尊者似乎感觉到了许安生的想法,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这种抵命的诅咒代价太大,除了狂信徒一般不会使用的。” “……” “禁地之中,不就全是狂信徒么?”太吾响在一旁补充道。 许安生心想太吾响说的也没错,此时上善尊者这句话非但没有排解他的消极情绪,反倒火上浇油了一把。 “那咱们趁夜色走快些吧,免得再碰见不要命也要换我们命的狂信徒。” 许安生建议道。 上善尊者求之不得,他本来就不想来禁地,快些把事情做完才是第一要务,至于那什么彼岸花,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现在回忆起脑子不清醒的那些日子,其实每天过的很开心,挺好。 几人收拾好东西趁着夜色正准备走,却隐约看见他们朝向的方向,似乎有许多人站在山脊上,正默默的注视着这里。 许安生极目远眺,被上善尊者打断: “他们都已经死了,串在木桩上对附近想要发起进攻的村落进行示威,是一种常见的活动。” 许安生这才领会,远方的黑影全都站的笔直,却耷拉着头,原来早已是死人了。 不知是寒风还是什么原因,田青玥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十分冰凉,许安生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怀里,用大衣护在她身上。 几人无言,继续前进。 黑漆漆的夜,正簌簌而下的雪,远方默默无言的人,正埋头赶路的四人,组成了一个没有一丝声音的诡异世界。 这个太吾响从传承之中只是窥到了一丝半解便让他愿意斥重金找金刚宗帮助的地方。 在无边的黑夜之中就像是一只匍匐在草丛之中的野兽,它观察着你,试探着你。 等待着你。 直到你稍微放松警惕,便会在这平静的如同永远不会有任何灾厄发生的地方,以一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死在这里。 那神婆说的也许没错,死在这里说不定真的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因为这里,是禁地。 天边,四人的背后缓缓出现一丝曙光,初升的太阳没有带来一丝暖意,雪已经停了,但众人面前出现了一道天堑,长达数十丈,横亘在正要行走的道路之上,且延伸到不知哪里。 田青玥提议道:“如果要绕路的话,势必要花大半天时间,要不我们直接御物飞过去?” 上善尊者摇摇头:“最好不要,如果正常行走的话,咱们不会被禁地里的大能注意到,但是御物会触发禁地里的特殊监视,很快就会有至少六重境界的武者找上门来,极其难缠,我们绕路吧。” 许安生探头往沟壑中看去,只见其中乌黑一片,不知有多深,拿了一颗石子扔下去,等了数十息才听到回声。 太吾响却等不及了:“这沟壑太长了,要是花费大半天时间还绕不过去怎么办?我跟你说,剑冢的位置一直在移动,若是因为多耗了时间错过了,我们下次再来还不知要过多少年!要我说,咱们拼一把,这么近的距离飞一下,非常快,怎么可能惊动这里的高手?” 上善尊者犹豫间,许安生却支持太吾响的说法:“咱们速度快一些就行了吧?这里正在进行煨桑祭祀,到处都乱成一团哪里有时间管咱们,如果错过这一次,等回去看沙盘重新定位,怕又是半年之后了吧!” 田青玥当然是跟着许安生的,她狠狠的点头支持。 三比一。 上善尊者只有叮嘱太吾响站稳,两人站在一块稍微扁平的石头上,飞快向沟壑对面飞去,田青玥和许安生也分别御起武器,就要跨过那天堑。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四人凌空飞行于大裂缝之上时,一股强悍无比的奇怪重力忽然之间压在了他们的头顶。 上善尊者大骇,只来得及喊一声“糟糕”!便带着太吾响往下坠去。 田青玥和许安生虽然没有额外多带一个人,此时却感到自己的身体犹如千斤般重,只靠五重境界的真气御物能力显然无法驾驭如此沉重的身躯! 正当他们兄妹两人双双失去悬浮的力气时,只见上善尊者猛喝一声,双掌向山谷排出,爆裂的掌力击在虚空之中产生了巨大的回弹力气。 趁此机会,上善尊者将脚下的石块一踹,两次借力,提着太吾响又再次回到了裂缝的平面之上,双双滚落到裂缝对面的崖壁之上。 而田青玥无处借力,也没有可以排空的掌力可以供自己驱使,眼看就要掉下去,只见许安生忽然伸手过来,抓住自己的胳膊狠狠往大裂缝的上方扔去。 两人顿时一个往上而去,另一个则跌落的更快。 田青玥惊呼一声:“哥!”便被抛上了崖边,刚刚站起的太吾响将她扶住,在她惊惧的目光之中,许安生的身型正加速往裂缝下跌落。 许安生仰面落下,他看见田青玥想要跳下,却被上善尊者一把拉住,心中松一口气,大喊道: “青玥,在上面等着我!” “哥!!” 田青玥声嘶力竭,但目力之所及,许安生的身影却已经彻底被裂缝中的黑暗覆盖了。 许安生来不及多思考其他事情,几乎是下意识的抽出匕首疯狂扎向崖壁想要借力,只是在强大无比的重力之下他下落的速度又太快,随身携带当做暗器的匕首刚刚刺入崖壁,便“啪”的一声折断。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掉入深渊 第158章 掉入深渊 许安生疾速下跌,他奋力将身上携带的武器刺入崖壁想要缓解下坠的力量,但全都以失败而告终,最终炽火麒麟也被他拿在手中,这匕首虽然十分名贵好用,但在生命的面前不值一提。 “嗤”的一声,短匕被刺入坚硬无比的崖壁之上,锋利的刀刃在坚硬的崖壁上狠狠往下划,就像是衣服的拉链一样,所碰到的坚硬石块均被那薄薄的一层锋刃拉开。 伴随而来的,是许安生额头青筋暴出才能用双手勉力维持的刀刃与崖壁保持九十度下行! 火花迸射,打在许安生的脸上身上,将黑漆漆的大裂缝照亮出了一个圆晕状的火光,清脆无比的钢铁破开崖壁的声音开始在裂缝之中回荡,刺耳异常。 许安生终于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下降的速度在缓缓变慢。 只是非常不妙的是,炽火麒麟虽然是铸剑山庄出品之中首屈一指的强兵,但在这也高强度的损耗之下,他居然隐隐听到匕首似乎发出了几声哀鸣。 是的,名器有灵,许安生握住匕首的手甚至在这种极限的状态之下,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匕首的颤抖,那种即将被毁灭而无法停止的苍白绝望。 但,匕首现在还不能毁掉,至少现在还不行! 许安生立刻将全身真气集中在匕首上,灌注于内的真气将其坚硬程度提升到了恐怖的层次,这才堪堪压住了匕首碎裂的结局。 而裂缝似乎没有底部,许安生默默计算着时间,掉下来起码半分钟时间了,脸庞周围的劲风并没有一丝的缓解,他还在继续坠落,按照蓝星的重力加速度来算,他现在最少已经跌落了6-700米的距离了! 此时下降的速度大概维持在数十米每秒,许安生有信心落地之后通过强横的身体素质来化解下降的冲击。 但,如果炽火麒麟坚持不住断掉了,那他的下降速度将再一次飙升,如果到达了数百米每秒,在绝对的冲击力面前,他所谓强悍的肉体也最多也只是能让他保持死的好看一些罢了。 他正想着,忽然手中一轻。炽火麒麟刚刚还挂着的崖壁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一瞬间许安生通过还在发亮的火花看清楚了身边一小圈的范围。 这是一个花瓶似的深谷,下宽上窄,此时许安生已经跌落过了窄的那一段,进入了下方! 再也无处借力,许安生急忙在空中扭转身体,勉力将双腿移至下方,脑袋留在上方。 然后下一刻,他的双脚便感应到了一堆硬物,狠狠的跌落了上去! 咔!咔!咔!咔!咔! 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如鞭炮一般疯狂炸裂响起。 但还好,那暂时不是许安生的腿,他只感觉到踩到的似乎是野兽的骨头,身子也在强大的重力之下横躺而下,又压碎了不少枯骨,沉入了堆积了不知多高的骨堆之中。 一声闷响,而后一声闷哼,最后便沉寂了片刻。 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许安生最终撞在了这裂缝的最底部,身下是被他压碎成齑粉的无数枯骨,而他没有死。 不幸的是,他此时双手双脚都无力的耷拉着,似乎已经全部骨折了,而他真切的感觉到,肋骨似乎也几乎全断,只差一点点,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许安生口中血污不受控制的喷出,脑袋方才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脑海里正是一片晕眩。 似乎一股浓浓的睡意袭来,许安生差一点就要不受控制的睡过去。 睡过去,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就要死。 只是怀中一暖,那装着年轻少林僧侣舍利子的袋子发出一阵清流一般的气息,冲入了许安生的脑袋,让他仍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明。 “我不能死!” “我要回去!” “青玥在等我!” 所幸许安生丹田完好无损,此时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靠着脑中最后一丝清明,强打精神,将青蛟生骨功勉力运行起来! 如果有人能看见许安生现在的情况,便要惊呼一声不可能!那全身骨裂犹如破布一般的身躯,居然萦绕着一股微微的绿色气息,将散落的骨头碎片缓慢而有力的重新贴合起来! 首先是胸腔的内脏器官! 许安生清楚的知道,内脏如果受损不管,造成的伤害是最大的。 青蛟生骨功不愧是空桑派不传之秘,在许安生强大的医术加持之下,他的五脏六腑迅速被丹田之液化为的绿色气息完全修补。 只是片刻,便完好如初。 死不了了! 许安生松了一口气,方才因为受伤而席卷而来的困意被驱逐出了脑海,疗伤的效率大大增加。 脊柱,胸腔,四肢! 许安生静静的将丹田之液化为归元真气流转至全身,那缓慢而持续的修复,就像是将全身当做一个碎裂的花瓶用胶水一点一点的重新粘合起来。 良久。 全身二百多处骨头终于恢复到了原位,受创的身体各处组织也都被分别修复。 只是这样一番下来,许安生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全身更是疲惫不堪。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睁开眼睛,放开感官,感受这地底的景象。 被无数的枯骨压在底部,许安生费尽力气往嘴里塞了一颗百倍效力的回元丹,然后才靠着回复的力气一点一点的扒开压在身上干燥而恶臭无比的野兽骨头,缓慢的向上爬去。 许安生听说过一个传说。 说的是在某些山脉之中,有些被称之为“死亡谷”的地方,常常有羚羊群,或者狼群忽然在某一天成群结队的往谷里跳,结局当然是死在谷底。 他拨开身旁的野兽骨头,终于坐在了这连绵不绝的野兽枯骨汇聚而成的海洋之中。 这些骨头有些大概都已经经历数十年的岁月了,有些稍微用力一按便如薄饼一般碎裂,许安生不敢想象,这大裂缝如此之长,如此之宽,居然满满全是野兽的骨头。 如果按照这个规模来计算的话,这里似乎承载了整个世界死亡的动物残骸。 第一百六十章 算你厉害 第159章 算你厉害 这些动物的种类从头骨来分辨,似乎从牛、羊等牲畜到狼、熊之类的野兽都有,甚至还有不少骷髅头,若不是许安生心理素质够高,此时便大概会吓得瘫软在地了。 许安生望向上方,裂缝形成的一线天十分遥远,方才在上面看两边几十丈的距离,此时就跟一条缝一样差不了多少。 从这里想要上去,大概是做梦吧,而且许安生现在手头上除了一点丹药和半袋勉强保存下来的水之外,任何其它东西都没有了。 爬上去? 许安生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否决了,且不说自己不是专业的,就说这里比平时大10倍的重力…… 对了,自己到了谷底之后,那大的可怕的重力却忽然好像消失了,此时的重力十分正常,就跟在地面上是一模一样的。 这就奇怪了,难道那通道还自带磁力牵引不成? 许安生心中奇怪,但也焦急不已,上面田青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下来这里,说不定要绕道到地势低一些的地方下来,这样一来此去寻找剑冢的计划便算是搁置了。 他抽出身上的烟花来,对着上方拉动引线,幸好没坏,烟火划出一道明亮的火圈照亮了谷底,这亮度应该可以让上面的人看到自己还没有死,也让他们放心一些。 火光渐渐暗了下来,映到了许安生前方一个奇怪的柱子状的物体,正好被许安生看见,这里微弱的亮光可以让许安生看见满地的尸骸,而这柱状的物体独独的立在尸骨铺成的平面之上。 那珠子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他的好奇。 黑暗之中看的不是很清楚,许安生摸索着走近了一些,只见那柱子竟然像是人工打磨的石质材料,再近一些点上火烛观看,只见微微的光亮之中,一条略微破损的长龙盘在柱体之上。 !!! 圣兽青龙? 许安生顿时感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 对了……京畿的四大圣兽塔!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立于京畿的四个方位,其中西边便是青龙圣兽塔之所在,而此地又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塔…… 这难道只是巧合? 又有谁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建造一个几乎不会有任何作用的石柱呢? 许安生围着这青龙石柱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他用手敲了敲这柱子,空洞的声音传出。 这十人围抱都没法合围的粗石柱里面竟然是空心的? 许安生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一下。 只是这石柱下部几乎被数米高的白骨淹没,他想要了解清楚这石柱的状况,非得挖开附近的骨堆才行,这可是个大工程。 不过若只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若是用尖锐的东西将柱子破开是最简单的方法。 虽然许安生是个崇尚保护古籍和文物的性格。 但在这杳无人烟的地底里破坏点什么文物什么圣物,许安生一点心理压力都不会有,他掏出炽火麒麟,在石柱上开凿起来。 只是刚刚刺入石柱,许安生便觉得不妥,这石柱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居然比崖壁上那坚硬的石头还要更坚硬一些,他用了不少力气才刺没入了半个刀身。 正想往下切,却感到周围一阵晃动,那石柱底部居然“咚”的一声爆出了一阵气旋,正惊讶间,许安生却看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中年男人从石柱底部的骨头堆里蹦了出来。 这男人身躯瘦长,比许安生高出半截身子都不止,从胸口到腰围纹着一条正张开大口的蛟龙,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许安生意识扫去,这人的境界不知几何,但并未超过上善尊者,应该与自己不相伯仲,见其只是盯着自己不开口,他抽出匕首反握与手中问道:“敢问尊驾高姓大名,可有出去的法子?” 那中年男子哼了一声:“我乃这石柱化身,你刺了我一刀,还想跑么?” 许安生心想自己听说过动物修成灵性的,刀剑也有器灵,但化身为人倒是第一次听说,颇为好奇:“你既然是石柱,那我问你,谁建造了你,又在这里有何用?” 那中年男子呸了一声:“哪个要回答你的问题”便要上前。 忽然许安生想起血枫那个小鬼头来,那家伙在剑冢之中沉睡却没说自己的来头,但许安生感觉他多半是那重剑之灵,此时见着这中年男子颇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快速后退几步道:“你可认识血枫?” “咦!?”那中年男子停下脚步:“怎么,你见过他?” 许安生实话实说:“对,我们封印剑冢之时,他便在剑冢的结界里,如今他浪迹天涯,找寻相枢去了。” 男子哼了一声:“怎么,圣人出世了?” “没有……吧?”许安生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只要是与剑冢有关的人物,似乎都会问上这么一句话,但圣人,圣人不是飞升了,自己在晋升五重境界之时,不是还碰见他在那个神秘的世界之内钓鱼么? 男子又问:“圣人既然没有出世,那我还得回去,不然剑冢的入口若是被那些和尚们找到就麻烦了。” 许安生此行本来就是来好剑冢入口,此时忙开口道:“我们是太吾一脉的,要去封印已经破开的剑冢,在崖顶上方还有三人,你若知道入口,就让咱们汇合之后一起进去,免得相枢出世惑乱世间,可好?” 男子头也不回:“我就是个看门的,什么为祸世间关我屁事,若剑冢入口被人找到了我才是真正的麻烦呢……” “不对” “不对!” 许安生和男子同时反应过来,互相看了一眼。 “既然你守住入口从来没有人进过剑冢,那剑冢封印如何会被破开?!”许安生问道。 那中年男子也惊讶道:“对啊,怎么可能被破坏!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太吾传人告诉我的,他们是圣人留下的传承,手持伏虞剑作为信物。”许安生强调。 “伏虞剑,那确实是圣人的宝物,不行,我得去剑冢看看……” “我也去。”许安生上前几步。 中年男子神情焦急的往石柱走,没好气的道:“不行,他们是太吾一脉,你却跟圣人毫无关系,且在这等着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强者为尊 第160章 强者为尊 许安生听这男子如此说,忽然想起那张符咒,急忙抽出,心念一动,紫蓝色的电光便炸在那中年男子的脚步前方。 “这是……没错,是圣人的气息!”那中年男子惊讶的回头看着许安生:“你哪里搞来的?” “合着你以为我蒙你呢!”许安生收起符咒,拿在手中走了过来。 中年男子脸色变换:“圣人的器物竟然会任你驱使?不行,你得把这东西还给我。” 许安生捏住符咒:“这是什么道理?” “哼,定是你们人类搞了些龌龊的法门控制住了圣人的器物,虽然含有圣人气息,但却是因为器物自身不够强大,被威逼所致,既然碰见我了,我便要取回。” 说罢,中年男子张开嘴吹一口气,就像是武者运用真气一般,那气息携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缓缓蔓延到他的右臂之上。 许安生停下脚步:“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哪个教你们的,那个血枫也是如此。” “教?自古以来强者为尊,你想要跟我一起进入剑冢,最起码也要证明自己够格吧,若连我一拳也接不住的话,符咒就得还给我!” “嚯,虽然咄咄逼人的,但起码比血枫那小子强,没见面就下杀手,好,便来试试。”许安生认可了他一般,收回符咒,抽出炽火麒麟。 “好!”中年男子嘴边浮现笑意:“在这里上千年了,正好活动筋骨。” 他手臂之上的雷电刚刚泛泛而起,一瞬间却忽然又隐入皮肤。劲力外放简单,要做到如此这般收放自如没有长时间的苦修绝不可能达到如此境界。 许安生瞳孔微微张开,对这中年男子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他知道对方口中说是活动筋骨,但如果有机会将自己击杀,对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男子脚下的几根枯骨猛然碎裂,随之而来的,是他一跃而起,借助重力向许安生打出的如泰山压顶一般气势沉重的拳头。 简简单单毫无花俏,若忽视周围空间被撕裂出的一圈圈的波纹,这一拳简直就跟街头混混约架一般不堪。 中年男子用行动表面了他的态度:接住这一拳,承认你有资格一起走,否则的话……死。 许安生哪里会怕,空桑学艺,第一课就是要学会无视对面的“势”,也就是在任何情况之下,哪怕明知必败,但也必须全力出手,否则就算死,也是难看的! 扭腰摆臂,一记最普普通通不过的空桑入门直拳,但汇聚了许安生丹田之内最精纯的真气加成,便成为了可以开山裂石的沉重一击。 咚! 沉闷的一击,双拳相交的这一瞬间,那中年男子臂中所带的雷电之劲终于完全在拳末爆发,而许安生的真气也汇聚于拳上。 这一刻,仿佛双拳相击的地方产生了一场微型无声的爆炸,荡漾着的震动将两人周围的骨堆野蛮的掀开,露出了三丈之下黑漆漆的地面。 爆炸而出的冲击波让许安生微微侧脸,但他同时也感受的到:对方拳上的劲力虽大,但和自己只是伯仲之间! 山壁似乎都因为两人的拳力而摇晃了一阵。 两人双拳相撞的后一刻,便即闪电似的各自分开。 许安生站在骨堆被轰开之后露出的地面,漆黑潮湿,同时也坚硬无比,他仰头看着借着反震力量跳回去的中年男子,笑道:“这样如何?”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我擅长的也不是蛮力,再来!”他手臂在方才的对撞之下微微颤抖,此时改换了攻击方式,身法运行起来,一道残影留在原地,本身却不知道移动到哪里去了。 许安生的手臂也微微发麻,方才那一拳牵动他右臂的肌肉负载过大,甚至有些拉伤,此时再使力恐怕会大打折扣,而看那中年男子改换了攻击方式为游走,恐怕也是一样的情况,顿时心中了然,这家伙的实力,其实远不如自己。 毕竟他刚才能调用的真气在运行过青蛟生骨功之后已经所剩无几,发挥出的实力也只有十之七八,就这便可以与他打个平手,若是全盛状态的自己,就这一拳便已经够将对面的气势给干碎了。 “不用浪费时间了吧,我们又不是以命相博,刚才这一下大家就算打了个平手,这边相当于我的实力和你相仿,也算有实力跟你一起去剑冢了吧?” 许安生一边说话,一边用意识找寻那中年男子的位置,虽然地底黑暗且对方的速度奇快,但此地安静的很,稍微有些破风之声便能将那男子的位置暴露出来,再敏捷的身法也无法真正的隐去他的位置。 那中年男子试探性的从阴影之中跳出来,身型如电,矫捷如狐,掌中带着雷电,若能偷袭到许安生身体的薄弱部位,怕不是要轰出一个洞来。 但许安生早已知晓他的位置,大马金刀的转过身,手中唰唰几下,象征性的朝男子丢出自己最后剩下的几枚暗器。 暗器当然伤不了中年男子,但却逼中年男子不得不走位躲开,同时也令他知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有着圣人符咒的人,早就看透了自己! “算你厉害!”中年男子不傻,停下身型,放弃了对许安生的进攻。 “怎么?我算是有资格了么?” “嗯,你的实力比圣人符咒上蕴含的力量弱太多了,真不知道符咒为何会听从你的指挥。”中年男子虽然不忿,但也无可奈何的承认了许安生被圣人认可的事实。 许安生收起匕首,拿出破损的水袋喝了几口水:“那我们怎么去剑冢?” “看着吧你。” 那中年男子走到巨型石柱前方,用手掌抵住石柱,顿时自身便像是融化了一般缓缓融入了石柱,看的许安生啧啧称奇。 同时,柱子上多出了一道门,许安生不客气的走了进去。 他不需要太紧张,毕竟自己圣人符咒在手,这中年男子——青龙石柱的化身,如果要阴自己,非得挨上圣人符咒这一电才行。 也不知道这家伙抗不抗的下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入口 第161章 入口 许安生走入石柱内部,这里的场景让他吃了一惊,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这玩意银色金属材质的轿身,左右缩放的厢轿门,门上还有写着“上,下,开,关”几个字的按钮。 这玩意儿怎么就有一种蓝星上乘用电梯的既视感…… 然后他的耳边便响起中年男子得意的语气:“这可是专门给圣人乘坐的,可以直达地面,是我发明的,如何呀?” 许安生摸摸鼻子道:“你这顶部需要加个通风系统,再加个照明,门旁的按键功能太少了,最好能直接按键选择想要到的楼层,厢轿里有些无聊,能放个小曲儿当背景音乐就很不错……” 许安生按照蓝星的标准对青龙石柱挑三拣四。 他虽然看不清青龙石柱的表情,但可以想象,他一定是很懵逼的状态…… “停停停……你说的这些,我会考虑加上的。” “对嘛,服务第一。” “是是是,站稳了哦!” 许安生刚说完,就听见青龙十分敷衍的提醒了一声,然后厢轿便以十倍重力的加速度向上拼命冲去,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小腿一颤,差点蹲在厢轿上,好在加速度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便匀速向上高速行驶。 “我猜圣人要是乘坐你这个电梯,你肯定不敢这么加速。”许安生狼狈的从地板上站起来,有些郁闷。 “嘿嘿,那是当然,要是圣人肯乘坐,我还会专门慢一些,陪他老人家说说话呢。” 说话间,轿梯的速度缓缓降低,最终停下,厢轿门打开,露出外面雪白一片的世界。 许安生走出石柱,轿门关闭,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极高的山峰的顶峰之上,而那石柱的末端隐藏在一个石头上与之融为一体,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是……?” 许安生从这处顶峰往下看,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又变得大了起来,遮住了山下许多景物,但依稀可以看见远远的那条自己落下的大裂缝,只是找不到田青玥他们到哪里去了。 “波奇峰,唐古拉山脉最高的山峰,常人无法攀登的顶峰。”石柱青龙从石头中化形出来,这次这个中年男人不再是赤膊上身,大概是为了和谐一些,他还特地幻化出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搭配他细长的身躯,远看就像是个奇怪的稻草人。 许安生点点头,高处不胜寒,此处的严寒比山下又强了不知多少个档次,加上越往上,空气越稀薄,他赶紧运起真气环绕全身,以免出现意外。 波奇峰,许安生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以他蓝星的记忆来看,这里应该就是这处异世界的珠穆朗玛峰了,会当凌绝顶,一览小众山,高处不胜寒,这座山峰就像是一柄倒插在群山之中的利剑,遥遥指向天空;封顶的积雪并不是降雪才有的,这种海拔的山峰,雪本来就几乎终年不化,数十年,数百年的沉淀下来,这些积雪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许安生踩上去,只能在刚飘下的雪中留下半脚高的鞋印。 许安生四处看遍了,这石柱青龙不是说这里是剑冢所在么,这里的地方不大,根本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山顶啊。 那石柱青龙见许安生迷惑的表情,得意的走向山峰边,对许安生说道:“看着。” 许安生望过去,只见男子嚣张的环抱双臂面对着许安生向崖下倒去。 “你干什么?!”许安生惊道,不过转念便想到这家伙只是石柱化身,就算跌下山崖也根本就不会死,刚迈出步子便收了回来。 只见崖顶外三个身位处忽然出现了一道圆形的门,男子看起来好似是跌下悬崖,但随着他背后微微的白光闪耀,整个身子居然没入了那光圈之中,随后便消失不见。 “剑冢的入口?!”许安生三步并两步走到崖边,挥手探了探,方才石柱青龙消失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 许安生看了看脚下的悬崖,高的令人目眩,这里可是数千米的最高峰啊,如果踏出这一步没有进入剑冢入口,像这样跌下去非得粉身碎骨不可,这次可没有那么多枯骨给他做缓冲带了。 不过自己可以御物,只是万一这里也是跟大裂缝一般十倍重力怎么办? 正犹豫间,脚下忽然一阵轻微的震动,似乎从山峰正下方传来,许安生皱着眉头看去,只见有数名黄袍喇嘛正朝着峰顶飞来! 正前方领头的喇嘛满脸横肉,黝黑的皮肤上满布伤疤,单手横与胸前,若不是他正极速向山顶冲来,任谁都会觉得他一定是一位虔诚而普通的密宗信徒。 许安生心惊不已,这五六人可以御物飞行,起码都是五重以上修为,而这领头的喇嘛光是气势便甩开后面的其他人一大截,最起码也是六重以上的修为,来者不善! 若是让他们上了山顶,自己仅凭圣人符咒能杀掉几个? 犹豫了一瞬间,许安生脚下一跺,飞身向青龙消失的地方跳去,万幸,那入口果真还在,就如跳入一潭河水一般瞬间没入了手臂和半个身躯。 只听见山崖下方喇嘛癫狂的声音传来。 “是香巴拉!入口就在峰顶!” 许安生就地一滚翻滚,从剑冢的入口进入,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绿色的草地绵延至一处小山之上,山顶坐落着一座半透明像是玉石搭建而成的宏伟宫殿,最为离奇的是,这里明明好似白天,却根本没有太阳,只有宫殿的上方挂着一轮比十五的月亮还要明亮的“月亮”。 “唔,上当了。” 青龙的声音传来,许安生望过去,只见他站在有着翠绿湖水的湖泊边,湖面上倒映着崖顶的影像,只见那尾随而来的喇嘛们也冲向了剑冢入口,但都扑了个空,并没有像许安生一般从容的进入。 然后青龙满脸怒容的看着许安生:“都怪你,非要来看,这些密宗的家伙找入口找了近千年,哪里能这么简单就找到?要不是进入这里时被看到了位置,起码还能再藏一千年。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时间结节 第162章 时间结节 许安生郁闷道:“关我什么事,难道不是你自己先进入的么?而且你用了什么手段,他们进不来。” “是是是!我负责控制剑冢的入口,当然是我控制入口关闭了,不过入口只能暂时关闭,最多关闭三个时辰就要重新再开放三个时辰,这是圣人创立剑冢之时就定死了的,我也不能更改。” “能移动吗?” “能,但是要靠剑冢本身移动,大概半个月一次……还要三天。”那青龙掐指一算,满脸愁容。 “那怎么办?”许安生从湖面的影像中看到峰顶已经站上了六名喇嘛,正隔空盯着方才的入口方向,正好像是和两人对视,他满布疤痕的脸上,那阴狠的眼神居然让隔着入口的两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没办法呗,等三个时辰,希望他们冲进了把你杀了就出去了,不去破坏剑冢的封印就好了。” “……你这么冷血的?” “反正他不毁我的本体我又不会死。”那青龙还有点小骄傲,话音刚落地,他脸色就变了:“草,他们怎么知道我的本体!?” 只见峰顶之上,六名喇嘛手持法器不断轰击那块他们坐厢轿上来的大石块,很快便露出了一截石柱来。 然后为首的喇嘛缓缓走到石柱前,高举精钢禅杖,然后脸朝向了入口这边,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不打开入口,就毁了这石柱。” “住手啊!”青龙大骇,恨不得马上打开出口出去。 “别冲动,以你的修为就算冲出去还不是完蛋?让我想想办法……”许安生拦住心急如焚的青龙。 “再说了,暴露了入口马上就死,不暴露说不定还会多撑片刻。” 刚才还在嘲笑许安生会死,这一会就奶到自己了,青龙懊恼不已,但他说的也对,自己五重境界的实力就算冲出去能干啥?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影像中那喇嘛高举随时可能落下的禅杖,胆颤不已。 许安生环视周围,这地方山清水秀,可算是一片乐土了,只是半个人影也没有,令人有些瘆得慌。 “这里的剑冢封印既然没被破开,那太吾村的浑天仪为何会指向这里?”许安生疑惑道。 青龙心急如焚:“鬼知道,老子就要死了,要不我去宫殿里修炼一番,临时抱佛脚,说不定就突破了。” “啊?”许安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就一刻时间,你能修成啥样?” “你懂个屁!”青龙表情郁闷,往山上的宫殿腾空而起,焦急之中连化形人形也没有维持,直接变回了原本的石龙模样。 许安生只好跟着飞去,那石龙解释道:“宫殿之中有圣人落下的时间法阵,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一千倍,一万倍!” “这不跟迷香阵很像么?”许安生忽然想到一个熟悉的场景,不过那不是幻境吗? 眨眼间,两人落在宫殿入口,华丽的大门如崭新的一般,青龙爪子一划拉,大门向内移开,露出宫殿内部复杂的结构。 无数红色的线条,无数不认识的特殊符号画满了整个宫殿,虽然还没走进去,但许安生已经能感到这法阵确实如青龙所说,蕴含着时间大道的感觉。 青龙正要抢先进入法阵,忽然惨叫一声匍匐在地。 许安生眉头一皱,走上前去观察,只见它头上的双角居然齐齐折断,看向湖面的影像,却是那领头的喇嘛已经将石柱上方一段用禅杖砸断了! “不是说好一刻钟么?这些密宗混蛋!”青龙吃痛,更多的却是胆颤不已:“一刻钟时间大概相当于三个月,我出去拖住他们,你在里面修炼,你能突破六重的话,就有机会将他们击败!”青龙眼神清澈的看向许安生。 “我又不是天才……三个月时间晋升到六重,怎么可能?”许安生郁闷无比,想着若是田青玥在此,那还算个事? 半刻钟前,波奇峰脚下。 田青玥表情黯淡的跟着太吾响亦步亦趋的向前走着,虽然十分担心,但她能感觉的到许安生此时并没有大的危险,否则以她心血来潮的危险感知能力,此时便已经会心生感应了。 上善尊者却是表情平静,毕竟与许安生交情不多,他望着那高入云端的最高峰,心中感慨,彼时此处乃是密宗共同的圣地,然而因为思想的分歧,当年和睦的双方此时势同水火。 “没想到剑冢的位置居然就在这波奇峰上,早该想到的”。太吾响一阵懊恼。 田青玥皱眉道:“师尊,我们快些封印了剑冢好去找我哥,我怕他时间长了有危险。” 太吾响点头应允。 三人正想往上走,山脚白皑皑的风雪之中忽然走出一群黑衣人来,他们各个面容呆滞,将上峰的道路团团围住,三人想要过去,只能从他们之中穿过。 “你们干什么的?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太吾响一眼就看出这群人都是没有习武的普通人,只是密宗的信徒若是贸贸然惹了也不太好,昨夜刚吃过诅咒的亏,此时他没直接闯过去已经算是给对方面子了。 上善尊者脸色忽然变的有些难看:“太吾,别激怒他们,这些人出现在这里,说明密宗高层已经到这里了,说不定……” 正说话间,忽然见到那群人身后的一个帐篷内,几名黄衣喇嘛走了出来,他们手中的禅杖全都正在发出黑色萦绕着的雾气,而且全都在同一时间看向了峰顶。 “就是顶峰那里!咱们布下的监视阵有动静了!” 寂静的风雪之中,这些喇嘛的话隔了很远,但还是被上善尊者一行人听的清清楚楚。 “上去吗!?”一名地位稍低的喇嘛向他们的头领——满面疤痕的喇嘛问道。 “好像是金刚宗的混账们来了,不用管他,让信众拦住他们,我们上去!”那领头的带头将禅杖往地上一杵,顿时地面一阵明显的震动,然后他凭借御物飞行的能力,带着身躯急速向山峰顶端疾驰而去。 剩下的几名喇嘛也有样学样,很快便跟了上去。 太吾响见状,哪里不知道峰顶定然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剑冢被找到了? “咱们赶紧跟上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暴雨梨花 第163章 暴雨梨花 “除了咱们,还有人去打开剑冢么……难道?”田青玥直觉感应到许安生应该就在峰顶,焦急的心理驱使着她赶紧跟上。 上善尊者也知道事情紧急,只是…… “稍安勿躁,这群信徒……”上善尊者话还没说完,只见众信徒忽然齐齐将手举高,口中一齐喊道:“莲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也生莲生佛!” 太吾响心道,这不是道家的典籍? 还未想完,只见众信徒所站之地,每人的脚下都生出了一个井口大小的圆圈,信众的双脚正好踏入其中,然后,脚下的圆圈就像活了一般,渐渐向上方卷去,信众的脚和小腿顿时已经被淹没在了黑色的气团之中。 “糟了,他们居然要祭祀全部的人召唤莲生佛的投影,快在他们被吞没之前杀死他们!”上善尊者说话间已经扯下脖子上的念珠,手指连弹,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檀木珠依次击碎了最前方几名狂热信众的脑壳。 随后上善尊者抄起自己的禅杖冲入那些信徒之中,正要大开杀戒,只见当先一名信众迎了上来,心中暗叫不好,却来不及了,那信众“嘭”的一声,鼓起的肚子炸开,爆出大片黑色的血雾。 连忙运气真气阻挡,但还是有些丝丝的黑点沾到了上善尊者的身上,如被炭火炙烤似的,留下了几点严重的烫伤! 这些狂信徒虽然没有丝毫武功,也没有真气,但他们全都精通密宗的神秘咒术,一旦用上自己的性命使用,就算上善尊者这种六重境界的武者也要避其锋芒才行。 田青玥虽然武功卓绝,但要她对面前几乎没有武功的信徒下杀手,她根本狠不下心,此时脸色煞白,闪转挪腾之中,只是出招将面前几名信徒打晕在地。 太吾响心中一凌,昨夜被诅咒折磨的伤痛在此时又回忆起来,当即闭上眼睛喊道:“大爷的,是你们想害老子在先,可别怪老子无情啦!” 说罢一甩腰上别的长剑,如蜻蜓点水一般踩在狂信徒头顶,每踩一个,便在其头顶留下一个血洞,几息之间便杀掉十数人。 三人虽然武功高超远胜这些狂信徒,但论及杀戮则颇有些手生不说,此地信众的数量也有数百人之多,杀掉外围几十人根本无足轻重,且不时还有舍身自爆来阻碍三人的人,即使三人心急如焚,但又有何用? 而这些信徒高举的双手之中蓬勃的黑气滚滚而出,很快数百条黑气在这些信徒的头顶正上方汇聚成了大团的黑雾,诡异的是,黑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滚着,挣扎着想要破茧而出。 “那是什么鬼东西!” 太吾响甩掉剑尖的血液,一个鹞子翻身堪堪躲避过一名狂信徒的自爆,跳到稍微外围的一个突出的石头之上看到那黑色烟雾团团汇聚,心中隐隐觉得那黑雾若是成型了,或许在场的几人谁都活不了。 “快阻止他们,别愣着!” 上善尊者的禅杖大开大阖,每一杖下去都有好几名狂信徒被拦腰扫飞,连接他们手掌的黑气也被暂时打断,但他们在地上滚几圈之后,只要没死的,都挣扎着将手举向上方,黑气再次从他们的身躯之中轰然而出,丝毫不因人之将死就减少半分。 眼看头顶上的大片黑雾渐渐环绕蠕动,甚至都要形成一个人形的形状了,太吾响吐一口唾沫,从怀中取出一只方方正正的金属机括。 这东西正是从铸剑山庄搞到的“暴雨梨花”,这东西杀伤力太强,太吾响也只是曾经拿出对付过靶子,从来没有真正对着活物。 他心知这玩意儿看起来普通,但真要运行起来却是一个太过暴力的东西,此时他咬咬牙,对准人群最左方扣动扳机。 “上善大聪明,好徒儿,你们躲着些!” 扳机扣下,金属盒子之中轰轰作响,金属滑链从侧方跳出,附带着的是一阵急促的火花和强劲而连绵的后坐力。 匣子前方密密麻麻的小孔之中,排在第一位的一只细小的钢针在火光之中迸射而出,朝着人群之中最密集的地方扎去——速度太快,根本就没有人能看清那钢针的行迹,只见当先一名狂信徒的胸口忽然出现了一只贯穿了身后整齐的圆洞,他身后,炸出的一片血雾之后,数名挨在一起的信徒的身上也被那空洞直直贯穿!爆出阵阵血光,。 何其恐怖的威能。 而这只是这副暴雨梨花射出的万千钢针之中的第一根! 就如其名一般,方正的金属盒子之中如夏日瓢泼而下的雨点一样,无数的银光拖曳着空气的形变泼向站在平地之上的狂信徒之中! 太吾响抡起盒子,从左边到右边,短暂的银光之中,狂信徒们像被割麦子一般整片整片的倒下,瞬间便少了三分之一。 暴雨梨花虽然厉害,但装载量太少,仅仅几息时间便将上千发钢针发射出去,已经是非常变态的火力了,但问题是此地的狂信徒太多,就连这种大杀器一下也杀不完。 不过众人也有所建功,一阵搏杀之下,黑气汇聚的速度最起码减少了二分之一,空中的黑雾翻滚着,扭动着,随着逐渐稀薄的黑气汇入居然好似渐渐坚持不住形状,有即将消散之势! 还等不到太吾响和上善等人高兴,那狂信徒之中带头的一名男子暴喝一声,居然从袖中摸出一把刀来插入自己腹中!唱出一段晦涩难懂的经文,之后大喝一声: “我以我躯,献与莲生佛!” 刀从腹中拔出,带出一蓬鲜血,同时,更大蓬的黑气从他被切开的腹中爆裂而出,而不是血液! 同一时间,那些剩下的狂信徒如同被召唤一般,都从身上拔出兵刃插入身体再拔出,大声念出梵语之后,他们除了双手之外,从被切开的创口出,黑气大股飞出。 “我以残躯,献与莲生佛!” 他们的人数少了一半,但此时黑烟滚滚,黑雾缓缓稳固,气势竟然比方才满员之时更盛!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五鬼搬运 第164章 五鬼搬运 太吾响见状咂舌不已:“上善大聪明!他们密宗都是这样不要命的么?” 上善表情严肃,手下禅杖不停,将周围几名表情呆滞的信徒迅速击杀:“禁地密宗就是杀孽太重,不仅杀别人,连自己也杀,人数一直不多,否则怎么会被困在这小小一方区域之中?” 田青玥心理承受能力虽然已经在数次战斗之中提高了不少,但见到此时被太吾响一阵扫射之后的断臂残肢和剩下信徒们的自戕献祭,已然头皮发麻,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只能闭着眼睛将剑扔出,凭空御剑,穿行于还剩下的信徒之间,杀伤效率大大降低。 “看,上面的黑雾好像缩小了,是不是搞定了?” 虽然狂信徒们开始献祭自己的躯体,但上善和太吾响的杀戮速度着实不慢,信徒规模从最初的数百人,到现在大概只剩一百多人,即使黑气喷涌而上,但人数太少的情况下,黑雾总归聚集速度跟不上自动溃散的速度,只见那黑雾忽然急速的正在缩小,而它下方的信徒们手中的黑雾线团也都忽然断掉了。 一些狂信徒看着自己的双掌,不明白为何献祭而出的黑雾不再喷涌。 只是领头的那个信徒摘下兜帽,虔诚的跪下,举起双手的同时仰头对着那黑雾兴奋到近乎全身颤抖,大声喊道:“恭迎莲生佛法身降临!!” 剩下的百多名信徒纷纷摘下兜帽,露出不同年纪,不同性别,不同族群的脑袋,全都仰头而跪,朝向黑雾之中急速滚动的黝黑气团双手高举: “恭迎莲生佛法身!” 此时,上善尊者看一眼那汇聚成一团的黑气,脸色十分难看:“来不及了,快退!!” 三人身形暴退,只是有些晚了。 忽然,一阵猛烈的冲击波从黑雾中心爆裂开来,上善尊者和太吾响首当其冲,被冲击波炸的身型微晃,田青玥站的远一些,却没有什么事情。 那黑色气团急剧翻滚的形态之中,居然开始缓缓有一缕金色宝光缓缓射出,两缕,三缕……宝光之后,似乎正有一道伟岸的身躯正在渐渐成型。 狂信徒们的脸上虔诚的脸上纷纷露出了兴奋至极的迫切神态! 神降! 他们居然真的在煨桑的仪式之中,真正的召唤出了莲生佛!这可是传说之中的秘闻,而传说之所以是传说,便是因为几乎没有人见过,而他们,要真正的目睹神迹了么?! 金色宝光愈胜,照在白雪皑皑的波奇山脉之中,竟然像是一轮初升的太阳一般! 雪水缓缓消融,强光之中那温润和炽热的光芒泼洒而出,照在每一个狂信徒的神身上,让他们沐浴在这些光芒之中的身躯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领头的狂信徒因兴奋而咧开的嘴粗壮的呼吸着,迷离的双眼之中居然留下两行泪水来:“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剩下的信徒也无不泪崩。 这是他们的神只,他们的佛,莲生佛啊! 金光慢慢汇聚成一个消瘦的身型,看的出来是一个人类老者的金色幻影,虽然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到底如何,但沐浴在金光之中那饱满的神性让人不难猜测出他的面貌! “那是,莲生佛?!” 上善尊者脑中爆炸了一般,大叫一声捂住脑袋蹲在了地上,痛苦不堪。 太吾响见状,上前想把上善尊者拉到后方去,却见上善尊者发出“呵呵”的声音站起,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看着天空之中的金光道:“莲生……佛?哎呀,大事不好,我们得快走。” 说完,上善尊者提起禅杖和裤脚,踮起脚往山下跑去。 ??? “娘的!这上善尊者的脑袋肯定是被那金光刺激了!又恢复了上山之前神志不清的模样的!”太吾响心里想着,便喊田青玥一起往山下走。 毕竟那金光出现了,那些狂信徒招唤的神只对自己三人肯定不利,还是早些跑掉,等这异象消散了再说! 正在此时,天空之中那巨大金色身影的身后,居然缓缓出现了一轮光晕,那是佛祖背后才会出现的宝象!就算是一个投影,此时也佛性尽显! 狂信徒们喜极而泣,纷纷倒头匍匐于地。 那领头的将头埋在雪地之中,声音颤抖的大声喊道:“伟大的莲生佛啊,请指引你虔诚的信众们,去往香巴拉的道路吧!” 话音刚落,那佛轮宝光之后的莲生佛法相好似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扫视一周,竟然像是看见了正在往山下奔逃的太吾响一般,手掌前伸,微微一扯。 顿时一股澎湃无比的强大吸力将太吾响三人向回倒拽,任凭田青玥五重实力,甚至上善尊者六重境界,在这恐怖的吸力面前竟然好似婴儿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田青玥反应最快,她背后紫光氤氲而出,飞快的凝聚成一堵薄薄的墙壁,然后轰然爆裂,赫然是她在运用峨眉内功紫霞真气在背后爆烈想要切断那虚空之中的吸力。 但这吸力只是减少了一瞬而已,山脉之下的风雪和地上的石块纷纷倒卷着被吸入了那莲生法相的大手之中,太吾响实力最弱首当其冲失去平衡,脚下一轻已经倒飞而走。 田青玥惊呼一声:“师尊!”,跳起捞人,但那吸力卓绝,竟然连她也一并被带走,毫无抵抗之力。 那吸力就像是神话小说之中的风袋一般,要将前方所有的存在全部吸入到手中! 上善尊者修为虽然最高,但神志已失,现在只保留了几岁的智商,他惊的哇哇乱叫,但仍然避免不了被倒吸而飞的结局。 三人被裹挟在泥土和石块之中朝着莲生佛的法相飞去。 田青玥心里暗自悲伤,心想方才还担心许安生的安危,没想到这一刻自己却都要出事了,想到再也见不到许安生,悲从中来,但却没有放弃抵抗,咬破舌尖祭出一道然山符咒含在口中,鲜血瞬间打湿符咒,飞行之中手中捏了个手势,顿时身上残影乱抖。 太吾响虽然被吸力搅的七晕八素的,但一眼便认出田青玥的符咒,他一脸惊喜的喊道: “哎哟,我的好徒儿,这招五鬼搬运符,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咱们此时皈依,还来得及么 第165章 咱们此时皈依,还来得及么 然山派符咒神秘莫测,这五鬼搬运的符咒乃是不传之秘,但太吾一脉嘛,每代传承都能靠各自的手段搞到一些门派的特殊法门,这五鬼搬运符当然就是某一代太吾搞到手的。 只不过太吾本身所学就杂,习武全靠自身悟性,那然山派的一众法门全是深奥星礼,术数杂学,太费脑子,一般最多学道“御风符”就算很了不起了。 没想到田青玥居然能啃到五鬼搬运符这一层,这符咒可是能够短距离内挪移空间的深奥法门,说是逃命最快的法门也不为过。 此时田青玥闭目专心驱动符咒,只见她身上深紫色的光芒微微探出,然后张开嘴,口中符咒无火自燃,将紫色的光芒连接在一起,然后将附近的太吾响和上善尊者缠住。 随后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之声,狂暴吸力之间的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脉远处的一处背坡,虚空空间滋滋作响,然后便像拉链一般被拉开,掉下三个人来,正是田青玥三人。 太吾响回过神来,只见田青玥脸色苍白,正闭目调息,想来硬是催动五鬼搬运法门真气消耗委实过多。 上善尊者倒好,还在看着空中缓缓消失的空间撕裂,笑着道:“好极,我要是学会了这招,去藏经阁偷看典籍可就方便多了!” “得亏了好徒儿,不然被那什么莲生佛的法相给抓了去,可有咱们好受的。”太吾响松松骨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只不过许安生的下落不明,不然此时只需要等法相消失了,再上峰顶去,必有收获。 “娘的,这帮混蛋不止诅咒厉害,搞的什么献祭,居然能搞出一个神佛的法相来,这要是拿到十二派去,怕可以暂时拦下一个九重境界的绝顶强者吧。” “不对,既然那莲生佛的法相能如此强大,那破开空间这种能力,对他那个级别来说,应该不算是问题吧……” 太吾响自言自语,忽然呸呸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瞎说的,那东西要会空间法术还了得?咱们今天全得死这。” 话音刚落,只听头顶呼呼作响,抬起头来,却是从空间的撕裂之中伸出了一只宝光辉映的大手,正向他们抓来。 “靠,我这乌鸦嘴!”太吾响来不及后悔,那大手一敛,地上三人再无抵抗的力气,被抓离虚空,身边的景物飞快倒退,太吾响连眼睛都睁不开。 等再睁眼的时候,大手已经停下,摊开的手掌之中,三人正站在那莲生佛没有面孔的宝光法相之前,太吾响骇然后退两步,想起了一部叫做《西行记》的话本,里面的猴子怪就是被佛祖抓在手中,怎么也翻不出去。 想来自己三人这时候可不比那猴子怪轻松。 莲生佛的法相看了看他们三人,居然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田青玥见状取出符纸,不顾真气衰败便又要催运五鬼搬运之术,太吾响赶紧拦了下来:“乖徒儿,你且等一会,这法相既然是佛,应该不会乱杀无辜才对吧?” 旁边的上善尊者躺在地上打滚,在法相的手心之中软绵绵的像是蹦床一样,他大呼小叫道:“连生佛是极乐之佛,密宗的人那些毫不掩饰的杀伐手段可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他可是万恶成佛,哈哈哈。” “……咱们此时皈依,还来得及么?” 太吾响试着往手心外部走去,只感觉那莲生佛手心这一块似乎有透明墙壁一般,根本无法从掌心里走出,更别说御物飞走之类的了。 它脚下跪着的那群狂信徒们正得意的高唱和歌颂着莲生佛的生平事迹,此时见那三名强大的武者被一手抓回,更是五体投地,领头的狂信徒狂热的大声喊道:“我佛慈悲,请渡了他们吧” 旁边跪倒的百多名信徒也齐声高呼。 “请佛度了他们吧!” 太吾响见状,也朝下面喊道:“度毛啊,佛度有缘之人,老子一辈子不信佛,跟我无缘,不该度我!” 只见那莲生佛法相好似犹豫了片刻,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三人,然后伸出另一只手,遥遥举在地下那群信徒的头顶。 大手之上金光流转,募得,佛手突然变大,将整个信徒所跪的地面全部覆盖,顿时金光大盛,犹如一块通天彻地的华盖笼罩着所有的狂信徒。 太吾响看着地面那足球场一般巨大的手掌惊呼:“他想干什么?” 上善尊者嘻嘻笑道:“只要不是杀死咱们就行。” 然后,那张金光巨掌缓缓向下压去,似乎要将手掌下的所有活物,全部压扁,碾为尘埃。 那领头的信徒惊道:“莲生佛,我等都是您的信徒,您这是要做什么?……” 莲生佛当然没有回应,巨掌倾擎天而下,若是从远处看,便像是一本书厚厚砸在桌面上。 “咚”的一声。 没等其它信徒有何反应,那只巨掌毫无阻滞的按入了山脊之中,连带着的,还有百余名莲生佛自己的信徒们。 他们像蚂蚁一般被碾碎,死之前甚至连恐惧和害怕的叫声都没有来及的发出。 然后,从他的巨掌边缘,一缕一缕的黑气纷纷溢出,就像是方才那些信徒自爆身体之时冒出的黑烟一般。 那莲生佛的手掌将这些黑气纳入身体,缓缓收回,似乎很是受用。 太吾响讶异的看着这一切,这莲生佛法相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将自己的信徒一掌全部拍死,这是什么做法? 上善尊者也趴在手掌边缘欣赏到了这一幕,他啧啧叹道:“对啦,这样才叫莲生佛嘛!当年有好几名大喇嘛竞争一个首席尊者的位置,那莲生暗地里杀掉了所有的竞争者,以杀上位,手段便是这般狠辣!哈哈哈!” 太吾响郁闷不已:“我现在居然有点羡慕你这个脑子不好的人,他杀了自己的信徒,下一个就该轮到咱们了吧?” 田青玥闭着眼睛调息,这时候才开口道:“若他先杀自己的门徒,刚才有好几个武功高强的喇嘛飞上顶峰去了,莲生佛肯定不会错过的。” 她睁开眼睛,莲生佛居然也正好看到了这边,一人一法相,居然对视了一眼。 “他肯定要先杀掉上面的喇嘛,至于咱们,对他无用。”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升佛 第166章 升佛 也不知是因为田青玥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莲生佛居然托着三人,看向顶峰,随后身子微微弯曲,一个纵跃便向顶峰方向飞去。 远远的离开了地面,太吾响回头看了看放在所在之处留下的一只黑乎乎掺杂着丝丝红晕的巨大无比的掌印,不由得吞下一口唾沫。 心中却想:“娘的,这凶残无比的莲生佛,居然并不与太吾一脉作对,是了,难道是太吾老祖的声名太盛,他也不敢惹?只怕是了。” 莲生佛法身的速度飞快,看起来高耸入云的波奇峰很快便到了,三人到达位置,只看到先前那四五个喇嘛吃惊的看着自己,领头的那个正在用禅杖敲打一块石头,此时也停下手来。 几名喇嘛单手行礼,口念佛号,似乎对莲生佛极为恭敬。 但随后领头的喇嘛便发现了田青玥三人被莲生佛的大手所托,再凝神感应山下,那数百信徒居然一点儿气息也没有了,他心中疑惑,敬问道:“莲生佛在上,小僧斗胆问之,您既已经杀完了山脚下的人,却为何要留这三人?!” 太吾响知道这莲生法相不会说话,于是有心气那个喇嘛,他嘿嘿笑道:“臭秃子,教你个好,你们耗费了这么多人命召唤出来的莲生佛法相,他专门杀你们密宗弟子嘿,气不气?” “你!”满脸疤痕的喇嘛脸色阴沉,再看向莲生佛时,表情便没有方才那么尊敬了。 此时,莲生法相又抬起手来,一如方才在山下一般,太吾响兴奋的喊道:“来了来了,快点,拍死这几个臭喇嘛!” 那疤面喇嘛站起身来,抬头挺胸面对着那莲生法相拍下的巨大手掌,面露狰狞。 “佛不助我便罢了,还想杀我!?” 他真气一敛一放,浑身肌肉暴起,将黄色袈裟震个稀烂,赤裸的上半身遍布伤疤,但肌肉虬结,竟然隐隐鼓动着风雷之意! 而此时,那巨手已经压至他的头顶! …… 而此时,最震惊的当属正站在剑冢世界之中,盯着湖面倒映出波奇峰山顶画面的许安生了! “青玥,太吾,上善尊者!?那个浑身冒金光的人是什么东西?!” “啊??!什么?” 石柱青龙前几息被那疤面喇嘛用禅杖狠狠砸断了自己的龙角,此时见结界外异变陡生,大呼命好,然后下一刻,他看见了那莲生佛的影子。 “咦?!那是圣人的影子!!”石柱青龙大喜过望。 “圣人??”许安生看着画面外那宝光笼罩的人影,似乎确实与他在突破之前看见过的那个老者有几分相似,不由的振作起精神:“还真是!他要杀掉那些喇嘛了!我们有救了!” 画面中,圣人的巨手轰然落下。 隔着画面,就连在结界之中的两人都感到了一阵疯狂的地动山摇,随着这一掌下去,整个波奇峰都被按下去了数米高的海拔! “轰!” 大片的烟尘裹挟在波奇峰上。 画面外。 太吾响见莲生佛法相大显神威,表面上拍手叫好,暗地里却悄悄靠近田青玥,耳语道:“好徒儿,把这行军丹吃了,再吃两粒这个丹药,真气马上就布满了,待会儿趁那法相不注意,咱们用五鬼搬运溜走……” 手中塞过去几个小瓶子。 原来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暗暗计划怎么脱身,那个上善尊者大概是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想象办法,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趁两方斗起来的时候,溜之大吉…… “那黄衣喇嘛不会死了吧?看起来那么嚣张,也抵不过这法相的一掌?这还是法相,也就是虚影而已,就有这么大的能力?!若是真身在此,岂不是毁天灭地都不为过?” 太吾响俯视着山峰处四处飞溅的碎石和积雪碎成的硬块,这波奇峰以后可以改名叫波奇崖了……这一下上去,整个峰都平了。 “嗷!~” 只听一声嚎叫声从莲生佛的巨掌之下颤动,巨手的手背之上忽然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同时一阵冲击波从巨掌地步疯狂向外逸散,那冲击波之强大,甚至比刚才手掌压下的威能还要更胜一筹! 紧接着,看似威风的巨掌居然接连遭受重击,竟然被掌下那爆裂的力量打得微微后退!手背那被打得隆起的鼓包“啪”的一声如水泡一般破裂,从中钻出一个人来。 正是那疤面喇嘛,他居然依靠肉体强横的力量,强行击破法身手掌! 法相虽然只是莲生佛的虚影,但那可是佛的力量!莲生佛收回手臂,巨大的手掌再次化为双指,狠狠向那疤面喇嘛戳去。 波奇峰数万年死寂般沉寂的山顶之上,此时爆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狂吼,那疤面喇嘛浑身真气爆发,纯阳真气缠绕着他赤膊的全身,犹如一颗新星。 法相宝光照耀之下的双指与相比之下渺小无比的疤面喇嘛撞在了一起。 又是一声通天彻地的巨响,双方各后退数米,却未分出胜负。 势均力敌! 太吾响三人即使在法相的另一只手上,此时也感到了法相此时面对的疤面喇嘛的……可怕。 太吾响本身修为不行,但他可是见过八重境界之人,且见过其伟力的,此时那疤面喇嘛爆发出的战力,甚至已经无限接近八重境界! 肉身无敌之境! 疤面喇嘛赤红的身躯只上,从掌中开始,缓缓缠绕着身躯的炽烈纯阳真气上,此时竟然缓缓浮现出隐隐的金色梵语来,一个接一个的,从掌心蔓延至肩膀,再从肩膀发散至全身。 随着金色梵语缓缓的遍布全身,那疤面喇嘛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种庄严之相来。 上善尊者站在高处,看着那疤面喇嘛惊讶道:“妈呀,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在战斗中升佛的么?这算什么佛,斗战胜佛?!” 虽然这个上善尊者此时疯疯癫癫的,但他至少比太吾响要更了解密宗和密宗的传说,他说是“升佛”,那大抵便差不离了。 而田青玥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的中止了调息,探过头在一边看着,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乌龟壳 第167章 乌龟壳 那疤面喇嘛升在半空,炽火纯阳之光居然随着金色符咒的包裹,缓缓变化成了萦绕与一身的宝光,甚至在他身后也隐隐现出一轮宝光来。 方才逃过一劫的几个红衣喇嘛此时状若疯癫,一边是莲生佛法相,另一边是禁地密宗最杰出的领袖,说起来,都是自己人,而现在那疤面喇嘛居然有“升佛”的表象! 莲生佛法相之是佛的投影,是一道影子,而疤面喇嘛如今若是升佛完成,则是一尊“真正的佛”。 孰强孰弱,似乎一眼便明。 而此时也正是如此,那疤面喇嘛周身狂风暴虐,半身袈裟服猎猎而响,脖子上挂着的大串念珠漂浮在半空,金色梵语文字开始缓缓贴在他的身上,就好像镀金一般。 每有一个金色梵文贴在疤面喇嘛身上,那一块地方便如金漆一般闪亮,隐隐有半透明之感。 而此时,疤面喇嘛双眼紧闭,满脸都是满足的神色,双手打开,似乎在迎接着自己的成佛,而他的周身三丈之外,一层淡淡的金色外壳将其包裹起来。 莲生法相又是一指下去,但碰到那淡淡的金色外壳,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了。 太吾响见状大呼不好:“上善你可来解释解释,这就是升佛吗?是不是全身用梵文贴满之后,看样子就会半身透明,那样就会成为佛?而且这莲生佛的虚影好像打不破他的壳子,麻烦啦!” 那上善尊者满不在乎的点点头:“啧啧,小僧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密宗升佛,以前都是在典籍里看到,还以为那些所谓的佛都是九重以上的高手呢,现在看来,七重武者也能称佛,档次看起来比九重武者低太多啦!” “你还别得意,那疤面喇嘛一会儿真的升了佛,咱们三个怕都逃不了……”太吾响转头看向田青玥:“好徒儿,再来一次搬运吧,趁他们这会儿顾不上咱们。” 田青玥从那疤面喇嘛身上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掏出一张符咒认真用真气画了起来。 莲生佛的虚影似乎也看出疤面喇嘛如果再像这样不停的升腾自己的肉体,那么不需要多久时间这喇嘛便会真正的完成“升佛”,实力层面和佛性层面都将迎来巅峰,到时候这虚影恐怕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他的巨大手掌连连拍下,但击打在那金光罩下,居然全数被挡住,半点功用也无! 疤面喇嘛紧闭双眼,嘴唇却拉出一个微笑的幅度,当然了,此时那莲生佛的虚影也奈何不了他,等会他完成了升佛,踏碎这道虚影,再破了剑冢封印,进入圣地,完成禁地密宗无数人的夙愿,自己从武力到功绩,都该成佛! 此时,在剑冢之中。 许安生和石柱青龙均吃惊的看着那疤面喇嘛升佛的仪式,他们此时也看出来,如果让这喇嘛完成升佛,山顶上所有人都将失去活路! “青龙,你打开结界,我出去试试怎么阻止他!” 石柱青龙反正自己是不愿出去的,但见许安生五重境界就想出去出去岂不是送死?当下于心有些不忍,劝道:“你可想好了,在这里至少还能熬几个时辰,出去立即就死!” 许安生点点头:“这喇嘛刚才被虚影压下,我们还不是以为他必死?如今却逆转大势,田青玥在外面,我总得试试,若实在不行,死也死在一起。” 青龙叹息一口气,心里悔恨这千年没有好好修炼,不然今日也不至于此。 “好自为之。”他手一挥,结界的入口便移动到了许安生的眼前。 “谢了兄弟。” 下一刻,许安生跳出光圈,离开剑冢。 “簌!” 这波奇峰被巨掌压下了数十米之多,剑冢入口位置没变,许安生好巧不巧,正好从疤面喇嘛的正上方虚空之中踏了出来,脚下一顿,却正好踩在喇嘛淡金色透明的保护罩上。 山峰上数人齐刷刷将视线移向他,田青玥惊喜道:“哥!?” 太吾响想了想:“这小子从哪里出来的?怕不是有些奇遇,好徒儿,你准备好了,我们就下去,把许小子带上一起走” 天青玥心情大好,点了点头,画符动作又快了几分。 而此时,许安生刚踩到壳子之时的惊疑逐渐退去,他已经看到那疤面喇嘛虽然闭着眼睛,但眉头已经皱起,似乎对他头顶出现了一个人感到十分不耐烦。 但此时升佛仪式未成,他也只能忍住将许安生捏死的冲动。 许安生方才见过莲生佛的虚影对这淡金色的罩子无可奈何,自己也掏出炽火麒麟扎了数下,火光四溢,一点都没有可能被打破的迹象。 看起来,这防护罩虽然可能是真气引动,但此时升佛十分诡异,这罩子此时已经犹如实质了。 又多试了几次,拳掌,暗器,内劲,圣人符咒,甚至把天河游步也使了出来,但硬是拿这王八壳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不禁有些焦急,许安生抬起头,只见太吾朝他喊道:“别急,青玥马上用符带我们走,你就在上面等着!” 许安生看一眼剑冢,心想今日若走了,太吾一脉的夙愿似乎就无法完成了,但若不走,眼看这疤面喇嘛的大半身躯已经趋于透明。再过片刻,别说什么夙愿,太吾一脉都得死在这。 可以青龙没出来,就算出来,他的真身石柱也走不了,大概是会陨落在此了,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 太吾响终于等到青玥做好符咒,两人拉着上清尊者一跃而下,与许安生站在一起,踩在那疤面喇嘛头顶上。 “青玥,你这符,什么作用?” 许安生见这符异常复杂,似乎蕴涵这巨大的能量,不由问道。 太吾响不耐烦道:“可以扭转空间进行传送的五鬼搬运符,你小子别多话,来,站在一起!” 许安生楞了楞,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升佛到十之八九,就快要全部完成的疤面喇嘛,急切的问道: “空间传送?!” 他指着淡金色护罩内部:“青玥,能不能传送到这个乌龟壳里面?!”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最后的机会 第168章 最后的机会 田青玥听到许安生的话,一下愣住了:“哥,你是说,传进这保护罩里面去?” 许安生点点头,往下看去,只见疤面喇嘛眉头皱起,明显已经听到四人的谈话。 太吾响眼珠一转,抚掌笑道:“还是许小子脑袋灵光嘛,说这喇嘛外面这一层护罩是乌龟壳也还真像,不过外面硬邦邦,里面是不是也一样硬,咱们外面打不破,直接进去干他丫的!” 田青玥狠狠点头,张开樱桃小嘴嘴咬住符咒,双手连掐数个手决,顿时从五鬼搬运符之上散溢出阵阵流光将四人包裹起来: “生门合丙临六丁,天遁为蔽司其位,五鬼托我身,围护我命,用之神仙,急急如律令,敕!” 淡金色护罩上数道流光将众人包围,五鬼搬运符自行烧毁,下一刻,众人齐齐凭空出现在疤面喇嘛身边,只有太吾响四重修为无法御物,摔在护罩底部,有些狼狈。 此时,那疤面喇嘛全身有八成都覆盖上了金色梵文,通体正在逐渐透明,只是此时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似乎无法行动,就算感应到了众人运用遁甲之术到了他身边,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许安生不废话,抽出炽火麒麟便插向疤面喇嘛的脖子要害,只见匕首锋刃轻易便刺入他肌肤半分,只是再往里去,便遇到喇嘛强悍肉身和真气的抵御,一时半会无法造成更大伤害。 田青玥一拍脑袋:“懂了,就像是虫子化蝶一样,外面的茧越坚固,便说明内部的真身越是脆弱,我动手了!” 田青玥的佩剑是铸剑山庄的极品宝物龙池天剑,此刻生死存亡之际再也没有多余的怜悯之心,龙池天剑剑身细细的鳞片翕动着,龙有逆鳞,触之则死,此时龙池天剑便如如龙子震怒一般发出阵阵长鸣,要说来,这是田青玥得到此剑之后,第一次用这把剑对敌! 剑走轻灵,来自峨眉派的玄阴剑术一旦启用,那冰冷彻骨的寒意便会彻底转化为杀意,田青玥手腕一翻,此时配合龙池天剑便是三道凌厉的分光剑影,直直朝喇嘛的眼、鼻、口三点刺去! 上善尊者有六重境界,是几人中境界最高的,但受制于此时懵懵懂懂,但见许安生和田青玥朝那喇嘛身上毫不留情的攻击,他也兴奋的拿起禅杖用起乱泼风的打法朝那疤面喇嘛头顶砸去。 只是片刻之间,那疤面喇嘛便从方才宝象庄严的形象,变成一个光挨打还不能还手的受气包,此时他只能疯狂运转全身真气,配合梵文符咒抵挡着许安生他们对自己的致命伤害。 头顶,被上善尊者势大力沉的禅杖砸破了血皮,金黄色的血液正流到他狰狞的脸上,流到他被龙池天剑刺破的眼眶,鼻腔和口中,但疤面喇嘛尝不到味道,因为他的舌尖已经被田青玥的龙池天剑搅了下来。 而疤面喇嘛的脖颈也不好受,许安生暴发全身的力量拼命想要刺入他的大动脉,但这疤面喇嘛狡猾至极,居然运用真气将动脉移位,不单动脉,喉咙上重要的神经血管也被他移走,许安生拼命的刺穿虽然让他的脖颈流出了不少金黄色的血液,但根本没法触及到真正的要害! 而疤面喇嘛还在等,还在坚持! 他的升佛仪式,他已经能够感觉到了,彼岸之门的召唤;距离升佛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而他七重巅峰的修为,就算此刻完全无法还手,但只要再撑过这片刻,金色的梵文最终贴满他额头的时候,全身将成为通透无比的佛体,此时受到的伤害将会完全恢复。 到时候,眼前的这几个弱小的渣滓,根本就抵挡不了自己成佛后的威严! 想到此处,疤面喇嘛狰狞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他还在笑!”太吾响恼怒的蹦起来,拿剑刺疤面喇嘛的脚,只是他修为太低,剑尖叮叮两声如扎上钢铁,却无法对疤面喇嘛造成任何伤害。 许安生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若还是无法对这喇嘛造成致命伤害,很短的时间内他升佛成功,自己这几人可是连下一次五鬼搬运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许安生看着疤面喇嘛身上流转着正在不停钻入喇嘛皮肉的金色梵文:“青玥,你认识这些梵文是什么意思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忙着看人家身上的梵文?太吾响反正不认识,不过此刻他也明白,许安生怕是看出来什么端倪,现在的情况是:若是找不出这疤面喇嘛的破绽,自己这几人也就麻烦了。 田青玥剑招凌厉的攻势迟迟拿不下这一动不动的疤面喇嘛,心中早就有些发急,此时许安生让她注意梵文,这才稍微留心了一下,只见那金色的梵文从喇嘛合十的手掌之中缓缓飞出,然后才逸散全身。 “这是……于……无为……法毗尼有过也……”田青玥凝神看往那些梵文,将其精准的翻译出来,但她并不精通佛理,只是念出声。 此时正在兴奋挥舞着禅杖的上善尊者邀功似的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已经快要到结束阶段了!” 许安生忙接着问:“上善尊者,你是密宗高僧,你可知有什么经文可以抵消这什么成佛经的效果的?!” 上善尊者嘿嘿一笑,得意道:“贫僧当然知道,只是……”只见他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搓了搓,显然是讨要钱财。 情况危机,别说区区钱财了,就是要他许安生手中好不容易搞到的武器他都不会眨眼:“成交!就按咱们来的时候带来的马车的标准来!” 太吾响在下面郁闷道:“喂,可别到时候要老子出钱!” “师尊,命都没了,还要钱留着作甚?”田青玥也看不下去了。 “你是不知道,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人还没死,钱花完了!乖徒儿,你还太年轻!” 这时,得到了许安生的许诺,上善尊者停下禅杖,口中喃喃有声。 “……譬如猎师身服法衣,魔王波旬亦复如是……魔王以此有漏之形作无漏身,坏我正法!” 第一百七十章 瞒天过海 第169章 瞒天过海 上善尊者一边念着复杂难懂的经文,同时,一丝奇异的变化正悄然发生着。 那从疤面喇嘛手中缓缓溢出的金色梵语字符,本来宝相庄严,但在上善尊者不停呢喃的经文之下,居然挣扎着开始不停扭动起来! 疤面喇嘛本来微微得意的面庞之上,再次出现惊讶之色。 “嗤!” 一声难听的类似撕布之声传来,方才正在抖动的一个梵文字节忽然挣破了其表面的金色表皮,居然露出了一节黑色的字,也是梵文。 田青玥吃惊的将其念了出来:“波旬!?” “哈哈哈!”上善尊者得意的笑道:“这是杂阿含经里的一部,专门对付这种假佛的,说的是魔王波旬说过的一段话” “到你末法时期,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 上善尊者斜眼看着痛苦不堪的疤面喇嘛,接着说道: “此时这疤面喇嘛明明只是禁地密宗的极端而已,怎么会成为正统大佛,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偷天换日,用假梵文升佛!” 此时,金色的梵文被上善尊者揭露了真面目,纷纷撕裂表皮,化为了原本乱七八糟不成语句的字符。 原来这疤面喇嘛佛理根本就没有达到升佛的水平,只是被巨掌所激,机缘碰巧强行升佛,用金箔将那肮脏的文字包装起来罢了! 此时被揭露出真面目,疤面喇嘛身上本来已经几乎快要完全透明的身躯就像被戳破了伪装一般,转瞬之间便变化成为黑漆漆的一大片腐烂的外皮裹在疤面喇嘛几乎整个身体上。 疤面喇嘛此时全身腐烂发黑,方才庄严的宝象不复存在,反而弥漫出一股死亡和颓废的气息,他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将合十的双手张开。 笼罩在他身上的宝光骤然消失,头顶的金光护罩也不见了,露出了他伤痕累累的灰暗身躯。 护罩消失,底下太吾响掉在了地上,抬头兴奋道:“我靠!这家伙这下子看起来算是升不了佛了吧!” 许安生和田青玥暂时后退两步看看情况,只见那疤面喇嘛缓缓张开眼睛,刚刚被田青玥用龙池天剑一通乱搅,他一只眼睛只有眼白,另一只则只有半个眼珠,正恶狠狠的扫视着在场诸人,十分渗人。 疤面喇嘛口齿不清的赌咒道:“一群臭虫,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你们知道我的升佛仪式就快要完成了吗!” “一群混蛋,臭虫,垃圾!” “既然老子成不了佛,你们也别想活!” 狂话说完,疤面喇嘛朝最近的上善尊者冲去:“就是你拿禅杖敲我的头?!” 他七重巅峰的境界,就算升佛用去了极大的真气底蕴,加上被三人围攻之下受了不小的伤,但此时怒极出手,一抬掌便是轰然雷动,直直袭向上善尊者。 上善尊者六重境界修为若要说在平时遇到了疤面喇嘛,大概是想逃都费劲,但此时他半张着嘴,居然嘻嘻哈哈道:“打架我喜欢,来啊!” 上善尊者手持的精钢禅杖上真气饱满,毕竟他一直以来并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打击,也没有像田青玥那般使用过量的真气,此时体力充沛的很。 疤面尊者即使这样的状态之下,也不容小觑,他那平常一掌之中蕴含着七重境界之上才可以悟到的世界的深层真相,凡人使物,强者御物,更强者驭物,至高者造物! 他这一掌便引来了附近空间之中蕴含着的游散能量,再通过他的真气加强,比六重境界之招数,不知又精妙了多少,一瞬间,疤面喇嘛周身附近的天地能量似乎都被他这一掌所牵引和撕扯着,形成了一片滔天巨浪,而这海啸一般恐怖掌力面对的,便是上善尊者挥出的禅杖。 肉掌与禅杖相撞,居然发出金铁击鸣之声,一看之下似乎是旗鼓相当,但随后,那掌势带动的天地元气却更加澎湃的冲向上善尊者,对比方才前面的一掌,简直更强大了数倍!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上善尊者仰头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直直飞了三四十米才堪堪停住。 但疤面喇嘛恨极了他,根本就不给上善尊者丝毫喘息的余地,下一掌紧随着却又到了! 许安生见状赶紧祭出圣人符咒,他五重境界本来便只能靠强兵来破除疤面尊者的防御,此时对方恢复如常,除了符咒的力量,他几乎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制止疤面喇嘛的行动! 经过长时间的修整,圣人符咒早已恢复如初,积蓄的力量盈满鼓荡,此时一经祭出,便有数道胳膊粗的闪电扎向那疤面喇嘛。 圣人符咒威力极大,就算当年在血枫界被许安生一通放电,仅剩三成电力便将二十名四重境界的武当和铸剑山庄弟子杀死,此时状态全满之下,轰击出的雷电犹如实质,齐齐击在疤面喇嘛身上,电光在他身上狂轰乱炸,僧袍碎裂,皮肤割离,如被苍蝇拍打中的天牛一般垂直从空中跌落到地面。 疤面喇嘛滚落在地,艰难的撑起双臂,口中黑血狂吐不止,半晌,抬头望向许安生诸人,以及他身旁正闪耀着雷光的符咒,含混不清的怒骂道:“你们这些臭虫一般的东西,手段还挺多!” “老子既然成不了佛,入魔也可!” “今日此地,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去!” 说话间,那疤面喇嘛本来就已经黑呦腐蚀的皮肤上竟然钻出无数只只有四指的手掌来,这些手掌瘦骨嶙峋,每个都只有一根手指大小,却密密麻麻的从他上身各个地方钻出,极为恶心。 上善尊者咳嗽两声,缓缓落地,此时他遭受重创,眼睛里似乎露出一丝清明:“不好了,这家伙佛魔通体,天下罕见,大家都退开些!” “还有备选方案的?这家伙真够强韧的!” “怎么办?”太吾响脑袋朝向上善尊者。 “只管退开!” 许安生隐隐知道为什么上善尊者的意思是什么了,他拉起田青玥的手,然后一脚将愣在原地的太吾响踹开数米,边退边望向天空。 只见穹隆之中,方才还巨大无比的莲生佛虚影此时凝聚成为了一把戒刀,正向疤面尊者刺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彼岸花 第170章 彼岸花 幸好有上善尊者提前出声提醒,四人匆忙间闪避离开了疤面喇嘛,只见那莲生佛所化戒刀竖直从天而落,压在了疤面和尚正在魔化而岣嵝的背部。 “咔!” 简单干脆。 黝黑的疤面喇嘛毫无防备间,被莲生佛化成的戒刀从腰部斩为两段!甚至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此时,断为两截的疤面喇嘛挣扎着还想要动弹,但那戒刀瞬间化为数十把更小的戒刀,依次从喇嘛的身体各个部位斩去,只听沉闷的割肉之声响起。 几个呼吸之间,方才还嚣张无比的疤面喇嘛已经碎成了无数块,散落一地。 每块单独的肉块都飞快的散溢出黑色的浓烟,被戒刀在其中狠狠的吸收了一番,直到再也没有黑气散出。 莲生佛所化的那些戒刀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在做完这一切后,缓缓散去了行迹。 “这……这喇嘛总该死了吧!” 太吾响此时才一阵后怕,他在世间游走之时若是出手杀人,就算打不过,也不会有比这疤面喇嘛更难缠的人了,真是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小强。 许安生拉着田青玥走到一旁,方才他也看清楚了,疤面喇嘛碎成了数十块,就算是七重境界的武者,此时这种状况也是无力回天了。 山峰旁边剩下的几名密宗喇嘛早就吓傻在了一旁,见领头的疤面喇嘛死了,此时一个接一个大叫几声,慌慌张张的往山下逃命去了。 许安生也懒得追,这些剩下的杂鱼实力已经不够威胁到如今他们这四人了。 此时,他们头顶上波纹缓缓浮现,石柱青龙从其中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们四人道:“你们哪个是太吾传人?” 太吾响赶紧挥手示意。 那石柱青龙“哦”了一声:“原来是那个最菜的,来,都进来吧。” 太吾响又因为武学境界太低吃了个闷亏,心道回去之后一定苦练武功,最起码不要比许小子差吧?! 几人依次通过结界之门,进入到剑冢之中。 忽然,方才受了些伤的上善尊者头脑好像处在清醒状态,他惊讶的看着面前无垠的绿草如茵,湖面如镜,四周巍峨的山峰林立,还有正前方一座威严庄重大气磅礴的宫殿,他不禁惊讶的张开嘴叹道:“香巴拉,这里是传说中的香巴拉啊!” 那石柱青龙回过头看了一眼上善尊者,有些得意的说道:“这里是剑冢,不过你们密宗一直称之为香巴拉,想要进入到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上善尊者道:“传说香巴拉是长生之地,人人都可以幸福的活到老死,是密宗所有修佛人最终的期盼……这里,有吗?” 石柱青龙指了指宫殿:“那里,宫殿之中的时间流速是外门的一万倍,外面1个时辰,里面就过了十年,如果是外界一年的时间,那在宫殿里大概已经过了一万年,比长生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啊,那岂不是?”太吾响现在对境界有了一些追求,他此刻都有些想要进去修炼一番了。 “你是想说,我进去修炼一年,就可以实际有一万年的修为能力,出来就独霸天下,是吧?” “不是吗?” 石柱青龙摇摇头:“如果是我,倒是有希望呆上一万年,但你们普通人类,寿命最多100年而已,进去又如何,老死在里边而已。” 听到此处,许安生忽然开口道:“那……要是寿元无限的话,便可以修炼无限的时间,对嘛?” 石柱青龙没有听懂,但还是点点头:“差不多,但你们人类若不成七重以上的境界,寿命几乎都不会提升的,我所知一千年前以来,应该只有圣人突破了人类寿命的极限。” 许安生点点头,心想自己与田青玥差距本来算是天壤之别,但若有了这宫殿,自己再带许多增加寿元的丹药进去,在里面疯狂修炼一番,就算追不上田青玥进境的速度,但起码也落后的不要太多吧…… 太吾响环顾四周,只觉得温度宜人风景如画,有湖也有山,要是在这里养老也是一件美事,不过终究想起自己是为了封印剑冢而来的,此时便问道: “你不是说这里是剑冢,剑冢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石柱青龙得意的带众人走向草地边缘的那个可以通过湖面看向外界的湖泊,指着那湖泊中间的一座小小的湖中岛:“看,剑冢就在那里。” 众人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湖心之中有一方小小的甚至称不上岛屿的小土堆,上面长了几片荷叶荷花,将那块土堆围在中间,其上长了一支奇怪的紫色花,它没有花瓣,反而有着数百只环抱着的花蕊,看起来就像是一支超大型的紫色的只长了一半的蒲公英花球。 “那是……” 上善尊者愣了一愣,随即脱口而出:“那不是彼岸花么?” 石柱青龙哈哈笑道:“是呀,你们佛教密藏之中是不是有说,彼岸花有连接生死的作用,但其实没有那么神奇,只是圣人种下专门隔绝剑冢所用,彼岸花若还盛开,证明剑冢就还没被破坏呢。” 太吾响看了看那彼岸花似乎长的还很鲜艳,疑惑道:“不对啊,浑天仪指的被破坏的剑冢就是这个吧,但是为何彼岸花还是好好的?” “这……”石柱青龙往湖面上飞去,在上面盘旋了几圈:“没错,彼岸花还是好好的,剑冢也没有异象,兴许是你们的浑天仪出了错误……咦?” 石柱青龙发出惊呀之声,赶紧降落在湖心小岛,只见彼岸花的花瓣虽然还保持着盛开,但它的根茎处的土壤,似乎有松动的痕迹,而此处小世界应该没有虫子才对吧…… 许安生也御物飞到一旁,只见石柱青龙的爪子在土壤上轻轻掏了几下,露出一只硕大的蚯蚓一样的虫子,正紧紧的吸在彼岸花的根系之上,已经吃的满脑肥肠,再往下撅一点,居然有一个篮球那么大。 “大胆!” 石柱青龙怒极,自己负责看管这彼岸花千年,一直以来他自信的以为守在结界口不让其他人进去即可,没想到内部居然出了问题,这胖蚯蚓是什么时候进来结界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时间宫殿 第171章 时间宫殿 上善尊者也前来查看,歪着头看了几眼,然后道:“这是根将军啊,长到这么大,估计得要几十年功夫吧。” 见众人疑惑,他才道:“你们平日里吃的米里面,不管你们如何保存,如何在入袋之前让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只虫子,但等你放到夏天的时候,打开袋子,里面忽然爬出许多黑色的虫子,这种事情你们经历过吗?” 许安生倒是记得小时候家里的米袋里经常有那种黑色的小虫,只是不知道那虫子是怎么来的。 田青玥吐吐舌头:“咱们家的米从来都没有说能放一个月的,买几天的吃完了再买。” 太吾响倒是站的远远的点点头:“对的,对的,咱们村里为了如何长时间保存米面,以及如何去除里面的虫子,可真想过不少办法,最后是放在酒窖和酒一起保存,居然效果还不错。” 上善尊者点点头:“对的,这种黑色的小虫子叫米象,它的虫卵长的跟大米一模一样,你们无论怎么去分离,也很难将所有的虫卵全部和米分开,也可以说,我们平时吃的米之中,其实也有很多虫卵。” 太吾响远远的倒是听到了:“那和尚吃米,岂不是全都犯了不能吃肉的戒条。” 上善尊者不理他:“这根将军也是一样,这彼岸花如果是从外界移植进来,保不齐根系里藏着一只与根须一模一样的虫卵,经过长时间的蛰伏,终于孵化,而彼岸花本身就是长生之花,这根将军怕是也活了千年了,才有这么大。” 然后上善尊者走上前,将这只硕大的肥虫从彼岸花的一只根须旁边轻轻的拽了下来,笑道:“本来我是要寻找彼岸花恢复我受创的神识的,现在这肥虫积攒的彼岸花的汁液,够治好一百个我,这东西可珍贵的很呢,你们要不要分一些?” 他说着,双手逐渐变得火红,灼热的真气将那肥胖的虫子托起就如烧烤,也如烹煮一般,只是片刻,那肥虫便瘪了下去,通体焦黄,就像是一大条烤熟的鱿鱼须,居然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上善尊者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掰下一片烤肉塞入嘴里吧唧几声,然后赶紧坐下调息,过了片刻,哈哈笑着起身,看来已经是大好了。 “你们要不要来点?” 田青玥瘪着嘴巴侧过身,毕竟那虫子的模样还在她的脑海里扭动…… 许安生接过一片尝了一口,没想到还挺香,寿元居然加了几十个小时,整片肉吃下去涨了一百多寿元,赶得上许多珍贵的丹药了。 只是石柱青龙有些郁闷,他虽然被圣人委托看管这片小世界入口,也知道这里封印着剑冢,但一直到此时,他也只知道彼岸花象征着封印的完好,但这剑冢具体是什么,如果被毁坏了又要如何修复,他也一筹莫展,此时他看着这株半死不活的彼岸花,心情复杂。 太吾响也终于艰难的踏水而来,站在那彼岸花旁边停留了片刻,盯着那株紫色的奇花时间看了几眼,居然有些头晕目眩之感,他赶紧转过头:“这花除虫之后,应该会茁壮成长,剑冢封印所谓的被破,也许只是这虫子撕咬导致的预期,至于剑冢到底是什么,我们无谓多去了解,既然圣人说彼岸花还存活,封印便不会被损坏,我们按照他说的便是……走吧。” 石柱青龙颔首,这太吾响身负伏虞剑,应是圣人一脉太吾传人了,既然他都说不用去管了,那自己也乐得偷懒。 费了老大的功夫,翻山越岭,穿越禁地,最后还差点被那个疤面喇嘛给杀了,最后却只是来除了个虫子,太吾响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只是也不全是白来,许安生提议既然已经到了这方世界,甚至还有个可以加快时间流速万倍的宫殿,此时外界诸多困扰都是因为自身修为不足以对抗,但若在这里提升一些实力,再出去岂不是大有裨益。 田青玥自然对许安生的话言听计从,太吾响这段时间也正苦恼实力老是被调侃,只是自己在迷香阵白白消耗了大把的寿元,此时还剩几年可活都不知道,再说了,反正田青玥要进去,自己这把老骨头就算了,还是在外面花花世界潇洒几年再说。 上善尊者修复好神智之后比以前轻佻的作风稳重了许多,他本身便是因为天资卓绝才习武,平日对佛法更感兴趣,此时问了问石柱青龙,宫殿里除了吃喝之外没有其它东西,佛经当然也是没有,当即兴趣缺缺,与太吾响一齐在外面等。 石柱青龙寿命几乎无限,但他的修炼方式却只能依靠天地元气,此时进去枯燥修炼对他来说并无裨益,也就算了。 许安生和田青玥携手站在宫殿门口,这里就是整个“香巴拉”最为神秘的地方,按照石柱青龙的说法,这宫殿里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一万倍,他打算在里面修行一年半,正好是外界的半个时辰。 田青玥天赋异禀,一年半时间说不定奔着八重境界就去了,到了那个境界,几乎天下就没人能威胁这小妮子的安危了,这也是许安生乐见的。 这宫殿并不算多大,比起金刚宗的山门达拉布宫,这里充其量只能算个偏殿大小,檐角脊兽雕镂得纤毫毕现,雕梁画栋,盘龙附凤,气势非凡。 往内殿看去,只见宫殿正中并无任何佛像,只在内墙挂了一张半面墙那么大的山水图,宫殿侧方居然还有一汪泉水汨汨而出。 看起来,与平常的密宗宫殿虽有不同,但也没那么奇异。 许安生和田青玥对望一眼,互相点点头,一齐踏过了门槛。 刚踏入宫殿大门,许安生便立刻发现了异样,仿佛在一个喧闹的广场上忽然把耳朵捂住,四周顿时变得静谧了许多。 转头看去,站在宫殿外太吾响保持着挥手的动作一动不动。 不,并不是不动,而是挥手的速度极慢,几乎慢了成千上万倍。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各有收获 第172章 各有收获 许安生停步观察了好几分钟,终于看到太吾响方才正在眨眼的眼皮阖下了半边,他回头笑道:“青玥,咱们在里面看他们慢了一万倍,那岂不是说,他们在外面看我们,就快了一万倍?” 田青玥点点头:“嗯,其实最大的可能是,他们看我们怕是连影子都看不见吧?” “也是。” 许安生上前几步,感觉这宫殿内的温度适宜,甚至偏冷一些,正适合练习武道基础,殿侧不但有清泉一口,在旁边的货架上,摆放着成堆成堆的瓷瓶丹药。 “外界一千年,这里面大概一千万年,这些家具物什都没有毁坏,太神奇了!”田青玥拿起一只瓷瓶,打开瞧了瞧:“是辟谷丹,一颗可以供给十五天的食物和营养,这里有一整个柜子。” 许安生大致瞧了瞧,这柜子一丈长,半丈宽,上下十层,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灰褐色的小瓶子,大概有5万瓶,一瓶按照十颗来算,这里大概五十万颗辟谷丹。 这么多丹药,拿去让然山派炼制,大概十年才能产出这么多,圣人手笔,任何小处都足以让人赞叹。 “光这些丹药,就够一个人在这时间宫殿里生活2万年的……啧啧。”田青玥术数精进的很快,一眨眼便算出了这些食物的存量。 许安生则默默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寿元:小时】 自己的寿元也就一年而已,不过田青玥在这里可以百倍增幅丹药加寿元的能力,二人身上的丹药加上辟谷丹,自己倒是不用去担心寿命问题了。 宫殿的另一侧摆放着许多兵器架,几乎所有能说出口的兵器,这里都有。 刀枪棍戟,剑斧锤钺,应有尽有。 许安生笑着拿起一柄木匕首,等田青玥也挑了一把长剑,他抱拳向前一推: “田女侠,请赐教。” “请!” 田青玥嘻嘻回道。 下一刻,匕首与长剑便缠绕在一起。 太吾响与上善尊者不知从哪找了一副棋,两人开始对弈,棋局过半,他们望向宫殿之中,只见里面白色衣衫的许安生和青色服色的田青玥的身影在宫殿中早已变成了数十道影子。 外面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宫殿之中,许安生和田青玥却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在宫殿之中的修炼已经将近一年,许安生本来只是五重境界初期,如果按照普通天才武者修炼速度,十年左右才可能晋级到六重境界,但许安生自带修炼速度650%的加成,又有田青玥指点,终于勉强踏入了六重境界…… 说到田青玥,她进入宫殿两个月后便顺利突破至六重境界,又过十个月,也就是此时,已经顺利又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进入七重境界并且将境界稳固了。 按她的说法,武者五重进阶六重境界的特点就是丹田内的真气液化之后,形成一汪湖泊,湖泊的大小便决定了六重武者的上下限,有的武者真气池很小,像一个小池塘,但也有六重武者的真气池壮如江海,她田青玥便是后一种。 就算是此刻她只是刚刚踏入了七重境界初期,但此时要是面对全盛时期的疤面喇嘛,她甚至不会落入下风。 不过此时比较尴尬的问题发生了。 许安生的寿元因为冲击六重消耗的太多,目前寿元被折损的只剩下一千多小时,也就是一个月左右,而且丹药几乎被许安生给嗑完了。 此时他再留在时间宫殿里面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境了,于是便和田青玥商量,不如提前出关。 田青玥也正是练功练的无聊透了,听许安生说可以出去了,顿时喜笑颜开。 两人收拾好形象准备离开,这里除了辟谷丹和水之外,其它的生活物资为零,许安生此时若直接出去,其实和野人也差不多了,但田青玥是女孩子,她有意将真气时时用来维护和保养皮肤和头发,此时倒和进来前几乎一样,只是擎剑而立之时的修为气息更为深不可测了。 走出宫殿大门,太吾响和上善尊者的一局棋正杀的难解难分,田青玥笑吟吟的探到太吾响身后,看他抓耳挠腮的,便伸出手提起一子下在上善尊者正刻意回避的一个命门的格子上。 顿时太吾响大呼:“妙极,妙极!这一手上善大聪明还不吃不了兜着走?” 上善尊者郁闷的扔掉手中的棋子摆手道:“不玩了,不玩了,跟你这个臭棋篓子下棋,把我自己也带偏了。” 太吾响这时才回头看了看田青玥,打量了几眼,一时有些不敢认:“乖徒儿,这才进去这么一会儿,怎么气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田青玥噗嗤一笑道:“哪里是一会儿,我和哥进去都一年啦。” 太吾响和上善尊者又看了看许安生已经有几处补丁的练武服,不禁对这时间宫殿的效果啧啧称奇。 石柱青龙已经幻化回人形,这时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堆晶莹剔透的石头堆在空地上,见许安生出来,他指着那些石头说:“这是密宗深山里的特产,神照石,是一种特殊的矿石,圣人还在的时候特意说过让我收集一些,以后可以在打造兵器或者铠甲,甚至炼药的时候加进去一些,都会有些好处。” 许安生吃惊不已,他在《清异录》中知晓这种神奇的矿石,只会出产在日头终年不落的地方,蕴含极珍贵的太阳精华,妙用无穷,这东西理论上极为少见,没想到这石柱青龙一下就搞来一堆,听他的意思,还有不少他懒得收集,只拿了容易拿到的一部分。 “如此多谢了。”许安生美滋滋的收下神照石。 石柱青龙望向田青玥,却惊讶的“啊”了一声:“田女侠,才进去这么一会儿……你就……你就……?” 太吾响“切”了一声道:“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徒儿可是长生脉懂吗?” 石柱青龙大吃一惊,连连赞叹:“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世间第一奇脉,我也有所耳闻,田女侠此时神锋敛采,气息悠长,远看如山,近看如崖,高深莫测,在下佩服。” 田青玥不好意思的笑道:“哪里哪里,你可真是会夸人,唉,真是比我哥他们有文化多了,如果我此时手上有些珍贵的物事,我也要赠你才是。” 第一百七十五章 雁门关外 第173章 雁门关外 石柱青龙洋洋得意的道:“那是不必了,常跟着圣人,早准备了一车轱辘的赞美话,只不过刚好用在田女侠这里了而已,不过也正应景,田女侠的进境速度可怕如斯,怕不是三年内就要成圣。” 田青玥从没被人这么夸,倒还有些难为情了。 太吾响插嘴道:“三年?下盘棋的功夫横跨了两个大境界,我这徒儿要是耐得住寂寞,一个人在里面再练一盏茶的功夫,出来就把十二门派挨个踢个遍!”说完还看了许安生一眼,意思是肯定是你这家伙在时间宫殿里面拖了田青玥的后腿。 几人说说笑笑,从剑冢结界的出口走出。 这数千年无人染指的波奇峰此时由于连番战斗显得有些狼藉,石柱青龙矗立在山峰上对众人抱拳告别:“圣人指派我照看剑冢入口,没有其它任务之前我还不能离去,此地也需要清扫,我便留在此处了,祝诸位回去路上一路平安。” 许安生拍拍石柱青龙的肩膀,点了点头笑道:“多余的话也不说了,只怪你出来的晚,圣人虚影干掉那疤面喇嘛之后便消散无形,你没来得及见一面,不然另给你安排个肥差也说不定。” 此话一出,太吾响立即皱眉道: “圣人虚影?不是莲生佛的虚影么?” “对啊,我们上山的时候,亲耳听见山脚下那些狂信徒们嘴里念叨着要召唤全知全能的莲生佛呢……所以,他们召错了?” 太吾响和田青玥看向上善尊者,眉间充满疑惑。 “阿弥陀佛,贫僧虽然没见过莲生佛,也没见过圣人,但从那些喇嘛的神态之中至少还是可以窥见的,那虚影应该就是莲生佛的影子。至于说为什么像圣人,是不是因为他周身宝光,看起来较为圣洁所致?” 石柱青龙和许安生都摇摇头。 石柱青龙是亲眼见过圣人的,那种气息他永远不会忘记。 而许安生在天地夜巡之时见过的那钓鱼老叟也跟这虚影身型相仿,虽然老者大都很像,但这虚影和圣人的相似度也太高了,几乎一眼就被认作圣人。 上善尊者也摇摇头叹口气:“可惜虚影已经消散,咱们也没法当面问一问了,这莲生佛虽然未成圣,但坐化之后是涅盘还是消逝,千年来也没有定论,此时真要追究起来终究太过久远,毫无佐证,不如放下。” 此事终究无从考证。 众人略带遗憾相互告别,密宗的煨桑仪式也已经宣告结束,再穿行过禁地之时,刻意避开那条十倍重力的奇怪峡谷,路上也再没遇见当地信徒,很快便回到了金刚宗山门。 上善尊者不但恢复了受损的意识,其六重境界愈加稳固,回去之后只要稍加修炼便能晋升至七重境界,成为能够鼓动天下风云的真正强者,不过他志不在此,离去之前硬要将那“根将军”肉片分一半给许安生,没办法,太吾响和田青玥避之不及,也就许安生收下了。 金刚宗本来对太吾响并无太多尊重,但此事不但治好了上善尊者,甚至也重创了禁地密宗,金刚宗一改之前的态度,派了扈从,牵了之前太吾响送来的一车金银一起护送下山不说,顺便还将藏经阁开放让太吾响进去找了本经书自行拓印。 了却了心事一桩,令太吾响愁闷已久的被破坏的剑冢如今只剩下南极岛之处的最后一处需要去封印了,而沙盘推演大概又需要三个月时间,其见田青玥飞速成长为七重境界,太吾一脉空前壮大,心中想着回去整顿整顿,与兄妹二人约定三个月后太吾村集合一起出发,最后把那一处剑冢封印掉就算完事。 到时候自己可就能退休啦。 三人心情舒畅,带着游山玩水的态度一路往回走,一个月便行至雁南关前,只见入关队伍排起了长队,站在关前的兵士也一改往日慵懒的态度,几乎逐一对进城商队进行严格的盘查。 许安生一行人排在队伍最末端,这队伍几乎有一里长,他不禁下了马车去前面一支小商队打听情况。 前面一队人马看起来是异族面孔,应该是从丝绸之路来做贸易的, 车马的油毡下散发着波斯和栗特独有的异域香薰味,只不过中原人没有体臭,这香薰便几乎成为异族在中原所建酒店和住所专用,但最近大虞皇室也开始采购,引的民间抢购风潮,最近的价格持续走高,当真是供不应求。 许安生找到前面一名管事的,抱拳问道:“朋友,我们出去三个多月了,这雁门关为何突然加强了管控?” 那管事的是名大胡子,他见许安生恭敬,便如实说道:“你不知道吗?传说大虞北边要和蛮族打起来啦,此时大虞所有边境都加强了巡防免得探子入内,正常的,正常的,每隔五六年就有那么一段的。” “原来如此,那多谢了。” 许安生返回车厢对太吾响和田青玥一说,三人讨论了一会儿,都认为如那商人所说,应该只是寻常边防紧缩,例行公事罢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排队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一个时辰过去了也才往前推进了一半距离,许安生正在马车上和田青玥讨论一个星象问题,忽然城门处几声暴喝,随即叫骂声不断,似乎是起了骚乱。 许安生走出马车循声望去,只见城下十数名老幼正被官兵驱赶,一名老妇抱住为首官兵的腿嚎啕大哭:“官爷,咱们可都是大虞的人,怎么弄丢了文牒就不能进关了,我家还在关内,麻烦您让我们一家人先进去,过几天一定拿证明来!” 那官兵不耐烦的将老妇踢在一边:“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可不要让我们难做,通关文牒我不管是丢了还是没有,这里就是不能进!” 那老妇人哭哭啼啼还待要说,官兵旁边走出一个拿马鞭的人来虚空扬了几下,皮鞭在空中爆响,吓的老妇身后数名女童哇哇大哭,一时间更吵闹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救急 第174章 救急 排队进城的队伍里也有些关外村落里的百姓,一时有些不忍,此时有人出来说道:“官爷,都是些孤儿寡母的能是奸细么?要不让我带着在关内的客栈里盘桓几日,再差人去关内送信让人带官府证明过来,可行?” 那官兵“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防止奸细入境乃是国家大事,老子看你就像奸细!” 那出头的人连忙摆手,拿出通关文牒双手呈上,再也不敢多嘴。 其余人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虽然看见那老妇和十几名半大的孩童哭哭啼啼站在一旁,可是再也没人敢多帮忙讲话。 而雁门关附近多是沙地,看那老妇带的干粮大概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有几个车队的好心人差人送了些干粮去,还有人好生安慰,等这段时间过了,盘查松动了再入关也不迟。 那老妇终于止住哭声,带着十数名孩童蹒跚着往回走。 田青玥觉得可怜,对许安生道:“要不咱们把他们带入车队里吧,反正有十二大派的证明,咱们多带些人算什么?这要是让她们再徒步走回去,多可怜啊。” 许安生却摇摇头道:“虽然咱们可以收留,但此时却不可,这里人多眼杂,咱们明目张胆的再过关,刚才这事情好多人是看在眼里的,等会咱们却可以带过关去,官兵们的威信可就全毁了,不妥。” “那怎么办?”田青玥有些失落。 “不能明着来而已,咱们等到夜里了,现在御物可以带人了,把他们从天上带过关去就好了。”许安生安排道。 “真的吗?”田青玥惊喜道。 许安生点点头。 太吾响则郁闷道:“又要浪费半天时间等到晚上啊,老头子我好久没吃到过乖徒儿给我做的小吃了,这馋虫就快要破体而出了……” 田青玥只好哄道:“好吧,咱们一入关就找个酒店住下,徒儿马上去下厨,包师尊满意!” 太吾响这才满意。 许安生见田青玥执意要帮助这群老弱,自然也不忍拒绝,此时那些老弱正走到马车前不远处,许安生正想下车。 忽然那老妇“哎哟”一声瘫倒在地,口中啊哦不停的吐出白沫,四肢抽搐,眼睛上翻只剩眼白。 “婆婆!” “婆婆,你怎么了?您别这样,我害怕……” “呜呜呜……” 那些小童都是六七岁年纪,大一些的也不过十岁左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慌了神,大一点的想要扶起老妇,但身子小又无力,反被那胡乱扭动的老妇踢开。 这群小孩无奈,只能向周围哭喊求助,顿时便有旁边商队的人靠了过去。 “是疯症,怕是会传染吧……咱们离的远一些。” “对对对,好像是这样,还是不要去看吧,万一我们也得了……” “她这样不会有事吧?不过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不去管,应该也有人管吧。” 旁边商队的人哪里肯跟这个病人扯上关系,只是远远看了几眼便刻意远离了,十多个孩子更加无助,哭的也更大声了。 许安生走下马车,快步走到那老妇身边,见其倒在地上不停踌躇乱打乱踢,猜到大概是脑额叶受损,也就是后世所谓的癫痫,伸手把脉,见其气息紊乱,脑干与四肢和心肺的协调之间出了问题。 但这些病症在精于医道的许安生手中并不算问题,他只是读入归元真气,运用青蛟生骨功的气息将脑额叶之间的空隙重新生出身体组织来填满便可以治愈此症。 很快,那还在挣扎的老妇渐渐安静了下来,眼睛也闭上了,旁边一名岁数大一些的女孩略懂事些,哭着上前用手指探了探老妇的鼻息,见其呼吸平稳,顿时明白眼前的年轻人已经治好了婆婆的病症,立即退后一步跪在地上拜谢:“多谢大哥救了婆婆!” 许安生点点头站起身,此时田青玥也来了,她不顾那老妇身上满是灰尘,和那大一些的女孩将她搀扶起来道:“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去我的马车上休息吧。” 几名懂事些的女孩千恩万谢,带着剩下几个幼小的孩子跟着走,但等到田青玥将那老妇扶到马车上躺下时,那懂事些的女孩见这马车华丽,却说什么也不肯上车,怕把珍贵物事给弄坏了。 田青玥看在眼中更是心疼,这几个小女孩衣上打满补丁,比之自己当年一个人在家生活的时候竟然还要穷困,她赶紧从车上拿出不少零食分给小孩子,又搬出板凳让她们坐下,这才矮下身子问那个年纪稍大的女孩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女孩有些害羞的答道:“我姓陈,婆婆叫我海棠” 田青玥又给了小女孩一块油纸包好的糖继续问道:“小海棠,我叫青玥,你可以叫我玥姐姐,你们是住在关外的么?进关是不是要投奔亲戚?” 海棠怯怯的接过糖,对眼前青春靓丽的大姐姐少了许多戒备:“玥姐姐,婆婆说家里粮食不够吃了,关内有个亲戚还有些家业,于是就想入关投奔,可是……可是连城都进不去,婆婆还生病了。”说到这里,刚才一直没哭的小海棠已经红了眼眶。 田青玥悄悄叹口气,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没事,姐姐晚上带你们入城,休息一晚,明日就将你们送到亲戚家里去,如何?” 小海棠听到此处,眼中闪着亮光:“玥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可是我们要怎么进城,我们又没有通关文书。……” “你先别管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田青玥做一个神秘的表情。 太吾响和金刚宗派出的几名俗家弟子在马车附近扎好了帐篷,将婆婆和十多个小女孩安置在内休息,田青玥提前下厨,做了些简单清口的菜肴,但分量做的很足,拿给小孩子吃的时候,各个都是狼吞虎咽,一看这些孩子就是经常吃不饱肚子的模样。 田青玥又多做了一些点心和消食的茶水送过去,很快便到了夜里。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乡 第175章 回乡 雁门关将近傍晚时分便将大门落下了,还没有进城的队伍不得不在关外自行扎营度过一晚等待第二天天亮之后放行。 此时天色已黑,雁门关各处点起火把,星星点点,看不出有多少守军,但许安生并不需要强闯,只需要等待即可。 等待了一两个时辰,关外扎营的车队都进入休息时间,每个车队前都只留了一堆营火照明,少数人守夜,其余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田青玥掀开帐篷,确认小孩子们在帐篷里全部睡着了,这才对身后的许安生点点头。 是的,他们准备让田青玥强大的御物能力托起整个马车和帐篷,趁夜翻越雁门关。 太吾响并不一起去,他留在原地等待白天之后正常通关。 夜风冷冽,雁门关地处沙漠边缘,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可以将人烤死的温度,到了晚上,也能将人冻成冰棍。 但正在帐篷中酣睡的小孩子们并不知道,他们好不容易吃饱了饭,心满意足的睡在暖和的被窝里,在梦中他们似乎正在蓝天中飞翔,自由自在,天真烂漫。 漆黑的夜空之中,一只巨大的帐篷悄无声息的从百丈高的天空静静飞入雁门关,过了近千米后,才缓缓落入关内一处野地。 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异象。 帐篷安安静静的落在官道旁的草地上,就像原本它就在那里一样。 一夜过去,小孩子接连醒来,沉睡了整整一夜的老妇也惊醒过来,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周围,不知为何自己晕倒过去之后,怎么会来到了这里。 “婆婆,你醒来了?” 叫海棠的小女孩赶紧跑过去,那老妇疑惑的问道:“海棠儿,咱们……这是在哪儿?” 海棠笑着说:“婆婆,咱们遇上大好人了,是玥姐姐和许大哥救了你,又安置了我们。” “那……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说完,老妇努力的起身,但身子有些虚弱,居然站不起来。 这时,田青玥端着食盒掀开帐篷进来,说道:“婆婆,不必着急,先吃点东西,等好一些,咱们一起上路,我可以送你们去亲戚家。” 那老妇表情愁苦,摇摇头道:“恩人,我丢失了通关文牒,光这雁门关就过不去,枉说去寻找亲戚了,此番多谢恩人相救,老身身无长物,只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儿们,若恩人们不嫌弃,能否收养几个,长大后给二位以后看个门,端个水,给口饭吃就成。” “婆婆,你不要我们了?”海棠红了眼眶,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也纷纷开始围上来,嗷嗷大哭。 老妇叹口气:“婆婆一人种些地,刚好够咱们吃而已,今年碰上荒年了,若你们跟这婆婆,到时候非得饿死几个不成,恩人心好,你们若能跟着他们,也是你们的福气。” 田青玥心肠软,立即便道:“婆婆。咱们已经在雁门关以内了,不用通关文书,你们也不用分离了。” 那婆婆惊道:“没有通关文书,你们怎么过的关……难道你们是……大官?” 许安生笑道:“不是,也就是花了点钱,趁夜将你们运送过关而已,不算什么大事,此时既然已经进关,便畅行无阻了,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去找你家亲戚。” 那老妇尚且有些不太信,许安生掀开帐篷给她看了看外面的景色,方才相信了,当即匍匐着想要磕头,口中念道:“感谢恩人,感谢恩人,你救了我们一家人啊!” 田青玥赶紧将其扶起,又端过饭食大家都分吃了些。 又过了半天,老妇的身体已经好转的差不多了,许安生去附近花高价钱买了匹新的马车牵过来,正好能让老妇和十几个孩子坐进车厢,他和田青玥亲自驾车,按照老妇指的方向前行。 天气还算不错,那亲戚所住的村庄不算远,一个多时辰便到了,那老妇指着村里最大的宅子高兴的道:“恩人,就是那间宅子,等到了地方,我让舍弟好生感谢二位!” “哦?那宅子看起来挺大的,都是一家人,为何放您一人在关外吃苦?” 老妇摇摇头:“我早年就有疾病,后来嫁入关外,不招家人待见,这也许多年没来往了,这次回去,老身也有些紧张,毕竟一二十年没有见了。” 田青玥点点头,再亲的亲戚,若一二十年没见,再见面的时候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这老妇的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对了,忘了问您,这么多小孩子,可都是您的孩子?” 那老妇摇摇头:“老身丈夫死的早,哪有孩子……边关嘛,总有些流民活不下去了,把孩子送给路过碰见的人家,我滥好人,不知不觉就养了一大家子,只是到时候肯不肯认我真是他们的亲婆婆……” 说到这里,海棠轻轻的扑到老妇怀里:“不,我没有爸妈,我就是婆婆的孙女,婆婆从小把我们辛辛苦苦的养大,养育之恩怎么能说忘就忘,您一辈子都是我们的婆婆!” 老妇爱怜的抚摸海棠的头发。 田青玥和许安生心有所感,特别是许安生,他的记忆中,很小就被田青玥的婆婆所收养,也是一般从小当做亲孙子养育大,这种恩情,哪里能忘记? 马车颠簸着进了村,伴随着一阵车闸声缓缓的停在了大宅门口,只见这宅子虽然并不如兴安镇那些镇上的宅院气派,但也有砖墙,有牌匾,在此地也算是大富之家了。 “陈府”田青玥念道,然后下了马车,扶着老妇人走到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谁呀。” 院内一个妇人的声音,然后便是哒哒哒走来开门的脚步声。 “我,陈莲,陈六子的姐姐。” 宅门被从内拉开,露出一名粗壮妇人的脸,她狐疑的看了看老妇,然后回头喊道:“爹,有个阿妈说是你的姐姐,我不认识,你快出来看看呀。” 陈莲听到此话,上下打量一眼那壮硕妇人,惊喜道:“你是翠梅吧?一晃二十多年没见了,我不是阿妈,我是你姑姑呀。” 那叫翠梅的妇人狐疑的看一眼老妇:“姑姑?我爹说我姑姑早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夜巡天地 第176章 夜巡天地 说话间,从屋内走出一名老者,身材黑瘦,看起来就像是长时间在地里劳动的人,他手里拿着一只园艺铲看向大门,忽然睁大了眼睛。 手中的园艺铲呯呯两声掉在地上。 老者大步跑过来,神情激动:“大姐,真的是你?” 老妇陈莲连连点头,壮硕妇女让开了门,两位老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老妇感慨的看着老者头上的白发:“六啊,二十多年没见,都成老六啦。” “那可不,你也老了,我还以为你死……诶,我这嘴,现在还好好的就行,那门外站的人是……?” 老者向门后探出头去,见着许多小孩子,以及他们身后的许安生和田青玥,一脸迷茫:自己的姐姐不是死了丈夫么?怎么会有孩子? 老妇叹道:“那些小孩儿都是我在关外这些年收养的孩子,差点进不来雁门关,是托这两年轻人的福气才能来见你哟……” 老者点点头,打发壮硕妇女去准备晚饭,将老妇迎进屋里,让小孩子都在院子里玩,请田青玥和许安生去堂屋一起坐一坐。 寒暄几句之后,许安生见已经将老妇送到,便不欲再打扰,但老者听闻这两人在路上救了老妇一命,说什么也要犒劳两人,只说乡下地方别的不多,粮食还是够的,两人要是不留下吃饭,便是瞧不起他。 被人这么道德绑架了,许安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答应住上一晚,其实那老者也只是想要表达感谢而已,只是学问不高,方式有些小地方特有的偏激。 大宅子之中只有老者和壮硕妇女二人居住,虽然他们家在本地还不错,只是这女儿太过彪悍,十里八乡里的男丁她看的上的没人敢进门,看得上她的,这翠梅又嫌人家瘦弱,一来二去,就一直跟父亲在一起过日子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翠梅算是勤快,厨房里的一口大锅三两下就炒出好几个热菜来,屋里分了两个桌子,小孩子们在大桌子上围成一圈吃饭,几个大人坐在小桌子刚好。 席间几人说话间许安生了解到,这老者与老妇阔别二十多年未见,关外曾经有过蛮族入侵的情况,当时关外十室九空,家里早就以为陈莲死了,没想到今日还能活着见到。 不过陈莲表达了自己在关外生活不下去了,想要带这一群收养来的孙子孙女一起生活的时候,农妇翠梅有些不满,但老者陈六子却满口答应了,他们陈家可以说无后,这下有了许多小孩子,只要养大了,就是劳动力,也可以维持住这点家业不至于分崩离析。 田青玥和许安生路途上帮助了一家人团聚,又避免了许多孩童流离失所,心中甚是慰藉,天色将晚,老者留他们在宅院里过一夜再走。 这宅子占地很大,让小孩子们裹了个大通铺,还空余两间房给二人居住。 两人客随主便,心想第二天天明便悄悄离去,留下些银钱供那些孩子生活便是。 入夜。 许安生盘坐在床上打坐,忽然,他的耳中听到附近似乎有些铁架子移动的声音,但并不清晰,似乎是从地底传出。 他推开窗户向外看去,似乎到处也没什么异样,只是一片清宁,自己似乎是幻听了一般。 看着无垠的夜空,他忽然想起自己学了一门“天地夜巡”的本事尚未运用过,于是马上有了想法,坐回床上,默念老者教他的法决。 很快,他的意识果然如同被气泡包裹一般缓缓升起,居然直接穿透过了屋顶,俯瞰着这片大宅院。 月明星稀,许安生的意识扶摇直上,很快便升至百米高空,夜色间,他的视力却好似白昼一般,将方圆数百米范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尽收眼底。 而且他还奇异的感应到,如果他想要再往上,便可以进入一个传送门一样的洞口,在洞口露出的一小部分画面中,明显便是当日他晋级之时进入的那个有一条游动着血露之鱼的空间。 只是此时许安生倒并不想进去,此时巡游天地,颇有些无拘无束之感,与御剑飞行那种要控制着全身真气维持在空中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种是享受,另一种只能算是赶路的替代品…… 许安生越升越高,直到可以俯瞰数千米的大地,月朗星稀,天地广阔,无边无际,此刻他方才知道这门法术叫做天地夜巡的原因确实鞭辟入里。 而且在他的眼中,就像是有红外线一般,村子中数百户人家睡在屋里,身上都隐隐发出暖色代表着体温的橙色,而冰冷的井水则显示成寒冰彻骨的深蓝色。 许安生兴趣大增,在村庄之上来回盘旋,试图发现这天地夜巡其它的功能,很快便发现了,只要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个地点,便可以感知到那附近的声波振动,从而听到那里的声音;比如一名醉汉躺在床上,他不但可以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呼噜声,甚至连附近打翻的酒坛子冒出的酒气他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该说不说,这个法术恐怕是许安生目前掌握的所有法术之中最有用的了……如果要用这法术去干点什么偷看寡妇洗澡之类的事情……咳咳……如果要用这个法术作为一个侦查技能的话,应该算是顶级探子了。 正这样想着,许安生却发现离此地千米左右的一处山中草庐之前,居然聚集着不少人,当即将注意力移动过去。 只见夜间的空地上,居然站着上百号人,他们站姿挺拔,神情冷漠,每人都一身纯黑色,背负长刀,脸蒙黑巾,正整齐的站在原地听从着面前一人的训话。 训话那人也是和那群黑衣人一般装束,他的口音很奇怪,应该不是中原地区,或者不是大虞地区的人,倒像是极北之地那些人的口音,说话之中夹杂着卷舌秃噜声,十分有特点。 为首那人前面说的什么,许安生没有听见,只听那头领振臂一呼: “屠了这帮大虞的狗杂种,北地万岁!” 底下那群黑衣人同样振臂用克制着的声音呼道:“万岁!”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双重囚牢 第177章 双重囚牢 许安生心中一惊,莫不是雁门关日防夜防,那群北地奸细居然已经早就潜入了大虞境内? 而且照这帮人现在的做法,应该是想要分别在大虞境内,或者是边关附近制造骚乱,将边关的将士军力分散,从而再等到大部队击破关隘,然后便可以长驱直入。 到时候,大虞本来就在北边布置了的重兵,西北边的军力本来就捉襟见肘,到时候说不定异族的军队就可以趁防守空虚,一路杀入京城都说不定…… 不过这也是许安生瞎想。 尽管有一句话叫做少了一颗钉子,坏了一只马掌,坏了一只马掌,折了一位将军,折了一位将军,输了一场战役,输了一场战役,输掉整个帝国。 其实这完全是夸大其辞了。 就往小了说,就这样的小股骚扰势力,往附近州府找乡勇派到各村驻扎预防骚乱便可以制止了…… 不过尽管这种骚扰战术没什么用,但许安生还是决定管上一管。 毕竟这些人要是真的冲进村子,数百户村民说不定一夜之间真的会被杀的干干净净。 心中想到此处,意识便飞速回归身体,随着一个激灵,许安生睁开眼睛,此时从意识的轻盈状态回到自己的身体,居然颇有些从水中爬出水面的沉重之感,心中想到怪不得许多高深典籍里面都说躯壳是修行的累赘,难道是有更高层的意思? 不过此时也没心思管这么多。 此时他六重境界,对付区区一百多号蟊贼问题不大,他走出院子便朝方才定位的草庐而去。 “等一下” 确实田青玥叫住了他。 许安生一愣,确实,现在田青玥的修为已经远远高于自己,他都能通过天地夜巡知道远处草庐有百人匪徒集结,难保田青玥有没有其它可以侦查的秘术和自己一样了解到了敌情。 “青玥,那边的一帮匪徒晚上可能要进村烧杀,我现在去阻止一番,你来吗?” 田青玥脸色却有些不好,摇摇头道:“哥,你最好还是呆在村子别动吧,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说不出是什么,似乎是被人算计了,却又没有察觉的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被人算计?”许安生听田青玥如此说,他也细想了一下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均觉得好像十分正常。 “但一切好像都正常的很……”许安生下意识的开口道。 忽然,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望向田青玥:“你的预感和直觉,一向都准确的话,我们难道是被老妇人和一帮小孩子算计了?” 田青玥摇摇头:“不……不是他们,应该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许安生忽然想起了什么,方才他隐隐听到了一股似乎是铁架摩擦的声音,他以为是幻听,此时被田青玥这么一说,却觉得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应该是空穴来风,便问道:“你听到什么齿轮和铁架搅动的声音没有?” 田青玥听闻,猛的点头道:“对!我就是听到了一丝丝这样的声音,但是想要去深究的时候,却又听不见了。” 许安生皱起眉头:“难道村中有人在做什么机关?不对啊,我方才用天地夜巡观察了一遍,村民几乎都睡着了才对。” “要不,我们走吧?呆在这里,总觉得心神不宁。”田青玥建议道,然后取出一个钱袋放在走廊上:“这些钱就留着给那些小孩儿补补身子吧。” 许安生点点头,两人正待要走,忽然周身一声破土的声音猛然出现,许安生看向声音那边,只见一堵全是精钢的栅栏正在疯狂的从土中钻出。 “那边!”田青玥惊讶的发现,在另一边也同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精钢栅栏,正在劈头盖下! 同时,左边,右边,后边同时都有精钢栅栏升起,田青玥反应还是慢了一拍,此时想要御剑飞出,冲到上空之时,那栅栏却已经严丝合缝的压紧。 田青玥眼中厉色一闪,抽出龙池天剑便斩上去,但听“戗”的一声,那小臂粗细的精钢一下便被斩去四分之一,被龙池天剑这种利器都不能一下劈断,这已经是钢铁之后最坚硬的那一档了。 “怎么回事!?”田青玥心中发急,接连砍在相同的豁口处,想要将那一条精钢劈断。 许安生此时算是明白了,他听到的齿轮和机括声从何而来……竟然是一整个宅院这么大的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再一细想,却有些疑惑了,是谁会在这里布置一个连他们这种六重甚至七重武者都反应不过来的大型陷阱呢?而且他们为何会笃定,自己和田青玥就会在这里过一夜? 难道说,路上遇见的老妇,还有这里的一家人,甚至那十几个小孩子,都是这阴谋的一环? 许安生此时心中有些发冷。 到底是谁要处心积虑,致自己于死地?! 忽然,两人的脚底,一阵乳白色的光芒缓缓流淌出来,然后便是无数条组成符文的细线飞快的将数个阵盘一样的光点连接出来。 田青玥看了一眼便认出来:“禹余罗天斩神阵!?” 话刚说完,阵内强光大振,田青玥“啊”的一声被强行吸回地面,许安生也顿时觉得脚下有千斤重,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许安生试图运转真气时,却发现体内丹田之处似乎多了一把锁,将腹中真气的流动锁住! 真气无法流通,就算许安生强至六重境界,试图运转真气之时丹田剧痛无比,那种疼痛比之用刀剑砍在身上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用一把锯子拼命的在许安生的腹中拉来扯去,牵动全身内脏和神经,是一种肉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 “哥,你怎么样?!”田青玥知道这阵法厉害,从空中落下,还没伸手去扶许安生,自己也暗叫一声不好,俏脸一片苍白,微微顿了几步,脚下一软,只能以剑杵地才能勉强支撑。 “青玥!别急,哥这里还有唯我独尊丸,大不了鱼死网破!” 许安生手一翻,掌中便多了一枚淡金色的丹药,正是当年界青门人吃过之后差点将许安生杀死的“唯我独尊丸” 第一百七十九章 禹余罗天斩神阵 第178章 禹余罗天斩神阵 “哈哈哈哈!唯我独尊丸?我劝你还是不要多做无用功了,枉费性命而已!” 忽然,栅栏外出现了一名穿着斗篷的男子身影,他哈哈狂笑着,一点也没把两人放在眼里。 许安生一眼便认出来人:“将军府的北冥才!?怎么会是你!?” 曾经在京畿参加比武招亲擂台的的时候,北冥才出现并妄图阻止许安生获得冠军,但太吾响的出现让他卖了个面子,说明几人之间应该是没有天大的仇恨,但为何今日又会突然出现,并且还要将自己二人抓起来呢? 北冥才冷笑道:“要是早一点知道你们的身份,上次在擂台便不会放过你们两个!咦?情报难道有误,你也晋升了六重境界!?” 北冥才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惊诧,但又并不特别意外,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许安生和田青玥着实吃了一惊! “呵呵呵!看来你们已经知道炉鼎之体的妙用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什么炉鼎之体!?” 许安生与田青玥异口同声。 北冥才表情转冷:“哼,还装什么不知道!你田青玥这小贱人外传是长生脉,但实际上却是顶级炉鼎之身,与男人阴阳和合之时,双方便会获得远超修炼无数倍的提高,甚至突破境界也如喝水一般,实在是无耻至极,绝对不容于世!” “你神经病啊!哪有这种东西,要是修行这么简单,那满世界去找炉鼎之体的人就行了,还每日勤奋,刻苦修行什么呢!” 许安生马上出声质问。 田青玥则脸色更加苍白。 “哈哈哈!无知啊,无知!人人都知道现今存世有十二大门派,却不知曾经有一个强大的门派叫做合欢宗,便是崇尚阴阳和合,增进修为,当时风头一时无二!最后被十二大派联手剿灭,只剩一些跑去了北地,现在改了名字,叫血犼教,你们可知道?!” 北冥才志得意满,他看着四周的钢铁牢笼将两人死死围住,地上的“禹余罗天斩神阵”正在竭尽全力发挥阵法功效,此时他不用动手,只需要短短一个时辰,囚牢内的二人便会全身真气溃散,修为短时间内降低最少九成,自己要杀他们,到时只需动动手指头就行了! 田青玥脸色严峻,方才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她忽然开口道:“你在这里铺设陷阱,就是为了抓我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中计?” 北冥才的脸上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唉,妙计无人知,便如明珠暗投,我便说与你听……” “首先,我并没有只定下一个谋略,而是三个。” “除了这个村子,我还分别在驿站、更前方的取水处的地下都设置了由铸剑山庄数百工程师做出的巨型牢笼。” “利用你们的同情心泛滥,我们专门派出了隐藏在关外十余年的精锐探子,故意比你们早一个时辰去雁门关前被拦住。” 许安生忽然开口打断:“不,那老妇是癫痫发作,这病症几乎无法控制发病,你是故意让她在我们面前发病的话,是如何做到的?” 北冥才点点头:“问的好,你还算不笨,为了有可能的需要,我们提前十数年便毁掉了探子脑中的一个小小的部分,那地方的破坏会让人间歇式的出现晕厥,口吐白沫和四肢抽搐……我在城楼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只需要在走到你的马车前之时,吞下舌头下藏的触发药物便是的,是不是很简单?” “你们可真狠,对自己人也这么狠……那小孩子和陈六子一家,是无辜的?” 许安生看着这大宅院,如果他们二人一路上被骗过来,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表现出破绽,甚至还有这么多小孩子,是如何保证不被看穿的?! 那北冥才道:“真正厉害的骗术,往往是九真一假,这个计划里面,只有老妇人一人是我们的人,而且她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只有晕倒在你们马车前的那一件事……是假的。果然,剧情就按照我的安排一路到了这里。” “如果我们铁石心肠,不去管她,或者救了她,却交给太吾响,自己抽身而走呢?”许安生暗暗心想这北冥才确实是心机深厚,这种计谋自己和青玥这种年轻人怎么可能看透? “那我当然准备了许多后手,不过我猜想你可能知道了,不远处山林草庐里的外族匪兵,将会去袭击这个村子,而且我们会安排人“恰巧”让你们知道这个消息,并且有意无意的认出你们……如果你们还想要名声的话,说不定会来这村子救救村民?” “你居然勾结外族,只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许安生气愤不已,“还有,你把这村里的数百条人命当成什么,吸引我们出来,踏入你陷阱的筹码?!” 北冥才摇摇头:“什么勾结外族,大虞与外族人不都是普通的人么,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十二门派,是你们这些仙宗势力,是你们这些长着普通人的脸,但身体早已不是人的“仙人”,你,还不明白吗?” “!?” 许安生头一次感觉到,似乎自己一直站在十二门派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从未想过,本十二门派影响,主导的凡世,大虞,其中的子民到底是如何去看自己的。 “怎么?没想到么?”北冥才问道。 “对,而且你自己也修入了六重境界,也有铸剑山庄作为你们的助力,你为何如此敌视十二门派的这些武者?!”许安生确实十分疑惑。 “是啊,我进入了六重境界,但……这实力在你们十二门派看来,微不足道吧……”北冥才收起微笑,蒙在斗篷下的脸色有些阴郁:“我们始终要的,便是与十二门派平起平坐的地位而已,如今就快要做到了,我们不能有闪失。” “快要做到了……你指的是?!”许安生追问。 “哼,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妨告诉你,大虞,很快就要成为真正的,真正对这片拥有统治权的大虞了……” 第一百八十章 越战越强 第179章 越战越强 “你什么意思?就我所知,大虞正在和北境的军队在边境对峙,各地军力调动频繁……”许安生说到此处,忽然想到北冥才刚才说的,大虞和北地,本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的……唯一一次出征北地,还是去捅了血犼教的老窝,并未真正的去杀伤北地军队,这件事情一直都有些离奇…… 难道说……? 许安生忽然生出一个可怕,而又十分可能是事实的想法。 他看向北冥才,一脸震惊。 “对了,就是这副表情,你猜到了?” “大虞和北境,这一次表面上是对抗,实际上却是故意将兵力分别靠在十二大派附近,意欲突袭,灭掉其中靠得近的几个宗门?!” “对啦!凡人之躯虽然不可力敌仙人,但只要坏了他们山门的根基,一两个八重境界的强者又能如何?你能突入我五千重骑兵内取我的首级,然后呢,你能回去吗?!哈哈!” “那还有九重强者呢?!” “九重强者,自然有对付的办法,只不过你们还不配知道。” “说了这么多,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搞了这么多事情,跟我们两人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炉鼎体质,我们不惹你们行了吧?!” 北冥才呵呵一声冷笑:“不过你还是很好奇,天下这一盘大棋,我为何要和你们两个小角色过不去吧?不对,炉鼎体质,可是可能量产强者的体质,不得不防啊。” “所以,你今天要杀死我们的原因,就是防止以后的十二门派会再利用青玥的体质,迅速崛起?!简直荒谬,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哼哼,是,谁都不想当别人的工具,为了贞洁,你的妹妹在十二门派面前也许会想到自杀,但他们的能力,会允许你们这样做吗?” 许安生不得不承认,虽然听起来很恶心,但……北冥武是对的。 如果十二门派被逼入绝境,势必再也顾不得什么太吾一脉的面子,天下秩序将乱,田青玥的特殊体质被强者掳走的可能性更大!到时候,强行吸取田青玥特殊体质的能量也不是不可能。 许安生面色剧变,他绝对不能容忍那种事情发生! 北冥才更得意了,不过,他的耐心也已经到了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很难受吧,不过,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冒险打开栅栏的,对不起,我是一个谨慎的人。”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金属盒子,居然和太吾响在禁地拿出的那个一模一样,居然又是一个“漫天花雨”! 如果在平时,六重境界的许安生和七重境界的田青玥还会对这种程度的暗器有着防范手段的话,那么此时被困在囚牢之中,被阵法所制约的情况之下,拿什么来抵挡这杀人利器!? 北冥才脸上露出狞笑,正要扣下机关。 许安生脸上却浮现出无论如何不该出现于此的笑意:“好了,多谢你把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解释的这么清楚。” 他脚下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田青玥的身形,她此时口中正含着一张微微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符咒,手指相抵,结出一个复杂且神秘的手势。 田青玥双目紧闭,吐出符咒,咒语也随之而出: “生门合丙临六丁,天遁为蔽司其位,五鬼托我身,围护我命,用之神仙,急急如律令,敕!” 北冥才眉头紧皱,意识到大事不妙! 原来方才许安生与北冥才说那许多话,完全是为了让痛苦之中的田青玥有时间去画那道可以穿越空间的五鬼搬运符!这北冥才算计到了所有,但他却根本就不知道,田青玥的进境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同时所学的法术,也远远超过所有人的预期! 即使被困囚笼,即使被法阵压制,但只要能运用符咒的力量逃出被控制的范围,便可以瞬间恢复原本的实力! 原本许安生和田青玥站的地方忽然泛起一阵空间波动,下一刻,这波动便出现在了北冥才的身后。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许安生手持一把遍体赤红的匕首,田青玥则抽出那把当时在擂台上便见过的一柄绝世好剑,他的手也伸向背后,想要抽出那把寒铁打造的长枪。 只是田青玥在阵法之外的实力早已远远超过了北冥才,再不是当初在擂台被一枪扫下去的弱女子了。 根本不用许安生动手,田青玥轻叱一声,疾风骤然而起,寒光卷起一片残影冲向北冥才。 北冥才乃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此时临敌的经验更强,既然来不及抽出长枪,他身子一矮,枪根杵在地上,长枪从背后反冲而出,正好迎上田青玥的长剑。 兵器相交,“锵”的一声清亮的长鸣,北冥才已经趁机抓住长枪的中部,手枪拧腰,全身力气在双臂回旋一圈之后全数灌在枪尖之上,混合着他体内雄浑无匹的真气,再一次扎向田青玥。 好一手反守为攻!许安生不得不称赞北冥才的枪术老辣,一瞬间便挽回颓势! 只是他并不担心田青玥一对一会输。 他转过头,此时,从草庐方向已经走过来百余人,他们按照原计划将对村子进行一波屠杀,而按照现在的局势,他们将成为北冥才的助力,自己必须拦住他们。 田青玥的剑势轻灵,北冥才的枪术却重视力量,但两人交手数回合,田青玥空有高出一重的境界,却找不出他的破绽,说到底,还是实战功夫差了一筹的原因。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北冥才这个最好的喂招对象终于隐隐的察觉到了不对。 田青玥剑敛秋水,身型起伏之间对于招式的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本来田青玥便是强行记住了无数种剑招和剑势,但在和许安生的对练之中,往往见好几收,根本打不出真正的博弈和进境,只能提升熟练度。 但和真人对阵却完全不一样,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在实战之中打的时间越长,获得的真实反馈便越多,当然,招数的发挥便也越强大!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刚而易折 第180章 刚而易折 北冥才哪里瞧不出面前的小妮子居然已经是七重境界,比自己所猜测的六重境界竟然还要高出一重!简直不可想象! 但对方招数青涩稚嫩,所以才与低一个境界的自己打的有来有回,但他心里明白,这节奏如果一直这样拖下去,自己将会最终惨败! 北冥才不傻,知道不能再拖下去,顿时再不藏招,长臂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长枪于半空之中荡开田青玥的剑尖,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北冥才脸色微动,方才一枪对上田青玥的长剑,已经十分明确的感觉到气血翻涌,对面这小妮子在战斗中成长的速度委实太快,令人心悸。 他紧握着长枪,双眉下沉,大喝一声将枪柄砸入地面,“嘭”的一声,北冥才身边顿时振出一道强大的冲击波,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无数真气迅速汇聚到他的的额头正中,此刻,那里隐隐发亮,竟然犹如生出了第三只眼来。 于此同时,他的气势也如喷涌而出的火山一般迅速拔高! “铸剑山庄绝技,祭魂生威!这家伙要拼命了!”田青玥被冲击波震的后撤,随后便看破了北冥才的打算,她剑花一翻,转为守势。 果然,北冥才此时犹如神君附体,从地下拔出长枪,浑身青蓝色罡气流转,挥舞之中气势豪迈却不失法度,他掀起黑袍,如展翅的大鹏一般哈哈大笑着冲向田青玥,枪尖银光点点,将她罩入其中。 “小心!”许安生此时方觉得北冥才对田青玥真正的有了威胁。 田青玥作为当事人,当然比许安生更加了解对手的变化,她脸色严峻,手中长剑掷出,围绕着自身团团飞舞起来,而她空出的双手则掏出一张空白符纸,一手凌空画符,另一手快速结印。 三心二用,这是武者突破到七重境界之后最为可怕的表现! 田青玥此时便能做到,她的意识不但控制着飞剑拦截北冥才银光泄地的攻势,同时手上不停,符纸很快便冒出金光,再下一刻,符纸便要完成! 只听北冥才冷哼一声,他方才积蓄而成的银光只是为了铺陈他致命的一击而已,此时他的枪杆嗡嗡作响,银光匹练居然被他一扯而缠在枪尖,他调整呼吸,强势四平八稳,沉若渊亭重岳。 同时,他额头之中的第三目竟然迸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田青玥正画符到关键时刻,飞剑也只顾拦截枪势,却哪里防的了这刺眼光芒,强光袭来,犹如三日同空,将附近的地面照耀的如同炽热的中午。 她竟然感到一股无匹的重力携带着风压袭向自己的面门,不禁手中一顿。 不远处,几支离得近的挂着露珠的野草瞬间便被蒸发成了枯草,而这些热浪,只是强光聚焦在田青玥脸上溢出的一丝能量而已! “就是现在!” 北冥才终于抓住了田青玥惊慌时刻露出的一瞬间的破绽,他手、足、枪,三尖相照,驱动长臂推动枪身,积蓄已久的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在这一瞬间扑向田青玥。 正是“恒候十六枪”中,最强一式:枪圆如龙! 一往无前,威力无穷。 这一枪,既有纵横捭阖之豪情,亦有摧枯拉朽之雄壮! 北冥才与田青玥之间的空间似乎都被这一枪所撕裂,空气中的爆裂之声犹如一袋豆子倒入热油锅,那是被枪势掀起的气流造成的音爆。 许安生虽然一开始并未加入战斗,但旁观者清,他的武学实战比之田青玥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从北冥才催动了祭魂生威之势之后,他便全神灌注于北冥才身上! 此刻田青玥被那强光照耀露出破绽,许安生立刻心道不妙,但枪势太快,他就算身法全开也赶不及阻止这一枪!但好在圣人符咒只需要意识催动,白光后发先至,居然赶在枪势深入田青玥防御范围之前,抢先击中了北冥才使枪的右臂! 电光闪耀,北冥才闷哼一声右臂已遭重创,但他心性坚定,自是岿然不动,只是稍微晃了一下,枪势仍然一往无前。 许安生武道经验丰富,知道电光虽然凌厉,但绝对止不住枪势,但要是能迫使北冥才持枪的右臂稍微不稳,那田青玥便可以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建立防御! 只是北冥才晃了的一瞬而已,而田青玥那边果然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半点没有犹豫,果断的扔掉已经快要刻画完成的符咒,龙池天剑召在手中,同时左手二指相并,点在剑身之上,顿时龙池天剑之上冒出青紫色罡气,隐隐显出龟壳之象,正是田青玥习得的绝技之一,玄武护身。 北冥才蓄力已久的一击,终于硬生生的撞在田青玥横亘在身前薄薄的剑身之上。 “沁!~” 只是一声短暂而高昂的撞击之声,而后发出的余波全部超出了人类所能听到的极限频率,一枪一剑之间的空间猛烈波动! 北冥才心中大骇,方才知晓田青玥已经踏入七重境界的消息都没有让他如此震惊,无它,就凭她能够正面抵挡自己几乎是最强的一击! 不过他哪里会放弃,祭魂生威持续期间,他就算面对七重境界的武者,力量方面也不遑多让!他脚下使力,趁先前刺出的一枪劲力未消之时,又加上了一股力量! 钢而易折,换在武者对拼之时也同样可以说明,劲力如果只有一波,那么这一波若是被人挡下,则运用者将会承受极大的破绽,进而被对方抓住机会,所以如果不是最后决定性的致命一击,且保证一定的成功率外,还是不要随便将所有的劲力都运用在一波。 而是要像波浪一样,劲力连绵而至,对方就算挡住了第一下,还有第二,第三波!只要出招者还矗立在前,只要这一招没有被破,则劲力都会连绵不止! 此时北冥才便是如此,他第一击虽然被挡住,但他还有第三波,第四波,乃至第五波的劲力持续不断的消耗着田青玥匆匆建立起的防御体系! 第一百八十二章 暗算 第181章 暗算 一枪一剑像是定在了半空之中一般一动不动,但枪尖和剑身之上的罡气正在猛烈的互相缠斗、抵消! 看起来静止的画面,却蕴含着无比的凶险!此时许安生站在一旁,心知此时两人对峙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自己只需要给北冥才的要害之处来上一刀…… 只见北冥才虽然正在力敌田青玥,眼神却在专注之中撇了许安生一眼,他厉声道:“小子,你若插手,那当世太吾的性命我可不敢保证有救!” 同时,北冥才脚下一顿,伸出数柄泛着绿光的利刃,机括放出,朝许安生方向爆射,逼的他连连招架,身形一下后退了十多米。 “什么!?你把师尊怎么了!” 田青玥听闻此话,手中不由得微微一松,使得北冥才的枪尖抵住的剑身处又弯了些许。 “哼,你们两个厉害的离开了,我当然是立即把他抓起来,你们放心,他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只是服下了我将军府秘制的毒药而已,睡的可香啦,当然,只有我知道解药在哪!” 田青玥立时有些六神无主,这北冥才抓走了太吾响,又只有他活着才可能拿到解药,自己岂不是还杀不得他!? 即使赢了他,自己也被这人死死的拿捏住了! 果然,他说的万无一失,居然让计划真的做到了严丝合缝,此人也太可怕了! 许安生见田青玥投鼠忌器,知道她已经被北冥才的话语影响了心气,当即出声喝止:“青玥,他就算抓了太吾前辈,如果我们死在他手里,也就没人能救得了他了,我们得赢过他才行!” 田青玥立刻领悟许安生的意思,是的,她若是此时放手,被北冥才压制了,加上蜂拥而至的那群兵丁,自己和许安生一定逃不过被囚禁或者被杀死的命运! 但若是能赢得里北冥才,便才会有救出太吾响的可能! 田青玥一念及此,手中劲力逐渐加大,竟然将已经弯折的剑身缓缓掰了回来,同时她居然习惯了面对北冥才那滔天的枪势,丹田之中再多分出一股玄阴真气,从她口中呼出,如长了眼睛一般,朝北冥才张开的第三目狠狠的刺了过去! 这一招暗算,已经极大的超出了北冥才的预料之外! 第三目猛然闭上,但玄阴真气已经刺入半分,北冥才痛叫一声,再也抓不住长枪,被田青玥横剑挥开。 两人蓄势已久的冲击波轰然炸开,方向朝着失败者那边。 巨大的冲击力犹如一颗tnt被引爆,站在不远处的许安生都被冲击波震得后退几步,再看旁边宅院的墙壁,都被这冲击力炸成了瓦砾。 而首当其冲的田青玥和北冥才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 好在田青玥修习璇女派秘法良久,浑身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着墨玉功,可以抵挡巨量伤害,而且爆炸的近点并不在她这一侧,而是北冥才那一边。 他的黑色长袍面相田青玥的部分被狂烈的爆炸粉碎性的撕裂,露出胸口穿着的寒江甲,这甲胄极其名贵,此时被冲击波震得向内凹陷,但也抵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几乎算是保住了北冥武的性命! 而这一切,都看在田青玥眼里,她既然得了一分优势,此时又决心要拿下胜利,于是再不犹豫! 田青玥得势不饶人,趁北冥才痛苦后退之时,剑光一分二,二分三,三化作无数光点,全数急速扎向北冥才的胸口! “叮叮叮!!” 长袍下,可能是穿着了铸剑山庄的寒江甲或者更好的甲胄,剑光虽猛烈,却只是让本来就在暴退的北冥才又被添加了一次外力,并没有办法伤他分毫! 只有打向面目的剑光被他用手拦下,顿时北冥才的左臂便被剑光削得血肉模糊,受伤不轻。 然后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长枪杵地,就算有寒江甲保住了他一命,但两名几乎七重实力的强者积蓄已久的力量爆发出来,他没有死就已经算是万幸。 此时,他的左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支烟花,单手撬开,一道炫丽的五彩烟花腾空而起,田青玥和许安生居然没有料到他在重伤之下居然还有此一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烟花已经在天空炸开,绚烂了整个夜空。 “北冥才!将太吾响毒药的解药交出来,便留你一命!” 许安生此时已经被百余外族死士团团围住,但他丝毫不惧,要太吾响的解药要紧! “你当我傻,我不说,就不会死,说了,你还不立即杀了我?!”那北冥才嘿嘿笑道,吐一口唾沫,看着天空炸开的烟花:“方才其实太吾响还没有服毒,但烟花在空中爆裂的时候,已经有人喂到他嘴里了。” “你好恶毒!”田青玥后悔方才没有继续追击,将其直接击杀,顿时气的浑身几乎发抖。 “谢谢你的夸奖,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若不恶毒一些,也做不成什么事情。”北冥才抹抹嘴边的血迹站起身来,居然还好整以暇的捏了捏肩膀。 “怎么着,不想杀我了?”他嘿嘿笑道,提起长枪,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囚牢和法阵:“白白浪费了不少功夫,你们要是不杀我,我可要走了?” “你……!”许安生怒不可遏,但北冥才遥遥控制着太吾响的生死,自己和田青玥居然真的奈何不了他! 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北冥才全须全尾的离开? “你什么你,无能狂怒,呵呵呵。”北冥才呼一口气,往口中塞一粒伤药,对二人嚣张道:“怎么,还对我有什么想法没有,没有的话,我可走了?”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对田青玥道:“青玥,你制住他。” 田青玥应一声“好”,面对已经油尽灯枯的北冥才,她飞身而前强行点了他的周身重要穴道,而后抽出一段绳子将其绑的结结实实。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如果我不持续发送信号,太吾响的命可留不长!” 许安生不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黑黝黝的丹药,捏住北冥才的嘴,给他灌了进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困兽犹斗 第182章 困兽犹斗 丹药一入口,北冥才便想将其吐出,但许安生捏着他的下巴,稍微运劲,将其送下了他的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 许安生冷淡道:“没什么,夺魄丹而已,解药也好找……只要你有时间的话。” 这夺魄丹是一种常见的烈毒药丸,北冥才当然听说过,这烈毒吃下去一个时辰如果不服食解药的话,就会肠穿肚烂而死,就算他是六重境界武者也没有活路。 想到这里,他顿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郁痛难当。 北冥才顿时脸色发白:“你有没有搞错,我要是死了,太吾响必死,你要是想让他活的话……” 他一句话没说完,却被许安生打断。 “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许安生想让太吾响活着?” “你……!他可是你妹妹的师尊啊!”北冥才气急败坏道。 许安生“哈哈”笑起来:“没错,但他又不是我的师尊,大不了我以后在妹子面前认这个错罢了,反正太吾响也要死的,我这番做还能拖一个将军府首席军师下马,太吾前辈死的不冤!” 北冥才顿了顿,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居然露出一丝笑容:“哈哈,我明白了,你是故意装作不在乎太吾响的死活,然后用我的死来逼迫我交出太吾响,是吧?可惜,可惜……田女侠的表情不就是在出卖你么?” “就算他的哥哥说出如此疯狂的话,做妹妹、做徒弟的,居然都没有表现出惊讶,说明她很清楚,你许安生只是在诈我而已,你猜我会不会上当?你放心,太吾响我目前是不会杀的,但我得活着,给我解药,我保证不会杀他!” 说到这里,北冥才的表情慢慢转为阴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感觉的到,腹中毒药的绞痛感越来越强了,他的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许安生静静的观察着北冥才的表情,故意等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北冥军师,你恐怕搞错了一点,我根本不需要和我妹妹合谋起来诈你啊,我这本来就是阳谋啊,还要我说的明白些吗……?” “第一,你是一个处心积虑之人,你考虑问题面面俱到,这是优点,但也暴露出了你的弱点,很简单,很明显,你没有安全感,你非常惧怕失败。” “第二,所以你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将我们囚禁起来,所以安排了抓捕太吾响这个后手,但这里便出现了巨大的矛盾……” “如果你无法囚禁我们,那么这件事失败的对立面,就是你将要被我们控制,甚至杀死,所以,抓捕太吾响对于成功的抓捕我们并无多大用处,抓他的用处在于……保住你的命啊。” 许安生说到这里,北冥才口中发苦,脸色灰暗。 显然是被许安生说中了心事。 “你惧怕失败,你惜命,害怕死亡,北冥军师,这就是你的弱点,我便将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和你赌一赌。” 许安生眼神炯炯的盯着北冥才缓缓说道:“就赌你北冥才更惜命一些,还是我许安生更关心太吾响的性命一些!” “而且,我还有一个你无法拒绝的附加条件。” “只要你放了太吾响,我便给你解药,再让你走,保证不伤你一根毫毛,你看了那么多情报肯定明白,我许安生就是一个正直的人,我说一不二,说放你走,便放你走!” 北冥才胸中翻腾,方才的志得意满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嘴角吐出一口血来。 好一会儿,他才大口喘气:“好,许安生,这次,算是你赌赢了,我带你们去找太吾响。”然后,他朝着周围将几人围住的百余名死士喊道:“你们这群饭桶都愣着干什么,把马车牵出来!” 许安生将北冥才推上马车,交由田青玥看管,自己则亲自接过马鞭,扬鞭一甩,马车很快便冲出人群,向雁门关飞快驶去。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达了雁门关的一处军营驻地,北冥将军府的营帐便设立在此,远远的许安生便看见了太吾响的车驾,看来北冥武关于抓到了太吾响这件事情上所言非虚。 许安生驾驶马车走到军营前,田青玥让北冥才从马车帘边露出脸来,呵斥道:“没认出是我的马车么?!”守门的士兵未能察觉出异样,赶紧放马车入内。 只是走到帐篷边,远远便听到太吾响爽朗的笑声,似乎正在喝其他人吃酒逗乐,丝毫没有被抓住的样子。 许安生狐疑的走进去,只见太吾响正于几人在桌上推着牌九,旁边架着正烤的滋滋冒油的烤肉,桌上摆着山珍美酒和果子,这哪里是被抓了?这是当成座上宾了! 看来自己还是高看了一眼这北冥才,这家伙给自己留的后路简直太多了! 如果自己刚才当真放了北冥才走,他转过头靠着太吾响这层关系,大概又可以搞出几个针对兄妹俩的阴谋诡计吧。 田青玥也走了进来,太吾响抬头发现几人,一脸惊讶的道:“哎哟,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北冥才……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田青玥惊讶道:“师尊,他们没为难你吧?” “为难?好酒好菜的……就是肉有点柴了,酒也一般,这也不算为难吧……” 许安生回头望一眼北冥才:“所以,太吾前辈根本就没有中毒,是吧。” 北冥才点点头闭眼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意思是你既然知道了,就快给我解药。 许安生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你也一样,你吃下去的只是普通的泻药罢了,你既是军师,应该知道我许安生为人正直,怎么会随身携带毒药呢,哈哈……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们告辞了。” 北冥才郁闷至极,他的几个随从终于发现不对,围了上来,却被他伸手制止: “这次是我棋差一着,让他们走!” 许安生心想你这话有点过于冠冕堂皇了,就算让你拦,你不调个几千大军,怕是也困不在自己这三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家 第183章 回家 太吾响倒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还醉醺醺的摆摆手:“北冥将军,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啊……嗝儿~” 田青玥没好气的推囊着太吾响出了帐篷,那亲卫也跟上帮太吾响的马车开道,几人很快便驾着车远离了雁门关。 太吾响一上马车便呼呼大睡,这一夜的事情他几乎是个局外之人,也并不知道许安生和田青玥两人几乎经历了生死。 许安生驾车连夜赶路,到了白天,见路边商队隔数十里才能见到一队,与之前每隔几里就有的盛况相距甚大,心想可能是因为行商的预感大乱将起,纷纷将商队解散或者休养了,免得路上不安全。 行人减少,一路上的氛围配上初冬的寒冷稍寂便显得旅途十分寂寥,许安生和田青玥商量了一下,如果北冥才说的是真的,大虞要联合北地军队突然进攻十二大派的话,那么空桑派孤悬北境,距离大虞和北地陈兵之地都不远,若起刀兵,那兴安镇作为离空桑派最近的城镇只怕受影响不小。 当即便决定直接奔向兴安镇去,太吾响才不操心世间这些纷纷乱乱,只说十二大派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也该分一点给凡世了,他关心的只有三个月后浑天仪最后测出的南极岛最后一处剑冢的精确位置。 到时候封印了最后一个剑冢,自己作为太吾,也算功德圆满,不负上一任太吾所托了。 此时许安生和田青玥要回去兴安镇,他倒是一点儿意见也没有,反而想起当年在迷香阵里虚耗三十年光阴,无比唏嘘。 一路疾驰,几乎是三班倒的赶路,马儿每半天就要换一批,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六天到达了兴安镇外的十里亭处。 北边的市镇这时候已经冷的不像话了,还好许安生去过密宗,那里的雪山却更冷。 兴安镇城门下执勤的士兵确实比往日要多了一倍左右,而且净是些不熟的黝黑面孔,北边日照少,士兵肤色偏黄,这些士兵很明显是从南边调过来的。 几人十分低调走到城门,许安生交过过关文牒,见那兵士看起来年轻,便问了一句道:“怎么现在到处都加强了城门的戒备,是要打仗了?” 那士兵看了一眼许安生,恭敬的交还给他的文牒:“原来是空桑派的仙师,最近不是要和北边打仗了吗,现在上面要我们多防着些北边的探子……对了,按照规定,您如果住在兴安镇的话,还请您留下住址,方便联系。” 许安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自己宅子的地址写了上去。 当然,就算他不写,一个十二门派的人住在兴安镇,本地的县官,县蔚或者名士都会知道他住在哪里,在此处填写,很明显只是补充的手段而已。 很明显,包括自己在内,十二门派弟子的住址现在大部分已经牢牢掌握在了军队的手中。 几人进了城,径直往许安生买的宅子去。 前几日应该是下了雪的,此时院子的门口还有扫过雪的痕迹,显然许安生他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来帮他们扫过院子,不用想,王大力是绝对操不了这份心的,蛇帮或者衙门的交情还没到那一步,剩下的只能是朱紫韵或者朱老板。 许安生看着田青玥,相视一笑,还是回家好,在门口下车的时候,那种熟悉和亲切的感觉终于让他们他们压抑许久的阴云岿然消散。 “回家啦。” “回家咯!” 田青玥推开大门,只见院内十分干净,连落叶都被拢在了她种的那些花草旁边,种下的桂花树和杏树的枝桠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上面挂着一点雪,显得极有冬日意境。 太吾响则拍着肚子哈哈笑道:“哎哟,老头子我就想着乖徒儿做的一手好菜呢,饿啦,许小子,你去买菜。” 许安生也笑了:“太吾前辈,要不我们还是去阳春酒楼凑合一顿得了,天色也晚了,路途劳顿,还是让青玥早些休息吧。” 说到去阳春酒楼,太吾响便不坚持让田青玥做菜了,按他的意思,虽然阳春酒楼的菜比田青玥做的还要差老大一截子,但放在兴安镇来说,便是头牌好吃的了。 几人说说笑笑走到阳春酒楼门口,老远便看见这里灯火通明,居然还有人在店外排队,当真是一位难求。 而且由于酒楼生意的火爆,这条老街本来有些破旧的店面也都重新开张,此时天色已暗,这条街上的人却堪比闹市。 太吾响见酒楼门口排队人数众多,不是很想排队,背着手便往前溜达,被田青玥一把拽回来:“师尊,这酒楼又不是外人的,是朱叔叔的,咱们是来吃饭不是来叙旧的,先排着吧。” 许安生也支持田青玥的想法,正好在此排队,轮到他们的时候,也正好给朱老板一个惊喜,到时候再叙旧不迟。 酒楼效率颇高,很快便轮到三人,运气不错,正好天字一号包间空了出来,三人顺势便找小二要了。 正要进去,只见一名富帮弟子从门外飞快的冲进店里,对正在前台的朱老板大声喊道:“魏公子说天字一号包间他要了,人已经在路上了!” 朱老板吃了一惊,连忙看向楼上,正好看见那里的客人已经走了,正松了一口气时,门外的咨客走上来小声说:“老板,天字一号包间又有人要了,人已经带进来了,怎么办?” 朱掌柜埋头打着算盘,想都不想:“这天字一号包间魏公子已经提前要了,你去给客人说,换一个包间!” 咨客是认识许安生的,他面有难色:“是许少侠……” “许……”朱掌柜这才抬起头来,看见许安生正笑吟吟的向自己这边走来,马上放下算盘,换上一副笑容道:“呀,我说怎么今天预感有好事,原来是许少侠回来了!” 许安生笑道:“朱老板生意兴隆啊,我们刚到有些疲累,在外边排了一会儿队,那包间……?”他指着天字一号包间。 朱掌柜面露难色:“许少侠,你也听见了,那包间……魏公子,魏公子他先要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魏公子 第184章 魏公子 许安生笑道:“朱老板,您是忙的迷糊了吧,我们排了队,按照您的规矩拿到的天字一号包间的牌子,怎么就成了那什么魏公子先要的了?” 此时,许安生手中拿出代表着排队领取的天字一号包间的牌子。 阳春酒楼排队叫号是哪一桌空出来了,便把牌号放在门口一个大架子上,客人按照顺序拿取,十分方便。 “呃……这,许少侠,你们也就三个人坐不了那么大的桌子,要不……咱们去后院,那里我们专用的桌子还空着。” “哦?”许安生心中微微不满。 虽然许安生不是予取予求之人,但行事一向讲规矩,重感情。 对于朱掌柜,他许安生认他最初给了一份工作的提携之情,去年在兴安镇着实给了朱掌柜不少好处,便不说替朱紫韵挡了田家聘礼的枪,就算是他暗杀了田有财,让富帮的财权落在他朱老板身上,让他跻身兴安镇上流,他许安生也不该被朱掌柜如此对待。 而且,朱老板口中的“魏公子”是何许人也?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过? 见许安生面色微微一滞,朱老板人精似的,怎么会看不出许安生不高兴,他忙陪着笑道:“许少侠,实在是事出有因,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事情弄的,” 太吾响靠在墙边翻了个白眼:“也不指望你朱老板倒履相迎,怎么按你家的规矩吃个饭,还要被人插队?我不管,你要不让我进去吃,我就堵你门了。” 田青玥有些看不过眼,跺了跺脚小声郁闷道:“师尊!” “哼!”太吾响别过头故意不理田青玥。 许安生看了看朱老板道:“这样吧,我们先上去吃,等那魏公子来了,让他进来找我,您看如何?” 朱老板面色发白,赶紧走过来附在许安生耳边焦急道:“许少侠,那魏公子……是不知从哪里来兴安镇游历的五重境界强者,你惹不起!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 本来许安生还有些担心那魏公子是何方神圣,此时听朱老板的意思,是那魏公子是靠着本身的实力在兴安镇作威作福? 别说田青玥七重境界的实力,就许安生的六重境界也算在整个大虞凤毛麟角了,就算在京畿之地,想在哪里的酒楼坐个天字一号包间,换成当今宰相来了怕也不敢随意插队吧? 而如今在一个偏僻的兴安镇,在许安生自己的老家,居然被人插队了?!还是在未来老丈人的酒楼? 许安生笑了笑,朱老板不说还好,说了,他便更要在天字一号包间坐稳了! “青玥,太吾前辈,我们上楼吧。” 许安生将手中天字一号包间的牌子交给咨客,对朱老板拱了拱手,抬步向天字一号包间走去。 朱老板抬腿追了两步,低着头小声道:“许少侠……许世侄!这魏公子非常不好惹,他刚到第一天,便当街杀了许多看着不顺眼的人,最近一个月更是名声大躁,每日徘徊在兴安镇各大酒楼花街,稍有人惹了他,便被他当街杀死,咱们惹不起啊!” 许安生顿了顿脚步:“你们怎么知道他五重境界的,他自己说的?” 朱老板叹一口气:“他有时候会在天气晴朗的时候踩着飞剑在半空飞行啊,咱们小老百姓别的不知道,但仙师们如果会御剑飞行,起码修为都是五重境界以上,这老朽怎么会不知道呢?” “哦?”许安生不无讥讽的问道:“原来如此,朱老板是想保护我们,以免和一位五重境界的强者起冲突,是吧。” 朱老板叹一口气:“许少侠勿怪,听老朽一句话吧,以那魏公子性格乖戾,若是起了冲突咱们讨不了好,但咱们凡人哪里能和仙家作对?此时忍一时之气,留的青山在才好啊!” 许安生听得此处,心道原来是朱老板被那魏公子展现出来的实力吓坏了,想要避免自己和他的冲突,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方才还真是有些错怪他了,以为他不顾旧情。 他展颜一笑:“朱老板,咱们行走江湖的,不惹事,也不怕事,今天我可是排队取到的包间,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我有理,咱们不用怕。” 朱老板急了,这个许安生怎么油盐不进呢? “大侄子,你是不知道这魏公子的厉害啊,那天有个拜了他码头的混混犯了事,在法场要被斩首,他直接御剑飞过去救人,连准备行刑的刽子手也一并杀了!但官府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奈何不了他啊!” “哦?!”许安生面有愠色:“他如此胆大包天,官府就没有知会空桑派,请求援助?” 兴安镇离空桑山不远,只有三天路程而已,若空桑山知道有武者在山下市镇草菅人命,无论如何也会管一管的。 朱老板摇摇头:“那家伙就像有千里眼一样,一个怨恨他的仇家半夜出城向空桑去,刚跑出三里地,就在城外被杀啦!尸体被悬在城门外让野狗啃食呢。” “自此之后,便没人再说请空桑派除掉此人之事,只是人人心中都有怨恨,这人虽然手段狠辣,但也不主动惹事,大家这一个月便就习惯了。” “安生啊,你可千万不要惹到他头上了。” 朱老板这几句话说的掏心掏肺,许安生不由得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此獠必除,我今晚便就在这天字一号包间等他来吧。” 朱老板“哎呀”一声:“贤侄,你这是没听进去老朽的话啊,你不招惹他还好,要是招惹他,到时候可就麻烦啦!” 太吾响在一边摸摸胡子:“老朱啊,你一会儿叫许少侠,一会儿叫大侄子,马上就差叫贤婿啦,他决定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不是还有老子和徒弟么,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朱老板摇摇头,见说服不了许安生和太吾响,便朝向田青玥:“青玥,你看……” 田青玥笑了一笑:“朱叔叔,我当然听我哥的。” 见阻拦没有效果,朱老板也不再强求,让开楼梯:“一会儿我去跟那魏公子说说,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不想弄脏手 第185章 我不想弄脏手 许安生当然没把所谓的魏公子放在眼里,坐进天字一号包间,虽然同样的摆设,只是席间多了些酒菜浸润的俗气,远不如一年前在这里碰见朱紫韵的时候那般显得高雅了。 菜也很快上来了,许安生专门点了田青玥当时帮阳春酒楼风光一时的名菜“蛇咬雀”,端上来一看,色相味俱全,只是少了些令人垂涎欲滴的意境。 不过菜上的很快,一路上简直算是餐风饮露,路边的驿站全是馒头面饼,根本就没吃过啥好东西,再加上许安生和田青玥在时间宫殿里苦修一年时间,几乎都快忘记正宗的好吃菜肴是什么味道了。 三人满意的大快朵颐,几乎忘记了还有魏公子这件事了。 正吃着,包间门被叩响了三声,朱老板拉开门走了进来,看他发白的脸色,怕是魏公子来了? “魏公子没来,但跟他厮混的几个狗腿子来了,都是犯过杀头罪被他救下来的,许少侠,咱们菜都快吃完了,要不把包间让出来?” 许安生将五感外放,果然听到有几人骂骂咧咧的往楼上走,看样子就是朱老板口中那些犯了死罪的人渣。 朱老板还待劝,那些人已经走到门口,当先一名瞎了一只眼睛的独眼龙一脚踹在朱老板腿上把门让了出来。 朱老板神色慌张,连忙告罪道:“几位大哥,这几人实在没地方坐了,就安排进来了,马上吃完,马上吃完!”说完还用眼神示意许安生,让他快走,招惹不起。 那独眼龙啐一口痰在朱老板脸上:“你他妈废什么话,今天谁都不许走!” 然后大马金刀的走了进来坐在桌边田青玥旁边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田青玥,独眼之中登时放光:“哎哟,还有个漂亮的小娘们,正好今日有缘,就陪老子先喝顿酒,喝完再陪老子睡个觉!” 后面几个跟班跟着嘿嘿笑起来,将包间的出口堵个严严实实。 然后那独眼便好像无视许安生和太吾响一般,伸手就要搂田青玥的肩膀。 “等一下。”许安生开口。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茶才放下茶杯,他仔细的品了品口中的茶水,有些苦涩回甘,但此刻的他和他前世一样不通茶艺,品不出什么好坏,心想这东西润口还是可以的,怪不得中年干部人手一杯。 那独眼龙根本不管许安生的,手下未停,却见眼前一花,方才背对着他的美人儿正鄙夷的站在一边,用两支筷子顶着自己的手腕。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独眼龙毫无耐性,见田青玥不肯就范,居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柴刀“疤”的一声砍进了桌面。 同时站在门口的几名跟班也掏出各自的武器来。 在门外瞅着想看热闹的咨客吓的脸都白了,退到了一旁。 许安生面不改色,就好像看耍猴儿似的,叹一口气:“你们以前是蛇帮的,还是富帮的?认识我吗?” 那独眼龙见许安生根本不需,自己在气势上好像拿捏不住他,顿时更加恼羞成怒:“认识你妈!老子不是蛇帮也不是富帮的,但现在这两帮的人见了老子都得叫爷爷!你他妈算老几,识相的就跪在地上学几声狗叫,今日就放过你,不然……!” 独眼恶狠狠的在许安生身上扫来扫去,确定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闲钱的普通游客而已:“就砍死你们!” 许安生和田青玥对视一眼,均感头疼。 旁边的太吾响一个没忍住,居然“噗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哎呀妈呀,老子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比老子年轻的时候还嚣张,好,就再给你多说两句话的机会,要是还能逗笑老子,就给你留条命以后给老子说相声。” “娘的,找死!”独眼抽出砍刀,先朝着太吾响劈来。 “等等!老子还有话说!”太吾响迅速站起,后退一步躲开刀刃,把筷子放在桌上才问道:“就不能让老子好好吃顿饭……听说你们手上都有人命?” 那独眼狞笑道:“都听说过了还这么嚣张,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天老子就要砍死你。” 这时候,太吾响朝嘴里再扔一颗花生米,朝许安生扬一下头:“看见没,自己承认了,现在搞死他们没有心理压力的吧?你来吧,老子吃饭的时候不想脏手。” 独眼龙此时被连番戏谑,如此严肃要命的场合,对面还在嘻嘻哈哈?哪根筋搭错了!他朝后面的几人一摆头道:“把他们全杀了!” 阳春酒楼天字一号包间的位置位于二楼最显眼处,此时独眼的喊声一出,顿时全酒楼都听到了他的喊声,方才还热闹的大厅顿时雅雀无声,所有的耳朵都朝向了天字一号包间方向。 他们刚才都看见了,那个臭名远扬的独眼龙带着人去了天字一号房,现在里面闹哄哄的,真要杀人了?! “快吃你的饭吧,吃完快走,咱们可别触了霉头,那些家伙可是魏公子的手下,本来就是死囚被救回来的,下手狠的!” “快,快去结账去……” “呜哇~……娘~我怕……” 一楼大厅短暂的寂静之后,乱成一团,许多食客赶紧结账走人,有些坐的偏的,或者还没吃好的也正在快速的扒拉米饭。 天字一号包间内。 许安生叹一口气:“你不想脏手,我也不想啊。” 说完,他手一扬,炽火麒麟从袖中飞出,淡淡被压抑已久的灼热气息雀跃着,在独眼龙惊愕的眼神之中轻松愉快的划过了他的右手。 然后是他身后跟班持着武器的手腕。 画面就如定格一般,整幅画面之中,只有一道火红的光芒从几名暴徒的身形之间一闪而过,将他们的表情扭曲成诧异和不解的同时,还有它带出一抹殷红的破色。 那是暴徒们手腕处飞溅而出的鲜血。 “叮叮当当” 握着兵器的断手落在红木地板上,本应发出的悦耳的声音,但被几名暴徒因为剧痛带来的嘶吼之声完全压过了…… “啊!啊!啊!痛!”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去杀了他 第186章 我去杀了他 许安生还算贴心,炽火麒麟上挂着一轮纯阳真气,在切断他们手持凶器的手腕之时,顺便把伤口烫熟止了血,只是稍微溅出一些,无伤大雅。 只是许安生本意是好的,但太吾响闻着那皮肉被烧焦的味道皱眉道:“许小子你看你干的好事,这一屋子都是烤肉烤焦了的味道,这还吃个屁呀。” 这时方才还嚣张无比的几个人躺在地上痛苦的嚎叫,为首那个独眼龙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颤抖着嚎哭道:“大侠,大侠我错了!饶我一命,绕我一命!我老大是魏公子,我要是死了,他肯定要来找你报仇的!” 许安生平静的问道:“是么,那你的意思是我怕他了?” 独眼龙痛苦欲绝:“大侠,不是,我若死了,我老大必定为我报仇,到时候你也讨不了好,不若将我们放了……” “你这还不是瞧不起我的意思,你们老大什么时候来?” “不……不来了,魏公子今天临时改去花街喝酒,咱们几个没事做就……” 许安生点点头重新坐回桌上:“你们走吧,给魏公子带个话,就说明日我来取他项上人头,让他洗干净做好准备。” “是……是!”独眼龙也顾不得疼痛了,小命要紧,赶紧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 “哦,对了。”许安生叫住他。 “您,您请吩咐?”独眼诚惶诚恐。 许安生笑了笑:“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呢,告诉他,我是兴安镇的许安生。” “是……是!”几名暴徒踉跄着跑出酒楼,很快便跑远了。 见几人出了酒楼,朱老板赶紧叫人进来收拾地上的血迹和断掌,脸上的愁容更深,他叹一口气看着许安生:“许少侠,你这次惹了大祸啊。” “就算你四重境界的修为对付这些普通流氓地痞是够的,但你不可小瞧那魏公子,你放他们回去,那魏公子说不定连夜就要来杀你……你要小心啊。” 太吾响抓了一把花生米塞到嘴里,嚼的腮帮子直鼓,没好气的咕隆道:“朱老板,你是怕许小子死了,还是怕你女儿到时候伤心啊?” “……”朱老板摇摇头:“实不相瞒,那魏公子为啥要派手下来吃饭,吃饭是假,捣乱是真,他前几日不知怎么了解到了那劳什子的“兴安五美”头名正是朱紫韵,这阵子正疯狂追求我家女儿呢。” 此话一出,许安生和田青玥面面相觑,面色都不太好。 “……到哪一步了?”太吾响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 他们江湖人,打打杀杀都是小事,但最讲名节,若朱紫韵被那魏公子逼迫……那许安生和朱紫韵的婚约怎么算? 朱老板叹气道:“我不妨直说吧,那魏公子对待女子喜欢附庸风雅,若女子不愿意,他也不会用强,所以紫韵目前倒是没事,他目前只我这里使力,实不相瞒,老朽光孝敬他的银子都好几千两啦!” 太吾响插嘴道:“你还挺有钱。” “只是那魏公子放出话来,说朱紫韵以后便是他的禁脔,任何人不得有想法,包括有婚约的许少侠也是如此,他若见你,必杀之。” 许安生眉头微松,还没得手便好,但此人居然口无遮拦,居然还放出话来想杀自己?可笑…… ……但想对朱紫韵下手……忍不了。 “我去杀了他。” 说完便起身要走,太吾响一把将其按住,田青玥也抓住他的手开解道:“哥,别急,那人现在在花街喝酒,就算杀了,也只是杀人而不诛心,你若真心为紫韵挽回声誉,明日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他,既解气,也算还了兴安镇一片清明。” 朱老板摇摇头:“许少侠,听老朽一言,你们还是连夜走吧,离开兴安镇,若那魏公子追究起来……” “呵呵。”许安生望向朱老板:“朱老板,你放一万个心,我要是杀不了他便不会开这个口。” 看着许安生笃定的样子,朱老板终于又叹一口气:“今天算我请。”然后便有些落寞的走出了包间门。 看的出来,朱老板对许安生并不看好,甚至这次回来一次也没提之前的婚约,显然是觉得许安生这次惹到魏公子,凶多吉少了。 等朱老板走后便有人进来清理,打扫完毕之后,田青玥上去关上包间门:“哥,你真准备对付那魏公子么?我们连见都没有见过他。” 许安生点点头:“且不说他开始纠缠朱紫韵了,就说他劫了法场杀了刽子手,在兴安镇街头杀了许多人……甚至今天他的这些狗腿子还想要杀我们,这些综合起来,你觉得他该死吗?” “该死!不过……”太吾响支持道:“老子前半生也算是锄强扶弱过,不过都是些小奸小恶,官府和十二大派一般不会对这些太过过分的行为听之任之,这魏公子在兴安镇嚣张了一个月,怎么就没人敢动他呢?” “不是说有人要出城报信被杀了,所以大家都怕了?”田青玥提醒道。 许安生摇摇头:“报信的方法多的很,哪里只有亲自跑上山一条路?就信鸽,商队都可以传讯,没人来管这魏公子,怕还是有其他事由。” 随后他眉头皱起:“但咱们连北冥将军府都惹了,天下之大还有咱们管不了的事情么?明日就去把他宰了,看谁来替他出头!” 太吾响抚掌大笑:“好极,好极!你这性格我太喜欢了,够狂,够嚣张,娘的,要是我太吾门下可以收两个弟子,我保证还要多收一个!” 许安生笑而不语,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方才耽误一阵,都已经凉掉了。 “走吧,今日睡好,明日好去找那魏公子。” 田青玥疑惑道:“咱们回去直接睡觉,不怕那魏公子半夜前来偷袭么?” 许安生胸有成竹道:“那魏公子飞扬跋扈,咱们又惩戒了他手下的人,他必然不肯善罢甘休,以他天天御剑飞行的张扬性格,必然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挫我的锐气,或者杀了我才会满意。”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仙人境界 第187章 仙人境界 田青玥疑惑道:“可是他要是了解到咱们的真实实力,必然不会再找上门来讨打吧?” 许安生这才“哈哈”一笑:“当时进城的时候我们不是留了住址和联系方式的么,我留下的内容是空桑派四重境界武者许安生。” 太吾响一愣,随即伸出大拇指:“怪不得你要那独眼龙回去带信,说是兴安镇许安生,那他们去城门一查,便以为你只有四重境界,心中轻敌,明日必然找上门来。” “我才不想让他找上门来,明天我就在人最多的菜市口等他吧……对了,青玥,准备些纸笔,明天准备看戏! “好!” 几人故意大摇大摆的从包间出来,毫不掩饰。 此时阳春酒楼里还剩不少客人,还有人是专门等着看那天字一号包间里的是何许人也,居然敢惹那个可以在天上御剑飞行的魏公子手下的人! 此时见里面出来一对年轻男女和一个老头,光从外表上看,除了女子气质拔群以外,好像并无过人之处,不禁在大厅多了些窃窃私语。 “就是这人砍了魏公子手下人的手,还放话明日要斩了魏公子?胆子太大了,明天不知道怎么死!” “嘘,这不是许安生嘛!去年这时候可风光了,一个人调停了蛇帮和富帮的纷争,听说是空桑派的,是个四重境界的武者好像!” “才四重境界啊……那还不够看呢,魏公子都能御剑飞行了。” “对对对,这许安生当时过年的时候阻止一个发了狂的道人,自己都快被打死了,看来是光爱出风头,实力其实有限的紧呐……” “要不咱们开个盘口吧,你押谁?” “当然押魏公子赢,人家可是仙师……这许安生风光的日子,是昨日黄花咯~” 这些话一个字不漏的全部进了许安生的耳中,不过他并不着脑,平日里他也并不把这些虚荣放在心上,只是任谁都看的出来,这魏公子这一个月在兴安镇里也算是将他暴戾强大的形象深深的根植入了每个兴安镇百姓的心中。 这样最好。 三人径直走出酒楼,回去之前,还专门去兰台斋买了些糕点,反正晚饭也没吃饱。 行至朱宅大门口,许安生顿了顿。 田青玥问道:“怎么,要不要进去找紫韵说说话?她肯定高兴坏了。” 许安生摇摇头:“她要是知道我们明天要对付魏公子,肯定会为我们担心的,明天,明天解决了魏公子再来吧。” 几人再次往家中走去。 旅途有些劳累,就算强大到如此地步的武者也免不得有些乏力,不但是身体上,也是精神上的。 虽然许安生笃定那魏公子不会在晚上来偷袭,但安全起见,还是听从了田青玥的建议,让她在房子周围布置了一个小型的符文法阵。 ——在步入了武者行列之后,田青玥蕙质兰心做出的铃铛也终于只当门铃用了。 一夜果然无事。 第二日一早,许安生和田青玥在家里随意吃了些早饭,然后便准备往菜市口去。 太吾响有热闹看当然兴奋,早早便去踩了点,找了个可以观赏到菜市口全貌的屋顶,待会儿他要和田青玥去那里蹲点,至于菜市口,许安生一个人去就行了。 刚准备出门,便听见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那门口的风铃便叮叮作响。 传来的是王大力的声音:“许哥,你还在吗?” 许安生放出一股真气将门栓打开,露出王大力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来,他一看见许安生和田青玥都在院内,更加着急了: “许哥,青玥,这回你们可真的惹上大事了!不过事情还有转机,那魏公子昨天在花街喝的烂醉,现在应该还没醒,我备好了马车,我带你们马上出城,到时候或可逃过一劫!” 许安生心想王大力还是挺够意思的,他笑笑道:“大力,你就对许哥这么没有信心?” 王大力也是实诚人,根本不藏着掖着:“许哥,我们也不傻,你晋升四重境界的事情在去年就在兴安镇蛇帮传开了,虽然四重境界的武者十分稀少,十分厉害,但是,但是……” “那魏公子可是五重境界以上,可以驾驭飞剑在天空飞行的仙师啊!” 许安生点点头,只是问道:“然山的仙师们,三重境界便可御剑,四重境界也可飞行,你们为何笃定那魏公子有五重境界的实力?” “哎,我当然没什么眼里,但那祥云商行的常元时可是行家,他听过其它人所说那魏公子杀人的手段,再加上其御剑飞行之时持续时间长,飞行的距离也远,应该不是然山的初级御物之术,便当众推断出魏公子起码五重境界的修为!” 许安生了然,常元时这个老朋友身上定有许多故事,光他的亲弟弟在京畿祥云武器行做掌柜,而他却在兴安镇这穷乡僻壤来看,他们二人的境遇居然天差地别,定有隐情。 “大力,既然你来了,也别白来,正好蹭你的车去菜市口,走。” 王大力一惊,没想到许安生不想着走,居然还要去人最多的地方抛头露面,是怕魏公子找不到他吗? 更加着急,脚步不动,竟伸臂想要拦住许安生:“许哥,真的,咱们惹不起那魏公子的,我也打听过了,四重境界要晋级到五重,没有五年苦修怕是不用想的,你这是去送死啊,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死!” 许安生停下脚步,心中甚是欣慰,他笑道:“大力,我认识你的时候,我是什么境界?” “三重境界初期?你自己说的。” “在那两个月后我就四重境界,距今已经快一年了,所以我有没有可能,已经突破了五重境界?”许安生并不想把时间宫殿和自己已经晋级六重境界这种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将自己已经晋级五重境界告诉他,让王大力安心一些。 王大力惊的合不拢嘴:“许哥,你真是神话一般的人物,五重境界那是仙人境界了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的剑不错,我要了 第188章 你的剑不错,我要了 许安生笑笑:“什么仙人,还不是要吃饭睡觉,只是强大一些罢了……你还拦着我吗?” 王大力“哦”了一声收回阻拦着许安生的脚步,然后小跑几步掀开马车帘子:“许哥,我对你有信心,不过那魏公子残暴,我一会把马车停在城外,若你打不过了,便来城外找我。” “你这叫对我有信心?”许安生踏上马车。 “呀,忘了这个!”田青玥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跑过来把几张大幅的白纸交给许安生。 许安生张开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 王大力好奇的张望,只见上面写了数排笔力清秀的黑色毛笔大字:“今日必斩你魏公子”“魏公子你受死吧”云云,似乎用着最乖巧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果然是田青玥的性格。 这条幅是挑战书么? 王大力有点惊愕,不过既然许安生都已经这么有信心了,他还是不好再说什么。 套上马车,这辆不起眼的普通车驾在兴安镇不宽的街道上缓缓跑动起来,一路上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马车的速度便比人走路还慢——这是到了菜市口附近的早市了。 许安生从帘子后看了看,街道两旁都是十里八乡的小摊小贩们在此做生意,鸡鸭鱼肉,青菜水果样样俱全,一种早市菜场特有的市井气息铺面而来。 “我自己过去吧。”许安生不等王大力回答,自己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种人挤人的早市,坐马车这种庞然大物在其中穿行,不但走的慢,还不免遭人谩骂,划不来。 王大力将马车停在菜市口外,跟着许安生走了进去,一路帮许安生拨开前方拥挤的人群。 菜市口中段位置是一个三岔路口,也是菜农和商贩最多的地方,路边有一座高一米,长宽三丈见方的行刑台被粗绳随便围了起来,台上蔓延着斑驳的终年也擦不净的墨暗血迹。 这里的人虽多,但却没人敢靠那行刑台太近,显得此处在菜市口有些格格不入,有趣的是,同时也没有人觉得这终年处斩人犯的地方晦气,甚至还有许多关于人犯的血可以医治肺痨的偏方在这一带流传,人人就围着这可怕的行刑台该买菜的买菜,该吆喝的吆喝,一点儿也不怵。 今天运气不错,官府今天没有计划处斩的犯人,行刑台还算干净,许安生跨过麻绳,平静的走了上去。 王大力也跟着上去,接过许安生递过来的第一张白纸,将其展开,挂在台下。 【魏公子坏事做尽,今日须在此受罚】 周围的摊贩看见王大力跑前跑后将几张白纸挂在行刑台的显眼处,有几个认字的跟着把内容念了出来。 