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绕》 第1章 捡后来 七百多年后,人类精神物质文明已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国界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受到世界语的冲击,多种地方民族语言因为无人继承、使用,或已消失或已成为濒危语种! 核能的开发利用似乎拥有无限的拓展空间。能源危机的阴霾被驱散。人造太阳遍及全球。 气候变暖无须担忧,能量同样可以制造负热。 家的游动很早前就盛行了,设定一个目的地,一觉醒来,千里之外了。 相对稳定的居住地址,是维系人际情感的基础。为此,各国各级政府颁布各种内容不一的法律法规,旨在限制人口流动的随意性。 函迹国甚至将史上长期实行过的制度又搬出来了。此举受到联席国的赞赏,并向全世界宣传、推广! 通过技术导引转换,核辐射成为人们健身的好帮手!杀死体内病菌没商量。 限制杀人武器研制是人类共同的声音,原子弹之类的低级核武器早已绝迹!杀伤面超过一百平方米的武器即被认定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严格禁止生产、交易! 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加入了联席国,联席国的地位被提升到了空前的高度! 人们在家里,就像看三维实景电影一样了解候选人。还不够的话,就把他(她)喊出来单聊。这时候的他(她)是虚拟的,所说的话是计算机推导出来的。即便是真人在场,其回答也不会有太大出入。 联席国竞选非常温和,因为愿意干这差事的人实在难找。毫不夸张地说,候选人自从成为候选人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个人隐私可言了。 候选人必须连续至少四周接受脑思维、情感监测并向世人公开,累计脑公布时间不少于十二个月! 联席国规定,各国所拥有的军队人数上限为该国总人数的二十万分之一。 军队所干的事基本就是今天警察所干的,因为那时候没警察了,换言之,当兵的就是警察。 为了维护人权,避免以假乱真,联席国立法,任何个人、组织不得以任何借口,仿照人的体貌特征生产机器人! 人们又开始崇尚武力,个人身体潜能的开发倍受重视。 转基因技术的应用早已突破重重阻碍悄然走进人类自身改造、完善领域! 公元两千七百二十八年,统计表明,地球人的平均寿命达到了一百八十二岁高龄!寿命延长,单靠基因优化是做不到的,即所谓的三分基因、七分养生! 联席国规定,任何个人或组织的抗衰老研究成果有向全人类公布分享的义务。 百米奔跑的速度已突破五秒大关。 2728年世界田径锦标赛,个人跳远成绩要达到四十五点三米以上才有资格参赛。 最新挺举世界纪录是1502.3公斤。 科学技术发展是今人难以想象的。人造三十八万公里每秒的速度已然成为现实。 + 公元二七二九年七月七日,一位女性科学家,名叫和被,将自己刚出生不到两个月大的孩子带到个人相对独立的工作岗。 婴儿取名“和图”。 和被是函迹国人,当时的美人,因为在她鼻翼右侧长着一颗天生的美人痣! 基因优化的结果,人们出生时通身包括面孔罕有瑕疵,和被的美人痣极其难得,成为美的符号! 和被虽然长着一张东方面孔,但其身材比例匀称,是今人所无法比拟的,完美到极致。 和被身高一米八二,略高于当时女性平均身高一米七九。 联席国禁止人类在自身身高基因上做文章! 和被四十四岁,青年人。当时,借助物理的、化学的、生物的等各种科学技术健身养生手段和方法,人们三十岁至一百三十岁,一百年间其相貌上的变化不大。 和被的工作岗位于距离地面二十五公里高空。 和被把孩子交由自己领养的一只取名“崆碍”的白老虎带着。 和被对崆碍的昵称为“崆崆”。 “崆崆,好好带着弟弟玩儿!” “噢!”崆崆点头。 崆崆的智商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但语言表达能力极差!语言关是虎类难以逾越的一道坎。绝大多数虎终其一生,能说的短句也就十句二十句而已! 没想到的是,崆崆擅作主张,驮着“弟弟”爬进了时轮逆向装备屋。 科学家和被启动了时逆机。 崆崆和孩子都不见了! 孩子就连件身上穿的小衣服也没留下!衣服是活的,生物材质,和被为孩子定做的,由七种颜色组成,可以伴随孩子的长大而生长! 科学家在时逆机信息窗口看到了三团雾,大小颜色各异! 和被明白,三团雾由大到小分明就是崆碍、和图以及孩子的衣服! 很快,三团雾从大到小依次先后瞬间消散!造成前后差别的是质量,尽管间隔极其短暂、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但这并不能说明崆碍、和图及生物衣会到达同一个时区! 科学家和被失去了她的孩子,痛不欲生!母爱是永恒的! 这个孩子是和被明确认养的!什么概念?当时,人工子宫已经普及,胎儿的营养输送更加科学合理。妇女们不再承受怀胎十月以及生育之苦。集体培育的婴儿将由夫妻、个人或家庭领养。 为了稳定人口数量,婴儿培育工作依法按计划进行。各肤色人种均有繁衍后代的权利。婴儿培育量由联席国统一制定并分配到各国。 婴儿的五官长相各自不同,但在尽可能保持各民族、肤色人种相貌特点、父母遗传基因的前提下,整体而言正在向着越来越俊美的方向发展。婴儿培育工作从源头抓起,精卵子的采集、筛选极为严苛,并有人工改造的介入! 领养人可以不需要知道孩子父母是谁。所有的孩子都通过了基因优化,一律优秀。当然每个孩子都有各自的性格特点,不可改变也不允许改变,特长优势不同。 但少数人只肯认养自己的孩子。这个误入时逆屋的孩子,即和被自己的孩子!但孩子的父亲是谁,科学家是不清楚的! 崆碍也是和被一手带大,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甚至不亚于孩子! 这是什么行为?经联席国相关部门审核、批准,全球多地多座时逆装置曾经进行了大量的时逆试验,实验对象均为低级动物或生物。结果呢?一律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证据显示它们都还活着,就更不用提能活着回来了! 法律禁止拿人和次级动物做时空试验! 孩子事件令全球舆论界为之哗然!引起了地球上人类、各种情智次级动物们的公愤! 