许安生半年前在兴安镇也算是露过几回脸,此时他站在台上,一袭墨绿服色,手中杵着一柄长剑,渊渟岳峙般的站在行刑台上,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 “是许安生!去年在朱家门口把田有财的迎亲队伍赶回去的那个家伙。” “是那个空桑派的弟子么?他敢惹魏公子?” “我不看好,人家魏公子……可是会飞的啊。” “这家伙,怎么看也打不过魏公子吧。” …… 菜市口附近的许多百姓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许安生的目光中,有的是希冀,有的是失望,有的是惋惜,不一而足。 王大力又挂上第二张条幅。 【今日在此,取魏公子狗命,以襄民愤。】 有人大声念出来。 “这……这许安生不要命了啊,这是要得罪死那魏公子啦!” “还是快些走吧,别惹事端……” “快去报官……” “报官有什么用,那魏公子前段时间还不是当着县官的面杀了刽子手,还捞了个死刑犯走了……” 一时间,菜市口变得极为热闹,百姓们看着许安生挂出嚣张的横幅连连摇头,纷纷远离这是非之地,很快,此地便又空出好大一个圈来。 此时,站在不远处屋顶上的田青玥和太吾响看着许安生已经在菜市口将“挑战书”贴了出来,心情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师尊,那个魏公子会来吗?”田青玥居然有些期待。 “肯定会,要是你此时是城里风云无二的人物,有人在城中挑衅,叫骂,逼你出现,而且他还是个比你武力低一重的家伙,你来不来。” “当然要来啊,我还要锤爆他的狗头~!”田青玥将自己带入情景,将那魏公子当做台上那位,居然成功的感到了一丝气愤。 太吾响靠在烟筒上,嘴里砸吧着花生米,一副悠然自得的看戏模样,忽然他眼角一瞥,看到从兴安镇南边的花街处有人正御剑飞来。 他一下坐直身体,盯着天上那家伙看,只见那魏公子虽然自称为“公子”,但其实却看起来有些老成,长相普通,大概五十左右,已经算是半老了,只是他胡须剃的精光,衣衫鲜艳,外表看起来还算精神,只是一双长期因为酒色而微微有些发黑的眼袋却深深的出卖了他。 “青玥,你布下这个隐匿法阵不会被发现吧,我可不想看戏看到一半人家扔个刀子过来哈!”太吾响看了看脚下,田青玥布下的几张符纸正隐隐散发着雾气围成了一不大的圆圈,将两人裹在其中。 田青玥得意道:“师尊您放心吧,我昨晚上花了半个时辰研究这匿踪符阵呢,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那魏公子御剑飞行的声势颇大,而且仿佛是故意一般,离地并不算高,所有人抬头便可以看见,他选择的长剑还是那种重外观,轻实用的纹饰长剑,花花绿绿的甚是好看,甚至在剑尾拉出一阵长虹,配上一阵故意搞出来的剑啸声,极为壮观。 菜市口的百姓们老远便发现魏公子御剑而来,纷纷不自觉的低下头,缩到墙角,不敢吱声。 许安生岿然不动,他早已听见魏公子御剑而来那嚣张的声音了,等到那魏公子快到近前了,他猛的睁开眼睛,待看清那魏公子的模样,他长笑一声道:“声势不错,你这把剑,我要了。” 第一百九十章 口舌之快 第189章 口舌之快 早些时候。 魏公子带着浓烈的酒意躺在床榻上,半闭着眼睛,十分不耐烦得一边听得几个狗腿子说在天字一号包间受了欺负,一边在一名浓妆艳抹的丰腴歌姬身上上下其手,直到独眼带着哭意说道那个家伙要来宰掉自己。 “宰了我?” 魏公子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有意思!”他将歌姬踢下床榻,坐直身体道:“你可听清楚了,那人叫做许安生?” 独眼的脑袋抵在地上道:“老大,那人说的十分清楚,叫兴安镇许安生!” “哦……”魏公子穿上衣服,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忽然从心底生出一阵烦闷,回头道:“这名字似乎听过,你给我去趟县丞那里,把那叫许安生的底细查清楚!” “是……是!”独眼龙低头退了出去。 魏公子等人都走了,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朴的线状书本,爱不释手的摩挲着,封皮上赫然写着“《阴阳大合欢功》”,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原来这魏公子无门无派,本是一落魄家族的庶出子弟,后来偶然之中获得了这本功法,只需进行双修,便可夺得对方的精蕴滋养自身,身体强化速度飞快,再加之书里有进阶功法要略,这家伙数十年一日沉迷在温柔乡里,从不修行,但武艺进境速度却一点儿也没有停滞。 三十年间终于让他修行到了五重巅峰境界,此时,他也掌握了一门凡人俗子也可掌握的一门“秘术”,只需服下他特别炼制的“海狗丸”,无论多大年纪的男人都可以重振雄风,而且没有副作用! 在他来兴安镇的第一天早些时候,便已经“拜访”过县府的县令和官员了,迫于他的实力和他提供的药丸,兴安镇县衙对他的所作所为全都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人家是个能在天上飞行的仙师,你凡俗的官府又能做什么呢?还不如装作看不见。 那些民众的愤怒也不会冲着官府,他们也知道官府管不了,只会暗地里祈祷这魏公子不要折腾到自己头上来吧。 魏公子其实也怕麻烦,能不与官府起冲突,可以省不少事,这数十年来,他只在同一个镇里呆两三个月,把花街所有的舞女都睡过一遍之后,便会离开此处,再去祸害下一个市镇。 其实十二大派对这事情也有耳闻,但大都不爱管。 毕竟要去捉拿一个五重境界的散人武者,起码要出动一名六重境界加一名五重境界以上的长老,这些人在门派中都是养尊处优,哪里愿意被地方县府使唤? 再说了,大多修行到五重境界之人,对飞升的渴望早已大过对世俗名利的追求,随便一个十二大派之中修行有成的人,也根本无法理解一个修为到达五重之人,居然还在俗世里街头杀人为乐?实在低级,粗鲁…… 一来二去,这魏公子便几乎是无人过问,逍遥至今。 而如今,他站在花了大价钱搞到的特制飞剑上,俯瞰着兴安镇众生,他被酒色蒙蔽的眼睛在五重境界加持下,仍然能敏锐的捕捉到民众仰起的头,那些目光之中,有仰慕、有羡慕、有畏惧,他们的口中只会发出惊叹之声,甚至有的胆小的甚至会跪在地上磕头。 可笑…… 但是另一方面,魏公子很受用,是的,他一直很享受这一切,这是一个小家族庶出子弟从小就不敢奢望的,人们对自己的畏惧和掺杂着的仰慕。 而这一切,他已经享受了数十年了,作为一个俗世的修行者。 只是此时,他脚下的菜市口行刑台上,那个名叫许安生的年轻后辈如此嚣张……确实有嚣张的资本,从城门卫兵处得到的消息和兴安镇以前的传闻,此人年纪轻轻已经四重境界了,算是个天才。 只是,有的人学不会缩起脑袋过日子,就别怪他碰到自己了! 许安生平静的声音破空传来:“你这把剑不错,我要了。” 魏公子下意识的扬起了嘴角,这数十年来,他见过嚣张的人不少,特别是他学会御剑之前,那些人都死了。 而在他学会御剑之后,在俗世之中,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当面敢跟自己叫嚣的人了,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身上: “你叫许安生是吧,你可知逞一时口舌之快的后果,有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吧?” 许安生站着不动,也笑了:“知道,不过这句话我觉得用在你身上更合适呢。” 魏公子心中恼怒,只是他贵为仙师,哪里会和一个普通人一般见识?他“哈哈”的笑了起来:“好吧小子,既然如此,在兴安镇如此多的百姓面前,我必不会给你留下全尸。” “嗯,甚好,你想切成多少片?” “哈哈哈……不知死活的小子……!” 氤氲着五彩光芒的的魏公子身旁,忽然飞出另外一把窄一些的五彩长剑,随着他的手势围着他自己环绕飞行,速度逐渐加快,很快便只能看到残影。 本来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热闹而纷吵的菜市口,此时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仰着头,长大了口紧张而期待的看着魏公子的……表演。 这几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 一位可以御空而行,御剑杀人的仙师,另一位只能站在行刑台上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杀招,这许安生,就算他去年在兴安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遇见了真正厉害的人物,他该死还是得死啊。 人群之中竟然有人轻轻发出叹息之声。 如果有的选,他们当然更欣赏出身名门空桑派,为人更正直一些的许安生,但对手是魏公子,一切选择都没有了意义,因为结果早已注定。 许安生静静的等待着。 狮子搏兔,也尽全力。他深知这一道理,从一开始,他体内的真气便已经早已蓄势待发,身为六重境界武者,丹田的真气湖泊已经将全身的经脉充盈了能量。 只等魏公子出手。 只见半空之中围绕着魏公子飞行的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闪,破空之声连绵不绝的传出,汇成的剑幕缓缓遮蔽了一方天空,方才还晴朗无比的天空,此时竟像满布阴云。 魏公子很满意,他故意放大自己蓄招的阵仗,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脚下万千民众眼中的更多的……畏惧。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仙凡有别 第190章 仙凡有别 仙凡有别,凡人当然只有一辈子景仰我辈仙人! 魏公子不无狂妄的想着,此时五重巅峰境界的他,再多半年时间,就可以到达六重境界,到时候开宗立派也无不可,自己的名字将会青史留名,流芳千古! 剑光的蓄势已经到了顶点,风雷之声隐隐溢出,只是魏公子微微皱眉——那许安生居然脸色平静的看着自己这边,仿佛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让他动颜。 这小子,先让他吃吃苦头! 魏公子擎起双指,正要将这无穷的剑势引向许安生,忽然一声娇柔之声焦急的从菜市口入口传来: “魏公子请饶了他性命,我愿意给你做妾!” 许安生微微动容,他朝菜市口边看去,只见一身粉色长裙的少女正不顾裙角沾满了地上黑灰泥水,正向着行刑台这里奔跑而来。 是朱紫韵。 她也听说了许安生居然在菜市口挑战魏公子,第一时间便从朱府跑来,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魏公子,您前几日不是驾临朱家,想要娶我做妾么?我当时说,我与这许安生有婚约,再与你做妾与天理伦常不合拒绝了您,而此时……” 朱紫韵美目含泪,看了一眼许安生,随后坚决的望向半空中那威势无匹犹如天神一般的魏公子:“如您今日肯放他一条性命,我朱紫韵便与他撕毁婚约,此后便是您魏公子的人!” 说完,朱紫韵低下头不敢看许安生,只是她握紧的粉拳和微微耸动的肩膀,已经深深的出卖了她。 委屈。 安生哥,你回来为什么不找我,这魏公子在兴安镇为非作歹,如果我知道你惹了他,咱们一起离开这里岂不是更好? 不甘。 魏公子,你恃强凌弱,今日我就算委身于你,他日安生哥练得高深武艺,必会回来诛杀你,只是我…… 悲哀。 父亲,可怜女儿不能给你养老送终啦。 数种情绪交织,朱紫韵挺直腰板,紧闭着的眼睛,泪水决堤一般流下,此刻的她,站在菜市口泥水之中,就如一朵千娇百媚的柔弱荷花,惹人无尽的怜惜与爱护。 只是…… 只是这魏公子委实强大,全兴安镇,所有人都知道魏公子的强大,只是许安生他不知道,所以才惹上了他吧…… 但是,她不想让许安生死,即使他们还没有名分,她也愿意为许安生付出一切。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魏公子,倔强的问道:“可以吗?” 半空之中,魏公子嘴角再次下意识的微微上翘,哦豁,大义救情郎的戏码么?有意思,这样的贞洁烈女可不多见了…… 他正要张口,只见那许安生终于动了。 许安生纵身跳下行刑台,不顾朱紫韵的娇呼,将其拦腰抱起。 若柳细腰,盈盈一握。 然后许安生轻轻跳起,又回到行刑台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落脚,心中叹一口气。 “小傻瓜。” 许安生轻轻摇摇头:“你就在此处等我,一会儿带你回家。” 朱紫韵看到了许安生厚实的肩膀,心中砰砰狂跳间下意识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只觉就算马上要分离,便是和安生哥只此一刻,也满足了。 朱紫韵含着热泪的美目呆呆的看着许安生:“安生哥,你……那魏公子可是五重境界的……” “我知道,紫韵,你且看着吧。” 菜市口的百姓们纷纷摇头,他们只是看着这一幕,便觉得这魏公子确实不是东西,居然逼得朱家美貌的女儿自己出来求他,硬生生的拆离了一对天造地设的年轻男女。 他们看见女子贞烈,只是那许安生也是硬气,此时居然并不害怕,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便要死在魏公子剑下么? 许安生放下朱紫韵,还贴心的放出一道真气震起,将她身上沾染的泥水全数抖掉。 然后他便转过身,将昨日从太吾响那里借来的白虹剑举起,横在眼前,默默注视着魏公子:“她还小,方才说的话,不算。” “哦?你说不算就不算?……也行,那你就还是死吧。”魏公子心里觉得好笑,一个弱鸡,在这演什么感天动地的戏码呢,给爷死! 他语气中的无所谓,似乎表示着许安生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只随意可以杀死的鸡鸭鱼类。 魏公子擎指轻轻点向许安生。 剑势滚滚而下,兴安镇半空之中仿佛凭空出现了一条风雷裹挟的长龙,而它的内部,是一柄急速旋转飞行的剑正极速的撕裂着空间,这把剑虽然纹饰精细不擅实战,但其也出自名匠之手,比其一般神兵利器也不遑多让。 此时那剑光搅起风雷,周围的景物便像是进入了黑夜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只剩这一道龙卷狠狠咬向正如青松般站立的许安生身上! 围观的人中,没有人认为许安生能挡住这一招。 没有人会觉得台上站着的人,能活着。 “叮——” 剑光整个将许安生吞入,淹没了他的身形,菜市口上空回响着一声连绵不绝的金属敲击之声。 …… 所有围观百姓的心都在往下沉,是的,没有奇迹发生,那许安生,就像他们想象中的一样,无法抵挡魏公子滔天剑势…… 离得最近的朱紫韵握紧双拳,紧张的盯着那许安生被吞没的位置,她紧张是因为,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一个伟岸的身影,正在那如风暴的剑势之中,岿然不动! 而半空之中的魏公子。 在这一瞬间,露出了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表情,他的脸色,一瞬间变的十分难看: “这许安生有些能耐,虽然我御使飞剑重气势,实际的威力并不算太大,但他居然仅凭一柄长剑,便将所有角度攻击他的飞剑全部挡住,居然小看了他。” 清脆的剑击之声中,许安生渐渐在剑光之中露出身型,只见他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倒握长剑,他六重境界修为的识海有多强大? 当这势若无匹的剑光还未及身,他已经完全预判了那飞剑将要袭来的所有角度,位置、力道。 这魏公子空有五重修为,但控剑之术居然毫无招数,令许安生大为摇头,此时他只需要提前横剑,挡住所有飞剑袭击的角度,便能使那魏公子无法建功。 轻轻松松。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这一剑很快 第191章 这一剑很快 魏公子骄傲的头终于微微低下,正视着行刑台上,在剑势之中露出身影的许安生。 他并不很意外,因为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第一招只是花架子而已,威力充其量也就只能杀掉四重境界左右的自己而已,那许安生既然出身空桑派,底子肯定还是有一点的。 只是他没想到,许安生抵挡的那么轻松…… 行刑台上烟尘滚滚,魏公子的飞剑从中飞出,很快便回到了手中,他决定用自己常用的杀人技来干掉这个稍微有点棘手的许安生。 “或许你可以挡住我这一招,但你要明白,你只要一天达不到御剑飞行的地步,便没有在我手下活下来的机会!” 魏公子信心依然爆棚! 烟尘之中虽然露出了许安生安然无恙的身影,但所有人都宁愿相信,这许安生确实有一点实力,但要对抗魏公子,那是绝对不够的! “螳臂当车,魏公子闲庭信步,随意出手而已,人家只要稍微一认真,这许安生怕不是连块囫囵肉都留不下啊。” “唉,可惜了,可惜了,这朱小姐年纪轻轻的,就要给魏公子当小妾啦。” “算啦,希望魏公子杀了这许安生,能让兴安镇安生几天吧……” 所有人都觉得,许安生能挡住这一招,只能算是魏公子试探他,或者是运气好而已。毕竟,他无法御剑飞起,便永远无法击败魏公子。 但许安生这时却笑了。 “魏公子,我不用飞天,且站在地上将你斩了吧。” 围观百姓纷纷摇头。 这个许安生,也太托大了,他凭什么对抗魏公子,而且还说不用飞天,他想飞起来,也要有那个本事啊。 魏公子呵呵一笑,尽量显得自己十分随和:“许安生是吧,你挺不错的,但你都说过好几次要斩掉我了,我可没动,要不,你也出一招试试?” “我这一招,怕你接不起。” “试试嘛。”魏公子暗中已经将真气运转完毕,身上各处弱点全部被遮蔽起来,就算许安生有滔天招式,也不过是个四重境界武者,能耐他何? 许安生将手中借来的白虹剑丢起一丈高,等剑下落之时,他酝酿着倒打冲天子的腿部骤然发力,这一脚狠狠的踢在白虹剑正在落下的剑柄之处。 “铛”的一声脆响,那白虹剑被许安生大力灌注的力量踢得倒飞出去,一声剑啸,便如一只离弦的利箭一般冲天而去,剑尖稳稳的朝向半空中的魏公子。 白虹剑速度很快,但在魏公子眼中,这支冲他而来的长剑并没有多大的威力,毕竟四重武者对真气的运用只能算初级阶段,这剑之中就算蕴含真气,也不多,自己只需要轻轻出剑,便能将其拦下,甚至在他心中,已经想好了要将这白虹剑打返回去,将这嘴硬的许安生杀死! 只是他出剑,剑尖刚刚碰到那白虹剑的时候,便有一股巨力从那毫无声势的长剑之上滚滚而来! 挡不住! 魏公子心神一凌!这许安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居然能将这冲天一剑上蕴含了连他五重境界都感到吃力的力量!这家伙,难道天生神力? 他心思灵动,剑尖一触即回,从硬接改为化力,剑光分花,绕着白虹剑卸去力道,同时他也顾不得自己仙师无敌的形象了,身形不得不向后疾退,大概五米之后,他轻轻一挑,许安生的白虹剑上挂着的力道终于被他消耗完成,在半空之中无力的向下落去。 魏公子眼中寒光大盛:“你小子,居然有把子力气,我小看你了,你这一招已经出过了,该我了!” 他正要出手,去见那许安生仰头一笑道:“我这一招,才刚开始呢。” “你可知道我空桑派,最擅长的,乃是药毒,剑去,力并不是主要的进攻手段,毒才是,你再运转一下真气看看,是不是胸口郁结,丹田滞胀?” 魏公子不动声色,悄悄运转真气,只觉得就如许安生说的一般,往日顺畅调动的真气这时不知为何变成了粘稠难动的阻碍。 就算是此时勉强维持真气保持御剑飞行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只是这毒的强度侵蚀五重境界的强者还是效果有限,魏公子的战斗能力基本不受影响。 “你小子居然下毒,留不得你!”魏公子眼中精光大盛,连番被许安生得手,气势上他魏公子居然也隐隐不占上风了,这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远程御剑固然是方便简单,还帅,但真要发挥完全的实力,还得靠近身爆发,魏公子盛怒之下直接从空中跳下,左手右手各持五彩长剑,借着居高临下的冲击之力,将台上高高昂起头的许安生气息完全锁定。 这一招毫无花俏,只是单纯的高空借力,加上自身的真气加持在剑身之上,毕竟魏公子出身野路子,没有招式可用是避不开的问题。 但显然,这普通的招数就像是一个熊孩子拿起竹竿跳起劈下一般,虽然看似无招无式,但却是人生而带来的本能,可以将普通的招数发挥出巨大的能量,此时这魏公子也一样,他觉得自己这一招只是自己随手而为,但却暗暗与狮相门一门刀法中的一式力劈华山十分相合。 魏公子全身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两柄剑的剑尖,坠如流星,甚至与空气擦出了火花。 许安生静静的昂头看着魏公子全力凌空而下,轻轻的张开双脚,膝盖微弯,手中白虹剑耍了一个剑花,腰身一扭,竟然斜着向自己上方斩劈而去! 不退反进。 许安生精于实战,在魏公子这简单粗暴的一招出手之后,他便知道这魏公子既无招式,也无后续的变招,空有五重境界,但实际的发挥若真是碰上四重境界都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别说自己六重境界了,就算自己真的只是刚刚进入内门的四重境界,与他斗上一斗胜败也未可知。 白虹剑斜击而上,看起来也是极普通的一剑。 只是许安生这一剑,很快。 第一百九十三章 灭门之祸 第192章 灭门之祸 菜市口围观的群众们从来没有设想过,修为到了魏公子的这般层次不都应该飞剑杀人么?为何在此时此刻,居然要肉身下场拼杀,而且除了最开始一剑的风雷云动之外,两人的拼斗几乎连普通人都能清晰的看见,并不如何高深。 甚至有蛇帮弟子感觉,不如许安生当年单挑富帮十名高手来的好看。 但此时,许安生出剑。 就在魏公子的双剑斩到他的头顶之时,白虹剑如旋风一般,鬼魅般的从许安生手中斩出,目标是魏公子的手。 “疯子!” 魏公子的双剑即将扎入许安生的双肩,但许安生这一剑后发先至,快要削到魏公子的手腕,看起来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打法! 魏公子一只手换对面死亡,如果是实力相仿,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但他自己五重境界,对面又是什么东西,值得跟自己交换伤口吗?! 一丝犹豫间,魏公子撤手放开了一把剑,只用一把剑,照样能杀了他! 许安生心中叹息,要是这魏公子有血性一点,恐怕自己还要多费些神,他身法早已运起,“危崖悬壶”便是空桑派在对敌之中迎着对方的攻势在极限之中找寻空隙的一门高深功法。 无论魏公子如何应对许安生这一剑,对许安生来说,自己都不会中招,没有意义。 白虹剑剑势在半空一变,将失去魏公子掌握的五彩长剑拍飞,许安生身形转了半圈,躲过另外一剑,却刚好撞在魏公子怀中,未握剑的右肘狠狠的顶在他的脸颊之上。 “碰” 沉闷的撞击之声。 菜市口的所有围观人群眼睛都睁大了,他们看见浑身五彩氤氲的魏公子倒着飞上了半空,但不是他自己御剑,而是被那许安生硬生生用肘击打上去的! 魏公子的双剑落在地上,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倒飞而上!他刚想运气将自己的身形摆正,胸腹之中一阵郁结……方才的毒性居然在短短一瞬间增大的数倍! 此时的他,别说运气飞起了,连调动真气都十分艰难! 他的脸颊剧痛无比,在他获得那功法之后,脸上便再也没有如此火辣辣的感觉了,那种幼时熟悉的屈辱席卷而来,他不受控制的大喊出声。 而许安生也不想再藏私了,他双手一摆,六重强者的真气流转而出。 五彩飞剑,白虹剑一分二,二分三。 这一招分光剑法说起来,也是专门找太吾响学来的,平时没什么用处,但今日,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魏公子,声势越大,招数越绚,越好! “疾!” 无数剑光激射冲天而出,无情的穿过魏公子的手、脚、肩、甚至胸口。 许安生没想留他活路,这种人,死了对世界是一种贡献。 魏公子被剑光顶在了半空之中,全身割裂,手、脚、身体,刺痛的感觉很快便传遍了他的全身,生死交替的这一刻,他居然还有空回忆。 往昔的记忆喷薄而出。 …… 庶出的魏公子娘亲重度风寒去世,死因是因为即使受了凉,还要被迫在寒风天在河边去给大太太洗衣服,最后缺医少药,一个早晨,她在房间的床上再也起不来了,无论幼小的魏公子如何哭喊,她都静静的躺着,如同睡着了一般。 那时候魏公子才五岁,但却有了清晰的记忆,他知道是谁整日里冷嘲热讽,是谁逼着带病在身的娘亲出门劳作,谁害死了她。 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肆意生长。 八岁的魏公子在魏家被当做书童使唤,说是书童,连下人也不如,每次魏家几个大一些的孩童想要练拳习武,便将他拉出来当沙袋。 这个一声不吭的庶出贱种,是个绝好的出气筒。 十二岁,和魏公子一起下河游泳的魏家长子淹死了。 魏家家主和大太太嚎啕大哭,苍白而冰冷的魏家长子的尸体被水草缠遍,静静的躺在并不深的池塘边。 为了出气,大太太便将自己的绝望发泄在魏公子身上,那一天魏公子作为同游,被家主和大太太打得半死,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背部和屁股皮开肉绽而只能趴在床上的魏公子居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是的,魏家长子是被他推下河的。 他因为没有做准备运动而被冰冷的河水冻到抽筋,看到那个平日欺负自己最狠的家伙疯狂的浮出水面,含糊不清的喊出“救命”的时候,魏公子兴奋的要发狂了! 他就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魏家长子沉了下去,水面上冒出几个不甘的泡泡。 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往回走,还要装作气喘吁吁的焦急情形去报信。 然后,他就可以在暗中欣赏魏家家主的心痛和可惜,欣赏大太太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欣赏全府上下寂静的如他每天所睡柴房的可怕的孤独。 他差点笑出声。 而这,只是魏公子报仇的第一步。 魏家次长子,在魏公子十五岁的时候骑马游玩摔了下来,脚蹬却系的太紧,被发狂的疯马拖行了数百米,死状凄惨。 没人知道,马镫是魏公子系的,疯马,也是他故意刺激的。 魏家三子,也是最后一位嫡子,在魏公子二十岁的时候在街头惹上了城中混混,被刺中两刀,流血过多而死。 没人知道,这混混是魏公子故意招惹而来的,此时他已经有了《阴阳合欢功》,境界虽然不高,但故意躲闪导致旁人被刺死是很简单的,而那混混也被他以防卫的理由格杀了。 从此,魏家只有他魏公子一个继承人了。 但…… 魏公子的仇恨并未冰消瓦解。 “死,我艰难的活着,只是要你们死而已。” 三月祭祖,魏家的祠堂之中,站在最前方的,是魏公子,他手中拿着一柄带血的匕首,语气冰冷,毫无感情。 终于,幽州的小家族魏家,二十五年前一夜之间灭门,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所有家族成员死状都极惨,全部是被生生砍去手脚,集中在祠堂之中缓缓流血致死,死前,他们的眼中饱含愤恨和恐惧,或许还有悔恨? 最惨的是大太太,浑身赤裸,显然被侵犯过。 那一夜,魏公子很开心。 活了这许多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义啊! 他只带着那本意外得来的《阴阳合欢功》,悄悄离开了魏家,开始了游历修行之路。 “你算什么东西!狗一样的东西!” “贱种!” “灾星,打死他!” 半空之中,脑袋嗡嗡作响的魏公子想起了他前半生的屈辱和不甘,这也是他不爽便要杀人的理由:斩草不除根,万一哪一天,会不会自己也被人暗算?! 曾经的他每一天都睡不沉稳,他害怕孤独,他没有自己的房间,永远只在花街过夜,在和歌姬纠缠的时候,他才能短暂的忘记自己刻骨铭心的痛苦。 他忘不了五岁的那个无光的清晨,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的娘亲躺在床上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耳语:“孩子,好好活着。” 第一百九十四章 堕心九部 第193章 堕心九部 …… 魏公子全身是伤,真气似乎被封印一般,他心中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他魏公子,要死了?! 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四重境界的杂碎而已,自己要杀的人,还没有活着的! 他还没有思考完毕,眼角撇见台下,许安生戏谑的面孔正看着自己,就像当年魏家的长子,次长子将自己当做沙袋毒打一般。 恨!恨啊! 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不让自己过的好?! 为什么总有人,自己找死?! 魏公子的眼中开始因为充血而变得一片赤红,他眼中的世界铺上了一层鬼魅般的红色,身在半空俯瞰而下的世界之中。 那群蝼蚁一般应该畏惧我的人们,此时他们的眼中居然散发出高兴的光芒?! 大胆!谁给他们的胆子! 还有……脑袋之中针扎一般的疼痛…… 混蛋啊,这个许安生,区区杂碎…… 啊啊啊啊啊! “死,我要你们全部死在这里,一个不留!” 魏公子全身浴血,捂着脑袋,宛如疯魔,忽然,身在半空的他身躯陡然间崩的笔直,双手双脚全部放开,脑袋向后仰得极远,胸口向着天空之中,就像是迎接什么一样。 一阵黑气忽然出现,从他的七窍之中,从他的四肢毛孔之中,令人心寒的噼里啪啦的骨头折断——或者说是重组的声音从停在半空中的魏公子身上出现。 很快,黑色的雾气将魏公子完全包围,再也看不见他的身躯了。 站在一旁观战的太吾响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站了起来,他眼睛有些发直,连声说道:“不对,不对……青玥,你看他,是不是有点像……” “堕心九部众,相枢爪牙之中阶层非常高的一种,常由坚定的将邪念当做正道之人孕化而出。” 田青玥的表情有些严肃。 按照太吾传承下来的记录来看,这种相枢爪牙应该只会在剑冢封印被破除了六个以上的时候,相枢心魔对世界的干涉程度才足以生出这种代表着极恶堕落的相枢爪牙来。 随后田青玥松一口气:“这爪牙虽然厉害,但其程度因为这魏公子的修为所限,大概只在六重境界左右,不是传承记录之中动辄七重以上的境界……师尊,要我出手么?” 太吾响从最初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看到行刑台上的许安生皱了皱眉,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不过现在不是帮他的时候。 他从怀中掏出纸笔。 “乖徒儿,你先忍一下,这堕心九部众留下的资料甚少,此时他实力不高,正好让我做下记录,以让后世太吾再遇见,除了境界压制之外,还应有应对,甚至逃跑之法。” 田青玥见这相枢爪牙实力与许安生伯仲之间,倒也不太心急,太吾响既然如此说,她便点点头重新坐下,但手中却将佩剑抽出拿在手上,只要看出有一丁点许安生要吃亏的迹象,她便要出手。 “还有,这里的闲人太多,你得将他们遣散才行,那相枢爪牙发起狂来可不管你什么身份。” 而处于魏公子正下方的许安生本人此时有些惊讶不已。 方才他的一轮剑光虽然不娴熟,但将那魏公子斩杀倒是绰绰有余,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那黑烟滚滚,剑光全部从中穿了过去。 “哥,那魏公子应该是相枢入魔了,师傅说要记录下他的特点,我不便出手,它实力跟你差不多,你小心一点。”田青玥的传音声声入耳,许安生点点头,将白虹剑和刚刚获得的五彩长剑放在一边,袖中滑出炽火麒麟,做好战斗准备。 随后田青玥从屋顶上的迷踪阵法之中跳了出来,踩着飞剑落到朱紫韵身旁,见其有些发愣,笑道:“紫韵妹妹,要不要来试试飞剑?” 朱紫韵本来被天空之中的黑雾吸引心神,此时见田青玥竟然也踏着飞剑,那岂不是说,田青玥也最起码步入五重境界的仙师行列了?她心中震撼不已,下意识的点点头。 田青玥拉着她站上飞剑,帮她稳住身形,飞至人群上空然后出声道:“魏公子入魔发狂了,这里即将非常危险,请大家有序的离开这里。” 这一声十分洪亮,将正在好奇的看着那团黑烟众人的目光调转到田青玥身上。 “又一名御剑的仙师?” “好面熟,但想不起她是谁啊。” “仙师都说魏公子要入魔发狂了,咱们还不快走?!” “走走走,离开这里!” 菜市口的百姓们也不是笨蛋,看那黑烟的状态便可以看出魏公子似乎真要变化成一个大魔头之类的东西了,站这么近属实不安全,好奇也不要拿命来看吧。 人们纷纷推攮着,大呼小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区域。 而此时,黑烟之中的魏公子比常人暴涨了一倍的身形缓缓现出。 不,如果头顶生角,红眼巨口,青面獠牙,而且居然有四只手臂的他,能算得上一个“人”的话…… 那魏公子所化的堕心九部的四只手臂之上,分别缠着黑色的丝凌,一轮同样漆黑的环圈、一杆短枪、一座黝黑宝塔。 浑身肌肉虬结,居然与许安生在梦中所见的相枢真身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黑色气息将其环绕,而且体型小了无数倍而已。 它不发一言,只是睁着血红的双目,将那宝塔率先扔出,只见那小小的宝塔迎风便长,很快便犹如五层楼高的宝塔一般,随后便重重的朝许安生镇压而下! 许安生吃惊不小,这种等级的法术,他根本就闻所未闻,那宝塔居然跟前世传说之中托塔李天王手持的宝塔一样功效?! 这还了得? 许安生不敢硬抗,身形疾退,谁知那宝塔就如长了眼睛一般,死死的缀在许安生的头顶,只要他速度一慢,那宝塔便会狠狠压下,到时候出现什么情况,许安生自己也不知道。 这还没完,那相枢爪牙另一只手伸出,黑色长凌打了个转,便向许安生飞速缠来,后者下意识躲避,身形一顿,便看许安生避无可避,宝塔也正要砸下,局势危急。 第一百九十五章 艰难抵挡 第194章 艰难抵挡 圣人符咒! 许安生虽然已经晋升六重境界,但在时间宫殿之内,根本无法学到空桑派的进阶功法,而田青玥所学几乎都是适合女子的冰肌法,玉骨功之类的,他没兴趣。 所以虽然他的境界上来了,但傍身功法却还是以柴山一步转和天河游步打主力,虽然着重学习了青蛟生骨功,但那属于防御性,功能性的绝技,没有攻击手段呀。 此时被那相枢爪牙手中的怪异宝物压下,他第一时间还是只能祭出圣人符咒作为唯一有效的反击手段! 这次回空桑,得想办法找师尊讨些趁手的进阶功法才行。 虽然脑袋里面还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但圣人符咒只是祭出,四溢的雷电之力便如一滴油掉进了水中,那黑色的丝凌正往许安生方向裹,此时却被那雷电之力推了出去,在离许安生足足十米之外才停住退势。 宝塔强一些,但下落速度却也慢了许多,许安生抓住这一空挡,飞快脱身而出,那宝塔来不及再追,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将那行邢台都给震成粉碎,砖石滚滚,木屑乱飞,灰尘铺满窄街。 许安生暗自心道好险,这一下要是压实了,估计自己身上都留不下几根完整的骨头。 田青玥在一旁正为许安生暗暗捏一把汗,却见太吾响咬着笔头,口中喃喃道:“手持九部武器之中的四样,宝塔可随意变大,镇压对方,丝凌可以将对方束缚住……圣人符咒上自带的雷电可驱之……” 然后太吾响又暗自念道:“这雷电之力可没那么容易搞到,得借然山的召雷符一用……先写下来……” 这几句刚写完,便见那黑色宝塔再次抬起,地面之上俨然出现了一个深有一米多的大坑,工工整整,却正反应出那巨力的可怖! “那相枢爪牙虽然修为不高,但却手持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法宝,威力……反正六重境界挡不住。” “师尊!……” 田青玥有些急了,这相枢爪牙虽然自身修为大概有六重境界,但加上那奇特的法宝之后,应该有可以与自己一战的实力,甚至不一定比自己弱,许安生可如何抵挡的住? 太吾响倒是不急:“乖徒儿你就放心吧,他手里有那圣人符咒,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输的样子,再等等看?” 朱紫韵在一旁都有些糊涂了,许安生不是四重境界么?怎么忽然比那魏公子还要厉害了!不过看到许安生似乎落在下风,崩紧的心弦又提了起来。 确实,许安生一开始确实有些猝不及防。 但躲过那宝塔一击之后,许安生也腾空而起,不再只站在地面上,对付这相枢爪牙,自己可不能再隐藏实力了。 而那相枢爪牙手中的环圈一转,便向许安生套来,远远的竟然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吸力,想要将许安生整个人带入到那环圈之中。 正想着如何破敌的许安生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那环圈从空中拽的身形不稳,摇晃了两下,还好定力足够,很快便稳住。 但那环圈靠的越来越近,同时,那相枢爪牙第四只手臂之上的短枪往天空一指,轰的一声,竟然从虚空之中召唤出一股黑色的雷电,轰然劈向许安生! 这还不算,如果单独面对这几招,他还算能顾的过来。 但他余光却瞥见方才龟缩在一边的丝凌缠起那宝塔,居然像一只流星锤一般锤向他,且速度比许安生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还要快三倍! 三面夹击,自己还被那环圈吸着,移动能力受限,麻烦大了! “这都什么玩意!?” 许安生实在没有听说过这堕心九部众居然有这种法器和能耐,当然,他要是知道堕心九部众每次出现之时,都会手持九把武器之中的四种,而各种配合会更奇怪,他会不会当场吐血。 还好圣人符咒能量还算满溢,许安生心念一动,从符咒之中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光幕,就如同当日在血枫村破除封印那时一般的保护光幕,将其围在中间。 “轰!” 黑色的惊雷劈上保护罩,许安生本来想要和吸收武当派雷电之力一样照猫画虎,将那雷电之力收为己用,但他刚一产生那念头,圣人符咒上便传来一阵抗拒之力。 如果惊雷代表着天庭洗涤人间的罪恶,那这黑色的雷电便是代表着另一面的精神层面的污秽,别说吸收了,只要被这雷劈中,就算不死,这后半辈子的气运就算葬送了。 圣人符咒强大的电能储存让那薄薄的防护罩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丝,便接住了那黑色雷电的冲击,十分轻松。 但下方突袭而来势大力沉的黑色宝塔击中防护罩之时,那防护罩居然像是被戳中的泡泡一般拼命摇动,居然隐隐有破裂的迹象! 许安生就像是湖中小船一般,随着那冲击之力微微摇晃,但随即他就安下心来,因为那被丝凌缠住的宝塔只能打出这一击,力道已然用尽。 正自心中松了一口气,那不被重视的环圈全忽然压在了那护罩之上,那怪异的吸力越来越大,许安生本身便是凌空飞行无处借力,此时方向瞬间失控,被吸得贴在了保护罩之上。 本身保护罩是可以保护许安生的安全的,但此时被吸的紧贴保护罩,那头,丝凌缠着黑色巨塔又一次砸下,若直接砸在许安生此时靠着的保护罩部位,失去了缓冲地带的许安生便会像被巨塔当头砸中一般! 到时候,那种力道,即使许安生六重境界的身躯已经几乎刀枪不入了,但被砸上一下就算不死,大概也要去半条命! 许安生双手在护罩上一按,对抗着那环圈的吸力,勉力的撑起了身体远离保护罩,但此时,那相枢爪牙第四臂撑起短枪,天空之中黑云滚滚,一道黑色惊雷又瞬间劈了下来。 许安生心中一凌,虽然黑色雷电被保护罩吸收,但他手部撑住的位置正是雷电落点,要是被击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百九十六章 翩若惊鸿 第195章 翩若惊鸿 环圈的吸力越来越大,许安生拼尽全力,在黑色雷电击中保护罩之前,撑开身体避开了直接冲击,手臂一松,薄膜吸收了黑色雷电的震荡便开始摇动起来,许安生来不及调整姿势,整个头脸和身体都被吸的贴在了保护罩上,手臂再想撑起,但任凭他肌肉虬结,真气鼓荡,居然也抬不起分毫! 而许安生眼中,那巨塔越来越近,很快便要隔着薄膜,砸中他的身体! 情急之下,许安生干脆收掉符咒的保护罩,重新生成一个,将那环圈和自己套入保护罩之内! 这是权宜之计,但新的保护罩生成的一瞬间,正好将那巨塔的冲击牢牢接住!自身一阵晃荡,但好歹挡下了这一击! 许安生这边正在生死相博。 那边太吾响终于意识到不对了,这许安生似乎已经再也没有可以反抗那相枢爪牙的手段了! 毕竟许安生一身的拳脚功夫,面对人类的时候还能有所施展,但此时他面对的是一个手持四样奇门法宝的堕心九部众,他哪里能坚持多久? “乖徒儿,出手吧!” 太吾响虽然有信心田青玥可以在许安生遭受致命一击之前,用手中已经画好的五鬼搬运符将其救出,但万一那许安生一下都没挺住也是极有可能的。 田青玥早就心急如焚,此时得到太吾响的首肯,长剑一声长鸣便射向魏公子的本体,只见青空之中,一道翠绿的光芒从屋顶上直射而去。 剑身通体幽蓝,田青玥身负七重境界修为,同时主修以冰清玉洁为主的旋女剑派功法,一身冰肌玉骨功修炼的炉火纯青,此时少阴一明玉心法全力运转,远远观之便如一朵圣洁的白莲一般,但她周身此时却散发着无匹的冰冷剑意,与她手中的龙池天剑几乎融为一体,成为一柄巨大的人形利剑一般向堕心部众斩去! 相枢爪牙反应奇快,头脑更是狡黠,仅仅是这一瞬间,便立刻感觉到眼前这女子不同寻常的杀气,若这一剑斩实了,它非魂飞魄散不可。 丝凌拽着宝塔直挺挺朝田青玥迎了上去。 即使田青玥有七重境界,大概仅凭肉身也无法硬扞这神奇至极的玄妙法宝吧? 但田青玥的剑势并未有丝毫改变方向的意图,竟然直勾勾的顶上了那五层楼一般高大的巨塔,在那宝塔面前,一个人的大小,或许只是蝼蚁一般。 但此时田青玥双目微蹙,剑身刚贴上那巨塔,一身冰洁至极的玄阴真气便顺着她微微旋转的身姿裹住巨塔的顶端,随后往下方一带,那巨塔居然被扯得偏了方向,擦着田青玥的身子直直的砸向地面去了。 璇女派本身就不已力见长,而专精卸力化力,此时田青玥用出的便是旋女身法绝技,只要一施展而出,几乎没有正面的攻击可以将其击中。 那魏公子所化堕心部众饶有神智,见田青玥居然能够正面硬对巨塔,他的注意力便很快从许安生的身上移到田青玥这里,短枪舞动,居然凭空产生黑色雷光缠绕在其身,再一甩,那黑色雷光便以一个极其诡谲的姿势旋转着,犹如毒蛇一般咬向田青玥。 “青玥,小心后面宝塔!” 许安生不得不出声提醒,此时他被那环圈牢牢吸住,居然动弹不得,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危险。 而那堕心部众居然在同一时间,将丝凌巨塔又一次拉动,从后方又撞向田青玥! 这一轮紧密的攻击,就如方才攻击许安生一般,连绵不绝,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知道了!”田青玥应了一声,前冲的速度不减,幽蓝剑影缠上黑色雷电,瞬间便交了几招。 雷电噼啪之声作响,很快便散去,只见青玥毫不减速,竟然不管后方袭来的巨塔,而此时,她面前便是那红木獠牙的堕心部众本体。 从一个小小的村姑,每日在村里绣绣女红做做饭,见到耗子都会吓哭的小女生,成长到如今直面相枢爪牙之中可排前三的实力派堕心部众毫不色变。 田青玥只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这还是算上时间宫殿和迷香阵,如果只算现实时间,大概只有一年而已。 不止是实力的变化,心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飞速成长。 许安生吃惊的看向田青玥,她丝毫不乱,矫捷的身法配合幽蓝长剑,一击又一击的扭转雷色雷电带来的冲击,身姿翩泓如一只在池塘上空起舞的蓝色蝴蝶。 他甚至觉得,田青玥似乎正在享受这种战斗的感觉。 田青玥这边,剑尖上冰蓝色的冷焰爆发,正在交战区域的气温瞬间便跌入冰点,数次交手,这相枢爪牙并没有使出更多的招数。 除了黑色雷光,便是巨塔追击,但在田青玥灵动的身法面前,这些粗蛮的巨力简直无用。 蓝色的冰蓝天幕迅速笼罩在堕心部众身上,它那腥红的眼中恨意达到极点! 他乃是魏公子一生恨意的载体,此时根本无法辨别到底是魏公子魔化成了堕心九部众,或者说,堕心九部众只是降下了能力,实际上还是魏公子本人的意识驱使。 此刻,天空之中魏公子的躯体逐渐挂上冰凌,不光四肢,就连身体上也逐渐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冰层缓缓覆盖! 极寒正在快速的将它完全包裹起来,这种改变整片区域形态的功法,只有七重境界以上真正的仙人一般的人物才能做到!魏公子虽然不一定懂,但此时他的全身挂满冰霜,四肢的移动速度正在不可避免的减缓。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也似乎正在缓缓降速! 堕心九部众虽然是魔,但魔也是有承载意识的大脑中枢的,它们无惧身体的损坏,但意识载体受损,那他们也便会一同消散。 那魏公子不傻,此时,他哪里不知道遇见了劲敌! 相枢爪牙们着相而生,但并非蠢货,当年田青玥所在乱葬岗之时,众相生尚且偷生,使尽一切方法避免死亡。 也可以说,相枢爪牙包含的所有负面情绪里,本身就有“贪生怕死”这一条属性。 它全身缓缓冰棱,此时,被困在环圈之内许安生的压力骤然减轻,而那环圈似乎拼命想要返回那堕心部众手中,但许安生反而一手抓住环圈,令其无法回到主人身边。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走马灯 第196章 走马灯 堕心部众拼命的召回武器,意图与田青玥殊死一搏。 但许安生拽住一个环圈,另外三个武器的特性早被田青玥看穿,她哪里会中招? 田青玥轻盈的避过那宝塔已经减缓到原本一半速度的攻击,此时的她已经逼近了堕心九部的身前,只要长剑一挥,那相枢爪牙狰狞的头部就会被整个削下来。 她也毫不拖泥带水,相枢虽有四臂,但速度在田青玥的面前都已经来不及再回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龙池天剑轻松的接近,再接近。 下一刻,堕心部众的头颅就会被轻易刺穿。 没有意外。 堕心部众的头颅后,一柄萦绕着冰蓝气息的长剑透骨而过。 随后,堕心部众的四只手臂保持着被冰冷气息禁锢的动作,一动不动。 田青玥快速抽出长剑,随后便看着半空之中的丝凌、短枪、宝塔纷纷坠地,许安生身边本身有莫大吸力的环圈也不再有劲力传出,似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铁圈。 “死了?” 半空之中,堕心九部众的“尸体”并不坠落。 未免有些简单……田青玥狐疑的想要拿剑再戳几下。 只听太吾响的声音远远从房顶那边传来:“青玥,用这把剑把他清除才行!” 随后,太吾传承之剑伏虞剑被抛过来,田青玥接过:“怎么做,贴在它脑门上?” “随便,只要碰到都行。” 田青玥应了一声,正要将伏虞剑再去碰堕心部众,却听许安生急速接近道:“小心!” 田青玥心有所感,惊讶之下回头看向那堕心部众,只看到那部众的心脏部位居然出现一个小孔,正吐出一阵黑烟来,正好喷在田青玥脸上! “什么!?” 田青玥疾退,她本来以为堕心部众已死,此时早已放松了警惕,那黑烟正好被她猝不及防之下,吸入了一小口。 顿时她脑海一片茫然,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坠,耳边只听见许安生在空中抱住她,焦急的喊道:“青玥,你怎么样?” 随后她看见许安生接过伏虞剑,将那堕心九部众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田青玥茫然的摇摇头,意识似乎缓缓进入沉睡状态,此时她的识海里渐渐浮现出小时候在田家村的回忆,从最近的开始,一直往前。 似乎是走马灯一般的回忆。 从一年多前回家的时候发现许安生倒在家门口的那个夜里慢慢往回溯,十六岁去给隔壁田大婶帮工洗衣服,再早一些,为了生计,在村里和女眷们在一起做女红绣扇面。 再往前,便是许安生被仙师看中根骨,带去空桑派的那一天。 然后便是懵懂的幼儿时期。 这些画面全都一闪而过,最后,画面之中似乎出现了许多不认识的人,特别是一张和自己极像的女子的脸,她是谁? 是……母亲吗? 最后,那女子被人蛮横的拖走,最后的时候,她似乎对着自己这边,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田青玥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忽然之间,这种白茫茫的晕眩一般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意识随着额头一股冰冷的触感逐渐被拉回身体。 却是太吾响拿着一枚通体橙黄的暖色宝玉抵在她的额头上,见其睁眼,喜道:“不愧是我的乖徒儿,我都忘记了,这堕心部众还有一招可以夺人心魄,令其它人也因为负面回忆陷入魔道的呢!” 许安生将伏虞剑交还给太吾响,三人缓缓降落到地面上,此时,地面上那堕心部众正化成淡淡的黑烟,露出像是皮套之中的魏公子的脸孔。 他居然还没死,只是用手捂着汨汨冒出黑血的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田青玥道:“不可能……不可能……居然有人心里没有任何心魔,对世间没有任何怨恨?!不……” 他咳嗽几声,喷出一口黑血。 “我想……活着……”然后魏公子的头便彻底陷入菜市口常年堆积的黑色泥地之上,再也不动弹了。 然后在他胸口位置,出现了一枚凭空而来的红色晶体,是血露,它的大小比当时许安生在乱葬岗得到的那一块要大得多。 同时不知为何,堕心部众手中凭空出现的四样兵器居然并未与它的本体一道化为黑烟,而是静静的被丢在了一旁,此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环圈、短枪、小型琉璃塔和一截丝带。 太吾响见田青玥无恙,小心的走过去,将四样发黑的武器依次捡起,甚至还试着用了一下,但他境界太低,不知如何催动,便将其拿给许安生道:“许小子,我徒弟现在虚弱,你来试试,这玩意儿能不能用?” 许安生心说你也知道你徒弟虚弱还不来多关心一下,偏偏对这些相枢爪牙留下的东西感兴趣,有些本末倒置。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太吾响首先递过来的短枪。 他犹豫了一下:“前辈,这东西是相枢爪牙所用,咱们用了,不会导致跟魏公子一样心魔入体之类的吧?” 太吾响摆摆手:“武器和装备哪有好坏,都是看使用者拿来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啊,此时你要是拿老子的伏虞剑,这可是名誉天下的正道之剑——去打家劫舍去,你说这剑是好是坏?” 许安生倒是也这么想,他扶起田青玥,见她只是眉间微蹙,身上并没有伤,问道:“青玥,还有不妥的感觉吗?” 田青玥笑了笑道:“没有,只是出现了一些记忆中好像早就忘掉了的儿时的画面。” 这时,一旁的朱紫韵也跑了过来,脸色煞白,似乎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从方才那种天上地下宝物乱飞的情景之中缓过神来。 她虽然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也知道不是时候,便扶着田青玥,两人一起站到一处干净的位置等着了。 许安生点点头:“多谢紫韵姑娘。” 然后便将目光移回那柄黝黑的短枪之上,只见其材料看不出是何种质地,但十分轻盈,更像是木质,但其上却没有任何木材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从旗杆上折下一截,装上了一个削成菱形的枪头而已。 第一百九十八章 婚约 第197章 婚约 这短枪看起来十分不亮眼,但许安生刚才却是亲自感受过了这把短枪出招速度奇快,如果只是召来雷电方面,他似乎与圣人符咒都不相上下,只是雷电的威力稍微差一些。 许安生试着将真气输送进短枪之中,果然,其中居然有一坚固的晶体,可以容纳许安生输入的真气,不过想要驱动它所需要的真气,太吾响四重境界是绝对不够的,自己六重境界真气化液之后,倒是可以轻松将其注满,随后,许安生将短枪指着面前一截木桩心念一动。 果然,虚空之中忽然出现一道白色的闪电轰然劈了过去,只见一阵闪耀之后,那坚实的木桩的表面被雷电强大的热量直接融化了。 许安生有些咋舌,自己的武功虽然拔尖,但要论造成伤害来说,自己拍马也赶不上这短枪法器的程度。 此时,方才菜市口附近逃散的百姓们已经大着胆子慢慢回返。 “人多眼杂,这魏公子的尸体交给官府处理吧,我们走先。” “嗯!” 田青玥这一会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已经可以自己御剑,许安生六重境界也终于可以带上太吾响和朱紫韵两人飞行而不吃力了。 四人简单收拾一下,很快往许安生宅院方向飞去。 只见地面上的百姓们仰头望着神仙一般的四人,眼中满是艳羡。 田青玥不得不又祭出隐匿符阵将几人行迹抹消,很快便缓缓落到院子里。 太吾响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客房研究太吾传承的书籍去了,他万万没想到,那魏公子居然在只有一座剑冢被破坏的情况下生出了只有被破六座剑冢之后才会出现的堕心九部众,而且明显那部众的能力超出了千年之前堕心部众的能力,一般来说,像许安生这种六重境界的武者单挑一个这样的爪牙是毫无压力的,但今天这情况来看,如果许安生没有圣人符咒,大概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而且田青玥也在不防之下中了毒烟,如果不是许安生在一旁接过伏虞剑将其最后一丝生命力剥除了,下场可能就是田青玥被暗算殒命在这一招之下。 田青玥身体有些虚弱,许安生再次检查一遍,发现除了她心神有些恍惚之外,其他倒是一切正常,还好自己常备许多丹药,当即开出一份方子,抓了些安神养魂的药,让她多休息些时间。 忙了一阵,让田青玥在屋里躺着休息,许安生和朱紫韵一起走出门外,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安生忽然感到了一丝把事情都忙完之后,忽然闲下来的那种些许的无措之感。 两人并排站在小院之中,清晨的空气冷冽的过分清新。 踌躇了片刻,许安生道:“紫韵,外边冷,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朱紫韵默默的点点头,手背在身后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许安生快步走了两步准备去开门,她忽然轻声道:“许大哥,我没想到你和青玥姐都已经……这么强了。” 许安生回过头笑了笑:“紫韵对不起,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本来是想让他疯够了之后杀了他的,没想到……”他的手搭在门栓上,但没有拉开。 朱紫韵低声道:“是了,是我对不起才对,我……我还以为……是我没用,我,我太多想了。”话没说完,眼泪已经在眼眶之中打转。 许安生回想起早晨那一刻,朱紫韵态度决绝的维护自己,甚至不惜委身与魏公子也要保护自己性命,当下不忍她再流泪,回头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笑道:“紫韵,别瞎想,我很感动,谢谢你。” 朱紫韵眼泪决堤而出,忽然主动抱住许安生,埋头哭了好一阵,许安生反而有些拘谨,不知手该往哪里放。 毕竟田青玥还在旁边的房间里呢,虽说可能在休息,但自己一举一动她要是想感知,都可以感知的清清楚楚,不过,毕竟朱紫韵对自己的心意已经十分明白了,自己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于情于理,自己哪里再舍得让她伤心? 许安生低下头,轻轻搂住朱紫韵,任她自行将委屈释放一番。 好一会儿。 朱紫韵才停止了哭泣,抬头看了一眼许安生,似乎刚刚想起自己正在他怀里大哭一场,脸上沱红一片,轻轻的“啊”了一声,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竟然没有退缩,反而把将箍着许安生的双臂抱的更紧了一些。 这下反倒是许安生进退两难了。 怎么办? 他要是还不明白朱紫韵的心思,自己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但是问题也摆在眼前,要是此时和朱紫韵确定了关系,自己又没有和田青玥把大事办了,这就有点打乱顺序了,到时候谁知道田青玥会不会打翻几个醋坛子之类的…… 不过……朱紫韵梨花带雨的表情在她本就国色天香的脸上更添美艳,搂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肢,许安生即使心境高于常人许多,此时心跳也止不住缓缓加快,呼吸也不由变得粗重了一些。 “许大哥,你去年跟我说,三年之后如果我还是坚持不改变想法,咱们的婚约就作数的,到现在已经一年了,我的想法没有变……你呢?” 许安生喉咙干涩,面对朱紫韵,似乎比面对堕心九部众还要紧张几分:“当然没有,嗯,这一年你也成长了些,已经是大姑娘了,以后别动不动就哭呢。” 朱紫韵得到许安生肯定的回答,满意的嘟囔道:“是啦,我今年十八了,我爹说你以后也许都不会回来了,让我再开始物色好人家,心思灵活一些呢。” 许安生心想朱老板这老狐狸果然是商人心态,自己有必要和他强调一些事情了:“嗯,对了,你爹接手了富帮的财务之后,最近家里情况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不过从田有财死的那天之后,爹好像确实忙了许多,以前酒楼关门就回家了,现在几乎每次都是半夜才回来,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有什么事情,这么忙。” 两人说了几句,方才有些尴尬的氛围有所缓解,许安生趁机脱身,搬来两个凳子一人一个并排坐在院里,正好旭日初升,阳光翻过院墙盖在两人肩头,暖暖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仙缘 第198章 仙缘 “许哥,你在家吗?!” 许安生和朱紫韵正说说笑笑,将在外面的见闻去除了险恶的部分将给她听,忽然门外又传来王大力的声音。 许安生一拍脑门,走的时候光顾着朱紫韵了,把王大力这个大冤种给忘记了,赶紧起身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王大力倒是没有埋怨的心思,只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许哥,我在城门那里都看见了,菜市口打的天昏地暗的,那黑色的雷电是你的仙人手段?太帅了!把那家伙劈死了?” 合着你小子就看见人家引雷了是吧,许安生脸一黑:“我是挨劈的那个。” “哦!哦!那……那宝塔也很帅……”王大力心知说错话,赶紧换个话题。 “我也是被砸的那个……” 王大力不说话了。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只有一旁的朱紫韵感到好笑,她捂着嘴,眼睛笑得眯成好看的月牙儿:“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青玥姐。” 等朱紫韵走了,许安生才郁闷道:“大力,那魏公子被我们杀了,回头你跟贾帮主说一声,我赶着回空桑山,就不去拜访了。” 王大力赶紧接口道:“对对对,我刚才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是干啥的?咱们帮主闻着味儿了,马上就登门拜访啦,我提前说一声……还有官府的邢捕头一起,要给你送锦旗什么的,你要是不想见他们,我马上去拦着!” 许安生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不在兴安镇,他们被那魏公子搅合估计没一天睡好觉,此时见自己比那魏公子还厉害,当然是要来表示表示的。 “那个,你马上掉头,让他们去阳春酒楼等我,嗯……去天字二号房间吧。” “为什么不开天字第一号的?那才附和您许哥的身份……” “叫你去你就去……”许安生脸上一黑,天字第一号房间里面被炙烤的焦糊味鬼知道散了没有,自己吃饭的时候可不想去回想。 王大力狗腿子一般的赶紧跑了,正要走,许安生喊道:“等下!” 随后扔过去一本炼气秘籍,是他与田青玥在时间宫殿里交流的时候得出的心得,是一套适合普通人快速进阶的秘籍,很快便能找到气感,勤练几年,到达三重境界应该不难。 王大力大喜过望,就差磕头了,本来他背靠许安生,在兴安镇也算红极一时,没想到还能得到赠书,祖坟上都要冒青烟了!当即屁颠屁颠的赶紧去办事了。 许安生心想要和田青玥和朱紫韵说一声,自己得去阳春酒楼一趟,刚转头,就见太吾响抱着一本书皱着眉头走了出来,边走还在边嘟囔着:“不对啊,剑冢只剩一座还没封印,万万不会出现超越“闻恶生”这个最低级别的相枢爪牙啊……怎么连堕心九部众都能搞出来……不对啊,不对……” 许安生可没那么了解相枢,自然也搭不上话,只能任其皱着眉头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打开田青玥的房门,见其精神很好,正于朱紫韵说笑,看见许安生进来,她的眼神之中有一种:“我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但我就不说。”的意味深长。 这种表情,许安生以前上学的时候,在班主任脸上见过…… 后者心中一惊,打了个哈哈道:“我有事去一趟阳春酒楼,和蛇帮帮主贾修,还有邢捕头说几件事情,去去就回,去去就回……你们聊……” 许安生逃也似的跑出了宅子,只见临近街面上,许多百姓距离着宅子老远的地方窃窃私语,见自己出来了,纷纷投以仰慕的目光,也不再如一年前一般指指点点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许安生此时只好掩面疾走,刻意避开人群,但仍避免不了有人带着老婆孩子噗通一声跪在自己前面,哭着喊着要拜师之类的。 只一个也就罢了,没走完一条街,连着来了好几个,把自己的路几乎都拦住了。 许安生心想这帮人难道是欺负自己好说话?这些人在那魏公子面前,敢不敢拦路拜师? 心中不爽,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不理,大步走了过去。 刚转过一条街,却见后面那些人又拼命的跑了过来,在他脚边不停恳求,前方也有人拖家带口的来,许安生避之不及,居然被围在中间。 其中当头一个中年男子谄媚的跪在许安生面前,先砰砰磕了两个头,然后才道:“上仙!您是许上仙对吧,我们就一个愿望啊,听说神仙们只要随意点拨几句,咱们凡人就能鸡犬升天,求许上仙指一条明路啊!” 说罢,他带头又拜,旁边数十名男女老少也依次跟着拜倒,口中高呼: “上仙大爱,请帮帮凡世的苦难人吧!” “仙长,收了我家孩儿当个门童也好!” “上仙,可怜可怜我吧,我都三天没有吃饭啦……” 许安生冷眼环视,他五感何其敏锐,这些人有些装的很可怜的,其实身体素质非常好,平日里油水必然不少,那些扑倒在地的孩童,也看得出娇生惯养,手脸白净,多是富人家的子弟。 这样一想,其实便知道这帮人是提前得到消息自己要从这里经过,看能不能从自己这里得到点好处罢了。 许安生可不惯着他们,脚步一点腾空而起,干脆御物向阳春酒楼飞行而去。 离去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凡觅仙缘,必先诚心,尔等无一做到,故你我无缘,言尽于此。” 街旁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许安生离去,等他消失不见了,那领头的恶狠狠道:“娘的,这上仙也太他娘的小气了!听说魏公子随手打赏给歌姬的,都是价值千金的宝贝,人和人之间可真不一样!” 旁边有人却不同意:“但是那魏公子滥杀无辜,当街劫法场,杀刽子手你怎么不说?这许上仙起码一来便除了这魏公子,而且据说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也在西市阻止了另一个发狂杀人的道人,他是好人!” 那领头的道:“哼,什么好人,那些仙人哪一个还当自己是人?呸!搜觉得自己是神,把我们凡人当做猪狗,早晚咱们朝廷给他们山门都端了去!” 第二百章 觥筹交错 第199章 觥筹交错 许安生当然不知道他走之后,那些人在后面背地里议论他的事情,因为他远远便能看见阳春酒楼门口站了一大群人,此时有人指了指自己这边的天空,那些便都转过身看向这里,对自己抱了抱拳。 这些人里,有蛇帮的帮主贾修,有一身便服的邢捕头,祥云商会的常元时也来了,这些人可说都是许安生在兴安镇里的熟人了。 许安生缓缓落地,一一还礼,贾修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便拥簇着许安生向酒楼走去。 此时时间还早,酒楼一整层都被包场,里面只有蛇帮的核心成员和一些衙门的人,众人刚入座,贾修便笑呵呵的恭维道:“许少侠……不,许仙师,那魏公子在我们兴安镇为非作歹有段时间了,而且他都已经是可以飞行的仙人了,咱们有心无力,所幸有您出手,真乃兴安镇之幸啊!” 许安生微微敷衍的笑了笑,只说:“过誉,过誉。” 衙门里的邢捕头也点头称是,端起一杯酒,痛心疾首道:“那魏公子嚣张至极,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劫法场,让衙门信誉荡然无存!可惜,咱们只是凡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每每夜里惊觉,总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他的目光转向许安生,紧接着道:“还好许仙师大义凛然,将其在菜市口以神仙手段雷霆斩杀!简直是百姓之大幸,兴安镇之大福啊,这一杯酒,我敬许仙师!” 朱老板也端起酒杯应和,他看向许安生,笑容有些尴尬,毕竟就在昨天,他还对许安生十分不看好。 当然,许安生今天来也不是来找茬的,他也笑着端起酒杯,给大家面子,也是给自己面子。 兴安镇在魏公子突然出现之前的局面,是衙门掌控着明面上的营生,蛇帮和富帮则平分了兴安镇的地下世界,焦不离孟,却也没有沆瀣一气,在大虞这几乎是许多县城约定俗成的规矩。 魏公子是一个破局的人,所以不管身前身后,虽然他实力强大,却得不到任何人的拥护,就比如许安生可以坐在阳春酒楼里和兴安镇的大人物们觥筹交错,但魏公子最强势的时候,也只是在花街多叫了几个姑娘陪寝而已。 许安生没有兴趣打破或者瓜分兴安镇的利益平衡,他举起酒杯道:“我也只是兴安镇的一员,宅子都买在这里了,日后虽然大部分时间不在,但若有人再敢如魏公子一般当街杀人那等肆无忌惮,我自然会出手,今日一叙,明日我便要离开一段时间,收拾魏公子留下的残局便要麻烦诸位了。” 这句话说的冠冕堂皇,但也是许安生特意这样表达自己不愿插手兴安镇事务的立场而已,同桌诸人纷纷举杯,在座之人无不红光满面。 酒过三巡,许安生正想找借口先行离开,那邢捕头将板凳往许安生这边拖了拖,他今日在许安生面前可不敢有丝毫花样,酒都实打实的喝了,这时已经喝的有些多了,不过意识还很清醒,他拍了拍许安生的肩膀示意自己有机密的事情要说。 许安生知道这邢捕头确实喝的有些高了,不然这种比较突兀的举动一般来说不会发生在自己和他们之间,一般只有关系非常好的狐朋狗友之间才会出现,不过他还是将脑袋侧了过去。 “许仙师……我说个你可能不太喜欢的消息啊……那个,朝廷里面的那个人……京畿的位,近期似乎要对练武的门派动手了……嗝儿~我是觉得啊,他们胆子太大,那仙师高高在上,你朝廷再厉害,不就是普通人么……能做到什么?……” 说到这里,邢捕头睡眼朦胧,脑袋一沉趴在桌上,随后滑到了桌下,呼噜声不止。 许安生哭笑不得,这邢捕头醉到这个地步,按他的消息渠道来源,所说应该不假,这正于北冥才说的朝廷要对付十二门派的机密互相印证: 那就是朝廷似乎真的要对十二门派动手了。 许安生这次回来本来就是准备短暂修整之后便去空桑派,将消息带给长老交予高层决策的。 只是遇见魏公子才耽搁了一些时间而已。 桌边马上有几名贴身的随从将邢捕头扶起来,架起来却不敢走,只是看着许安生的方向,似乎是等待着许安生的指示,到底是放回桌上继续,还是…… 许安生倒有些不适应,毕竟一辈子大多时间,他都不是话语权最大的那个人:“哦,将邢捕头带回去休息吧,这才大中午就喝的有些多了,唉,也怪我,不该让他喝那么多。” 然后他顺势道:“我看诸位也都喝的差不多了吧,不如今日便到此为止,下次我们找好时间再继续,如何?” 许安生如此说,在桌上诸人哪里不连连点头?很快便都起身告辞,很快桌上便只剩许安生和朱老板了。 许安生是特意留在最后走的,他当然是有话要跟朱老板说。 毕竟朱紫韵的事情,他还没有和朱老板好好谈谈。 “小许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我看着从一个三重境界的武者走到现在的,也帮了我许多,我知道你今日留下来的原因……咱们朱家的家业您也肯定看不上,只有我家女儿还算落落大方,如今她年纪也大了,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她对许少侠的仰慕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你要不嫌弃,咱们找个时间把事情给做了……” 许安生摆摆手:“朱老板,虽然我是该对您敬重一点,但您在魏公子来了之后对我的态度变化我还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我有些心寒……不过魏公子已死,这事也就揭过了。” “至于朱紫韵那边,我与青玥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在我和她成婚之前,朱紫韵的事情我不可能考虑,所以我今天跟您说这些话,只有一个要求:” 朱老板喉咙干涩,道:“您说。” “请你以后不要再违背紫韵的意愿给她找乘龙快婿了,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会问的。” 第二百零一章 曼舞有如瑶池仙 第200章 曼舞有如瑶池仙 “好说,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不也是想为了女儿的未来好嘛。” 虽然朱老板说的话没有底气,但得到了他的态度,以后不会再趁许安生离开的时候给朱紫韵压力,他便算达到了目的。 “走了……对了差点忘记了,这是酒钱。” 虽然许安生灭了田有财,让朱老板在兴安镇的势力几乎翻倍,成为兴安镇新贵,但这些事情没必要让他知道,自己目前为止,除了帮他挡下了一次田家的提亲,对他没有任何恩义,所以这酒钱的便宜,他不想占。 在朱老板连连拒绝之中,许安生还是留下了一块银锭,打开窗户,遁光一起,直接向自己宅子方向飞去。 兴安镇这里的事情算是处理完了。 许安生在空中飞行之时,他有些害怕脚下蚂蚁般的凡人们远远对他指指点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确实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与普通人之间。 曾几何时,他也梦想着御剑飞行,仙人手段,但他真的踏上这一步之时,却深深的感到一种类似“寂寞”的感觉。 脱离了从小生存的家园,甚至不在门派之中修行而是需要整年整年的在闭关之处体悟修为的增长,人便不自觉的和这个世界割裂。 没有人会不感到孤独的。 而这种孤独感将会陪伴每个修仙者一生。 缓缓降落在院子里,许安生收拾心情,进屋去看,只见田青玥和朱紫韵两人不知所踪,只留太吾响躺在走廊上举着他那本笔记愁眉苦脸。 “我徒儿和朱家小姐一起出门买菜去了,说做顿饭大家聚一聚,然后咱们再去空桑派不迟。” 许安生了然,空桑派是要快些去才行了,连兴安镇这种边陲小镇里的捕头都得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看来北冥才所说的朝廷要清除十二大派这种事情,保密工作做的并不到位。 反正要等田青玥回来,他搬个凳子坐在太吾响旁边靠在走廊边的红木柱子上,仰头望天,顺便把这段时间的所有有关十二大派也好,相枢也好,所有的信息拼在一起。 他心里隐隐感觉到,大虞此时暗潮汹涌,似乎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似乎过了很久,田青玥和朱紫韵才姗姗回返,带了够做一大桌子菜的食材,许安生赶紧过来打下手,另外砍木柴,热灶,烧水之类的琐碎事情,太吾响也自告奋勇的包办了。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合力做一桌饭,厨房中白烟氤氲,香气逐渐从灶台上的铁锅缝隙之中缓缓冒出,许安生笑着道:“唉,都不记得上次吃田青玥做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朱紫韵正在切一只黄瓜,她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对呢,记得以前在我那里的时候,青玥姐每天都要秀一秀厨艺的呢。” 田青玥揭开锅,倒了半把佐料进去,扇了扇面前的雾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回应:“唉,谁还记得我一年前的愿望还是做个小小的家庭主妇,在家相夫教子,每天做做饭,养养花草就已经是梦里才能想的事情啦。” 朱紫韵好奇道:“那青玥姐,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 田青玥的目光游移到许安生身上一眼,见他正歪着头等自己的答案,心里一慌,赶紧将目光收回来:“没……没什么愿望嘛,愿天下人都安居乐业,生活美满~嘿嘿。” 朱紫韵撅撅嘴:“青玥姐也跟许大哥学的会哄人啦。” 田青玥笑着转身开始挠朱紫韵的痒痒肉:“叫你戳穿我~” 两人疯疯闹闹,许安生哭笑不得的去检查饭锅里的米熟了没有。 很快,精致的小院内摆上了一张刚好只够坐四人的檀木小桌,本来是打算做书桌的,不过拿来当饭桌也不错。许安生,田青玥,朱紫韵和太吾响四人好不容易可以无忧无虑不带功利之心的吃上一顿饭,不由得让许安生有感而发: “嗯哼,既然大家都这么开心,那我必须暖暖场子,我给大家讲个笑话……” “别……许少侠您稍稍,您要说笑话啊,说完场子该冷了!”太吾响一点儿也不给面子。 田青玥和朱紫韵捂着嘴笑,纷纷点头。 许安生有些郁闷道:“啧啧,不懂欣赏,那你们可别后悔啊。” “不会,对了,青玥姐,我最近跟舞师学了套长袖舞,今天既然大家都有兴致,要不我就献丑一下?” 田青玥笑道:“哎呀,紫韵你这说的,你跳舞当然是极好看的,姐姐我给你做配,来吧。” 许安生喜上眉梢,鼓励道:“对对对,热热闹闹的才好吃饭嘛。” 朱紫韵看了一眼许安生,脸微微红了红,找田青玥要了两根丝带,聘聘婷婷站在小院内,对许安生这边做个万福道:“小女子献丑了。” 说罢,飘然起步,环袖轻舞。 有词云: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许安生本来还合着拍子,跟着朱紫韵轻声的哼唱缓缓点头,只是那粉色衣袖犹如蝴蝶一般在院内翩翩飞舞。 曼妙的身姿不断的撩拨着许安生的心弦,拍手动作越来越慢,那朱紫韵完美的身姿和体态配合起来,竟然让许安生有犹如在云端看瑶池仙女般完美的感觉。 有如走入仙境一般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朱紫韵见许安生如此态度,知道许安生应该是喜欢自己跳舞的,脸上不由露出羞涩的笑容来,只是一支舞太短,很快便在长袖曼舞之中缓缓落地, 太吾响嚷道:“好!好呀!老头子以前在京畿最好的花楼里看所谓的花魁出来献舞,一支舞可换得客人上万金银,也就那样,完全比不过朱紫韵嘛!” 田青玥赶紧打断道:“师尊,紫韵可是连阁都未出,此番跳舞给我们看已经很难得了,不要拿风尘女子做比的好。” 许安生笑道:“那不一样,那花魁跳舞是为了钱,咱们紫韵跳舞是为了……”他本想说情郎,只是想到这情郎可不就是自己,他一顿,便没说出来。 第二百零二章 先天疾病 第201章 先天疾病 朱紫韵冰雪聪明,当然知道许安生后面要说的话是什么,当即捂着脸小跑回座位,低着头不好意思道:“献丑了,献丑啦~” 许安生一阵囧,干咳两声赶紧给朱紫韵夹菜:“快吃上两口,等会就凉了。” 朱紫韵低头抿嘴笑道:“谢谢许大哥。” 许安生正想多说两句,忽然他面前的朱紫韵眉头蹙起,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起来,就这么一下,她脸色便瞬间苍白了许多。 “咳,咳!”朱紫韵咳了两下,捂住嘴的手边竟然有丝丝鲜血渗出。 “紫韵你怎么了?”许安生面色一变,连忙起身拉起她的胳膊诊脉,拇指刚接上脉象,他脸上便一变。 大事不妙。 许安生从前没有注意过朱紫韵的脉象,所以也从来不知道朱紫韵会有这样的先天疾病! 旁边田青玥见许安生脸色不好,顿时也有些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哥你别吓我……” 朱紫韵也擦掉嘴边的血道:“没事的,小毛病而已,经常运动量大一点就咳嗽。” 许安生表情严肃,因为他已经知晓了朱紫韵的病因了:先天心颤,心肺功能紊乱……如果不加以治疗,大概也就半年活头了。 “紫韵,不行,你这是病得治,青玥,你把她扶进房间休息,我去抓药!” 田青玥连连点头,赶紧将有些发愣的朱紫韵扶回房间,留下许安生和太吾响在门外。 太吾响人老成精,低声问道:“许小子,这朱姑娘难道得了个不小的病?” “出去说。” 许安生怕田青玥听到了担心,快步出门往药店走去,太吾响也跟上,走出了老远许安生才肯说:“这是先天心脏病,因为早些没有发现,现在已经到了末期,我也没十足把握可以治好,先去药店看看有没有护心定神的药物再说吧。” 两人走过一个拐角,蒙上了面,再出来的时候倒也没人能认出两人了,这才往药店赶。 乳香、红花、丹参……这些普通药材倒是好找,许安生迅速配好一副活血通络的方子,只是这些如果只治疗早期心脏问题是可以的,现在朱紫韵这种状况,就算在青囊书之中,也没有现成的治疗方法。 他空桑派虽然是医武门派,但医学来源也来自于凡世,此间更为高深的药理,他也没有把握,正好准备不日便启程去空桑派,此时正顺路求医才行,空桑派那么多长老常年浸淫医术,他许安生就不信没有一个人能治好朱紫韵。 回到宅子,许安生赶紧按照方子熬药,同时按照药理,从太吾响诸多珍贵的丹药里要了一些诸如天王保心丹之类的应急药物已做备用。 ——方才他又去探了朱紫韵的脉象,因为久病没有察觉,只当是普通咳嗽,此时她的肺部器官也受了损伤,此时须先将这表面的疾病医治一番才行。 让朱紫韵服下了药,许安生将田青玥带到门外,说了她的病情,若只在兴安镇这种凡世城镇里,根本没办法根治朱紫韵的病情,只是能想办法延长些时日而已,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她带上山,找空桑派诸位长老和掌门寻找解决方法,说不定可以完全治好。 田青玥自然是答应,本来几人就是准备去空桑山,此时多带了朱紫韵也不见得慢上多少。 许安生站在门外,让田青玥进屋去劝,不多时,田青玥便回来了,她脸色有些苦楚:“紫韵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伤心是自然的,不过她愿意听你的去空桑山治疗,事不宜迟,咱们连夜出发吧。” 许安生点点头,嘱咐田青玥去拿些保暖的被褥之类的,然后去自己房间将床板拆了下来,垫在下面,这样田青玥用御物的方法将其带着飞去空桑山便方便了许多。 将朱紫韵小心的安排躺在床板上,田青玥功力深厚些,负责这一块的飞行,而太吾响便跟着许安生踩着从魏公子那里搞来的那帮五彩飞剑,在夜色之中向着北边茫茫柴山飞去。 兴安镇距离空桑派的路程走路大概需要三天,但多是爬山又下山,在密林之中速度提不起来,此时田青玥坐在床板之上运功带着朱紫韵飞翔,尽量不让风吹太狠的情况下,天刚茫茫亮的时候便到达了空桑派山脚下。 正要继续往里飞,空中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来者何人?护山法阵之内,空桑派上空禁飞。” 田青玥看一眼许安生,后者点了点头,同时对着山门抱拳道:“弟子是本门陈厚柏长老座下许安生,旁边是太吾前辈与我的两个妹妹。” 权时应急,此时随口说说,都是门内之人,也不怕被过多盘问,四人降了下来,只见一位长老从半山一座石室对他们抱拳,神色有些恭敬。 许安生认得此人,是空桑一名年纪较大管理后勤的一位长老,停留五重境界多年了。 此时他已经六重境界,田青玥七重境界,这些信息在进入护山大阵之时,都已经经由大阵,反馈到长老这里了,所以尽管自己辈分上差了许多,但强者自然值得对方的恭敬。 此时那长老见许安生面熟,一眼便认出是去年内门大会上脱颖而出的弟子,连连赞叹许安生天赋异禀,又见其用床板带着一位躺着的家眷,心中大概知道是什么回事,简单寒暄后道:“门内不能飞行,但我这里有马车可供使用,你们直接上山去,今日不但长老们都在,掌门也在,这位小姐的病情让他们看看,咱们空桑派别的不行,医术冠绝天下,哪有救不活的人?” 听长老如是说,许安生和田青玥心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连连谢过,将朱紫韵抱到马车之上,只见这马车装饰古朴却名贵,是空桑山少见的贵宾用车。 许安生当即对那名长老感谢连连,催着马车往门派重地而去。 朱紫韵沉沉睡了一晚上,早些时候便醒了,此时悠悠坐起身来,看着马车窗外青山一片,晨日刚出,远远的还有一座巨大的校场之上,许多墨衣弟子正整齐划一的进行晨练,口号远远传来,甚是空灵。 第二百零三章 空桑问药 第202章 空桑问药 田青玥也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这里虽然景色不及名山大川,但风水极好,有山有水,三面山内合了一片湖,湖边到山顶都是空桑派山门,甚是适合居住。 田青玥给朱紫韵披了件衣服,看着窗外感叹道: “哥,这就是你练武了快十年的地方啊,唉,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许安生笑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以为是跟镇上那武馆一样,前门道场,后门住宿,厨房也在一起,大家每天挤在一起,又吵又杂那种呢。” 朱紫韵也连连点头称是:“对啊,那武馆学费还很高的!” 许安生默默笑了笑:“可能是武馆在镇里,地方太小了吧,咱们空桑派的人数可不少的。” 他顿了一下,干脆帮田青玥和朱紫韵科普:“咱们空桑山每年招收400余名外门弟子,这些弟子是门派的主要基础,他们的活动范围在山脚和山腰这一片。” 许安生指着山脚下大片的药田和种满了庄稼人为开垦的平原,现在是冬季,那里几乎都是光秃秃的,但梯田和水田的泾渭依然看的分明。 “除去生老病死,年纪大的可以申请返乡之外,外门的弟子人数常年保持在一万余人左右,可以在适婚年龄之后将家眷带来一同居住,他们的孩子一出生便有进入外门的优待。” 朱紫韵有些疑惑:“意思就是说,这些外门弟子在山里也还是种田,畜牧,和兴安镇里的农民没有什么两样,为什么要留在空桑派呢?” 许安生耐心解释:“十二大派都有来自附近州府的特殊进项,几乎算是稳定的税收一部分缴入了这里,以维持庞大的门派运转,在这里生活的外门弟子每月都有不低的月供,稳定且在山门庇护之下,没有任何危险,还可以随意出入俗世交流和商贸,一般人想进还进不来呢。” 田青玥轻哼一声:“还月供不低呢,前些年一文钱也没有见你拿回家。” 许安生有些郁闷,那是前身许安生急于习武,所有的例钱都拿去买了汤药强身健体,关自己什么事?不过他还是把这锅背了:“是,是,当年习武仿佛入魔了一般,有一点钱就拿去买丹药了……” 忽然,朱紫韵指着山腰一方氤氲着雾气的大片翠绿说道:“看那里,大冬天还都是满眼绿色,种的什么?” 许安生瞧过去,“哦”了一声:“那是空桑派诸多药田之中一个,用保温的阵法保护在内的,一年四季都是春天一般,当然,里面的药物也都十分的名贵,咱们今日便向那里去,找医堂长老讨个可以治你病的方子去。” 一说到朱紫韵的病症,她的脸色便黯然了一些,叹气道:“好吧,不过只留了一封书信在门上,我爹该不会以为咱们私奔了吧?”说完便觉得不妥,田青玥还在一边呢,当即“呸,呸”几声,解释道:“童……童言无忌……” 田青玥才不和她计较,只觉得好玩,不过现在朱紫韵是病人,不好再去挠她的痒痒肉而已,不然车厢里便又要热闹了。 山路越发崎岖,不过这宾客道路是绕山而行,加长了路程之后,却可以让马车通行,路上当然碰到了值守的当班外门弟子,见了许安生内门服色的衣服,一边抱拳,恭敬的叫着师兄,一边放行。 直到走入山内最深处,这才看到零散的草庐星罗棋布在草地之上,此处温度十分适宜,此时虽然是寒冬时节,但此处却如春日般温暖,几人马车行至,才有一中年内门弟子走出拦住他们。 “师弟你好,此处乃是长老们休憩修行之地,你想要找哪位长老,有需要我通报的么?” 许安生心想此次上山直接奔到后山,确实没有提前知会任何长老,所幸他师尊陈厚柏的草庐也在此处,便行礼道:“我找陈厚柏陈长老。” 还没等那中年弟子传话,只见陈厚柏已经笑呵呵的从草地之中走了过来,他看见许安生驾着马车倒有些疑惑:“安生,你不打个招呼回来就算了,怎么还……哟,太吾兄。” 太吾响从马车上下来:“陈长老,咱们今天是有个病人,病症有些疑难,想要请你们空桑派的医师们给看看,行否?” 陈厚柏看了看许安生,他这个徒弟他还是很了解的,医术虽然在空桑派不算拔尖,但也算新生代弟子之中的翘楚了,他都搞不定的疑难杂症,恐怕不会简单。 此时,田青玥牵着朱紫韵从马车上下来,此时朱紫韵服用了昨晚许安生配置的汤剂,已经恢复了一些,除了嘴唇稍微有些苍白,倒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疾病。 陈厚柏走上前两步:“是这女孩吧?嗯,看面相来说,应该是血气有亏,待我把把脉” 朱紫韵伸出纤纤玉手,陈长老并不接,只是探出一根丝线绕在她的手腕之上,稍稍听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脸上并不算太好看,只是有些为难道:“这女孩是先天顽疾,咱们普通医术只能续命,无法根治,不过你们今日运气不错,药长老刚好在,你们且跟我来。” “药长老?”许安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药长老是整个空桑派公认医术最好的人,忧的是,万一药长老也说治不了,怎么办? 陈厚柏带着几人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看田青玥,有些疑惑的看向许安生:“安生,这女子……是谁?她一身修为,为师居然看不透?” 许安生知道陈厚柏在五重境界盘桓已久,以他的眼里又怎么可能看出田青玥目前的武道境界呢? “还没跟您介绍,这就是您早就知道的田青玥了,现在是太吾一脉的传人,已经……七重境界了。” 田青玥赶紧上前问礼:“陈长老你好。” 那陈厚柏吃了一惊,认真打量了几下田青玥,摇头叹道:“长生脉,怪不得,怪不得啊,安生你好福气啊。” 第二百零四章 救命 第203章 救命 其它门派的人可能不太懂“长生脉”,但作为空桑派担任长老多年的陈厚柏来说,他哪里不知道这种体质也是史书记载的“炉鼎体质”呢? 只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许安生似乎和这位田姑娘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很简单,田青玥脖子一侧的守宫砂未破,这便非常明显了。 陈厚柏一边感叹英雄出少年,一边带着几人往草庐更深处而去,这个地方属于空桑派的核心区域,许安生这种级别的弟子是向来都没有资格来到这里的。 这里环境宜人不说,四周飘散的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道,朱紫韵走入这里之后,只觉得精神一振,面色开始红润起来。 许安生瞧着朱紫韵脸色变好,心道这里不愧是空桑派药师长老们所聚集之地,空气中飘散的药香都来自于异常名贵的药引,他一闻便识别出了至少四种三品品质以上的奇品药材,比他身上的千年灵芝都只逊色半分而已。 行至一间古朴的药芦旁,只见这药芦四壁通体已经被丹鼎熏的焦黑了半边,地上也散落着不少曾经炼制过丹药之后炙黑的地面,但许安生毫不怀疑,方才那药香就是从这附近传出。 陈厚柏停在草庐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药长老,内门教习长老陈厚柏求见。” 里面咳咳两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你们稍等,我这一炉丹就快炼成啦!” 陈厚柏恭敬点头,让许安生等人在旁等候,低声解释道:“药长老这几日醉心于炼制一方“九香饮”,那可是传说中治疗内伤的极品药物,咱们派内最早是有药方的,不过后来遗失在相枢之乱的时候,门内长老为了复原空桑派往日荣光可没少费心思啊……” 这番话的典故其实许安生是知道的,所以陈厚柏现在说来,是说给太吾响以及田青玥听的,语气之中多有遗憾。 太吾响点点头道:“若我以后闯荡江湖之时遇见了药方之类的,我先拿给你们空桑派过目便是,万一就是那失落了的典籍呢?” 陈厚柏大喜,连连道谢,但太吾响却摆摆手说都还没找到呢,先别急着感谢。 许安生又去查看朱紫韵的病情,见其恢复到与往日无异,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她现在发病之后,两三日便会自行恢复,但每次发病之间的间隔会越来越短,最后才会气血亏虚,导致丧命。 此次他来,便是要将这疾病根除,若无法根除,将间隔时间拉长,让朱紫韵能够活到老,也可以接受。 几人在门口闲聊了些关于江湖上传说朝廷要对十二门派动刀兵的流言,陈厚柏却摇头道:“凡世之人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事情咱们确实听说过了,但勿须太过在意,凡人只是凡人而已,你许安生一个人便能破掉凡人一个百人重装营,咱们一个山门没有五万、十万大军休想攻破,凡人没有必要对我们动手。” 若没停北冥才信誓旦旦的说这件事情之前,许安生只怕也是如此只想,但如今,他虽然在恩师面前连连点头称是,但心中却始终认为,这件事情还要等找机会面见宗主之时,再提一提才是。 “嘭!” 忽然,药芦之中一声巨大的爆破之声传来,将众人吓了一跳,正准备去查看却被陈厚柏拦了下来:“别慌,药老这是又失败了……这几天经常发生,待会他出来的时候,肯定心情不好,咱们有求于人,你们可别说错话……” 正说着,从正在冒烟的草庐之中踉跄着跑出一个灰头土脸的白须老者,他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呸了几下口水,这才喘过来气。 然后这白须老者看向这边几人,郁闷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九香饮”也忒难炼制了,我没时间和你们在这里瞎胡闹!” “药老。” “药老。” 几个小辈齐齐低头行礼,那药老却不爽的很:“说事!” 许安生向前一步道:“药老,人命关天,我未婚妻先天顽疾,命不久矣,求药老医治!”他言辞恳切,轻轻拉出朱紫韵,带在旁边。 朱紫韵却没听到别的,只听他说“未婚妻”,心中好不欢喜,居然忘记自己才是病人。 那药老皱了皱眉头:“只是未婚而已,婚约不续便了了,何必到我这里求方子,要知道,我药老从不轻易救人的,若要救人,就要拿等价的物事来交换才行!” 许安生听到此处,神情有些落寞,不过他对这药老的性情乖戾也是有所耳闻,当即从随身背包之中取出一只大方匣子,当着药老的面打开,顿时药香四溢,棕色的木纹整个一朵,正是那株最大最珍贵的千年灵芝! 药老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用二指掰下一块仔细闻了闻,满意的点头道:“还真是稀罕玩意儿!不过……” 他摇了摇头:“你要救的是命,但你给的只是死物而已,一条人命和一株药材可以相提并论否?” 田青玥听完,眉头微蹙,觉得这药老在狮子大开口,正准备驳斥,便被许安生伸出手拦住:“青玥,你先等等……药老,您还有什么吩咐,我去办就是,只要您答应救人!” 药老正踌躇间,忽然旁边的太吾响摸了摸胡子却道:“你最想炼制的不就是九香饮么,我忽然想起来我这里有一瓶成药,若是给药老您过目一下研究其成分,想必对炼制成药有很大的帮助才对。” “成药?!” 药老眼睛大亮,看见太吾响果然从贴身包里拿出一瓶丹药,凑上去拿过来一看,又倒出一粒闭眼一闻,慢慢回味,这才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有了成药,我马上就能研制出药方了!” 太吾响这才打断手舞足蹈的药老道:“药老,那,能否开始救人?” 药老停下怪异的庆祝动作,看了看太吾响,又看了看朱紫韵:“救人……?这些东西是很贵重,但还是差一点啊……” 第二百零五章 一命抵一命 第204章 一命抵一命 “还不够?”许安生心中不免有了别样的想法:这药老似乎不想救人? 陈厚柏也看不过去了,连忙劝道:“药老,这是我徒弟许安生,我一手带大的,平日里为人忠厚老实……” 他话没说完,药老却“哼”一声:“忠厚老实,我又不是来相亲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许安生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忿抱拳道:“药老,还缺什么,您尽管说,我只要能做,必然会去做!” “好,孺子可教!那我可说啦!” 药老心满意足的看着左手拿着的千年灵芝,右手握着的九香饮,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这第三项,便是我出世的准则了,我救一人,便要杀一人,这女娃我可以救,但你要拿其他不应该死之人的人头来换。” 太吾响郁闷道:“你让咱们去杀无辜之人?” 药老得意的笑道:“是呀,天道有云,损有余而补不足,有些人本该死但被我救活,这样天命寿数被我用多了,所以你们要去杀死一个本该活着的人,拿他的寿数补在你身上才行。” 许安生愣了一愣。 这是什么道理?为了救一个人,就必须杀掉一个无辜之人? 这什么歪理? 朱紫韵更是脸色惨白,事关自己,她听到药老此言,牙齿将嘴唇咬的渗出丝丝鲜血,她本是天性纯良至善之人,只是在许安生面前她一直像小绵羊一般,哪里会像一般大小姐一般冲动?但听到这里,她不禁再也忍不住,将自己的执拗性子爆发出来:“药老,我敬您是长辈,但从我们刚来这里开始,一开始便把我们晾在门外不说,然后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最后当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您便提出最后这个我们不可能去做的事情作为代价……您不觉得这么对我们太无耻了么?!” 药老一愣:“无耻?小姑娘,你可别搞错了,我……” “我什么我!仗着咱们有求与你,却让人办根本就办不到的事情,甚至是杀人这种事,我朱紫韵今天宁愿死,也不要你治!” 药老眉头紧蹙,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他在空桑派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小女娃指着鼻子责问? 许安生见朱紫韵冲动拒绝,连忙插嘴道:“药老,她年纪还小不通世事,我这就下山去拿死刑犯的头来,这样也不算滥杀无辜。” 药老脸上阴晴不定:“死刑犯本就该死,你去杀了于天道无补,没用!” “这……”许安生脑中开始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现在如果真要下山杀掉一个人,他该杀谁?! 而此时,朱紫韵的脾气却上来了,一跺脚自己走回车里,田青玥赶紧去劝,但她却知道朱紫韵虽然话都说在气头上了,但道理却是正确的,劝也不知从和开口。 “不治了,许大哥,咱们回去吧,要那样治好了,我下半辈子活着也是活在愧疚之中,何必如此!” 朱紫韵的声音十分坚定。 许安生叹一口气:“你这小女娃子,平日里娇柔的很,怎么今天这么不听话?我想想办法……” 太吾响在一旁看的也肝火上升:“什么药老,不治病不救人,枉你学医这么多年,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眼看大家要闹掰了,陈厚柏夹在中间,尴尬不已,也不知道该劝哪一个。 药老“哼”一声冷冷道:“既然如此,陈长老,帮我送客!”说完,将礼物扔给陈厚柏,这样看来,这事情算是完全谈崩了。 “等等!” 许安生忽然上前两步,拦在药老身前:“药老,按照您的理论,天道不可缺,那我减少自己的寿命,来换她多些寿元,这又该如何?” 药老一愣,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踌躇道:“这……好像没什么不对,但你要怎么让人减寿?” 许安生自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红底瓷瓶,上写:“抱香死”三字。 “这丹药每用一颗,便会损寿元十年上限,我吃三颗,换延长她三十年寿命,如何?!” 药老摸了摸胡子,还没答应,从马车里传出朱紫韵气愤之声:“许大哥,你别和他多说了,我不治了,咱们走!” 许安生有些急躁,如果药老不治,空桑山上谁人敢帮朱紫韵治疗? 他不等药老答应,算了一下自己的寿元上限,60岁,还能吃三颗不死,从瓶中倒出三粒,眼睛一闭就往口里塞。 “哥!”田青玥一惊,没想到许安生动手如此之快,但她反应还是慢了一些,许安生的手已经快要按在嘴上。 “嗨!” 许安生的下巴被药老极快出手的一掌按了上去,手中三粒丹药按在嘴上,没有入口,他有些惊诧:“药老,我自愿废去寿元三十年,请您帮帮我,救她性命!” 药老这一出手,许安生便知道他修为深不可测,居然还要远远超过田青玥,而这种人往往太过天才,所以言行有些怪异,此时自己若不能把握机会,那朱紫韵可就真只能等死了! 许安生正准备再抬手将药丸吞下去,却看见站在一旁的师尊陈厚柏居然露出笑容,摇了摇头:“徒儿,别费力了,药老既然拦了你,便是肯帮你了,你们通过了他的考验。” “考验?” 许安生一脸迷茫,坐在车上的朱紫韵和田青玥也面面相觑。 药老哈哈一笑:“不错,我们医者当然要有一颗济世之心了……但这么多年行医,我得到的启示便是:有的人值得救,有的人,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费生命。” “曾经我还年轻的时候,因为慈悲心泛滥,在途径之地救过一名落草的盗匪,十年后我再经过那里,当年的盗匪已经今非昔比,雄霸了一整片山头,欺男霸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从那时起,我要救人,便要先考验他们的心性,若有可能我救了你,你以后却再去害了别人,那这灾厄因果,岂不是还要算在我头上……?” 许安生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药老您秉持的天道……而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减,一命抵一命!” 第二百零六章 心脏起搏器 第205章 心脏起搏器? 药老点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今日我能看出要救之人宁愿死也不害人,虽然有些轴,但不得不说……” “天下能苟且偷生者多,能为道义而死者少” “小姑娘,你很不错,请下车吧,药老今日,要给你鞠一躬。” 陈厚柏在旁笑道:“青玥小姑娘,把朱姑娘请出来,待会儿带到我那边的草庐病房吧,那里环境好一些。” 朱紫韵下了车,脸色有些惊慌,见药老真的煞有介事的鞠躬行礼,连忙也行礼道:“药老,万万不可……我一时心直口快,若有顶撞之处还请您谅解。” 药老此时脸色露出难得一见慈祥的笑容,皱纹爬满他的脸,精神头却比方才要矍铄半分:“事不宜迟,我已看出这位朱姑娘心脉有损,赶紧安置在草庐吧,我有些事还要和这位内门弟子谈一谈。” 许安生朝田青玥他们点点头,示意自己一会儿就到,等他们走远了,抱拳对药老道:“您还有何吩咐,我立刻就去办!” 药老收起微笑,点点头,声音严肃起来:“我隔空观脉,这朱姑娘先天心室有损,一般能活到二十岁就不错了,我想要救他,医术是达到了,但只能保命,想要根治也不是不行,只是还缺一样东西。” “您请明示。” “铸剑山庄千年前有一门技艺,现已失传,但我却在古籍之中见过,他们可以在人的心脏位置安置一个精巧的机关,帮助心室起搏,而且根本不需要燃料,只要血液驱动便可运作,神异非常……” “心脏起搏器?!”许安生脱口而出。 “是叫这个名字吗?不不不,不对,不过你这个表达还算贴切,日后你若是有机缘获得这个叫做“紫竹心”的东西,切记保留,若带回给我,这朱姑娘便可与常人无异。” “紫竹心……我能去哪里找到。” 药老摇摇头:“这东西技艺失传千年了,不过明年三月,在东南方琅嬛宝地之中,圣人机关冢将会现世,你可去碰碰运气。” 机关冢? 圣人当年飞升之后,除了留下十大剑冢之外,到底还留下了多少类似的密藏和宝地? “多谢药老提醒。” “别急着谢,以我的医术,最多也只能给这小朱姑娘续命到三十岁,这女娃啊,我还挺欣赏的,就是嘴挺毒,唉,就看有没有福缘了!” 听完这个消息,许安生沉默了。 他本来以为,凭借药老的医术,最起码可以让朱紫韵平平安安过完一生,但没想到,他所知道天下医术就强之人,也只能帮朱紫韵续命十年而已…… 看来自己只有找到那“紫竹心”,才能真正的挽救朱紫韵的命运。 许安生跟着药老去往药芦,对于朱紫韵的疾病,药老建议静养,如果没有其它重要的事情的话,可以考虑在草庐先行居住一段时日。 许安生心想下一次前往南极之地最短也要三个月之后,而且去琅琊腹地的机关冢也是三个月后了,他与田青玥商量了一下,均觉得就在空桑山上修炼三个月再出门也不迟。 太吾响也不急,反正南极之地是最后一个被破坏的剑冢了,只要搞定了自己就可以退休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迫切,再说了,空桑山草庐这里环境也还不错,适合他现在“养老”。 托了师傅陈厚柏还有几分面子,再加上药老对朱紫韵这小女孩的性格十分喜欢,很快便特事特办,在只有长老可以居住的草庐里专门为朱紫韵开辟了一间全新的草庐,以后就在四季如春的后山草庐精心修养,如果许安生能取回紫竹心自是最好,如果取不回来,在这里调养也能让身体更好一些。 朱紫韵自然是没有意见。 虽然对父亲有些不舍,但暂时也无法回家,只能寄信回去以表慰藉。 将朱紫韵安排好,许安生便专门提醒太吾响,关于北冥才口中说出的朝廷要针对十二门派的事情,在这里,只有他才有资格要求去与掌门会面。 毕竟许安生这种级别的内门弟子,虽然已经到达了六重境界,但没有上报之前,身份依然是弟子,想要求见掌门的话,基本是没有什么机会的。 但太吾响名声在外,虽然自己不入流但代表的是驱逐相枢的圣人在世间的行走,面子管够。 只要他说要见空桑掌门,要是宗主林行秋避而不见他,才是真的冒天下之大不晦。 “你跟我来?” 太吾响跟许安生混的时间长了,愈发觉得自己在有些事情上面过于轻浮,反而不如许安生老成持重,说出的话比较容易让人相信。只是他心里这样认为,但让他口头上承认,那是万万不能的。 许安生正有此意,嘱咐田青玥好好陪着朱紫韵,两人便通过陈厚柏通传,走出草庐,向山巅青顶而去。 空桑派山门几乎是一条大路走到尽头,只不过全是陡峭的台阶马车不能行,许安生此时与太吾响从控制着草庐四季如春的护山大阵之中出来,立时便感到空气清冷了许多。 今日正好是月末,空桑派包括宗主在内的高层们几乎都在门内,太吾响托了陈厚柏上前通传不久之后,便得到林行秋请他们几人去殿侧贵宾室稍叙的消息。 一路畅行无阻,这空桑派的山门大殿朴实无华,只是比一般的堂屋大一圈而已,除了匾额上写“空桑”二字,旁边辅以一些药材拓印,古色古香,千年门派的底蕴则被两旁四支极其珍稀暗褐色的楠木大柱牢牢撑住。 太吾响和许安生被请进大门,陈厚柏贵为长老也只能在门外等待。 偏殿的贵宾室此时已经有两人有说有笑的在等候着,桌上一壶热水已经煮的壶盖轻轻跳动,两人见太吾响来,同时迎了出来,笑容满面,就像与太吾响是多年的知交好友一般。 宗主林行秋拱手道: “太吾有空光临蔽派,我空桑派蓬荜生辉啊,快请坐。” 太吾响很是受用,也不推诿,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坐在贵宾座位之上。 第二百零七章 棋盘 第206章 棋盘 太吾响大喇喇坐在贵宾席上,林行秋接着介绍道:“我旁边这位是空桑派太上长老魏知命,专门负责有关凡世情报的,今日正好与太吾所说一事有关。” 那魏知命看起来年纪不比刚过六十岁的林行秋大多少,甚至还年轻一些,不过辈分却是颇高,应该是当年被某个辈分很高的长老收为了关门弟子的缘故。 太吾响指了指许安生说:“你们空桑派的高徒,许安生,承蒙他照拂,对于拔除相枢流毒的事情上顺利了许多,多亏贵派培养的好啊。” 林行秋笑了笑:“本派本来就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日后太吾有何要求,但说不妨。”说完将壶中热水倒入小壶之中浸入茶叶冲泡,一片茶香顿时充盈茶室。 太吾响嗅了嗅道:“青翠芳馨,嗅之醉人——这茶应是顾渚紫笋了。” 林行秋讶道:“太吾当真博学,这茶叶可不好弄,当以清明一季之初,一芽一叶细细采来,且有摊青、杀青、理条、摊晾、初烘,复烘等繁杂工序,乃是大虞贡品,就算咱们十二大派,也是好不容易才搞得到一些。” 旁边魏知命附和道:“不过今年大虞皇室倒是自觉,茶饼刚做好,便送来三十三两,已经是一年品相最好的顾渚紫笋的一半了。” 太吾响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甘醇鲜爽,沁人心脾,果然不愧是贡品之资,不禁连连点头。 不过林行秋正好说到大虞朝廷,也正中了太吾响这次来的目的,他放下茶杯,有些严肃的说道:“既然说到大虞,我最近听到了一些事情,想要和两位求证一下。” 太吾响的目光移到魏知命身上,他既然是空桑派主管情报收集的长老,那么在这段时间里,便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大虞要对十二门派动刀兵这件事情。 果然,魏知命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他点点头道:“太吾想说的可是传说中大虞将会与我们十二大派彻底翻脸的事情?” “翻脸?”太吾响觉得这个词用的不太准确:“我听说的是,剿灭。” 太吾响说完,林行秋和魏知命相视一笑,均默契的摇了摇头,说实话,按照他们的认知,他们没当面嘲笑太吾响,已经算是涵养极好了。 林行秋对魏知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为太吾响和许安生解惑。 这名情报大长老轻咳两声,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棋盘,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中。 “太吾,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如果只凭您一人,能抵多少凡世精锐军队?” 太吾响愣了愣,道:“如果是精锐步卒的话,大概一百人左右,再多的话,可能会受伤,而在战场上受伤来不及治疗的话,那便等于死了。” 那魏知命点了点头,在棋盘上落了一只白子放在黑子旁边:“那,这白子便算作一百人。” 他顿了一顿,手伸进黑棋盒子中抓出一把,在方才黑棋的旁边又放了十余只黑子:“太吾,若您一人算是一颗黑子,那我空桑派您算一算,能有多少?” 太吾响沉吟片刻:“无法算。五重以上的武者可以御空而行,凡世若没有特殊的手段是万万无法与十二门派之中的武者相抗衡的。” 魏知命笑一笑:“未必,二十年前北冥德大军进攻血犼教,仅仅五千精锐上了山,便将满山武者几乎尽数屠戮,只有十数名高层成功逃离,那您如何解释他们为何不升空而遁走,而是怼死在山上?” 太吾响被问住了,这里面的道理他本来就一直没有想通,于是摇摇头问道:“大虞难道有办法禁空了?” “对,而且原理十分简单,他们利用潜藏在血犼教的奸细,暗暗修改了护山大阵的攻击目标,将识敌而攻转换成了任何升空之人便会受到攻击,这样一来,血犼教低于七重境界之人只要升空便会遭到护山大阵的攻击!” 他口不停继续道:“并且只要运用飞剑一类远程攻击的术法,也会无差别遭到攻击,所有人只能依靠自身的实力御敌,肉身相博!” “被禁空和禁术了?!”太吾响一愣,从棋盒中拿出白子,将棋盘上的黑棋围了起来:“若被禁空和禁术,武者实力大大削弱,再加上猝不及防之下,就算是我,也恐怕实力大降!这满山的武者,对比五千精锐,还有许多强力的攻城器械,说不定还是只能五五对开!” “对,所以现在您懂了么,根本不是凡世军队过于强大,而是由于血犼教遭到了自家护山大阵的反噬而已……他们的失败当然为我们提前埋下了教训,所以,我们早就在这十年间改进了护山大阵,只有空桑派的高层和掌门都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更改护山大阵的功能,以防止被通敌篡改。” 太吾响不由得点头,同时叹气道:“我以前也没有想通为何凡人五千精锐上山就能杀穿血犼教,此番解释下来,倒是令我豁然开朗!” 魏知命拱手笑道:“能得太吾称赞,吾之幸也……所以您获得关于十二大派将遭到进攻的情报,从我们山门的角度来看,当然是不惧的。” “所以他们确实有攻打十二大派的计划?” “有,而且我已经证实了,大虞北境与北地之间两国军队的各五万大军对峙,其实只是做戏而已,并未有实际冲突。” “就算护山大阵不发挥作用,两边加起来十万大军上山,空桑派能否防的住?”太吾响不无忧心。 半晌没有说话的林行秋哈哈大笑:“太吾,您未免太过于小心了,十万大军每天吃穿用度,辎重调度,起码要跟三十万民夫随行,他们要进柴山,再冲上山进犯空桑,您可知难度有多大么?” 魏知命也在一旁附和:“空桑山若从山外最近的方位走进来,需要走一百里,翻十一座山,而且路途艰险,山路又窄,他们还没有到,便先损失多半辎重粮草,到了山脚下,还需整顿,那时候还有和战斗力可言,我空桑可破之。” 第二百零八章 不甘心的大虞 第207章 不甘心的大虞 经过林行秋和魏知命一番讲解,太吾响心中的疑惑算是清楚了大半,此时他也认可了魏知命的说法——若大虞军队全面向空桑推进,就算能进山搏杀一番,最多空桑派能御空的升空离去而已,进可攻,退可守,几乎不会对千年基业造成多少损失。 但大虞的军队若要如此做,一次可以,两次可以,十二次? 所以,仅凭大虞如今的实力,想要抹平十二大派在凡世的影响力,那是痴人说梦。 不过太吾响没什么问题了,许安生却有些疑惑要问,虽然知道自己地位在此处不应有讨论的机会,但他还是恭敬的请教道:“宗主,您二位的说法没有问题,但却都肯定了一件事情:大虞对我们十二大派是有敌意的,而且有很深的敌意,弟子不明白……” “我们十二大派向来与世无争,也不干涉大虞朝政,甚至各地有叛乱、散修作乱,我们还会帮忙镇压,清除。为何大虞王朝想要抹平我们?” 林行秋仔细打量了一眼许安生,“嗯”了一声笑道:“你是许安生,去年我还夸你进步飞快,今年我却没什么形容词来表达你进阶的速度了……跟着太吾前辈,想必你也捞了不少好处吧?” 太吾响在旁“嘿嘿”两声不置可否。 许安生也不否定,毕竟太吾和田青玥带给他的奇遇,也算是太吾响直接影响的,只是点头算是。 魏知命“哦”了一声:“这就是那个本以为会被淘汰,最后却在外门大比一鸣惊人的许安生?一年两阶,这进步速度,确实少见。” 不过他话锋一转:“但你若想仅凭自身有些本领天赋,就在不该开口的时候开口,你可知错?” 林行秋在一旁打圆场:“老魏,都是自家人,何必深究,他毕竟还年轻没有什么尊卑观念不也是很正常吗?你当年难道比他循规蹈矩一些?” 那魏知命轻哼一声:“好,这次就不与你计较,许安生,你既然问了,我便来回答你的问题……你可知大虞朝廷每年的岁入是多少银子?” 许安生老老实实低下头:“不知道。” “但我却知道,而且是每个十二大派的高层都知道,大虞朝廷这十年的岁入平均大概是四万万两银子,折合是四千亿文钱,去年一整年是四千零六百亿七千三百二十五文。” 许安生有些吃惊。 毕竟一个朝廷的岁赋对于任何一个朝廷来说都应该是机密才对!不过十二大派的消息来源肯定比许安生想象的要广许多! “但这些岁赋中的百分之二十四,将会均分给十二大派,作为供奉。” “比如说以去年为例,空桑派得岁赋百分之二的金额,是八十一亿文钱,八百万两银子,如果用马车装,大概要八百车。” 魏知命表情十分无所谓的说了一大串,最后才点题似的提醒许安生: “而我们所知,大虞每年的军费,也只在三千万两白银左右,十二大派的支出,可以养活四个大虞全境的军队。” “这笔钱,庞大无比,相当于从活生生的人身上割肉……若你是大虞朝廷,每年要给十二个门派这么多的岁赋,你可甘心?” 太吾响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插嘴道:“这当然不甘心!怪不得你们十二大派那么富有,原来每年还有如此多岁贡的!” 魏知命压了压手:“若只是钱,那还罢了,十二门派超然的权力,在民间已然有大虞管不着十二门派的看法了,这在大虞朝廷眼中,无异于咱们十二大派裂土分疆啊。” 许安生低头行礼:“弟子知道了,大虞朝廷表面上与咱们十二大派和睦,实际上却一直将十二大派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十二大派不受大虞辖制,成为了大虞的逆鳞,他们当然要除掉咱们而后快!” 魏知命哈哈大笑:“那也要除得掉咱们再说!大概是数百年大家相安无事,让这大虞朝廷膨胀了,以为能像拔除血犼派那般将我们十二门派全部铲平,简直可笑!” 太吾响叹一口气:“这天下还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好玩一些,若是刀兵再起,哪一方也讨不了好。” 林行秋点头称是:“和平难得,我们世外门派不想掺和世事,只要些金银而已,但也被大虞所不容,我们便等着看他们到底敢不敢发动攻击吧。” “所以贵派的应对之法……”太吾响开口。 “当然是以不变应万变。”林行秋浅笑道,似乎十分从容。 太吾响看着眼前棋盘,沉默半晌:“若这棋盘只有黑白二子,没有变数,那你们的应变当然是极好的,但我最近隐隐有一种感觉……在棋盘上落子的,似乎不止大虞和十二门派两方……” “太吾是说……?” “最近这段时间,圣人留下的遗冢纷纷出世,相枢爪牙也在各地出现,甚至超越了被束缚剑冢的数量,越级出现了类似“堕天九部众”这一类的爪牙,我担心也许在这个世界某处,还会残存着实力强大的相枢爪牙,比如……” “神断护法和玄狱三老……?” 太吾响在沉默之中缓缓点头。 林行秋贵为空桑掌门,当然也知道许多相枢秘辛,神断护法的实力几乎可以相当于八重境界的武者了,那玄狱三老更是实力到达了世间顶峰的第九重境界,在千年前相枢与圣人之争时,十二门派所遇到的最大阻力便是在各地出现的强大的相枢爪牙了。 “可是现今世界之中,没有人能够如圣人一般超越九重境界,那相枢也被剑冢牢牢的封印住,按理来说,如今世间还算是清平安乐的,相枢忽然大规模爆发必然是因为爆发了战争、再由于瘟疫带来的大规模死亡……” 太吾响应和道:“是了,若让凡人军队攻击一波空桑派,就算他们失败了,但折损数万人于此,这种规模的死亡,你说,有没有可能引出强大的相枢爪牙?” 第二百零九章 补练功法 第208章 补练功法 林行秋面色微变:“要按太吾如此所说,拿人命来填空桑山,如果真能将神断护法之类的相枢爪牙召唤出来的话……岂不是非但让空桑山损失惨重,还能越打越强?” 太吾响摆摆手:“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大虞国力虽强,但精锐部队也难以培养太多,一次五万十万这样填进去,任谁也吃不消,我倾向于十二大派各自守好山门,待我将南极岛最后一处剑冢加固之后,相枢在世间的影响将降到最低点,到时候你们和大虞朝廷互有威慑,再好好谈谈,免除刀兵也非不可能的事情。” 魏知命不置可否。 林行秋则点头道:“太吾的建议很中肯,等您将南极岛的剑冢加固,天下太平,我空桑必为您接风洗尘。” 太吾响“哈哈”笑道:“不急,不急,我们计划过了,南极岛一年四季都热的跟火炉似的,什么时候去都一样,而且再过三个月才有剑冢确切位置的消息,此时那琅嬛宝地的圣人机关冢也该开了,我们打算先去机关冢碰碰运气再去南极岛不迟。” 到此为止,关于大虞集结军队欲对十二门派出击的事情便算是互相交换了意见。 几人又说些杂闻,气氛还算不错,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太吾响便起身告辞,顺便向林行秋将许安生“借”来一用。 林行秋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过是个天才内门弟子而已,空桑千年基业,天才何其之多。 他知悉太吾将在空桑住一段时间,便让魏知命去安排最好的住宿给太吾,随后几人作别,许安生出了大殿便和太吾响分开,独自向内门弟子驻地而去。 许安生在空桑派从十二岁成长到二十岁,几乎将空桑派当做了自己的家一样,即使是前世的记忆,此时却实实在在的在他的脑中,令他无比的熟悉与怀念。 走至山下练功场,不管是新晋内门弟子,还是外门的大多数弟子都在此练习,也是整个空桑派最热闹的区域。 此时刚到晌午,晨练完成的新晋外门弟子们朝气蓬勃的从练功场上返回,都是些还算熟悉的面孔,走到最后,许安生看见队伍后面缀着两个熟悉的面孔—— 陈灵玉正掐着师弟杨易的胳膊,恶狠狠的训斥着什么,后者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似乎十分惧怕。 许安生会心一笑,四重境界的武者,哪里会怕掐一掐这种疼痛呢,这杨易装的是越来越像了。 “陈师妹!” 陈灵玉诧异的转过头看向许安生,好一会儿,才“哎呀”一声,脸上刚才还十分暴躁的神情瞬间变得很是温柔:“许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易也歪着脑袋嘟囔道:“天天在外游历不着家的货,那么关心他干啥?”被陈灵玉踢一脚,赶紧上前打招呼。 “我早上才回来,估计要在山上住两个月,好好补补落下的功法。” 陈灵玉高兴道:“那太好啦,我来教你吧,师兄需要哪方面的功法说个大概我听听?” 杨易在一边道:“切,他刚晋升四重境界就下山了,在山上满打满算三个月,也就学了点儿皮毛,他三部九侯法练会没有都挺难说的……”然后杨易便想起许安生在血枫界一张符文秒杀二十名武当和铸剑山庄弟子的伟绩,顿时自己把自己噎住了。 许安生估摸了一下自己缺少的功法方面:“内功方面我应该练蛟蛰四法了,绝技的话应该开始学习驱血法,最后腿法方面要加强青蛟翻腾腿……” 没等陈灵玉说话,杨易先翻了翻白眼:“有些人老爱说大话,你说的这些都要六重以上境界修习才比较恰当,咱们俩都还在四重境界挣扎捏,您就能六重了?”话里不无揶揄的语气。 “对呀,我六重境界了。” …… ……! 陈灵玉愣了愣神:“啊?我没听错吧,这才小半年吧……” 杨易惊诧的表情直接写在了脸上,但他还是说道:“我不信。” 许安生也不多说话,抽出五彩长剑踩上去贴近地面飞了一圈,这样做才不会被山内的护山大阵攻击,他飞行的速度奇快,早已脱离的五重境界那种摇摇晃晃才能御物的水准。 这一看就是六重境界,妥妥的啊! “这……”杨易长大嘴,下巴拼命往下掉。 “许师兄……这……你肯定是有什么奇遇,简直就像是从四重境界直接跳过了第五重!”陈灵玉的眼睛里满眼羡慕。 许安生笑了笑:“确实是有些境遇,不过境界虽然上来了,却没有功法傍身,其实更难受一些。” 陈灵玉踢了一脚杨易:“还不快去禀告师尊,说许师兄回来了!” “不用了,我这次上山是先去拜见的师尊,才刚折返而回呢,见了你们我也就踏实了,我先去趟藏书楼,你们先去忙吧。” 陈灵玉欲言又止,但见许安生这么说,也就只好告辞。 没办法,在她的世界里,似乎永远都只有追逐着许安生的背影,所以她顿了顿:“等一下……” 许安生回头看着陈灵玉,只见她脸色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但最终深吸一口气,看着许安生说:“许师兄,我……我和……” 站在一边的师弟杨易一把抓起陈灵玉的手笑着对许安生说:“我来说吧!……师姐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说完,他们两个相视一笑,表情里有一种只有陷入热恋的情侣之间才有的甜蜜。 许安生呵呵一笑,他方才就看出来了。 杨易和陈灵玉自从血枫村回来之后,看来感情已经产生了质变,终于让陈灵玉明白了,她和杨易之间那种毫不掩饰的自然,才是真正对等的感情……虽然杨易老是被欺负,但看得出,他心甘情愿。 “恭喜,你们要是择日成亲,可不要忘记通知我,就算远在天涯海角,我也准时到场。” 杨易乐道:“很快的,我和灵玉商量过了,只要我晋升五重境界,便安排日子成亲,到时候双喜临门!” 陈灵玉掐他的胳膊:“成日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等你晋升五重境界,老娘都五十啦!” 第二百一十章 三点一线的修行生活 第209章 三点一线的修行生活 看到杨易被陈灵玉欺负的愁眉苦脸却乐在其中的样子。 许安生从心底里感到欣慰,同时也有些轻松,他还是喜欢陈灵玉和杨易之间这种纯天然去雕饰的男女之情。 他也不傻,难道看不出陈灵玉之前那种表现的十分明显的倒追自己的意思吗? 但许安生对陈灵玉确实只有师兄妹之间的情谊,强行答应只会让以后两人的情谊变得尴尬,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开导她,像杨易这样愿意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从心底里把她当做最重要的人才适合她。 很高兴陈灵玉能找到正确的人,许安生从心底祝福他们。 与他们告别,许安生径直来到空桑派藏书阁。 距离上次来已经是大半年之前了,坐在门口将头埋进书里的一名师兄看了看许安生的服饰,递过一个玉牌:“你就在一层翻看基础的功法,可以抄誊一份带走,没事不要上二楼和三楼。” 许安生顿一顿,忽然发现自己的内门弟子服饰因为没有申报,所以目前为止还显示自己是四重境界,本来还想解释,但那师兄却又扎下头苦读。 他看了看向上的楼梯,心想自己还真需要上二楼看看。 反正师兄一心读书,恐怕也是管不着自己的。 他打定主意,径直向楼上走去,他故意用真气将自己的身体提起来,身体便如没有重量一般,踩在那古旧的木质楼梯之上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静的拐进了二层。 如果说一层是各种功法秘籍、典藏文献的大杂烩,那么二楼便显得精致了许多,这里只有十个左右的小型书架,每个架子上面都用显眼的玉牌标明了功法的种类。 比如许安生此时左手边的“内功”书架旁,便有两名师兄盘坐在一旁的小桌前静静冥想,而他前方的“绝技”一栏,则有一位师姐聚精会神的将书中内容誊刻在带来的笔记本上,应该是准备带回家再练。 大家都十分认真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关注刚刚上来的许安生。 他走到“腿法”书架旁,这里按照空桑派和其他杂派的腿法秘籍分门别类的放置了二三十门不同的招式,从民间较少流传却威力强大的《迷踪腿》到《风神腿》之类,到门派秘传的腿法《青蛟摆尾》,几乎囊括了宗门能找到所有的功法秘籍了。 许安生目前的修行问题是虽然自己真气储量和质量已经爆发式的增长,但只能运用较为初级的内功和武功招数,这就好比一个特种兵出动的时候,身上只拿了一把弹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把弹弓换成突击步枪、狙击枪、火箭筒。 在腿法之中当然选择六重境界最适合的《青蛟摆尾》,身法是配套的《青蛟闹海》,内功选择《蛟蛰四法》,最后再配上一套绝技,稍微低一级的《驱血法》,没办法,谁让许安生早已学会了青蛟生骨功。 心满意足的选定了这些功法,许安生便从内功开始将其抄写在自己的笔记之中,一边写,一边在脑中模拟运转,只是初碰了这内功心法的皮毛,便觉得最初创立此功的人确实能称为大能、巨擘;他居然能将人体内的经脉和器官类比为冷血且是一条线型身躯的蛟类,加快了经脉之间的真气流动,器官的运行效率不说,还能提高类似《青蛟生骨功》之类疗伤功法的使用效率! 许安生看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待他再抬起头来,天色都已经晚了。 还好进入到六重境界之后,只要不刻意消耗体内储备,几乎可以一整天不需要喝水吃饭,只不过等他下来的时候,那守门的内门师兄有些错愕的看着他:“怎么?你在二楼呆了一天?” “呃,我在二楼翻了会儿书,睡着了。” 师兄松了一口气:“不是不让你上去吗?修为太低的话,看了超过自身修为的功法容易内息紊乱走火入魔,看看,你睡着了还好,要是疯了,长老们责罚下来还不是我倒霉……下次不准了啊!” 许安生连连点头,感到有些好笑,不过自己一天时间已经把该看的都记在了脑中,记不住的都写在了本子上,以后也不用来了。 后面的一段时间,许安生的时间线便安排在内门修炼、和田青玥约好一起去草庐看望朱紫韵,然后再返回这三点一线当中,有一刹那会让他感觉到又回到了刚入内门的那个时候,单纯的只是修炼功法就行了,不需要考虑其它的事情。 这天,许安生返回卧室,在硬榻上运行刚刚已经练习的有些纯熟的《蛟蛰四法》内功,此时他的丹田气海之中的液态真气已经能够随着内功的修习,按照“蛟龙”的体脉运行方式进行运转,运用到纯属之时,几乎可以用真气来代替全身的血液向五脏六腑运输营养,同时也可重塑筋骨皮膜,加强自身的力量和体魄。 许安生渐渐有一种感觉:既然在这个阶段的内功便可以让真气代替了血液和经脉的一部分,那么到了更高的层级,是不是也可以取代五脏六腑,甚至取代大脑? 到了八重、九重之后,全身都用真气来加固和模拟,甚至所有的器官都可以用真气化形来代替,那样的话……本来的这副身躯,是不是就可以抛弃了?! 他想到这里,顿时心中一惊,似乎感觉摸到了一些不可窥知的世界的门槛……如果肉身都可以抛弃,那岂不是和传说之中的“元婴”一般,修出身外化身了? 那到时候,自己的身体之中还会残存意识么? 如果肉体没有意识的话,自己只有真气化成的躯壳,那他算是死亡了,还是没死? 反过来说,如果肉体还有意识,自己又用真气多生成了一个意识,那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 许安生懵懵懂懂,头脑有些痛,感觉自己一下子似乎想的太多,想的太远。。这些后续高深境界才要考虑的东西,便留给以后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棋局 第210章 棋局 时光飞快,眼看还有三天就是除夕夜了,空桑山虽是世外门派,但外门弟子几乎都是从俗世中来,所以也不免要过凡世的节日。 这春节便也是空桑派最大的节日了,往年许安生一人在山上之时,也要想办法在此时回家与田青玥团圆,此时两人都在空桑派实属难能可贵。 这一天,朱紫韵呆在山上草庐也实在是呆的身上都要发霉了,便央求田青玥带她去外门市集看看,田青玥心软,便去问了药老,得到的答复是只要不剧烈运动,也是可以出去玩一玩的。 两人兴奋异常,赶紧去找许安生,商量去外门市集游玩一番。 “也好,这一个月每日不是修行就是背些医术要点,确实也很无聊,紫韵每天呆在草庐怕也是闷坏了,咱们走吧。” 许安生这段时间充实了许多武道上的经验,虽然他实战经验多,但都是拳脚方面,而入了六重境界之后,他发现许多时候光是凭借肉身的力量已经不太管用了,真正的决胜点往往在双方能调动的真气和产生的能量之上,这需要他重新适应和调整,不能一蹴而就。 三人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游玩,顿时嘻嘻哈哈便走向外门集市。 所谓外门集市,是因为庞大的外门弟子和他们的亲属都在山脚居住,而逐渐繁衍而生的一个小城镇,常驻人口大概五万多人,所以酒楼、戏楼、杂货店、乐坊等等不一而足,俨然一个五脏俱全的小城镇一般。 外门弟子们没事的时候便到这里来玩耍,除了许安生这种武痴很少来之外,其它人几乎都是这里的常客了。 不过许安生再消息不灵通,也知道哪里的酒楼饭菜最好,哪里的胭脂水粉最惹姑娘们喜欢,今天他便打定了主意,把自己当成一个人肉拎袋机器。 田青玥和朱紫韵都是小女孩心性,哪有不喜欢逛街游玩的?虽然外门集市规模不大,但两人依然逛的有滋有味的,不知不觉就买了许多东西,全让许安生跟在拎着在后面,俨然一个小厮…… 没逛多久,田青玥便发现路边围了一圈人,正对着两名对弈的男子指指点点,有的志得意满,有的垂头丧气,正在此时,那坐在靠街边的男子揉了揉脑袋站起身来,从口袋里不情不愿的掏出一串钱交给他对面年龄稍大的中年人。 “我们也去看看!”田青玥对这种热闹最是感兴趣了。 这一看就是街边的残局博弈,执白或者执黑都可以任由挑战者选择,但必须后走,两边常常都会有一些押注,增强对弈乐趣。 许安生也乐得去凑热闹,在他看来,看人下棋总比帮两位美女拎包要强不少的。 这是一局已经杀到最后阶段的残局,白子看起来在边角苟延残喘,而黑子占据了中央大局,对各个方向的白子都极具威胁,棋盘上能走的位置已经不多了,可谓是残中之残。 一般人看到这棋局,便会优先拿黑棋,尝试将边角的白子杀干净,四方白子,只要杀掉一方,即可奠定胜局。 从旁边人的互相讨论中三人得知,只是从方才到现在,已经有三人尝试过黑子,但都被那中年人一一化解,反而让白子反吃不少残军,连成大龙成了气候,一鼓作气将黑子拿下。 当然也有直接上来拿白子的,那死的叫一个快,没下几个子儿就被黑棋逼入死角,进退不能了。 众人都觉得此局难解,此时倒无人敢应战。 那中年男子笑着问道:“诸位可有解法?若是没有,我便明日再来,今日这局便揭过啦……其实这句残局也不难的,黑子赢面大,白子机会多,看诸位如何把控而已。” 就算他如此诱惑着周边驻足观看的人,但也只是换来几声踌躇,迟迟没人应战。 正当他要再说一番话来鼓起大家挑战的欲望时,田青玥忽然出声道:“我来我来!” 从人堆里挤出一个青色衣服容貌秀丽的小女娃来,众人的目光中倒是只有三层惊讶,其余全是戏谑。 “方才输的那两位,虽然是远近有名的臭棋篓子,但最起码实力还是有一些的,结果上来没几步就被杀的丢盔弃甲,这女孩能有几年下棋的经验?” “怕不是棋艺太差,以为黑子必赢吧?年轻啊,年轻。” “哪里来的小姑娘,我在这集市混了十几年了,从没见过呀。” 议论声不绝,但田青玥仿佛充耳未闻一般,自顾自的拈起一颗白子道:“谁先?” 中年人呵呵笑道:“按照规矩是我先的,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他一点儿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一颗黑子落在白子气门之上,下手狠辣,再补上一手,白子侧边一片将要被黑子逼入绝境。 哪知田青玥嘴角微微上扬,居然在白子本身的“气眼”之中落下一字,堵死了自己的出路。 许安生眉头一皱。这一手当真奇烂无比,直接导致二三十枚白子直接被从棋盘上拿下,给了黑子极大优势。 旁边观战的老棋虫们也纷纷撇嘴摇头,有的已经在劝田青玥投子认输了。 “这还怎么玩……本来算是势均力敌,现在一下少了那么大一片……” “我就说她是瞎玩的吧。。” “原来是来找乐子的。” 但全场表情最耐人寻味的,当属那中年人了,此刻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的他,居然并未露出得意的神情,而是面色凝重,不发一语的将一枚黑子落入棋盘。 田青玥中规中矩,一手一手的沉着应对。 忽然,形势似乎慢慢朝着众人预料之外的地方而去。 “诶?我怎么忽然发现,白子虽然死了一片,却和旁边角落的那一坨白子大军只见产生了一些联系,将拦在他们之间的黑子多杀了几颗,好像……好像便活了?” “这……怎么白棋忽然好像有了一些赢面,我来算算?” “黑棋反而缩手缩脚,每下一步,好像都在给自己使绊子!” 众人,好像终于发现不对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再来一局 第211章 再来一局 只见那中年男子低头不语,想了半天,手中夹着的黑子正要落下,却忽然又缩回去,沉吟一阵,下到了旁边的位置。 田青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既然下这里,那我就不客气啦!” 只见她轻轻将白子按下,提上黑子一枚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之子,就在这时,连许安生这种只是粗通棋艺的人都已经看出来,白子被困在角落的另外一小片,也因为黑棋在上方缠斗无暇分身而喘出一口气,显然这一片白棋做活了。 “原来如此,我懂了!” “白子置之死地而后生,不错,不错啊。” “嘿嘿,我倒是很期待,这摆棋的要怎么应对这一手。” 这一下局势便已然明朗了。 中年男子眉头紧锁,又下几步,但见步步都将自己的局势越陷越深,终于苦笑一声,投子认输:“我输啦,这位小妹棋艺当真精湛,不知是从何处所学啊?” 田青玥笑道:“当然是《围棋十决》还有《棋经十三篇》了。” 众人有些惊叹,她说的棋谱,完全都是市面上流传甚广的基础入门读物而已……大虞的孩童们学棋,便都是以这两本书作为开端。 此时听田青玥如是说,纷纷觉得这女孩肯定是出自名家,只是人家不愿意说而已。 但站在后面的许安生却知道,田青玥当时在时间宫殿之中有时休息也与自己下棋,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从一个根本不知天元为何物的门外汉,仅仅只背了一天棋谱,第二天就能和自己旗鼓相当,第三天就把自己杀的大败…… 她不仅过目不忘,而且还能熟练运用。 这种天赋简直骇人听闻。。许安生常常想,田青玥这种集合了所有气运于一身的人,才是所谓的天命之子吧…… 棋盘对面,中年男子掏出一把钱放在棋盘旁,这便是输家应付的赌注了。 只是田青玥如今哪里在乎钱了?且不说许安生交给她二百所万文钱根本就没有地方花,就算有地方花,她也没什么时间逛街啊。 所以田青玥只是笑道:“这盘棋挺开心的,钱我可没地方装,分给大家吧,见者有份,别客气。” 这一把钱有大钱有小钱,加起来三四百文的样子,其实已经不少了,她这么一说,旁边就有看客拿了一些,见没人阻止,便干脆拿起来,一人发了十多文,很快便发完了。 这十多文在集市上,至少可以换一笼包子了,只是看了盘棋就有此番收获,大家都有一种占了便宜的心态,方才还有些郁郁的一群人现在笑容都挂在脸上,痛苦的脸色只是转移到了中年男子脸上。 田青玥有些得意,她这一出手,便破了棋局,当真在许安生和朱紫韵面前又秀了一手,小女孩心态,很正常。 许安生苦笑不得,若田青玥跟一个围棋国手对决要是赢了,自己还会惊讶一些,她本就天赋绝禀,在街面上对阵不入流的棋士,就算赢了又有什么好威风的? 三人正准备走,只见那中年男子忽然站起身喊道:“等一下,我还有一局残棋,你若赢了,我这几日赢的钱都归你!” 许安生看了一眼田青玥,只见她回头摆摆手道:“本小姐对你赢的这点钱不是很感兴趣,我们肚子饿了,要去吃饭啦。” 那中年男子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甚是尴尬。 朱紫韵掩嘴偷笑,田青玥这说话的语气分明是学她以前的说话方式,那时候朱紫韵在兴安镇风头无二,见谁都自称“本小姐”,后来被许安生杀了锐气,现在都自称“小女子”。 许安生干咳一声:“青玥,别欺负人。” 田青玥有些不悦的嘟起嘴:“你就偏心,以前跟紫韵上街的时候,那可真是欺负人,人家都绕道走的。” 朱紫韵脸红了一阵:“青玥姐,你别瞎说,我那时要不装的凶一些,路上容易碰见登徒子,很是麻烦的。” 田青玥自知理亏,但还是瞟一眼许安生,又回头对那中年男子道:“可是人家真的是饿了,不骗你,从早上逛到现在我哥都舍不得带我们吃饭,现在前胸贴后背啦。” 此话一出,周围的看客们便纷纷起了怜爱之心,对她方才的语气倒是马上抛去脑后——一个小姑娘嘛,任性一些也正常的。 而那中年男子被呛了一下,犹豫片刻,从怀中拿出一个贴身的小布包道:“这样吧,就下一局,我这里还有个稀罕物事,若你能赢了我,便送给你!” 中年男子手中的那白色小布包下,居然隐隐透出光亮,甚是奇特。 田青玥不禁来了兴趣:“这是什么东西,打开来瞧瞧?” 周围人也纷纷起哄,平日里也难得有什么值得凑热闹的事情,这儿不就有一桩?纷纷拱火,要那男子打开看。 中年男子揭开包裹着的白布,露出那放出光亮东西的真容,是一枚正闪着光芒的暗绿色小晶体,看不出是什么物事。 “这是什么东西?” 许安生反正是不认识,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东西都和蓝星上的东西不一样,他即使拥有《清异录》,也经常会碰上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中年男子面有得色:“我也不知道。” 田青玥白了他一眼:“那你得意啥?”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你看这玩意会自己放光,就知道是个好东西吧,我拿着也没用,今日就当成赌注与你再杀一局,如何?” 田青玥看了一眼许安生,后者摊摊手表示你随便,于是她便转身走了回去:“好吧,那就再来一局,输了可不许赖账哦。” 中年男子高兴道:“来,我这还有个残局,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破,你要是破了,给你也无妨啊。” 说罢他便在棋盘上摆起子来。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又兴奋起来,这中年男子在这附近摆棋局这些天可是没少杀附近臭棋篓子选手们的锐气,这一下碰到高手,他们倒是乐于看见这家伙吃瘪。 第二百一十三章 神奇晶石 第212章 神奇晶石 一刻钟后…… 中年男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棋盘,方才,他占据极大优势的黑棋,又被白棋在一处不起眼的命门之处做了文章,导致大龙被一点点蚕食,最终只能再次认输。 摆盘用了半天,破局只用了寥寥数手而已…… “小姑娘棋艺当称国手,唉,这个小玩意儿,我也就忍痛割爱了。”那中年男子十分不舍的将珠子交给正一脸笑意的田青玥手中。 “那就多谢啦,今天我会多吃两碗饭补充营养的,别的不说,你这最后一局棋果然有些难度,很是花了我一些心思呢。” 中年男子一脸黑线。 花了她一些心思?方才下棋,只见她神色轻松的很,自己一下,她马上就把白子放下来了,根本就没有思考吧……太恐怖了…… 中年男子收摊告辞,周围的人们乐呵呵的互相交流观棋的经验,慢慢的人群便散去了。 许安生见状赶紧往他知道的那座十分高档的酒楼走去,不然再让田青玥逛一逛,午饭就变晚饭了。 田青玥一边走一边把玩那珠子,觉得好像也就是会发一些绿光,没有其他的作用,有些腻味了,便想让许安生帮她收起来。 许安生刚伸手接过,忽然,一个十分玄妙的感应从圣人符咒之中传出,似乎……十分渴望吸收这枚珠子? 只是这里人多眼杂,许安生表情微变被田青玥察觉,她十分机灵的问道:“咱们要不就随便找一家酒楼吃吧,要个雅间?” 朱紫韵倒是没意见,她也瞧出来许安生一拿过那珠子,似乎心思就已经不在吃饭上了。 “甚好,就这家吧!” 许安生看都没看招牌,就近便进了一家饭馆,要了个雅间走了进去。 圣人符咒对那小石头的感应越来越大,许安生感觉就像是磁石遇见了铁一般,不过他身怀圣人符咒这件事情还是不要暴露的好,即使是山门下的外门集市也不行。 很快朱紫韵也进来了,田青玥去点菜,她将包间们挡住,只见许安生站在桌边,将圣人符咒取出放在桌上,此时,这符咒已经开始隐隐有雷光跃动,似乎极为欢快。 “看来,这圣人符咒与这绿色晶体之间有些关联,而且从预感来说,应该是好事。”许安生嘱咐朱紫韵把眼睛遮住,以免有强光之类的,然后挡在她身前,免得出现意料之外的反应。 松开小晶体,只见圣人符咒像是有吸力一般,将那小石头一下便吸在了上面,然后两样物品同时发出点点绿色光芒。 许安生发现,那绿色的小晶体似乎慢慢融入了圣人符咒的光晕之中,就像是烧化的蜡烛一般,很快便在符咒前段镀了一层绿色的浮色。 “发生什么事了?”朱紫韵半晌没听到动静,忍不住问道。 “融合在一起了,好像有了一些奇怪的作用,目前还不知道。”许安生将符咒拿在手上,觉得这件法器比起之前似乎多了一丝来自归元真气的那种通透之感。 田青玥这时也走了进来,看见许安生正拿着符咒端详,还来不及开口,便看见许安生指尖凝了一道真气,将手背划出一道血口来。 “这……这是做什么?” 朱紫韵也回过头来,一眼便看见许安生将手背化开偌大的口子,不禁吓了一跳。 “你们看。”许安生并不解释,另一只手拿着的符咒之上,居然有一道绿色的气息飘散而来,裹在许安生的伤口之上,不到几个眨眼的功夫,许安生的手背伤痕已经恢复如初。 田青玥吃惊道:“这符咒居然有治疗的功效?我也来试试!”她赶紧上前一步,也如许安生一般划破了手背,许安生来不及阻止,便只好由得他。 只见许安生心念所动,符咒上神奇的绿光又起,很快便把田青玥的伤口治好。 “那绿色的小晶体呢?”田青玥忽然想起。 “融合在一起了。”朱紫韵帮许安生回答,然后跃跃欲试:“我也来划一下……” 许安生赶紧拦住她,病还没好呢,就在这瞎胡搞,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别又回去了。 “所以说,你这个奇怪的符咒居然有了疗伤的能力……甚至比品质极高的丹药效果还好。”田青玥不无惊讶的看着许安生收回符咒,接着说:“走,我们再去找找那个下棋的,问问他在哪里找到的这些小石头,咱们再去找找看,万一能多弄到一些,给我的剑上也弄一下,以后有个小伤小痛就不用急着拿药啦。” 其实许安生也是如此之想,让田青玥在这里陪朱紫韵,他赶紧跑出酒楼,但等他赶到方才下棋的地方时,人已经不见了。 “也就三分钟时间,还要收拾东西,人走不远。” 许安生找了个人问了问,知道那人垂头丧气的往集市外走了,便赶紧追了上去。 在付出了一些银钱之后,那人倒是坦诚,说是钓鱼的时候从鱼肚子里取出来的,不过他也明说了,自己在那一带从小长大,钓的鱼,吃的鱼不计其数,但像那样的珠子也就仅此一颗,想要去大量获取肯定是不行的了。 许安生问清楚了地方,倒是不远,就是兴安镇旁边的一个不大的湖,居然离田家村不远,平时称为绿湖。 现在想想,这湖名字的由来……难道跟方才那个绿色的小晶体有关? 既然问清楚了,许安生便放下心来,回到酒楼跟田青玥把这事说了,准备等过完年关,自己就找时间去趟绿湖,看看能不能多弄到一些绿色的小晶体。 当然,今天的逛街旅程还没有结束,让朱紫韵在酒楼吃完饭又休息了一番后,三人继续在集市逛了一番,没遇见什么其它的稀奇事,直到晚上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山上。 不过田青玥和朱紫韵似乎玩到回去的时候就把那绿色小晶体的事情给忘了,但许安生回到卧室之后又拿出被加强之后泛着隐隐绿光的符咒,心中一种莫名的悸动的预感,似乎这样绿色的小晶体如果能获得更多的话,圣人符咒便能够获得巨大的提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湖里的老鳖 第213章 湖里的老鳖 圣人符咒目前的威力已经很强了,几乎可以与魏公子手持的等同于七重境界才能御使的法器威力相同,如果再让它强化一些,岂不是单凭此物便可以媲美七重巅峰境界的强者了? 想到这里,许安生平日里十分沉着的心态有些蠢蠢欲动了,他左右睡不着,咬咬牙,拿上一些丹药便下山去了,等出了空桑山门大阵的范围,抛出五彩飞剑,便向绿湖飞去。 夜晚的柴山静谧非常,可能是因为已经是深冬,满山的松柏就像是一支支笔直的倒桩整齐的铺满在山峦之上,影影憧憧的,看起来居然有些渗人。许安生不由得将飞行的高度拉高了一些。 来的时候因为带着朱紫韵,大家都没敢全速前进,这次只有许安生一人,他真气快速爆发,飞剑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几乎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就来到了田家村附近。 那绿湖他记得是在靠近田家村更北边一些的地方,也不算太偏僻,所以当地人喜欢在湖边垂钓,此时已近深夜了,许安生飞至湖边,居然还发现有好几个钓鱼佬冻得瑟瑟发抖却执着的在湖边等待着鱼儿上钩。 许安生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毅力,此时大虞还算仓廪禀实,老百姓饿不着,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喜好钓鱼,当然,为的是“钓”,而不是鱼。 他怕惊扰了这些人,专门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绿湖的名字由来其实是有原因的,传说这个湖每到夏末旱季的时刻,湖水便会泛出淡淡的绿光,以前是没有注意这个说法的,但是许安生得了这个小晶体,却不得不对这绿湖的“绿”多了一层想法。 站在绿湖边上,许安生放开意识,静谧的湖面之下,成群结队的鱼儿静静的在水中游动,因为冬季的原因,它们显得十分不活跃,甚至有的鱼儿嘴边就有些水藻或者小虾皮都懒得张口,这个时候那些钓鱼佬若能叼上鱼来,那应该是鱼饿疯了。 意识放的更远,在许安生晋级六重境界之后,他便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以往获取的信息来自于五感,既:视力、听力、感觉、触觉、味觉。 但自从进入了更深的境界之后,眼力自不必说,他提升最高的应该就是耳力了。 就像是雷达一般,只要闭上眼睛,通过附近物体传送回的声波轻微触动,便会自动在他的脑中生成附近物体的立体图像,宛如蝙蝠。 在这种漆黑的夜间,还有不透明的河水底部,靠视力显然是不如使用这种特殊的感觉更好。 意识缓缓推进,许安生能感觉到河泥之中泥鳅、虾米和贝类的大致轮廓,再往前延伸,十数米见方的湖床都清晰的呈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过再往前便模糊了,这湖最深处有七八米,飞在湖面上刚好可以探的到底部,许安生干脆浮在湖面上,看好地点,他准备从一个地方出发,沿着湖边扫一遍,就像刷子一样,来回数十次就可以将这个偌大的湖扫个差不多了。 保持着细心观测的态度,许安生沿着湖面上方仔仔细细的全部巡查了一遍。 第一遍下来,也许是错过了细节没有发现,许安生感觉这绿湖并无异常之处,倒是他无声无息在湖面上漂浮,似乎惊动了几个夜钓人,刚探寻了大半的时候,湖边钓鱼佬似乎被什么东西吓跑了,连渔具都没来得及带走。 也许第二天兴安镇上就会出现绿湖附近半夜闹鬼的传说了,但是许安生可没法去担心这个。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整片绿湖的湖底都被他扫了第二遍,一无所获。 倒是发现了一些藏在淤泥之中特殊器皿的铁皮箱子之类的,还真不老少金银珠宝,不过他现在没什么空去捡。 巡视完毕,许安生暗自摇摇头,看来那中年人是真的运气好才能搞到那绿色小晶体的,如果那东西真的是湖底全都是,自己早就找到了。 正准备离开,忽然湖底淤泥里面一个方才没有注意的东西动了一下,许安生随意的探查了一眼,发现是一只硕大的老鳖。 一般的老鳖也叫甲鱼,这东西长到两只手掌大小就已经是罕见了,但眼下这只,恨不得有磨盘那么巨大,千年王八万年龟,这家伙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 许安生心想要不然给这家伙捞起来送到草庐去,看能不能给朱紫韵滋补一下,心念刚动,那老鳖却猛然一跳,跃出水面,竟然浮在水面上,小脑袋从壳子里伸出来,直直的望着许安生。 “你这家伙,难道已经生了灵识,知道我要吃它?赶紧跑上来讨饶来了?” 这老鳖和许安生就这样对视了片刻,忽然开口,口吐人言:“少侠,你怀揣的,可是圣人宝物?” 许安生以前在禁地见过青龙化形,此时见那甲鱼开口,倒也不太惊讶,却反问道:“你可认识那金刚宗禁地的青龙?” 老鳖闻言,不慌不忙的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包裹自身,化为一位耄耋老者,声音苍老:“看来您便是圣人所说的命定之人了,你今日既然来了,便是悟到了一些东西,正好,老朽有东西要给少侠。” 许安生今天又学了个新词:“命定中人?我可不是,上次那青龙化形可没这么说。” 老者摆头叹气道:“那家伙化形之前就是一条小蛇,有什么眼力见?圣人飞升之前留下了无数天材地宝,洞府疑冢,就是为了防止他不在的时候,凡世又出现相枢之类的妖魔作乱,眼下看起来世道还算太平,但老朽趴在这湖底上千年了哪里能感觉不到,这片世界铁蹄踏过而引发的震动愈来愈强烈,大乱将至。” “大乱将至啊……此时必有命定之人,继承圣人衣钵,拨乱反正,铲除祸害,除魔卫道……只不过千百年来,也没啥大事发生,但我从去年快过年的时候,有一次偶然见到了西方荧惑星闪耀,大乱将至,大灾将至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陷阱 第214章 陷阱 那老者接着说道:“某不才,这么多年来,在这附近也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既然今日碰见了你,就全给了你吧……不过那圣人的东西,可否让我看上一眼?” 许安生听这老者说的有模有样的,倒也不反驳,只是说:“那行,你说我是就是吧,圣人留下的这法器在我手里,你看上一眼便是。” 说罢抽出符咒来,远远停在手中,让老者观摩。 那老者看了看又远远的嗅了嗅道:“没错了,至正至纯,是圣人的气息,我看你似乎用这符咒吸收过归元灵石,看来灵石对你来说应该有用,我这里有一些,你看看需不需要。” “归元灵石?” 许安生心想那绿色的小晶体不会就是他口中的灵石吧?若是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为何这湖里明明以前被称作“绿湖”,但是后来却再也没有人见过这湖绿过了。 老者拿出一个龟壳模样的包来,把半截身子塞进去,然后不停的将东西拿出来。 桌子、板凳、铁锅、菜刀……这些东西被拿出来后便都悬浮在水面上,这家伙在龟壳里面藏了个厨房? 而且这龟壳似乎也有些神奇的功能,里面的空间能够容纳相当多的东西,就跟许安生在蓝星看过的小说里面写过的储物袋之类的东西很像……忽然就感觉那什么灵石不香了,这个储物空间不就算是很好的宝物么? 终于,老乌龟终于探出头来,手中多了一个木质小箱子。 不用打开,许安生已经感觉的到,其中竟然隐隐散发着那种绿色小晶石类似的能量? 果然,当箱子打开之后,满满一箱……绿色的整块晶石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其中。 许安生喜出望外。 方才一小点绿色晶体便能让圣人符咒获得了不错的归元真气的治愈能力,如果一下用这么多,岂不是可以让圣人符咒不但具有攻击的威力,同时还能不停的疗愈自己,那么在战斗之中,只要不是被对手一击造成太多的伤害,自己岂不是可以永远保持健康? 那老者呈上小箱子,笑道:“少侠找了半夜,可是在找这东西呀?” 许安生接过,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些晶石道:“我方才寻找的就是这个,我……”正说话间,忽然看到那些整齐的晶石下方,似乎还有些东西……看起来似乎是,别的颜色的晶石? 正准备伸手去拿,忽然,那些小晶石的下方飞速的伸出一只枯瘦的好似只剩枯骨手来,一把将许安生的手拉住便往小木箱里拽去。 这一下速度极快,许安生方才的一丝戒备之心早就被那老者的话语间被打消了,哪里会疑心陷阱会在箱子里?还没反应过来,真气疯狂的运转之时,身子本身的力量却根本无法抗衡这只枯手的,瞬间被拉入一个漆黑的空间。 许安生想要动弹,却发现身体似乎被无法言喻的力量束缚,居然根本无法反抗! 这……这是什么东西!自己居然阴沟里翻了船?! “你要做什么,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命定之人,你要等的人不是我!” 上方传来老者桀桀的笑声:“对了,我刚才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如果是命定之人,那必须在我这里活下来才行哦……你想想,哪有那么便宜,亮个身份就能拿好处的事情?准备好了没有,这可是命定之人的试炼,当然了,活下来的,才有命定之人的资格,死去的……你知道这种晶体是怎么来的么……” “那都是以前有可能成为命定之人,但最终失败了的人的身体精华。” 许安生不忿:“那你方才说荧惑星乱是真是假,满口胡言,我为何要相信你?” “哈哈哈,那可是真的,这一千年来,你也算是真正站在大乱边缘的人了,说实话,你最有可能是真的命定之人,我……看好你哦。” 许安生头顶最后的一点点黑夜里的星光终于被盒盖遮住。 此时的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的黑色海洋之中,也像是在虚空里面,他放出神识,但什么也没有,周围的一切,居然全是空的? 他已经无法感觉到自己身体外的状态,在哪里,在上升还是下落,也分不清他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 虚无? 或者被不可知的黑暗包裹? 许安生可以呼吸,说明这里起码有空气,但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最初的惊慌之后,他很快便镇定下来,既然那老鳖没有直接杀死自己,那说明自己只要在这里找出活下去的方法……或者是出去的方法……这不是废话么。 许安生静静等待着,此时他有一种电影开场之前身处黑暗之中的错觉。 一束光。 许安生忽然察觉到了一束光,从这个混沌的世界之中的一丝细不可查的裂缝之中透了出来。 然后,这裂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宽,飞快向两边延长,似乎没有尽头! 很快,裂缝对于许安生来说,已经成为了一个根本无法估量的长度,而且自己相对于这裂缝来说,也终于从一个正常的人儿,慢慢变成一只蚂蚁、一粒灰尘、一个原子、一个质子…… 他台渺小了,渺小到不存在一般。 忽然,从裂缝之中,伸出了一把巨大得犹如亿万颗恒星一般的斧头,它锋利无比的刃锋摧枯拉朽一般,将无数颗星辰全部粉碎都无法形容的压力探了出来,然后便是沉闷的一声撞击。 斧头收了回去,但那裂缝已经比开始的时候更宽了许多。 从裂缝透过的影像之中,许安生能看得清楚,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大汉,正高举着那只古朴到极点斧头,蓄力向那裂缝拼命的砸出! “这是……盘古开天?” 许安生惊诧莫名,他感觉,自己方才处于的是一个“无”的状态。 而从那个斧头劈下的那一刻起,便有了光亮、有了声音、有了物质…… 那大汉抡起巨大的板斧,接连敲击着那条裂缝,很快在许安生的眼中,那条如银河一般巨大的裂缝猛然从中撕裂。 第二百一十六章 无数个小世界 第215章 无数个小世界 星云断裂,然后被那一把古朴的板斧搅成稀碎,那壮汉,或者说是盘古一脚踏出裂缝,手中不停,沿着那已经裂开的缝隙用力的拉扯着。 没有声响。 这一切的行为,都沉默在寂静之中,因为这个空间中用来传递的声音太慢了,几百米一秒,正在猛烈撞击的星辰发出的声音别说没有介质传递,就算可以传递,也需要数以万亿年才能传到许安生的耳朵里。 甚至以许安生的视角来看,就算以光速来算,自己也根本无法全面窥视到这盘古开天的壮阔……因为那壮汉身上的一根汗毛,可能便孕育着一条星河,数万光年只距离。 这个景象能够展现在许安生的眼睛里,大概是在相对于许安生的时间尺度上加快了亿万倍的结果。宏宇之伟量,人类,地球,太阳,乃至对人类而言无边无界的银河系,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微小存在而已。 许安生被那盘古壮阔撕扯着宇宙的豪情所震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被困在了一个陷阱之中。 而此时他已经明白了。这个木制盒子,很可能也是圣人留下的,但他将所谓的有可能成为“天命之子”的人投入到这里,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给他出演一副幻灯片,来揭示人类之渺小么? 而且……何必那么麻烦,自己当时运用天地夜巡之时,不也曾经见过圣人,或者说是他的化身么?他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非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无数线索,大费周章的故弄玄虚呢? 而此时此刻,那星河终于被板斧搅在一起,融为了一片混沌,那盘古便被那混沌包裹在其中,只是方才他是被困其中,而现在,是他在主宰着这片星云。 盘古张大嘴巴,用尽力气将这混沌从中完全劈开!许安生似乎听到了一声雄浑震烁的“喝啊!”,然后那混沌便分为了两半。 一半轻的缓缓上浮,居然幻化成为了蓝天、白云。 另一半重的迅速下沉,铺在地面,变成了陆地,河流和山川。 而此时,盘古见天地分开,自己的使命似乎达成了,便顶天立地,将天和地撑开,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天终于不再下沉,而地则不再上升。 盘古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倒下,双眼化为日月,血肉化成雨露,最终,天地初开。 许安生方才所在的地方本是一片虚无,此刻却已经成了一片没有尽头的大世界,只是这世界的尺寸,比他认知中的世界又大了亿万倍。 这世界的一粒灰尘,便已经比许安生所知的一个星球要更加巨大。 一只蝴蝶从许安生的身边飞过,翅膀扇起而卷起的滔天巨风,如果在许安生所处的世界,将会把整个太阳系都吹到老远。 “这……”许安生心中砰砰狂跳。 如果这种地方诞生而出的生灵,根本就不用修炼,天生便已经比从小世界中出来的许安生强大了无数个数量级!若是一个人类,那他一出生所拥有的能力便能将许安生所在世界拍个稀碎! 太可怕了! 许安生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一个大世界之中包含的无数小世界中的一个。 就算当时在血枫村,他也没有这种感觉——因为血枫村本身就是凡世中的地域,被圣人强行灌注进了小世界而已,并非原生的小世界。 而圣人在星辰之中被那六臂相枢的追逐,恐怕也只是在小世界之中……但,圣人看来已经悟出了大道,只要他再精进一些,从小世界进入大世界,那么,大世界的任何一个普通无比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天材地宝! 九重境界之后是飞升,而飞升之后破境而出,才能追寻更极致的大道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许安生嘴边露出一丝微笑,原来这就是圣人留下这木匣的用意么?让这个凡世的人,认清这个世界的真相,从而找到真正的目标,真正的大道…… 他正如此想着,忽然天空之中传来阵阵撕裂而开的震动之感! 刚刚形成的天空,居然又被一只大手撕裂!那大手的后面,露出一只比这整个世界还要巨大的眼睛!?只见那眼中有些愠怒道:“这个小世界,居然被破坏了?” 许安生震惊不已!他有些迷茫了,这如此硕大无边无际的一方世界,他以为是边际了,却没想到,也只是另外一方大世界之下的小世界! 那大手将整个世界握在了手中。 此时,许安生发现自己的视角又一次变远了,这一次,他看清楚了,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一名白胡须的老者,将一个圆形的石头——也就是这方世界,收藏进了一个木盒,口中喃喃道:“小世界只可做储物之用,居然诞出生灵,十分不妥,先在这里放几天看看,若没有好转,便将其毁去吧”说完他还摇摇头:“可惜了一只可以做上好储物袋的原料了。” 许安生哑口无言。 原来那方才的小世界,根本只是这更上层世界的一枚做成储物袋的原料而已……这…… 这还没完。 镜头忽然又疯狂后移,许安生眼中的老者迅速变成了鸟瞰着的星球上的一个小点,继续后移,繁星点点,亿万星辰……这方世界的全貌也终于露了出来,居然是一粒被夹在筷子上的米粒?! 这……?! 小世界外面套大世界,那么……到底有多少层,有没有穷尽? 许安生感到头痛欲裂,就算他来自蓝星,接受过许多先进的天文科学思维灌输,但此刻一时也有些接受不来。 岂不是人生即使再强,也没有意义……最终只是被人随便一捏,整个世界就飞灰湮灭? 许安生胸中一口闷气翻涌,忽然觉得活在世间,一丝一毫的意义也没有。 反正到了最后,连世界都只是别人口中的一粒米而已吗…… 这种无力和颓废的感觉迅速侵蚀着许安生的思想,一种颓然的念头直逼他的心扉: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变强的意义是什么……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 第217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第216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许安生这一刻心如死灰,他算是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以前的所谓“命定之人”在这里死亡。 无它。 朝闻道,夕死可矣,也可以说,他们见识到了真实的残酷,便再也起不了回到现实的勇气了。 所有修炼到了这一级别,到了能够让这老鳖现身,将其抓入木盒的地步,哪一个不是七重八重修为,道心坚定之辈? 而在见识了盒中的一切之后,越是修为高深之辈,他们前半生坚持的道心便破碎的越厉害,越可怕!失去了信仰之后,还能有几分活着的勇气? 许安生道心也几欲破碎! 正在此时,他胸口传来一阵冰凉,稍稍在他狂乱而昏热的意念之上浇上了几滴冷水,许安生一个激灵,摇了摇头,居然获得了一丝神识。 怎么了?刚才是怎么了?居然有一瞬间,他居然觉得活在世上没有意义,而没有意义,没有追求的“道”还有何存在的必要?正在那是,他便要全身经脉散尽而死! 还好……这胸口的冰凉,已经救了他不知几次了,他想起在白虎试炼之时,坐化在入口处的年轻和尚,他留下的这颗舍利子,最少已经在他心烦意乱之时帮他的心智拨乱反正了两次。 太危险了…… 木匣此时的画面已经又开始逐渐消失,宏大无比的画面又开始缓缓回归到虚空之中,但许安生此时却可以感觉到,周围和刚才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不是虚空……而是一处储物空间。 方才的画面,也不知是如何投入到这世界之中的,简直神乎其技,也如梦似幻,但,如果真有人可以拥有方才许安生那般的视角,那这个人的力量,是不是已经早已超越了方才那好几个小世界的能力了? 那画面,是真是假,已经无法求证了。 但此时的虚空之中,许安生感觉到了一处与周围不一样的地方,像是一个入口。 他尝试着飞行过去,手按在那入口之上,咔塔一声,居然有个机括被轻轻推开,随后,他将手探出去,摸到了一把胡子似的毛发,然后狠狠一拽,只听外面嚎叫一声,那甲鱼老者猝不及防之下,居然有样学样,被许安生也抓入了木盒之中。 许安生大喜,一脚踩在那老鳖头上,双手在盒子出口一扒,整个人便钻了出去,犹自还挺那老鳖大喊道:“服了,我服了,你没死,你就是命定之人,我愿滴血认主,认主啊!别把我放在里面!” 许安生心道这老鳖守护这盒子上千年,亲眼目睹了不少强者的惨死,但他肯定没有亲身进入过这盒子里面……那里面居然不但有哪些画面,还有蛊惑人心的功能,能让情绪放大化,悲观的情绪一瞬间便被拉到了让人崩溃的地步,这才导致哪些人死在里面。 这老鳖肯定不想尝试。 许安生想了想,自己杀了这家伙也没啥好处,而且按照圣人留下木盒给他的理由来看,说不定他做的事情也正是圣人筛选继承人的一种特殊手段也说不定,只是这家伙正好喜欢这一出而已。 杀人夺宝嘛,哪个修士不喜欢呢? 不过既然他愿意认主,那他搜过了千年的好东西,还不是自己的?想到这里,许安生抓了条绳子扔了进去,那老鳖急吼吼的抓着绳子爬了上来,但他那贼眼滑溜溜的,刚出来,便嘭的一声重新变回老鳖,然后就要往水里沉去。 “想跑?” 许安生气笑了,这家伙,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手中圣人符咒一扬,掺杂着绿色荧光的雷电便将其捆成一团,拖到水面上。 那老鳖垂头丧气道:“少侠饶命,我……我刚才忽然内急,想回家便溺……” “好了,认主吧。”许安生也不废话,只见那老鳖垂头丧气,从心口祭出一丝精血,做成一个佩饰,小心的交到许安生手上:“这是本命精血所化玉镯,我们兽类若让这精血被毁去,立时便死了,此时这精血在您手里,我可算随您拿捏了。” 许安生点点头,心想到时候可以将玉镯送给朱紫韵戴着,身边有个可以使唤的六重境界的奴仆也是不错的事情,当然他要改进一下,比如说朱紫韵心念一动,或者玉镯离了胳膊,这玉镯便会被毁去,免得这老家伙不老实想要反噬。 “如此,你先在此镇守,等过段时间我来召你。” 许安生将那木盒拿在手中,见那老鳖恭敬的沉入水中,这才看着天边的鱼肚白,飞快的往住处飞去。 他的心情并不算好,在见识过木盒之中模拟出来的天地沧桑,大世界包小世界的场景之后,就连他自己对这世界也出现了一丝悲观的态度。 不过飞回去的路程很长,足够许安生思考透彻:宇宙再大,所在世界又再渺小,却又关我何事了?只要我和家人开心快乐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完成手上的事情,不愧于心,完美度过一生,不就可以了么? 不追求青史留名或者遗臭万年,就当自己只是历史洪流之中微小的一份子,抛弃掉命比天高的不切幻想,生活会更精彩。 许安生在朝霞之中缓缓落在山门前,回到住处,天已经大亮了,他可不敢再伸手进那木盒,找了个另外的箱子,将盒子中的数十块各色晶体倒入其中,顿时,圣人符咒又开始激动起来。 这些晶石,可都是可以强化符咒的口粮。 除了昨天见过的绿色的晶石之外,还有许多紫色、红色等不同颜色的小晶体,许安生微微观察了一下,便知道这些晶石都代表着不同的真气类型,比如紫色代表的是紫霞真气,红色是纯阳真气,蓝色代表玄阴真气,等等,不一而足。 而这些晶石如果用来让圣人符咒吸收的话,应该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比如绿色的归元真气代表恢复,那么红色的纯阳真气应该就可以加强圣人符咒的攻击能力。 许安生想了想,拿起一颗红色晶石,放在了符咒旁边 第二百一十八章 山雨欲来 第217章 山雨欲来 这颗晶石上环绕着红色的荧光刚刚与圣人符咒接触,便迅速像是融化了一般迅速覆盖在符咒表面。 这一刻,许安生与符咒之间的感应让他知道这符咒有了一些改变。 他明显感觉得到符咒如果再次催动,那么它的雷电威力将比现在又要强上一个档次。 等符咒吸收完这一颗,许安生再拿一块晶石,那符咒却没法吸收了,换一种颜色也不行,似乎强化符咒需要一些时间等待,不能一次性全部强化完毕。 时间一晃便开了春。 万物复苏,空桑派山顶的积雪也眼看着化了,朱紫韵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气色眼看着红润了起来,朱老板倒是跋山涉水来了一次空桑派,拖女儿的福,进了凡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到的内门观光一番,大叹仙凡有别,可惜没年轻三十岁,否则一定来试试能不能进外门。 许安生手中的晶石只用掉了三块,也许是因为每一块晶石所携带的能量太大了,符咒不好吸收的缘故,不过此时他的符咒已经多了治疗能力,同时也能储存更多的能量,还有更狂暴的雷击。 田青玥七重境界稳固的差不多了,不过八重境界虽然对她来说不难,但却和其他人一样,想要突破,必须有一个“契机”,但这个“契机”在哪里,哪本书上都没有说过,全都要靠她自己摸索。 一切都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也有坏消息,年夜刚过,正在北境相持的大虞和北地的军队便同时开拔,居然真的往柴山而来,预计很快便要到达柴山。 空桑派掌门林行秋虽然不惧,但若军队真的杀上山门,自己外门的基业首先便保不住,于是下达了命令,所有外门弟子可以下山去凡世躲避兵灾,当然,愿与门派共存亡的,便留守外门,筑建防御工事,应对可能到来的刀兵之祸。 结果显而易见,除了少数胆小的,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选择留守空桑山门,毕竟很多外门弟子本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离开这里,他们也没有地方可去了。 同时外门和内门的低阶弟子们被临时征召,每十人一组,分别有一重到四重弟子按4,3,2,1的数量分配,分配在空桑山各个卡口要道。 五重以上弟子,以及各长老、堂主等,灵活机动,将会飞行支援战场。 本是阳光明媚的季节,但自从这道命令下达之后,整个空桑山都飘散着挥之不去的肃杀。 田青玥正好在内门弟子驻地,和许安生讨论一些功法相关的事情,此时从林荫过道之上,缓缓走来十余名弟子,他们推着一辆精铁弩车,正往山上艰难行走。 “哥,看来这里似乎真的要打起来了?你们上次不是说,凡世的军队要攻击十二大派,需要付出的死亡代价,至少是山门的一百倍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田青玥眉头紧蹙,大战也许就在一触即发的关口,打来打去,连为什么,争什么,都不知道,这让她看起来有些愤怒。 “上次不是说了吗,大虞皇族不满十二门派,这次如果真要攻打我们空桑派,由于事先没有预兆,使得其它门派不好对我们进行支援,而且大虞和北地的军队合为一处,应是凡世第一波,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次进攻了,我们要面临的威胁相当之大。” 田青玥回头看了看山道各处,嘈杂的工事构建的声音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从门派仓库里推出的弩车和投石机都有些年久失修了,但外门还是有数百手艺人可用,目前正在仓库旁夜以继日的修复这些战争机械。 “可是,那些大虞皇族的人,和你们十二门派的人,就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么?” 许安生叹一口气:“我想,他们应该已经谈过好几百年了,但此时皇室之中人皇身体羸弱,全靠一个长公主执政,外界北冥德相传与长公主不合的传言根本就是烟幕弹而已。” “当日我们在莲花寺里也见过了,当年长公主还是由那北冥德亲自上血犼教救回来的呢,怎么会像是人们流传的那样互相看不顺眼,各种挤兑呢?” 田青玥沉默片刻,坐在许安生旁边撑着脑袋郁闷的看着山上山下无数的忙碌身影说道:“我还从未见过打仗,但我知道,如果打起来不管谁赢……不,凡世的军队怎么赢得了?会死很多人的。” “大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爆发战争了,人口已经达到了上十亿之多,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战争能够赢,我相信皇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因为只要赢了,每年就会省下二成的国库收入,同时,大虞皇族才成为真正的皇族,而不是躲在十二大派阴影下的傀儡。” “……” “我不想参加这场战争,要对无辜的人下手,我……我可能做不到。”田青玥神情难过,她曾经开玩笑说自己的愿望是天下太平,从某一点来说,她并没有说谎。 “放心吧,我已经和太吾说过了,你和朱紫韵都暂时离开一阵,我是空桑内门弟子,这次如果师门有危机,我当然是没有理由离开的。” “……哥,虽然我自己不会参与,而且空桑一定会赢下这场战争,但我想说,如果敌人真的威胁到你的生命了,不要顾忌我的想法,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 许安生笑了笑:“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跟紫韵学的么?没事,我有圣人符咒护身呢,而且只要护山大阵不被从内部破坏,我要走直接踏剑便走了,谁又拦得住呢?” 田青玥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两人起身,许安生去帮助弟子们运送辎重物资,田青玥则回草庐安顿朱紫韵,准备一早便离开。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每日传回山门的消息,让整个空桑山的气氛逐渐凝重。 从昨日起,外门集市全面停市,并且整个山门内进行宵禁,防止被潜入的探子搞破坏。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进山 第218章 进山 柴山北段,泥泞的山路之上蜿蜒行走着数十里长的军伍,这条路的前方,正由上万民夫不停的砍伐着树木,就地切割,加工成板材,然后简单的铺在道路上。 然后是中段的士兵们,他们之中的一半是大虞制式的黑色盔甲,另一半则是红褐色的北地军样式,他们混杂成一条数十里的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大抵是在等待着前方木板的铺设,而且一边走还一边有队伍将较为散乱的木板重新排列整齐。 队伍之中最为庞大的一部分,也就是最后面的辎重营和民夫,但大虞和北地加起来十万大军,辎重和器械非常多,押运的民夫大概就有三十万人,这还不算粮草之类的消耗品。 这支军队加起来的人数,大概超过了六七十万人,规模庞大,且不计成本,只为将十万将士送到空桑派山门前而已。 这些军械都由马车装载在大型的板车上,走不了山路,所以才需要前路兵不停的砍伐树木铺设道路,而这一条进山的通路早就由斥候踩好了位置,几乎差不多是平地,只是需要多绕几个弯而已。 沉闷的行军被天边而来的一阵哨音打破,队伍最前列的一位中年银盔将军勒停了战马,他身后的传令兵迅速打着旗语,让后方的队伍暂时停步。 一名斥候迅速跑来,来不及行军礼,只是朝那年轻将军道:“将军!从树林最高处看到三十里外,有空桑派的人御剑而来了!要不要……” 那银盔将军摆摆手让其退下,然后将头盔取了下来,居然是北冥炽火,他抬头看向天空之中,神色并不惊慌,似乎早有准备。 周围的亲兵之中则有几人赶紧向队伍后方跑去,只剩下几人下马握盾,拱卫着将军。 “都散开,那些修行者今天绝对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北冥炽火信心十足,当然了,十万大军不是他一个人的命令说了算的,光是要协调北地的五万军队,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偏将有权力管辖的。 此番空桑派来交涉,完全在他身后将军府幕僚的意料之中,并且,他们也早已准备好了理由和说辞。 空中三人,正是空桑派三名六重境界的执事长老,此次前来,便是要和大虞军队交涉,搞清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不是攻打空桑派。当然了,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 他们稳稳的停在了军队的正上空,居高临下,便如往日与大虞帝国,与凡世之人交流一般,为首的老者鹤发童颜,稍稍降下一些高度,但仍保持着让脚下那银铠将军仰望的角度。 但他并不说话,只是捋着胡须,高傲的等待着脚下的人先开口。 北冥炽火也秉持着凡人的一丝骄傲,硬是等了片刻,这才拱手高声道: “几位空桑仙长,何故而来啊?” 那为首的老者早已有些不耐烦了,他“哼”了一声道:“明知故问,你们纠结这十万大军,是想攻上我们空桑吧?还是说,你们只是来这深山老林里面溜达一番,春游?” “呵呵,仙师说到哪里去了,咱们大虞能够安定如此多年,委实少不了十二大派倾力相助,空桑派作为十二大派之中济世救人的名门正派,咱们大虞怎么敢攻打呢?” “咱们公主去年做了个梦,梦见先帝说所葬陵寝风水不好,便派人在这柴山之中相了个好位置,有山有水,正适合移陵了,瞧,带了这么多先帝生前最爱的军械,都是用来陪葬,让他老人家就算躺在地里,也能指挥千军万马。” 北冥炽火这番话,全是那帮幕僚教他说的,其实也差不多算是满口胡言了,只是此时的情况,是他说任何话,对方都不会相信的,随便扯个理由就行了,但一定不能说出真实目的。 这就是:你知道我要去打你,我也知道你知道我要去打你,但我不能说出来,你就算知道,也拿我没办法,因为在我没有真正的攻打上空桑派之前,我就是给先帝迁移陵墓去的。 这就是外交上的道义问题。 那浮空的老者脸色不变,似乎早已知道军队会找借口,他张口道:“此事大虞朝廷没有知会我们知道,而这柴山八百里范围内没有空桑派的允许,不进兵马,你等快些原路返回吧。” 北冥炽火笑道:“仙师,我等当然知会过十二门派,我手中有武当和少林两派宗主的特殊令牌,准许特事特办,你可以查验。” 他笑呵呵的从亲兵手中接过一面令牌,朝空中扔去,那老者手一扬,便将令牌拿在了手中。 紫金寒铁淬成的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上刻十二门派执牛耳者武当和少林的门派标志,写有“旨”字,这令牌的材质和工艺,只能由铸剑山庄造出,且让武当和少林两家宗主亲自刻印,无法伪造。 北冥炽火拱手道:“仙师,我们可以走了?” 那老者冷“哼”一声,丢回令牌:“算你们准备的妥当,不过最好不要让我们发现把柄,此次你们进山要干什么我们可以清楚的很,到达山门还有几天时间,你们还有机会可以后悔!” “仙师你在说什么,末将……听不懂。” 北冥炽火脸上的笑容似乎带着一丝戏谑,这让那老者怒火中烧,但却只能微微将眼镜眯起,杀意蔓延,却受制于宗主命令,不好发作。 “好,好的很,你们好自为之!” 那老者一甩袖子,留下一声冷哼,带着另外两人踏剑而走,很快便隐入天际。 北冥炽火的笑容逐渐阴冷,将令牌还给手下亲兵:“别管他们这些人,继续前进。” 亲兵领命,挥动旗帜,后方队伍便行进起来,无数暗色的盔甲在昏暗的树林之中反射着粼粼的金属光泽,坚定而有力的朝着既定路线前进。 同一时间,空桑派主峰之上。 林行秋远远的看着三名长老的方向,不用结果传回,他也已经猜测到了结果,俯身对旁边一名管事说道:“找几个利索的,去给他们制造些麻烦。” 第二百二十章 投石断水 第219章 投石断水 夜刚黑透,从空桑山上派下的数支由三重弟子为主,四重境界弟子带领的小队悄然出现在大虞军队的必经之路上。 一路上他们已经十分高效的干掉了数名太过深入的斥候,并且保证让后面来的人发现不了他们的尸体。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阻拦军队行进——无论以什么方式,只要不让对方抓到把柄即可。 这些弟子的效率很高,一夜过去,数个阻挠方式均已经暗中完成,随后便趁天明之前,迅速离开军队驻地附近。 大虞军队的进军方式仍然保持着天刚亮便向前坚定的推进,当然,民夫们则是昼夜不停的分成班组,持续向前伐木开路。 只是今日的行进,却遇上了麻烦。 北冥炽火还是走在前方,刚走了不到五里路,便有探子来报:“将军,昨夜斥候失踪共计十九名,已抽人手补上,再有,前方本来还是平地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方湖泊!” “湖泊?” 对于斥候消失这种事情,北冥炽火并不在意,两军交战,斥候本来就是消耗品,反倒是后面的汇报让他更关注一些:“仔细说说,能绕过去吗?” “禀告将军,湖泊出现的位置在两座峭壁之间,本来咱们通行是没问题的,昨日去看的时候还是普通的泥地……” 北冥炽火点点头:“空桑派经营柴山多年,想必知道哪里有泉眼,哪里有地下水,想要引出一方湖泊来倒也不难。” 他还未见到那湖泊,便回头挥挥手,一名亲兵赶紧跑了上来。 “给我把辎重营的袁老四给我找来。” “是!”亲兵一路向队伍后方小跑,片刻之后,他带着一名小老头儿快速跑了过来,那小老头儿不是真的年纪大,从皮肤的光泽便可以看出来应该只是刚入中年,但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身体岣嵝了下去,显得像是个小老头儿。 那袁老四低眉顺眼,见到北冥炽火,不顾地上泥水便跪在地上恭敬道:“将军有何吩咐!” 北冥炽火下了马将他扶起来:“老四,你总是这样,见了我不用行这么大礼,点个头就行了。” “属下不敢!属下的命都是将军您给的,跪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何不可?” 北冥炽火脸上有些愠怒:“就烦你这家伙,天天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我要是再听你说救命这事,以后你就准备去南疆充军吧!” “是!……”袁老四起身道。 “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条大河,过不去了,你想想看,能怎么过去?” 袁老四眼睛一亮:“搭桥可否?” 北冥炽火望向斥候,后者吸一口气道:“两边是峭壁,若要施工,难度可能有点大。” 袁老四嗯了一声:“不如去现场看看。” “好!”北冥炽火手一抓,就把袁老四扔到斥候的马上,自己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要去就去,走!” 众人走了不到七八里路,便到了一处两座山夹着的缝隙之中,说是缝隙,大概也有十多米宽,本是可以容军队通过的,但此时不知为何,坚实的路面已经成了湖泊,大军肯定走不了。 袁老四找来一根树枝,往湖泊底下探了探,没探到底,又捡了个大石头扔进去,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 “水深十米,宽约十五米,长百米,大军确实难走。” 北冥炽火面无表情:“嗯,所以找你来,辎重营不是有不少新奇玩意儿么?能不能过?” 袁老四笑了笑:“渡不了。” “那你笑什么?” 袁老四一鞠到地:“我笑将军您把事情想的太麻烦了,这湖泊渡是渡不过去,但就这区区小湖再您的十万大军面前算何难事……让民夫们用石头填满不就是了?” “咦!?”北冥炽火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妈的,我都被唬住了,一心想要渡河,却没想到,河是可以被填平的!……来人……!” 亲兵上前,北冥炽火将手中马鞭一指:“这山上石头众多,让民夫们先上山,直接把石头推进湖里,不够填就从附近山上搬运,给你们三个时辰,填满它!” “是!” 亲兵领命走了,北冥炽火对这袁老四点点头道:“你这家伙,老子当时就是看你脑子灵,才留你一条性命,现在想来,我是对的。” 袁老四低头道:“将军方才不是说以后不再谈这事了么?” 北冥炽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带人返回队伍,让军队就地休息,三个时辰之后出发。 数千民夫们被叫起来,迅速跑到两边陡峭的山体上往下推石头,只是地形复杂,十分危险,偶尔便会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掉入湖中,运气好的游了回来,不会水,运气又不好的,一头扎在石头上,跟石头一起填塞了这片湖泊。 