次级动物当然是指那些在人的帮助下获得进化、具有一定逻辑思维能力的各种动物,其中就包括狮子、老牛、老虎,还有经过无数次基因改良,弃恶从善成为地球环卫战士的老鼠们! 谴责信息在地球上空弥漫,肇事科学家和被被迫转行,所在机构拆解。全球一切时逆试验被叫停! 二十一世纪初叶,某日。 一对年约六旬的老年夫妇,早起登山晨练。走着走着,伴随着一声婴儿“咿”语,他们在山间小道旁发现一个小团团蠕动了一下。 天啊,是个孩子! 孩子白白胖胖、一丝不挂! 孩子还没断气啊!就给扔了?是谁?是谁这么狠心?!简直是禽兽不如、蛇蝎心肠,丧尽天良、该遭天谴哪!!! 先把孩子抱回家吧,一条生命啊! 孩子一直睁着眼!不哭不闹,眼珠滴溜溜乱转。 抱到卫生所,没查出孩子有什么问题! 又抱到市儿童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很健康,没毛病! 夫妇二人乐开了花,逢人就说:“捡了个孩子,在山上捡了个孩子,还是个带把的!” 谁信呢?捡松果呢? 谁都知道老夫妇的儿子刚闹了离婚。谁的责任?那谁知道!现在,问题已经明朗化了,责任一定在男方,出轨了呗!把孩子都搞出来了,谁还能跟他过! 老夫妇的儿子是个博士,看着挺懂事的,情关把持不住! 好心规劝、开导老人的也不乏其人!“孩子是无辜的,不管是谁生的孩子妈是谁,总归是你们的孙子,都啥年代了,有啥好隐瞒的?!” 老夫妇俩有点懵圈,难道真是儿子搞的鬼?提前把孩子放在路边,等着他们捡? 一个电话,把儿子召唤回来。 博士坚称,他跟这孩子没半毛钱关系!离婚确是因为出轨,但出轨的是她而不是他! “那你问问这孩子是不是她的?” “问什么问?她还是个大肚子,没生呢!” “你确定这孩子不是你的?” “确定!我再说一遍,这孩子跟我没关系!” “那这孩子怎么办?” “送人送福利院,随你们!” “那怎么舍得,多可爱的孩子,能随便送人吗?!” “那你们就养着,给我当弟弟!” “胡说八道!我们都多大了?还能生孩子吗?要不这样,你不是说你跟孩子没关系吗?现在就给你们建立关系,他就是你的儿子,我们的孙子!眼看都四十了,早该有个孩子!” “谁四十了?你们自己儿子多大你们不知道吗?我,三十五岁好吗!” “放屁!今年是你本命年!在你娘肚子里不算吗?虚岁你都三十七八了!别打岔,说孩子,从今往后,不论有谁问你,你都得承认,承认这是你的孩子,就说是私生子!放心,孩子由我们替你养,抚养费你看着办,能给就给点。行不行,你表个态?” “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 “我就当这孩子是我亲生的,你们也算是抱上孙子了,对吧?从今往后,你们就不能再逼我结婚、生孩子了!” “随你的便,本来就指望不上!” 老夫妇俩终于公开承认,孩子是他们的孙子、亲孙子! 夫妇俩托人找关系,给孩子上了户口。孩子母亲一栏空缺! 第2章 落榜生 一辆蓝艳艳并杂有大片他色的公交大巴车,轰隆隆开到一块被金属杆托在半空的白色小牌子前“泄气”、刹车,停稳! 终点站胜利广场站到了。 不但车上的喇叭这么说,实际上这路这辆公交车真的开到头儿了。但这不是它的末日,接下来它的使命是经过短暂修整、原路返回。 乘客们集体下车。 司机闭上眼睛稍息片刻,接着从某个角落捞出一只玻璃茶杯喝上几口。他并无功成名就的自豪感,因为他不敢肯定自己能够开公交到退休,说不定哪天就得下岗另谋职业。 无人驾驶公交车已在多座城市投入运营。本市无人驾驶公交试运营线路也已开通。 机器正拼命挤占人的就业岗位,来势凶猛。 此地不宜久留,因为这里还是后继车辆画句号的地方。得给人家腾地儿。 司机按了一个按钮把车门关上。当他正准备伸手去按“前进”按钮时,发现情况不对,内窥荧屏里还有一个人影! 司机愤怒地回过头,正要发作,考虑到承受对象的不可承受性,叹口气,无奈地按了另一个按钮,将刚刚完成关闭动作的车门重新打开! 这路车的起点站是火车站,或叫另一个终点站。 难怪! 火车站是什么地方?人口集散地!外地人相对集中的地方。在这里能够看到大量遥远而陌生的脸谱! 凡与火车站有瓜葛的每条线路上的公交车也沾包了,车上常有稀奇搞笑的短剧上演。坐错车、坐过站的事时有发生。最常见的现象是,终点站到了,兀自岿然不动、稳坐钓鱼台! 开小灶下车的是个即将完成妇女蜕变的大女孩。大女孩的面目表情不是一般的低落。表情下面隐藏的是高考落榜的无情宣判! 落榜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落榜! 这年头高考落榜实属不易。为了增强实力,各所大学纷纷扩招,更有诸如独立学院、职业技术学院、民办大学等等私立或曰民办等杂牌高等院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所以,落榜的概念悄然发生了变化,现在一般是指没考好、考砸了。 落榜也不是所有落榜生的末日,其中不乏兴高采烈者。对于占比很高的高中生而言,高中何尝不是一场噩梦?!好梦噩梦,醒了都是梦! 但她不同。 大女孩有着与她离奇的懈怠下车行为更为古怪的的姓氏,她姓“建”!冷姓搭配一个“玉”字便是她的大名。还行吧,“贱玉”也是玉! 建玉上高中的高中连续五年高考本科升学率为百分之一百!其中八成以上能进一本。本市(申邑市,滨海超级大都市)排名不出前三的重点高中啊!毫不夸张地说,能考上这所高中比考上大学更让学生家长感到荣耀!考上这所高中,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重点大学的门槛儿! 建玉的高考数学考试。当她做完了一道题,差点没笑出声!这道题被放到了试卷的最后面,独占一页,毫不起眼。藏得够深的,多亏建玉动笔前耐着性子通审整个卷子,否则的话,这家伙有可能成为漏网之鱼。 先拿它开刀!这题古怪得很,建玉开动脑筋、颇费周折、终于拿下! 但她高兴得太早了!建玉抬头一看,教室(考场)前方墙壁上的方形电子挂钟显示,时间所剩无几!她却只做了这一道题! 更加悲催的是,建玉忽然注意到,这道怪题的末尾有个括号,括号内注有文字:“参考题,无分值!” 数学考试结束,班主任把大家召集起来做了简短分析:“这也叫题?谁做得出来?我们老师是做不出来的!或许这题根本就没解!我想上面出这道题,目的是考察考生的专注度、大局观。没分为什么要做?毫无意义!请同学们记住,后面各科如果再遇到这种题,不要理睬、果断放弃!” 物理、化学考试,建玉战战兢兢直接翻到最后,同样都有一道没分题!建玉魔怔了,不听老师劝告,没有吸取数学考试的教训,又陷进去了! 高考分数出来了,建玉创造了她所在高中近十年来的个人最差记录,连一半分都没拿到! 