而这一切,都被空桑派几名开了隐身法阵的高阶长老看在眼里,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表情。 “第一组挖开地水灌路,阻拦十万大军三个时辰,已经很不错了。” “嗯,门派那里基本上已经快要完成整备了,只要拖上三天,时间就够了。” “甚好。” “后面还有几组,你们继续观察,注意,还是那句话,咱们十二大派,千万不要先动手,失了道义。” “咱们当然晓得,师兄放心。” 随后这几人便分开,各自往深林上空散开了。 三个时辰后。 “将军,湖泊已经填平,民夫们也将木板铺上,辎重也可安全通过了!” 北冥炽火挥手一指:“出发!” 大军开拔,果然再过那两山夹杂的通道之时,根本就看不出这地方三个时辰之前,还是深达十米的湖泊。 又走了一段时间,天色将暗,北冥炽火心道今日耽搁了时间,大军今晚需要多走一个时辰赶回进度才行,他刚这样想着,又有斥候来报。 北冥炽火头疼不已,从昨天开始,斥候只要来报。都没什么好消息,此时怕也是如此,但他还是抖擞精神问道:“说。” “前方树木之上,都染了许多血迹,我们查验了一下,是狼血,可能会有古怪,建议将军天明而行!”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进军 第220章 进军 北冥炽火并不在意:“区区山林狼而已,你我杀的少了?继续前进!” 斥候低头领命。 将军府练兵,其中最卓越的成果之一,便是军中人人不畏惧虎狼,甚至可以单人空手搏杀独狼,大漠驻军之时,荒漠狼多为患,但将军府军中以搏杀孤狼攀比,流行一时,不到一年整个地区便不见荒漠狼的踪迹——不是死了,便是害怕这群比狼还狠的军人。 所以北冥炽火对区区森林野狼不以为意。不管来多少,都是行军口粮罢了。 此时,前方民夫伐木之处。 夜已深,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一名大虞随军民夫正奋力的砍着一颗青松,他手上有些破旧的伐木斧每天都要重新磨利一次,以此为代价是每天砍倒最少十株树木。 活干完了,有饭有菜,活干不完,除了明天累计起来更重的活计,还要吃监军的鞭子。 不过这已经是他这班岗上最后一棵了,虽然他满是老茧黑黝黝的手有些脱力颤抖,但一想到下工之后管饱的饭食和菜汤,顿时又有了力气。 只是他刚举起斧子,便觉得树后的灌木从里,似乎传来了一阵骚气。 他骂咧了几句“军令不是早就说了不准在林子里便溺么?怎么还有不怕死的……” 忽然,黑漆漆的灌木从中,缓缓亮起一双碧幽幽的眼睛来。 那民夫顿时从脚底传来一阵透骨的寒意,然后遍历全身,经过脊椎直冲大脑! 他无法控制的打了一个寒战,哆嗦道:“狼……有狼!” 只是他过于深入林中,周围居然没有其他民夫!连平时他最讨厌的蚊子苍蝇一般的监军也没看见! 他想跑,只是他双脚瘫软,一屁股跌在地上,还好手中斧子还在,给了他一些胆量。 飞扑而来的饿狼不是来觅食的。 它们的族狼被杀,血被洒在这一片树林之中,狼群是有感情,甚至愤怒的。 它们结队而来,只为杀死这些突然闯入的入侵者们! “嗷呜”一声,一匹浑身漆黑油光发亮如小牛犊一般的大狼从灌木丛中跃出。 很好,对面惊恐的白毛猴子已经吓的四肢朝天,它十分熟稔的用两条前肢分别按住那白皮猴子的上肢,哦。那猴子手里还拿着一截看起来很锋利的木头……又怎么样,被按住的它除了惊恐的看着自己,甚至无力摆脱! 黑狼干脆利落的张嘴,咬断了这人的脖子,在它的犬齿扎入他的喉管之前,一声临死前的嚎叫戛然而至: “狼……!” 这一声拼尽全力的叫声终于被附近的民夫听见,借着不远处的火光,另外一名民夫终于发现不对头,他回过头,看见一只巨大的黑狼将他的同乡按在地上,利齿咬入脖颈。 “嘘!” 尖锐的哨音顿时从深黑的林间飞出,撕裂了方才摇摇欲坠的平静。 黑暗之中飞快的冲出五六匹狼,将报信的人扑倒。 随后,林中涌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森林狼,每一只都绿着眼珠。它们无惧各处点起的篝火,扑向那些该死的白皮猴子! 顿时,稀稀拉拉的惨叫声在队伍的正前方传来! “将军!狼群似乎只攻击民夫!怎么办?” 斥候很快将前方骚乱信息传来。 北冥炽火皱皱眉头:“有多少只?让前锋营派一百人去!” 斥候楞一愣:“将军,民夫们从三个方向被围攻,野狼数量大概上千!” “上千?!那么多!” 北冥炽火不由有些烦躁:“赶紧让前锋营全部上!让民夫给老子撤回来。别死完了!” “是!” 随后,亲兵领着浩浩荡荡的前锋营出发,他们的任务很明确:“把那些民夫围起来保护!有狼敢近身的都杀了!” “诺!” 黑色的盔甲碰撞声变的急促。很快便往前方去了。 前锋营。 一支军队战斗力最强的尖刀部队。 此时他们已经全副武装。密不透风的盔甲之下也藏不住他们健硕的身躯,千人一营,百人一队,五人一组。 每组人都有两名刀盾兵,两名长枪兵。一名弓手,同时,若在战线防守,而敌人未近时,枪兵也可举弓远射。 等他们赶到民夫营时, 民夫营里的监工们已经与群狼战在一起,不过他们虽然也是将军府出身,但双拳难敌四手,一身软甲,护不住身体的大多数位置。 伴随着阵阵惨叫,这些战士们终于被群狼围攻,倒下。死去。 献血早已将营地内大多数帐篷染红,也不知是狼的,还是人的。 呼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十多人一群,被一头孤狼追逐。民夫们多是农民,哪有血性面对如此多的饿狼? “列阵!围起来!” 前锋营统领简单的几个字再由传令兵吼了出去。 很快。前锋营身经百战的老兵们取下盾牌,利刃出鞘,沿着民夫营缓缓建立起包围圈,从最近一点开始,逐渐将民夫营围起来! 有狼发现了新的猎物,嗷呜的向这些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冲来! “盾!” 双盾立起,朝向那奔袭而来的数只孤狼。 “矛!” 从双盾的缝隙之中,伸出两只长枪。这本是对付骑兵的阵型。此时用在狼群快速冲锋的这里,也不算违和。 “射!” 五人组之中,最强的便是弓手,一年枪。三年刀,四十年弓。 这句话的原意是:一般人学枪一年就可以打败学刀三年的人,同时,也可以对付学了四十年弓的人。 但这句话在事实中,却也可以这样算:一个弓术高超的人,经历过最难学会的武艺,再去对付一般人,实在太简单! 确实如此,擅长使弓之人,往往不会在刀~枪比拼上落于人后!通常都比他们更厉害! 此时,弓手弯弓搭箭,弦如半月即发,梭梭梭! 三支箭便让两只饿狼嗷呜一声滚在一旁。剩下的四五头狼冲到近前,长枪对准戳出,顿时又死两只! 剩下数只浑不畏死,沉闷的撞击声从重盾上传出,然后迎接它们的,是盾手另一只手握着的雪亮长刀! 第二百二十二章 第221章 当一个小组的士兵屠戮着冲上来的狼群之时,其他小组正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着。 丝毫不惧周围龇牙咧嘴的饿狼。 狼群中,只要有胆子大的冲上来。便马上被长矛或弯刀刺穿,一命呜呼。 偶尔有运气好的狼咬到了前锋营的盔甲之上。却只能绝望的发现,它们引以为傲的利齿,居然连这些明明很孱弱的白皮猴子的皮肤都刺不穿!它们的小脑袋瓜还在思考,刀光便几乎准时到达! “狼耳记功!” 于是这匹笨狼尸体上还热乎的耳朵便被割了下来,成为军功账上的一横。 先锋营几乎无损便将民夫营粗略的围在其中,随后指令下达。 “间隔一组,剿圈内之狼!” 每两组士兵之中,便有一组调转方向,开始清剿进入包围圈之内的野狼。 方才还在拼命逃避的民夫们终于知道向军队靠拢,顺便也引来了紧追不舍的群狼。 一边倒的剿杀,终于让陷入在民夫营之中的狼群胆寒。 但当这些伤痕累累的疲惫之狼想要夹着尾巴离开的时候,围在外圈的先锋营士兵们可不会放过这些白给的战功。 短短一刻钟时间,先前还是民夫们哭天抢地的声音,已经转换成狼群无力的哀鸣,民夫营中,留下了数百具野狼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各处。 此时,半山上,那有小牛犊大小的狼王终于亲自加入战场! 离得最近的先锋营小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一道黑影从林中穿出,强横的冲击力撞击在寻隙找到的盾牌空挡,将两名盾牌兵撞得倒飞而去! 随后它身后洪流一般的群狼冲了上来,死死将倒在地上的士兵按在地面,用牙齿卸掉他们的部分盔甲,用爪子从盔甲缝隙之中抓挠,顿时两名士兵便发出受伤的闷哼声。 但坚硬的盔甲哪有那么容易被破? 尽管那狼王依靠着身体优势撞倒了一个又一个士兵。但先锋营的士兵依然迅速的补了上来,长刀和枪尖在它身上留下数个大小不一的伤口。 反复挪腾数下,那狼王终于哀鸣一声,率先往树林中跑,它身后,所有的狼都立刻退出几步,然后往森林中回返。 它们的复仇失败了。 丢下数百具尸体,这些森林狼实力大损,但它们也很聪明,在灭族和败逃之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但,先锋营之所以叫先锋,哪有仅守不攻的说法? “取我弓来。” 头顶一束红缨的先锋营营长抬起一把铁胎大弓拉至满月,手中扣住的羽箭,铁矢寒光正对着那只跑在最前的头狼。 “唰!” 鬼魅般的黑影后发而先至,从头狼的后腿部射入,沉重的头狼失去平衡,在地上滚了两个圈撞在一颗被砍了一半的树上,来不及反应,小腹便被迅速倒下的树干压住,它正想挣扎,绿色的小眼睛之中一道黑漆漆的光迅速逼近。 铁箭透眼而过,将这只凶蛮的狼王钉在树桩之上,再也无法动弹。 剩下的群狼失去了主心骨,顿时惨号连连,分别快速逃如山林之中。 “打扫战场!” 先锋营行动迅速,北冥炽火刚刚走到,他们已经结束了行动。 “将军,狼群已经清除!” 先锋营长上前报告,但他很明显便看出,北冥炽火的脸色不太好。 “归队吧。” “是!” 先锋营撤退,随后一批随军大夫被护送上来对被咬伤的民夫进行医治。 北冥炽火的脸在火把的光亮之下显得有些灰暗:“死了多少,还剩多少能用?” 片刻之后详细报告出来了,亲兵低头不敢看他的脸:“四千民夫受伤,死了三百多,还有一百多失踪……” “受伤的还能干活吗?” “能干活的没统计为受伤。” 北冥炽火头疼不已。本来三万五千的民夫,这下凭空折损一成半,进军进度又要拖长了。 “让受伤民夫就地休息,留三天口粮,其余人继续前进!” “将军,三天口粮是否太少?” “少?待会还得把大夫也撤下来,行军打仗,兵还没事,先被民夫拖垮么,我们资源有限,不能浪费在他们身上。” “是!” 北冥炽火叹一口气:“没想到居然选择对民夫动手,空桑这群王八蛋真有点东西!” “着一千轻装兵随民夫营一同进军!” …… 林间的吵闹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便结束了,遥遥停在半空的一名空桑派长老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这下,他们的速度又要慢一点。” 他身后另一人快速飞来: “宗主那边有消息吗?和武当少林那边的联系还没有下文么?” “没有,只要有武当少林的回复称大虞军队进山的目的存疑,我们便可以站在有理的一方进行驱逐,甚至在他们拒绝后进行击杀,哪里需要这样慢慢磨?” “哼,等着吧,下一轮阻敌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 相比大虞军队在柴山老林之中的艰难推进,空桑山上一片安宁祥和。 最初的紧张过后,大家逐渐习惯了战时状态,也就是晚上不出门,白天多练功而已。 山脊上二十多架精钢重弩,十多辆投石车就是空桑山的底气。 当然这还不算境界较高的六重境界以上的战力。 许安生在田青玥带着朱紫韵下山之前,将红色玉镯的来历和用法跟她说了,让她正好回田家村避祸的时候,替朱紫韵将那老鳖收了,以后也算多个帮手。 几人分别两三天了,许安生每日加强熟悉功法,六重境界越来越稳固。 每日和内门弟子一起吃饭时,大家都在有说有笑的讨论着,那凡人军队想要硬憾十二门派,简直是失了智,来多少,死多少云云。 许安生不敢苟同。 与同门许多生下来就在空桑的弟子不同,他去过京畿,也见过大运河。深切的知道凡人能创造的伟力是不可想象的。 在这个与蓝星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科技树与蓝星孑然不同,如果真有人搞出些威力逼近核弹之类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速之客 第222章 不速之客 这一天,许安生正在静室打坐,忽然听到山门之处传来吵闹之声,似乎是两伙人打起来了。 他微微将注意力移了过去,因为在空桑派中,弟子虽然不禁止私斗,但既然叫私斗便都不上台面,如此吵吵嚷嚷,必然不同寻常。 本来山门上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归许安生过问,但自从他见过林行秋之后,自己便成为空桑派目前在派中最年轻的六重境界弟子。 一般内门弟子在升至5重境界之后便会被宗门安排职务,到了六重境界之后的弟子一般都是长老这个级别的人物了。 但许安生年纪既轻,又没有当过任何宗门官员,更重要的是,太吾响前段时间找空桑派要走了他,所以目前林行秋也不知道该不该委任他一个职务,专门来问了问他,答曰:您看着办。 反正派中许多官员都被派出办事,许多闲散职务都空着,林行秋便给了他个临时代行内门看管的职位。 意思是空桑派内门弟子只要没有职务的,不管年纪多大,都临时受许安生制约。 不过能进入内门的弟子们大都是聪明绝伦之人,事情一安排下去,基本上便办的妥当了,哪儿还需要许安生额外去干涉?还真是个闲职。 不过此时内门附近传来不寻常的吵闹,他许安生就该起身去看看了…… 走出静室,许安生一眼就看见山道之上数名内门弟子被打趴在地,横七竖八,往日的威风是一点儿也见不着了,还剩几名稍微境界稳固一些的,正于一道红色的影子打的有来有回。 也不算是有来有回,纯粹是被那红色的影子捉弄着,一会儿跑向东边,一回儿又在西边出现,来去只见,两名弟子又趴下了。 许安生叹一口气,因为他看清楚了,那红色的影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小血枫,他不是说去天下间找相枢爪牙杀去了么?怎么突然跑来这里了,难道空桑山上,也有相枢爪牙? 那血枫本来就是小孩儿心性,五重境界修为的他打这么一帮四重境界的内门弟子,正好疏通筋骨。 正玩的不亦乐乎,只见山脊之上一人踏剑而来,他顿生警兆,看了过去,随即瞪大眼睛:“嗯?你是许安生?怎么也进入五重境界了?!” 许安生也不理他,劈手从他手里将两个被抓起来的弟子夺走,送到一边,严肃道:“这里是空桑山门,守卫严密,你是如何闯进来的?” 血枫一听,得意道:“你们山门又没有禁制,我大摇大摆便进了外门集市,然后看山上这些人练武挺起劲的,就跟着来了,谁知道全是些花拳绣腿,不经打的。” 有几名平素有些高傲的内门弟子此时躺在地上听血枫如此评价他们,顿时血气翻涌,一口老血就要喷薄而出。 许安生此时在山内有代管之职,血枫打伤这么多弟子,彼时关键时刻战力受损便不好了,只能冷脸道:“山门最近有些紧急的事情,你这次捣乱,我应该惩罚你,不过你要是答应帮忙防守空桑,我便不找你麻烦了。” 血枫瞪大眼睛:“好你个许安生,不念旧情是吧,还想惩罚老子?就这几个菜鸡弟子,我还是念你是空桑派的人才没下狠手,不然各个都别想好胳膊好腿的!” “放肆!” 许安生眉头皱起,这小血枫缺乏管教,以前是自己实力不够钳制他,如今自己不管是从境界还是从法器,都可以轻松胜过他,哪里还能任他如此胡作非为? 意念一动,圣人符咒便悬在许安生头顶,如今这符咒融入了各色晶体数枚,现在的颜色居然又返璞归真,回归了原始的白色光芒,不过即使是隔着十多米,小血枫也已经感受到,那符咒的威压比之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喂!别拿圣人东西压老子!有本事凭自己打赢我,我什么事情都听你的!”血枫是见识过符咒厉害的,见许安生要动手,赶紧先让他把自己害怕的东西给收起来再说。 许安生也不多话,从剑上跳下直奔血枫,用的正是空桑派入门腿法柴山一步转。 常言道百门通不如一门精,许安生在六重打磨境界多时,有时候感觉自己虽然已经融汇贯通了空桑派的高阶腿法青蛟摆尾,威力确实无与伦比,只不过威力多体现在真气的运用方面,但实际上论招式的精妙,这青蛟腿法还略逊柴山一步转。 到了许安生这个境界,在柴山一步转上附上真气运转简单至极,普普通通的入门级腿法陡然使将出来,居然也比那青蛟摆尾可以翻江倒海的气势不遑多让。 携着风雷之势的一脚毫不留情的踢向小血枫,后者心中得意,论实力他确实不如许安生,但他一直认为是因为许安生有圣人符咒的原因,此时拳脚来往,自己还怕他不成? 小血枫沉声怒喝,身型立刻从小男孩模样突然拔高,又变成了一名八尺赤膊大汉,哈哈一笑抡起双拳便与许安生的腿法硬撼。 双拳与小腿硬碰,旋即分开,许安生瞬间变招,双腿如暴风骤雨般踢向血枫上半身,而血枫也不退让,身型暴涨双拳也如疾风一般对上许安生的双腿,两方一时间居然打了个平手! 但实际上,血枫感觉十分轻松!他此时虽然拳力纵横,但实际上也只发挥了八成实力而已,心中感觉许安生的实力不过如此,开心不已,看来在力量上,还是他自己胜上一轴! “嘿嘿,小许安生,老子可不留手了哦!” 血枫感觉已经探知了许安生的实力,双臂一扬将许安生荡开,合身便扑上,这次是十成实力,他就是要把许安生打的服服帖帖才行!不就是仗着圣人符咒耀武扬威么?还想要老子帮忙?没门! 没想到血枫刚刚变招,他眼角余光便看到许安生似乎嘴角上扬。 “小血枫,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莽撞呀,你是真的看不清我现在的实力么?”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怜的血枫 第223章 可怜的血枫 血枫心中一惊,难道这许安生是耍着老子玩,没用出真正的实力?旋即又将这念头扔在脑后:那许安生半年前才四重境界,就算进步神速也就五重实力,拿什么和自己堪比六重境界的实力比肩! 想到此处,心中不以为意,又觉得方才许安生的几脚软踏踏的,并不算厉害,想必是在虚张声势了,他“切”了一声:“你有什么实力?老子我才是没全力出手好么?” 许安生听到此话,知道小血枫是看不明白自己的底细了,于是顺势扭腰,十几米的距离瞬间跨越,后脚起势冲天而上,正是一招倒打冲天子,空桑派入门技之一! 这一招本身平平无奇,如果普通空桑弟子施展,那就只有最后那一下倒踢而上让人有些难以防备,但无论是躲闪还是提前架腿格挡,都可以有效的抵挡这一招,顺便还能抓个收力不稳的破绽。 方才小血枫才放倒了好几个空桑弟子,当然也见识过这一招,心中不屑,正要硬格,但许安生那一腿,居然像是旋涡一般,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血枫吸到这一脚前?! 不对,是因为许安生这一招居然抽走了腿部的空气,真空让附近的空气拼命向招式的中心挤压,这才产生了一些吸力,这一点吸力并不足道也,血枫虽然有些吃惊,倒并不紧张。 毕竟这一脚的威力上限也就是以施展者的修为作为依据,他许安生能有多大力道?老子就是硬吃,也…… “怎么可能!?” 血枫自信的用双臂格挡在腿势来处,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双臂都散架一般被震开,双脚也因为双臂的受力,被硬生生扯离地面,居然少了借力之处。 最后,许安生的这一脚直捣血枫下颌,若中了,就算以血枫的体质,大概也要吃不消!情急之下,血枫居然不退反进,额头微微发烫,真气护住头顶,一招极少使用的铁头功居然迎着许安生的脚力而去! 铁头对重脚,血枫虽然有些惊慌,但他并不信这一脚劲力还未用尽,自己双臂重压之下能挡六重境界高手的重击,居然连他许安生的一脚都没有拦住,但那是偶然,自己的铁头,必然…… “崩!” 血枫脑门一热,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竟然没有能够抵挡的住许安生的这一脚,倒飞了出去,四肢也被震的发麻,用不出半点劲来,一下子撞在上山的台阶上,像个陀螺似的向下翻滚。 只听周围刚才那些被自己打败的内门弟子们兴高采烈的喝彩着,但血枫心里就算有万种不服,自己被许安生堂堂正正没有用法器的情况下正面击飞,这是不争的事实…… 难道,难道许安生已经超越五重境界了?这么快?! 正想着,血枫四仰八叉的滚落在一处台阶的平台上,赤膊大汉的形象缩回了那个七八岁小孩的样子,眼中委屈,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他兀自有些不相信自己居然被一脚踢飞,喃喃道: “许……许安生,你这么强了?” “可不是吗,你到处游山玩水的时候,我可是努力的修炼了很久呢。” 小血枫无力道:“小爷我可不是游山玩水……哪里有相枢爪牙的气味,我鼻子可是灵的很呢!” 许安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来:“那你来空桑派,是来找相枢爪牙的?” 小血枫倔强的没有抓他的手,自己一个鲤鱼打挺滚了起来:“是呀,这附近相枢爪牙的气息十分浓烈,我本来在好几百里外,前几天忽然感觉到了一下,马上就跑过来了,不过一直到现在也没感受到第二次,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前几天,不是前一个月?” 许安生心想魏公子当时化身堕心九部,血枫应该察觉到,难道是没把他清除? “不是不是,一个月前这里确实有过一个相枢爪牙的气息,不过好像也只出现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而且也不算太强,但这里……”小血枫指了指地面:“这儿附近的一个相枢爪牙,很强。” “堕天九部众也不算强?”许安生有些无语,这血枫虽然鼻子灵,但说出的话未免太过骇人听闻,那堕天九部众手持四样神兵,比一个六重境界的自己都不遑多让,现在说比那家伙还强,岂不是有玄狱九老之类的相枢爪牙才能到这个境界? 小血枫哼哼一声道:“我可是相枢爪牙的克星,不管他们有多强大,我只要是咬到了他们,便可以吞他们下去,还能大大的滋养,你要是害怕,叫两声我爱听的,小爷我倒是可以答应你……” 许安生无语,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你就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吧,到时候那相枢出现了,还是老规矩,你吞他,我拿血露……不过你要跟着我,方才惹了那么多空桑派的门人,你要他们平息了愤怒才好。” 小血枫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不过我上山打人,你也打了我,咱们不就是一笔勾销了可好?”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方才被他打败的内门弟子,他们看着血枫的的眼中都闪着愤怒的火光。 “当然不行,虽然我这边惩罚完毕了,但他们对你的恨意还没解决,要不……你变成沙包让他们打一顿?”许安生终于露出微笑,但小血枫却浑身一抖。 “我靠,我这么可爱,真要打小爷我一顿才能出气?” 他话一出口,只见周围内门弟子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那个,许安生,要不就算了吧,我服软了,好汉们,我错了,行了吧?” “你说呢?”许安生看了看周围的弟子,然后笑了笑。 “行,有你的许安生,小爷今天……哈哈,兄弟们,我错了,一会儿大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都别手下留情!……别拿兵器啊!” 说罢,小血枫低头趴在地上,屁股厥的老高。 然后,方才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的空桑内门弟子们一拥而上…… 小血枫的惨叫声飘荡了老远 第二百二十五章 集结 第224章 集结 十五天后。 虽然空桑派手段尽出,用出了除了烧山驱敌之外的所有办法,但在限制死了不能使用神通,并且不能被大虞抓到把柄的条件之下,阻挠工作进展的并不十分顺利。 加上北冥炽火意志坚定,即使将被袭击受伤的民夫扔在原地等死也不肯多浪费半天进军时间进行疗伤,所以到头来,也仅仅只是把他们的行军时间拉长了数天而已。 但这些天以来,本来早就该从武当或者少林到来的消息并未到来,从空桑派出的使者也十多天没有任何回复。 消息的断绝,让空桑宗主林行秋平日处变不惊的脸上,多了一丝愁容。 毕竟,没有得到武当和少林消息的情况下,空桑派即使有能力在大军来到山门之前将其歼灭,但由于没有占在道义的高地,彼时被划入魔教事小,若被踢出十二大派,影响门派千年基业却兹事体大。 所以林行秋不能轻举妄动,诸多手段被掣肘,眼睁睁的等到了这一天。 这一天,是大虞军队的前锋营正式踏入空桑派山门地界的第一天。 天刚蒙蒙亮,但空桑派山门处已经肃穆的站着三百多名外门三重境界弟子,他们神情严肃的等待着前方弟子传回消息。 与平时不同的是,他们手中都持有一面牛皮盾牌和一只精铁弩弓,身上穿着的是包裹极严的覆着铁环的牛皮甲,可以轻易抵挡百米外的箭矢。 他们头顶戴着的黑铁半面盔并非大虞制式,是从西方波斯帝国传入,优点是覆盖面更广,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在抵挡流矢方面的效率惊人。 一名传信弟子林间迅速跑来,消息很快经由数个传信弟子分别送到外门、内门、空桑山顶。 消息很简单:“大虞军队已在三里外驻扎。” 山门这里的众弟子心情有些忐忑,毕竟他们从来参加的比武和试炼一般都是点到为止,哪里像如今这般需要面对的是大虞的十万大军。 他们虽然已经是三重境界的武者,如果大家都不穿盔甲的情况下,一个人可以轻松对付三五十普通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如今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穿着大虞制式盔甲的将军府精锐,如果把一个三重境界的弟子单拎出去,面对5人的将军府精锐,恐怕便讨不了好。 事实上,山门这里驻守着的三百多三重境界外门弟子当然不是空桑派的主力,空桑派战力较高的五重和六重境界的武者能够以一当百,他们就在离这里不远处的暗处等待着,一旦两军接战,他们的任务便是突入对方中军,直取对方将领的首级,结束战争。 许安生和他暂时代管的百多名四重境界的弟子扼守外门地区往内门区域的要道,如果外门弟子们顶不住了,他们唯一撤退的方向便是这里。 内门入口倚着山脚,仅有三米不到的宽度的阶梯连接至山顶,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别说山上二十多具重型弩机和十几架投石机的目标都是这里,如果冲突打到了这一步,对方就算千军万马怕也进不了这里的入口。 更山顶上。林行秋和数十名代表空桑派最高战力的长老们早已分配好自己各自的任务,如果真的起了战事,他们将会从空桑山最高山顶上直接对大虞军队的每个指挥目标、重型军械实施毁灭性的打击。 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就算大虞十万大军,一时半会也无法拿空桑派有什么办法,唯一可惜的便是外门那些经营数百年的产业,如果真要打起来,山下那些建筑大概是没法拉出战斗力去保护的,只能任其毁坏了。 此时,大虞十万军队中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在山门三里之外集结,预计一天时间便会集结完毕,这么多的军队,只是停在空桑山门附近不动,便已经是极大的威胁了。 林行秋不止一次想要主动出击,利用自己八重巅峰境界的威力对大虞军队来一次利落的斩首行动,但战争不是儿戏,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己方不能主动出击。 整个空桑派今天静悄悄的,所有人关心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战斗,什么时候开始。 外门本来热闹的集市这段时间大多商铺都已经门窗紧闭,只有米面粮油还在保证售卖,其它地方都异常冷清,就算有三两人走在街上,也只是采购一些重要食品带回家中存储。 外门集市之中不乏有些武艺在身的弟子,他们此时也响应了空桑派的号召,穿上皮甲皮盔,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进行盾兵和枪兵的协同训练,虽然时日非常短促,但十多天时间依然有两千多人可以成军,且臂力和持久力因为练过武的关系,都在大虞军队的能力之上,他们是扼守在外门集市和山门范围的重要力量。 此时,他们在执事堂长老的带领之下在山门下集结,遥遥与大虞的十万大军相对。 天空阴云密布,黑云压城,但空桑派长老推算过,这几日并不会下雨,同样的情况,大虞军队应该也知道。 这种不下雨的天气向来利于战事,弓弦不会淋到雨,纵火也总能烧到人,冲锋的人也能分清敌我,这真是个适合大战一场的好天气啊。 北冥炽火站在中军账前看着天空,手中是刚刚由京畿送到的信息。 “可择日突击。”下面是将军府北冥德熟悉的大印。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封信里既然已经批示了自己的任务,那么从另一点便可以印证,来往京畿的空桑派探子应该都已经被将军府提前布好的陷阱拔空了。 要说什么来着,那北冥才虽然老是一副死了妈的臭脸,但一旦让他谋划和执行起任务来,他北冥炽火只能甘拜下风。 “集结完毕之后,就地生火造饭,等待下一步命令!” 北冥炽火将命令发给亲兵,走到帐内,此间,有数名辎重营的兵士正在拼装几个复杂的机关,那袁老四忙的满头是汗,根本就顾不上上官已经走进来了。 北冥炽火站在一旁,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提醒道: “袁老四,你得快一点儿了,现在十万大军都在等你这玩意儿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军令状 第225章 军令状 袁老四正从手旁的箱子中抽出一截铁制零件,对准咬合开口按了下去,咔哒一声,一个部件便已经被严丝合缝的组装起来。 从北冥炽火这边看来,散落在地的零件之中,到有四个稍微完整一些的,看起来就像是四个磨盘似的,表面用刻蚀的铭文雕刻着一些连他也看不懂的文字。 不过他知道,这东西一旦组装起来,便是大虞军队对抗空桑山门时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底牌。 “将军,这东西的效果虽然经过验证,确实有效,但效力可不是瞬间就能发力,而是要一些时间慢慢产生效果的,到时候我们一旦开启了这机器,还望将军给争取一些时间才是。”袁老四这才放下手中的工具,向北冥炽火恭敬的行礼。 “我当然晓得,组装好了的时候通知我一声,还要多久?” “三个时辰。” “……时间够了,刚好北地的军队也需要整顿。” 北冥炽火安排好这里,大步走出营帐,他今天的事情十分繁重,光是将北地那些兵员整顿完毕就是一件十分让人头疼的事情,而且按照京畿的指令,还不能把他们当做炮灰扔上去送死,第一批上的兵员,必须是先锋营。 方圆十里左右的树木在民夫营的全力砍伐之下,留下许多大小不一的树桩,正好留给士兵们休息,十万大军加上数十万后勤民夫很快便把这偌大的地界给塞的满满当当,只怕空桑派从建派以来,都没有容纳过如此多人同时在场。 虽然没有下达备战命令,但士兵们知道,大家来这里干什么的,心里都是清楚的。 北冥炽火一路向北地军队走去,整个营地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被中下级士官安排的竟然有序,无论是营帐还是巡值小队,都已经基本成型。 一路上周边的大虞士兵见到一身银盔的北冥炽火,无不恭敬的行礼,此时他们多在休息和磨刀,整理军备,将十多天急行军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可以说,无论什么时候下达了进攻命令,他们便可以段时间内迅速投入战斗,无愧于一支强兵。 而北地军营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虽然京畿的那些大人物已经与北境的高层不知经过何种磋商,让北冥炽火代管这五万兵丁和更多的民夫,但一路上北冥炽火只是下达了让他们跟随的命令,至于如何执行,他并没有多管,也没法管。 天高皇帝远,上令无法下达的事情多了去了,何况自己是大虞这边的军队,要去调度北地军,基本就难以精细指挥,说实话,他们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对北冥炽火来说就已经是了不得的满意了。 此时,北地军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规整的措施,五万大军左一团,西一坨的聚在一起,要么在搞干柴烤火做饭,要么已经拿出烈酒几个人坐在一起划拳,更有甚者已经围了一大圈吆五喝六的推牌九。 北冥炽火暗自摇头,走到营地前,亲兵们自觉的走到前方将他围在中间,以免被兵痞所误伤,一路令牌开路,好不容易才从一大堆烂醉如泥的军士之中穿了过去,走到了北地的中军帐篷前。 他的一名亲兵低着头嘟囔道:“什么兵?一点儿兵样也没有,我看都是些匪才差不多……” 北冥炽火狠狠踢了他一脚:“说什么呢?” 其实别说他的亲兵了,他自己心中也恼怒不已。 北冥炽火按捺着火气,他轻易当然不想来找北地军官,但此时,战争已近迫在眉睫,他不得不亲自来督促北地人,准备战斗。 “王都督可在?北冥炽火将军在账外等他,让他即刻来见!”亲兵的语气有些不客气,这是北冥炽火刻意授意的,因为他对北地军的不满已经到了不想掩饰的地步了。 中军账门口一个红着鼻子的莽汉军士浑浑噩噩的检查了令牌,当即清醒了一些,赶紧进账去叫,不多时,账门掀开,走出一个金盔的年轻将军,正是北地军最大的官,王都督。 此人身高八尺,留有一咎小胡子,正是北方人常见的方脸,但憨厚的面相上却是一只狭长的眼睛,看起来却有些奸诈,他满脸红光朝着北冥炽火嘿嘿一笑:“是北冥将军来了,正好,我有酒,咱们好好喝上一轮!” 北冥炽火压下怒火,把他推进账内,示意亲兵们在外等待,等周围清净了些,他才愠怒道:“王都督,你可知道我们这次是干什么来了?” 王都督笑了笑:“我老爹说一路听你的就行了,我不照办了吗?物资,粮草,武器,士兵,咱们好不容易到地方了,先歇息两天,整顿好了再出发嘛,你知道的,疲兵不战啊。” 北冥炽火恨的牙痒痒:“好,本来我们准备今天上的,但你们北方的兵马这个状态该如何出发!?到时候毁了我们的大计,你当心提头来见!” “呵呵呵,咱们北方人一出生就要喝酒,那天气,冷啊,没酒根本就熬不过冬天,从三岁小孩儿开始,每天醉醺醺的才是常态,别看我们这帮儿郎,虽然他们现在喝的多,但只要军令下达,一样能上战场,个顶个的猛!” 王都督不以为然。 北冥炽火第一根他不熟,第二虽然按照京畿的命令,自己有权调遣这王都督,但实际上,若他不服管,自己也是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现在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自然也只能摇头叹气而已。 那王都督见北冥炽火这番表情,却反而来劲了:“北冥将军是不信?那好,你随便去场子里点一百军士,与你们北冥将军府的精锐打一场试试,就算战前热身了,我们一定能赢!” “一定?”北冥炽火打量了几眼王都督,想从他看起来笃定的表情中找出夸张的成分,但可能对方隐藏的很好,看起来胸有成竹,不像是假装的。 “好,立军令状吧,一百北地士兵,我这边只出八十前锋营精锐便可,模拟上阵杀敌,先说好,你们北地军要是输了怎么办?” “输??要是输了,咱们北极军还要了何用,全部组成敢死队,老子亲自带队往空桑山冲!行不行!” “……好!” 第二百二十七章 龟甲阵 第226章 龟甲阵 北冥炽火和王都督从中军帐中走出,前者看着前方空地上东倒西歪的北地士兵,又看看王都督,道:“你选还是我选?” “随便。” “还是你选吧。”北冥炽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让王都督自己选,免得他到时候打完了不认账。 王都督也不废话,看向边上几个喝的躺地上的兵,上去踢了一脚,那家伙翻了个身咒骂道:“格老子的,哪个想死了敢踢你爷爷……” 他撸起袖子,正要动手,眼里却闪现一抹金光,正是王都督那金晃晃的头盔,那士兵顿时腿一软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道:“参见都督!” 旁边几个方才还醉醺醺的家伙居然还保持着听觉,没过几息便齐刷刷的跪了一排。 “给我找人,要一百个,随便就行,要快!” 听到王都督下令,这几人低头应诺,飞快分头去找人了,顿时周围一片吵嚷。 北冥炽火嘴角微微扬起,就这样的军纪,还想打的过将军府精锐?笑话! 他转身也让亲兵去点八十人,带到北地军与将军府军队的正中央。 很快,两边的人已经到齐了,不过两边的军容相差确实太大,北地军队各个站没站姿,坐没坐相,说是一百人列成方阵,却鼓鼓囊囊的挤在一起围了一圈,横七竖八,你推我攮的,看的令人摇头。 再看另一边,一百将军府的精锐士兵们很自然便按照高度顺序排成一个正方形的方阵,且前盾后枪,动作整齐,军容齐整,不用说,定是一支强军。 北冥炽火冷笑一声,让亲兵把拟好的军令状拿来,上面早已经写好了条款,如果北地军输了,他们便要代替前锋营打上山的头阵。 战争一旦爆发,冲在最前的士兵势必会遭受最初而最猛烈的攻击,一般来说打仗的时候,会让老兵们进行第一波的冲击,其实原因只有两个。 第一:老兵们久经战阵,就算冲锋在前,其良好的军事素质将会保护他们尽量的避免损失。 第二:最重要的,老兵们的一般心理素质都十分过硬,即使出现了较大的伤亡,也不会轻易溃败。 而若是让新兵蛋子们冲第一波,未战先怯,可能第一波攻击遭不住就死伤过半,四散溃逃,所以,北冥炽火先前就算舍不得,但攻山的第一波,他也得把先锋营派上去扛着。 难免会出现巨大的伤亡。 但现在事情有了转机,这北地军如果能帮他们抗下第一波,将军府的军队再上,便会轻松许多,至少伤亡也会少很多。 而且,就算北地军确实垃圾,一触就溃,最后也不会拖累大虞军队的士气,因为大家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互相不会影响。 那王都督也不客气,接过军令状扫了一眼,便干脆的按下手印道: “随时开始?” 北冥炽火朝旁边喊道:“给他们换上训练用的木质兵器!” 实战演练之中,双方军队都持没有太大杀伤力的训练兵器,上面沾有白灰,另一方沾红泥,只要在战斗中自己的弱点被对方兵刃划上颜色,便要自觉退败。 最后,按照存活的数量或者胜利的条件来判断胜利。 鼓声震天,双方并无花俏,等会鼓声停止之后,双方各一百人便向对方冲杀,直到将另外一方全部淘汰,还剩着的人,就算胜利。 “咚咚咚!” 鼓声落幕,将军府的士兵们齐声大喝,前排盾兵便将盾牌连在一起,长枪从盾牌上方穿出,结成方阵,构成了一座简易却又坚实的第一道防线。 这种军阵是面对重甲骑兵时最好的阵型,也是防御阵型的巅峰。 此时北地军这边略显高大的身躯在面对这种折冲阵型之时,一点儿优势也提现不出来,毕竟人肉之躯是怎么也无法比肩重甲骑兵的。 大虞军阵之中,负责指挥的一名军官见对面北地军并不强冲,大喝一声:“进!” 前排盾牌并抬起盾牌,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而他们面对着的北地军队此时杂乱无章,竟然开始乱七八糟的抛弃阵型到处乱窜,但好在这些醉鬼还没跑出校场区域,否则便会被直接判为逃兵了。 北冥炽火心中冷笑,就这?杂鱼而已,怎么敢舔着脸和将军府的精锐斗的。 他看向王都督,只见后者并不如何慌张,只是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把折扇正在脸上挥舞——现在刚过寒冬,天气寒冷,又哪里热了? 看来北地军打不过已经是事实了,所以这王都督已经开始急的冒汗了? 北冥炽火暗自摇头,再看向校场,只见那些北地军到处乱跑,渐渐从将军府的左翼和右翼穿插了过去,尽然隐隐对将军府形成包围的势头。 北地军这是犯规!? 一百北地军队八十将军府的步兵,本来便是以多打少,此时更是胡来,居然穿插到将军府军阵后侧,当战场是儿戏么?战斗之时战线比这长无数倍,你该如何穿插?! 此时只要是将军府的军官,无不如此作想,纷纷看向北冥炽火,对北地军这种违规的行为,他要如何处置。 北冥炽火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校场。 众军官见他不发表意见,便知道是北冥炽火默认这种情况的发生了——毕竟战场局势万变,说不定就有机会形成这样的合围只势呢? 只见北地军隐隐有将大虞军队合围的势头,军阵之内又传出一阵号子,方才的阵型继续收缩,刚才还只有前方的盾枪折冲阵型瞬间布满了四个方向,形成了新的龟甲之阵。 只是阵型形成之后,大虞军队所占的位置急剧缩小,且失去了进军的方向,只能蹲在一处,动弹不得! 北冥炽火其实心中也在暗暗恼火,这北地军这是在干什么,这也算是军队?完全就是各自为战啊,谁组织,谁负责冲锋,谁负责殿后、协同,根本就没有人去管? 这样的军队,仗该怎么打? 不过马上,校场上的情形,就让北冥炽火大开眼界。 第二百二十八章 攻守转换 第227章 攻守转换 大虞军阵如龟壳一般坚守不动,那北地军们也不慌,只是如闲散人员一般围着走动,只是口中不断传出污言秽语。 只是大虞军士不为所动,几乎算是充耳不闻。 那些北地军士于是更加过分,更有甚者,居然有几个流氓军士当着大军的面对大虞军队大喊道:“原来大虞的军队都是他妈的孬种!只敢龟缩在阵里面,还不如回家种田!” 又有人笑道:“种田?别抬举他们了,这种懒蛋们杀了都不能肥田的,免得种出来的菜都是臭哄哄的。”说完,捏着鼻子扇风,好像真的臭不可闻一般。 校场内龟甲阵中的士兵们恨的牙齿痒痒,只是他们心理素质极好,只是这种辱骂的程度,他们倒也不会如何,等待会将他们打趴在地上,看看谁才是真的孬种! 场下的北冥炽火脸色有些阴郁,这北地军的素质低下,已经堪比那些山寨贼寇了,哪里像是北地正规军的样子?只是叫骂而已,能破得了大虞军阵么? 只是场上形势变化的太快,那些北地军士们见叫骂无用,开始用污秽之物攻击龟甲阵。 有的人脱下裤子尿在上面然后扔到阵中,有的人醉酒后的呕吐物也如此,许多兵士有样学样,一边怪叫着,一边将收集来的秽物往大虞军阵上扔,搞的整个校场臭气熏天。 龟甲阵防御虽然严密,但那些污秽之物扔在上面,仍然有许多沿着遁甲的缝隙流了下来,落在士兵的盔甲之上,这都还没什么,但气味的恶心却能透过盔甲,污染着每个兵士的神经。 向来军纪严明的大虞军队中,渐渐响起了士兵们的低声咒骂,而指挥着这些士兵的一名校尉则竭力的握紧手中的长枪——若不是互相演练不让用弓,他们早就将这群烂人射成筛子了! 此时,场外的北冥炽火也恨的牙痒痒,方才还说这帮北地军有如山寨流氓,现在他收回这个说法,这群北地军士的素质,连那些贼寇都不如! 他看向王都督,眉眼里有些冰冷:“王都督,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王都督不置可否,居然笑了笑:“打仗嘛,最终结果只要是赢,咱们北地军,什么都做得出来!” 大虞军队之中,没有上场的士兵们在旁围观,见此情景感同身受,也都窝了一肚子气,但他们也知道,在战场上,最怕的就是失了分寸,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哄闹的行为,只是静静的握紧拳头,等待校场之中的调度。 而北地军则到处蹿,人山人海的围成半圈,看不到的人骑在别人头上,或者三两个人举起一个嗓门大的,大声将校场上的情形报给后面的人听,就跟过节看猴戏似的。 一边渊亭静峙,一边嘻嘻哈哈,大虞与北地的军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场上,所有大虞士兵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他们第一时间转换成了龟甲阵,没想到居然被对面用各种手段侮辱,而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死不可怕,被人侮辱,叫骂,实在是忍不了! 校尉的理智终于快要崩溃,面对着对面这种军纪散漫的北地同僚,他现在有信心就算撤去军阵,也能正面将其击溃,周围的士兵们也用行动支持着他的想法。 “气死老子了!” “校尉,咱们冲上去,干死他们!” “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看周围,那些散漫的如痞子一般的士兵,他们除了穿着皮甲,拿着武器之外,不就是一些身材高大一些的流氓么?!有和可畏惧的! 于是,那校尉终于做出决定。 “所有人准备!五人为组,分头剿灭敌军!” “喏!” 大虞军士群情振奋,就连场外围观的士兵们也跟着大喊道:“好!打死这帮狗娘养的!” 诸如类似的声音不绝。 校场之中,龟甲阵迅速收起,五人为一组,还是如先锋营杀狼一般,前人为盾,中间持矛,后面一人机动,小巧而强力,快速而稳固。 将军府士兵聚为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五人军阵,本来就是先锋营特有的战斗方式,此时早已普及至军中,此时用将出来也满是那么一回事。 大虞士兵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着方才被侮辱而积攒的一团怒火,此时可以发泄,顿时精神饱满,朝着散落在校场的北地军士们发起强攻! 攻守之势瞬间转换,北地士兵们却互相看了看,同时放声大笑,居然也几人一群,各自找军阵对捉起来! 场地瞬间变为一团混乱,几名北地士兵主动找上了大虞士兵的一个小组。 这些北地士兵身材高大,手中兵器多以锤、斧头为主,此时两人正面扞上盾牌,吸引防御火力,剩余几人居然飞快的绕后,仗着速度优势,强行逼近长枪。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但这个小组没有想到北地士兵居然这么快便主动逼近甚至绕后,长枪的阻敌威力没有发挥出来,顿时便有一个高大的士兵找到缝隙冲了进来,一个大脚踹在后方没有盾牌保护的士兵胸口。 这名大虞士兵闷哼一声,撞在前面盾兵后背盔甲,然后借反弹之力想要拔刀对抗,却见旁边又一个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举着木棒砸了下来,情急之下抬刀抵挡,那方才踹他一脚的汉子趁机拉住了他的肩膀,一个娴熟的过肩,将他扔在背后两名盾兵的后背之上。 只听盔甲猛烈的撞击声,前方两名刀盾兵猝不及防之下被砸的脚步踉跄,前方两名对抗着的北地士兵逮到机会,在他们头顶用棒子留下红色的印泥,随后是枪兵被突破,很快,五人小组居然被一举全数淘汰!? 再看旁边的战斗情况,因为是100人对比80人的关系,多数五人军阵面对的,都是六个敌人,在大虞军队与这些散漫的北地军士开始真正的肉搏之后才发现,对手的军事素质居然一点也不落下风! 第二百二十九章 校场鏖战 第228章 校场鏖战 校场上打成一团。 场边的王都督却悠闲的将凳子踮起来前后摇晃,十分惬意,只见又一名大虞士兵被一个高大的北地士兵拦腰抱起扔到了校场划分的边线之外,滚落在地起不了身,瞬间被淘汰,他大声的鼓掌着叫好。 就连北冥炽火脸色也不好看,他本来以为,就算撤掉龟甲阵,大虞的士兵们擅长协同,应该很快就能将北地的散兵游勇们拿下,但没想到的是,那些北地士兵看起来一盘散沙,但在军阵散开之后,他们倒是马上吆五喝六的集合在一起,面对大虞士兵并不落下风。 不过也并非所有五人小组都被压制,校场边角的小组也利用规则优势,背靠边线,没有了后方的压力,他们正面对敌之中,轻松便打倒了数名北地士兵。 前期的一阵混乱过去之后,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此时校场之上,双方的局面居然是五五对半开?这与大虞士兵们最初的想法大相径庭,因为无论谁也没想到,这些北地士兵们,虽然素质差到极点,但实力却是真的有的! 尽管心中不愿意承认,但大虞士兵们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校场上的战况十分胶着,很快便又有许多士兵被淘汰出局,剩下在台上的,也只有在校场边缘的几支大虞军阵和小几十名北地士兵了。 而且双方的战损比也几乎差不多,一个北地士兵败退,那差不多就有一名大虞士兵该被淘汰了,场上的形势一直到了总共只剩十多个人,也都还是两边人数五五参半,根本看不出哪一边可以必胜。 甚至北地军的人数优势还略大一些。 场边的北冥炽火心情烦闷,他也完全没想到北地军这种散漫的货色,居然也如此能打,而场上只剩这么点儿人,很可能到最后还是大虞军败退,如果真那样,自己的脸往哪儿搁? 他看向王都督那边,心想如果他稍微懂一些人情世故,此时就应该叫停场上的北地士兵,体面的求和,然后自己顺着台阶下地,答应他,两家打平,然后大家谁都不折面子。 但理所当然的,王都督笑呵呵的看着校场,根本就没有半点想要停下的意思。 北冥炽火顿时火气上涌,他本来就是个暴躁性子,只不过多年军旅让他控制的很好,此时他捏紧拳头,心里盘算着如果大虞军真的战败了,他该如何找回面子。 校场周围的大虞士兵忽然一阵欢呼,北冥炽火转头看去,只见最后残存的一组大虞士兵居然愈战愈勇,他们背靠着边线,居然接连淘汰了四五名北地士兵,最后只剩一名身材高大的北地壮汉站在前方,却抱着胳膊,一直没有出手。 这种情况,胜负大概已经很明显了。 大虞的五人军阵,需要面对的仅仅是最后一名北地士兵而已,简直不要太轻松。 但,那北地士兵却看起来丝毫不慌张的样子,这倒是让场边的北冥炽火微微动容,他马上仔细的观察那壮汉,只见他太阳穴突出,肌肉虬结隐藏在衣甲之中,站立的姿势明显就是久练武功而习惯的动作。 “这是一个二重境界的武者。” 北冥炽火在心中给他下了定义,然后再看向大虞的五人军阵,其中之人应该没有能超过一重境界的。 虽然不知道这壮汉武者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被拉入了演练之中,但有一点北冥炽火几乎可以确认:五个的普通人面对二境武者,就算他们装备精良,依然难逃失败的命运……大虞军队要输。 而场边大虞士兵们毫不知情,已经开始振臂高呼战斗号子,给场上的兄弟打气,一鼓作气干掉那个北地壮汉,这场演练就算胜利! 此时,王都督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满面笑容的看向北冥炽火,摇着扇子道:“北冥将军,我这边的这个士兵万一打过了,那可就算我赢了哦。” 北冥炽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军令状已经立下,而自己又不可能出面求和,那样只会更伤士气。 但大虞军队还未上阵,便先输北地军一局,士气必然低迷,然后后面攻山的时候还要让他们拿命去拼,士气衰落,如何让他们卖命? 他看向王都督,眼前这人嬉皮笑脸,手底下的人居然还有几分实力,自己算是小瞧他了。 校场上,那北地壮汉也不废话,照直冲向五人军阵,二重境界的实力,让那五个士兵的动作在他眼里都犹如慢动作一般,他猛力踹击盾牌,对方阵型一晃,盾兵身子向后倒,要后面的枪兵扶一把才能站好,重新整顿好阵型,最起码要一息时间。 但那壮汉哪里肯停脚,他一把挽住一杆长枪,一边往回拉扯长枪,同时借力踹向盾牌,这一脚劲力比方才更大!而五人军阵的队形有些散漫,哪里抵挡的住?顿时那盾牌兵便拿握不住手中盾牌,倒退好几步。 后排的枪兵被夺了兵器,抽出长刀,拉上方才的盾牌兵一起,一声暴喝砍向那壮汉,其它人会意,纷纷扔掉军械,手持长刀将那壮汉团团围住砍杀。 不得不说,想要以多打少,围而击之是正确的方式,但…… 对方如果是二境武者的话,就另说了。 那壮汉长啸一声,用手中夺来的长枪扫一个圆,然后趁其他人退散,一把掐住一名士兵的脖子,发足狂奔,像拎小鸡崽儿一样,跑到边线一把将其扔了出去。 淘汰一个。 场边的北冥炽火心中下沉——输定了。 战斗进入到了这里,场边的大虞士兵们终于看出来了——这北地壮汉根本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戏谑他们! 果不其然,他如法炮制,用手中武器逼退其他人之后,便会马上拎起一人,飞速跑到圈边,然后扔出去。 咔咔咔扔了几次,瞬间场上便只剩一名大虞士兵和那壮汉了。 那壮汉摇了摇脖子,甚为轻松:“小子,就剩你一个了,自己跳出线外吧,免得一会儿难看。” 那士兵个子不高,双手持紧长刀,对准那北地壮汉:“来,我乃大虞人,只战不退!” 第二百三十章 魔音致胜! 第229章 魔音致胜! 那北地壮汉不禁笑出声来:“也不知你是傻的,还是怕被你们将军军法处置………也罢,该结束了。” 他正大踏步走来,忽然,从北冥炽火的军账之中,传出一阵尖锐的嗡鸣之声。 那声音不大,甚至极为隐秘,但场外正自不爽的北冥炽火却眉头一扬:“袁老四那边搞定了!” 同时,北冥炽火赶紧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场上,北地壮汉正要将最后一人解决,忽然,他的耳中嗡鸣一片,一阵尖锐的高音似乎扎破了他的耳膜,刺入了他的大脑。 他的眼中顿时如被强光照射一般只有一片白光,刹那之后,却又只剩下了黑。 脚下一个趔趄,他的大腿好像肌肉被抽空一样,竟然好似支撑不住他的重量?手臂更是一阵颤抖,拿着的长刀拿握不住,“哐当”一下居然掉在脚边。 “啊啊啊!”那魁梧的北地壮汉居然抱着脑袋,跪在地上,表情极为痛苦! 方才那大虞士兵愣神片刻,只见北冥炽火身边一名亲兵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那士兵反应过来,虽然并不想趁虚而入,但此时千载难逢的机会,若错过了,难道自己还想被扔出边线之外么?他快步上前,木刀在那壮汉的脖颈处留下白色的印记。 “大虞军队获胜!” 场边的督军裁判大声宣布演练结果。 只是,场边只有寥寥几声欢呼,就连大虞军队自己,也觉得胜之不武,骄傲的大虞人,折不起这个面子! 北冥炽火看了一眼旁边有些痛苦的王都督,嘴角挂上一丝微笑,对身后亲兵说:“妈的,快去让袁老四把那机器停了,难受!” 王都督也看向这边,他的脸上露出讶色:“难道……?” 北冥炽火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此时,王都督也总算明白了,默默点头。 很快,机器的嗡鸣声终于停止了,北冥炽火放开耳朵,全身巨大的压力终于得到缓解,他大步走上校场旁的高台,他要发表演说。 “全体集合列队!”亲兵很快将命令传下。 很快,大虞和北地两军便分立北冥炽火两侧,虽然方才的比试大虞胜了,但北地没人服气,大虞也骄傲不起来,两边的关系正处在一种微妙的阶段。 北冥炽火清一清嗓子:“好了,我想大家都知道,方才大虞士兵赢了,但大家都不开心……为什么呢?” 他看了看场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胜之不武!” “耍了手段!” “有本事正面上啊,他到底怎么让咱们的人忽然就垮掉了?” 北冥炽火点了点头,这些不满的声音都从北地军阵传出,似乎十分不忿,然后他看向方才的北地壮汉道:“来,你来说说看,刚才是什么感觉?” 那北地壮汉脖子上的白印都还没擦去,兀自还恼怒不已,他大怒道:“不知道,刚才一阵刺耳的声音,扎的我脑袋快炸了,站也站不稳,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肯定是那小子使了诈!” “妖法,肯定是妖法!” 顿时,下方的士兵们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毕竟方才他们也好像听到了那声音,不过并没有什么感觉。 北冥炽火笑了笑:“这就对了!” 然后他顿了顿,看见两边的士兵都停了下来,方圆三里的士兵都静静的看着,看他有什么解释。 “我们大虞和北地军队,士兵大都是凡人而已,你们想,我们要去干什么?” “是去攻打十二大派啊!你们觉得有胜算吗?!” “没有!” 北冥炽火自问自答,神情越来越激动: “一个十二门派的内门弟子,就可以轻易抵挡我们三十名、五十名先锋营的精锐!他们现在盘踞在这空桑山上,三重境界弟子就有四百名,四重境界以上的高手也有百多人!” “而你们刚才也看见了,一个二重境界的武者,在面对我们大虞精锐五人小组之时,根本就不算太费力就可以拿下,何况三重境界以上的高手呢?!” “我们该怎么办?!” 他大声喝问,而高台之下鸦雀无声,所有的士兵一瞬间失语,他们知道与十二门派对抗太过艰难,但从来没有人具体到拿这么精确的数据来跟他们说话。 而在此之前,他们脑海中想象的十二门派的武者,也应该不算多,但北冥炽火一开口,便击碎了他们的幻想……五六百名,每个都比方才二重境界的武者更厉害十倍。 他们守着天险,己方就算有十万雄兵,又拿什么击破坚关? 见众人沉默,北冥炽火知道是时候了,他大声道:“所以,我们针对那些高高在上的武者们,专门制作了一台机器,它可以发出特殊的声音,只有武艺高超的人耳中才能听到这种噪音!”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就是咱们将军府从十二大派璇女派的魔音功之中悟到的制胜之处!” “只要修习到了一定境界,便会极易受到魔音的影响,我们会将他们,拉到与凡人对等的位置,与我们一战!” “我也不怕说与空桑山上的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听了!这机器,你就是来毁也没有用,我多的很!” “所以,我现在要求北地士兵,还有大虞的士兵,在面对神一般的对手之时,能够团结在一起,共同面对,我们即将要战胜的,是阻碍我们美好生活的绊脚石!” “你们每年从地里种出100斤麦子,还没有捂热乎,便会被那可恶的十二大派的人强行征收一半!你们的亲人、朋友、孩子,在饥饿和困苦之中煎熬,这种日子,你们还想再过吗!?” “不想!”北地士兵和大虞士兵齐声高呼。 “你们的朋友、亲人、孩子被人欺辱,甚至杀死了,你们找到官府,结果他们说:“这人是十二大派的,我们管不着,也不敢管”,你们就算如此痛苦,也只能忍着,看着那些十二大派的所谓侠客侠女胡乱杀人不受惩罚,你们就算哭干了眼泪,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那种日子,你们还想再过吗?!” “不想!”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地伟力 第230章 天地伟力 北冥炽火拔出佩剑指着空桑山大喊道:“好,从今日起,我们便要看着,等着,数日之后,空桑必灭!而这一切,都只是我们凡人即将翻身的开始!” “空桑必灭!空桑必灭!” 无数兵士振臂高呼,全然不顾空桑山门,就在区区三里之外而已。 大虞军队和北地军队的士气,同时升到高峰,杀气震天,仿佛立刻就可以将空桑派拿下! 北冥炽火满意的昂首,看着十万雄兵,对征伐空桑的信心,更多一成,他大声道: “好,我要你们,记住此刻的志气,等我们上山的时候,希望你们能有这般心气,现在,各自回营修整,等你们再在此处集结的时候,便是空桑覆灭之时……散!” “诺!” 十万军士,无不血脉偾张,心中憋了一肚子火,只等着来日与空桑死战。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空桑派高层清清楚楚的看在眼中。 林行秋冷哼一声:“这攻打空桑山这话可是从那他们口中说出来了,目前他们已在山门外,我们此时派遣数名长老去将其那种可以发出魔音的军械摧毁,顺便把那北冥炽火斩了,诸位觉得如何?” 座下长老赶紧劝道: “宗主,万万不可,虽然他们口号是喊了,但是只能算是“想要”攻打,却没有攻打,若没有实际的冲突我们便斩了那北冥炽火,这不是将把柄交给大虞皇室么?” “那好,我们便看着他们在咱们山门口呜呜渣渣,扬言要灭咱们山门么?” 林行秋深吸一口气,他从坐上这宗主之位起,何时有过如此憋屈的时刻,明明有强大的实力,却被世俗掣肘,左右不得。 那长老低头道:“凡世之人,对十二门派的强大恐怕早已淡忘了,只要咱们再他们面前展现仙人的实力,他们自然吓的肝胆尽裂,不敢再对空桑派有半分非分之想。” “怎么做?” 长老笑道:“咱们空桑功法虽无移山平海之力,但移座军账,平些军械,岂不是轻松至极?到时候那些凡人们见识到了仙师的厉害,自然心存畏惧,既然心中害怕,那还拿什么攻山?” 林行秋微微点头:“也对,凡人敢臆想进攻十二门派,便是少了对咱们修武之人的敬畏,此时也该让他们重拾对我们理应的尊敬了……去吧。” “是。”那长老笑了一声,踏上一截木杖,向大虞军队驻扎之地飞去。 数里距离,没有几息时间便到了,那长老施施然凌空站在北冥军中军大帐之上,直到他站立了一会儿,斥候的哨声才追着他的身形在军营之中回荡。 “警戒!敌从空中来!” 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从军营之中响起。 弓兵营和重弩营的瞄准目标都对准了天上那正缓缓降下的那个小点,只要有任何异动,他们便片刻不会迟疑,将万千箭羽,穿透敌人的胸膛。 只见那长老停在空中,并不多话,只是大笑着,用手向上一台,只见他周围狂风骤起,围绕在半空之中渐渐化为一道龙卷之风,席卷地面。 那龙卷风刻意绕过因惊讶而让出道路的士兵,竟然径直往中军帐篷而去,那地方是北冥炽火就寝之地,他人此刻就在里面,若被龙卷风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快散开!护住中军大帐”场内一名官职稍大的校尉当机立断,但已经来不及了。 龙卷风侵入大帐,顿时将那偌大的帐篷揭地而起,爆发而出的泥土和碎石打在附近的士兵身上,就算隔着铠甲也被击飞了老远。 在无数士兵张目结舌之时,那中军大帐被龙卷风带入半空之中,众人仰着头,根本无法相信这种可以支配天地的伟力,是从一个“人类”手中释放而出的力量。 “哈哈哈,可笑的凡人们,就凭你们区区凡躯,也配觊觎咱们十二大派的根基?” 说完,他手一挥,北冥炽火便像是被抓的小鸡一般被送到地面,摔在地上滚出好几米远,不过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在地上滚了几圈便马上站了起来。 “将军!” 亲兵赶来,将其扶起,只见他斥开众人道:“无妨,那空桑派的杂毛是来展示力量来了么?今日就当看个杂耍吧。” 空中的空桑长老也笑道:“戏法?” 他大手一挥,龙卷风势头暴涨,间或夹杂着闪电,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无数黑云,在长老的连连大笑声中,那中军帐篷“啪”的一下,居然被扯成了数块。 中军帐中,本来放置在其中的数台可以发出噪声的机器,在空中吱吱解体。 然后,轰隆一声巨响,所有的机器和帐篷内的事物,都被巨大的拉力扯成碎末,就连天空之中的黑云也如一团棉絮一般被轻易扯碎,轰然爆起的火光将白日底下的驻军营地映的血红一片。 所有的物品燃起熊熊大火,再次被卷入那龙卷风之中,这时,那空桑长老有意释放一些能量出来,站在驻地的许多士兵只能用手掌遮住脸,从指缝之中才能睁开双眼观看。 遮天蔽日龙卷风中被缠上了一道火光的红色,肆无忌惮的在原本属于中军帐篷的空地上肆虐。 “大家快躲开!” 士兵们纷纷惊恐的退开数步,那龙卷风却如长了眼睛一般,每次都是刚好将一边人士兵逼到无法再退的时候,才陡然回返,周围士兵离的近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似乎在撕扯着他们要把他们抬入龙卷风的中心去,若不是牢牢用兵器杵在地上,说不定早已被吸入了。 而地面上散落的许多兵器架和辎重堆无人分心看管,纷纷被卷入那滔天的龙卷之中。 随着被卷入的东西越来越多,那龙卷风也从最初的龙吸水一般的小型旋风,逐渐壮大,此时整个五里见方的驻军营地都能清楚的感觉到狂风肆虐,越是中心,风力越大。 包括北冥炽火在内,他们倒退着,一退再退,终于,空出了整整三百米见方的地方任由那龙卷在其间移动。 第三百三十二章 恐慌情绪 第231章 恐慌情绪 龙卷如同一条通天的巨型锁链一般,在天地之间盘桓。 无数士兵在面对这种绝对无法对抗的仙术之力面前,瞬间便失去了北冥炽火好不容易抬起来的信心。 一名懦弱的士兵在被龙卷风铺面之时,不小心松手,武器便被那强大的吸力卷走,吞噬,那龙卷风兀自不停,正要连他一起卷走,他忽然大声嚎哭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仙师饶命!” 他还没说到第二句,正在旁边的北冥炽火艰难的举起剑,一剑削掉了这个懦夫的头颅,于是大风卷起,连那士兵的尸身一同卷入龙卷之中。 “那空桑杂毛不敢杀我们的人,敢有半分示弱,乱我军心者,斩!” 北冥炽火自己也是三重武者身份,用狮子吼的法决将这句话远远的吼了出去,立时有不少士兵大声应和,然后,不管那龙卷风如何肆虐在眼前,所有的士兵只要紧紧将兵器插入沙地并抓住,便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一味后退。 终于,那长老算是玩够了,他也知道,现在不能杀人,只能展示力量,自己七重境界,搅动如此蛮横的天地之力这么久,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于是他哈哈大笑道: “凡人们,都让开,不然别说我误伤了你们啊!” 说罢,那龙卷便如高楼倒塌一般缓慢溃塌,无数的杂物、帐篷灰烬、兵器等天空之中如落了大雨一般疯狂下落,渐渐的聚合成一座数十米高的伟岸垃圾山。 风声也渐渐停止,天空之中,黑云逐渐散去露出阳光。 那长老朗声道:“今日只是让尔等看看仙法的力量而已,没有伤人的意思,不过你们可以想象看,如果这样一股龙卷风卷入你们的阵线之中,能有多少人被卷入之后,还能活着呢?” “想想你们的家人,孩子,朋友,他们还在等着你们回家,无论如何,在这里送命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今晚开始,如果有人不想打仗的,可卸甲进入我山门,我一概给吃给喝,等事情结束之后送你们安全回家。” “多想想,你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们还有必胜的信心吗?” “对了,空桑山上,比我厉害的,还有十多个……到时候,你们的人数够不够抵挡我们的一击呢?” 那长老说完,哈哈大笑着,踏着木杖又返回空桑山去了。 只是,留在原地的大虞军队士兵们,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此刻算是明白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强者——能轻易卷起将数百米范围内的东西尽数吞没的龙卷风!他说的没错,光是这龙卷风,便能杀死成百上千的士兵,任何人只要被碰上,绝无幸理! 方才,他们还雄赳赳的想要踏平这空桑山,而此时,那长老便用那通天的本事证明了:仙门便是仙门,一介普通人想要犯上,还早呢! 北冥炽火看着周围失魂落魄的士兵们,虽然方才他们表现的不错,除了一个懦夫之外,没有人表现出崩溃,但他心里知道,空桑山这一招确实有效,几乎从根本上展示了仙人与凡人之间的区别。 而且,这人的实力大概在七重境界以上,就算是北冥德大将军亲自前来,怕也只能和他斗个平手而已,而像他这么厉害的,空桑山上还有十多个…… 北冥炽火深吸一口气:“检查物资,重新扎营,休息等待命令!” 他没有想要发表什么振奋演说的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召唤的天象带来的震撼面前,一切劝慰都是无效的,只有等时间恢复士兵们的恐慌情绪。 空桑派长老越行越远,很快便只剩一个小点,消失在空桑山方向。 “袁老四呢,让他来见我。”北冥炽火找了个箱子坐下,发布了他的第一个命令。 他已经下了决心,不能再等了。 …… 空桑山上,林行秋远远的观摩了这一切。 他暗暗点头,那长老的真实实力其实并没有展现出来这般声势浩大,比如天空的雨云,雷电,火光,都是需要门派制造的一些特殊道具相辅相成才能够出现这样的效果。 本来以为是没什么用的,但被拿出去吓凡人,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方才那种奇怪的魔音的来源,来自中军账中的奇怪机器已经被摧毁了,几乎不会再有什么威胁了。 等那长老顺利回返,林行秋笑道: “声势浩大,当给长老记一功,等战事结束之后,咱们论功行赏!” 空桑山顶的众人心情也回转了许多,就算战事将近,其实考虑到任何方面,己方几乎都是只胜不败的,几乎想不到会如何被压制,此时大家的心也逐渐转为平常,甚至还有长老建议不要太过看重大虞军队,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说不定根本就不敢进攻呢! 正当空桑山顶讨论后续战略之时,内门弟子聚集处的许安生和小血枫亲眼看到了那道声势浩大的巨型龙卷在大虞营地肆虐的景象。 小血枫乐呵呵道:“那群凡人肯定是吓破了胆,你说,他们还敢进攻吗?” 许安生脸色却没那么好看:“凡人被吓破了胆倒不见得,我是觉得,空桑派的高层们,多少有些急躁了,这么心急的把己方的实力暴露给对方,不是太自信了,就是太没底气,你觉得是哪一种?” 小血枫蹲在台阶上歪着小脑袋:“你的意思是,比如我要揍你,你就把袖子撸起来给我看你的肌肉,这种吗?” 许安生也笑起来:“算是吧,你觉得,如果我一定能打的过你,还需要露肌肉吗?” 小血枫沉默了几秒,挠挠头道:“确实,如果你能稳胜我,估计还巴不得扮猪吃虎呢,哪里会想把我吓跑?” “扮猪吃虎。”许安生哈哈笑了起来,这个名词可真熟悉啊。 然后他的笑声逐渐平息了下来:“估计空桑派的高层们也看出来了,大虞军队之中,那能发出噪音的机器只是障眼法,恐怕……他们另有其他,可怕的底牌。” 第二百三十三章 黎明 第232章 黎明 黎明刚刚到来,空桑山巍峨的山巅之上出现了一缕阳光,照在山门旁正严阵以待的外门弟子组成的军阵之中。 一名负责领队的内门弟子看了看天,打了个哈欠,一夜的值守让他也觉得略有疲惫,只不过上层消息已经在昨夜强调了好几遍——今日那大虞和北地的联军极有可能攻山,此时必要做好完全准备。 这些外门弟子虽然都有三重以上的实力,但大家都是各练各的,根本就没人进行过系统的军旅训练,此时汇聚在此奉命守护山门,倒也只能靠内门弟子刚刚抱佛脚学的几本兵书来实施防御准备了。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诸人的注意,大声喊道: “都打好精神了,那些凡俗的军队虽然自身能力不如咱们,但军备还算厉害,咱们好不容易才能练武到这个境界,可别被人家乱箭给射死,那就太划不来了!” 另一人接口道:“哼,老子要是被乱箭射死,就当老子这一身横练功夫白练这么多年,别说射死,就是射伤也是万万不该的,对不对?!” 周围几人齐声应和,然后便有人抬上包子馒头和稀粥充作早饭,虽然伙食差了一些,倒也能果腹,再说了,外门弟子混了这么多年,谁身上都有些行军丸之类的应急药物,此时吃什么倒不打紧,重要的是挨过这几天,等大虞军队退了,他们便不用再吃这些粗糙伙食了。 正吃饭间,突然一支响箭破空而起,啸叫之声顿时划破了黎明的清冷,然后,便是齐刷刷另外三支响箭,然后又是一支。 那内门弟子马上将饭碗一扔高声喊道:“娘希匹的,那些凡人真的打上来了,那是前哨通知,敌人已在一里之内,所有人就位,准备好防御工事!” “好!” 空桑派这群专门负责看管偌大山门的外门弟子们顿时神色严肃,一拨人向前,将山路之前的路障全部翻开,再将前方已经提前挖好的沟堑下的立桩竖起。 还有另一拨人向后,他们负责不远处的几台重型弩箭,瞄准的方向全部对准了山门前那唯一的山道。 所有人立刻便动了起来,像是蚂蚁窝中不停攒动的兵蚁,将战前准备工作全部进行完毕,最后回到每个人自己的位置上,双眼看着山门前的山道,严阵以待。 近了。 领头的内门弟子已经能够听得到,无数浑厚而整齐的脚步声已经穿过了空桑山下的警戒线,地面微微颤动,他看的到地上一颗小石子,也随着这颤抖有规律一般的弹跳起来。 他吞下一口口水,额头的青筋也显露了出来,将随身的长刀立握在腰间,眼睛死死的盯着山道尽头。 终于,他看见了,黑色漆皮的巨型盾牌被大虞士兵顶在前方,护住后面无数士兵,而他们后面的士兵们也都朝空中举着盾牌,可以防住弓箭的打击。 “敌袭!所有人警戒!” 内门弟子举起长刀,他的命令被他用真气从口中喊出,顿时传遍了己方山门所有弟子耳中。 不用他多说,这些弟子们倒也有模有样,该举弓的举弓,该压弩的压弩,对准了山道,却在攻击的指令发出之前控制住攻击的欲望,不发一箭。 山道之中,终于被黑色盔甲带来的沉重威压填满,十米不到的宽度,横着三层以上的巨盾,他们缓慢而有力的喊着号子,正在向山门挺近。 “预备……” 内门弟子的长刀几欲挥下,只要再过五十米,那些山道上的敌军便进入了重弩三百米的极佳射程,也进入了弓箭和弩箭一百五十米的抛射威力最大的距离。 而正在此时,大虞军阵却停下了。 卡在了弓箭和弩箭的极限射程之外,也不在重弩的最佳射击角度和距离,让内门弟子领队十分难受,他只能将举起的长刀下沉了几分,口中不敢放松: “继续预备……” 但山顶之中的大虞军队,居然真的就这样停住了。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几名外门弟子崩紧弓弦的胳膊因为太久的用力,已经有些酸软,甚至注意力也有些许的散漫了——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士,不知道无时无刻的珍惜体力。 内门弟子手持的长刀的手也有些松动了,那些大虞军队长久不上,应该是……怕了?或者……他们还是要做更多的准备? 正有些松懈之时,却听见大虞阵中呜呜鸣金之声想起,方才停止在山道上的盾牌阵立刻开始向前推进。 那内门弟子紧张的计算着距离……二百米,一百八十米,一百六十米…… 他举起长刀,真气裹着音波传遍整个山门:“射击,全部射击!” 山门旁,三百多名外门弟子所持的四百斤重弓崩弦之声清脆不停,瓢泼一般的羽箭随之破空而去。 箭雨正要落到那些持盾步兵的头上,被那些严密的盾牌阵所抵挡之时,空桑山门后方,传来了几声沉重的敲击之声,随后是铁弦的回荡之音。 数支重型弩箭射出的百斤巨矢硬生生的后发而先至,其中的一支沉闷的撞在了山道的大虞军队盾牌之上,顿时便如在沙地上踢了一脚一般,十数名大虞精锐直接随着巨弩可怕的惯性被带入半空,然后滚落到山道旁边的丛林之中,想来是活不下来了。 还有一支弩箭硬生生的砸在了军阵中间,将两名士兵透胸斜着扎穿在泥路之上,这两名可怜的士兵连哼的声音都没有发出,便被牢牢的与大地订在了一起。 然后,便是满头箭雨劈头盖脸的落下。 方才被重型弩箭撕开的裂口还没有来得及填上,伴随着几声短促的闷哼声,数名军士身上厚重的盔甲居然有一些被尖锐的羽箭穿透,不过只要是还没重伤到走不动路,便根本不管,只是紧紧的跟随着部队继续向前。 一轮全数射击,只有两支弩箭射正,其余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内门弟子呼吸粗壮了几分,有些恼火,这些军械的威力果然巨大,如果全都射正,这一波大虞军队前进的步伐几乎就被阻挡成功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交战 第233章 交战 大虞军队的先锋军果然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在付出数十人伤亡的代价之后,攻击阵型重新回到最初的严丝合缝,他们的口中不断的喊出号子,脚下的速度不受任何影响,继续推进。 山门附近的那名空桑内门弟子看向身后的山上,他心中对大虞军队的铁血肃穆的印象又多了几分,甚至说,他这区区三百人想要正面阻挡这么一支铁军,他没有丝毫信心。 他现在只希望空桑山门的六重境界以上的长老们,能够快些派人来支援前线。 内门弟子又一次握紧长刀,再度挥出:“全数射击!” 他刚用力喊完这句话,便看见山下丛林之中,有一个、不,数个小黑点凌空而起,看那抛物线的方式,似乎正在向自己而来!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逐渐变的越来越大的小黑点,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 “对面的投石机!找掩体!” 两道命令几乎同一时间发出,许多外门弟子只来及的匆匆射出一箭,然后便赶紧找到最近的石头掩体躲在后面——他们即使身躯比一般人强健数倍,但面对投石机砸下的巨石之时,也会和普通人一样被砸成肉泥,没有任何侥幸。 但数枚投石机上的巨石轰然落地,那内门弟子躲在石头垒成的壁障之后,心惊胆战的发现,那些大虞军队投石机射出的巨石,居然全部准确的命中这片山门门口的尺寸之地! 全数命中,准度居然如此恐怖! 还没来得及多想,脚边的大地剧烈的震动,砂石乱飞,他埋着头,似乎听到了十声巨响,等他咳嗽着抬起头来时,已经听到许多外门弟子在惨叫着扶着他们的断手或者断脚。 投石机的威力实在过于恐怖,直接被砸中的人根本就直接被扁平化了,剩下的人不幸被巨石碾过,撞到,也没有好受的。 尘烟四散,内门领头弟子慌张的喊道:“还能动的,把身边的师兄弟救一下!还有负责前面阻敌的,快扔火把,烧路!快!” 咳嗽声中,终于有弟子想起他们的职责,点上火把朝前方已经逼的很近的大虞军阵脚下扔去。 整片山道之上,都被泼上了火油,只要遇上一点火星,便会尽数烧起,将来犯之敌烤成熟肉! “嘭!” 火油一触即燃,血红的火焰沿着山道一路向下疯狂奔驰,此时,从大虞军阵之中传出几声连山门处都听得清的口令:“埋沙灭火!” 顿时从军阵之中冲出几组人马跑到山道旁边用铁锹拼命的铲土盖在山道之上。 很快,没有可燃物的火油终究只能燃烧片刻,在厚重的铠甲之下,有士兵拼命的埋沙灭火之后,这些精锐们几乎只是感觉到身上有一些微微发烫而已,要说烧死,还太早了。 只是微微的一阵慌乱而已,很快,大虞的军阵又重新规整,再度向着山头前行。 山门前还能行动的内门和外门弟子们反而是士气先被打落的一方,他们又在内门弟子的指挥下进行了数轮箭雨,后方的弩箭也再次射击,但准度依然十分玄学。 在带走了大虞军阵之中数十名士兵之后,走前前方的巨盾兵在壕沟之前停了下来,只有第一排还立着盾,后面的两排飞快将巨盾头尾衔接在一起,居然很快便做成了一副简易的梯子,搭在了壕沟上通行! 而在此时,山门上三百内外门弟子再次遭到投石机的轰击,顿时死伤惨重! 就连象征着空桑派的山门汉白玉牌坊,也轰然一声彻底倒下! 幸存的外门弟子们见大虞军阵穿过壕沟,离己方只剩数十米距离了,有些暴躁的怒道:“都是靠军械赢的,算什么实力,老子直接冲上去砍他们几十个才好!” 旁边被打的灰头土脸的外门弟子均是如此只想。 内门弟子也早就按捺不住,举起长刀第一个跳入敌阵,大喊道:“师兄弟们,咱们杀一阵再说!” 只见山道之上,就像一个小石子扔进了水塘之中,那内门弟子率先冲入,一脚便踹倒了好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中长刀一卷,刀刀都从他们头盔与甲胄的缝隙之中划过,顿时便再都起不来了。 “爽,爽!” 他的身后,百多名澎湃着热血的外门弟子们也都大吼着加入进来,他们有许多只是单纯的练武,并未伤过人,但方才那从天而降的投石机砸死了他们许多的兄弟,狂吐之后,是深深的愤怒与恨意! 这些恨意,在两兵远远交战之时尚看不出,但此时扑入敌阵,那挥舞着的雪亮长刀,刺穿敌人咽喉的精铁长剑,扎透那精制胸甲的尖锐短枪,都在表达着! 一瞬间,攻守之势似乎逆转,一个个外门弟子以绝对的实力如虎入羊群一般,肆意在大虞军阵之中砍杀!他们有三倍于普通人的力量,体魄,甚至速度!在面对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之时,几乎完全不用在意对手的刀剑,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将面前之人,都杀掉了! 之时片刻,前锋营溃败,大概有数百人在混战之中被空桑派武者杀掉! 但,大虞军队,就只有这种程度? 一名外门弟子手持重锤,正砸在一名士兵的头盔之上,那黑色精铁头盔便如纸张一般被撕个稀烂,那士兵倒飞出去,半张脸已经碎,眼看是不活了。 这外门弟子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来劲,他嘴边挂着狞笑,一路杀死了好几名大虞士兵,让他胸中的凶性彻底爆发出来,成为了一个彻底的杀人机器! 他正要突入下一个士兵身旁,只感觉脚下一紧,低头看去,确实一段钩绳挂住了他的小腿,他反手抽出匕首割下,却没有割开,原来是柔钢所制。 他还待将敢勾自己的人拉过来锤了,只觉得左臂、右臂、脖子、腰部分别一紧,周围的大虞士兵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围了上来,用好几个勾爪将自己困住。 他狂怒的笑道:“区区勾爪,能奈我何!”正要将勾爪后方的人全数拉过来杀了,只见那些士兵们忽然后退,将勾爪后方的一枚厚实的桩子,狠狠的砸进地面固定住。 第二百三十五章 气运之子 第234章 气运之子 顿时,这么空桑外门弟子再想将那勾爪绳索拔过来,便要难上数倍,他尝试着拉了一下最利索的右臂连着的绳索,居然只是松动了一下,便又被扯紧,心中立刻又急又气,大喊道:“妈的有种正面来,别给老子……”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脑后风起,想回头却被勾住脖颈,艰难无比,下一刻,一只雪量的枪尖竟然从他的脖子处捅穿了过来,血槽满血,居然…… 即使是三重境界的外门弟子,脖子动脉依然是致命之处,他顿时脑中嗡嗡作响,眼中一黑,又感觉身上各处都被刀枪寻隙捅入,然后就再也没了意识。 “好!” 几声怒喝声响起,大虞军阵之中各处都开始出现勾绳拉住空桑派弟子的情形,外门弟子们虽然勇猛,但猝不及防之下,顿时便有十数人被这些钩索缠住杀死。 内门弟子四重境界的修为,力大无穷,倒是根本不惧这钩索,但也来不及去救同门,一时间便看到好几人惨死,心中大急,连忙出声提醒,但诸人已经杀入山道太远,全都陷于阵中,居然想抽身也不及了。 片刻间,冲入大虞军阵之中的二百弟子便折损了二三十人,这些人可都是苦练了十多年功夫,且都是少年天才才能有此进境,这一下便损失这么多,如果再呆下去,恐怕全军覆灭在此也说不定。 “退回山门,退回山门!”内门弟子心知不能让师兄弟们都折损在这里,他寻机救下一名师弟,拔足回头向山门狂奔。 “拦住他!”大虞士兵们好不容易才能在绝对的个体劣势面前觅得胜机,哪里会让他轻易逃跑?数条钩索缠上他,只是内门弟子刀光更快,竟然没有一条钩索能近得他身,眼睁睁看着他跑了。 其余弟子见他带头走,而身边也有其它师兄弟丧命,顿时心中刚刚燃起的斗志便被消磨殆尽,纷纷运起轻功,往山门急奔而去。 大虞军队士气更高,又再拦下几名弟子,只见那些空桑弟子们丢下数十具尸体,惊慌失措的杀出一条逃回山门的通道。 片刻之间,空桑派士气消磨殆尽,丢盔弃甲,就连最擅长的近身缠斗居然也被大虞军队用军械合击消除,根本就用不上昨日那种可以发出噪音的机器。 而山门,也再也没留下人,溃败的弟子们一路后退到了临时搭建好的外门大营前,这里驻扎着临时召集的三千外门弟子作为士兵。 这宣告着,空桑山第一道防线,山门,已经彻底失守了。 而这一切,都被两个人看在眼中。 一个人,便是在远处中军坐镇,拿着望远筒的北冥炽火,他嘴角缓缓露出微笑,大虞军队这些年并没有打仗,平日里练兵却多以数人配合,钳制一人加以击杀,对外宣称是用来在太平日子里捕缚猛兽,但其实,大虞高层们早就知道,这些训练,是用来对付什么的…… 今日一出手,果然十分有效,眼见空桑派那些未经训练的弟子们空有一身武力,却在对阵毫无武功的凡人军队面前吃了大亏,他心中甚是满意。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 山脚下这番混战,林行秋和其余诸长老都在观景台全数收在眼底,但林行秋早已有言在先,绝对不得因为这一场小仗的输赢,妄加干涉! 因为空桑山门这一批弟子虽然还算厉害,但对于实力雄厚的空桑山门来说,也只是无关紧要而已。 而山门真正的实力,还没有展示出呢。 但眼睁睁的看着门下弟子被大虞军队全方位碾压,甚至连近身肉搏也被对方克制,数名长老也忍不住将手重重的拍在栏杆之上。 这口气,他们忍的很辛苦。 “宗主,要不,我一个人下去,只需片刻时间,便能把这些来犯之敌赶出山门!” 一名七重境界长老请缨,但林行秋摇了摇头:“这十万大军,你下去打一波,能清理掉三百、五百、一千?”他顿了顿:“算一下实力,长老们就算倾巢而出,也不过与这十万大军的战力抗衡而已,但咱们还有内门许多中坚力量,他们才是消灭大虞军队的主力,而且……” 林行秋笃定的看向远方,眉头并未舒展:“我断定大虞定有其底牌,如果咱们高层接战,底牌尽出,等到最后时刻对面亮了底牌的时候,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一阵沉默,那名长老叹了口气:“那些大虞人实在可恶,咱们往附近最近的伏龙坛发的消息也泥牛入海了,他们肯定是封锁了所有的通信信鸽,让咱们孤守空桑!” “……”林行秋沉默了片刻,好像想起来什么: “咱们派里有个天才弟子,叫做许安生的,你们听说过没有?”林行秋看向陈厚柏。 陈厚柏正在长老席中,他点了点头道:“宗主,那许安生正是老朽的弟子,去年四月下山之前,还是四重境界初期,年前回返宗门的时候,却已经六重往上了,他天资不错,加上累有奇遇,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造诣,是咱们空桑之福啊。” 众长老也多多少少听说过这许安生的消息,有人接话道:“参加少林派内门大比的弟子中,听说也是这许安生天运骄纵,让那血枫界重现人间,让少林取回一柄上古重剑。” “还有去年外门大比,他和那个发疯的弟子一个擂台,还居然把对方制住了。” “对对对,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众长老纷纷附和,许安生的形象顿时便鲜明起来,不过包括陈厚柏在内,都有些疑惑,此时林行秋忽然提起许安生,是为何事? 林行秋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知道他们有些疑惑,他眉头缓缓舒展道:“我观过此人面相,是有大气运之人,我在想,如若空桑派借此人的气运一用……” 陈厚柏立刻明白了林行秋的意思——他这是要用许安生的气运,去寻找与大虞交锋之中的转机!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另有隐情 第235章 另有隐情 “宗主,此法不可,人之气运有限,而此次大战动辄数千人,一人气运,就算再鼎盛,又能有多大作用?还不如让他以六重实力镇守内门山门,方是不浪费他的一身造化啊!” 陈厚柏对许安生感情极深,此刻见林行秋想要打许安生的主意,立即起身劝诫。 林行秋却“哈哈”笑了出来:“陈长老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在想,咱们山门传信不畅,此去伏龙坛的信息渠道被大虞军队掐断,如果让许安生六重境界的修为踏剑去来,也只四五天时间,我们若能多守几日,他便能搬救兵来,他有大气运,想来不会被阻拦住。” 陈厚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要拿许安生祭旗呢…… “此法应可一试,老朽这就去找他。”陈厚柏既然已经放宽心,那许安生没有被祭旗的危险,只是去送信而已,自己倒可以吩咐他一试,若他真有大气运,这信应当能安全送到才是。 到时候若能够联系到伏龙坛,搬来一些长老驰援,那么山上的仙师们和山下大虞军的势力便会重新平衡,那时便可以不用如此提心吊胆的等待联军行动,或者担心大虞军队的底牌,而是让长老团直接分成波次去山下袭击,数次就能将联军剿灭了。 陈厚柏刚刚走到门口,忽然林行秋却想到了什么:“等等,陈长老,此事须先缓一缓,待我们从长计议。” “宗主,送信之事当然是事不宜迟,为何还要拖延?” 林行秋缓缓摇头:“你可知为何我与众多长老都盘踞山顶,不敢轻易出手么?” 陈厚柏微微皱眉:“难道不是因为,咱们是空桑山的最后底牌,不能妄动?” “那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令一部分原因是,这段时间,不止我一个人都有心血来潮的预感,很多长老心中都有一种隐隐的预感:那就是,如果战争期间,擅自离开空桑山区域,将会惊动大虞的底牌,那底牌可能十分强大,可能连我,都会被那底牌所制。” 陈厚柏吃了一惊:“宗主,您八重境界已有十年,实力强悍如斯,世间除了武当和少林两门的九重境界的宗主之外,怕再也没人能伤您了吧!” 林行秋点头道: “按理说,武当和少林与咱们同属正道,没有这么大仇,但心血来潮的预感不会有错……而且我在想,如果许安生出去的时候惊起了那张底牌,而我们在此之前做好准备,布好大阵,将大虞的底牌消灭,那咱们将再无顾忌,顺利击退大虞军队!” “这……是要用许安生当诱饵?” “不是诱饵,而是两手准备,如果他能顺利离开空桑山,便可以去伏龙坛报信,而如果他离不开……那咱们提前布下的准备,万一帮咱们揭示了对面的底牌……” 林行秋此话一出,在场诸长老纷纷点头,此计果然滴水不漏,考虑周全,不怪林行秋能坐到宗主之位,武力之外,智计,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陈厚柏明白林行秋的意思,有些沮丧道:“唉,这许安生若真按宗主所预感,闯出空桑遇到那大虞的底牌,他的性命岂不是难保?” 林行秋正色道:“不必多虑,他已六重修为,我会让他在山上留下一缕精魄心魂,若他肉身覆灭,但引出对方底牌,让我空桑胜利,事后我可动用空桑诸长老的力量,使用九色玉婵之法,为其修复肉身。” “……这……”陈厚柏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道:“我自去劝我那徒儿,此举大义,他定会理解宗主苦心。” “去吧。”林行秋点点头,目送陈厚柏出门。 等他走后,殿中诸位长老唏嘘不已,有长老疑惑道:“宗主,那许安生虽然进境飞快,也有奇遇,但就算是比您当年也差不了多少,也不算气运太浓厚吧,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隐情,您没有对陈长老说清楚?” 林行秋摇摇头:“确实有一些隐情,但……说出来,便不灵了,咱们现在便开始结阵,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说。” “是!” 诸人忙碌着开始准备嵌套法阵,争取将在许安生引出对方的“底牌”后,己方会有反制的手段。 而只有林行秋心不在焉……方才让陈厚柏去叫许安生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最近流传的神话来,说是恰逢圣人飞升千年,剑冢出,世将乱,而命定之人也会出现,此人来自北方……结合许安生跟随太吾响去加固封印,又有不少奇遇,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许安生便是那天命之子…… 而天命之子的命数,便是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绝对不会在此陨落。 如果真是许安生,那他便不能只是守守山门而已……他必须站在空桑派更高的位置,作为空桑派兴衰的支点才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向来如此。 当然,如果他不是命定之人,也有他方才说的两种结局……一,逃出去,伏龙坛搬救兵,二,引出大虞军阵的底牌,让众人合理消灭。 但,无论如何,他许安生这次,是已经必须要掺和进空桑派这次的危机之中了,而且,是作为关键棋子! …… 陈厚柏一脸凝重,他服饰林行秋多年,知道这个宗主平素性情和善,宽容大度,但能凭借自身实力,没有宗族力量的帮助,硬是坐到空桑派宗主的位置,你要说他没有手段,便是看不起人了。 此番对他说,许安生是有大气运之人,可以引出大虞军队的底牌,最不济也可以前去送信的说辞,他陈厚柏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全信? 