这个成绩连倒回来再读高中恐怕都没学校收。 老妈,当然是建玉的老妈了,建议建玉到国外去躲躲。外国也有好学校啊,不如就在国外混个文凭吧。 建玉眼泪汪汪,坚决抵制:“嫌弃我?!学渣才出国!” 建玉把手机关了,但同学们把电话打到家里!受不了了,要崩溃了! 无奈之下,老妈只好安排建玉去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舅家暂避。 建玉没爸,老妈说她是她花钱买来的。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娘。同学们问起来,建玉胡诌说她还没出生她爸她妈就离了,她爸去非洲了,从此失联、杳无音讯。 这年高考,各考区数、理、化试卷最后一道题是相同的。 高考结束后传出消息,这道题是上级权威部门神秘安插的,不知是何目的。 能够完全、正确破解这几道题的考生寥寥无几! * 建玉跳下公交车、走到一边,傻傻的杵在那儿。 就这也敢叫广场?真够袖珍的!广场四周矗立的高楼,高的目测高度能超过广场的边长。 这个广场叫胜利广场,位于市中心。这座城市叫希月市,三线城市。 建玉是坐火车来的。临行前,老妈说:“我有朋友的私家飞机最近要飞希月,要不我帮你问问蹭个机?” 建玉断然拒绝。考成那样坐马车都不够格! 建玉感觉手腕有异,抬起来一看:一只灰色手环! 这东西得来全不费工夫! 来时的火车上,一个一身黑衣、精干的女人走过来轻点建玉的肩头。 建玉不由自主地跟随她来到两节车厢连接处。 那人有让人无法抵御、催眠师一般的感召力! 那人从挎包里掏出一只手环,抓起建玉的手,不由分说就帮她戴在腕上。 “小妹,你戴上真好看。找了一车,这东西最适合你戴!”那人眉飞色舞。 建玉街头见识过栽赃式推销,完了,怕是被讹上了! “多、多少钱?”建玉怯怯地问。 “小妹,我一见你就喜欢上你了!这东西算我送你的,不要钱!” 倒是出乎建玉的预料。白送人东西?哪有这样的好事?接下来该不会有更大的图谋吧? 高考都砸锅了,还有比这更糟的吗?建玉心沉了下去,不再紧张。 果然还有下文,那人手又伸进包里。这回掏出来的是一张名片! “小妹,这是姐的名片,以后不论你在哪、遇到什么难事,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许我能帮你!”精干女人郑重其事。 迫于对方不可违抗的强大气场,建玉接过名片,还得看。没打算认真看,却不得不认真看。因为,这是一张很特别的名片。名片上只印了两个汉字和一串阿拉伯数字。汉字“丌阻”,是人名吗?圆周率嘛!数字应该就是手机号码,但,数字串的首位不是“1”或“0”,长度也比普通手机号码少两位! 那人又在包里翻,边翻边说:“哎呀,小妹,不好意思。” 建玉不吭声,暗嘱自己提高警惕。学校里上过防诈骗的课,要紧的是看住自己的钱,绝不泄露支付密码! “小妹,你还是把名片还我吧,我就剩那一张了!” 建玉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个可以,还她,本来就没打算要。 “小妹,车快到站了,我该下车了。你回座位吧,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说完,那个精干的女人摆摆手。 建玉条件反射,也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还会见面?有这个可能,这姐很神。见就见,东西可以还你,要钱没有!” 车到站了。隔着窗,建玉又看到那个精干的女人。她回过身,朝这边挥挥手。消失在人流中。 建玉开始把玩手环。她想摘下来,费了半天劲,未能如愿。明明看见她帮她扣上的,怎么就打不开呢?手环毫无弹力,不打开是取不下来的。那就戴着吧,真不难看!手环有金属般的色泽,却柔滑似水。手环的中部有一个颜色相近、无比精致的小方块,光彩夺目! * 要在广场转车去大舅家。 大舅是老段的亲哥。 老段即建玉的母亲,姓段!“老段”是建玉对老妈的一贯称呼。这是一种时尚。何况老段自称建玉是花钱买来的。 这个时机去大舅家,不难为情吗?!表哥军事院校毕业,军校差不了;表姐则名牌大学在读,捉对儿优秀!她哪有脸去?! 长这么大建玉跟她大舅见面的次数有限。但她知道,大舅一定会刨根问底儿、借题发挥,以他一双儿女为例,多角度、全方位反反复复帮她总结高考失败的经验教训!想想都怕! 除了大舅家,她还能去哪?世界之大竟无她建玉的容身之地! 都是高考惹的祸! 想钻地缝,哪找去? 第3章 广场变 建玉在广场上滥逛,肩上背负一个硕大、沉重的双肩包。 好累,公交车上她是站着过来的。在已故的高中课堂上,从来都是想站。现在是一坐难求。 她向着一个不大可能设置公交车站的角落平地跋涉。 那儿有一个花坛,边沿是理想的长条凳。 好烫!为什么一圈都没人坐?这下有答案了!忍忍吧。不明白为什么固体的温度在夏天会高于空气的温度,冬天会低于空气的温度。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不是? 老远,人稀处,一个身影,像老人一样双手背后的年轻人。种种迹象表明,是个男的。 他在走,画了一个大圈又回到原位,继续,第二个、第三个,这么闲?! 地上甩着一个黑色的包,似乎也是一个双肩包。他走到包前,蹲下去。看来他是那包的主人。真够邋遢的,就那么扔地上了?! 那人鼓捣一阵,站起身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脑子短路了啊!神经病一枚! 看不下去了,建玉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悲惨处境,笑低了头。 笑够了,抬望眼,那人却已消失不见! 建玉怅然若失。 还好意思笑人家,最该笑的是自己!建玉的脸色立即晴转阴天! 有人向这边走来! 建玉瞟了一眼,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来者分明就是那个转圈先生! 转圈先生走到建玉旁边,立定。 糟糕!莫非他感应到她在骂他,兴师问罪来了?! 他具体长什么样?建玉抑制不住好奇心,鼓足勇气将视线聚焦到目标点。 建玉被定住了! 和远处的模糊印象截然相反,这是一张五官端正、干净彻底,找不到扣分点的脸! 帅,不是最终锁定目光的决定因素。高中或初中里长得好看的男生多了去了。 真的就无懈可击吗?老师说过,考试名次重于分数,考满分的人多了不一定可喜可贺,老师应该检讨,说明出题有问题! 