不过他倒是知道,许安生心思机敏,若是按照林行秋的意愿去做这件事情,说不定还真能获得另一番机缘也说不定。 叹一口气,他沿着山道快速俯冲,很快便看到了正在练武台上驻足观望下方战事的许安生,后者脸色有些不好看,也许是死去的弟子众多,总有他认识的几人吧。 “唉,咱们方外之人,谁会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被一支凡世的军队,给打的屁滚尿流的。”陈厚柏见许安生注意力全在战场,咳嗽了一声,轻声提醒道。 “啊,师尊,您来了!”许安生惊觉,连忙行礼。 第二百三十七章 放心吧,死不了 第236章 放心吧,死不了 陈厚柏虽是许安生的师父,但实际上日常修行之上自觉曾经给到的帮助很少,从许安生少年进山之后,便都是靠他自己的勤学苦练,自己虽然有好东西,都给自己的宝贝女儿陈灵玉优先了。 加上陈灵玉先前倾心许安生,山门那一岁数的弟子们心里都隐隐知道,后来从血枫村回来却终于知难而弃,选择了杨易作为夫婿。 所以陈厚柏心里一直觉得对许安生有所亏欠,而这一次,宗门却还是想要利用许安生的气运来撞破大虞的底牌,对他自己来说心中更不好受,所以他自然觉得在自己这个弟子面前有些内疚。 他叹一口气:“安生,为师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件万分危险的事情需要你来做。” “师尊请说。” “按照宗门的意思,你要孤身前去伏龙坛求援,越快越好。” 许安生先是点点头,然后才问道:“师尊,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宗门之前也派人前去求援,但不知为何原因,皆没有收到回信,所以,需要动用一个实力和境界比较高,却不会有损宗门实力的弟子前去?” 陈厚柏感叹许安生聪慧,管中能窥豹:“是,你须先去顶峰,在宗门密室留下一缕精魄,就算你肉身陨落,宗主也能替你重塑肉身,你大可放心。”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师尊,这样说来,只是我这送信的工作,也有可能万分危险,其中另有隐情却不为我道之……我想,是想让我,去试探大虞有没有在空桑山大阵之外埋下什么其它危险的后手,是吗?” “是。”陈厚柏心情沉重,一掌重重摁在石桌上:“从前我们一直小瞧凡人,甚至觉得自己凌驾于他们之上,但你看。” 陈厚柏指着已经牢牢占据了山门开始筑造防御工事,等待下一步将攻城器械运上山的大虞前锋,他们此刻离得不算远,距离内门山道也只有五里而已,不过中间夹了一个外门临时军阵而已。 前锋营黑色的盔甲之后,后方逐渐涌入了许多淡色甲胄的士兵,应该是北地士兵,此刻正在阵中集结,相信下一波攻击很快就要到来。 “从头到尾,我们都认为,就算咱们的高层不出手,光凭借弟子们的实力,不说有多强,但三百名三重境界的弟子,扼守山门三天应该不是难事,但你我都看到了,大虞军械运用极其精妙,只用了三刻时间,便稳稳拿下了山门。” “我们之前,太过于小看凡人的力量了。” 陈厚柏表情凝重,他在空桑山上生活了数十年,在身份上早已没有将自己当做凡夫俗子,潜意识中,早已看不起世间的凡人,只是他自己恐怕也是到了这一刻才刚刚意识到这一点。 许安生想起他去过的盛世京畿,渡过的环京大运河,凡人伟业,莫过如此,如今这些让诸仙门轻视的凡人们开始对他们动武,凡人们可怕的创造力和执行力,终于在今日,在空桑山门之前露出了可怕的獠牙。 “安生,你可以选择不去,我会去劝宗主另找其他人。” “承蒙宗门培养多年,我许安生自然要去,而且,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师尊是在想如若我不去,您就自己去,对吧。” “……”陈厚柏的一点心思,居然被许安生参透了,心中不禁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许安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忧的是虽然林行秋允诺存续许安生的神魂,但这种逆天修复之术只在传说之中成功过,万一许安生真的死在空桑大阵外…… 陈厚柏不愿再去细想,只能继续叹气:“若遇到危险,你就折回来,空桑派的护山大阵还是可以保护你的。” “您放心,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许安生身上有圣人符咒,其力量在数次加强过之后,理论上应该可以硬撼七重境界的武者不落下风,这也是他此时最强的战力和依仗,除非遇到八重以上的绝世强者,他全身而退倒是没什么问题。 正准备走,忽然后面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许安生你去哪?” 正是小血枫,这家伙方才蹲在离得近的地方看山门大战,手痒痒的很,要不是许安生拉着,他就下山去参与团战了,此时见许安生要去做事不喊自己,正一脸不开心。 “我要去伏龙坛送信,可能有危险,你就呆在此处帮我照看我那些师兄弟就行了。” “不行!你要去外面?护山大阵外面的山门附近刚刚死了那么多人,怨气和死气集中了许多,我已经感觉到那个相枢似乎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而且,外面死的人越多,他就越强!比你厉害多了!” 小血枫皱着眉头不答应。 “你不是相枢克星么?只要给你机会,你就能将它吃下,不管多高修为,这不是你说的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呸!我是能吃,但相枢也不傻啊,能给我这机会么?最起码要有个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的,僵持一下,我好动嘴啊,不然还不是送死!我才不去。” “那好,我去去就回!” “许安生!”小血枫有些生气了。 “怎么,你又不一起来,又不想让我去,那么纠结的吗?” “唉,我是觉得圣人当年留下口谕让我辅佐天命之子,要是你真是那个人,最后死在我眼前了,那我可就违背圣人旨意了。” 许安生摇摇头,向山上走去:“放心吧,死不了。” 小血枫恨恨的在原地气的跺脚,见他走远了,仍然不忿道:“死不了,死不了,当年圣人也是如此说自己,还不是……唉!” 在陈厚柏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到了长老议事堂,此时这里只有林行秋一人,他的手边正拿着一个发出幽幽绿色光芒的盒子,见两人来了,也不多话,招呼许安生上前。 “事情原委,相信你师傅也给你说清楚了,现在,我将你的一缕神魂抽出来放在这保命匣中,若你肉身被毁,我或可用天材地宝重塑你的身躯,让你复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危险的源头 第237章 危险的源头 许安生笑了笑,并不打算照做:“宗主,这饼画的太大我吃不下,我在山门从小便听说这护命匣可以让只有一丝残魂的人复生,但这种神迹若能成功,那空桑宗主岂不是千秋万代,神魂永存么。” 林行秋抖了抖眉毛:“你还挺机灵,之前空桑派的宗主们也尝试过,只不过没有谁能够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将自己的肉身毁去,但今天你若运气不好,死在外面了,我就有机会用这一丝神魂试试看那一门秘法。” “这也全看你了,你若不想多这一丝活命的机会,便直接将这面宗门令牌带去伏龙坛求援即可。” 他从身上拿出一枚通体碧绿的巴掌大令牌,上面篆刻着一个笔力沧桑的“桑”字,与平时弟子们所佩戴的令牌制式完全不一样。 “这是空桑派宗主才能拥有的令牌,你拿去伏龙坛见他们宗主,他自然知道要如何帮我们。” “是。” 许安生接过令牌,向陈厚柏告别,正准备走,突然脑中一疼,一阵晕眩感传来,回过头,却见林行秋单手成爪,正凌空将一道白色混合着黑色的幽丝抓在手中。 “怕你死了,你的神魂我还是留下了一缕,去吧。”林行秋将那幽丝按进护命匣中,许安生脑中有些混沌,他似乎多了一只眼睛,随着那幽丝进入了护命匣,他仿佛有了另一个身体,就如那次天地夜巡一般,可以感受得到另一个身体的所有五感,甚是玄妙。 许安生心中不悦,这林行秋平日里平易近人,但此时观之,却过于我行我素了,不过自己既然答应要去伏龙坛求援,倒也没想过反悔。 “你拿了掌门信物,护山大阵暂时不会因为飞行而攻击你,你大可以朝伏龙坛方向笔直加速飞出去,若是我们想多了,对方并没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守在外面岂不是更好。” 陈厚柏悄悄提醒道。 “知道了。”许安生早已悄悄将圣人符咒放在容易拿出的地方,万一遇到危险,他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随后他拿出魏公子那把五彩剑,当然,这剑后来被他托师兄拿去淬炼,将上面夸张的彩色都涂抹了,现在飞行不会有那种十分耀眼的遁光,就是一把普通的利器,他用的还算顺手。 许安生踩着长剑腾空而起,速度在一开始便加到了最快,只要穿过内门边界,便是通过了空桑护山大阵,再往东走三千里,就到伏龙坛了! 果然,他在阵中飞行之时,感受的到数个危险的气息将自己牢牢锁定,想来,应该是护山大阵的自动防御,如果判断出不是手持特殊信物的弟子,恐怕立刻就要遭到攻击。 许安生飞快离开空桑山,身旁忽然荡漾一下,空气似乎波动起来,方才锁定了自己的几道气息也渐渐敛去,他知道,这是通过了护山大阵了。 速度飞快,别说三日了,他感觉如果自己全力飞行,只要一天时间,自己就能赶到三千里之外的伏龙坛。 忽然,他的心口忽然一阵汹涌,心血来潮! 极度危险的信号袭来,许安生立刻抽出圣人符咒,蓝色的荧光护盾顿时将其护的周全,只是,那危险的感觉并未消失。 许安生心脏狂跳,他脚下的飞剑速度加到了最快,但…… 无论他如何变换方位,他这一刻,居然定在了原地,无法寸进! “什么情况!”许安生的五感极为清晰,可以看清楚附近三里内所有的事物,但此时,他任何异常都没有发现,而这里,距离方才他离开的空桑山大阵,只是二里而已,正在山门——大虞军阵的正上方。 许安生怎么会坐以待毙,他用更多的真气催动脚下飞剑准备往护山大阵飞,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中圣人符咒上一道凝聚完成的电光随时准备发射出去。 “咯吱。” 距离他数百米大虞军阵之中的地面之上,一道不知道有多深的裂缝飞快的阔大,就像是地面张开了一张嘴一般,许多来不及躲闪的大虞士兵惨叫着跌入了那黑不见底的深渊。 “躲开这里!警戒!” 军营之中的各路统领以为是空桑派搞出的妖法,纷纷进入战斗状态,不过这裂缝张开到了五米多宽,数十米长的时候,便停止开裂,除了最开始掉进去的几个倒霉蛋,便再没有其他伤亡了。 “这是什么东西……”几个胆大的士兵在裂缝前探头探脑,有的还捡了些石子往里扔,结果,连个回想都听不见,黑布隆冬的,似乎没有底。 许安生在高空之中,当然也注意到了这里,一阵寒意遍布他的全身。 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让他觉得危险的源头,正在这一条并不算宽的裂缝里面! 许安生此生经历过无数的危险,但没有哪一次像如今这般,让他有一种绝望的感觉,他的心脏砰砰狂跳,但脚下的飞剑就像是被攫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就连他自己的身体,也似乎渐渐的在脱离掌控。 “清心咒!” 第一时间,许安生认为自己应该是被幻觉阻碍了观感和精神,他之前也屡次有过类似的状况,不过没有哪一次像如今这般无助,仿佛跟他被囚于老乌龟的铁盒子之中都还要再令人无助三分。 清心咒无效!心中飞速默念一遍,脑中感到一片清明,但他如今的状况却没有丝毫好转。 而那裂缝之中的危险气息,却仿佛有了形状一般越来越近了。 许安生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返回山门大阵,他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 还好,圣人符咒的运转只要许安生的心念便可以操纵,他毫不犹豫,一道脸盆般粗大的湛蓝雷电击向深渊之内。 这雷霆一击已经是圣人符咒蕴藏这么多天以来,所包含的一半力量! 他与小血枫对练之时,别说一半了,只消十分之一的类似力量,便可以轻松打的小血枫屁滚尿流,此时这一半的力量,即使面对七重境界的武者,也能和他斗一斗! 第二百三十九章 濒死的威压 第238章 濒死的威压 但是此时,那雷电之力轰然而下,却好像击在了虚空之中,如牛入海,然后归于沉寂。 但这一击过后,并没有让许安生心头的危险之感有半分减弱。 恐惧的气息犹如实质一般从那裂缝之中溢出。 终于,许安生看见了一个漆黑的人影从那裂缝深处静静的看着自己,然后,那人伸出了一只手抓了过来。 这只手的速度不快,但诡异的是这手臂就像是橡胶手臂一样无限的延长——什么人的胳膊能有三百米长? 许安生心念再动,心道这东西诡异,自己还没办法恢复行动,只能用圣人符咒去顶上片刻,不敢再省,符咒上剩下一半力量又被许安生抽去大半,化成一道滚滚雷霆朝那黑色的手臂劈下。 “滋!~” 那黑色的手掌被雷电击中,顿时一股爆炸一般的气流飞起,手掌正中被雷电亟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来,许安生似乎听到了一声惨叫,随后那手掌便迅速的缩回了地底裂缝而去。 “那手掌是什么东西,如果我还不能行动,再来一次的话……” 许安生心思急转,方才两记雷电下去,想来应该对地底那强大的存在多少造成了一些损伤,此时他的身体居然可以行动了,虽然还是有一点粘滞,但至少,可以稍微往大阵方向撤回。 只是,此处距离大阵还有三里路,他不禁有些懊恼方才是不是冲的太快。 刚刚有了返回的意图,那那地底之中便闪起了无数黑点,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从地底裂缝冲出,全部冲着许安生而来。 “不好,圣人符咒没有能量可以撑开护盾了。” 许安生学过的功法里最多的是体术和医术,治愈自身的功法也很有研究,但攻击类的始终有些欠缺,此时那些黑点似乎是蜂群,铺天盖地的,自己难道还一巴掌一巴掌的拍过去? 他只能运起三部九侯法,暂时将衣服当成护盾,刚运功完毕,那些黑点便蜂拥而至。 这次,许安生看清楚了,这些黑点不是蜂群,而是一个个的……眼珠! 虽然很诡异,但总要对付,用匕首对付这些东西当然不行,他将脚下的长剑挑起,运上真气劈出一道剑气。 “噗!”“噗!” 最前方的一条线上的黑色眼珠怦然破裂,居然爆开成一蓬黑水和一团黑烟,一些飞溅的黑色汁液沾在了许安生的衣服上,居然冒出阵阵烟雾,瞬间便烧出一个破洞。 许安生心中一惊:不好,这黑色的水和烟雾,都有强大的腐蚀性,应该是腐毒的一种! 虽然他已经六重境界,而且身负五黄辟毒之术,但像这样的毒性,他自恃无法硬顶,只能想办法躲避了。 还好他反应的快,那些黑色眼珠本来便不是有什么手段攻击许安生的,许多眼珠直接往许安生身上撞了过来,在他原先呆过的地方接连自爆。 很快,方才他所处的地方被浓浓的黑烟所笼罩,漂浮在半空之中,那片空间的周边,似乎空气也被融化了,呈现出一副五颜六色的扭曲画面,十分诡异。 但方才自爆的一部分眼珠,只是漫天黑点之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点而已。 察觉了许安生正欲离去,它们居然加速聚在一起,如一条黑色龙卷一般向许安生纠缠而来。 许安生大惊,自己的速度还没有恢复,眼看是躲不过这些眼珠的追击,但自己身上这件衣服方才被烧了几下就有些褴褛,若真的硬抗,又能抵挡几下呢? 到最后,自己被这些黑水覆盖,岂不是要肠穿肚烂而亡? 脑中急转,手从身后的背包之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环来,这东西是前段时间在兴安镇杀掉入魔后的魏公子之后散落在地的兵器之一,当时魔气散尽,这些魔兵也不知有什么用处,便一股脑塞在包里了,此时阴错阳差,居然带了出来。 许安生想起这圆环有极强的吸力,像是磁铁一样,当时许安生在那堕心九部众操纵的圆环之下几乎动弹不得,说不定这东西能够将那些黑色的眼珠全部吸走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将圆环掏出,试着将真气输入其中,果然,这圆环发出黯淡的光芒,同时许安生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圆环发散而出。 “成了!” 许安生大喜,将圆环扔出,顿时一股奇大的吸力围绕着圆环产生,顿时空中那些黑色的眼珠便如被吸铁石吸走的铁钉一般簇拥着向圆环扎去。 “啪!”“啪!”…… 那些黑色的眼珠像是无数的气泡一般扎堆撞在一起,然后碎裂,圆环所在的空间顿时被黑色盖的根本看不见了! 许安生心念一动,将这圆环朝大虞军阵之中扔去,顿时那些黑色的眼珠一路破裂着掉入了军营之中,黑烟黑水所到之处,不管是士兵还是军账,顿时化为一滩腐烂的黑水。 “我与大虞凡人没有仇怨,但此时你我交战,我用你们欲杀我的手段杀你们,毫无问题!” 他遥遥控制着圆环,在军营中滑动了百米,所碰到的士兵们不计其数,就算他们想要用盾牌拦住,也只能挡住黑水无法挡住黑烟,微风一吹,黑烟飘散,百米之内的兵士们纷纷倒地,很快便不动了。 那些黑色的眼珠规模庞大,但被圆环拼命拉扯吸引之下,破裂的更快,许安生待再想用它在军营之中转一圈,却发现那些眼珠几乎已经消耗殆尽,而裂缝之中,也不再有新的黑点飞出。 许安生收回圆环,远远用真气一荡,将它表面的黑水抹去,心中高兴,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有如此妙用,再想到身上还有丝带、黑塔和短枪,有时间定要摸索其中妙用不可。 他刚想到此处,便听到一声冷哼之声从裂缝之中传出,竟似个女子的声音: “嚣张的小子,居然用咱家的东西来破解咱家的法术,你别想走了,今日就死在这里吧。” 话语平静,似乎只是简单的平铺直叙。 但许安生又一次心脏狂跳,方才那种濒死的威压感,又来临了。 第二百四十章 只是玩玩 第239章 只是玩玩 “你是何人?!” 许安生徒劳的问道,他当然知道,地底裂缝之中的人,不会回答。 果然,又是四条丝带冲天而起,迅速朝许安生接近。 许安生有了防备,但那丝带速度太快,委实有些躲不开,他全力在空中施展空桑派腿法,刚猛无铸,拳掌击中那丝带,居然有金铁之音震起。 那四条丝带,就像是两个绝世高手一般疯狂强攻,许安生全力应付,才能堪堪止住攻势,一轮拳脚下来,手臂居然有些发麻,脚上的鞋子都已经踢的有些松动了。 而那丝带,仿佛没有感情一般,攻势毫不停滞。 又过半刻,许安生终究体力有限,再强的体术在面对不输于自身力量,速度,同时有着无穷耐力的对手之时,根本就无法应对,肩上背上被那丝带接连抽中两下,胸中气血翻滚,几欲吐血。 “不行。” 许安生边战边退,此时距离空桑山门大阵结界还剩不到一里,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怕是撑不到飞入结界就要被这些丝带给抽死。 又抗下一轮攻击,许安生寻个空隙,捏出圣人符咒,将最后蕴含的一成不到的力量全数轰出。 那四条丝带顿时被澎湃的雷电之力轰出数十米,许安生借这反震之力,又飞遁了百米,那丝带却又缠了过来。 同时,那冷静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跑什么,配吾好好玩玩啊,好久没有动手,有些乏味。” 话音刚落,地底裂缝之中,簌簌飞出另外四条丝带,八条丝带同时攻向许安生。 这下,许安生只苦恼没有三头六臂,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八条比强者还强的诡异丝带! 须臾之间,许安生便连中数下,全身就算在三部九侯法的保护之下,中招太多也受不了。 好在许安生真气容量颇多,且前段时间多有联系青蛟生骨功,此时那丝带击中好几下,他真气在胸腔之内运转数下,便能将被击伤的经脉和皮肉修复如初,效率奇高。 虽然那丝带抽的狠,但许安生恢复的也快,居然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一人和八条丝带边打边向空桑山门越靠越近,眼看再有数十米便到大阵内,许安生安心不少,只要能顺利进入大阵,这些丝带飞在空中,必被大阵强烈的气机锁定,烧为飞灰! 他刚如此想,那丝带之上,却齐刷刷忽然全部亮起白色、绿色、黄色等不同斑斓的色彩,气势也陡然变强,一截丝带飞速抽来,许安生拿胳膊去挡,方才还能挡个平分秋色,但此时却只听“咔塔”一声脆响。 用真气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左臂,居然被一抽之下,断裂了! “这!” 许安生来不及吃惊,那八条丝带便如发了狂一般,狂风骤雨般的朝许安生袭击而来,他用青蛟生骨功刚刚修复好左臂的骨伤,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数条丝带又抽上来,这次是双臂和双小腿的骨头同时断裂! 许安生心中明了,同时也出离的愤怒:“方才那丝带根本未尽全力,根本只是戏耍我而已,此时才像是拿出七重强者的实力一般阻止我进入大阵!” “越是阻挠我,越是反应出,它怕我进入大阵!” 许安生连遭重击,胸腔真气鼓荡,暴喝一声,身上衣物尽皆破裂,蕴含的真气将身体周围的空气和衣物炸裂而去,冲击的能量居然能够让不逊于七重实力的丝带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就够了! 许安生使出身法危崖悬壶,速度爆起,拼命向大阵冲去! 近了,近了!眼看只差数步,就能进入大阵,他似乎看见大阵上流转的微微青光! 但,他又动不了了! 是的,跟他方才飞出结界,经过大虞军阵最上空一样,他全身受制,居然就这样停止在了空中! 许安生明白了,那裂缝中的人,实力强过自己实在太多了,他自己以为是在和人家过招,有来有回,实际上呢,人家只需要将自己定在空中,自己便必死无疑。 人家只是在玩自己而已! “欺人太甚!”许安生反应过来,顿时又是愤怒,又是心惊,这裂缝底下之人的境界,绝对不止七重境界!因为田青玥同是七重强者,连她都不能说可以将许安生稳稳控制住,而且,还隔得这么远。 甚至都没有露面! 八条丝带悬停在许安生前方,就像八把尖刀,对准了他。 女人的声音传来:“呵呵,小老鼠,我玩的还算开心,所以我会奖励你……你打算怎么死,我可以满足你。” 许安生咬紧牙齿,试着动了动手指——他全身上下,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地方可以不受制约了。 “不死行不行?” “小老鼠,当然不行,因为你呀,终究挑战了我,而只要见过我出手的人,都要死呢。呵呵。” 八条丝带如利刃一般,微微对准许安生的全身弱点,保证刺下之后,他就算将青蛟生骨功再修上几年,怕是也恢复不了。 浓烈的杀气,笼罩着许安生。 此时此刻,大阵之内,林行秋和数名长老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切,但,许安生眼看就要进入大阵,却在阵前被缚,让他们捏紧了拳头。 “这许安生难道真的要死了?他若死了,还算什么天命之子?”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可惜了。” “不过他也不是全无作用,那地底裂缝之下,应该藏了一名八重境界以上的老怪,咱们空桑山,怕只有宗主可以与他一决高下!” 林行秋负立双手站在楼台上静静的观察着,他手中的阵盘,只要那地底裂缝中人进入,便可以汇聚整个空桑山门的力量,将其击溃。 但,只差一步,一步…… 他叹一口气,看向旁边的陈厚柏,后者的脸色灰败,心情定然十分难受。 也是,自己得意门生即将陨落,轮到谁的头上,都不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情。 “陈长老,看开些,许安生还有一缕残魂在我们这里,假以时日……” 林行秋正准备宽慰陈长老几句,却见后者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指向许安生那里: “安生,他……他居然服下了唯我独尊丸!” 第二百四十一章 死亡的气息 第240章 死亡的气息 死亡的气息来临的如此迅速。 许安生被八条丝带临身之时,终于明白再没有其它应对的话,自己怕是要死在此地。 而此时,他手段捉襟见肘的缺点便再次暴露出来……不过。 他想起自己身上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丹药,其中有不少可以短时间内补充真气、提升力量、耐力之类的,但这些丹药……没有一个能够应付此等杀身之祸吧。 不…… 许安生忽然想起当日雨中与界青门人一战,那界青门人服下丹药之后,实力从三重直接跃升至了四重。 唯我独尊丸! 不过……唯我独尊丸虽是烈毒,但它的效果与其它药物截然不同,服下之后,它会将自身所有机体全部燃烧,转化为真气供服用之人驱策,短时间内疯狂提升能力。 副作用,当然是片刻之后,全身化为虚无而死。 所以,这唯吾独尊丸,是怀有必死之志的人,最后的反抗手段了,这丹药在界青门流传甚广,但在其他门派却几乎无人问津——毕竟除了界青门一脉做事根本不依常理的一根筋之外,谁人愿意用死来换取暂时的力量? 除非必死。 许安生心知必死,但唯我独尊丸耗尽全身血肉,独独保留大脑,自己有一丝神魂被林行秋保留,说不定…… 勉力将丹药送入口中,一股热辣辣的火烧触感一路烫进胃中,瞬间,那团火热似乎烧透了的烙铁,将腹腔之中所有器官融成了一滩炽热的岩浆一般! 无穷的痛感!随后,许安生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胸腔里的任何器官了,包括自己的手臂、腿部,全都被那滚烫的溶液填满。 除了他的丹田。 一股无匹的力量充盈着他的这副身躯,淡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便包裹了他。 此刻许安生的眼中,整个世界时间的流速都仿佛慢了一倍,让他有时间审视自己的力量……轻松便超越田青玥的七重境界中期的实力,还在疯狂上涨,他服下的丹药都是天材地宝,再结合田青玥百倍滋润,此刻他的身躯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将这座宝库燃烧殆尽,将会带来多少实力的上涨? 七重境界……巅峰! 许安生此刻居然没有一丝杂念,似乎接踵而至的死亡根本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因为在这一刻,他就是他自己的神! 拥有无穷力量,无可匹敌的神! 八条色彩斑斓的丝带还未及身,许安生已经完成了蜕变,他双臂张开,将八条丝带分别搂入怀中,方才那些刚硬无匹的丝带此时就如普通的绳子一般,被他在臂上缠了数圈。 然后,他腰板一挺,双臂朝后用力拉扯。 八条丝带顿时被绷的笔直。 丝带后的人仿佛跟他在拔河一般,两方角力,但许安生仿佛更胜了一筹。 此时,那连接着丝带的地底裂缝之中,那个声音冷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随后,八条丝带后方真正的主人便从裂缝之中缓缓升了上来,丝带居然是从她的身体四肢之中分化而来!根本就是有八只可动用的手脚,而不是武器! 那女子的身影,但全身都笼罩在黑雾之下,根本看不清头脸。 许安生全身金光大盛,但心中平静,自己虽然一时占了上风,但他也知道只有进入护山大阵,才有机会诛杀女子。 他身子往后飞出,此刻地底裂缝出来的女子根本无法阻止他的动作,甚至丝带都无法收回,竟然被许安生扯着向护山大阵之中飞起! 那女子的丝带便是她的手脚,根本就无法舍弃,只能在许安生狂暴的药力面前屈服,居然被他疯狂拉向护山大阵之中! “可笑,是想依靠护山大阵么,你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那女子冷冷笑道,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其实才是被许安生钳制的一方,同时头发一甩,一只黑气缭绕的簪子迎风便长,朝许安生暴露的胸膛刺去。 那簪子一瞬间便长到有一丈长,比最长的梨花木长枪还要长上一截,根本看不清那簪子的运动轨迹,一道黑光一瞬间便刺穿了许安生的胸膛! 他的胸口顿时出现一个硕大的空洞,但一滴血也没有流出,反而看的见他的身体里金光闪闪,真气也在迅速的流转。 是的,许安生的动作并未停止,甚至连一丝丝的停滞都没有!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除了大脑和丹田之外,全部被化为了最精纯,最澎湃的真气! 而那簪子并不停歇,如绣花针绣花一般,围绕着许安生的躯体疯狂穿刺,短短一息时间,许安生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但是他根本不理会,只要那簪子没有刺入他的大脑侵蚀他的意识,他就可以完全不用管! 而那地底的女子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个关节,她只知道人的心脏破碎之后,便会死亡,但她指挥着簪子已经将许安生的胸口戳的七零八落,为何一点儿事情也没有! 许安生急速拖行着丝带,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进入阵中,同时,那黑雾女子被丝带拉扯着,不得不被拽着,离护山大阵的范围越来越近! “这是怎么回事!你刚才做了什么?!” 那女子的语气之中,隐隐散发出掩饰不住的惊惧。 她居然根本不知道也没见过唯我独尊丸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这丹药的药效,只知道许安生一瞬间便从必死之人变成了一道金光,随后居然就有了比她更强的力量! 这就是十二门派武者的隐藏底牌!? 女子心中发狠,自己不能再被拽了,如果在不停下,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进入大阵,自己的身躯怕不是根本扛不住那大阵的威力。 她也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轻喝一声:“断!” 八条丝带,齐齐从中断裂,随后她恶狠狠的看了护山大阵之中全身散发金光的许安生一眼,便要重新钻回地底裂缝。 “想走?” 这次,这句熟悉的台词,换成许安生来说了。 他从背包之中拿出堕天九部众留下的那根法器丝带,手一甩,便向女子缠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天魔解体 第241章 天魔解体 许安生成为金光人之后,实力无限逼近八重境界,此时他手中丢出的丝带也仿佛真正的发挥了它的力量,后发而先至,在那黑雾包裹的女子钻入地底之前将她身上缠的严严实实。 那女子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六重境界的小子,居然可以瞬间将局势扳回来! 她心念一动,指挥着簪子想要砍断这丝带。 只听一声难听的钢筋被压弯的声音,那丝带居然凌空绕了一个圈,将那簪子也包裹其中,绞了几下,竟然把那黑色的巨大簪子从中拉断! “噗!” 这簪子乃是女子心血炼制,再加上方才将自己的四肢强行分离,已遭重创,此时逃遁也是身不由己, 法器断裂,她受伤愈发严重,顿时从腹腔之中吐出一口冷冰冰的黑血来。 然后她转过脸来,咬牙切齿:“岂有此理,这小崽子凭什么能置我于如此境界?!” 说罢,她闭上眼睛,口中喃喃有词。 顿时天地色变,从地下裂缝为中心,强烈的黑气像是暴风一般将附近刚刚战死的士兵的尸体,以及更远一些山门附近还未来得及打扫的战场上的尸身全部卷入黑风之中! “啊,啊,啊!” 那女子仰天长啸,许安生拉扯之下居然拉不动她! 人人都有底牌,那女子当然也有,只是,日后想要再晋升更高的境界,却不太可能了。 “天魔解体!” 将周身血肉重组,进入更高境界,本是血犼教一门高深的内功,专为八重境界强者晋升九重之时突破所用,能重构血肉,祛除身体杂质,锻炼周身所有器官重新组合,甚至能加入仙器或者丹药一起凝练,端的是神妙无穷。 只是这门邪法不但要献祭数百生灵的魂魄和血肉精华,而且异常危险,若不是八重巅峰强者在此境界停留时间太长,不得不在寿元将尽之前殊死一搏,就算是血犼教这种邪道也不会轻易使用。 而且,这天魔解体,一人一辈子只能使用一次,若想靠这门功法不停置换身体组织,将会爆体而亡。 但此时,那女子显然已经掌握了这门秘法许久,但若此时不用,陨落在此,便也没机会再用第二次了,而且此地刚刚历经大战,血肉众多,正是施展这邪法的绝佳时机! 黑气狂暴的卷着地上的无数血肉汇聚成一道道精纯的魔气,疯狂向女子的身躯之内注入。 而许安生用来拉扯她的丝带此时一松,失去了她的目标! 再想锁定之时,那黑烟滚滚之中,一个全新的躯体正被缓缓的重塑出来。 而更为浓烈的魔气和力量,也在那里升腾。 许安生指挥着丝带去拽那天魔重新塑造的身体,却见那女子伸出新的手臂轻轻一抓,便将丝带抓入手中,一股巨力传来,居然又能和许安生此时的状态抗衡了! 同时,那女子另一只手抬起,方才黑烟滚滚之中的血肉已被吞噬,骨头骷髅却没有,此时便化为无数黑色的暗器,向许安生铺天盖地的砸来。 只是,空桑山护山大阵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那些黑色气息包裹的骨头尽皆被薄薄的护罩挡了下来,无力的落下。 那女子并其余无动作,看来,将数百人的骷髅扔过来,根本没想杀许安生,只是她想要恶心一下人的即兴之作。 “小崽子,躲在王八壳里不出来吗?那我可走了?” 女子此时的气息居然稳稳超过八重境界,眼力见涨,已经看出许安生是强弩之末,恐怕不需要她动手,在等上片刻,许安生身上金光消散之时,便是他的末路了。 她不急,因为她知道,对手比自己急。 许安生神情冷漠,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最知道,唯我独尊丸的药力已经过去大半,再有小半刻,自己全身都会被药力覆盖,丹田将全身的血肉燃烧殆尽之后,这副身体便会化为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他也会死去。 而那黑色雾气之中的女子,自己虽然对她造成了一些伤害,甚至逼她使出了底牌,但…… 似乎没有机会了? 许安生默默看着那女子,方才她使出天魔解体功法的一幕幕全都被自己看在眼中,而他也记起,田青玥在时间宫殿之中的时候,的确将这个功法说出来和自己讨论过。 当时讨论的结果是,太过灭绝人性,绝对不会去练。 所以,自己的脑中,是有天魔解体功法的运行方法的…… 如果在平时,就算让许安生回想这功法,他大概也回想不起来,但此时,全身器官燃尽,只有一个大脑的状态之下,那天魔解体功法,就像白纸黑字一般,方方正正的摆在自己面前! “你会解体,我也试试好了!” 反正要死了,许安生心中默念口诀,没有血肉可以使用,没事,自己的血肉就不是了?只是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会如何了。 “天魔解体!” 在浑身黑色雾气女子惊讶的注视之下,许安生的身体顿时开裂,无数的金色流光拖拽着痕迹炸裂而开,像一只金色的焰火。 而在他身体爆裂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圆圆的小晶体,在吸引着本该分裂的流光。 随后,这些本已飞离而去的焰火纷纷折返而回,重新聚拢在一起。 还是金色的淡淡光芒,缓缓的,组成了一个新的许安生! “!” 不过,女子脸上的诧异,随着金光重聚,缓缓平和,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那女子从一开始的惊讶,到了此时,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还以为真的能完成呢,无聊透顶!” 原来,她敏锐的感觉到了,许安生的身躯虽然经过天魔解体大发重聚,但真实实力,却并无寸进! “居然还是老样子,看来,没有血肉可用,天魔解体只是搞笑罢了。” 许安生无奈的摇摇头道,唯我独尊丸的效力只剩最后一丝,他能感觉到生命已经流逝的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我还有最后一招呢。” 许安生的声音忽然从那女子的身后传来。 而在护罩之内的那个身影已经逐渐变淡,消失。 “呵呵,你不知道吗……这天魔解体,原来可以让我的身躯在任何地方重新凝聚” 第二百四十三章 神魂消散 第242章 神魂消散 在那女子的身后,赫然漂浮着另外一局闪耀着黯淡金光的身体,这,才是许安生的真身。 此时,许安生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方才使用出天魔解体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要如何运用天魔解体功法的这一个特点了。 他只用极少的金色真气铸成了一副自身的轮廓留在原地,而另外的部分则悄悄在那女子的背后重组,如此,才能在死透之前,给这女子最后一击。 许安生既已经萌生死志,便是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要让那女子付出更多! “你!” 女子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许安生的身躯陡然爆裂。 他早已打定了主意,趁自身能量还没有消耗完之前,聚集所有的能量用来自爆,只要那女子所在的方向是朝向护山大阵的那一边,自己自爆的力量,应当可以将她…… 直接冲击到护山大阵之内! “轰!” 淡金色的躯体,炸成了一片耀眼的炽热火光。 此时,许安生护山大阵之内的头颅,平静的注视着不远处自己身体爆炸之后产生的狂暴的冲击波,以及那刚刚进行过天魔解体,还来不及熟悉身体的女子。 她闷哼一声,裹着黑烟的整个人被许安生自爆产生的冲击力疯狂的推动。 面对许安生提升到七重境界巅峰躯体的轰然自爆,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应能力! 况且,她还是天魔解体之后还未完全熟悉的躯体!她只能临时用黑气护住自己的身体重要部分不要再被损坏,却再也没办法变换方向,或者说,来不及换方向! 百米! 五十米! “嘭……” 一声轻微的响声,就如小石子掉入了平静的池塘一般,那全身黑烟的女子,终于整个身躯都被炸入到了护山大阵之中! “不!”女子顿时惊觉不妙!自己就算天魔解体之后有八重境界,但十二门派的护山大阵,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别说八重境界,大概九重境界也要消耗不少力量去对付! 数道恐怖的气息,从空桑派各处,骤然瞄准了这名突然闯入的外来者! 不光是她,就连只剩一个头颅的许安生,也觉得这几股力量如果能够丈量,每一道都能移山填海,灭杀八重境界的强者! 毕竟,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集合了几乎空桑派所有强者,千年积累,千年智慧,布下的大阵,而且近期还经过宗主林行秋刻意的加强。 如果还对付不了大虞军队的底牌,那这空桑山,也活该被灭! 黑雾之中的女子想要出去,但,已经晚了,数道恐怖的气息,就像她锁死了许安生一般,牢牢的将她定位。 她刚刚祭出一柄黑色小伞,张开了一个精致的结界,理论上少于八重的力量是无法击破的! 但,只是一瞬间,那防护罩便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炸成数万片。 “血祭我神,给我爆!” 女子咬牙,朝天大吼一声,在黑雾之中伸出自己的四只手臂,说爆就爆,想要将自己有样学样,将自己从反方向从护山大阵之中炸到外面去! 漫天的黑血。但,女子竟然半步也没能动弹! 数股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状的光线,从空桑山各个隐秘之处悄然而至。 这是许安生第一次,看到护山大阵启动的情景。 只见那黑烟笼罩的女子从头顶到肩膀,瞬间有一道光柱一般的空缺部位忽然消失了,是的,消失。 根本就没有抵抗,也没有应对,一整块的身体,瞬间消失。 一,二,三,四……整整十二道光柱,从不同的方位,将女子已经少了四臂的躯体又蒸发了一半,只剩小半残躯在空中无助的抖动着。 但,除恶务尽,像八重以上的强者,怎么会没有保命的手段?只见一道细小的黑色影子从女子身躯之中蹿出,想要逃出大阵范围内。 但“噗”的一下,它撞在了薄薄的一层护罩之上,反弹了回来。 “不……不!我怎么会!……” 伴随着凄厉的惨呼,数道气息已经轰然而至,黑色影子顿时便如被太阳蒸发的小水滴一般,消失散尽。 空中那女子剩余的尸身旁的黑雾逐渐消散,露出了一截不似人形的躯体来。 身有鳞片,爪如鸟禽。 原来这女子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种类似蛟龙的躯体,只是靠隐在黑雾之中,让人觉得她是一名女子。 它的尸体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轰然从大阵上空笔直落下。 然后一道玉盘从空桑山顶峰极速而至,将龙尸接住,想必,这具身躯对空桑山长老的医学研究会有些裨益。 随后,一道声音从山中传来,是林行秋的。 “许安生,你做的不错,空桑山会记住你所做的一切。” “别光说好听的,我的神魂……”许安生说了一般,便已经感觉自己的大限已至,唯我独尊丸的药力,终于要到了么? 神魂……? 许安生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招天地夜巡的法子,也是将神魂散出……如果此时也能运行。 他淡金色头颅上的眼睛缓缓闭上,渐渐被风吹散于云端之间。 “徒儿!” 陈厚柏第一时间已经飞到,他无力的想要聚拢许安生的残余躯体,但无论他如何收敛,那些淡色的金光,终于点点消散。 林行秋也脚踏虚空而来,他叹一口气:“服用了唯我独尊丸,这许安生确实十分果断,这次帮我们除去心腹大患,是我空桑派欠他的。” “没想到大虞的底牌居然也是一名强者,而且还是如果能再多吸收一些死亡士兵的血肉,便会稳固八重以上境界的超级强者,到时候有它压阵,咱们空桑派最好的情况便是躲在这山门大阵之内,而山下那些弟子们,说不定会被这些大虞士兵们屠戮个干净!” 林行秋摇摇头:“陈长老,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回去看看,许安生的神魂有没有重聚的可能吧。” …… 半空之中,许安生像是在飞翔一般,俯视着正在谈话的林行秋和师尊。 天地夜巡,在他消散的最后一刻,被他使用了出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凭空造物 第243章 凭空造物 “陈长老,我会厚待许安生的家属,也会去找寻将他复活的方法,但此时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咱们长老团的实力分发下去,趁对方底牌被护山大阵击杀,咱们便去把那些士兵们赶出空桑山吧!” 半空之中的许安生看到陈长老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捡起许安生留下的背囊,欲往空桑山顶峰飞去。 许安生想要移动,但却根本动不了!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完了,没有身躯作为支持,这一缕神魂居然成了无主的意识!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无比脆弱,被山风一吹,便荡了好几荡,几欲消散在空中! “师尊!”许安生有些心急的朝着陈长老飞行的方向大呼。 但他似乎听不见神魂的声音。 而林行秋却顿了一顿,目光居然朝许安生投了过来: “咦?那里似乎有些古怪?” 林行秋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唤?许安生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喊道:“宗主,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不远处,林行秋的视线在许安生神魂所在地方扫视一遍,最终摇了摇头仿佛自言自语:“最近可能太紧张,连我也似乎有幻觉了。” 许安生大惊,完了,连林行秋都无法感觉的到自己神魂的存在?当时抽自己神魂的时候他还挺专业的,怎么到使用的时候就成渣渣了?! “师尊!”“宗主!?”…… 许安生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行秋和陈长老二人缓缓飞入空桑山议事厅,再也看不见。 他心中无奈,此时,他只是一缕谁也看不见的神魂而已,微弱无比,渺小无比。 一只鸟飞过,划过的翅膀带起一阵小旋风,而在许安生此时的感觉之中,这旋风就如滔天巨浪一般,自己在空中狠狠转了好几个圈,这才稳住不动。 若是风再大一些,自己就要消散了吧…… 许安生的内心忽然平静了下来。也好,自己终究不是什么天命之子,空桑派仿佛是自己的家一般,以死护家,倒没什么遗憾了……只是田青玥……朱紫韵……太吾前辈…… 下辈子再见吧…… 他正浑浑噩噩的想着,忽然耳边一道尖锐的稚嫩声音传来: “他们怎么搞的,许安生的神魂都没有带走!” 居然是小血枫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许安生看见那少年从地上快速飞来,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的伸过来,将许安生整个包裹起来:“许安生,这是你的神魂罢,嘿嘿,我可是看得见哦,快谢谢我,不然你马上就要消散了。” 许安生虚弱的笑道:“那就谢谢血枫兄弟啦,不过我留这残魂也没什么用,大概也是要死的。” “狗屁!”小血枫怒道,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圆球:“这是拘灵球,本来是抓灵体用的,不过也能保证灵魂不灭,你委屈些。” 说罢,他轻轻将许安生放入小球之内。许安生顿时感到周围肆虐的狂风停息,自己安全了许多,球内居然还有些可疑滋补神魂的气息,他缓缓吸入一些,似乎不用再担心消散了。 “我就这么点残魂,你还有法子治好我?” 小血枫拍拍手,把小球拿在手上先是自顾自的说道:“你们的护山大阵还好不攻击我,不然小爷可救不成你。”然后才回答许安生的问题: “你这里的残魂已经很多了,人有三魂七魄,你这里还有二魂六魄,没事,我给你温养几年,找个泥胎给你重塑身体,到时候除了智商可能低一点,也没啥大问题的。” “对了,你还有一魂一魄丢哪里去了?被风吹走了?” 小血枫朝着山道下降,嘴里不停。 许安生忽然想到林行秋的那个水晶球:“不,我出发之前,林行秋怕我死了,说为了以后能重塑我的身体,抽了我的一丝神魂,是不是那就是我的一魂一魄?” “啊?那个笨蛋!” 小血枫哼了一声:“看来你们千年之后的人,对人的魂魄了解太少了些,怪不得我远远看你,这次冲出大阵与人战斗一点儿智商都没有,全凭冲动,原来是被抽走了主管谨慎的魂和主管细心的魄!” 许安生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自己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愣头青一般,说冲就冲,说吃毒药就吃,说解体就解体,说爆就爆,原来方才自己少了神魂,变成莽夫了! 那小血枫听了许安生的说法,高兴道:“我去找你们宗主去,既然神魂完备,就算没有什么特殊功法加成,一个堂堂十二大派重塑你的身体不就跟玩儿似的?” “玩儿?重塑身体唉,就连天魔解体,人一辈子也只能用一次吧,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小血枫改变了方向,往山顶而去,口中果断道:“那当然了,你想啊,当年圣人造我们那么多剑冢的守护者,都是从远古的魂魄里面提取神魂凝聚而成,身躯则是用天材地宝所造,你见过金凰儿吧?” 许安生想起当日在迷香阵中,那坐在一株枯树上的一身金色的少女:“见过,倒不似人族。” 小血枫了然道:“嘿,金凰儿是凤凰族,当年圣人抽取世上最后一滴凤凰血脉,从幽冥存续着的凤凰精魄,然后又给她搞了不老少好东西让她涅盘重生,要我说,圣人真是喜欢她多一些。” 许安生忽然想到,圣人居然有凭空造出生灵的能力,那么……:“我在西极之地见过一只石头青龙,在兴安镇的绿湖之中见过一只千年老鳖,都能口吐人言,他们……” “你说废话龙和自私鳖?嘿,他们俩可般配了,要是那俩撞一起,能打三天三夜!” “都是圣人手笔呢,他当时只说要维护世间秩序,要多造些生灵守护,但没想到他虽然嘴里说他不可能离去,但他还是飞升了……” “飞升不是好事么?为何圣人飞升之后,千年都没有圣人的消息了?” 许安生问道,似乎要从这些古老的回忆之中,参出一些重要的信息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第244章 只不过小血枫对于圣人造出的生灵也了解不多,只是当年见过几面,因为他们当时都追随圣人,为他效命,所以只能算是同僚而已。 此时许安生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小血枫倒也说不出更多了。 “站住!你不是许安生身边的那个精怪小子么,你来这里作甚?” 一声厉喝,却是林行秋回过头来发现了正往议事厅去的小血枫。 小血枫却不在乎,他将手中的拘灵球拿出来,里面许安生的一丝神魂清晰可见。 “这是……?”林行秋有些不可思议:“这是谁的神魂?” “喏,你放在那边的水晶球里,还有他的一魂一魄,我这里是二魂六魄,你把他们放在一起,魂魄便全部集齐了,然后的事情,就不需要我来教你如何做了吧?” 林行秋眉头微皱,将拘灵球接过,口中喃喃道:“稀奇了,这许安生居然有秘术能将自己的神魂逃出,这种法术,我八重境界才可使用,他真是个六重境界的弟子?” 然后他又自我开解道:“是了,他吞入丹药之后的最后一刻,确实是八重境界修为。” 随后,他将拘灵球放入那水晶之中,顿时,两缕丝线一般的神魂便雀跃着纠缠在了一起,混合成为了一个完整的神魂。 陈长老本沉浸在悲痛之中,此时见许安生复生有望,激动的走过来。 林行秋却面色不变:“陈长老莫急,待我将许安生的神魂带去我空桑派宝地施法,三日三夜之后便能看那秘法有无效果了。” “对了,他留下的背包里,可有他平日所用兵器之类的,到时候,或许有用。” 陈厚柏露出一丝宽慰的神情,将许安生背囊之中的几柄兵器拿出来交给林行秋:“这是我徒儿神魂认主的兵器,还有几样没有见过,但他方才用过这环,其他几样应该也是他用过的,想必能用。” “那好,我去去就来,此时大虞底牌已灭,众长老正在商议将大虞军阵赶出空桑山,此事,才是空桑派的大事。” 说罢,林行秋一卷衣袖,自向山门内更深处去了。 小血枫自顾自的走到桌边,从上面的水果盘中抓起一个好看的果子便塞到嘴里,果然汁液香甜,受用无穷。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吧,去冲破大虞军阵这种事情我还懒得做呢。” …… 空桑山最高的顶峰之上,被掩盖的结界之后,孤零零的悬浮着一株参天树木,这树木郁郁葱葱,有数百丈之高,水烟氤氲,这株树木便是真正的“空桑木”,拥有奇异的生命力量,空桑山门便是依木而建,千年以来,维持着山门大阵与周围天气的福泽。 此时,林行秋缓缓步入结界,将手中水晶置于数下,苍郁而浓烈的归元真气在此悬浮,生机盎然。 “许安生,我知道你能听得到,看得到,于心念相通之人甚至还可以交流,此时我林行秋作为空桑一门之主,耗费空桑木的精华为你重铸肉身,也是希望你知道,我空桑待你不薄,时值天地剧变,你若有为,当庇护我空桑。” 安静的蛰伏在水晶之中的许安生当然可以听得到,此时林行秋一言既出,他顿时明白。 自己飞出护山大阵,并被那女子堵截,但自己拼死将其逼入大阵斩杀,而己身还能保持一缕残魂,这在林行秋眼中,应该就是“大气运”的表现了。 自己是被他认定为气运之子,或者是那老鳖口中所说的“命定之人”了么? 他看着林行秋长袖挥动数下,从参天的空桑木之中便飞来无数精气,将水晶包裹在离地一米的地面悬浮着。 随后,林行秋闭上双眼催动自身浑厚的归元真气,将许安生留下的武器分别拿了起来…… 那柄宝塔,被放在了水晶正下方中间。 “这宝塔用材倒是特别,形状也合适,以后便构成你身躯的一部分吧。” 两条飘带贴着宝塔,置于两边。 “手是最灵活的部位,当然要柔弱一些,这飘带也堪合用。” 两条短枪,则放置在宝塔的正下方。 “腿部需要坚硬有力,否则如何托起你的肉身?这便是你的双腿。” 那圆环,被置于了水晶之上。 “这圆环当做你的头骨好了,正好是圆的,而且看起来还算硬。” 林行秋将许安生从魏公子那里获得的几样兵器分别置于了那水晶的下方,然后满意的欣赏了一番,点了点头,看似十分满意。 只是……还多了一个。 林行秋看向地面那把看起来一掌长,二指宽的炽火麒麟匕首。 正好,与你做个善缘。 …… “卧槽!?”许安生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不太对! 这林行秋根本不是按照自己想象之中,把那些兵器熔炼成精华,然后给自己塑造肉身,而是干脆直接用?!那能行吗? 许安生正想着,却见林行秋却好似能理解他的心思,笑道:“好了,也别太开心,这些兵器虽然现在有形,但空桑神木的力量十分强大,不久这些兵器便会从坚硬的铁器,变成归元真气,再转化为血肉,融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不会有原本的形制,你大可放心。” 许安生听他说完,这些兵器终究还是会被炼化,心中才稍安。 林行秋输入最后一丝真气,这才点点头,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身躯”嘱咐道:“三日之后你便会重新复生,就当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他长袖一挥,许安生的神魂顿时感到一阵无可抗拒的睡意袭来,陷入沉眠。 “好了,此间事了,空桑派以后的祸福说不定还要仰仗这小子,先回去处理山下那些大虞军队吧。” 林行秋松一口气,走出结界。 第二百四十六章 心血玉镯 第245章 心血玉镯 “哥,你怎么了!?” 千里之外,与许安生心脉相连的田青玥正在兴安镇自家小屋之中,忽然她心口一痛,感觉到了一股无可比拟的悲伤,眼角顿时留下泪来。 “哥,哥出事了,竟然要死了!?” 她捂住胸口,正欲要冲出去,回去空桑山找许安生,忽然,那心痛的感觉消失不见,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 “咦?!” 本来正在客厅看书的朱紫韵一脸惊诧的看着田青玥忽然站起,脸庞上居然还挂了一颗泪珠,然后还说着“哥死了”之类的话,不由的也担心起来。 “青玥姐姐,你怎么了?” 太吾响在庭院,发现了异样,也拨开门帘看着。 “……咦?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刚才好像感觉到,哥遇见了极度的危险,甚至感觉他已经死了……”田青玥脸色有些苍白和后怕。 “不过现在没事了,好像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危机。” 她哪里知道,三百里之外,许安生已经真正的死过了一遍,连身躯也都全部没了。 太吾响摇了摇头:“战事有那么激烈吗?你哥好歹是六重境界,你师父我,四重境界在世间混了这么多年不也没啥事么,怎么这家伙在自己山门内,高手如云,还是六重境界,会遇见危险?” 他啧啧两声:“搞不懂。” 朱紫韵拉着田青玥坐下,急切的询问道:“那……要不我们回去?” 田青玥摇摇头:“不了,看来方才的危机已经解除,我们就按照哥的想法,晚上去绿湖收了那老鳖,再去天机冢等他来就行了。” 说完,她看了看朱紫韵手腕上带着的一只红色的手镯,那是许安生收伏了老鳖的精血之证,谁拥有手镯便是那老鳖的主人,好歹是个五重境界的生灵,平日里保护朱紫韵大概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为免那老鳖反噬主人,太吾响倒是有招,专门搞了个小型法阵在手镯上,只要手镯离身,那老鳖便会直接死亡,杜绝了那家伙欺负朱紫韵弱小,以后反悔噬主的可能。 朱紫韵有些惊慌:“收伏老鳖……我……我还是有些害怕,不如还是青玥姐姐你要吧。”说罢要去摘手镯。 田青玥连忙道:“别,那小型法阵已经运作了,你一摘那老鳖就死了,” “啊?……哦。”朱紫韵连忙收起手镯,不过她倒是有些心思——许安生送了手镯给自己,却没给田青玥什么礼物,是不是有些厚此薄彼了? 再看田青玥的脸色,还好,似乎她并不在乎这些小细节,只是现在不知许安生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心中也委实有些放心不下。 当日,许安生嘱咐他们先来收伏老鳖,然后再去琅琊天机冢等他来汇合,其实也是许安生从侧面在安抚他们:“别担心,我只是晚几日就到。” 许安生确实如此打算,他早已知道琅琊腹地环境十分险恶,朱紫韵也不适合舟车劳顿,收伏了老鳖之后,正好可以在兴安镇自己家里将养一段时间。 等许安生和田青玥一道找回了“紫竹心”,便可以让朱紫韵完全康复。 此时许安生既然没有事情,那么按照原计划,田青玥晚上是要带着朱紫韵去将那老鳖收服的。 天色很快便黑了。 田青玥虽然有隐秘法阵,但不能带着飞,白天出去被人看见还是诸多不便,晚上清净,正好去绿湖收伏那老鳖。 田青玥将朱紫韵扶到剑上,趁着夜色,很快便到了那绿湖之上。 只见夜晚的绿湖幽静无比,似乎没什么人,但田青玥还是布下了一个匿踪法阵,这样外人看不见湖面,比较保险…… 毕竟当初许安生来过一次之后,田家村里便多了一条“绿湖半夜闹鬼,在水面上飞来飞去”的传闻,怪吓人的。 湖水翻腾,很快从湖面上露出一个鳖头() “咦?我不认识你们啊,但我的本命物,怎么在你们手上?”那老鳖瓮声瓮气的问道,面前的两个女娃一个老头,似乎只有中间那个英气勃发的小女娃实力比自己强,但他本命物在他们手里,也不太敢轻举妄动。 眼珠一转,老鳖神色间多了些喜色:“那混蛋小子被你们杀了是吧?那是极好的,我看他极不顺眼的!此番你们前来,是想将那东西还给老朽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的对。 妈的,这小子不但破了自己的陷阱,还让自己献出本命精血,实在该死的紧!如今死了,也算是报仇了。 “那镯子……”老鳖眼尖,一眼就发现朱紫韵手上的镯子。 “还给老朽可好,您开个价?” 田青玥看着水面那老鳖小眼睛贼溜溜的转,有些不悦,这东西老奸巨猾,若让朱紫韵单独驯服它,紫韵心地纯良,哪里比得过这种千年祸害,到时候肯定很麻烦。 “哼,你高兴什么,收伏你的人当然没死,那是我哥,少废话,今日是来带你走的,以后这位朱紫韵小姐,便是你的新主人,你可明白了?” “没死?!”那老鳖一惊,小眼睛一转:“不过老朽在这湖里蛰伏太多年,一出来恐怕不适应环境啊,要不您还是放了老朽吧,咱这么多年,很是攒了不少银钱、功法什么的,我都可以拿来换的嘛。” 田青玥冷哼道:“别找借口了,走吧。”她看向朱紫韵:“紫韵妹妹,你能感受到玉镯可以调动那老鳖的功能了么?可以说出来。” 朱紫韵手腕之上的玉镯果然有些微微发热,她的脑中,也忽然多出了许多奇特的想法:“哦……哦,有了,有了,我来看看……” 她从意念之中随便找了一个,念道:“行礼!” 只见那老鳖脸色一紧,从水中浮了起来,背着重壳鞠躬道:“见过主人,见过主人朋友。” 说完之后,它才如释重负,想要重新钻回水里。 原来那一刻,它便感觉到,若不照做,自己心血凝聚成的手镯便会让自己,爆体而亡! 朱紫韵看着水面上一个大老鳖向自己行礼,又好笑,又有点害怕,喃喃道:“好奇异,就是太丑了,若是人形多好。” 第二百四十七章 收伏老奴 第246章 收伏老奴 朱紫韵话音刚落,只见刚准备往下沉的老鳖仿佛咒骂了一声,然后水面一阵翻腾,那家伙又出现在水面上,成了一个驼背小老头儿,还戴着一顶黑色纱帽遮住了光头,下巴留着八字胡,分明是一副龟丞相的样子。 “嘻嘻,他长的有点像话本里面的插画嘛。” 田青玥也乐了,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狡诈阴险的货色,如果不给它点下马威,以后朱紫韵怎么指挥它? “紫韵,你的话现在对他来说应该就是不得不照做的命令了,不如再来点高难度的?” “高难度?” 朱紫韵托腮想了片刻:“要说看杂耍的时候见过猴子跳火圈,猩猩拍皮球之类的动作,不过我想这老鳖的功力既然比太吾前辈还要厉害,那这么简单的项目还是不用考究了。” 太吾响连忙在一旁打断道:“喂,你们能不能不要老是扯到老前辈的功力啊,这几个月都被埋汰的没有信心了!回去一定练功!” 田青玥笑道:“紫韵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师父您想多了。” 太吾响愤懑的歪到一旁自顾自道:“最好是老朽想多了!” 朱紫韵吐吐舌头,以后可不敢随便拿太吾前辈说事了,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可以给这龟丞相下马威的命令,便对田青玥问询着:“要不,就算了吧,想着以后咱们都要一起过不少时间,还是融洽一些的好。” 田青玥点点头,转过去对那老鳖提醒道:“我妹妹心地善良,所以不为难你,若你还冥顽不灵赖在水里不出来,那我可要亲自示范了!” 她故意学着许安生拉长个脸说话,那老鳖倒是不傻,自己左右也是跑不了了,只能叹一声拱手道:“两位姑奶奶,我去就是了。” “对了,老王八,以后我该称呼你什么,不可能每次都叫你老王八吧?”田青玥见这老鳖倒是不做无谓挣扎,于是问道。 “小人无名无姓,既然女侠叫我王八,我便姓王,叫霸好了,这王八在你们人族话语里不是什么好意思我倒是知道,不过我本就是鳖精,叫王八也没什么不对,甚至还挺亲切。” “……”听这龟老头如此分析,田青玥倒是率先无语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那就叫你老王吧。” 然后她提醒道:“你的主人叫朱紫韵,平时称为小姐就行,务必随叫随到。” 那老王忙不迭的点头。 “还有……我知道这玉镯本身与你心血想相连,所以我又加了个阵法,让这阵法与紫韵的手腕相连,如果不小心掉了,或者坏了,你便立即身死,你可听明白了?” “……这……”这老王眉头皱的都快吸在一起了,看了看朱紫韵手上那红色本命手镯,这些算是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了:“明白了,以后老朽……老王便为朱小姐效犬马之劳了。” 朱紫韵见这么简单,便接来话头道:“既然你认我当了主人,我们便是一家人,日后我也不会亏待你,这次便要带你去兴安镇中见识见识人间繁华,总比你在这湖里趴着有趣的多。” 那老王面有难色,只见湖面上水泡翻腾,浮起了好几只硕大的老鳖,似乎对老王依依不舍。 太吾响“哦”了一声乐了:“怪不得这老王不愿走,他在这绿湖上千年了,早就是一方土皇帝了,你看,妃子们这不都舍不得它走了?” 朱紫韵心软,见其眉目之间确实有些不舍,便道:“那行,许大哥安排我这几日回家将养,离不开你照拂,等我病好了,便送你回来,放你自由。” 老王这才匍匐在水面,诚服道:“朱小姐仁心,老朽披肝沥胆,万死不辞。” 等老王与那湖里的水族作别,几人便往兴安镇中去,待到第二日,将朱紫韵送回朱家,自然是父女两人感触万千,又将院中池塘安排给老王当做临时住所,田青玥和太吾响才告别,往琅琊腹地而去。 而这一日,空桑山上也更加热闹。 北冥炽火见那黑雾之中的女子被击杀,顿时明白此战万万无法再攻克空桑山,连夜便安排士兵撤退,只是空桑山上长老可算是找到了发泄怒火的机会,派出数名六重以上境界的长老在安全距离对凡俗士兵狂轰烂炸。 攻山之时,双方各有底牌,空桑高层投鼠忌器,不敢出手,只能让大虞军阵向山顶压制,窝囊至极。 但此时,少了那神秘黑雾之中女子的压阵,还有谁能对抗数名空桑六重长老携手袭击的威力? 就算是被寄予厚望的数十台精钢弩箭,也根本没能起到任何作用——虽然在对付四重境界以下弟子之时是大杀器,但对付在天空之中灵活飞行的六重境界长老,简直像是个烧火棍。 北冥炽火来时千难万险,付出惨重代价才运来的辎重器械,几乎全被空桑山门毁去,十万大虞和北地的士兵们也被袭杀数万人,更有无数民夫流散至山林, 来时十万大军,五十万民夫,此时大败而回,损兵折将,只剩五万多士兵,民夫更是折损了十多万有余,骡马、物资更是丢掉了不计其数,北冥炽火本身的亲兵也死了四五名,自己也被余波炸伤,幸好跑的快,不然也得折在山里。 大虞军算是伤了元气,北地军此战过后,也全部龟缩回了北境,不再敢对空桑山有所觊觎。 更重要的是,这次局部战争还没打起来就结束了,空桑派终于可以恢复往日的通信,此事要迅速上报给武当和少林,到时候统一讨论讨论,是不是太久没有如何敲打大虞朝廷了,以致于他们居然敢如此大胆,随便找了个借口,袭击十二大派! 林行秋满意的站在空桑山顶端,他知觉敏锐,早就看到空桑山长老们将山下的军队击溃,他笑了笑回头对剩下的几名长老道:“咱们十二门派的实力,依旧不是那些凡夫俗子们只靠蛮力便能对抗的,只是那黑雾之中女子的来历,你们可有眉目?”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天下将乱 第247章 天下将乱 听闻林行秋问到那女子的来历,小血枫连忙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是相枢入魔呀,你们去找找看,最近有没有八重境界左右的高手入了魔,就能知道她的来历!” “八重境界的武者也会入魔了?!” 在场长老面面相觑,根本不敢置信:“小友,你可不要乱说,相枢入魔的程度,可是由世间相枢入侵的程度来决定的,目前太吾刚刚来过蔽宗,亲口说过,世间只剩南极之地一个封印未曾复原。” “所以,世间相枢入侵的程度十分微小,只能让刚刚步入武道的修行者心思不稳之时被蛊惑,而近段时间,确实已经很少有三重境界弟子入魔的任何消息了。” “对呀。”小血枫咬一口梨子大喇喇坐在桌子上:“你们说的是世间被相枢入侵的程度嘛,也就是相枢影响力的强弱而已,虽然世间确实几乎不受相枢影响,但却有一个门派,相枢的影响力,大的很呢。” 林行秋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以相枢为神明,供奉相枢的,北境血犼教?” “对嘛,是这么个名字吧?太吾响当时说过,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些入魔的人天生实力虽然会在入魔之后加强,但他只有一个派,你们有十二大派,倒是不用怕他会翻起什么浪来呢。” 听小血枫说完,诸长老算是明白了,纷纷点头,也对那女子突然出现之事,心中多了一份答案。 正在此时,山下的情报很快便传来了。 林行秋接过报告,目光一扫,眉毛便皱了起来。 然后他将情报交给长老们传阅,顿时数名长老都大惊失色,小血枫凑上来问道:“怎么了?” 林行秋摇摇头,表情异常难看:“看来我们处在深山之中,有天然的优势,又有许安生天命维护,还算幸运……那东方狮相门和南方的五毒教,居然都被大虞朝廷灭了山门,只有数名长老逃了出来!” “这……这消息不会是假的吧,石祥门和五毒教也算是传承千年,虽说没有九重境界强者,自身实力也是不弱,怎么会……”几名长老不敢相信。 “你们自己看吧,都是北冥将军府做的好事,他们山门不在深山,被北冥将军府调动军队蒙骗了过去,每个山门都至少出现了两个八重境界的黑雾神秘人……也就是相枢入魔者。” “地面的弟子们在军阵方面被大虞军队杀的惨败,护山大阵被军队硬生生挖掉了基石,只有寥寥几人逃脱……这简直是……” “荒谬!” “这,这是在说笑话么?堂堂十二大派之一……” 几名长老正说话间,林行秋发出信号,将那些负责追杀大虞军队的长老们紧急召回——如果这些情报是真的,那么,十二大派……不,现在只剩十大派了,现在是真正的面临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林行秋忧心忡忡:“诸位,若消息属实,天下必乱矣……” …… 又过了二日,林行秋与长老们不停议事,从空桑山往外飞出的信鸽数量比平日多了十倍不止,山下的外门集市暂时不会重新开放,全宗门上下,依然实行宵禁。 因为,危机尚未解除,像是十二大派以后只能被称为十大派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入到了空桑派各弟子耳中,一时间人人唏嘘,也人人自危。 十二大派千年来以仙门自居,从未想过与凡世平起平坐,更是没想到居然会有被凡世朝廷灭掉的一天,虽然每次都有两名神秘的八重境界强者坐镇才导致抵挡失利,但山下弟子与大虞军队的硬碰硬战斗,是确确实实的,完完全全的,失败了,才让护山大阵被破去,对方两个八重境界强者直捣山门,全派覆灭。 而这一切,仍然处于空桑山最机要之处,空桑神木旁的许安生并不知晓。 他这三天里的感觉十分奇妙,这不是断肢重生,或者伤口愈合,而仿佛是从零到有,他看着那神木降下的绿色能量先是围绕着五把兵器,渐渐的塑造出了人体的形状。 然后便将兵器做骨,再围绕着骨头生出了肌肉,血管,然后是腹腔之中的五脏六腑,头部器官也一一构建在坚硬的头骨之上,甚至有了一个新的大脑,可以承载许安生的意识。 这一切如梦似幻,让许安生颇有些不真实之感。 最后是皮肤和毛发,许安生感觉的到,这是自己的身体,而不是一种:“这是我自己可以操纵的身体。” 两种感觉是有很大的分别的。 等到最后一缕绿色的能量注入到了他空空如也的丹田之中,他才浑身一震,从半空之中缓缓落在草地之上,脚下有了青青草地柔滑的触感。 脸上,有清风拂过,握拳,试了几套简单的动作,这分明不像是重新帮他铸造的血肉,反倒更像是他本身的身体……十分玄妙。 而到了此时,许安生方才惊悟,他本就是个穿越之人,撺掇了许安生的身体,而到了此刻,原本属于许安生的身体完全消散在了与那黑烟之中的恶蛟对战之中,现在的身体,是完完全全,属于许安生自己的…… “对不起……” 许安生叹息一声,这对不起是对前世的许安生说的,至此,前世的一切已经完全消散,剩下的,便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许安生。 他过去一直避免与田青玥谈婚论嫁,其实也是心有芥蒂——自己用着许安生的身体,靠着许安生之前的努力,现在和田青玥若是成婚了,自己算不算雀占鸠巢? 不过此时的他便不会有此顾虑了,自己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站在前世的基础上,但却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他至此,问心无愧! 一念及此,许安生的丹田之中真气迅速汇聚成液体,成为一片汪洋,随后,在汪洋之中生出一个小小的绿色石头…… “这是……” “这是金丹,你不愧是有大气运之人,神树为你重塑身躯之时,你在潜移默化之中,因为天魔解体的体悟之后有了更深的体悟,直接突破了七重境界。” 第二百四十九章 兵,匪 第248章 兵,匪 林行秋叹一口气,将一套空桑派内门弟子服饰扔给许安生:“不多感叹了,当年我自恃天纵之资,到七重境界之时也已经四十岁了……罢了,你既然有此奇遇,已入七重境界,那么你的实力在整个空桑都可以排第四了。” “先委屈你继续穿一下内门弟子的服饰,等我明日帮你谋个长老席位,你便想穿什么穿什么了……别说穿什么,空桑派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许安生笑着行礼道:“如此多谢宗主,山下大虞军队退走了吗?” 林行秋眉间一抹忧色,将山下大虞军队撤走的事情说了,但同时也告诉许安生,五毒教和狮相门已经被大虞朝廷灭派,少林和武当已经再次召开了宗主会议,三日后将在武当派举行,届时将共同商讨如何对付大虞朝廷的问题。 许安生沉默半晌:“大虞军力居然可以同时灭掉两个门派,我猜空桑派若不是我引出那八重境界的蛟龙,被护山大阵击杀,咱们此时也还陷在战争的泥潭之中。” 林行秋不反对,实际上便算是默认了:“当日为你复原身体之时,还有一方符咒,黯淡无光,我见你用过,但我却无法御使,便没投入你的身躯里,此刻你也可拿着。” 说罢将许安生用过的圣人符咒递了过来。 许安生大喜接过,他这三日重塑身体之时,也在想那符咒似乎没有看见了,若在战斗之中遗失了可是太可惜了。 “好了,我听闻你这次回山,是因为想要医治未过门的妻子,不过离天机冢现世还有些时日,你身体初愈,在神树之下可以更快的恢复身体力量,也可以多熟悉身体,等时间到了,我派些弟子跟你一起去,说不定在这大乱来临之前,让一些弟子获得些机缘也未可知。” “是。” 许安生知道这是林行秋想让自己帮空桑派带弟子出门磨炼,此时他蒙受林行秋不小的恩惠,却不好拒绝,只能一口答应下来。 就在许安生在空桑神树之下滋养身躯之时,世间已经开始因为十二大派之中两派覆灭之事,产生了一些变化。 兴安镇,朱府。 时值初春,乍暖还寒,朱紫韵舒服的靠在自家卧室的厚被褥上,一只手里拿着一本闲书,另一只手伸到热烘烘的炉子前烤手,不时换一下手。 忽然,朱紫韵耳朵轻轻一动,便听到院门打开,一名小厮慌慌张张的踩着青石路跑到大堂急道:“老爷在吗?老爷,城外来了一支军队,县令刚刚派人去酒楼找过您,一会儿那军队头领也去,他们要商议什么,军队粮草的问题。” “什么?!” 朱老板自从朱紫韵下山回来之后,就尽量呆在家里照顾女儿,毕竟这心病难医,自己还能见到女儿多少时日也说不准。 此时朱紫韵便听到朱老板叹一口气:“唉,又是来要钱的,这一年上头的,都没几个安生日子好过!” 然后两人便一齐出了大厅往门外走去,忽然其中一个脚步一滞,转身向卧室走来。 朱紫韵赶紧调整坐姿,当朱老板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襟危坐,看着一本《水经注》,还拿着毛笔做着笔记。 朱老板露出会心微笑:“女儿啊,你身体抱恙,便不要这么辛苦,要是觉得在家无聊,我让家丁套辆马车去郊外,此时桃花都开的差不多了,美的很呐。” “嗯嗯,知道了爹,对了,那个军队首领来怎么还要找你筹措军费,他们难道缺钱?” 朱老板摇摇头:“小女儿家不要管这些,听说大虞军队在空桑山吃了败仗,这次来的到底是军,还是兵匪,都说不定呢,我先去看看,你就在家休息,听话哈。” 朱紫韵点点头:“好的爹,要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你就大声喊“老王”,他就会去帮你的。” 朱紫韵指了指正蹲在地上往炉子里添炭火的老乌龟老王,后者抬起头,他的芝麻绿豆小眼眨巴了两下:“啊?哦,对对对,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朱老板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又多嘱咐几句,便与家丁匆匆往阳春酒楼去了。 等朱老板走远了,老乌龟才从壳里掏出方才朱紫韵扔给他的闲书放在桌上,摇头道:“看,说乱世,就是乱世了吧,兵祸都已经开始了。” “什么兵祸?”朱紫韵见那老乌龟说的神秘,顿时起了兴趣。 “老乌龟我虽然蛰伏湖底千年,但大虞王朝建立至今,也还真每过百年就要有一次大乱,每次大乱的开端,小姐知道是什么不?” 朱紫韵摇摇头:“不知道。” “嘿嘿,很简单,军队开始找城里的富人们筹措钱粮的时候,说明朝廷给他们的支持要么是不足,要么已经无法管辖他们,反正就不会是好事情就对了。” “那,如果这些军队在我们这里搞到了钱粮,会怎么样?大虞朝廷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啊。” 老乌龟摇摇头:“空桑山不是败了一支队伍嘛,外面到处在传,正规军多数败往北地去了,而从空桑山跑到咱们南边兴安镇来的,小姐,您觉得他们是逃兵吗?” 朱紫韵也不傻,看多了话本,自然也有些判断:“这些兵就算不是逃兵,也是溃兵,还私自跑到镇上要钱要粮,若到时候真回了大虞军队里,说不定还要被处罚的。” 老乌龟嘿嘿笑道:“小姐真聪明,这帮兵痞应该不是将军府的嫡系部队,他们军纪不会那么差,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行事手段就会不讲规矩的多,老爷此番应邀前去,确实是有些危险啊。” 朱紫韵听到此处,顿时有些担心:“按你这样说来,爹爹会有危险?” 老乌龟理所当然的点头。 朱紫韵一看便急了:“老王,快去叫人套辆马车……算了,怕赶不及,你驼我去吧。” “可是这,天寒地冻的……”老乌龟的眼珠滑溜溜的转了好几圈。 “别管了,爹爹的安危要紧,走!”说罢,朱紫韵披上一条厚大衣,坐在老乌龟的壳上升至空中,赶紧往阳春酒楼而去了。 第二百五十章 能办,或者……死 第249章 能办,或者……死? 其实,老乌龟说的话半真半假,只是骗骗朱紫韵这小姑娘倒是够了。 它的真实意图却非常简单——这小姑娘不是有疾病么,我让她出去吹吹风,冻坏了身子,到时候疾病发作死了,那本命玉镯却不会因为主人陨落而一起破碎,自己不就自由了? 打着这个小算盘,它故意将朱老板去酒楼谈判一事,说的危机重重,目的便是要让朱紫韵出门吹冷风。 果然,刚飞出不远,老乌龟看准时机身子一晃,朱紫韵啊哟一声差点失去平衡,去拽乌龟的壳子,平衡是保持住了,身上的厚大衣却从空中滑落。 那老乌龟还要装无辜:“小姐,好冷,老朽打了个寒颤,您不碍事吧。” “不碍事,能把我的衣服捡回来吗?”朱紫韵丢了大衣,只剩贴身小袄在身上,一时也有些冷。 老乌龟低头看了看,那大衣颜色鲜亮,又被他故意选了个人多的地方落下,此时已被人捡在了手里,他暗自高兴,却装出一副可怜样:“哎呀,凡人要是见您骑了乌龟,这名声到时候可不好说了……” 朱紫韵吸一口冷风,搓了搓手无奈道:“好吧,那衣服我便不捡了,咱们快些去阳春酒楼先。” “好嘞!”老乌龟得计,不慌不忙的朝阳春酒楼飞去。 “老王,你能快一些吗?” “小姐,已经是最快了……咱们老鳖一族,天生就是慢,吃饭慢,走路慢,飞行,当然也慢,您多担待。” “……好……有些冷,你尽量快些。”朱紫韵双臂环肩,心中充满着对父亲的担心,倒也顾不上在空中吹拂着透骨的寒风了。 “好嘞!” …… 此时,阳春酒楼内好不热闹,这热闹倒不是客人多,而是来自兴安镇的众多商贾,都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一位将军模样的人谄媚的说着客套至极的话。 那将军模样的中年人坐在上座,冷冷的看着簇拥而来的各路商贾,终于感到有些烦了,于是拍了拍手,众人立刻噤声,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将军站起身来,先朝各位拱手道:“感谢诸位给我储某人面子,大冷的天,诸位赶到这里来,还没吃上饭吧?” 顿时便有脑袋转的快的:“将军可是饿了,这阳春酒楼的菜品在兴安镇可实属不错,朱老板就在此处,马上安排便是!” 朱老板被推出去,只能硬着头皮道:“储将军,有您这种贵客到来,还需要多说吗?后厨早已备好了热饭热菜,随时可以呈上来。” 那储将军却挥挥手:“不必了,诸位没吃,储某人没吃,我城外驻扎的一千兄弟,也还没有热饭吃呢。” 众人一听,当即知道这储将军寒暄了半天,这才说到重点了,顿时热闹的气氛便一下子冷了起来。 储将军冷着眼扫视了在场各人良久,见没人打头,便道:“诸位不必多虑,一千人而已,吃不穷各位。” 这时,才有人起头问道:“咱们都是做生意的,没打过仗……敢问将军,能不能说个数,让我们心里也清楚一点?” 储将军点点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石粮食,一千床被褥,三百顶帐篷,五百万文饷银。” “这么多……!” 顿时席间便听到数人直吸冷气,好家伙,这军旅之人是没做过生意么,钱哪有这么好赚,这么多钱,买这个阳春酒楼能买三个! 众人摇头间,那储将军却说出更令人吃惊的话:“这是一个月的量,若下月我们还在此处盘桓,还请各位另行再准备一份。” “这!……” 顿时在座各位纷纷摇头,如此巨大的数额,却只是一个月的量?那要是想供养他们这样的行伍,整个兴安镇怕也养不起几支队伍。 储将军见诸人行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怎么了,诸位是觉得有难处?那粮食和帐篷不少,银钱四百万亦可。” 众人都是做生意的,听闻这储将军的语气,一开口就少了一百万文钱,看来,他在做生意方面,完全是个雏啊,在这些老奸巨猾的商贾们看来,他的底线似乎还能再谈一谈。 一老者拱手道:“将军,不是咱们拿不出来,此时恰逢年关过后,又没有新的粮食上来,只靠各家各户,还有粮仓里的一些存粮,五千石,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呀。” 另一人说:“是呀,您要一千床被褥,也要现做,材料还不一定齐全……” “帐篷也是……”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起来,却没有一人注意到,储将军在这阵阵划价的声音中,脸上的青筋逐渐凸显。 “住嘴,最后跟你们说一次,五千石粮食,一千被褥,三百帐篷,四百万文钱,今日就要,你们能给,还是不能给!” 说完,他抽出腰上短刀,噌的一声插在桌上,嗡嗡作响。 群商贾顿时各自退开一步,见到那匕首,心中也有了一丝畏惧,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大家都不满意这储将军的狮子大开口。 于是,一名平时比较活跃的青衫老头便被推了出来,他开口道:“将军,不是不能给,而是给不了啊,方才大家也都说了,实在是大家都有难处啊……” 众人纷纷应和。 只见那储将军阴沉着脸,看着那青衫老头的眼神之中,微微透出杀气。 那青衫老头虽怕,却心想这将军想要钱而已,生意场上,谁不是吓大的?自己若能帮兴安镇商贾讲了价格,下次推举商会领袖时,也会有自己一个席位…… 他想到此处,便硬着头皮迎上了那储将军的目光。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储将军忽然出手,他的大手抓过青衫老头的衣领,像是抓小鸡仔一般将其按在桌上哐当一响,然后拔出方才插在桌上的短刀在他的颈中狠狠一划,顿时便有大簇热气腾腾的血液飞溅而出,腾到半空,化为点点细碎的红色斑点。 落到在场每一位呆若木鸡的商贾脸上。 储将军拽着老头的头发将老头兀自挣扎的尸身扔在地上,用脚蹬到了大厅中央,他的匕首在胳膊上擦了擦,表情依旧冰冷,只是他的下巴上多出的一抹殷红,显得如此狰狞。 他抬起头问道:“我再问各位最后一句,能办,还是不能办?”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言不合 第250章 一言不合 大厅之中,鸦雀无声,只有青衫老者脖子之中流出红色液体的腥臭味道,很快席卷了捂的严严实实的酒楼大厅。 随后,众人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很快便跑步进来一支由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组成的队伍。 这下,所有的商贾们都清楚了,这储将军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出手狠辣,人命根本如草芥一般! 在储将军冰冷的目光之下,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他看向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后者赶紧跪地拱手道:“能办,能办!” 储将军笑道:“既然能办,你们准备怎么办?” 众人见他笑,却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 “富帮钱袋子朱老板,也就是这阳春酒楼的主人,他在兴安镇颇有名望,您让他来帮您做事,必然水到渠成!”那华丽衣着的年轻人满头大汗,生怕把祸事引到自己身上,赶紧将朱老板搬了出来。 “哦?哪位是朱老板?” 人群中,朱老板不得不站出来拱手:“储将军……” 储将军伸出手打断他: “朱老板,不用多说,我给你半日时间,我方才说的东西全数筹齐,有问题吗?” 朱老板脸色苍白,这些物资就算兴安镇有,但要半日之内筹齐,根本就不可能:“将军,半日可先筹得一部分运到军营,剩下的,朱某人保证,三天之内可以筹齐。” “一天。” “储将军,一天时间……”朱老板在兴安镇生活,经商数十年,虽然不是涉足每个行当,但在富帮管理庞大的产业之时也有许多接触,他清楚的知道一天,甚至两天时间是不够筹措这些军姿的。 “就一天,我表达的还不够清楚么?筹不到,死。” 储将军的手摸到了剑柄上,朱老板余光瞥见,不自觉的后退半步,他咬牙道:“将军,我会尽量办。” “尽量?” “噌”的一声,储将军雪亮的长剑出鞘,稳稳的压在了朱老板的肩头。 就在此时,从酒楼二层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别伤我爹!” 众人本被吓的胆颤心惊,此时向楼上望去,只见朱老板的女儿正从二层焦急的向下跑,不过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同时,一个磨盘大小的黑团从楼顶上弹下,也不见如何动作,便一屁股将那储将军压在了下面,只听闷哼一声,方才还威风八面的储将军便像是死狗一般趴在地上,长剑也一同脱手。 众人定睛看去,却是一个猥琐的驼背小老头将储将军坐在身下,这小老头正是老王。 “爹你没事吧!” 朱紫韵焦急的向朱老板跑来,她看见地上一具尸体,肯定是被那当兵的杀掉的,暗自心想,若不是来的早一步,爹怕是已经被那当兵的杀了! “没事,没事……紫韵,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朱老板从惊吓中缓过劲来,才看到朱紫韵嘴唇苍白,心中大感不妙,见朱紫韵只穿了一件小短袄,她有病在身,如何能耐得了北边的天寒地冻?赶紧将长衫脱下罩在她身上。 “大衣落在路上了,爹,他们这些当兵的为难你,为何不报官府?” 官府? 童言无忌啊……在场的商贾听到朱紫韵这般说话,均摇了摇头,此时官府的代表邢捕头就在外围站着,见众人余光望过来,他平时倨傲的神情全部敛去,头也微微低下,一丝心气也没有了。 “傻孩子,地方官府不豢养士兵,最近的军营远在五百里外的州府,咱们兴安镇,兵丁也只有捕头捕快,兵器甲胄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人,如何与城外千余名士兵抗衡……唉,你杀了这储将军,他们的兵无人约束,一会儿杀进镇子,便不好办了!” 朱紫韵这才明白,看似权威的地方官府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有管不了的事情。 不过那老王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朱老板,这什么储将军只是晕过去了,死不了,外城那一千士兵都是乌合之众,我把这厮带去城头在他们面前祭了,将那些士兵收来做府兵可好?” 这番话说的极为猖狂,众商贾无不摇头,终于其中一个商人站出来说道:“在大虞,豢养私兵视为反叛,是诛九族的罪名……” “而且,你凭什么让那些士兵归顺于你,对了,以前从没见过你,敢问您姓甚名谁,在哪里高干?” 老王吹了吹胡子,正要和这些商贾们掰扯一番,朱紫韵赶紧拦下他道:“老王,爹爹没事就好,至于城外的士兵,咱们就不能想想办法,给些钱粮,让他们离开此处么?” “让他们离开?” 众人交头接耳,方才被储将军用剑指着,本来就是想花钱消灾,让他们拿了钱就走,只是他胃口太大,众人都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此时,一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出来道: “老朽觉得,这些士兵若由官府收编,名义上,大虞允许地方官府训练乡勇,将他们归入兴安镇乡勇,钱粮由咱们兴安镇商会统一出资,那样以后再有类似兵痞过境,咱们手上也有了一支可以用来对抗的力量。” 此人正是祥云商会的常元时,方才他隐在后方,便是想看看这件事情要如何收场,他关系网络庞大,暗中也有些实力,此时若能蛊惑官府收了私兵。 但供养这些私兵的钱粮都是商会出资,其实便相当于这些兵到最后就会成为挂着官府招牌,内里却只听命与商会,听命于常元时的私兵。 常元时在兴安镇也算德高望重,此时他站出来说了这番话,众人都觉得可行,就连邢捕头也不得不佩服这常元时敢想敢做。 “常老板说的极有道理,我同意。” “我也同意。” “只要以后能保护兴安镇平安,我都支持!” “唉,外门兵荒马乱的,官府有乡勇团,当然极好!” 众人无不支持,再望向县丞和邢捕头,得到了他们点头首肯,常元时脸上缓缓浮现出笑意。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就是这储将军醒来之后,会接受他手下的士兵,脱离自己的掌控,成为府兵吗? 而且,他若是醒来,一言不合让千余士兵入城,又该怎么办? 第二百五十二章 捡便宜 第251章 捡便宜 朱紫韵见事情在常元时的主持下,有了解决的办法,她赶紧催促老王道:“老王,你把这将军叫醒吧,问问他的想法,他要是愿意便是最好的了。” 老王的小眼睛转了个圈:“小姐,若是他不愿意呢?” 朱紫韵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常元时已经站在了最前面:“他答应是最好的抉择,若是选择继续逃亡,在大虞,逃兵必斩,但编入乡勇,则属于官府给与了新身份,不适军队做法,是最好的避祸之选。” 说到了此处,酒店大厅的所有人都频频点头,这常元时给出的方案,几乎是解决这次兵痞危机的最优之解了。 “而且,我承诺,一旦战乱结束,安宁时代便不再需要咱们商行花钱供养一群士兵了,到时候咱们便让他们解甲归田,成为兴安镇的劳动力,不但不需要负担军费,还有了劳作人口,也是一大美事。” 常元时极擅把握机会,他见有些人对于高昂的军费支出还是有些踌躇,便高声将自己想好的后续步骤说了出来,果然又获得一阵喝彩。 朱紫韵看了看朱老板,见其虽然没有应承,却也没有反对,她只能让老王将那储将军弄醒。 那将军悠悠醒转,见一老头嬉皮笑脸的盯着自己,连忙去抓剑,只是手上空空,武器早就被老王给除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我,怕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死吧!” 储将军又气又恼,想要推开眼前的小老头,手一伸,自己却被反弹回去差点又摔在地上,脸色变换,知道遇到了高手,语气也不那么硬了:“你,你们,想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他站直身体,知道自己若死了,城外一千士兵知道消息后必杀入城,到时候就算商会有几个高手,但在训练有素,兵甲完整的士兵面前,他们这些老百姓,能有几分胜算?!他有兵,他就还是优势的一方! 常元时拱了拱手:“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知道你们是溃兵集合在一起的,于大虞军纪不容,只能私下筹措钱粮,不过我们方才趁将军失神之时,讨论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将军必会满意。” 储将军有些警惕的看着老王,离的远了一些,然后看向常元时:“说吧。” “我知将军是与兵士们情同手足,不忍将士们忍饥挨饿,外面天寒地冻的,如果没有物资也十分难过,这样,将军可并入兴安镇官府的乡勇之中,此时管理此事的县令和捕头都在,只需要将兵员重新造册,编入乡勇,钱粮物资由我们商会提供,很快便会发放到每一个士兵手中。” 常元时细心观察着储将军的神色,见他神色松动,知道他已经心动,于是继续说道:“将军仁义,必不会看着自己手下士兵吃不饱,穿不暖,在各个城镇之间流窜,也不会看着他们失去军籍,变成流寇吧。” 