可是,眼前人眼看就要得满分了! 毛病没找着,建玉却被这人的眼神深深地打动!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一样的深邃!建玉收到了大义凌然、勇于担当、可以信赖的信息。 主动跟陌生人搭讪?建玉不记得自己曾这么干过。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上学的时候,本校甚至本班男生主动找她说话,她都懒得搭理。 此刻,建玉想和眼前的人说话,欲望是那么的强烈! 但是,他并没有看她。如果她不违背母训主动开腔,那么要想实现和他说话的愿望是十分渺茫的! 他身体晃动,建玉“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堵在他的面前! “同学,问个路。”话一出口,建玉就后悔了。借口没找好,一旦得到答案,那她就得走人,成语叫曲终人散。不然呢?跟他待一辈子?她愿意他也愿意?有点不要脸哪! “同学?你看我像你同学吗?高你八届不止。” 人家还挑理了,建玉撇撇嘴、不甘示弱:“吹牛!” 他笑笑,没还口。还好人没走,意思不难理解:“瞧你风尘仆仆的样子,不跟你计较!问吧。” “99路车站在哪?”建玉灵机一动胡诌了一个两位数,不然的话,人家手一指,她就得乖乖走人。 “你去歌厅吧,那里有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说完,他抬腿要走。 建玉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你去哪?” 他扬扬下巴。 一辆大号中巴车停在花坛的另一边。 “那车去哪的?” “进山。” “进山?我也要进山。”以建玉现在的心境,进山对她确有诱惑力。 “你是不是要去七道峡?” 建玉点头,小时候来大舅家似乎听说过这个地方。七道峡是希月地界的一个旅游景点。 “这车去吗?在哪买票?” “免费。” “我可以上去吗?” “可以,一会儿再被赶下来。” 他朝车走去。 啥意思?建玉迟疑片刻,竟跟了过去。到底年轻,否则哪会有如此唐突之举! “小妹妹,你要去哪里?这是单位的车。”建玉上车时遭到司机拦截盘问。 “进山。这车不进山吗?”建玉反问。 “进山。进山是进山,但这是单位车,不对外啊。坐车的都是单位职工或家属。”司机心平气和,耐心解释。 “他、他是我表哥。”建玉眼珠一转,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他,即兴发挥道。 他并未向前走出几步,后面有好戏上演。听了此话,他回过头去。 他吃惊地看见了她手腕上的手环!真的假的?这东西他仅在投影教学中见过图片!他大致了解它的用途。组织方对手环佩戴者的行踪了如指掌并可获得身体状况方面的某些参数,更可提供一种保护。手环佩戴者如果遇到麻烦,组织内的人都有就近施以援手的责任和义务!就算无人能亲临现场,也应通知当地有关机关扶危解困。 手环的保护功能类似于新拿驾照的人获赠的一张“实习”标贴。所不同的是,带手环的人尚被蒙在鼓里,对佩戴手环的意义一无所知。 当然,佩戴手环的人有如凤毛麟角,至少在某些方面具备享有特别保护的价值,绝非泛泛之辈。 这东西并不适合年长的大领导,手上戴个小圈圈,不伦不类。 他并不清楚具体实施帮助的流程、步骤,截至目前,他还不是组织上的人、没有向人提供帮助和保护的责任和义务,那是以后的事。但是,谁让他遇见了呢? “是吗?小李。”司机显然是在问他。 “是的,她是我表妹。”他很严肃地答道。 建玉喜出望外,没料到他这么配合,居然认她做表妹!建玉鼻子发酸,这是她有生以来所听到的最悦耳动听的一句谎话吧!何况又身处他乡异地、非常时期!她跳将过去配合他做出亲密状! 车厢内很空。 他把自己的包放在行李架上。建玉欲如法炮制,有点吃力。他帮她把背包放好。两人并排就坐,建玉靠窗。 一个还没长大的毛丫头,到底有何能耐,竟能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待遇?会不会是在地摊上花几块钱买的仿品?做个形似,易如反掌。 “你应该上午去。” “我刚到。” “那你可以明天去,七道峡不是很好玩儿。” “既然上来了,你就休想再把我赶下去!”建玉心里这么想,嘴上什么都没说。 “同学,我叫建玉,你叫什么名字?”建玉抓住钉在前排椅背上的抓手,身子向前趴,侧过脸压低嗓音问。不知道“表哥”叫啥名,说不过去啊。先报上自己的大名,以示讨好。 一听到有人问他的名字,他脑海中第一时间闪现自己的名字:李有前。但他不想马上告诉她,有些问题需要搞搞清楚。 “我们很熟吗?你姓什么?”他,李有前反问她。 “都告诉你了啊,我姓‘建’,建设的建,名建玉!” “还有这姓?没听说过。‘贱玉’,哦,便宜的石头。” “说什么呢你?不带这样的。哼!你都承认我是你表妹了,还骂我!” 李有前没反应,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建玉重重地靠回椅背,脸侧向窗外,生气了!关于名字,背后还有故事呢!“建玉”这名是建玉上学以后自己改的,小时候她叫“建国”!这是女孩儿名吗?老段这人,不知道怎么说她,就给女儿起这么个名儿!没个当娘的样儿! “为什么不选个红的?” “说什么呢?女孩名字一定要有红红绿绿吗?”建玉扭过脸来,毕竟现在无依无靠。 “手上戴的。” “哦,你说这个,没选择余地。” 对的,这东西不可能抓一把给你挑。再做进一步试探。 “那就别买。” “不是买的!别人送的,火车上,一个不认识的人非要送我。” 又对了!这东西是买不来的。 “那就摘下来扔掉。” “哎呀,摘不下来,我试过,解不开,也拽不下来,一点弹性都没有。” 是的,他的教员介绍过,打开手环需要特殊方法。手环只是具体形式之一,也可以是徽章、手表、打火机之类的。 “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打开?” 建玉把手伸给他,有借机拉近关系之嫌。 李有前仔细打量一番,并没有动手触摸。因为他不掌握打开它的方法。这个东西戴在她手上其实挺好看,对比鲜明。 “我叫李有前,记住。” 建玉“嗤嗤”地笑。 “笑什么?好笑吗?” “没有,你有钱我跟着乐一下不行嘛?!” “财迷啊你,前途的前,李有前!你这么小,这名字你不能随便叫,也别再喊同学、同学。你知道该怎么叫!” “表、表哥,我知道了。不过我不小了,十六岁生日都过了!” “我二十岁生日都过了!” “啊?