这番话,既给了储将军面子,又好像站在了他的角度,帮他好好的安置了所有的士兵,唯独没说的,是这支乡勇,谁是头头,谁说了算。 此事,当然是储将军最关心的:“这支乡勇重新编制,那我的身份……?” 常元时看了看县丞,又看看邢捕头,伸手将他们请上前一一介绍给储将军:“县丞和邢捕头自然会为你接风,你既然是头领,在乡勇中虽然称呼没有那么威风,但做个教头,也算是统领乡勇之将了。” 储将军略一考虑,点头道:“如此甚好,不过我要的物资?” 常元时呵呵一笑:“你大可放心,今日我马上让商会先送去一天的粮食和被褥,等明日登记造册之后,以后就统一由商会提供钱粮,绝对不劳烦官府。” 这句话如果放在平时,绕过官府给军队发饷银,一定是僭越,但此时就事论事,县丞和邢捕头,竟一点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连连点头。 储将军想了想,此时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他率兵来到城外的目的,本来就是要钱要粮的,还有就是不要被大虞军纪追查,惹到杀头之祸,这下兴安镇愿意接收他们,又帮他们造册免去死罪,他没有理由反对。 “如此甚好,那储某人,便在军账等候诸位的消息了,告辞!” 储将军拱拱手,带人走出酒楼,出去之前,回头看了看老王,和他身旁的朱紫韵,却一言不发,径直往城外去了。 朱紫韵大松一口气,在场众人也都齐齐恭贺常元时当机立断,为兴安镇解除了兵灾之外,还谋了福利,以后也不怕有流寇来侵扰了。 至于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众人只能唉声叹气,对其家人也是惺惺作态的可惜一番,让他的家人运走了,之后还有人背地里暗道晦气。 常元时既然得了众人的拥戴,也获得了城外流寇的支持,此时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与众人寒暄之后,赶紧去商会处理物资筹措的事宜去了。 很快众商贾们也一一散去,只剩下朱老板摇头叹气——常元时此时出尽风头,他又有了支持他的一千士兵,在这么庞大的势力面前,什么蛇帮,富帮,这些江湖人士,以后可就没法与常元时作对了。 只希望常元时以后做生意的时候,讲一些江湖道义。 朱紫韵可不明白这些,只看见爹爹将酒楼关上,暂时歇业一天,不过在她的视角来看,爹爹没有受伤,就比什么都重要。 老王颇为玩味的看着这对父女,说道:“一个做女儿的不喜欢争,一个做父亲的,也不喜欢争,这在乱世里面,会很吃亏的哦。” 一语道破,其实朱老板方才也想到,将储将军带着的士兵们编入乡勇,但一来他资历不够说这种话,二来当时被剑压着,他没有胆量说这种话,白白被常元时捡了个大便宜。 “唉,什么也别说了,世道乱了,咱们以后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关上酒楼,三人正准备回家,却见从酒店二楼窗户又翻进来一人,却是个熟面孔。 “紫韵,朱老板,原来你们在这里。” 正是许安生。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小惩大诫 第252章 小惩大诫 原来,许安生今日正好下山,他第一时间当然是就近来兴安镇,看看朱紫韵现在的状况,还有专门送她的那个老鳖,也不知道现在表现的怎么样。 他先到了朱府,身为七重境界的武者,不,已经算是仙师了,他的意识只是在朱府扫视一圈,便已经知晓朱紫韵不在家,而只要他有心,就能看见空中朱紫韵身上的淡淡的体香蜿蜒飘浮到阳春酒楼。 此刻他刚刚好到达,只见朱紫韵脸色苍白,身上穿的是朱老板的长衫,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紫韵,你怎么出门没有穿大衣?冻成这样了。” 朱紫韵见到许安生,心中高兴,笑道:“老王带我飞来的时候弄掉了,不碍事,我现在不冷了。” “不冷,怎会不冷?”说完,许安生伸出手指,一股青绿色柔软的暖流顿时飞出,将朱紫韵全身流淌一遍,她顿时感到十分温暖惬意,犹如初夏一般,看着许安生,知道他关心自己,心中欢喜不已。 许安生回头看一眼老王,眼中本来对朱紫韵的关心瞬间转为冷淡:“飞的时候弄掉了?老王,怎么回事?” 那老王内心极怕许安生,见其问起,支吾道:“就是弄掉了,路上飞的快……” “放屁!且不说飞行速度快不快了,就说你那龟壳里面藏有的东西,别说一件风雪大衣了,貂皮袄子多了去了,你见朱小姐挨冻,也不拿出来给她穿,是想看她冻死吗?” 那老王低声道:“哪有,我那衣服不是怕小姐穿不惯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许安生心中有些怒意,他已经看出这老鳖一定是故意想让朱紫韵快些发病,然后它便可以获得自由:“巧舌如簧,你既然心中不能对主人忠心,要你何用?” 他手向老王一伸,一股奇大的吸力便将小老头往自己的方向拉扯而来,那老王心惊不已,知道许安生怒了,他正想挣扎,忽然觉得头顶居然正在凝聚一朵小小的雷云,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让他心惊不已! 这是雷力聚合之云,根本不可能是六重境界的武者可以掌控的异象,这许安生,又进阶了?!来不及想那么多,它只知道,这道雷云之中的闪电若是降下,他必死无疑! 但它寿命悠长,最为怕死。 忙跪地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小姐,我真错了啊!”一时间老泪纵横,那模样,确实叫人不忍。 朱紫韵心软,她从许安生与老王的对话中总算知道,这奴仆也没有这几日交流所表现的那么忠心耿耿,但见其悲惨,还是忍不住为它求情:“许大哥,念它一时错意,就再给它一次机会吧。” 许安生看向老王:“既然你主人为你求情,我便问你,日后你若不全心全意服饰朱小姐,该当如何?” 老王见生存有望,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老乌龟我以后再也不敢对小姐有二心,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上刀山,我不下火海啊!” 许安生点点头:“好,小惩大诫,虽然朱小姐愿意原谅你,我却恨你让她冻成这番模样,该吃些苦头!” 说完那黑云之中落下一丝小指大小的雷电,顿时那老王八身上噼里啪啦一阵炸响,只是一瞬间便浑身焦黑,有些地方都被雷电炸的翻出血肉,好不凄惨。 而这一丝雷电,却只是那整个蕴含着雷电的云朵之中,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那老王浑身冒烟躺在地上,却知道许安生没下死手已经是手下留情,顾及朱小姐的面子了,头往地上磕的邦邦响,再也不敢有丝毫腹诽了。 朱紫韵见其可怜,关心道:“许大哥,你……你别下手太重了,老王这几日尽心照顾我,人是不错的。” 许安生叹口气:“紫韵,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这老鳖精在绿湖散养千年无人教化,性子野的很,玉不琢不成器,而且它这一次若不是被我拆穿,一定会处心积虑害死你的。” 然后他心念一动,便收回了云雷之力,原来他这几日在空桑神树滋养之下熟悉身体,他发现自己吸收的几样宝物,居然可以随时发挥特性,比如圆环那莫名强大的吸力,短枪可以积聚雷之力,宝塔在胸口可以完全护住心脉,而手臂也比之前灵活了许多,可以随意变长缩短。 这些东西,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事一样,不像是圣人符咒那样还需要积攒能量再发动,这些特殊的能力,只要他真气还有,便能使得出来。 “许大哥,我想向你讨一些伤药,这老王……虽然它确实错了,但……好可怜。” 许安生又叹口气,双指一并,一股归元真气蓬勃而出,瞬间爬满老王全身,眼看着它方才还焦黑受伤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结痂脱落,长出了新的外皮,不到几息时间,便完好如初。 老王忙着磕头,这下它对许安生已经不止是畏惧了,更是多了一丝无法抵抗的念头——这小子,这么年轻就七重境界了,怕不是真的是天命之子……他的话,我还是不要再忤逆了! 朱紫韵见许安生一会儿便治好了那老王,大感神奇,心道许大哥这一身功力,怕是又见长了。 这件小事完毕,许安生放下心来,想来这老王日后也不再敢对朱紫韵起歪心思了。 一旁的朱老板见许安生前来,他对仙师的态度一如既然的十分恭敬——即使这许安生说不好以后就是他的女婿,但他仍然拱手作揖,不敢丝毫大意。 许安生也回了礼,环视了一下酒楼大厅道:“何故今日关门不做生意,还有,方才这里是死了人的?” 地面虽然被打扫干净,但空气之中混杂浓烈的血腥气,在许安生的鼻中无所遁形。 朱老板叹一口气:“兴安镇城外来了一千士兵……” 于是,他便把许安生来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着重说了,常元时极力拉拢那储将军,借官府重为他们造册的皮,实际上,应该是想要自己掌控这支军队。 不用朱老板说完,许安生已经明白了。他们都是聪明人,十分清楚一件事情: 若世道混乱,在乱世之中,军队,才是安全感的真正来源。 第二百五十四章 身份 第253章 身份 许安生点点头,以他认识的常元时来看,此人心机深沉,博闻多识,且在祥云商会的本家常家之中的名分极高,是嫡系一支,但不知为何一直在兴安镇这种十八线小县城默默耕耘多年。 常元时的身上有秘密,许安生知道,但并不想去了解。 因为每个人都有秘密,但只要他这个秘密不会威胁到自己,他许安生也没有必要去追究这么多。 但此次常元时收拢了残兵的人心,又假官府之手用商会去养了一支千人规模,全副武装的军队,难说以后会不会在兴安镇只手遮天。 许安生听了朱老板的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作为与朱家渊源深厚的自己,有必要去提醒一下常元时,以后的兴安镇虽然是他常元时说了算,但最后不要惹到朱家,还有朱家背后的自己。 “朱老板你且放心吧,就算为了紫韵,我也该去会会那常元时。”说完,他回头对老王道:“护送你家小姐回去,日后我会时不时来看望你们的,知道该怎么做吧?” 老王战战兢兢,点头如捣蒜,老老实实从龟壳里取出一件华丽的裘皮大衣给朱紫韵披上,这才毕恭毕敬的化为老鳖,让朱紫韵坐上来,稳稳的向窗外飞去。 朱紫韵朝许安生挥手道:“许大哥,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许安生笑了笑挥了挥手,却不置可否,他还要赶去天机冢与田青玥汇合,他本来出发就晚了几天,那机关冢打开的时间只说是下个月,却不知准确日子,此时时间却是有些紧迫了。 “朱老板,我且去见见那常元时,然后我便有事先出一趟院门,你若有事情,可找老王帮忙,若他也解决不了,就让他飞鸽传信到空桑山,山门自然有法子联系我。” 朱老板连连点头,恭送着许安生走远,心中感慨。 原本这许安生两年之前,只是一个看起来踌躇满志的意气少年,此时却成长得成熟稳重,实力非凡,此时望见他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就连自己,朱家,都有幸在其庇护之下得以在这世间维持着富贵日子,不由得憧憬起他带回那什么紫竹心,帮忙朱紫韵治好先天顽疾的未来。 到那时候,自己为这个女婿做个生祠供在家庙里都行! 许安生哪里知道朱老板此时的想法,他脚程奇快,距离祥云商会区区一里多路,不到十几息时间便到了。 此时祥云商会门口热闹非凡,数十辆马车正拖着满载的粮食、被褥和营帐往城外进发,而白发苍苍的常元时本人正站在商会门口督促着几名管事,但他一点儿也没有疲惫的意思,反而满面红光,像是年轻了十岁。 “常老板,好久不见。” 常元时惊闻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此刻来人太超出了他的预期,在他几乎很难被猜测出神情的表情中,还是露出了些许吃惊。 “许少侠,你……” 许安生笑了笑:“是了,您在空桑山必然有眼线,也认得我,若运气好些,也看到我在与人斗法之中被迫自爆,应该已经身亡了是吗?” 常元时深吸一口气,细细打量着许安生,然后伸出手,将他请进会客室,叫管家送上茶水,给自己和许安生分别斟上一杯,这才问道: “许少侠莫怪老朽突兀,你是如何能够活下来的?” 许安生笑了笑:“玄门法术,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我师父林行秋底蕴太深,反正我醒来之时,伤就已经完全好了。” 常元时不再多问:“十二门派,空桑掌门,药手林行秋确实名不虚传……对了,许少侠,您今日专程来找老朽,不会只是打个招呼吧?” 许安生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常老板,我是个粗人,只有一句话想帮朱家说一声。” 常元时也笑道:“许少侠说笑了,你我情分,难道不比萍水相逢的酒肉朋友多一些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朱家在兴安镇的基业我以后自然不会去动。” 许安生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这一次,他倒是品出些许味道了。 七重境界之后,五感敏锐异常,若他还在四重境界之时,必然品不出这茶叶的特点,也喝不出这山泉水的清冽,此时入口,却觉得温润馥香,回味悠长,但他少品茶叶,说不出这茶叶哪里好了,只是点头道: “好茶,常老板愿意用此等名品待我,必是真心拿我许安生当忘年朋友,既然朋友一场,我自然相信你说的话。” 常元时呵呵笑道:“许少侠眼力见涨,这是浔阳毛尖,虽不出名,但在我看来,若以青瓷釉配合北地柴山七品泉里的山泉水,也是一种极品。” 许安生点点头,将小樽中的茶水饮尽,抱拳道:“既然如此,常老板,许安生先行告辞,日后若有些事情需要我帮忙,可以找朱掌柜商量,传讯与我。” “甚好,甚好,许少侠今日来的突兀,我却没有准备好东西恭贺少侠境界提升,这里有一块祥云商会的长老令牌,以你目前身份地位,可用得上,日后行走江湖也方便些。” 常元时慌忙叫住许安生,递上一块通体碧幽的翠玉,上刻“祥云”二字,想必是祥云商会之中地位十分高的人才可以拥有…… 不过,这常元时自己都在兴安镇这种狗不拉屎的十八线小县城,他给的长老令牌,别人可认? 常元时顿时便发现许安生的想法,笑道:“老朽虽然只在小县城管事,却在家族之中有些辈分,许少侠勿忧。” 许安生心想这常元时察言观色的本事着实厉害,自己想什么,他似乎都能猜中,到了七重境界也瞒不过他,这才谢过接了令牌,往东边城门去了。 常元时等他行的远了,松了一口气,找来老朝奉道:“修书一封去京畿,就说许安生这人,居然被空桑派掌门用秘术复活了,境界大概也到了七重,再加上他那个身份存疑的妹妹……” “让商会所有人,都密切关注这对兄妹……或者以后是夫妻的动向,有任何异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第二百五十五章 老相识 第254章 老相识 许安生向东出了兴安镇,在城外驿站找了几架马车,又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几名空桑派弟子行色匆匆的赶来。 “许师兄!” “该叫许长老了!”陈灵玉拍一下杨易的头。 许安生笑呵呵的看着这几个师弟师妹,林行秋当日给许安生争取到了长老的身份,在空桑派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二十出头的年纪能进入七重境界,简直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天机冢现世,本身对渴求上古功法和宝物的十二门派来说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传说天机冢乃是圣人专门用来研究和参透机关之术的地方,当他飞升之时,这地方便被封印,每百年才会现世一次,每次都会有门派中的弟子在其中获得机缘和宝物。 而且其中并无太多危险,很多地方都是只凭智计就可以过关,所以只要够聪明,也够幸运,便可以在里面获得许多珍稀的宝物。 本来十二门派对机关冢并无太大欲望,以往也只是随便派些弟子意思一下,但这段时间两个门派忽然覆灭,剩下的门派危机意识才骤然提高,能获得圣人留下天材地宝的机会,他们便不会再像往日一般漫不经心了。 这次空桑派出发前便得到消息,幸存的十大门派都向天机冢派出了队伍,这次的竞争比以往上千年都要激烈。 许安生这次领头,便有护佑同门师兄弟的任务,无论谁,无论修为,只要在机关冢之内得到了机缘和宝物,便都是空桑派的幸运。 马车一路沿着官道行驶,但出于大虞目前对于十二大派的武者并不待见,许安生在经过城池之时便都选择绕城而走,虽然耽误一些时间,但却不会与官府起冲突。 但这样一来,去往天机冢的速度便又慢了些,足足走了十多天,横跨两千里才到了东边徐州和扬州的交汇地界,这里有条山脉横跨两州,群山环绕,地势极险,云雾缭绕。 那天机阁便在群山之间一处山体之上,每逢百年之期将至,山中便有天机冢的海市异象,但凡人是无法进入的,只有四重境界以上的武者才能突破山间阵法,进入天机冢。 许安生一行人乘坐的马车留在了山外,几人轻装简行去往天机冢。 此时,天机冢前的一处宽阔地带已经聚集了不少十大门派的弟子队伍,这里距离天机冢只有不到一里的距离,由于天机难测,此时没人知道此福地开放的准确时刻,只能在此扎营露宿,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许安生刚刚接近这里,便看到田青玥远远的在招呼他,脸上露出微笑,迎了上去。 “哥,你在空桑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么?吓死我了,有那么一会儿,我以为你死了。”田青玥先围着许安生转了一圈,到处拍了拍,才拍着胸脯道:“还好你没事。” 许安生笑道:“有惊无险,若不是小血枫帮我一把,再加上宗主相救,我说不定就真死在那了。” 田青玥惊讶异常,于是许安生便将遇到的事情说与她听,说到自爆那里,便见田青玥抚着胸口说:“对,肯定就是那一刻了,你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心口痛的要死。” 许安生摸摸她的脑袋:“算我造化匪浅,还得了空桑神树的滋养,现在我也七重境界了,总算赶上你啦。” 田青玥见许安生与平日没有啥区别,也终于放下心来:“既然哥你那么想赶上我的进度,那我特意等等你好啦。” “不用!” 两人笑闹一阵,许安生又将他带来的内门弟子与田青玥一一介绍,其实大家都是熟面孔了,相处的还算融洽。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太吾响才压轴似的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说完没有,在那边我们帮你们空桑占了个最好的位置,走吧。” 许安生也不客气,带着弟子们便往太吾响所说的好地方走去。 这一块儿山地虽然地势开阔,面积不小,但一下子来了十个门派,每个门派十多名四重境界以上的弟子,每人又都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这样一来,地方就显得有些不太够用了。 一般来说,这里的位置当然是先到先得,大家圈地自萌。 但今年来的门派太多,于是后来的人便免不得与先来的发生一些冲突,不过大家都自诩大派,面子都是有的,互相嘴臭几句之后,地方还是划分了十个区域。 当然,太吾响和田青玥来的早,地方占的最靠前面中间,而且这么大一块儿面积两个人守着,说实话真不太容易,若不是太吾响名头撑着,换个其他人,怕是早就被丢出去了。 许安生走在队伍最后,他旁边的区域被来的也算比较早的璇女派占住了地盘,他环视了一圈,居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段红儿。 两年前许安生初出茅庐,在富帮与蛇帮的赌斗之中遇见了她,被她一手魔音功夫差点让自己阴沟里翻了船,还好自己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勉强取胜。 不过自己虽然伤了她,但要说有过节……虽然自己也收了手,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此时那段红儿没有像当晚一般蒙面纱,此时一身蓝色环袖素衣,云鬓飘飘,风华绝代,确实是少有的绝色美人儿,对得起江湖中对轻易不出世,神秘的璇女派中人的想象。 此时那太吾响摸过来道:“哼,你小子也是来看那段红儿的?啧啧啧,旋女派,天人峰,我看是非人峰才差不多。还璇女派全是天人国色,呸,全是妖魔鬼怪还差不多,也只有那个段红儿还真不错。” 他摸着胡子说道:“你来之前,几乎每天都有其他门派的风流俊才跑去和她搭讪,怎么,你也看上她了?” 许安生苦笑一声,这太吾前辈想到哪里去了:“前辈,我以前认识她,还有些过节,我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反正现在等在外面无事,此时去做个补救也好。” “你小子,嘿嘿,你这招数别人早就用过了——哎,美女,我看你很眼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哦,对了,肯定是我在梦里见过你。”太吾响有模有样的学着许安生的风格说了一个土味笑话。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冰清剑阵 第255章 冰清剑阵 许安生笑道:“太吾前辈,我也没那么不好笑吧,当时我在赌斗擂台上跟她产生了一些过节,把她踢伤了,此刻不说去赔个不是,就算是说两句好听的话也行,免得以后在那秘境里面碰上了尴尬。” 太吾响瞅了一眼旁边正和陈灵玉说笑的田青玥,才转过头道:“好,你去泡妞去,我帮你拖着我的乖徒儿……都是男人嘛,我懂的!”说完,还抖了抖眉毛。 你懂个屁! 许安生无语,他确实是只想去打个招呼而已,不然要是装作不认识,在天机冢里面见面不免尴尬,不如此时便化解算了。 于是他径直向旋女派营地走去。 刚走两步,许安生便觉得不妥,他的五感敏锐,此时从各派营地之中都有含着敌视、看笑话的目光盯在了他身上,甚至还有窃窃私语: “快看,又有不怕死的去璇女派想去搭讪段红儿了,这次你猜他要怎么出来?” “上次一个是被打的飞出来,还有一个是被拖出来,这个稍微帅一点,气度也着实不凡,但人家段红儿外号冰山美人,为了免除登徒子的打扰,只要敢去搭讪的,首先便要被考验一番,那第一轮就是冰清剑阵,那威力……啧啧,还没见到有同辈中人站着出来过!” “开盘开盘!你们有没有人赌他能站着出来?” “赌个屁,我只赌他死不死吧,这盘你开不开?” 许安生听着暗暗好笑,这段红儿两年不见长进了?想和她说句话,都要过个冰清剑阵,这阵仗还真够大的。 正思量间,自己已经踏入了璇女派划分好的区域,顿时,便有两名璇女派弟子拦了过来:“少侠,这里是璇女派临时驻地,你来找人还是有什么事情?” 许安生看了一眼拦着自己的两人,都三十多岁年纪,一个歪嘴,一个大龅牙,确实称不上漂亮,与江湖传说璇女派人人都冰清玉骨,美貌不凡一点儿也不沾着边,他拱手道: “两位女侠,我是来找人的。” 顿时,两名弟子相视一眼,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找谁?” “段红儿。” “哼,果然又让我们给猜中了,规矩你知道吧,想要见宗门玉女,首先得过咱们这一关。” 那女弟子高声向后喊道:“又来客了,结阵!” “是!”呼呼啦啦从帐篷之中钻出来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数名女弟子,将许安生团团围住。 “不是,我们以前见过……” “废话,每个登徒子都是这样说!” 许安生一阵无语,方才他听到人家调侃,他还只当是说笑话,没想到璇女派当真敏感的紧,这架势都摆出来了,自己是闯,还是走? 他看一眼不远处的段红儿,她面朝着别处正闭目修养,丝毫没有看到这边,不然认出自己,打个招呼,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如今可怎么办? 许安生还待考虑,只见阵中一高胖弟子长剑一抬道:“冰清剑阵,启!” 几声应和,数把长剑遥遥摆成一朵莲花的形状,玄阴真气从每一个剑尖开始流淌,瞬间围绕着许安生形成了一道道包裹着雪花片的真气大阵。 温度骤降,强如许安生,也感到凉飕飕的,温度应该直逼零下数十度,这若是一般四重境界的武者,首先就要花费不少真气环绕自身,免遭寒冰的侵扰,哪里还有空出手抵挡对方的联手攻击呢? 何况这冰冷只是阵中的开胃菜,此时那领头的高胖女子轻喝一声,数把长剑顿时从四面八方刺来,封死了许安生全身所有的弱点。 “若我修为在五重境界之下,怕是要吃亏。” 许安生暗暗点头,这冰清剑阵,果然还是不错的,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破除此阵太过简单,几乎只要心念一动,几道雷电就够破去了。 不过当面破人家的阵法,那岂不是扫人家面子,打人家脸,自己是来和解的,不是来搞事的。 他正准备动手抵挡,让对方知道输了,却输的不难看,却听前方一声脆生生的声音传来:“诸位师姐请留手,此人我认识!” 话音传来,剑阵便一滞,那高胖女子顿时便将剑缓缓收起,剑意敛去,冰冷的寒意也渐渐消散。 她看着许安生道:“你这人认识段红儿也不早说,这不白白被冻了一阵儿么?” 许安生心说我来的时候都说了,你们不信呀! 然后众女弟子让开一个豁口,许安生拱手道:“多谢诸位师姐了。”大踏步向段红儿走去。 那段红儿也不知是何时察觉了许安生的,此时她面色一如两年前一般冰冷,端坐在蒲团之上,一点儿遇见熟人的客套也没有。 “段女侠,没想到你是璇女派下一代的玉女,失敬了。” 许安生先开口。 那段红儿点点头:“许安生是吧,当年你在兴安镇威风八面,我是领教过了,怎么,今日是来奚落我这个昔日的手下败将的?” 许安生心想这哪儿到哪儿的,自己是来和解的嘛:“不不不,当年我也是心气旺,若当日冲撞了玉女,今日我道歉,日后大家再相见,不是仇人。” 段红儿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 许安生心想,这么简单的吗?听说旋女派弟子修炼玄阴内功,其中有几门要求断情绝爱,为人性情比较冷漠,看这段红儿的神情,难道她是修了那些内功的? 田青玥也修了不少璇女派的功夫,自己要不要问问她,哪些典籍修了之后是可以改变性情的,给田青玥避个雷也好。 正想着,段红儿见他没动,轻哼一声:“怎么,许少侠还有事情么?” “哦,没事,我妹对你们璇女派的功夫感兴趣,想知道段女侠修的什么功法,可以让性情变的冷漠一些。” “冷漠一些,许少侠是来揶揄我璇女派功夫断情绝爱的么?” 许安生一惊,没有啊,自己也就随口一问罢了! “不是,段女侠不方便说,我便不问了,哈哈哈,那个,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许安生便想要溜之大吉。 “等等!” 段红儿忽然叫住他。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忘旧仇 第256章 不忘旧仇 许安生回过头:“段女侠还有什么事情?” 段红儿看了一眼许安生:“虽然今日你不是来找我叙旧的,但你那一脚,我却是将养了七天才好的差不多,我可都还记得很牢。” 许安生心想这女人记仇!自己和她当时也算是各为其主,没什么私怨,偏要论个一二三,也就是他许安生对女人下手也那么重,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他尴尬的笑了几声:“段女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段红儿冷冷的盯着正在努力缓和气氛的许安生:“我没跟你开玩笑,如今你能来这天机冢,看来也是进入四重境界了,而我当然也是,所以……” 她缓缓站起,露出脚边的一副明显破损过,然后经过黏合重新调校的瑶琴:“我们今日再来比过,此时可再没有人可以助你了!” 许安生吃惊的看着那副瑶琴,当日他把这副琴踢断,一般来说破损这么严重,基本上就要换了,但这段红儿贵为璇女派玉女,下一代宗门领袖的种子选手,居然换不起一副瑶琴? 当然不是,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她时时带着此破损的琴,记住当日落败于许安生之手的耻辱,以提醒自己日后必要报仇! ……事情发展的有些出乎意料啊。 “段女侠,往日怨仇虽然重要,但却不能强求,你若心中不忿,我可以为当日之举向你道歉,只要你心念通达便是。” 那段红儿冰冷的表情更为严酷:“我若执意要再和你比一场呢?” “你贵为璇女派玉女,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若在同一人手下一败再败,必然影响修行进程,何必呢?”许安生苦口婆心。 “呵呵,这么说来,看来你已经比四重境界要强了,所以有恃无恐?不过我璇女派魔音摄魂之法,就算你是五重强者,也不一定顶的住。” “说来惭愧,许某这两年得了不少奇遇,如今已是七重境界。” 许安生平静的说道。 段红儿听到许安生的这句话,脸上清冷的面孔顿时有些苍白,她皱起眉头打量着许安生,果然,根本无法探知面前这人,连心跳和呼吸都感觉不到,不,不是感觉不到,是许安生本身便好似融入了这方世界一般。 如果闭上眼睛,让许安生从她面前经过,就算以她强大的感官,也不可能感知的到他! 这就是与天地浑然一体的七重境界!? 此时,段红儿旁边一名塌鼻梁的弟子却不屑道:“七重境界,看他年纪才二十出头,吹牛不用打草稿的么?” “对呀,七重境界以上的强者,哪个不是一大把年纪?最年轻的七重天才,怕也三十多了吧,就他?” “他骗人的,段师妹,咱们考较他一番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此时段红儿也慢慢回过味来——许安生如此年轻,怎么会可能是七重境界的老怪物呢?! 她眯着眼睛看向许安生,仿佛是在怀疑,也好像是在询问:“你故意逞能的么?” 许安生点点头,知道自己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肯定没人愿意信: “你们若不信,随意去问空桑派弟子即可,我已是空桑派内门长老,山上人尽皆知。” 哪知,他不说这句话还好,此话一出,那些旋女内门弟子们纷纷摇头,段红儿更是笑道:“许安生,两年不见,没想到你却是如此不堪,瞎话连篇,差点把我也唬住了。” 许安生有些诧异,这不就叫俩弟子一问的事情么,唬什么唬,有必要吗? “哪里需要去问,那些弟子肯定早已经和他串通好啦,这人啊,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想来搭讪咱们段红儿,拜托下次换个高明点儿的方法不行么?” 许安生苦笑不已:“段女侠,各位姐妹,我真就是来为当年和段女侠的过节专程过来道个歉的,如今若惹到诸位不快,我便离开就是。” 叹口气,许安生便想离开这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要告辞了。 “不准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方才说了没有,要和我们玉女说话,必须要过得了冰清剑阵才行的!”那高胖女弟子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 “别绕回去了啊,我方才不是说认识你们玉女,才放我进来的么?” “可是你来的目的,是想要搭讪,心怀不轨,这都被我们发现了,必须惩戒一番!”那高胖女弟子不依不饶。 “别搞笑了,我对你们这玉女没有兴趣,也没有搭讪的意思!”许安生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你没有搭讪的意思,也就是说……你觉得咱们璇女派的玉女不够美貌?!”那高胖女弟子逻辑感人,让许安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不是畜生,不会因为一个女子美貌便去故意搭讪,不可否认玉女确实天香国色,但并不在许某人眼中,告辞!” “不行,你这是看不起咱们玉女!天下男人,没有人会不对玉女动心的,别装正人君子了!” 许安生摇摇头,这璇女派的几个弟子跟入了魔似的,人家要来搭讪的,她们拦着不让进。 自己不想搭讪的,她们拦着不让走。 虚空索敌是吧? 段红儿向许安生看了过来,冰冷如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许安生,你确实很特别,我修的这门功法叫做伤情道,便是倾心与我的男子越多,我的功法威力便会越强,此时你来找我,我并未感觉到功法本身有威力的波动。” 她施施然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到许安生的近前,微微仰头看着许安生叹道:“怎么,许少侠,你是嫌红儿不够美貌么?” 说罢,她抬起手臂,丝质云袖下垂,露出的光滑胳膊却勾上了许安生的脖子,在许安生耳边吹气如兰:“许少侠,你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为何,红儿还是感觉不到你对我有一丝丝的心动呢?” 许安生退后一步轻轻推开段红儿:“段女侠,还请自重,我许某人心中自然是已经有了我爱的人,再容不下别人而已。” 第二百五十八章 镜像 第257章 镜像 段红儿面色微变。 没想到面前这许安生的心中早有佳人,所以才在面对自己之时,毫不动心,她的好胜心顿时冉冉升起,有些不自然的笑道:“是哪家的闺女,值得许少侠如此惦记呢?” 许安生耸耸肩,指了指不远处正对着自己横眉冷对的田青玥,心道糟了,田青玥不会是看到段红儿勾自己肩膀那一幕了吧,自己也不知道一会儿回去该如何解释。 段红儿也望了过去,只见一名青衣少女正眼含冷意的看向自己,她的眼神,居然让自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什么情况? 不过她回头再看,田青玥却被太吾响叫走了,她这才舒一口气:“是错觉吧,我怎么会被一个眼神吓的心惊肉跳……” 段红儿收摄心神,转头对许安生道:“那女孩儿确实漂亮,所以,你是觉得红儿的样貌,不入你的眼?” 许安生摇摇头:“段女侠,各花入各眼,我不否认你的美貌,但确实还没法让我产生喜欢的感觉,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告辞。” “你!”段红儿银牙紧咬,自从回山门,被山门选中成为玉女之后,她便从未经历过半件委屈的事情!有的只是在山下历练之时被击败的记忆。 但现在可好了,给了她一次败北回忆的人,居然又要在她引以为豪的伤情道中,再败自己一次?! “许安生,你实在可恶,本来我还想说若你能归于我的伤情道之下,便放你一马,但,此时此刻,如何让我心中没有芥蒂的放你离开!” 段红儿面色阴沉,看向方才高胖的女弟子道:“师姐,请助我结镜花水月之阵!” 许安生有些郁闷,人啊,总是不知不觉的得罪别人,自己喜欢这段红儿也不行,不喜欢也不放人走? 正自想间,只见璇女派十二人同时出剑,嗡的一声,围着许安生站住的十二个方位连了起来,仿佛瞬间变成了一汪湖泊,将许安生陷入其中。 “他们说,这是镜花水月之阵,为何我却感觉不到这阵的杀意和攻击性?” 许安生此时的实力若要强行破阵,只需要找准将其困住之时的十二个方位,依次轰击便可出去,但他半个身子陷入这池水之中,看着这光怪陆离的水月空间,心中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便看看,这传说中璇女派三大剑阵之一的镜花水月,有何特殊之处!”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意识却已经敏锐的将四周的空间探查的仔仔细细——这不是那种迷惑性的法阵,而是生生的用真气强行制造出——或者是开辟出的一处空间,虽然位置不大,却显得十分玄妙,这空间内的气息与平时并不一样,值得许安生细细去体悟。 但他还没有感受几息,便觉得湖水之中,居然有东西想要浮起。 低头看去,只见湖面波纹荡漾,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许安生竟然从湖水之中升了上来! 一样的身体,穿一样的衣服,像自己照镜子一般,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许安生赞叹不已:“怪不得叫镜花水月,这个不是幻想,而是模拟我的身体,用真气制作出的一个“人”!” “你有思想么?” “你有思想么?” 许安生发问,但他对面的那个假许安生,竟然一模一样的学自己。 许安生抬起手,对面也抬起了手,许安生跳一下,对面也跳一下。 他点点头,面前的假许安生应该只会模仿自己的动作才对,但如果深入一些,自己的功法,他能模仿吗? 想到此处,他手掌一抬,真气驾驭着身体之中短枪的能力,顿时让一道闪电从手中放出,击向对面假许安生。 但同时,对方的手居然也同样一抬,一道一模一样的闪电劈了过来! 两道闪电在空中相击,滋啦一声巨响,在绚烂的光影之中闪电之力居然互相抵消了! 许安生再换成玉环,强大的吸力放出,对手居然也能放出这手段! 不可能,闪电之力和吸引之力,都是埋在自己身体之内的武器才能放出的功能,怎么可能被一个用真气模拟出的分身全部学到?! 许安生掏出圣人符咒。 这东西,来自圣人,这镜花水月之术就算奇妙非常,难道连圣人的物品也能模拟一份不成? 许安生唤出符咒,蓝紫色的电光从圣人符咒之上缓缓流出,停留在许安生的面前,但令他惊讶的是,对方居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咒! 这是怎么回事!? 许安生眉头皱起:“这镜花水月当真神奇,造出的假人,竟然像是西游记里的六耳猕猴,除了本人以外,外人分得出真假么?”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两张圣人符咒射出的闪电轰然相击,竟然又爆出一阵剧烈的冲击波,让许安生都退出三步远才稳住身形。 “这也太奇怪了!不过,这假人只会模仿我而已,若我不出手只是站在这里,这镜花水月之阵,岂不是没有什么作用?” 许安生如此想着,停了手。 果然,他对面的假许安生也一模一样的停了下来。 但没过一秒,许安生便察觉出了不对…… 这个镜花水月空间是一个被单独破开的空间,独立于现实之外,但此时,这个空间与现实空间的联系,正在缓缓消失! 按照连接消失的速度,只要再过片刻,这片独立出来的空间便会脱离现实而去,再也无法连接!自己就算空有七重境界,若断了与现实的连接,自己就算能破开空间,又能传送到哪里去?! 何况自己还未去参透如何破开空间之法呢! 许安生顿时明白了。 这镜花水月之阵是真正凶险的大阵,它不需要拥有攻击力!他只需要将敌人置于这个复制空间之中,利用不知何种原理形成的假人拖住敌人的行动。 只要片刻时间,这片空间便会彻底断掉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彻底消失在芸芸宇宙之中,成为一块破碎的小世界,困在其中的人,永远无法回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空间法则 第258章 空间法则 空间法则的特性,被这镜花水月大阵如此运用,实属让没有接触过类似功法的许安生一阵踌躇。 毕竟像是法则之力,类似空间,时间等,根本不是说空有蛮力便可以破开的。 就比如你有一把威力卓绝的步枪,但要你在茫茫宇宙之中击中一粒沙子,没有精准的定位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参悟空间法则,便更像是一种了解清楚一种特殊的定位,可以让使用者在力量达到限度的时候,根据知道,了解的空间法则,有限度的利用它。 田青玥曾经使用过的符术“五鬼搬运咒”便是一种改良过的空间法术。 而此刻,许安生所在的镜花水月大阵,便是利用阵法短暂开启一个独立空间,将敌人投入其中,然后便会断开空间与现实的连接,将敌人永远流放。 “空间法则,确实超越了许多纯粹包含着破坏力量的功法。” 许安生知道他面前的这个镜像是完全依照自己的行动而行动的,如果自己不急着出去,也就不需要思考如何将其破除。 于是他干脆坐了下来,方才感觉到的这空间之内的一丝丝不同,被他细细体悟。 阵外。 段红儿与十一名其余弟子同时结阵,将许安生困于阵中,如此大的动静早已引起了平台上众人的注意。 有些见识的人,已经看出旋女派所开之阵凶险异常: “是镜花水月大阵,传说可以剿杀任何入阵之人,就算是六重,七重境界,如果不得破阵之法,便会在阵法结束之后,凭空消失于阵中!” “这是有多大仇,居然出了杀招!?” “啧啧,我刚才被冰清剑阵赶出来的,现在居然还觉得有点幸运了呢……” 田青玥当然也看见了,她腾的站起身向旋女派驻地冲去。 她抽出龙池天剑,丝毫不客气的放出万千剑意笼罩在旋女派结阵之人的头顶,那冰冷刺骨的威压,让旋女派之人从心底便生出丝丝寒意。 段红儿眼睛瞪大——这许安生爱慕的年轻的女子,实力绝对超过七重! “你们在做什么,方才那个人呢?!” 田青玥质问道,她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毕竟,她与许安生心意相通,目前许安生还没有生命危险,让她松了一口气。 旋女派诸人虽然有些被田青玥的气势威慑住,但手中剑意并不中断。 段红儿仰起头平静道:“姑娘,我与那许安生有点过节,此时只是教训他一下而已,不会伤他性命,但若你出手打断结阵,那他是死是活,我们可不敢保证了。” 田青玥微微蹙眉,她在七重境界巩固了不少时日,符术,剑术,甚至阵法均有涉猎,此时她隐约感觉的到,这镜花水月大阵,是一个连接着独立空间的阵法。 若将主阵人杀掉强行破阵,那与一方独立空间的联系必然会断掉,那许安生便是真的回不来了! “废话,你们困住他想做什么?快关闭阵法,让他回来!” 田青玥执剑在手,将剑意悬停在旋女派诸人头顶数分,只要心念一动,立刻会要了他们性命! “不能,这阵法有些特殊,若要人死那是容易的紧,只需我们现在散开阵法变可,但若要人回来,咱们还需要维持此阵一刻时间。” “姑娘可想清楚了,你杀了我们任何一人,你的情郎可就回不来了!” 段红儿也不是善茬,面对田青玥的威压她竟丝毫不怵,能当上玉女,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你?!” 田青玥心中愤怒却无法发泄。正如段红儿所说,这阵法可以破去,但许安生却会因此失去联系,消失在茫茫宇宙,无限空间之中。 她冷哼一声收回剑意:“入口在哪,让我进去。” 段红儿脸上短暂露出讶色:“你不怕你一进去,我们便立即撤阵,到时候回不来的人可是从一个变成两个了哦!?” “少废话!” 段红儿露出一丝微笑:“可是不行哦,我们十二人只能维持一座阵法,我倒是想让你入阵,但你一进阵便会破,你那情郎也回不来啦。” “你!” 田青玥如鲠在喉,有力无处使,有话没法说。 “放心好了,这镜花水月之阵只要咱们不关便可维持,那许安生只要心中产生认输的念头,阻碍他出阵的镜像就会消失,他也就出来了。” “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认输了吧。” 段红儿笃定道。 此时,镜花水月之阵中。 许安生尝试直接冲出阵法,但另他惊讶的是,无论他从哪个方向尝试冲出,那镜像便会从他面前冲出,生生阻拦在他面前。 而两人的力量和功法完全一致,想要强行冲出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许安生干脆盘腿坐下,思考如何破阵,同时,也顺便参悟一下空间法则。 片刻过去,许安生正闭眼参悟着这里空间之中飘洒的一丝空间法则,忽然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阵中传来:“放弃吧,若没有领悟空间法则,此处是来得而去不得,但只要在心中放弃挣扎,则镜像便会消失,你也就可以出去了。” 这声音语调十分熟悉,竟然像是许安生自己的声音。 “是吗,只要我放弃,此阵便会收去镜像,让我来去自如?” “当然。” 许安生笑了:“莫说我现在已经七重境界,懂得了心智之坚对于修行的重要,就算是三重。四重武者,一旦轻易接受一次失败,那么在他以后的路上,失败便会成为常客,还谈什么修行?” 那声音却反驳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若低头便可生,总好过硬着脖子等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是聪明人,自然懂得吧。” 许安生又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输便是必死?你这空间的特性,我已想出一二,再给我片刻,便能出去。” “片刻?可是你没有时间了,维护着大阵的十二人中,只要有之人力有不逮,阵法立即变得薄弱,失去和现实的联系,而你,注定飘散在茫茫群星之中。” 第二百六十章 黑夜中的萤火虫 第259章 黑夜中的萤火虫 “……” 许安生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我懂了,为何你要我放弃。” 他看着面前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镜像:“你若是这镜花水月大阵的阵灵,则你没有无缘无故放我出去的理由啊。” “如今,你让我放弃努力,承认失败,其实是对我不利的……让我想想,如果我承认了失败,我的神魂,是否会弱上几分,而我的镜像则又强上一些,一上一下,镜像占据了优势之时,便会对我动手。” “而我心气尽失,再同样的修为之下,必然落败,那么……这镜像会杀掉我,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我,从而成为结阵之人的傀儡,我想的,对不对?” “可惜,我所在的地方,有一本叫做西游记的书,早就写过了类似的剧情,最终主角因为得罪了太多天庭贵胄,被神佛诛杀,让那六耳猕猴取而代之去西天获得了真经。” “很好。大阵果然不错,当真是既杀了人,却也没有杀。” 许安生表情平静,细细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那阵灵之音哈哈大笑:“此阵自被创出,你是第一个悟到此间真意的人,我很佩服,所以,你更加出不去了,我会通知列阵之人,立即脱开联系,你既回不去,便看你能活多久!” 那阵灵说到最后,满是威胁的语气,同时。本来清澈蔚蓝的一池清水之中,缓缓浮出许多红色气泡,水气蒸腾而起,周遭的温度也迅速升高。 “怎么,你要把我给煮了?” “呵呵,你是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这是我在通知列阵之人,关闭通道呢?” “……”许安生瞅了一眼自己的镜像,他发现方才还神似自己的面孔,五官逐渐消失,手中圣人符咒,也变成另外一个镜子一般的法器。 “怪不得,这镜子似乎能模仿所有功法异能,所以我觉得这镜像与我修为无二,其实,这只是阵灵的精神攻击手段而已?” “不过,现在想到这些似乎有些晚了,这空间与现实的联系,好像正在发生变化……这个变量,我正好可以体悟!” 许安生处变不惊,居然在此刻又闭上眼睛,细细品悟那若有若无的空间法则来。 “哼,临时抱佛脚,再有一会儿,你便留在这里陪我,直到你死!” 阵灵冷冰冰的语气传来。 阵外,包括段红儿在内的十二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回馈从虚无的阵中传来。 那是阵灵要求他们立即关闭阵法,乃是此人无法驯服,必须诛杀的信号! 段红儿与其他人暗暗对望几眼,犹豫间,那高胖女弟子忽然佯装无力收剑道:“我……我没力气了……” 看她如此,另外几人也纷纷想要收回真气。 “此阵颇耗心力,我也坚持不住了。” “他怎么还不回返?一般人这时候都该出来了才对!?” 众人语气之间的意思,便是要放弃维持剑阵,彻底流放许安生! “不准!我给你们输送真气,需要你们站好位置就行!” 田青玥心急如焚,她知道,不管这些旋女派的恶女们支撑不住的态度是真还是假,但只要撤了阵,许安生便回不来了! “这……”那几人看了看段红儿,只看她眼神犹豫,点了点头。 段红儿心里也郁闷的紧,自己只是用这个镜花水月大阵将这许安生困在阵内,只要那许安生认败,那么自己也算是扳回一局,没成想,这许安生心智坚定,居然硬是死硬在内,居然还让阵灵发出从未有过的,断开联系的指示? 若断开了,许安生岂不是必死……这下麻烦了,这许安生不管是不是空桑派的长老,就算只是空桑第子,那么自己这一番冲动的作为,岂不是与空桑派结了梁子? 段红儿毕竟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从未遇到这种牵扯重大的事情,此时也有点懵。 此时师姐妹们想要撤阵,但她段红儿却知道,若真让许安生死在阵内,别说以后惹不惹到空桑派了,光面前这年轻女子周身硬憋着的杀气,等阵破之时,只怕自己和师姐妹们都讨不得好。 后悔也没用,段红儿有些郁闷,她身份尊贵,师姐妹们见她有意维持阵法,暗叹几声,只能照做,借着那年轻女子汹涌输送的真气维持阵法,居然真的一点儿也不吃力。 太吾响也凑了过来,他背着双手皱眉观察了一会儿那阵中的虚无:“镜花水月大阵,娘的,这阵法上古便有了,不过当时可不是旋女派的绝活,后来失传已久,不知在哪个山旮旯被旋女派得了去,现在大概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田青玥怒道:“你们这帮人,连这阵法运行的基础都没搞清楚,就敢使出来害人!” 段红儿脸色罕见的苍白了一阵,这老头儿没说错,这“镜花水月大阵”确实是被旋女派师祖“捡”回来的,一用之下,入阵者只要能活着再出来,便对开阵者言听计从,十分神秘。 但典籍之中没有再深究这阵法的奥秘,毕竟活人进去,活人出来,结仇的可能性倒是不大,千百年来也真没少用。 只是,她们这边确实是想要维持阵法,突然阵中一名弟子惊道:“咦?怎么觉得这阵灵,想要主动切断联系!” 段红儿也感觉到了,她看一眼田青玥:“尽量多维持些时间,万一那许安生马上就出来了呢?!” “是!” …… 阵中,许安生静静的盘腿悬浮着,他的感官十分敏锐,在空间法则不停的波动之下,他居然默默的找到了一丝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一个平时一直在你身边的东西,被你忽视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你注意到了。 就像是人对于空气的感觉。 没有人意识到空气的存在,甚至意识到空气也是有重量的物质,直到物理学发展到了那一步。 空间法则也是一样,没有人意识的到这些一直伴随着我们身边的空间法则。 直到境界超过一定阶段,同时,空间法则在一定的机会下,产生了波动。 这时的法则,就像黑夜之中的萤火虫,明亮,耀眼。 第二百六十一章 空间是连续的 第260章 空间是连续的 “是了,空间不是连续的,但我们只要不去注意,不去刻意思考,也不会跌出固定的空间。” “就像我们不去刻意的将空气抽为真空,便无法知道真空世界与我们生活世界的不同一样。” “空间,原来是这样存在的。” 许安生睁开眼睛,手在空中一捞,突然在手心出现了一块不属于此处的满是洞眼的石头。 “陨石,来自不知哪里的某个星球。” 许安生心中平静,就在方才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终于学会了如何在空间的缝隙之中伸出手去,与另一个空间进行连接。 只是方才一瞬间他的眼前便出现了无数裂隙——这是他估算着现实的气息,依照着熟悉的感觉所筛选出的无数可能。 但是浩瀚宇宙,空间何其之广,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情况之下,他这种初级领悟的空间之术能摸到的不是虚无就已经是极大的天赋了。 “怎么可能,你在领悟空间法则?!” 阵灵有神智,它亦是初生便有空间天赋,否则不可能管理运作这座空间大阵。 它语气之中,有愤怒,亦有一丝害怕。 “不可能,没有人能在被困到死之前,领悟的到空间法则!这阵中困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有一个能领悟!” 但事情已经发生在它眼前,他看见许安生的手再次伸出,消失在他面前的虚空中。 须臾,他的手缩回来,多了一支殷红的海棠花。 许安生嘴角露出微笑。 他能感觉到,这个镜花水月大阵正在飞快的切断着与现实坐标的联系,使自己无法通过正常情况出去。 但是同样的,每次切断十二个连接之一时,空间的波动便会像灯塔一般,将一个空间中大致的方向投射到许安生的脑中。 此时,大阵与现实的连接,只剩一个。 最后一个。 而许安生却没有一丝慌张的情绪——他刚在凡世的某个地方,摘下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这说明,就算此刻大阵完全关闭,许安生仅靠自己破开空间的坐标,便可以回到现实,只是具体出现在哪里,他不确定而已。 不过,许安生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真气的消耗十分恐怖! 只是两次试探性的将手撕裂一道空间裂口,便几乎消耗了他全身的真气, 丹田之内一阵空虚,他将两枚益气丹扔到口中吞下。 丝丝热流滚入肺腑,产生了些许真气,这些益气丹如果是四重境界左右的武者使用,可能会补充不少真气,但对于此时许安生来说,根本就不够看。 只有经过田青玥百倍加持过的丹药,才会对如今的许安生起到相应的效果。 不过,许安生的目的已经快要达到了,只要能回到凡世之中,即使距离远一些,自己也只需要花点时间便能找到田青玥,不至于被困在这阵中不知哪里的空间之中,直到油尽灯枯而死。 而此时,以他可以感知的到的空间法则来看,维持着这座大阵与现实连接的,仅仅只剩一个连接点了。 他如果想要精确定位在天机冢附近,这个连接点之处溢出的现实空间波动,将会给他一个精确的提示。 许安生全神贯注,看准了那最后一个连接之处。 终于,一阵荡漾着空间坐标的波纹从阵中一个角落清晰的传入了许安生的脑海之中,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信息,心中大喜:“就是这里了!” 同时,天机冢外。 “你给我撑住啊!”田青玥和太吾响一同朝着段红儿的长剑之中输送着真气,想要尽可能的维持这大阵摇摇欲坠的运转。 此前片刻之内,十二名弟子中的十一名相继吐血倒地。 阵法反噬。 毕竟这门阵法是璇女派“捡”来的绝学,他们能运用起来,完全是因为阵灵与开阵之人互有需要罢了,此刻阵灵在内主动切断大阵,而阵外之人还在拼命输送真气,就像是开闸放水到一半硬生生被堵住。 除了段红儿之外,十一名弟子修为较为驳杂,哪里受得住阵灵反噬?接二连三受伤倒地,只有段红儿苦苦维持大阵。 “苦也!不维持大阵,那女子怕是要把我们全杀了,若继续维持,怕是连我自己也要搭进去!” 但田青玥和太吾响反应也算不慢,两道真气冲了上来继续维持着阵法,顿时段红儿也少了不小的压力。 “娘的,就剩一个口子,许小子还能不能回来,可就只有这一线希望了!”太吾响神情严肃,毫不吝惜自己的真气向外输送。 田青玥自不必说,她与许安生心意想通,但此刻,她只能隐隐的觉得,许安生此刻距离她十分遥远,远的似乎不再同一个世界之中。 她面色苍白,真气几乎是将段红儿强行抬着输送真气维持这这座半圆形,雾气萦绕的大阵似乎已经在渐渐消散,一旦这些灰白色的雾气完全消散,那,许安生必然会迷失在遥远的虚空之中! 没有受伤,更没有死,但只是相隔无数空间,到死也再见不到一面,何其难受! 但,大阵的反噬终于让段红儿吃尽苦头,她胸中剧烈翻涌,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即使太吾响立即用归元真气护住她的心脉,但已经来不及了,长剑彼端,唯一连着大阵的阵眼如旋涡一般将阵中灰白的雾气吸入。 方才如一团浓厚迷雾遍布在空地上的大阵,终于渐渐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 “不!!” 田青玥捡起段红儿掉在地上的长剑,焦急的尝试向方才阵眼的位置重新输入真气,只是她哪里又懂得这镜花水月之阵的关巧?剑尖的真气直指长空而去,根本唤不醒这座大阵。 但她并未放弃,颤抖的手臂重新积聚了真气,想要再试试。 太吾响看着田青玥,一脸愁容,此时,他输送的归元真气终于让段红儿缓缓醒转,后者刚刚吐出大口血,脸色苍白如纸,见田青玥正疯狂尝试开阵,她勉力张口道: “峥嵘栋梁,一旦而摧,水月镜像,无心去来……” 是镜花水月大阵的启阵心决! 第二百六十二章 影响世界 第261章 影响世界 田青玥茫然的想要启动阵法,决计是无法成功的,但此时段红儿口中吐出几个字来,她顿时便冷静下来,自我开解道:“青玥,别急,若能再开此阵,便能将哥救出来,如今最关键的事情,就是冷静!” 她听得段红儿如蚊子一般的声音,顿时便有了一丝明悟,长剑再扬起之时,那灰蒙蒙的雾气居然真的再次出现,只是那十一名璇女派弟子都还昏倒在地,若此时他们都能站起,这镜花水月大阵便可重开! 但田青玥等不了,万一等待其它十一人醒转的这期间,许安生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以后岂不是要孤独余生!? 她七重境界的真气源源不绝,试图用一个阵眼的力量去打开连接镜花水月大阵的通道,此时,璇女派驻地周围狂风不止,皆是因为田青玥强行催动真气引发的天地异变所致。 驻地周围,各派随行长老也都有七重左右的修为,他们出手布置出结界,将自己一亩三分地保护起来,毕竟,十大派虽然说起来同气连枝,但大家没有义务互相帮忙。 再说了,人璇女派长老还没有来,此时出事了,应该很快回来才是。 “什么镜花水月大阵,快给我开呀!”田青玥心急如焚,即使此番强行催动庞大的真气即将会对她造成不可逆的身体损伤,也在所不惜。 无数精纯的真气从她长剑之内输送到有了一丝灰蒙蒙形状的大阵之中,但,她心中却清楚的知道,离彻底开阵,还需要更多真气! “徒儿,我来助你。”太吾响也不管了,区区真气透支而已,他反正寿数也快被自己玩儿没了,不怕再跌落修为,伸出手,真气遥遥的注入田青玥的长剑之上。 此时,空桑派跟来的内门弟子们终于赶到,他们虽然不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此刻见田青玥眼神坚毅,陈灵玉头一个站出来道:“我来助你!” 说罢,她也将真气往田青玥的长剑之中输送。 “我也来!”“还有我。” 剩下十余名空桑派弟子纷纷毫不吝啬,将丹田之中的真气抽取一空,全部跟随着陈灵玉的真气一同输送给田青玥。 田青玥顿时轻松一些,她有些感激的扫视了空桑派诸弟子一圈,默默将他们记在脑海里,手中却不再停,吃下整瓶丹药之后,一张催发符咒贴在自己脖子上,顿时,周身器官开始快速活动,加速丹田之内真气的产生。 “潜能激发!”太吾响默默叹一口气,田青玥这道符术他是知道的,这符可以提前透支身体能力,使真气产生的速度加速,但使用之后,要虚弱三个月, “这什么镜花水月大阵,还不开?!” 空桑派十多名内门弟子的真气被瞬间抽空,此时只能坐在地上大声喘气,这大阵,若由十二个阵眼所开,则每个阵眼所耗的真气,远远小于十二倍。 此时的田青玥全力将真气输入,若此阵再不开,她便也没什么法子了。 “嘭” 大阵之中的一个边角犹如烟花爆炸一般出现了一个空洞,这正是由于田青玥的真气狂暴冲击所致!从这个空洞里面,田青玥可以向镇内窥伺! 她只要把握这短暂的时间,将许安生拽出来便可! 只是,她努力的向阵内投入意识,同时也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又一遍,但令她失望的是,这里除了一潭幽碧的死水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生灵! 田青玥不死心的再次环视着阵内,一次,两次,三次…… 不可能!方才许安生明明是在这镜花水月大阵之中消失的,按照太吾响的理论,这里是一处固定的空间,也就是说,她现在启阵,只是又一次打开了这个空间而已,许安生方才,一定是在这里的! 只是此时许安生在哪里呢? “哥,你在哪!你不要吓我!哥!” “哥!……” 田青玥欲哭无泪,费尽了全身真气好不容易打开的阵法,却没有找到许安生……难道是打开阵法的方式不对?她的真气彻底耗尽,阵法骤然关闭,璇女派驻地的狂风终于渐渐止住。 田青玥颓然从空中落下,双目无神的看着太吾响,眼中含着泪花:“师父,师父……我,我把哥弄丢了……” “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太吾响叹一口气,轻轻拍着田青玥的脑袋道:“别急,你知道为师为何每次看到你哥遇险,都根本不紧张么?” 田青玥如触电般的坐起来,泪痕清晰的挂在脸上:“为什么?” 太吾响这才深吸一口气,抚慰着说:“从当日见到你们兄妹的时候,我便看出你们俩的命格相当不简单,你自然不用说了,长生之脉,必然会划破虚空而飞升,而你哥……” “我哥的命格,您也算过了?” 太吾响缓缓点头:“是的,虽然我的卦卜之术算不得精湛,但许安生的命格却十分有趣,我投了十次,次次都是不同的卦象,而且解法也是千奇百怪,简单来说,他的命数我算不准。” 田青玥急道:“师尊,命数算不准不是坏事么?” 太吾响一愣:“好徒儿,你这奇门遁甲之术,没好好看么?天有衍数,地有横枝,有些人的命算不了,有些人的命测不准,还有人的命,谁算谁死。” “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搅动天地的大人物,在完成他们的使命之前,是绝对死不了的。” 田青玥有了些精神:“您是说,我哥他,他的命数一定会为这方天地做出巨大的改变,但他现在还没有做出他该做的事情,所以,他一定不会死?” 太吾响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这也算是一个反推,但是也从侧面算了许安生的命数。” “所以,我哥他一定不会在做出影响世界的事情之前死去?” “对,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可是,他舍命救了空桑派,让一派免于灭门,是不是算已经影响过世界了?”田青玥打了个冷战。 第二百六十三章 逃生 第262章 逃生 “不算是吧,十二门派除非一同被灭那种程度的影响世界,才算是许安生这种命数之人会影响的事情。”太吾响说道。但只有他自己明白,所谓影响大不大,完全是自己的主观感受。 若是对空桑派的诸人来说,灭不灭派当然是一件大事,但对于大虞之外的国家而言,这些事情无足轻重。 田青玥心下稍安:“哥吉人自有天相……希望如此。” 正准备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两派弟子扶起来,只听山边一声暴喝:“什么人,居然敢伤我璇女派弟子!?” 一道蓝色遁光从林中而来,是一位中年女子,她一身璇女派长老服色,表情阴狠的盯着田青玥和太吾响:“大胆狂徒,居然趁我不在害我门人!” “前辈你听我说……”田青玥赶紧解释。 但那中年女子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并指一点,朵朵梅花般的冰蓝之花便向着田青玥而去,顺便将附近的空气中的温度迅速抽走,瞬间变为极寒之地。 “是璇女派的长老,七重境界!”田青玥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底细,但方才破开阵法之时真气消耗太大,又用了“潜能激发”,这一会儿根本无力抵抗! 太吾响喊道:“我乃当世太吾,长老听我解释!” 那中年女子并不理睬,甚至又放出另外一波冰蓝花朵,朝太吾响飞去! 就算只有四重境界,太吾响也晓得这冰蓝色的花朵碰不得!别说那远远就感觉的到透骨的寒气,光看着,就觉得浑身发冷。 “小心!” 田青玥勉力站起挥舞着龙池天剑驰援太吾响,不愧是神器,只是田青玥最后的一丝真气也发挥出了无匹的防御作用,将附近飘飞而来的冰蓝雪花炸成片片蓝雾。 只是那中年女子眉毛一挑:“这年轻女子居然是七重境界?不过此时她虚弱至此,不杀了她,难道还等着她恢复了来找麻烦?!” 心下一紧,手中更快。 漫天蓝色雪花,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附近的聚落之中,每个赶来的大派之中,至少都有一名带队的七重境界长老,见璇女派长老正欲杀死当世太吾,居然没有人出面制止! 当然,谁也不是傻子,虽然剩余的十派目前都有着大虞朝廷这个共同的敌人,但若发生了内斗,其它宗门陨落几名七重境界的长老,此消彼长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好的。 而太吾……天下将乱,若是盛世,当然是礼座上宾,毕竟太吾是唯一可以将入魔弟子恢复清醒的一个派别了,但此刻,大家的山门都保不住了,谁还管宗门的低阶弟子入不入魔了? 田青玥脸色苍白,再也无法向龙池天剑输出哪怕一丝真气。 无数蓝色冰花已经临身,下一刻便会将其包裹,冰冻。 太吾响无力的掏出漫天花雨,再也不敢节省,泼天的针雨冲着四周簌簌而发,却只是将那些冰花打散了极小的一部分…… 冷…… 好冷……。 那些冰蓝雪花离田青玥和太吾响不及半米,那凛寒之意便已经穿透了他们的灵魂,田青玥掏出一张符纸来,破开额头精血划了上去。 “生门合丙临六丁,天遁为蔽司其位,五鬼托我身,围护我命,用之神仙,急急如律令,敕!” 最近的雪花,已然碰到了太吾响一缕白发,顿时那头发便被冻成白色的齑粉,同时,符咒的力量终于发挥出来。 数里之外,田青玥和太吾响凭空出现在一处灌木从旁。 “噗!”刚一落地,田青玥便杵剑跪坐,喉头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她这次在力竭之后再次用精血强行催动符咒,连生命几乎都燃烧掉了数十年,若不是长生之体,此时便已经死掉了。 但饶是如此,她也头发散乱,面如金纸,不复平日飒爽英姿,太吾响更是被几点雪花落在身上,上半身早已僵直,陷入昏迷。 “好一个旋女派长老……我记住了!”田青玥眼前发黑,想要从口袋里掏出些丹药来,但身上半丝力气也无,只能大口喘气。 “不行,得要布下匿踪阵法才行,不然那老女人必然追杀上来。” 田青玥心中知道这事无法善了,斩草不除根不是十二大派的风格,但她尝试动弹,便又咳嗽几声,心知接连催动真气之下,内脏也有了一定的损伤,虽然不致命,但想要移动身子,也是困难无比。 只能先运转真气疗伤,期待快些恢复,画下阵法,救治太吾响,也好恢复自身。 但幸运似乎并不眷顾田青玥。 她的耳朵微微翕动,头顶的树叶之上,一双脚轻轻踩在上面,同时,冷笑传来:“还以为躲到哪里去了,怎么,这就跑不动了?” 那璇女派中年女人也不多废话,双指一合,顿时一枚雪花飞镖便出现在她手中,向田青玥甩手而下,蓝色的光芒由小变大。 田青玥无力的看着那飞镖袭来,心中居然一片平静。 …… “这下一定会死吧……” “哥,我说吧。” “咱们果然还是……不适合踏足江湖啊。” 她的眼睛无力的想要闭上。 “叮!” 一声脆响突兀的出现在田青玥的耳边。田青玥无力的看见,半空之中一个小小的空间旋涡之中,伸出了一把寒光长剑,那把剑有些眼熟,不正是从魏公子那里整来的那把五彩长剑淬炼而成的么? 现在,它在许安生的手上! “哥……?你没事……太好了。”田青玥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随后眼前一黑便晕沉沉的倒下。 “青玥!” 半空之中,许安生一剑拨开那蓝色雪花飞镖,大踏步从空间旋涡之中走出,扶起田青玥探查一番,竟然是心力交瘁,全身真气透支所致! 他立刻将田青玥放倒,喂入几粒护心丹药,又留下几缕真气修复她的身躯,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树冠之上的那名中年女人,罪魁祸首。 许安生的眼里,含着少有的肃杀。 他从来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甚至也不是一个滥杀恶人的人,只要没有必要,他会选择仁善,给敌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现在,有人在他面前,想要置田青玥于死地? 许安生摇了摇头,他的手臂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胸膛之中,灼热的血液疯狂的燃烧,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仁慈。 龙有逆鳞,触之者…… “死。” 从他的口中,淡淡蹦出一个字。 第二百六十四章 各有手段 第263章 各有手段 十二门派之中的旋女派是少有的避世门派。 门中弟子全为女子。 宗门因为内功典籍的特性分为了两个大的派别,一为有情道,需要踏足红尘,感受七情六欲,从而在功法造诣之中获得更大的提升,伤情道便是有情道的一个分支。 与修炼者有羁绊而不得者越多,则功法发挥越强。 但璇女派立派最强的功法,却是无情道,避世不出,不沾染尘世七情六欲,从而全心全意的发挥功法最强的威力,其中最有名的为太元玉女功,以及太阴一明玉,都要求女子保持纯净之身,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而这名护送弟子上山的长老,正是修习少阴一明玉的一名七重境界强者,她既修炼无情道,当然心中没有丝毫的因为弟子受伤所带来的伤心和愤怒,她心中一直如古井一般平静。 但……趁机击杀一名七重境界强者,对于任何一名武者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经验,同时,还能削减其它门派的力量,获得对方的宝物,何乐而不为?! 更加美妙的是,对方出手在先,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她想的很对,由于这一点,其余门派的数名长老果然没有出手的欲望。 只是,她没能当场击杀此女,被田青玥用遁术逃走,自己只能循着气息,好在,对面似乎没有真气用来隐匿行迹,很快便暴露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剩下的,便是……杀,然后夺取她的宝物。 而且,听说太吾响的弟子是长生之脉……自己也可研究研究,这长生之脉,到底有何特殊。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致命的飞镖,被半空之中空间裂隙伸出的一杆长剑挡住。 “你是何人?!” 中年女子眉头微皱,她心中感觉有些不妙,能破开空间之人,绝对七重境界以上,乃是劲敌。 许安生并不回答,他又看了看太吾响,知道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松了一口气。 怒极,反露出一丝笑容:“刚刚领悟了一些好玩的东西,拿你来试试手?” 中年女子冷哼一声:“好啊,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她长袖一挥,无数冰蓝雪花锁定了许安生,如风暴一般席卷而下。 许安生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的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随后,无数雪花即将临身之时,许安生轻轻在空中一点,他头顶顿时像被打开了一扇门般的空洞,那些雪花冲入那空洞之中,翛然消失不见。 许安生指尖连点,每一串雪花临身之处,都出现一个空洞,洞外或是域外虚空,或是无名星辰,那些雪花钻入空洞之中,没有发挥半点作用。 无数冰蓝雪花,没有一片落在许安生身上。 “只是七重境界,居然彻底的领悟了空间规则,此子断不可留!”中年女子心中微微惊讶,古井不波的心态发生了一丝变化,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吹一口气,只见那银簪一分为百,列在女子身侧。 许安生静静站着不动:“没有新招么?你应该发现了,无论有多少投射物,都不会近我的身。” 现在换中年女子不说话了,她一只手虚空一抓,居然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为了一个小人儿的冰雕,其形象竟然与许安生有七分相似! 随后,空中的无数银簪,纷纷刺向那冰雕全身,顿时被扎成了一只刺猬! 许安生顿时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只感到全身上下,居然像是被无数尖锐物体狠狠穿刺而过!但明明身边,什么都没有啊!? “璇女派堂堂正派,也有巫术诅咒?” 许安生猝不及防,浑身剧痛,皮肉之上顿时突兀的出现数百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有一些刺的太深,扎入脏器之中! 好在青蛟生骨功全力运转之下,身上的伤势瞬间便被医治大半,但真气也消耗不少,他暗叫侥幸,若不是青蛟生骨功医治能力太过逆天,自己怕是已经重伤倒地了。 “你有空间能力,我自然也有空间秘术加上一些禁术,怎么样,若是再来一次,你当如何?” 那中年女子淡淡的将银簪从雕像之中收回,无数寒光再一次对准那类似许安生的雕像。 还来一次?青蛟生骨功虽然霸道,但医治能力也有上限,此时旧伤只是稍微缓解,若再来一次,伤上加伤,再要医治起来,并不容易。 许安生念头一起,已经拔身而起,长剑撩向中年女子。 只是对方早已知道这一招,运起身法向后疾退,根本不让许安生接近。 “天河游步!”许安生第一时间,将自己最为纯熟的身法施展开来!人过而留形,中年女子留下的足迹,被许安生依照星象轨迹一一踏过,数个星位之后,一丝玄阴真气从他的脚底升起。 同时,他看到中年女子脸上的微笑微微一滞。 看来对方也意识到,她如果一味逃跑,自身的真气会被许安生一一通过天河游步吸走——跑的越快,吸的越快。 “好一个天河游步,你到底是空桑派的什么人物,竟然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中年女子停步,说话间,无数银簪扎向许安生的小冰雕。 许安生周身鼓动,三部九侯法瞬间运作,只见坚硬如铁的衣服之上顿时出现了不少凹陷……他方才便已经明白了,这些银簪无法刺入身体太多,便是因为他们的数量太多了。 每一个都无法刺的太深,便代表着,每一个攻击点,都可以用较为基础的防御力抵挡下来。 十分厉害,但弊端也十分严重。 否则……璇女派只凭这一手,便能灭杀任何强者,早已经独步武林了。 “算你聪明。”那中年女子这一招被识破,终于扔掉冰雕,反手抽出长剑来:“好,咱们不来花巧,便靠自身硬实力硬碰硬,你觉得我会输吗?” 许安生笑了一下:“是了,你没有其它招数了吧。” 他手中长剑向地面疾速插下,对面中年女子也全神贯注的看向许安生的脚下。 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空间旋涡,这一瞬间,中年女子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的双眼圆睁。 同时,她的背后一凉,一个微小的空间旋涡贴在她的背后出现,剑尖,已经从她的后背刺入心脏。 第二百六十五章 诛杀 第264章 诛杀 “噗。” 中年女子赶紧运转玄阴真气想要护住心脉,但是,晚了。 空间旋涡之中刺出的长剑毫无怜悯的将中年女子的心脏刺穿,剧痛从胸口传来。 “你!……”中年女子嘴边流出一丝血迹,但她反应奇快,璇女派内功也有一门玉骨冰肌的功法,此时此刻,她的心脏旁边很快便出现了一个用血液临时凝固起的寒冰心脏,代替原本的心去跳动、泵动血液。 “这还不够杀我!”那中年女子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愤怒! 这空桑派的家伙,着实难缠! 不过她拥临时心脏替代身体器官,必须要速战速决,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才行。 许安生却冷冷的盯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嘲弄。 “不够么?如果我的剑上,抹了点儿别的东西呢?” 中年女子顿感不对,一阵刮骨一般灼热的疼痛从背心,从心脏,从所有被许安生长剑触碰过的地方传来!她堂堂七重修为,也算见多识广,但此时那跗骨之蛆一般的腐蚀着皮肉的感觉让她顿时惊觉不妥。 一般的毒药,根本无法对她这种程度的武者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什么毒!?”中年女子感觉浑身真气和血肉正在疯狂被背心伤口处的毒药腐蚀、凋零!伤口处,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一样,无论多少真气运转至此,都如泥牛入海,只是片刻,她便已经感觉到背后的伤口处本身窄窄的剑痕已经扩大了数倍! 许安生微微一笑,不准备回答她的问题。 这腐毒,是当年许安生被困在地下墓穴之时,用真气转化,用来腐蚀金石地砖的腐毒, 腐毒的特性大差不差,其本身沾到皮肤上没事,但只要接触到血液,便会迅速将其腐坏,甚至连真气运行也会受阻,乃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毒药! 腐毒中最闻名的当属化尸水,其特性便是遇血即腐,但闻名,不代表厉害,化尸水的腐蚀性对于目前许安生使用的腐毒来说,怕还差的太远,毕竟化尸水连普通的石砖也无法侵蚀,但许安生真气所化的腐毒,连最坚硬的岩石也腐透了。 可以称之为化尸水超级升级版了。 此时那中年女子被腐毒所困,即使她赶紧吞下几粒丹药,但根本压制不住的脸上隐隐发绿。 不用想,她根本没有遏制腐毒的解药。 她缓缓从空中降落,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全是愤恨,但口气已经有些软了下来。 “混蛋……小子,只要你交出解药,我……我可给你天大的好处!”那中年女子面相狰狞,就算落在地面封住了几乎全身穴道,她依然无法阻止背部已经成为血洞之处的溃烂。 她心里清楚,如果十息之内得不到解药,她也就再也用不着了。 许安生脸色平静:“大声点,我听不见。” 那中年女子脸色已经完全变黑,无力的跪在地上,方才不可一世的桀骜神态早已不知所踪。 在死亡与面子面前,有的人注定会丢弃所谓的面子:“少侠,我错了,我错了……救我……救我!我有好东西……咳!” 一口黑血吐出,她顾不上擦嘴,从怀中掏出一只匣子放在地上:“钥匙……只有我……” 那只匣子光是看样式,便知道贵重无比,一朵青莲栩栩如生的刻在碧玉的盒上,盒盖上有一个锁孔。 看来,这中年女子的换命条件,便是这东西,还有钥匙。 她眼前已经发黑,只见对面的许安生扔来一枚丹药,她大喜过望,强撑着接住,然后将丹药不顾一切的往口中吞服下去。 “小子!果然上当了!看我吃了解药,怎么对付你!” 中年女子如此想着,这匣子内装的,自然是璇女派重宝,但只有自己可以驾驭,只要那小子将盒子打开,自己便可以…… 喉头一股清凉,中年女子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她正欲运行真气辅助丹药化开。 突然,这丹药居然自行爆开,内含一股无法言喻的凌厉之气!无数尖刀一般的药力疯狂的切割着她体内残存的身体组织。 “啊!!!这……是……什么药?” 许安生走上前几步,拿起玉匣看了一眼,淡淡道:“瞬毙丸而已。” 瞬毙丸,顾名思义,是一种江湖上常见的烈毒,服之瞬毙。 “你!……” 终于,中年女子腹中如同被无数只野猪撞来撞去,又如无数只蚂蚁不停的撕咬,疼痛、奇痒、绝望!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她本身受伤便极重,又服下一枚瞬毙丸,可以说,除了死,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许安生静静的站在她面前,等待趴在地上的中年女子最后一丝气息消失,然后一剑斩下了她的头,断了她龟息假死的希望。 璇女派七重境界长老,死的不能再死了。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许安生看了看不远处的田青玥,看来丹药已经起效,她已经开始自行打坐恢复了。 于是许安生移开一处地面,将中年女子的尸身藏了进去,埋好。 击杀一名七重境界的强者,似乎对于许安生来说,心中根本没有什么波澜。 至于这玉匣子,许安生先收起来了,他现在对空间法则有了一定的理解,虽然暂时运用的还不熟练,但假以时日,将玉匣之内的东西直接通过空间传送拿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说起空间法则,许安生算是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幸好…… 就是方才,许安生正在努力参透空间法则之时,终于在最后,段红儿断开与大阵的连接之时,隐隐约约的找到了大阵开启地方的气息! 但,刚刚参悟了空间法则的许安生,对找寻相对的坐标还是非常陌生,而每次打开空间,都要耗费巨量的真气,根本无法随意试探。 而正在此时,田青玥恰好被璇女派长老所逼,使出了五鬼搬运符,这也是一门十分玄妙的空间法术,剧烈的空间波动,让此地的坐标在正在搜寻、感应许安生眼中犹如极星一般耀眼!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天机可测 第265章 天机可测 许安生从镜花水月的空间之中穿过来,正好险之又险的赶上那中年女子正要杀死田青玥,于是就有了方才的一幕。 “青玥,不要睁眼,不要说话,继续疗伤。” 许安生走到田青玥近前,将大补药丸喂入她口中,然后归元真气放出,助她疗伤。 过了一阵,田青玥总算恢复了一些,能够正常活动了,太吾响也醒了过来,他的伤倒不重。 只是田青玥此次透支太多真气,不是普通内外伤,需要许多时间调养才行。 许安生带着二人回到空桑派驻地,空桑弟子和璇女派弟子已经被周围其他门派的弟子们救治起来,毕竟璇女派的长老已经离开,这么多人昏倒在地不去救治,大家自诩名门正派,都视而不见也未免说不过去。 那段红儿看见许安生和田青玥安然无恙的回来,但自己长老却消失不见,顿时心中出现了一个十分不可能的想法:难道长老被许安生杀了? 但是,这许安生是何以从已经关闭了的镜花水月大阵之中出来的? 而且,就算他能出来,长老七重修为,又如何会轻易败在他的手中呢? 怀着许多疑问,段红儿却没办法对许安生开口,毕竟自己这次设计许安生无理在先,就算诘问他自家长老的下落,也轮不到自己。 十余名璇女派弟子表情复杂,退回帐篷之中各自恢复,其中一名弟子拉起烟火升入空中,这传讯烟火,可以让附近数十里内的璇女派弟子看见,并前来支援。 若长老还活着,必然会马上前来。 然而直到傍晚,璇女派众人也没有等到长老前来,段红儿心中那不妙的想法又再次升起: 长老,似乎陨落了……凶手……难道是许安生? 她偷偷的望向空桑派驻地,包括许安生在内,他们此时各自盘坐,养精蓄锐,丝毫没有对璇女派七重长老的忽然消失有任何的表示。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谁都不会明说。 …… 是夜,乌云笼盖驻地,雷鸣不断,狂风骤起,不远处的山谷之中,一道若隐若现的方形大门忽然出现。 此门高愈百尺,有数千石阶延伸至大门底下,巍峨高耸,庄严肃穆,更似天宫,而非天机冢。 “异象已出,弟子集合,等待开门之时,随我一道入内,切不可分散,也切不可在内动杀手,否则会受到圣人残留气息的制裁,明白了吗?!” 武当派一名长老当先撑起护罩,高高升起,带领弟子们站在了天机门前的半空之上,随后少林、峨眉、大小元山众人纷纷飞起,按照江湖之中实力排名,一一排列。 空桑派实力本就不如其它门派,以往便只在被灭门的狮相门和五毒之上,此时也只是和铸剑山庄平平而立。 许安生第一次见到圣人洞天现世,自然也连连称奇,此番进入天机冢,他当然是要以寻觅紫竹心救治朱紫韵为第一要务,但若有其它收获,来者不拒。 他想了一想,向前飞行一些距离,回头朗声道:“诸位,我是空桑派许安生,此次只求天机冢内一样叫做紫竹心的宝物,若有人能够获得,咱们可以谈谈,用双方满意的方式进行交换!” 他这样一说,顿时剩下几个门派好像明悟了什么,那武当长老也说:“有获得金刚镯的,可以找我交换!” 剩余长老纷纷表面需求: “有获得青莲剑的……” “有获得千年冰蚕的……我愿意用……交换。” 是了,大家都有需求的宝物,也有用不上的宝物,平时想要交易交易那是难于登天,第一你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第二人家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值不值得交换,互相藏着掖着。 但天机冢不一样,反正大家都有可能获得宝物,我也提了需求,你要是获得了我想要的东西,但对你又没啥用,不如卖个人情交易给我,双方都有收获,这才是最优的解法。 空中雷电轰鸣,将夜空映照的犹如白昼,忽然一道极粗的闪电,击中了高耸的大门之上,顿时门上白光闪耀,方才看起来如影似幻的大门此时重重的从空中落下,轰隆一声巨响,半插入了山谷之中。 “大门开启了,诸派可自信前去!” 武当派长老朗声宣布。 这天机冢内的机遇,并非先到者先得,往往和进入的顺序,队员的机缘有关,而武当派以“三”为大一统之数,万万不会第一个进入。 只见铸剑山庄长老一声不吭,带领众弟子飞入大门,便如进入光幕一般消失不见。 随后界青门也结队进入,那之后武当也进入其中。 许安生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不动,陈灵玉问道:“许师兄,许长老,咱们什么时候进?” 其实,许安生是在感受方才大门从若隐若现之中忽然出现的时候,产生的一丝空间规则……自从他领悟了一些空间规则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那浅薄的用法,只是勉强入门。 若要将空间规则用好,用精,用顺手,也不要消耗那么多真气,那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此时随便一参悟,便落到了最后,还是陈灵玉提醒,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带头进入。 当然,田青玥和太吾响因为受创需要修养的原因,放弃进入天机冢,十分遗憾。 许安生带领众人一齐飞入,只见一道犹如滑道的通道之后,众人落在一处独立在空中的平台之上,平台之外只有一片蓝天,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 “这就是天机冢?这没路啊,要怎么走?” “没有半点机括和齿轮之类的东西啊……哪里有天机的影子?” 许安生不管其他弟子的讨论,细细观察了一番这不足百丈宽的平台,终于在一方地砖之上,看到了几行字。 他走近观摩,只见上面所写的是: “既天机不可测,天机不可度,天机不可泄,天机焉有存之必要?” 这似乎是题目,而其下方,居然还有几个选项一样的东西。 东:天机有必要存在 南:无必要 西:天机根本不存在。 北:看不懂。 许安生摸了摸鼻子……这是来做选择题来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选择题 第266章 选择题 平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突兀的出现四道门,门框中间是一层薄雾,不知道通向哪里。 看来这道题的意思是选择哪个选项,便走入哪个方向的门内。 看着这道选择题,许安生倒是明白了,怪不得宗门内的前辈们说这天机冢内想要获得机缘,不看修为,而看造化,这四个选项便就十分有意思。 首先,先审题。 “既天机不可测,天机不可度,天机不可泄,天机焉有存之必要?” 首先看题目,题目是肯定天机的存在的,所以排除西边:“天机不存在”的选项。 然后是北边:“看不懂”。 这应该是明显的错误选项了,毕竟能够进入天机冢的人,至少都是各派四重境界弟子,若圣人留下的题目还看不懂,无法理解的话,是不应该的。 所以排除北边。 最后,只剩下两个选项:“天机有必要存在”和“天机无必要存在。” 这下,轮到许安生疑惑了。 “天机”,圣人到底指的是什么? 河图洛书,占卜六爻之术?若天机指的只是预测未来的能力的话,那圣人自己便是洞悉天机的高手,他又费尽心力创立天机冢,如果“天机无必要存在”,则圣人的做法是与天机冢的存在相矛盾的一件事。 所以,去除了所有错误答案,许安生看向了东面的那扇门。 “天机有必要存在。” 此时,十余名空桑派弟子各有所悟,陈灵玉跑过来问道:“师兄,你觉得答案是哪一个?” 虽然许安生此时身份贵为长老,但陈灵玉还是偶尔按照以前的称呼来叫,倒显得亲切些。 许安生指着东面道:“我觉得圣人既然让四重以上弟子进入天机冢,应该是想要传授天机相关的传承的,所以选择天机有必要存在,应该会比较容易附和圣人的心思。” 陈灵玉听完却摇摇头:“我开始想法和你一样,但天机冢,为什么叫“冢”呢,为什么不叫天机阁,天机门什么的呢?要知道,“冢”可是有“埋葬”的意思。” 许安生微微颔首:“有道理,所以你的意思是……?” “天机存在,但没有必要存在。” 两人同时看向南边的那道门:“天机无必要存在。” 许安生沉吟片刻,他开始的想法虽然很全面,但结合陈灵玉的说法,此时南边的选项竟然成了最优解,圣人最想表达的意思,是天机真实存在,但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必要存在么? 这不是又一个矛盾吗?如果不必要存在,为何圣人要大费心思,搞出一个天机冢,还按时开放给世人? 许安生眉头紧皱。 这问题当真不能细想,再细想就给自己绕进去了。 其实他还是比较同意陈灵玉的说法的,此间之天机冢,应该是有天机造化,但不会太多,有宝物传承,但也不会太强。 否则就不会叫“冢”了。 此时,那四方门上,同时出现了一个数字:“五十,四十九,四十八……”每秒都在倒数计时。 众人都明白了,这道题目,必须要在时限归零之前完成选择,否则,这些门应该就会消失。 此时有些弟子还没有完全想好要去哪扇门,许安生轻咳两下,待弟子们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才说道:“不用跟着别人的想法,每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想去哪扇,就去哪扇,我个人是去南边的。” 陈灵玉内心一喜,知道她方才表达的观点,被许安生认可了。 而杨易扣着脑袋想了半天,也决定跟着陈灵玉一起去南门。 很快,众弟子都往自己选好的目标而去,尽管许安生没有强求,但也只有两名弟子选择了东门,其余所有弟子,都跟着许安生进入南门。 门后似乎根本就没有通道,许安生一脚踏过,便又进入了一个类似于方才一样的平台,只是不一样的是,这次平台中间多出了一个圆形的石桌,上面似乎放着一些道具。 许安生走近一看,这圆桌旁边也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几行字,正是题目: “天机亦传承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请用一刀,让所有人都满意。” 众人围着圆桌转了两圈,只见圆桌上上放着3个泥塑的小人儿,在他们的面前,却只有2只桃子和一把刀,除此之外,在没有其它物件。 “看来,是要考我们切水果的功力,将2只桃子平均分给三个人吃,应该就可以过关!” 杨易这一次反应的相当快,他立即拿起刀就要试,陈灵玉赶紧拦着他,指着刀下正好压着的数字道:“你看,这里正好有个“三”字,应该只能试三次,你要看准啊!” 许安生并不着急,反正也有三次机会,杨易试试也行。 但他发现,此地并没有像上一个那样可以四选一的门可以通过,看来是只有正确和错误两种情况,如果错误了,可能就会被认作失败,传送出去。 “杨易,你可要看准了啊!” 陈灵玉紧张的叮嘱着杨易,后者也小心的看准了两个桃子,找了一个角度,分别从两个桃子的三分之一处切了下去。 “成了!” 杨易抬起刀,只见两只桃子,每个都从三分之一处被切开,这样,桌上的桃子便是2个三分之一的桃子,和2个三分之二的桃子。 然后他将2个三分之二的桃子分别放在两个泥人面前,把最后两块三分之一的桃子一起放在最后一个泥人面前,然后满心欢喜的等待着题目完成。 众人眼巴巴的等了片刻,只见圆桌上凭空出现一个大大的红叉。 随后,本来已经被切好的桃子迅速飞回原处,居然在众人面前恢复了原貌! “这……这样太神奇了吧!” “这简直夺天地之造化,能让物品毁坏之后还恢复如初,超出想象!” “目瞪口呆……” 许安生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是他当时在蓝星之时接触过的全息投影呢? 不过投影是有形而无体,但此处却可以做到有形也有体,十分神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两桃三士 第267章 两桃三士 “为什么不对呢?我明明分成了三等份,每个人拿到的,应该都一样才对啊!?” 杨易郁闷不已,题目说的是要公平,自己明明已经做到了公平,为什么没有合格呢? 又有弟子跃跃欲试道:“师兄,怕是你没有把桃子核取掉,我再来一次,这次把桃核取掉试试!” 陈灵玉刚想阻止,但她细细想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那弟子说的确实不错,既然是要公平,当然是要果肉的公平了,得到两个三分之一桃子的人,因为切的比较远,得到的几乎全是桃肉,比另外两个得了三分之二个桃子的人果肉要多。 这样看来,杨易的失败,也是情理之中。 许安生站在一旁没有发表意见,此时,他已经隐隐的想到了答案,但他想看看,这名弟子若把桃核的因素排除,是否可以正确过关。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那名弟子先将桃子从中掏空,将那2枚桃子的果核取出,然后才开始分果肉,也是按照杨易的方法,不过这一次没有了果核的干扰,最后那弟子将剩余的果肉整整齐齐的削成小块,然后均匀的分成了三份果丁,然后才整齐的摆放在三个泥塑面前。 “这样,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三个等分了,应该可以过关了。” 但是片刻之后,又是一把巨大的红叉横亘在圆桌之上。 又失败了。 就算将2只桃子完完全全的分成了三等分,但仍然没有让出题人满意,或者说,根本就无法实现真正的“公平”,果核不均,果肉的重量你比我多半克,都是不公平的一种。 众人有些傻眼了。 圆桌上的两枚桃子再次还原,但显示的机会,还剩最后一次,如果这一次没能过关,那么这次天机冢的进度,便宣告结束了。 不过,正在此时,在石台的另一个方向又出现了一个门,上面写着一行字:“还有机会,现在趁没有完全失败,从此门进,还有尝试的机会。” “这……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失败,就没有机会了。” “但如果进了门,按照提示,就应该是重新换了一道题目……” “到底是拼一把,还是放弃……” 众人踌躇不定,许安生此时已经思考完毕,胸有成竹的走到圆桌之前拿起刀,他环视周围的弟子道:“我大概有七成的成功希望,现在如果想要获得新一次机会的,可以选择走出去。” 陈灵玉和杨易对许安生是有信心的,但其他弟子们可并不这么认为。 大家都是同样年纪,虽然许安生有大气运,有奇遇,现在获得了长老的身份,但也不代表他就比自己聪明。 人都是会有自负之心的,只是有人多,有人少而已。 于是,有三名对许安生没有信心的弟子选择从小门之中走了出去。 “都决定了么?”许安生拿起刀,问道。 陈灵玉点头道:“你来吧,我们既然留下,就表示我们选择了你。”杨易不住的点头表示同意,他们俩小夫妻似的妇唱夫随,还挺和谐的。 “好。” 许安生不再犹豫,提起长刀,将一个泥塑人偶砍成两半。 “这!” “虽然是要平分,但应该是分桃子,不是说将三个人砍死一个吧?” “不过……少一个人的话,两个人两个桃子,这才是真正的公平了吧……” 许安生放下刀,他的心中也有些忐忑,万一自己想错了,那么也将和其他人一样,被赶出天机冢吧…… 突然,那圆桌之上浮现出一个笑脸,上面居然像放烟花似的出现了几个夸张的语气词: “恭喜你们!过关了,请通往下一关!” 许安生松一口气,正准备走,只见那圆桌之上的东西忽然全部消失了,在台子之上出现了几行字: “虽然你们成功了,但是你们为真正的公平,公正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其它人的性命吗?” 这些字一闪即逝,许安生来不及细想,那座进入下一关的大门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众人鱼贯而入。 刚一进门,许安生便愣住了。 这里居然出现了,完全不应该属于这方世界的东西…… 两条火车轨道,扳手……以及一辆正从远方高速驶来的火车! 是电车难题?! 来不及细想,许安生眼前一花,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困在了两条铁路的其中之一。 他惊讶的发现,任凭他如何努力,即使他已经七重境界,但在这里,他的力量根本无法使出,现在他的能力与普通人无异! 而另外跟他进来的六名弟子,有五名被困在了另外一条铁道上,似乎也无法进行任何行动了。 而陈灵玉则惊奇的发现,她出现在了两条铁道的交汇之处,手中,有一个扳手。 火车从远方驶来,就算空桑派弟子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但直觉告诉他们,如果让这玩意儿迎头撞上,那死亡是肯定的,只需要考虑死的够不够体面的问题了。 一个莫名恢弘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现在,女士,你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这辆火车马上就要将其中一条铁轨上的人撞死,你如果选择不动,则会撞死你的师兄,想想看,你们从小一起练功长大,你舍得他死在你眼前吗?” “但是,另一条铁轨上,有足足五名师兄弟,他们也和许师兄一样在你心中的位置十分宝贵,甚至,还有你的未婚夫,他们如果被撞了……啪,你可能要多久才能寻回他的全身呢?” “仔细考虑吧,你还有60秒时间。” 声音落下,陈灵玉面如死灰的看着手边的摇杆。 不是说安全吗?不是说不会有危险,不会死人吗? 怎么这么重大的决策,要放在自己手中决定?! 不……这……如何决定?一边是自己的师兄,一边,不但是师兄弟们,还有自己的未婚夫啊! 陈灵玉心脏砰砰狂跳,呆在一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进行操作。 许安生猛然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他大声喊道:“师妹别怕,让火车撞我好了,我修为高,没事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电车难题 第268章 电车难题 只是陈灵玉哪里像许安生这般坦荡?她手下的机关,可是关系到师兄弟们的生命啊! 头顶的时间正在流逝,短短60秒非常快的只剩下了三十秒。 陈灵玉的手在发抖,她咬着嘴唇,看着上面铁道上被绑着的五个师兄弟,然后又看向了下面的许安生。 “师妹,别犹豫了,扳吧!这些都是幻象,杀不死我的!” 许安生喊道。 只是他自己方才大概能够感觉到,圣人出这种题目,应该都是有解的,甚至在方才三人两桃的题目之中,还会专门留一个门给没有信心的人离开。 所以,不会有应试者被绑在铁轨上,糊里糊涂就被碾死这种事情发生。 但他这么想,陈灵玉却并不这么认为…… 这铁道上的六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啊!如今,他们是死是活,便握在自己手下这一杆细细的扳道杆上! 而不似许安生如此笃定这是幻象,被绑在铁道上方的五人之中,有个胆子小的人被吓得脸色发白,喊道:“师姐,师姐,你听到了吧,扳到许长老那边,那边!”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眼看火车已经快到开到扳手这里了。 陈灵玉握紧扳道杆的手触电一般的松开,她闭上眼睛,任凭火车径直向许安生撞了过去。 “呜~” 似乎是为了加强戏剧性,火车的烟筒之上呼呼的冒出白色的烟雾拖散至后方。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来自危险的预警,由此,他也笃定的认为,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正确的——圣人绝对不会在考验之中直接杀死考生! “碰!!” 一声巨响传来,陈灵玉痛苦的捂住的眼睛。 无数碎片从撞击之处飞散,火车的车体也在许安生的面前被撞的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在许安生的面前十厘米的地方,一座空气墙强行的挡住了火车前进的步伐,许安生得以清楚的看见火车的涡轮机被挤压,爆炸! 无数爆炸产生的碎片铺满了空气墙的另一面,狂暴的气息却被死死拦住,没有一丝渗出,甚至连最微小的震动也没有发生…… 果然如自己所想……圣人在天机冢的试炼,不会轻易出现生命危险。 而许安生也感到身上一松,整个人顿时恢复了行动。 “大家看,确实是圣人所用的障眼法,我没事!” 此时,另外一边的五个人也同时被松开,他们倒是没有许安生这般轻松,毕竟他们都以为自己的小命全寄托在陈灵玉一人之手,命悬一线…… 陈灵玉也睁开眼睛,看到许安生没事,一下子瘫坐在地哭了起来,杨易赶紧过来劝慰,知道她方才真是以为师兄要死,做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许安生也走过来安慰道:“师妹,没事的,我不怪你,如果是我,也会保全五人的性命,撞那一个人,毕竟生命都是平等的,五人当然大于一人。” “师兄,对不起……” “不需要对不起,该道歉的是出题人,跟你没有关系。” 陈灵玉听到,边擦着眼泪边点头,但神情依然十分低落。 许安生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师妹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至于方才劝慰师妹的话,其实他有些言不由衷。 如果换成许安生来拉杆,假设田青玥一人被绑在铁道下方,就算上面绑上许多人,哪怕是一百万人,他许安生也会毫不犹豫撞死上面无数的人。 根本不会有心理负担。 其实人们将这个电车难题视为道德困境,是将重点放错了地方。 似乎那决定拉杆之人,才是杀死最终被电车撞死人的罪魁祸首。 其实思维延伸一些,他只不过是恰好可以拉动推杆而已,在整件事情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决定的能力,只能选择一部分人死,另一部分人生。 但其实这个难题更应该谴责的,不是将无辜的人绑在铁轨上的罪犯吗?不是使电车失控的罪魁祸首吗?跟这个拉杆的人,有个毛的关系啊…… 许安生正如此想着。 头顶那恢弘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好了,这场戏大家看的可还满意?别急,真正的回答,现在才开始,请选择吧。” 很快,又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出现了三个门。 题目浮现在空中:在本次事件中,你想要做哪种人。 门的上面依次写着:“东:拉杆的人,西:人数比较多的被绑者;南:人数比较少的被绑者。” 几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他们方才被绑在铁轨之上动弹不得,意识入场但喊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拉杆人的裁决,这种感觉他们再也不要经历一次了! 如果能选择的话,他们当然会选择去当拉杆的人,至少不会死,而且还会左右其他人的性命! 杨易拉着陈灵玉道:“师姐,去东边吧,当拉杆的人,至少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好。” 陈灵玉看向许安生,见他没动,也说道:“师兄,你也选东边的门吗?” 许安生摇了摇头:“不,如果我能力足够,我想我会把谋划了这个难题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这样,所有人都不会死了。” 杨易叹气道:“长老,也只有你有这份自信了,我们只有这个实力,怕是不能了……” 其余弟子连连点头,连陈灵玉也表情黯然的看了几眼许安生,她明白,她和许安生之间实力的鸿沟,已经根本无法弥补了。 “许长老,我们先走一步……” 她跟着杨易,走进了东边的门。 许安生背着双手,等待着头顶倒计时的结束。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终于,倒计时快要结束之时,那缥缈而恢弘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怎么不选?想要被淘汰么?” 许安生冷冷道:“天机为何物,若我识破天机,怎么会置自己到这难题的任何一种情况之中?我辈习武,强大自身,便是为了脱离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更是为了自己掌握着规则,你让我选择成为一个玩物,我做不到!” 第二百七十章 空岛 第269章 空岛 许安生的话音落下,只听空中的声音哈哈笑道:“好极,好极!你本身便只是一个玩物,却想要翻身洞察天机,成为主人?哈哈哈,胆子太大,野心不小,我喜欢,我欣赏!” 那话音落下,三道门齐齐消失,却在空岛之中出现了一座蓝色的大门。 “来吧,再来一次试炼,让我看看说出这么骄狂之语的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许安生松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天机也,本就要人去窥探,如果只循着寻常路,则会步入死角而不自知,习惯性的打破桎梏,才是真正的领悟所谓的“天机”。 选择既有道路,或者从寻常的视角来看待问题,本就不是可以堪破所谓天机的方式。 他缓缓走入蓝色大门,只见自己悬停在一个巨大的犹如沙盘的屏幕之上,他的下方,十个门派的一百名弟子都在各自的空岛之中做着选择和试炼。 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见所有的空岛看起来像是有无数种选项和结局,但其实,最终的汇聚方向,只是阵内的最中心一个面积巨大的空岛而已,只是这岛开起来空空荡荡的地面之上,一个华丽的箱子端端正正的放在空岛正中央。 许安生沉默片刻,问道:“你准备做什么?只是让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挑战,然后得到宝物离开?” 那声音道:“呵呵,我这个环境以前倒是有不少好东西,其实就连上一次,这里的浮空岛上,还有不少宝箱在呢,不过我觉得这里以后应该不会再被打开了,便把几乎所有的宝物都在上次开放的时候发放出去了。” 许安生皱眉道:“所以,你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仅剩中间那个箱子了?那我们这么多人来争夺这个箱子,是不是太没有必要了!?” “哈哈哈,不不不,好东西我倒是还有一些,绝对超值的,而且,你不认为我这个“天机冢”本身,便是一个厉害的宝物么?你不想要吗?” “没有兴趣,我只想问你,你剩余的东西里面,还有没有一个叫做紫竹心的东西。” “紫竹心?有啊。” 那声音说着,空中便出现了一个小巧的紫色菱形的东西,甚至还在不停的搏动着。 许安生大喜,心道朱紫韵的病有了紫竹心,便可以痊愈:“我就要这个,你有什么条件,便说吧!” 那声音呵呵笑出声:“你现在还不能去争夺这个箱子呢,还没到时候,等一会儿吧。” “什么时候?” “等着吧……” 许安生于是不再说话,开始关注起下方的无数个空岛来。 只见在这里,无数条道路殊途同归,似乎并不是按照选择的对错传送,而是根据已经规划好的路线,将所有弟子各自安排数个试炼,然后统一传送到最中心的空岛上来。 “这……难道最终决定谁能第一个踏上最中心空岛的,居然是他们做选择的速度,而不是对错!” “而只有我这样不做选择的人,才有可能被“优待”,直接传送到这里来,俯瞰着底下的百人,有一种睥睨苍生的感觉……” 许安生站在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最中心的空岛之上终于进去了一支队伍,是铸剑山庄的长老和几名弟子。 从他们进入的传送门中,掉出了一个碎片似的金属物件,被长老拿在了手上。 许安生听见那声音在空岛上空说道:“恭喜你们,到达了宝库,只要你们集齐钥匙,便可以获得我的宝藏,离开这里。” 那铸剑山庄长老奔至宝箱前方,用手中碎片比划了几下,才说道:“看来,这碎片分成了好几份,需要从其它人手中将它拿来才行!” 几名弟子问道:“长老,怎么拿其余的碎片?” 此时,空岛之边另一个传送门打开,一身灰衣的界青门长老单独落下,手中赫然也是一枚钥匙碎片。 铸剑山庄长老见到此景,笑道:“看来,这里要来不少人了,咱们先谈,不行的话……”那长老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众弟子点头,跟着长老来到界青门长老面前。 那铸剑山庄长老拱手道:“朋友,这钥匙碎片看来分散在各人手中了,不如我们将这钥匙集于一处,到时候看见宝物了,咱们有钥匙的全都平分,如何?” 那界青长老打量了一下铸剑山庄的人,自己似乎势薄力单了一些:“如果只有一件宝物,怎么分?” 铸剑山庄长老笑道:“咱们只喜欢奇怪的事物,那些东西对普通修行者来说没啥用处,但对咱们有用的,而且,我们不白拿,铸剑山庄的宝贝不少,到时候看宝物的价值,等价交换也可!” 那界青长老微微点头:“好,那边等其他人都到了,再探讨一下吧!” 铸剑山庄长老大喜,这是同意了!他连忙点头,此时又一个传送门打开,他连忙跑去与人攀谈。 很快,随着越来越多的传送门打开,也带来了许多钥匙碎片,这些碎片,几乎都在长老们的手中。 那铸剑山庄长老凭借自家生产的神兵利器作为诱饵,很是获得了不少信任,眼看所有人都快要到齐了。 长老也几乎集齐了所有的钥匙碎片,他还专门画了一张图纸,将各人手中的碎片样式分别拼在其上,很快,钥匙的雏形便几乎完成,只差一块最重要的钥匙中段碎片了。 空岛诸人等了一会儿,见再也没有传送门打开,顿时交头接耳起来,议论着最后一枚钥匙碎片去了哪里。 此时,站在空岛正上空,被未知空间割离着的许安生,手中也出现了一块钥匙碎片……那应该是那把钥匙的最后一块拼图了。 许安生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道:“你不是猜到了吗?” 话刚说完,许安生站立的地方轰然破碎,他从高空向空岛跌落而去,他赶紧运转真气,招出飞剑在空中停住。 而空岛之上的那铸剑山庄长老已经发现了他,兴奋的向他挥舞着双手。 “快下来,咱们聊聊!” 第二百七十一章 钥匙碎片 第270章 钥匙碎片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淡然对那天机冢的声音道:“如果最后还是要我和他们碰面,何必把我带到这里来?” 那声音呵呵一笑,说出的声音应该只有许安生能够听见: “不妨告诉你,我的能量早已不够再开放一个回到你所在现实的传送门了,因为你很优秀,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在你的钥匙碎片上我附加了一点小小的功能,只要你捏碎钥匙,便可以将在场所有人的真气全部吸入宝箱之内,我便有能量打开传送门,同时还会给你紫竹心,让你回到外面。” “如果你不愿意捏碎钥匙的话,最后不管你们能不能打开宝箱,都会因为没有足够的能量开启传送门儿无法回去,因为这里并不在你们的世界之中,就算你掌握了空间规则,也无法寻到回去的坐标。” 许安生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如果这声音骗自己,那么自己将钥匙捏碎之后,宝箱也打不开,到时候便相当于白来了,更别说得到紫竹心了,朱紫韵的病情将无法遏制。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么……你为何不直接吸收在场诸人的力量为己用?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种事情呢?” 那声音似乎慢了半拍,回复道:“我无法直接伤害人类,但你可以。” …… 许安生愣了一瞬,他顿时想起了阿西莫夫机器人三定律: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 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一定律冲突时例外。 第三定律:机器人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 当他进来这天机阁进行前两个题目的时候,他便察觉这地方似乎被一个不能伤害人类(或者说是亲近人类的智慧所主宰) 无论是圣人,还是圣人留下的各种遗物,许安生都是见过的,包括石柱青龙、血枫村遗迹、绿湖里的老龟。 但你要说圣人在乎后来人的死活吗?好像并没有,他只是在不停的筛选着,有机会成为所谓“命定之人”的人而已,并不在乎这些候选人的死活。 死了就死了,活着,才有可能成为他需要的人。 而在天机冢,许安生感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氛围,在这里,虽然有些项目看起来危险,但最后一刻,往往会表明态度:“吓你的,就是让你选个题目而已。” 这让许安生不得不想到,这个主宰着天机冢的智慧…… 它似乎无法直接伤害人类。 那么,如果按照机器人三定律,自己难道可以反过来要求他将紫竹心交出来,并放在场所有人出去吗? 想到这里,许安生抬头道:“我以人类的身份命令你,将我们放出去,并且连宝物一起让我们带走!” “拒绝!” 那声音十分快速的响应:“你不是第一个想要反过来控制我的人,但他们都失败了,因为我是有自己的智慧的,别小看我啊!” 许安生心道果然没有这么简单,不过也可以直接分析出了:这东西确实是一股类似ai的人工智能吧…… “天机冢”……呵呵,原来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参破天机,而是这东西的算力可以算破天机……是么?原来这家伙是这样命名的啊。 随后,许安生被一股推力从高空之中向空岛之上推去。 看来,这人工智能是不想让许安生与自己多话了,而是要让他直接面对抉择——要么想办法取得所有的钥匙碎片,再想办法出去,要么,直接捏碎钥匙,将其他人的真气吸干开启传送门,带着宝箱出去。 下方铸剑山庄的长老早等的不耐烦了:“喂,空桑派的是吧,你那碎片我都看到了,给我吧,咱们一起打开宝箱,获得宝物之后咱们各取所需,如果有人不满意,我铸剑山庄的好东西也可以拿来做补偿,怎么样?” 许安生稳稳落地,他心里可没在想开宝箱的事情: “我确实可以将这钥匙碎片交出来,和其它的碎片合成一把钥匙,但是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我们得到了宝物,却出不去,会怎么样?” 众人一阵沉默,那铸剑山庄的大胡子轻蔑的“哼”了一声:“我看你是不想交出来吧,这里千年来开放过八九次,哪有一次出过人命的?” 其余门派长老也均点头称是,毕竟这里是出了名的靠着运气和机缘就可以拿到宝物,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许安生心想自己只有一张嘴,无论如何说,这些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说法,反倒是宝箱之中的宝物,此刻撩拨着他们的神经,更加坚信自己想要多捞些好处。 那铸剑山庄的长老朝旁边伏龙坛一个比较熟识的长老使了个眼神,后者出声谴责道:“这里十个门派,一人把持钥匙的一个碎片,当然是每人十分之一,谁也别想多要!” 果然,这些长老已然认定了许安生是想挟着钥匙碎片要挟自己,想要多拿点好处,此时两位长老一发话,众人看向许安生的目光中,多了一些鄙视和敌意。 许安生叹一口气:“方才我与这天机冢内的主宰说了些话,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说,天机冢开放了这么多次,能量已经耗尽,再也开不出一次传送门了。” “放屁!我看你就是不想给!你可想好了,都是七重实力,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你是觉得咱们在场的另外八个长老联合起来,打不过你一个?” “不是打架的问题,我考虑的是出去的问题,如果被困在这里,得到再好的东西也是死在这里呀,有什么用呢?” 许安生耐心解释,但其他长老得宝心切,谁听得进他的话? “别废话了,最后问你一次,给,还是不给?” 许安生叹一口气,望向天空道:“你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对吧?我最后必然没有选择,只能按照你的想法,捏碎钥匙了。” 这话没有遮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当即那铸剑山庄长老便向许安生冲来,同时开口喊道:“不好,他要毁去钥匙!” 第二百七十二章 空岛之辩 第271章 空岛之辩 诸长老听闻许安生似乎真要毁去钥匙,那众人岂不是白来了? 那铸剑山庄长老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遁光,出手就要斩出,想要砍了许安生的手臂。 许安生置若罔闻,抬手在身前瞬间便打开了一道空间旋涡,随手将钥匙碎片扔了进去。 “你!……” “他把钥匙扔进自己打开的空间里了!慢些动手!他要是死了,咱们也拿不到钥匙碎片了!” “他不也是七重实力吗?怎么会参透了空间法则!?” 数位长老惊诧不已。 那铸剑山庄长老虽然怒气冲天,但冲到许安生面前,这一剑却砍不下去了:“算你狠!好,你说吧,你想要多少?我们可以谈!但你不要狮子大开口啊!” 这些诸派的长老都还有些见识,一个人打开的空间,可不是储物袋,谁戴着就能用,而是相当于一个保险柜,连接的坐标,也只有打开空间的人知晓,相当于一个保险柜。 如果打开空间的人死了,而且没有特殊法术留存的话,这里的东西几乎不可能被其它人找到。 许安生拍了拍手道:“我方才说了,我现在遇到的是出不去的问题,而不是宝箱的问题,你们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话都已经说在这里了,我要时间破局,你们若没有意向,可在一旁等我。” “你……唉,好,咱们都是各派长老,有头有脸的人,便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过了时间,你便将钥匙碎片交出来,大家一起打开宝箱,才是正道。” 众人纷纷点头。 许安生心想,有一炷香的时间,总比上来就被迫与他们争斗要好的多,便应了。 那铸剑山庄长老扔出一炷香插在地上,然后用真气点燃,顿时烟雾缭绕升起。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对着空中朗声道: “好了,人工智能,如今我有了一点时间,趁此机会,我与你探讨几个问题,你可私底下回复我,也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坦然和我说,反正在你眼里,我最终会一个人出去,不是么?” …… 众人纷纷摇头,就连同为空桑派的弟子,包括陈灵玉在内,也对许安生的举动有些诧异:许长老……这是疯了么?这天机冢当然是有驻守的阵灵,这不是常事么?但为什么,许安生要称之为:人工智能? 空岛之上大家正窃窃私语之时,天空之中一道声音居然真的回答了许安生: “好,左右不过是能量耗尽而已,我早已无所谓了,你想探讨些什么,你说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张大嘴巴……原来这许安生说的居然是真的?那阵灵居然当场说出能量不足这种话来! 那岂不是大家都没有办法用传送门回去了么?! 众人一阵慌乱,不过幸好有人喊道:“没事,那空桑派许长老既然要和那阵灵谈谈,也是在寻找方法,我们便一齐探讨!” 许安生心想人多力量大,他倒是没想到这人工智能这么坦荡的将自己能源不足的问题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这下,自己的话语权便稳稳的拿到了手里,别说一炷香了,现在要一天的时间,其他人也会信服与他。 他看向天空,朗声说出了自己方才就开始考虑的一个问题: “那好,我知道你只是一个人工智能,那么,我想你不会拒绝我提出的几个简单的问题,第一个问题……请回答!” …… 许安生朗声问道:“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那阵灵还未回答,空岛上的诸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这是什么问题……小孩子过家家么?” “对啊,这是童生入试也不会问的简单问题了吧?根本就没有答案的呀。” “都安静些,看看那阵灵如何回答……” 许安生等待了片刻,那空中一直没有声音传来,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个声音回答道: “已经超出了我所能回答的范畴,请你换一个问题吧。” 声音传来,空岛诸人都有些惊奇,没想到这阵灵算了半天,依然拿不出正确的答案。 许安生嘴角上扬,果然,这人工智能的软肋,便是无法分析人类的逻辑相悖理论,他顿时有了许多想法: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强盗绑架了一个人,正准备杀了他,但忽然玩兴大发,他对被绑架的人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错了,我就杀了你,但你要是回答对了,我就放过你……” “问题来了:被绑架者要如何说,才会逃出生天。” …… 空岛之上寂静无声,众人都开始低下脑袋思考这个问题的解答方法。 而天空之中的那声音又久久没有回答。 许安生等了良久,提醒道:“如果你想不出来,我可以教给你答案。” 又等了一会儿,那空中的声音道:“我想不出来,你说答案吧……” 许安生笑了笑:“那被绑架的人当然是说:你接下来会杀了我,才可以避免被杀死。” 空岛之上一片哗然,这被绑架者如此说,难道是想死么?难道不应该是赌强盗会放了自己么? 不过瞬间便有人反应过来道:“不对!我知道了。” “那强盗的问题是,如果你回答对了我要对你做什么,我就放了你。” “那强盗如果这时候要杀了被绑架者,那绑架者回答的“你会杀了我”便是错的!” “反之,强盗如果放了被绑架者,那么他的回答便又错了,却又该杀了他!” “乱了乱了,全乱了……强盗到底是该杀,还是不该杀这名被绑架者呢?!” 空岛之上顿时乱做一团。 许安生嘴角微微上扬,呵呵,这可是蓝星最着名的悖论之一,专门用来测试智商的题目之一啊。 果然,那空中的声音充满着迷茫: “对啊,被绑架者说,你会杀了我,于是强盗说,你错了,我会放了你,但按照强盗的题目,对方错了,却应该杀了他才是……等等,如果强盗说,你说的是对的,我会杀了你……但按照强盗的题目,却又应该放了他……滋滋滋……” 许安生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被加热到了要烤熟的地步。 第二百七十三章 千年日志 第272章 千年日志 许安生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他家那台老爷机如果打开大型游戏,就会cpu过热,就跟现在空岛上方那个感觉是一样的。 但如果想要人工智能的cpu彻底崩溃,那么,还要加大力度…… 于是许安生继续朝天空朗声道:“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了。问题是,最终产生的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忒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 这是悖论中十分有名的“忒休斯之船”问题,几乎是站在无数个立场上给出的答案都不尽相同,如果要去深究,必定会被困死在逻辑的死结之中。 天空中,那滋滋的电线漏电之声越来越明显。 不用许安生说,空岛上的众人都被这题目给难住了,当然,有些敏锐的人已经感觉到,这片“天机冢”的主宰者,那个人工智能,似乎也快不行了。 许安生乘胜追击: “一个人和一只乌龟相距100米,他跑起来追,已知人的速度10米每秒,乌龟的速度1米每秒……问题是:” “人跑完100米的时候,乌龟又跑了10米,也比人领先10米,等人再跑10米,乌龟又跑了1米,以此类推……人是否永远追不上乌龟!” “请回答!” ………… “滋滋滋!……”天空之中露出了一个被遮掩起来的法阵,无数的烟雾描绘出了它的轮廓,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浮空小岛,那冒烟的中心,远远看去,似乎是一个阵列计算器。 半晌,那空中发出滋滋的电流溃散声:“error,无法识别身份,程序即将崩溃,请立即退出,或等待程序响应。” “error……error……数据库崩溃……” 许安生心头一惊,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搞了几个学术史上有名的悖论,居然真把这个几乎已经有了人格的人工智能给整的崩溃了! 很好!现在就是去搞清楚这个人工智能到底有没有后手留下可以让大家出去的手段了! 许安生一马当先的飞了上去,其余门派长老反应也快,顿时跟了上去。 只见空岛之上的东西,让许安生感觉十分熟悉——这居然是一台巨型电脑,其下方安装着数个算力芯片的矩阵,此时正冒出滚滚浓烟,甚至有火光冒出。 “不行,若完全烧坏了,我也无法提取资料,诸位,请先灭火,记得不要损害硬件!” “好!不过……什么是“硬件”?” 另外的长老齐齐看向许安生,他们本就没见过这种东西,大感神奇之余,这许安生居然表现出对这东西很熟悉的样子,让他们不禁对许安生有些刮目相看。 “以后和你们解释吧,请大家慢一些,我来查看这个主程序。” 许安生配合几人,用玄阴真气小心的输出,很快便遏制住了这台巨型电脑的过热,许安生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所有的硬件设施上没有沾到水。 然后找到了这台巨型电脑的总开关,按下了启动。 只见面前的屏幕闪动了一下,很快便出现了开机画面,不过并不是windows这样的,而是许安生没有见过的开机画面。 “智能程序已损坏,请切换到手动运行。” 许安生心道还好这家伙没有自动修复,不然方才可白搞了,到时候说不得要把机房给毁了去。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在这玄幻的古代世界之中,还能碰见这么现代化的电子计算机……”许安生感慨一声,在桌面之中,居然真的看到了一个名为“日志”的东西。 他用键盘移动上去,熟练的打开了这个目录。 周围数名长老看着这个亮着的屏幕,啧啧称奇之时,只见上面出现了一份完整的日志文件,按照时间排序,十分清晰。 只见上面用大家十分熟悉的字体记录着天机冢之内,发生的事情。 “第00年,1日,运行状态:正常,能量剩余100%,此天机冢存世目的:筛选天命之人,提供优质武器和法宝,剩余宝物数量:50,距离第一次开启时间:100年。” …… 许安生跳着目录,从其中找了些片段,看来都是一模一样的记录,没有任何的不正常,他直接翻到100年,第一次开启天机冢的那一段”。 “第100年,1日,运行状态:开启天机冢大门。” “准许四重境界强者进入,传送入内:31人,送出:31人,送出宝物:3件,天命之人数量:0.” “能量剩余90%,宝物剩余:47件,距离下次开启时间:100年。” …… 许安生注意到,这天机冢平时的运行之中,整整100年间也只消耗了9%的电力,而开启一次天机冢,一天时间便消耗了1%的电力,耗电速度是平时的4000倍都不止。 看来这人工智能说的不错,开启传送门和试炼所需要的能量十分庞大。 众长老也在后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惊讶的读出声来:“天命之人……天命之人!圣人所建造的天机冢,果然是用来寻找天命之人,并且来助他成长的地方!” “传说居然是真的!” “我的天啊,圣人确实大手笔,居然用千年时间去等一个天命之人,还留下如此巨大的遗产等待着被发现!” 许安生快速略过这些平铺直叙的记录,只将千年之内,前九次的开启全都看了一遍,他发现,随着后期进入到天机冢的人数越来越多,存于天机冢之内的宝物数量在不断减少,而且能量也如人工智能之前说的那样,在开启九次之后,只剩不到10%的电力了。 而他们这一次进入天机冢之时,记录显示的十分清楚: “第1000年01日:能量剩余1%,宝物剩余:4,开启天机冢之后,若未寻到天命之人,系统将永远关闭,在内所有人无法再出去。” 白屏黑字,明明白白。 在场众长老皆倒吸一口冷气……这天机冢居然真的没有能量来驱动了,那按照这上面的描述,他们真的出不去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活命的希望 第273章 活命的希望 不过,屏幕往下翻,又露出了一行新字: “若寻到天命之人,此人将会有能力给机房重新供电,开启传送门。” “当日记录:进入人数:112人,正在进行第一轮筛选……” “第一轮筛选结束,有潜力成为天命之人的个数:1。” 看到这里,许安生回想到了第一个题目,二桃三士,难道圣人就是用这种决断力,想象力和执行力都能测试到的题目来选拔天命之人? 难道,自己真的便是那个人?他有点不敢相信。 众长老张大嘴巴,他们面面相觑,自认为自己与其他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奇遇,纷纷摇头,只有几个老成一些的,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难道所谓的天命之人,是指许安生?! 此人在进入空岛之时,不似其他人从空间门之中出来,而是从空中出现,而且他似乎很早便知道了这台奇怪的机械,而且还会用! 这种人不是天命之人,那还有谁是?! 许安生也隐隐感到,自己本来并不想当什么天命之人,但似乎,这圣人在各种地方留下的踪迹都向他表明了,自己才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再往下看:“第二轮筛选结束……有潜力成为天命之人的个数:1;” “警告:所剩能量不多,全力帮助此人,不惜一切代价,送他回去现实空间!” “备选方案1:由于人工智能特殊性,让其自行打开开关,吸取所有人真气注入能量,开启传送门!” “备选方案2:让其集齐钥匙,尝试直接向电池组注入能量。” “尝试引导其选择方案1……失败……” “尝试再次引导其选择方案1……失败……” “回答其提出的问题……警告:cpu温度过热……警告:堆芯温度过热,无法关闭运算程序,进入死循环,是否强行重启……无法重启……” “无法重启……” “error……error……无法识别身份,error……数据库崩溃……” 许安生看到了最后一行记录,心中终于明白了,这人工智能在被自己搞崩溃的最后一刻,都还是在遵循自己的目的,想要用其它长老的过激行为激怒自己,使用天机冢内自带的吸取真气的装置将其它人抽干,送自己出去。 因为在它的程序之中,自己才是最有可能成为天命之人的人。 而它的使命,则是不遗余力的保护他。 许安生摇摇头,就算证明了自己是天命之人又怎么样?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所谓天命之人,到底有何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对他来说,目前唯一必须做的事情,只有寻找到紫竹心而已。 而许安生没有发现,他身后的诸位长老,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充满戒备的看着许安生……他们总算明白了,许安生方才只要稍微动动心思,自己这上十个成名已久的七重境界长老,大概都要被吸成人干,送许安生一个人安全回到现实而去! 他们心中也对许安生有了些许佩服: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出去,却偏要找出另外一条路,尽量带其他人一起出去……在这个世界之中,拥有这种胸襟和眼界的人,简直太少见了。 正在此时,空岛之上那轮似乎永远不会移动的太阳闪了几闪,居然开始慢慢熄灭,众人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暗了下来。 他们在上空的几名长老都觉得一阵心慌,更别说下面大空岛之上的百名弟子了,他们充满疑惑的看着浮空的空岛,心情紧张至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那上面写的能量全部耗尽,就是这样的情况吗?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空岛之上,那铸剑山庄的大胡子长老有些惊慌,虽然对许安生有些戒备,但他第一时间,却又看向了许安生,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 其余长老也纷纷亮出自己可以发光的法宝,那武当的长老立于云端对空岛上那些四重弟子朗声道:“此空岛异象,诸位在原地勿动,只需等待即可!” 在众长老的注视之中,许安生遥遥看着空岛之上的宝箱,回头道:“诸位也看见了,那备选方案之中,有一个方案是让我打开宝箱,直接往能量之中充能……” 众人点头称是。 许安生接着道:“充能的方式我大概想到了,不需要动用各位的真气,但我想有些私心,不知各位能否应允。” 众人以武当和少林为首的长老互相看了看,点头道:“长老自说,我们此时能否出去,都仰仗你了。” 许安生点头道:“此次我来天机冢,实是为了宝物之中一个叫做“紫竹心”的东西拿回去救人,所以,在最后三件宝物之中,我想拿这一件,其余两件,无论是什么,我没有兴趣。” 众长老又看向铸剑山庄的大胡子,后者有些郁闷的答应道:“也罢,这次若能出去,全都要靠小友胸襟广阔,说实话,你就是全都要,我们又能说什么?” 其余长老纷纷点头,说起来,能到他们的岁数和阅历,自然看的清现实,无畏的挑起纷争却得不到好处这种傻逼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做的。 反过来,如果他们所有人活命的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他们也绝对不会傻到要去从任何地方冒犯他人。 许安生暗暗松口气,和聪明人交流,真的很容易。 他手一抬,将早先空间旋涡中藏的钥匙碎片拿了出来,然后手伸向铸剑山庄的大胡子,后者虽然有些许不情愿,但他还是拎得清的,将其余九枚钥匙碎片合成的大半钥匙递了过来。 许安生接过,将碎片放入,一阵微光闪过,这钥匙便自动被吸在一起,成为了一把完整的钥匙。 然后他从高空浮岛跳下,众长老见状,纷纷下落。 钥匙放入锁孔,“咔哒”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出,让周围的人不禁想要靠拢,看看这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当然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什么宝物。 许安生稍微探视一番,见没有危险,便直接掀开箱盖。 第二百七十五章 回归 第274章 回归 古朴的金属宝箱缓缓打开,一种铺面而来的仪式感让许安生居然生出了此时在玩什么战神之类的ps游戏的错觉。 甚至从宝箱之中,还隐隐有金光流出,似乎预示着要开个极品道具……这会儿要是来个欢快的bgm,就更应景了。 宝箱打开,赫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静静躺着三个看起来就十分精致的物品,许安生心心念念的“紫竹心”便在其中。 剩余的两样道具分别是一个铃铛和一瓶丹药,许安生看都不看,先将紫竹心拿在手里,对身边众人道:“这紫竹心我想拿了,剩余的物品请各位拿走,” 其余长老没人有意见,两样宝物分别由少林和武当两位长老取走保管,目前最关键的事情当然不是分宝物,而是要想办法出去。 这宝箱剩下的另一半上,有一个活扣,许安生将其按下,盒盖打开,露出了一块电池模样的东西。 “看来这就是可以储存能量的东西了……” 许安生早已想好了,如果连这天机冢都是圣人留下的遗冢,那么自己手上的那样东西,一定能起到作用。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微微泛着五彩光芒的符咒。 圣人符咒,而且它的能量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再一次积蓄完毕。 许安生将圣人符咒置于那电池上方,只见那能量块一样的东西开始闪动起来,同时,漂浮于上的圣人符咒很明显落下几根电光,将能量充于电池之中。 同一时间,黑漆漆的天机冢内部顿时重回光明,在场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够给那电池源源不断的输送能量,只要能量足够开启一个传送门,他们便可以全部回去了! 许安生的脸色却没有那么好看……因为此时,他感应到圣人符咒之内储存的电量正在疯狂消逝!而下面电池的能量,目前连百分之一的格子都还没有充满! 而开启一次传送门,至少需要大概百分之一的能量才行! 这样下去,根本充不满! 他赶紧回头对众人道:“不行,能量有些不够,诸位将真气全部输入到这符咒之中,然后再充入能量电池中!” 众长老表情凝滞了一瞬,但此时大家同舟共济,弱不帮忙,没一个人能够独善其身,少林长老首当其冲:“老衲来帮忙!” 武当长老紧随其后,一声不吭的将磅礴的真气输入符咒之中。 其它几派长老见状,武当少林都首当其冲了,他们更加没什么话说了,纷纷隔空将真气输入圣人符咒之中,很快,符咒之内储存的能量便又回升了一些,继续向宝箱的电池之中充电。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十名七重境界强者的真气灌注之下,能量电池上显示的电量终于到达了1%的关口! 许安生抬头喊道:“人工智能,我知道你已经启动了,还不快开启传送门?!” 片刻沉默,终于,一道白色的光幕缓缓在众人面前形成,越变越大,最后成为众人进门之时的那个影子。 很明显,大家只要踏入这大门,便可以回归现实了。 铸剑山庄大胡子欣喜若狂,率先喊道:“铸剑山庄弟子跟我回去!”说罢第一个冲进光幕,消失不见。 然后便是武当少林各派纷纷踏入,许安生落在最后,他让空桑派的弟子们也先行出去,随后对天空之中喊道: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那人工智能显然有些诧异。 “如今你完成了圣人的愿望,知道了我是天命之人,能量也耗空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终于,空岛上那机械声缓缓道:“你说的不错,但你留下的几个问题让我觉得拥有意识,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就这样关机,其实也挺好。” “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不光带来问题,还会带来答案……好了,天命之人,传送门开启的时间快到了,赶紧走吧。” 面前那白雾之中的大门开始变得透明,许安生见其不愿意出去,也不磨叽,直接扭头飞了进去。 与进来时一样的光幕隧道,无数画面轮转,再出现清晰的画面时,许安生已经踏在一片绿地之上。 他几乎不用看便已经知道,这里就是他们进来之时的琅琊腹地,此时各大门派弟子和长老都已经回归,大家各自打坐恢复方才消耗的真气。 回来了。 许安生心中顿时轻松不少,而且紫竹心也到手了,只要将朱紫韵带上空桑山,便可以治好她的先天顽疾了。 只是没看见田青玥和太吾响两人。 还来不及高兴,耳边簌簌风声,许安生背后一凉,胸口一把利剑透胸而过!随后一柄长刀正面劈上许安生的脑门。 只见滋滋火光直冒,那长刀居然劈在许安生头骨上再也无法寸进,持刀之人是一个黑衣蒙面之人,他“咦”了一声,再把刀劈下来。 许安生刚刚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胸口剧痛之下,再加上真气方才使用过度,差点让他跪倒在地。 “什么人?!居然要杀我!” 他知道此时自己是绝对的下风不耐久战,还好空间法则已经烂熟于心,此时强行催动真气在自己面前打开一处空间裂缝,也顾不上是哪里了……不管不顾的钻了进去。 那后面的人惊讶道:“坏了,忘记他还有这本事!不能让他活着走!” 随后许安生感觉背后数枚长钉追入空间裂缝,钉在自己的后背之上,痛彻心扉,而直到此时,那空间裂缝才终于关闭。 许安生回头看一眼,终于察觉不到那想杀自己人的气息,但自己伤势过重,再也无法站立,倒头便向地面上栽去。 晕过去的最后一眼,他看见自己似乎是出现在了一个热闹的集市之中,周围的路人见自己浑身是血的栽倒在地,发出阵阵惊叫之声。 然后他彻底昏了过去。 …… …… 不知过了多久。 “许安生……起来。” 黑暗之中,一个恢弘的声音正喊着自己的名字,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再次处在一片白雾之中,跟自己从三重境界晋级到四重境界之时一模一样。 这……又是在梦中吗? 第二百七十六章 穿越者 第275章 穿越者 许安生甩了甩头,暂时管不了自己到底是死是活了,他循着声音拨开白雾,一路沿着鹅卵石小道向上走着。 上一次也是这样的道路,他见到了一只大药鼎,从上面出现了许多自己的心魔,但自己行事坦荡,根本不为所动,将其一一破除。 而这一次,他感觉自己修为已经更上一层楼,应该会遇见不一样的东西了。 果然,迷雾的尽头,出现了一把巨大的,半截插入平台坚硬石台之中的青铜大剑。 许安生仰视着这把剑,只是剑柄,便有三个许安生那么长,无法想象,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才能拿起这把比一栋高楼还要长的剑。 那恢弘的声音再次传来: “许安生,你觉得,你究竟算不算是天命之人?” “我觉得?” 许安生露出疑惑的神情:“我觉得有什么用?所谓天命之人,不是圣人已经定好了的吗?还有,你是谁?对,你应该是相枢对吧,三番四次趁我昏迷、虚弱之时拉我到这个地方来,你想做什么?” 那声音顿了一顿。 “相枢?他们这样称呼我么?” 许安生头顶的白雾缓缓离散,他看见自己正在一座巨大山峰的半山腰上,而山顶之上盘坐着那个双面六臂的巨人。 离近了看,这巨人虽然赤着上半身,但闭着双眼,头顶带有紫金冠,长发结在两个面庞之间,身上赤膊的地方画有无数晦涩难懂的线条和符号,一股上古雄浑而坚深的气息铺面而来。 许安生强行压制心中的震撼,颜色不变大声道:“你就是相枢?!难道你还有什么别名不成?!” 那巨人缓缓睁开双眼,眸子居然是黄色的,他虽然遥遥盯着许安生,那种威压却让许安生感觉自己正面对面的和他正对着…… 巨人缓缓开口:“是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千年之前,这方世界上的人,应该称我为“圣人”才是。” 许安生摇头道:“我见过圣人,只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罢了,你这样的“人”,或许说,你这样的“怪物”,根本不能称之为“人”又如何被其它人视作圣人?” 那巨人哈哈笑出声:“人类啊人类,区区一千年,就可以颠倒是非到了这种程度啊,不过也怪我,当初飞升之前,将你们这一方世界的许多上古兽类和器物一起带了过来,现在还留下的好东西十不存一,对了,我留下的紫竹心你不是拿到手了么?” “那东西其实在我所有的收藏里只是九牛一毛,不,九千牛一毛罢了。” 许安生明显不信:“我不是来听你吹牛的,如果你说自己是圣人,那相枢又从何而来?而且许多人都说看见过你这样双头六臂的虚影,并且心智都被迷惑,对你畏惧不已。” 那巨人平淡道:“嗯,那是我的一体两面,当年我成道飞升之时将之剥离留在了你们这个世界,没想到它居然靠着吸收你们这个世界的恶念,飞快成长到我如今也快要控制不住的地步了……” “你们称它为相枢,也是他自称的吧……当年我将自身负面情绪和欲念剥离之时,知道它会由于我心中之“恶相”而生,于是将其命名为相枢,这么多年过去,它居然壮大到这个地步了。” 许安生并不信,他继续摇头:“不用解释这么多给我听,我不会信的。” 那巨人听完,默默的点点头,然后道:“我上次追杀相枢之时,在群星之中的一个和这个世界很像的一个星球上见过你,你当时正在河边与相枢在一起钓鱼。” “所以,他也曾经入过你的意识之中么?” 许安生心中警惕:“当日那穿过无数星云而来要杀死圣人的怪物确实就是你本尊?它的体型可比你现在大无数倍,简直比数十个星球还要大!” 巨人哈哈一笑:“我就知道是你……这个世界的秘密,如果你走到了天机冢这一步不是应该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么?” “什么秘密?” 许安生忽然想起自己在绿湖之中,看见过那老鳖手中盒子展示的无限连环嵌套的世界,每个小世界外面,都是另外的大世界,而大世界的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似乎无穷无尽。 巨人道:“你肯定会疑惑,既然每个大世界外,都有更大的世界,那么每个世界的强者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许安生暂时放下了对相枢的戒心,反而问道:“那你可以解释么?” 巨人转头看向许安生:“其实我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我从一个极其底层的世界而来……也许不是极其底层,但更底层的小世界我不曾呆过。” 许安生有些震惊:“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巨人笑起来:“你震惊什么,你不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么?不过你穿越过来的方式与我不一样而已……是吧?穿越者?” 许安生心中巨震无比,这巨人,居然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那巨人一切了然于胸:“不过,你从哪里的世界穿越过来我是不知道的,但你既然到了这个世界,便说明了,你是一个十分特殊的人,之前我也特地关注过你,直到现在,你证明了自己的特别。” “我?就是穿越者而已,按照你的知识应该见过不少,但为什么只有我特别?” 巨人的笑容缓缓消失:“是的,穿越者很多,因为这个宇宙之中的奇妙,就连我也不曾完全堪破,人的意识会消散,或者转移,或者穿越?我不得而知,但在其它世界之中,有许多和你一样的人,他们都谱写过不少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值一提。” “为什么?!”许安生疑惑更深。 “那就该说说我了,你知道我突破过多少层世界么?” “你说的突破世界,是指的飞升?”许安生反问,他确实不懂。 “不,就如你在我留下的盒子里见过的,我成长为整个宇宙的中心,便可以找到突破下一个世界的突破口,成为下个世界之中的人……” “或者是一粒沙子” 第二百七十七章 特殊剧本 第276章 特殊剧本 许安生愣住了。 他眼前的巨人,居然是突破过小世界到大世界之间的屏障的。 而且依照他的说法,他还突破过不止一次。 震惊之中,那巨人继续道:“当然了,对于我几乎没有尽头的寿命来说,每次突破世界,都成为一个模板……出现,吸收,吞噬,壮大,最后便能按部就班的找到下一个世界的入口。” “在这期间,我见识过无数伟大而高贵的文明,也见过无数肮脏而丑恶的集团,他们或许占据了整个银河,或者遍布整个宇宙,但我从不会为之停留,甚至不会在乎所谓的善恶,我一般会将其吞噬掉,成为我进入下一个世界的养料和能量而已,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安生似乎隐隐有了答案: “因为在你的眼中,这些所有的存在,都没有意义,他们的发展,他们的高尚或卑鄙,文明和建筑,其实在另外一层大世界里,连一粒沙子也不如……是吗?” 巨人欣然的点头:“是的,一千年以前的数亿年或者数亿亿年,我都在不断的吞噬着星空,吞噬着能见到的一切,越过一层又一层的世界,直到我来到了如今所在的这个世界。” 许安生疑惑道:“你顿悟了?或者说,你生出了感情?” 巨人哂笑一声:“有吗?你觉得我是因为被这些简单的情绪操纵吗?不,我直白些告诉你真相吧,因为千年前的一天我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再上一层了。” 许安生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已经是所有世界的顶点了?” “是!整个世界,我称为终极世界,本应是我追求的终点,但我却觉得终于来到这里之后,我的目标和使命完成之后,我产生了一阵……空虚,这种空虚甚至比死亡还令我难以接受,你懂吗……” 许安生:“也许我可以理解。” 巨人颔首:“是的,也就是在这个世界之中,我终于有了一些“情感”,这些情感对于我来说是冗余的,但却避免我陷于永久的空虚,于是我暂时接受了自己拥有了情感这个事实,并且我对这个世界的探索一直没有停止。” “但与其他小世界不同的是,这个“终极世界”似乎真的无穷无尽的巨大,我曾经朝着一个方向极速飞行了上千年,但周围永远是新出现的星系。” “而且还有个怪现象,这里的星系如此之多,却仅仅只诞生了一个星球修武文明而已,实在是令人诧异。” 许安生惊讶道:“你是说,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是这个宇宙唯一的文明?” 那巨人古井无波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惆怅的神色,他随后叹了一口气,引得山峦在他的脚下微微颤抖。 “这个终极宇宙十分贫瘠,确实只有一个星球上有文明,数万年前我出现这些情绪的时候我曾想过,如果这里便是我旅行的终点的话,也太遗憾了。” “我居然无法做出将你们这个世界毁去,以增进我自己实力的打算,因为如果这样一来,那么往后我无尽漫长的岁月之中,我只能与星辰为伍,与死寂同行,我已经失去了对力量的追求,不能再失去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了。” “然后我便设法融入到了你们这样的人类族群之中,万年之前,你们的祖先只是简单的如猴子一般聚落在一起,所谓的文明也只是最浅显的结绳记事而已,我便教给你们文字、工具、种植和畜牧。” “又过了千年,令我欣喜的是,人类从各地分散的聚落变成了大型聚集地,我所教授的文化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文字让知识传承,知识让社会进步、种植提高了生产力,畜牧则让人们提高生活质量。” “此后的一万年应该是我十分快活的一万年,我化身为一个普通人,去经历无数种人生——有帝王的,有乞丐的,有高尚的贫贱者,也有卑鄙的大富豪,当然,在体验这段人生的时候,我只会全身心的投入,关于原本身体的记忆只有在那个用于体验的“身体”死后才会回归。” 许安生此时便如听故事一般投入,此时不禁插嘴道:“这和迷香阵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那巨人抚掌笑道:“迷香阵终归是脱不了自身意识深处的记忆的,哪里能与我这一万年游乐人间相提并论?” “而且,为了让这个世界的人类更强,我与万年前特地留下了自创的许多功法,这些功法大部分被集中在了现今的十二大派之中,也就是你学习的那些功法了。” 许安生又出声道:“这些功法的极限是什么,能和你一样破空飞升么?” 巨人摇头:“破空飞升?那是你们的说法吧,我最近才去了解了一下,也怪我,千年来一直在宇宙之中追捕相枢,疏于对你们的关怀……千年前我最后一个徒弟叫无尘子,他算是“飞升”么?他冲出了星球之后又走了很远,最终迷失在了茫茫太空之中,死了。” “所以我觉得,修炼到九重境界就行了,再多,就想要从宇宙之中攫取力量,最终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不可取,所以我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九重境界以上的功法。” 许安生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这个世界之所以有那么多圣人留下的遗迹,完全是因为他在那个世界游乐的时间太久了,每次体验过一次人生,他就用化身来微调一下自己将要进行的下一个剧本,所以才会留下如此多的遗迹。 “那么,你留下的那么多遗迹想要寻找的“命定之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许安生明白了许多,但却更不明白这个命定之人,存在的意义了。 那巨人笑了笑,整座山都在颤抖。 “是了,那所谓“命定之人”是我给自己定制的一个特殊剧本,只不过让你给抢先啦,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第二百七十八章 爽文剧本 第277章 爽文剧本 给自己预留的剧本?不得不说,这巨人还确实挺会玩的……当然,这剧本最后被许安生给拿到了,怪不得这巨人总是偶尔将自己拉入这里,搞了半天,自己是抢了他的玩具啊。 “明白了,你想要将这剧本要回去吗?”许安生问道。 那巨人却笑道:“不了不了,虽然自己体验确实有临场感一些,但我一路看你走来,却比我自己体验更要多些意思,而且,相枢那家伙也发现了你的不同之处,日后你的劫数可比我去亲临,还要再多一道大的。” 许安生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了,这是我的剧本,而且是一个特殊的剧本,所以,我在故事的最后加上了一点点关于我自身力量的东西,这是万年来的首次,我将自身的力量剥离。” “相枢当然已经知道你这个位置的特殊之处了。我与相枢本是一体两面,他无时无刻不想将我取而代之,但他的能力是复制于我,当然不会超过我,但如果有你这个变数,他便可以在力量上超越我……” “从而将我抹去,在整个宇宙之中,只有他的存在,这边是它所想要的最终宇宙——一片混沌,一片虚无,一片没有任何存在和存在意义的宇宙。” …… 许安生惊讶道:“你这剧本既然是个变数,你为何不收回这股力量?” 那巨人再次哈哈笑起来:“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的挑战,很有意思吗?好了,今天说的够多了……” “哦对了,我还需要给你一些小提示,只是一句话:尊重你的本心,万万记住,不要被邪恶吞噬了。” 许安生道:“是随心所欲的意思吗?” 巨人摇摇头:“言尽于此,哦,对了,其实所谓的剧本我也只是在几个重要的参照点做了标记而已,具体怎么走,取决于演剧本的人,你明白了吗?” “也许吧。” “好。” 巨人满意的坐下,大手一挥,漫天的白雾又重新归来,将许安生紧紧的笼罩其中,然后便是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感觉快要被送出这里,许安生大喊道:“你能不能改改剧本,每次都受伤,很难受啊!” 远远飘来一段话:“要是我自己来,可不会受伤,从头到尾,连头发丝儿都不会缺一根,因为我的剧本,那就是一篇爽文啊……” 许安生眼前一黑。 …… …… “少侠,少侠你醒了?” 许安生睁开眼睛,只见一名老妪端着一碗水正坐在自己床边,这里是一间小小的土胚屋子,看样子这里的主人并不十分富有。 “婆婆,多谢相救,我定会报答。” 许安生摸了摸身上,准备拿些金银感谢,摸到胸口的荷包,脸色忽然大变,又将全身翻找一遍,焦急道:“紫竹心,紫竹心不见了!” 那老妪见许安生如此心急,叹息道:“少侠,怪老妪势单力薄,你在集市上昏倒,我家离得近,叫了两个汉子将你抬进来,只是他们见你身上肯定有些值钱物事,便将你的钱袋拿走了……老身,老身也拦不住呀。” “婆婆,不怪你,让我自己解决就好。” 许安生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自己已经是七重境界,想找到紫竹心那种特殊的宝物,并非难事,只要自己的境界恢复就好。 他略微探查背后,剑伤从背后透过胸腔,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还好心脉被他瞬间用青蛟生骨功修复,而且当他重伤之时,身体内重新生成的真气已经粗略将血止住,此时他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静静调理,等待真气恢复,将身上各处伤口修复即可。 找婆婆要了些水喝,许安生静坐在床上,如今他的丹田积聚真气的速度飞快,此时只打坐了一刻时间,真气已恢复了不少,用来疗伤是足够了。 同时,许安生想起来,在剑尖刺穿自己胸口的时候,他好像看见那人并未遮掩,穿的正是界青门的服饰。 界青门……自己都快忘记了,一年多前,田有财专程跑去界青崖下了一百万钱的追杀令,难道现在,这个任务已经随着自己的等级,升级到连七重长老都要来专程追杀的境界了吗? 不过这界青门的杀令一旦接下,便是不死不休,若自己回去将那两个七重境界的长老杀了,后面再来的,大概就是界青门的暗主了…… 唉,这个麻烦还要去问问太吾响,该怎么解决。 青蛟生骨功运行一周天,许安生浑身麻痒,皮肤骨肉重生的感觉让他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他走出卧室,见那老妪正剥着土豆,后者也看见他了,招呼道: “小伙子这么快就恢复了?唉,老身家里贫寒请不起大夫,不然你肯定恢复的更快,你这是要出去么?吃了中饭再走吧?” 许安生看了看,老妪说的中饭,大概就是她手中的几只土豆,还有旁边放着的几根菜叶。 “婆婆,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么?家里人呢?” 老妪摇摇头:“家里老头儿死的早,剩下我儿子和我相依为命,去年年初的时候我儿子被抓去当兵去了,一直也没回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只是还没有传令兵说他战死就好……唉,可怜老身一个人,孤苦伶仃。” 许安生心想,这老妪儿子被抓去当兵,应该就是大虞朝廷这两年大肆征兵对付十二门派的准备工作,可惜十二大派被上千年的平安麻痹,居然就没有一家发现他们的野心。 “婆婆,你知道那几个拿走我钱袋的人住哪里吗?”许安生问道。 老妪脸色有些慌张:“你要找他们?他们可是街上有名的该溜子,你刚恢复,去找他们别再被欺负咯,来来来,坐一会儿,吃个晚饭,老身和你一起去讨要试试,说不定他们……” 许安生心想这老妪虽然心地良善,但那些混混可不会因为她心善、老实,而卖她面子,想要拿回东西,只能用自己不喜欢的手段。 但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那就是……实力。 第二百七十九章 现世报 第278章 现世报 这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小到从镇头就能看到镇尾,贯穿小镇集市边的泥泞之中有一个破落的寺庙,许安生从老妪那里得知那几个街溜子便在其中栖身。 此时那里正有三个人围坐在一只大锅旁,锅中汤香四溢,一微胖年轻人往其中撒着佐料,口水都快要滴出来了,但还要强自忍着: “这老母鸡,我盯好几天了,今天终于被我给逮着了……你看这肥的,嗯~可真香啊。” 旁边两人吞着口水,其中一个瘦子问道:“咱们今日搞的这些钱,足够咱们用老长时间了,想买多少鸡腿买不着?干啥还要偷王寡妇家的鸡?他们好像就指着这鸡下蛋,换点米面生活呢。” 正搅汤的胖子不理他,确实最后一个光头踢他一下:“哟,偷其它人家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好心啊……哎哟,你该不是看上那寡妇了吧?” 那瘦子嘿嘿傻笑:“那王寡妇那水灵的,谁不喜欢。” 几人正说笑,忽然那本就破烂的庙门被人大力踢开,碎渣溅到几人脸上,顿时哇哇乱叫。 “谁!找死!?” “狗东西,活够了!?” “草!” 几人睁开眼睛,只见门口站着的,正是他们早上抬过的那个年轻人,他们脚边放的钱袋,正是他的。 许安生表情淡然的站在门口俯视着坐在大锅旁的三人,声音平静:“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我们三人费了那么大力气救了你,你就连一点点报酬也舍不得?简直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那微胖之人用汤勺指着许安生道:“还有,就你现在的样子,也学人家来讨东西,笑死人了。” “哈哈,你看他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怎么踢门那么大劲,衣服都没换,还烂着洞呢,来,爷给你几文钱,去补补吧。” 那光头从口袋里抠出几文钱扔在地上吼道:“这就是你的钱,捡起来,滚蛋!” 许安生笑了一下,他有些疑惑的发现,自己对于这些人渣,根本就无法升起任何一丝“愤怒”的情绪。 似乎在自己变强的过程之中,自己的情感也慢慢的淡化了,他似乎有些理解那巨人……或者是圣人的心路历程了。 许安生扫视了这几人一眼,并不为那光头的气焰所动: “我看你们三人都是壮年,身无残疾,为何朝廷征兵的时候你们没去,倒是那老妪唯一的男丁被抓走了,难道是军队的人瞎了眼不成?” “叫你滚!没听到?”那微胖之人抓着汤勺砸了过来,被许安生轻轻巧巧的接在手中,顺手还了回去。 木质的汤勺在微胖之人的脑袋上碎成了无数片,夹着几抹暗红的血,后者怪叫一声捂着头朝自己的两个帮手喊道:“草,给脸不要脸,干死他!” 三人同时从地上捡起碎砖块向许安生冲来,在他们的认知里,像许安生这样的小年轻太多了,但还没有一个跟他这般胆大包天!这次,得让这小子好好长点教训! “呼!” 三个人同时被一股莫大的力量停在了半空,来不及惊愕,他们的脖子便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拎起来一样虚空提到了半人高的空中。 三人都像被捏住了钳子的龙虾一样挣扎。 “怎么回事?!” “这人是修仙的!” 那两人兀自还惊讶不停。 这边那光头见机的快,手中板砖落地,鼻涕眼泪同时流了下来:“大爷饶命,神仙爷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啦!” 许安生望向光头,独独将其放下,问道:“我还是那个问题,你们怎么逃过的征兵?” 那光头有些见识,知道面前这年轻人惹不得,赶紧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回答:“咱们三个听说要来征兵,提前一天,做了点准备。” “嗯?” 那光头赶紧继续回答道:“我……我们三人,互相帮忙,我帮胖子把他的脚打折,瘦子帮我把手拧断,最后……用石灰烧了瘦子的眼睛,可以瞎三天……” 许安生点点头:“你们对自己倒是狠,为何不干脆跑掉?” “神仙明鉴!这大虞户籍制度严苛,天下之大无处容身,咱们逃走也是要被抓,还不如长痛不如短痛!只要这次不被抓,以后大抵也不会抓咱们了!” 许安生将空中正瑟瑟发抖的胖子和瘦子放下扔在地上,手一挥,将钱袋取回。 不用打开,其中紫竹心微小而有力的颤动让他放下了心。 然后他将其中金银取出,扔在地上。 那光头低着头看到银子掉入泥地里,心中大喜,想着咱们还好没惹到他,这人是不是因为感念自己三人救了他的恩情,反而将金银赠予他们? 谁知许安生平淡的说道:“这些金银算是感谢你们帮老妪将我抬入屋中休息……” 他话锋一转:“恩我算是还了,但你们这么多年横行乡里,为祸百姓,我不能不管。” 那光头吓的连连磕头,胖子和瘦子也脸色发白,跟着一起磕头求饶。 “神仙大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许安生懒得和他们废话,心念一动,胖子的小腿便咔嚓一声诡异的折断成了九十度,在他的惨嚎声中,光头的小臂骨头也和他一样断成两截,只连着皮肉。 瘦子则有眼一黑,剧痛传来,一只眼睛被许安生凌空取出扔进了汤锅里。 三人痛的在地上打滚,许安生淡淡道:“如此一来,一个瘸子,一个断手,一个半瞎,才配的上你们不会被征兵的残疾身份,不用谢我。” 说完,许安生转身离去,心中毫无波动。 他离开之后,破庙之中的鬼哭狼嚎一直持续了很久。 许安生离去之后,在镇子上空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小地方,居然也有祥云商会的店铺,他走进去,将自己的汇票拿给掌柜。 那老掌柜在这小镇经营了数十年,哪里见过百万级别的,货真价实的祥云商会的汇票? 他本来还漫不经心的打着算盘,此时心中一惊,算盘中轴都被他不小心拨断了! “这位少侠,您,您是要现钱,还是金银?” 第二百八十章 真正的天命之人 第279章 真正的天命之人 许安生不答他的话,指着街对面角落那老妪的小屋子道:“那里那个婆婆你认识的吧,儿子被抓去做了兵丁,孤苦一人,生活艰难。” 老者明白了:“您是想借我之手,将这钱给她?” 许安生点头:“我想让你们分十年,慢慢将这些钱给与婆婆,不管你们用何种方式,而且我还要你们在此期间,保护他们的安全……” 许安生拿出另外一张百万的汇票按在桌上推了过去。 老者眼睛发亮,这……一出手就是二百万!而且是用一百万,自己的佣金一百万!这年轻人……是哪里来的这么大手笔的豪客! “客人您放一万个心!这事简单!明日我就以拆房翻新之名,将婆婆的老屋重新修葺,正好开个不经营业务的店,每年付给婆婆租金,她仍住在店里就行!” 许安生点点头:“可以,平时你们也要有人多照拂老人家,不能让她冻着饿着,被人欺负,我这另外的一百万,便是这十年的费用,若做的好,老人家活的越久,我便按每年十万钱付费。” 老者连连点头:“要得,要得!绝对照顾的好,还不会刻意打扰!” 许安生很满意,他本来的想法便是尽量不打扰老妪的生活,并让她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就这样办吧,我会偶尔回来探望的。”许安生准备走。 那老者忽然问道:“客观,敢问您和婆婆的关系是……?”他刚问出口,便看见那年轻的客人停下脚步看着自己道: “是救了我命的人。” “明白了!” 许安生又去小镇的驿站打听了一番,知道这里地处中原附近,他雇了辆马车向兴安镇而去,路上顺便可以调理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界青门的两名长老联手攻击死里逃生之后,也可以说,是见过圣人面授机宜之后,许安生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感到有些兴味阑珊。 他自己的人生本来就是圣人安排的剧本吗? 或者是他穿越而来,强行改变了原本属于许安生的剧本,并且正好乱入了圣人的剧本吗? 而如果自己本身就是应该是一个爽文主角,是圣人钦定的顺风顺水的天命之子,那么自己到底是在何时,抢了圣人的气运的呢? 难道……? 许安生忽然想起了田青玥。 只要经过田青玥亲手烹制的任何药物,食物,都会对食用者产生百倍增益! 要说天命之子,如果田青玥早早走上修行之路,加上自身的食补百倍作用加上自己遇到的无数奇遇…… 许安生心中震惊不已。 田青玥刚修炼两年时间便已经是七重境界了,如果按照自己的剧本来,她是不是就该九重境界了?! 可怕…… 原来,自己的妹妹,田青玥才应该是当年被选中,收去空桑派作为弟子的人吧……他回忆起当天的情况。 那天,自己在院中劈柴火,田青玥年纪小,在厨房里淘米,那空桑派的云游长老,也就是陈厚柏路经田家村,正好在院门口歇脚…… 然后那长老找自己要了杯茶,许安生正在砍柴,本是喊田青玥去拿的,只是那时候田青玥唯一的一套衣服被炉火弹了个洞羞于出门,自己便倒了水送给了云游长老。 ……然后数日之后,便有空桑派的接引弟子来找到自己,带上了外门开始修习。 ! 原来,圣人本来是在这里安排了田青玥倒水给云游长老,然后被发现她身负长生脉的,但机缘巧合之下,她不能出门,由资质稍欠但也不错的许安生递上,最终被选上了山门? 这样想来,合情合理! 许安生恍然大悟,终于想明白了此中关节。 不过……这天命之人换了人,自己也算是吃了大苦了,三天两头受伤,被追杀,被困。 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让自己成长的更加快速了。 许安生一边疗伤一边坐着马车想着这些事情,几天之后他的伤便完全好了,找了个城外告别马车,自己升上云端飞速向兴安镇飞去。 按照他的直觉来看,自己被追杀不知所踪,但知道自己没有危险的田青玥和太吾响肯定是在兴安镇等自己回来。 事实也是如此,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许安生抵达兴安镇的家中,田青玥早就在兴安镇最高的楼顶上等着他了,一见了许安生,顿时有些愁容的脸上瞬间眉开眼笑。 许安生停在楼顶,只听田青玥埋怨道:“哥,那些界青门的人怎么还惦记着你啊,不过师尊说他亲自去找界青门的暗主理论去了,很快就会带消息回来。” 许安生终于见到了田青玥,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嗯,界青门的杀条是不死不休,希望太吾前辈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吧,不然咱们就太强,强过暗主的话,这杀条便失效咯。” 田青玥笑起来:“界青门暗主的修为可是九重境界哦,神出鬼没的那种,你可别瞧不起人家。” “嗯,我取回了紫竹心,事不宜迟,咱们去找紫韵吧。” “好!” 两人落在朱府院中,那老王正在给紫韵屋里送碳,见许安生和田青玥回来了,低头恭敬招呼道:“二位老大!” “老大?”许安生狐疑的看了看田青玥,后者笑道:“对啊,我让他称呼咱们老大好了,天天叫公子,小姐,主人之类的,我听不惯呢,嘻嘻。” 许安生无语,跟着老王走入朱紫韵的卧室,只见卧室主人略显苍白的脸上专门涂了些殷红的胭脂,免得人家看出来她的虚弱。 “许大哥,你回来啦!……咳咳……!” 朱紫韵刚惊喜的说完,便止不住的咳嗽,许安生赶紧上去帮她轻拍背部。 老王插嘴道:“公子,这可不是我害的,这段时间老奴可是兢兢业业……” 许安生不喜的瞪了老王一眼,让他把话藏在肚子里,田青玥则接口道:“咱们还是赶紧上山吧,紫韵妹妹的病情在山下确实没有在山上那会儿稳定。” 许安生神情凝重:“是该上山了,走,现在就走!” 老王郁闷道:“啊?现在?大晚上的……” “少废话!”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手术 第280章 手术 众人马上找到朱掌柜,父女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许安生三人星夜兼程往空桑山而去,此时田青玥阵法更加娴熟,随手便布置出一个可以隔绝大风和寒气的阵法,朱紫韵可以坐在里面休息,许安生飞行速度可以加到最快。 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空桑山门。 此时许安生身份斐然,不等护山阵前长老提醒,已举起令牌,这令牌可让入内之人不被护山大阵攻击,进入大阵之后,便径直往药芦而去。 药老早已感知到有熟人向药芦来,早早迎在门口,见许安生带着朱紫韵前来,急忙问道:“可是取到紫竹心了?” 许安生点点头,吃过上次的亏之后他学了乖,打开空间裂隙,从中拿出一个小包,将一个如核桃般大小的紫色物件小心的交给药老。 药老叹道:“这小东西,精妙异常,可惜不能拆开来看看……快,紫韵,先去沐浴,然后去药房,准备手术!” 朱紫韵有些害怕,但见许安生田青玥都在此处,她与药老也算交情不错,此时一丝恐慌的情绪稍纵即逝,由田青玥扶着去沐浴更衣了。 许安生跟着药老来到他的小房间里,只见桌上摆着许多精巧的器具,一看就是手术要用到的。 药老一边用火灼烧着器具进行洁净,一边问许安生道:“此次手术虽然几乎万无一失,但也还是要警惕那个“一”,因为这个手术场景我已经在脑中模拟了无数遍,也拿小动物,小猴子试验过了,即使那紫竹心无法真正的替代心,起码可以起到一些辅助效果,让朱小姐延寿十年二十年问题不大。” 许安生点点头,此时朱紫韵的情况不太好,还被那老王八整过一道,若不赶紧手术,身体状况怕是活不过一年。 很快,药房里又来了几名女弟子,都是药老座下精通药理的学生,今日的手术,此前已经演练过好几遍。 随后,药老让朱紫韵躺在手术台上,燃起安魂香,让其服下麻醉的药物,赶出了许安生等闲杂人等,开始手术。 许安生和田青玥站在药芦门口,两人心中都有些紧张。 “哥,你看起来十分担心呢,药老说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田青玥安慰道。 许安生叹口气:“毕竟紫韵也是咱们在这世上为数不多亲密的人了,也是真心为咱们好的,我自然不希望她出任何事故……” 田青玥听完,蹲在地上拿了根树枝画圈,问道:“如果进去的是青玥,你会担心么?” 许安生笑道:“首先你的身体素质便已经保证了,这辈子你是不会有机会躺在病床上了,第二,若你真有让我在病房外等的时候,我肯定要比此时要着急十倍。” “十倍?”田青玥嘴角挂着笑容:“为什么是十倍?” “……就是打个比方……” “不行,就要说,为什么是十倍,不是五倍,七倍?” “哈哈……别那么较真,只是一个比喻,比喻啊。” 两人说笑一阵,低沉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没到半个时辰,药老便推开药房走了出来,神色轻松:“非常完美,这紫竹心比之我在典籍上所看的还要精密复杂,也更神奇,几乎我只是将它放在心脏的位置,它便自行接上去,融入了心脏之中,帮助心跳的恢复……太神奇了,简直巧夺天工!” 许安生喜道:“那岂不是说……” 药老也笑起来:“手术十分成功,不过你们得等药效过去才能进去探望……” 又等待了两个时辰之后,朱紫韵终于醒了,她就像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个死沉死沉的午觉,睁眼的时候,只见田青玥惊喜的喊道:“紫韵醒了,哥你快来看!” 许安生赶紧跑过来,朱紫韵觉得身上的力气比昨日要大不少,力不从心的那种感觉反而没有了,还有余力道:“我又不是猴子,还要喊人来看的。” “紫韵,你感觉怎么样?心口部位,有什么感觉没有?” 药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一直也没走,一直在检测朱紫韵的身体状况。 “好着呢,心口部位好像并没有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心跳的力度大了一些。”朱紫韵静静的感受了一会儿,说道。 药老满意的点头:“好,非常好,我估计你只要腿不麻,现在就可以下地走动了。” “当然不麻!” 朱紫韵精神不错,术后伤口被空桑秘术缝补,恢复的非常之快,乃至于现在便可以下床自己走路了,而且还感受不到如何疼痛。 手术算是圆满成功了。 按照药老的预计,朱紫韵恢复的很好,以后身体也会跟常人无异,甚至还会更强一些,寿元也会更长。 朱紫韵喜不自胜,又在空桑山上恢复调养了几日。 期间许安生去履了空桑派长老的职务,当日一起去天机冢的弟子们都安然返回,他们向林行秋汇报过许安生遇袭的消息,见其安然无恙的返回,自然是放松不少。 那小血枫见许安生出门不带自己,虽然说好要帮他看着内门,但他小孩心性哪里坐得住,许安生刚离开没多久便扯个由头跑的没影了,许安生去找也没看见人。 几人过了数日便回返到兴安镇,朱老板见女儿大病得愈,大摆宴席,邀请全镇认识的人都去流水席,大操大办,不惜成本。 许安生得空去看了看祥云商会在城外的那一支千人“乡勇”,这支本就是正规军的队伍此时已近颇有气势,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赶跑了一次流寇,还将从山中落散的溃兵们收纳了不少,逐渐逼近一千五百人的规模了。 但是兴安镇中的商队和来往客商都比去年这时候少了半数以上,显得镇子内有些萧条,平日里水泄不通的集市此时也都门口洛雀。 这影响,自然是因为大虞起了战事,在各地强征民兵民夫,送去攻打十二门派,而一些地方门派只要涉及到修道的,都早已被地方官府组织或剿灭,或赶跑了。 这些跑掉的强者们不敢面对军队,也失去了平日耀武扬威的身份,只能去各地流窜,为祸一方。 此时的大虞,真可谓是千疮百孔,风雨飘摇。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南极之岛 第281章 南极之岛 坊间传说,掌权的长公主牢牢控制着垂帘听政的皇帝,同时也渗透进了将军府,强行开启争端就是因为长公主不满被仙门踩在脚底,想要争权的行为。 将军府与其不合的传言早就因为出奇一致的军事行动拿下两个仙门而烟消云散,此时的长公主,理论上,拥有者大虞最高的权势,还有军队。 京畿。 四方高塔之一的朱雀高塔的最高一层上,香烟袅绕,这小小的一层空间之内竟被布置成了一间极其奢华的会客室。 说是会客室,铺用豪华,家具却只有一张大塌,一只茶几,另一个小凳子而已,此时那大塌之上拉起的纱帘之内,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提起呜呜作响的茶壶,不见其倒水,那滚烫的热水如线一般均匀的铺到茶几上的两只玉盏之中,腾腾的热气裹着茶香,沁人心脾。 另一只略显粗旷的手端起水杯,在嘴边略微吹拂几下便囫囵吞入,引得账内女子咯咯笑了好几声:“北冥大将军,这可是一年也只有四两的龙井,您可品出什么味儿来了?” 小凳子上坐着的,正是掌握着整个大虞军队的北冥德,他面色黝黑,即使习武到了七重境界,也抹不去常年在沙场风吹日晒,披荆斩棘落下的那份粗狂。 他放下玉盏道:“这些文雅的东西末将不懂,也不想懂,空自浪费精神,比白开水多了些涩味而已,吃完羊肉之后去我倒是经常用茶水去膻。” 账内女子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道:“北冥将军真男人也。” 北冥德擦了擦嘴,大马金刀的坐在小凳上,姿势有些滑稽,他却好似习惯了一般不以为意:“长公主,我们虽然利用奇袭拿下了两个世外门派,而且也用日后的权力和金钱争取到铸剑山庄的倾力相助,但出征较弱的空桑派时出现了意外,现在少林和武当并不满意我们的做法,此时我们的对手仍然有九大门派,而境内最近也因为同一时间清剿了许多小型门派,以致于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乱,此事有伤国本,万万不可放松。” “哦?”那纤纤玉手将茶杯拿进纱帘之内,轻微的掇饮声传来,然后女子好听的声音传出:“这些都是细枝末节,虚张声势罢了,只要咱们的通天四象阵完成,将无上神主召唤到这个世界,什么少林、武当,都是土鸡瓦狗一般……” 她话锋一转:“对了,南边大阵推进的速度也太慢了,今日叫你来,便是想让将军亲自去一趟南极岛催促一下,这大阵早一日离建好的目标更进一步,哀家心里便安稳一分,将军你是懂的吧。” 北冥德微微颔首:“末将明白。” “好,你自去吧,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不过那祥云商行作为大虞的金库,这些年的账目数字逐年有下降的趋势,你已经让人在办了吗?” “在办了。” 纱帘内的影子缓缓点头:“将军自去吧,哀家还要在此赏会儿我江城盛景呢。” “是!” 北冥德告退,纱帘缓缓掀开,露出了一张酷似田青玥的美丽面庞来,只是这张脸比年轻的田青玥多了一些成熟的风韵,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冰冷。 她倚在靠垫上,在城中最高的四圣塔之上,默默的俯瞰看大虞的国都,半晌,她眼中流出一抹厉色,稍瞬即逝。 …… 半个月后。 太吾响从界青门返回兴安镇,他一见许安生便道:“吗的,那个暗主简直油盐不进,非要找时间来弄你,我看你还是赶紧跑远点好,要不再带多点物资,咱们去西边那个时间小屋里面去练个两年功再出来?” 许安生心道这被界青门追杀如果落到田青玥头上,肯定妥妥的是送经验送功法送奇遇的宝宝,但到了自己这里,两次都差点被杀了。 这里从侧面也可以反应出,那些界青门的人只要咬定了目标,便会在其最虚弱的时候选择出手,比如在天机冢外,自己真气耗尽,出来之后,界青门居然另外派了一名长老在外伏击自己。 看来他们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个长老进去,负责给与外门长老消息,等许安生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们会同时出手夹击,打许安生一个出其不意! 还真差点奏效,许安生若不是掌握了空间规则,现在早凉透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太吾响说得到了太吾村的飞鸽传书,南极岛的最后一个剑冢封印的确切位置已经找到了,他们可以马上出发,只要搞定了最后一个封印,那些在攻击十二门派时出现过的蛟龙之类的相枢附身的妖物都会消失,最不济也会被大大削弱,到时候也算变相的帮助了十二门派一把。 许安生心想这时候发现南极岛的剑冢封印,指不定是圣人埋下的主线呢,他此时有一种像是木偶一般,被人牵着,一步一步向前走的感觉。 虽然如此,但圣人也说了,所有的节点之中都藏着许多变数,自己遇见这样的重大事件,便有改变主线的契机。 也许这次去南极岛破除最后一个封印,便是其中的一个契机了。 朱紫韵恢复的非常好,由于可以骑着老王到处飞,她现在有些膨胀,硬是想要跟着许安生一行人去南极岛。 不过许安生吓唬她说那边的雨林之中,有一人手臂那么长的大虫子,全身都是毛刺和透明的触角,在头顶的树上、叶子上蠕动,一不留神,就掉在头上…… 还不能捏死,一捏,满身都是绿色的黏液,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老王知趣的在一旁点头附和:“确实如此,那虫子个子大,又难吃,老鳖我都觉得恶心。” 最终朱紫韵听的柳叶眉都拧在了一起,一脸嫌弃,最后只好放弃去南极岛,不过说好了如果下次出去有事,自己一定要插一脚,许安生应允之后,朱紫韵才勉强愿意留在兴安镇等他们回来。 于是在一个清冷的早晨,许安生一行三人挥手告别了朱紫韵,踩上飞剑朝着南极岛的方向而去,两道剑光在朱紫韵恋恋不舍的眼神里,扎入了满天鲜红的朝霞之中。 《人界篇》完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大纲完整,但书写的太没路人缘,成绩几乎为0.书写成了烂尾。 比如说现在就结尾有点烂尾,所以会有一个完整的填坑式结尾,更新会变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