才大我这么一点点?!”说完,建玉才意识到这话不妥,吐吐舌头、不敢看他。不过,李有前留给她的成熟印象真心不止这个年龄。 不断有人上车,三三两两说着话,多是关于购物。建玉注意到,没什么人跟李有前打招呼!不想跟“有钱”人沾边儿?要么是因为旁边坐了一个美女,不方便吧?!嘿嘿。 “还有谁没上来吗?”司机师傅沿着车厢过道向后走,清点人数吧?看样子车要开了。 建玉心里禁不住还是“咯噔”一下,这是要去哪她都不知道。她这可是头一回独自出这么远的门儿。 临行前,老段交代了,路上闭嘴少说话,尽量保持沉默,坏人脸上可没写字儿! 万一“有钱”是个坏蛋呢?那就惨了! 第4章 谁耍赖 对了,老段那儿该怎么说?有约在先,一到就打电话! 还有,大舅那边也得交代。 做人也太复杂了! 建玉正在琢磨这事儿,手机响了!老段的,俺的娘,急性子! “喂,老段,我到了。” “到哪了?我刚给你大舅打电话,他可没见到你的人!” “老段,你别急,我正要跟你说呢。我在胜利广场转车时遇见一个同学。” “同学?你同学怎么跑希月了?” “是啊,是我同学,高中同学,不是一个班的。巧吧?他在希月也有亲戚。我遇见他时,他正要进山旅游。我也想旅游,所以就跟他一起了,现在在车上,车马上要开了。” “建玉,我听着怎么像小说呢?!纯属虚构?建玉你不准骗我!” “真的,没骗你,八道峡你该听说过吧?” “哪来的八道峡?七道峡吧?” “七道、七道,你说了算。” “那么就请你的同学接个电话。” “不是吧老段?!我同学可没义务接你电话。好吧、好吧,你等等。” “同学”不接电话,老段这一关恐难通过。 建玉趴到李有前的耳边,急切地道:“表哥、表哥,我妈的电话,她要你听电话,你就说你是我同学,我跟你在一起。算我求你了,表哥。” 建玉不容分说,把手机塞给李有前。 “喂,阿姨!” “你是建玉的同学?” “是的,不过我比她高好几届呢。” “她跟你在一起?” “是的,她在我旁边。” “你们一起进山,会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放心吧,阿姨。” 建玉夺回手机。 “没骗你吧?老段。” “还没骗我?建玉你交男朋友了!当初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不是说好了高中不谈恋爱吗?!” “老段你别瞎说,我们就是同学。” “少跟我来这一套!他高考成绩怎么样?跟你一样?” “哎呀,老段,小看人!人家早上大学了,且是名牌大学!”建玉胡诌道。 “咳!你看看人家,你呢?连大学都上不成。你觉得你跟人家在一起合适吗?” “说什么呢?老段,你这人也太‘色’了!” “建玉,听娘一句劝,你们分开吧。你还小啊,这么早谈恋爱没好处,妈不会害你,听话!” “老段,你不听人解释,武断!” “车还没开吧?你赶紧下车去你大舅家。晚点我去你们学校,找老师商量你复读的事。” “复读?我们学校没有复读。” “这事你别管了,实在不行就去别的学校。” “不行,我不复读,打死也不复读!” “不复读,那你想怎么样?你又不想出国!” “上班。” “上班?上工地搬砖你搬得动吗?那就去饭店当服务员,你愿意?” “老段,你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伤口撒盐,我不理你了!” 手机挂了! 建玉埋下头,泪水夺眶而出! 手机又响了! “接啊,不然你妈不放心。”李有前劝说。 “不接,要接你接!”建玉把手机杵给李有前。 惹祸上身,早知道就不劝了。接就接。 “阿姨,是我。” “哦,是你。阿姨问你,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建玉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我们刚,不是,真的没有。” 认识还不到半个钟头,谈何恋爱?!小屁孩儿,也配? “那你们为什么约了一起跑?” “没有啊,没约,在广场上碰到的。” “哦,真有这事?!你在上大学吧?” “嗯,是的。” “哦,多好的孩子!建玉今年高考,没考好,晚点你帮帮她,帮她分析一下原因。” “好的。” “好,那阿姨就让她跟着你去,散散心也好。建玉任性,你是男孩子,让着她点儿,好吗?” “阿姨,你放心,我会的。” “你们互相照顾着点儿,有事的话你让建玉给我打电话,你直接打给我也行,好吗?” “好的,阿姨。” “等一下,先别挂电话。你叫什么名字?能把电话告诉我吗?” 李有前报上姓名,担心误会,直接“前途、前进”注解,接着又说出一串数字。 电话里传来阿姨爽朗的笑声:“好的,名字不错,阿姨记下了。不过,你电话好像是开阳的。” “是的,阿姨,我在开阳上大学。” 阿姨不简单,一听就知道是开阳的号码。 儿行千里母担忧,女儿也是儿! 他俩大声“喧哗”,估计早被司机师傅听去了。没关系,同学列进家属行列也不为过。 李有前接完电话,没马上还手机,戳戳点点。 建玉迅捷抢回手机。 女生手机不能随便翻吧?! “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建玉问道。 “没说什么,你没必要瞒她。” “我没瞒她,就是她安排我来希月的!”回想刚刚“有钱人”对着电话阿姨长阿姨短,建玉心满意足,破涕为笑。高手,编起谎来不留破绽。 “你家是哪的?” “申邑,阿拉申邑人。”建玉飚了一句家乡话。 “你刚参加高考?”李有前又问。 哪壶不开提哪壶!心情才好了一秒,就又被破坏了!建玉拉下了脸,默不作声。 “没考好吧?没关系。我也觉得没复读的必要,大学差一点,更容易出头对吧?关键是选对专业。选一个自己喜欢……” “选专业?专业都嫌弃我!表哥,求你了,别说这个了。”建玉止住了“表哥”叨叨,脸复转车窗。她最喜欢的是数学课,但她的数学只考了17分! 车辆启动。 建玉天刚蒙蒙亮就上了火车,现在已是下午三点多钟。身心俱疲。 她睡着了,东倒西歪,脑袋一下一下撞击车窗、车厢壁。 李有前虽然答应了人家相互照顾,遇到这种自戕的行为也无计可施。 好在建玉有自救能力,不断纠偏,纠过头了!终于找到“枕头”,那是“有前”的肩膀。 李有前不敢打盹儿,双眼注视窗外。班车一定要经过七道峡,但他去七道峡至少是五六年前的事(乘车经过不能算),得帮她盯着点,别坐过了。 刚才跟她合伙在电话里蒙阿姨,到底应不应该? 不就帮她蹭个车吗?也没啥大不了的。 手环代表出类拔萃,择主的条件极为苛刻,大体上可分为三类:杰出贡献者、极为关键的人物或罕见的天才!另一个前提条件是,那人应当处在不自知的必要环境。虽然你是超重量级人物,却置身前呼后拥、重重保护之中,那也大可不必。 建玉只能归为天才类。那么“复读”该如何解读?天才需要复读考大学吗?是的,奥数金牌获得者,语文成绩可能很差,但都被保送上大学了啊! 李有前睁开眼再看一眼实物,只有表带一半那么宽,很不起眼呢,似真又假! 别想那么多了,一会儿她就下车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应该快到了,李有前叫醒身边人。 “你不下吗?”建玉一脸迷惑。 “我为什么要下?”李有前更迷惑。 “我为什么要下?”建玉鹦鹉学舌。 “你不是要去七道峡吗?马上就到了。” “那你呢?” “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 “你说了你去七道峡。” “我没说,是你说的。” “那你去哪?” “你去哪?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跟我?我们认识吗?” “想耍赖?做人不能酱紫的,表哥不是白当的,表哥!” 两人的对话一团乱麻。 七道峡过了! 这算怎么回事?麻烦了!李有前真的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指示、信息,就更别提保护经费了。 组织上一定知道她的行迹,难道暗中会有安排?没人告诉他啊!进了山应该就有答案了? * 车停了。天色已暗,窗外被深绿挡住了视线,应该是山。生长在大都市的建玉未免心虚。 李有前起身。 建玉揪住李有前的衣服,到地方了吗? 司机招呼大家上厕所,需要的赶紧,再不停车了。 建玉紧跟李有前下车。 妈呀!车前车后车左车右都是山,黑魆魆、绿森森犹如被怪兽包围! 公路一旁向下数十米有座小瓦房。房子墙壁左右两边分别书写“男”“女”大字。小学生也不会写这么差! 这也叫厕所?一条深沟被隔成几个档位。这要不小心掉下去,那就身败名裂了!建玉差点没憋着逃出去! 还好有几位有共同需要的同伴。建玉这时才想起来,车上的女人算上她也就那么几位。 男厕那边反而冷清。路边就是天然的,何必舍近求远。 以防不测,建玉断后返回车子。 班车再次启动。 建玉再无睡意,双眼死定窗外。非绝壁即深壑,仿佛在逃生迷宫里钻行。 渐渐地什么都看不见了,天黑透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又停了,只有司机下去了。 过一道路岗。 车内有人议论。 “什么时候这么严了?自己车也查吗?” “听说咱们这里进了什么宝贝。” “这话你可不能到处乱说!” “我说什么了?我又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我还听说我们被印弗组织给盯上了!” “大黑天的,别瞎说!” 李有前打了个激灵。 第5章 徒四壁 李有前知道“印弗”的含义。在学校,教员在极小的范围内介绍过印弗组织。 “印弗”是“印弗传达”的简称,英文“渗透人”的函语音译。这名称本身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印弗组织却大有来头,国际间谍、恐怖组织!该组织何时成立?除了他们内部少数人外无人知晓。近年来印弗组织的影响力逐渐扩大。但普通老百姓听说过印弗组织的还是极少数! 此时,就在这辆车上有人说出“印弗”两字,意义非同小可! 印弗组织劣迹斑斑,触角遍及世界各地。他们运用各种阴暗的手法旨在窃取各国各领域尤其军事领域高科技成果,情报或实体! 联席国曾召开专门会议,研讨如何捣毁印弗组织。太难了!印弗组织没有固定的大本营,印弗人都是两面人、双重身份,“渗透”甚至是他们的兼项或叫副业。印弗人就像人体内的癌细胞一样总是存在的,地球上有人的地方就有可能有印弗人! 据说,印弗传达入编成员又叫“印弗人”或“渗透人”,都通过按疗程服用非法药物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肌体改造,个人身体能力远胜常人!其代价是寿命缩减或顽疾上身! 非法药物被印弗组织命名为“超前一号”,制作工艺繁复、成本高昂! 印弗组织称印弗人是人类的精英,领先现代人几个世纪!事实是,“超前一号”对体质要求极高、仅适用于极少数人,普通人是啊难以承受的! 印弗人共分为七个等级,一级最强。传说一级渗透人已达骇人听闻的境地,刀枪不入,传统的枪炮拿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一级印弗人是否真实存在?在函迹国还未得到证实,没人亲眼见过。 为了应对印弗组织、遏制其不法行径,不少国家已成立了专门的针对性的组织。 作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强大国家函迹国也一定有所行动。至于是否建立了相应的机构、具体都采取了哪些行动,李有前并不知情。毕竟他还是个学生。 * 班车通过路岗不一会儿再次停下,这回是真的到地方了。 建玉紧贴李有前下车。 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建玉才辨认出,车停的地方是一个水泥地蓝球场。这还要感谢远处高悬在半空的一盏照明灯! 下车的人们作鸟兽散,除了李有前和建玉,片刻功夫走光光,车也开走了。 建玉凑过去看看李有前的脸,生怕黑暗中被易主。 “表哥,这是哪啊?人家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去哪?” “我不知道啊,要不我们去找家宾馆?” “宾馆?谁告诉你这儿有宾馆?” “啊?没、没有宾馆?那怎么办?” “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到这儿来的?” “没谁啊!不是,是你!” 李有前哭笑不得,就那么站着。也许,接她的人会迟来。太大意了吧?如果不是遇上他,这女孩不被吓死才怪! 抱怨谁呢?李有前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他,建玉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 “表哥,你说话啊!我们怎么办啊?” “站着等。” “等、等什么?” “等天亮!” “啊?我们就这么站到天亮?” “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你一个人等?” 说着,李有前转身要走。 建玉一个鱼跃、扑上去抱住李有前! 被建玉这么一抱,李有前不得不换一种思维。难道他也被设计了?他也是剧中的角色之一?按说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事先应该有人给他布置任务,明确保护对象。保护对象的安全不是儿戏,组织上不可能遮遮掩掩。 但现在这种局面又怎么解释? 建玉进山纯属意外、节外生枝,不在组织掌握之中呢?受保护者既不知情,就有行动自由。自由人听从自己指挥,爱去哪去哪。谁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手环是假的也有可能。那么建玉就是一个“真的假表妹”。那就更得管了啊!扔下她不管?再闹出个三长两短,李有前是半个凶手、得吃官司!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个包袱他是甩不掉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李有前都得对建玉的安全负责! 建玉进山,李有前起码有一半“功劳”!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为什么不多想想?李有前悔不当初! “你抱那么紧干啥?你松手,听我说。” 建玉松手。 “这附近有个镇,镇上有旅馆。” “好,你送我去。这么黑,也看不见路啊。镇在哪呢?” 李有前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什么也没有啊!镇呢?有多远?” “二三十公里吧,走快点,五六七八个小时能到。” “那算了,我们还是在这待到天亮吧。” “我要回家了,你去不去?” “去啊、去去去,表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你家在哪?人多吗?表哥。” “不远,就在山上。就我一个人。” “啊?表哥,你是个孤儿?” “你才是孤儿!我家不在这里,这里是我从前的家,所以就我一个人。” “哦。是你自己没说清楚嘛!” 李有前带领建玉朝一个有光的角落走去。 这里有人工修筑的水泥石头台阶曲折向上,每隔一定的高度,旁边会高挂一盏戴帽子的小灯泡。 “你别拽我啊,这样会有危险。” “不行,我怕你跑了。” 李有前取下自己的背包递给建玉:“这下放心了吧?” 放心是放心了,就是体力堪忧。 没爬多大一会儿,建玉就气喘吁吁了。 李有前从建玉肩上取下她的背包自己背上。装铅球了?死沉死沉。 如此交换,妙笔生花,打消了建玉的顾虑! 他们来到了一排平房前,李有前说到了。 建玉感觉像爬了一百层楼那么高。 房子好奇怪,矮矮长长的。忽然凹进去一个洞,忽然又凹进去一个洞,房门藏在洞里。 所谓“洞”,那是建玉的定义。实际是一截一米左右深度的屋檐。这是一幢红砖红瓦的平房,天黑,影影绰绰。 李有前领着建玉钻进第二个洞,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房门。侧面另有一个房门。 “咔哒”一声响,灯亮了。 建玉没看见开关,一根绳在门边晃悠。这叫拉线开关,头一回跟她见面。 房间里空空荡荡,进门右边角落摆了一张类似办公桌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再没别的。 “表哥,这就是你的家?连床都没有,你睡哪儿?” “那是卧室。”李有前指了指房间内进门左边墙壁上关着的一扇门。 “哦,这间呢?” “客厅呗,还用问?” 这也叫客厅?彩电空调沙发全没有,天下第一间简陋!就一把椅子,客人来了,只能站着说话。 “你们家卫生间在哪?” “要上厕所吗?” “嗯。” “家里没有,厕所在外面。” 建玉拔腿向外走,被叫住了。 李有前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一只手电筒、演示如何开关,递给建玉,说:“出门右拐,走到头儿,再沿台阶下去就是。” 建玉接过手电筒。这东西眼熟,小时候好像在电影里见过。 建玉犹犹豫豫地走出房门,不到一分钟就跑回来了。 “黑得要命,抬腿看不见脚,极致黑、无比黑,太恐怖了!表哥你、你、你陪我去。” 请求男生陪着上厕所,有生以来建玉头一回干这种事! 果然黑,房前只有左边、他们刚才上来的那头有一盏灯。 走到平房的另一端,再沿台阶下去约十米就是厕所。 “表哥,我、我害怕!你别走,在这儿等我。” 厕所比路上那个更糟!建玉当然不知道鄙建筑学名“旱厕”。 味道就别提了,更有密集的蚊虫叮咬!个中滋味形容不了,谁蹲谁知道! 作孽!一不小心上了“有钱人”的超级大当! 建玉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决不能在这全宇宙最龌龊不堪之地了却人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坚持就是胜利! 几分钟等于几千年! 建玉“衣冠不整”就冲出了十九层地狱! 最悲哀莫过于有苦说不出!建玉一只手举着手电筒照路,另一只手还在背后做小动作、“隔靴搔痒”! “白天会好一点!”黑暗中坚守岗位的黑影冒出这么一句。 建玉感觉像被人揪住了小辫子,手中要有一把小匕首,直接就“杀人灭口了”! 聪明的孩子最长记性,表哥的话她记住了! 如厕大关已过。 洗澡睡觉的矛盾如何解决?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还差着一顿饭没吃呢! 建玉站在“幸福”家徒四壁的家里,一脸愁云。 客厅的后面还有一扇门,李有前开门进去。 建玉凑过去一看究竟。 厨房!这儿还有一个古代小厨房! 李有前蹲下身,将一本旧书拿起来撕掉几页,塞进一个黑洞口,用打火机点燃、抓了一把小木棍(劈柴)塞进去。 他在烧火做饭吗? 李有前揭开锅,水太少。他拿起一个钵子递给建玉,发出指令:“接点水过来,水管在外面。” 建玉接过钵子就往客厅跑。 “这边、后面!” 原来厨房间还有一个后门儿。 找到水龙头了,下面还有一个水池。 “煮泡面吃吧,我这儿只有这个。” “好啊,好啊。”建玉兴高采烈。有吃的已经超出她的预期。 水开后,李有前先往锅里打了五个鸡蛋。建玉说:“我吃一个就够了,你煮这么多干嘛?” 李有前没理会。面很快煮好了。 两个人吃得稀里哗啦。 三包泡面、五个鸡蛋,李有前又从包里拿了几块蛋糕出来,全被两个吃货给报销了,连汤都没剩下! 建玉只比李有前少吃一个鸡蛋,其他样样平分秋色。 面辣,吃得大汗淋漓,直接导引出洗澡的话题。跟一个男生讨论洗澡,迫不得已! 第6章 没信号 李有前称,他洗澡就是在后面用脸盆接水往身上浇。 “不是吧?那我呢?也这样吗?”建玉不敢相信,连连发问。 “嗯。”李有前轻描淡写。 “表哥,你没搞错吧?那可是室外,有人偷看呢?”建玉绝望了。 关于这个问题,李有前有必要解释清楚。 “这排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位置已经是最高的了,再往上就剩山了。这样的房子下面还有三排,但,除了最下面也就是最前面那排住了一个老头儿以外,其余都是空的、没人住。懂了吗?” “那,那你呢?我不是那意思!防人之心不可无,哈哈。再说我也没洗过凉水澡啊!” “那就不洗。” “不行不行不行,味儿了。表哥,你们这是什么单位?还过着原始社会的生活!” “高科技、高度保密单位,没想到吧?” “吹牛!你一个人住这儿不害怕吗?” “就是练胆儿来的。” “条件也太差啦!活不了人。” “胡说!条件差吗?那你是没看到。刚下车时你看见没?那边有栋楼,后盖的,里面什么都有。不比你们大申邑差!” “可你家什么都没有啊!你是怎么混的?你才二十岁,怎么就上班啦?是不是跟我一样没考上大学?” “我二十一岁了!没告诉过你吗?我二十岁生日已经过了!我没上班,还在上大学。我爷爷奶奶曾经在这儿工作。这儿,这个屋就是从前我们的家。” 李有前拿起手机输入一长串数字符号、又经过人脸识别,打开一张图片交给建玉看。 建玉大吃一惊!她实在是太小看他的这位表哥了!电子学生证!“夏州工学院”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什么概念?夏州工学院,世界军事兼科技类高等学府的天花板! 在函迹国,无论哪种大学排名,要么把“夏工”隐去不提,不然谁敢把人家排第二?!沁园(指沁园大学)、蓟大(蓟府大学)也得靠后。 夏州工学院招生不走寻常路,没有固定的高考统招名额。高中没毕业被招进去不鲜见,在读大学生、部队现役军官也是他们招生对象,就看你有多大才了! “表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崇拜你!”建玉盯着手机,眼睛拔不出来了。 还有李有前不能说的呢!李有前已被安工委内定,即毕业后直接就是国家安全工作委员会的人。要么他也不会知道手环为何物。 “你也知道这所学校啊?” “废话,拿我当幼儿园小朋友呢?小学生都知道。” “希望将来我们能成为校友。” “你优秀你的,干吗往我身上扯?下辈子吧。”“吧唧”一声,建玉把手机扔还主人。 李有前“哼”了一声,却不是骄傲,不能说出来的心理话:“我优秀?我优秀不也还得保护你!” 建玉趴在桌子上,打算哭一鼻子?女生变脸向来比翻书快! “吧唧”一声! 手机摔地上了?同情尺度是不是大了点?!建玉睁开眼一看,瞎感动什么! 一双小船似的大拖鞋趴在脚边。 “给你看学生证,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别把我当坏人。哼,跟我比优秀,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行了,洗去吧。”李有前这是在劝人吗? 建玉一半明白一半糊涂。 思想品德不过硬,进不了夏工。李有前的意思是说自己是个好人。比优秀又是怎么回事?谁跟他比优秀了?狗屁不通!夏工的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 “我要用热水洗澡。”建玉的要求不过分、却无情。 “天热,凉水不凉,将就着洗洗吧。”李有前以哄孩子的口吻道。 “不行,我就要用热水!”建玉不退让。 “没热水。明天吧,明天我到食堂帮你打热水回来。”李有前耐着性子接着哄。 “明天?明天我已不可闻了!我现在就要用热水!”建玉坚持不改口,心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明天本姑娘还会在这里吗?” 不可理喻! 李有前冲进厨房,锅碗瓢勺一阵乱响! “我做的饭还要我来洗碗!你洗澡,还要我来烧水!人权呢?!”李有前低沉的吼声在“古代小厨房”里回荡。 建玉换上大拖鞋,“啪嗒、啪嗒”在客厅里踱步扭腰。 不一会儿,硝烟弥漫进客厅。 李有前将满满一铁锅水烧到沸腾。 建玉闻到了泡面的味道。凑合着用吧,把他逼急了,再挨顿揍,不是玩的。 * 建玉缓缓出浴。 李有前从后面拎进来一个湿拖把,把客厅完整地涂了一遍。 大半夜的拖什么地啊?哦,懂了。 李有前进出卧室数次,一领草席铺在地上,上面甩了几个物件。地铺打好。 “你睡卧室!蚊帐掖好,还得用夹子夹住。” “那你呢?” “睡地上,看不见吗?” “不是,我是说蚊子。” “点蚊香,你不用管了。” 建玉“啪嗒啪嗒”朝卧室走。走到门口转回身,还有事情请示。 “表哥,晚上我要是上厕所怎么办?” “不都上过了吗?还要上?” 生命不息、上厕所不止!夏工的人这么没脑子? “需要的话叫醒我。后面有个水沟,小问题可以在那里解决!” 天哪,竟然要退回到低级动物时代! 建玉无耐地走进卧室,卧室只有半个客厅那么大。要关门,李有前跟进来了!什么意思啊?! “电扇在外面,你就别用了,脸吹歪了,纠正难。那儿有把芭蕉扇,归你。上床啊?” “哎呀,你不走我怎么上床?你想干什么?!” “把拖鞋给我。” 恍然大悟,建玉乖乖地当着男生的面上床。 李有前拎上拖鞋要走。 “表哥,我鞋还在外面呢,帮我拿进来好吗?我这样也下不了地,没办法插门啊!” 堂堂夏工高材生竟沦落到为人提鞋的地步。 怎样做才能既把事儿给办了又不失颜面呢?不至于比奥数题还难吧? 李有前跑厨房,挑了两根柴火把鞋挑给建玉! 建玉被逗笑了。 “没这么夸张吧表哥?我脚又不臭,不信你闻闻。”说完,建玉抬脚。 李有前狼狈逃窜,又添新恨。 * “表哥、表哥?有钱人、有钱!” 在后面正端着水冲自己的时候,李有前隐约听到了发自屋内的呼唤。真把他当下属了?一不小心捡了个领导回来。 不理她,实际也不能理。浑身上下正毫无遮挡。 李有前不得不草草收兵。西装大裤衩,上身还套了件短袖,一个人的时候哪有这么麻烦?! “有事吗?”李有前盘腿坐在凉席上,喝道。 卧室门开了,建玉从里面钻出来。 “表哥,不好了,我手机没信号了。不可能欠费啊,你帮我看看。” “就这事?” “是啊,这事还小吗?” “回去睡吧,帮不了你。” “为什么?我得给我妈发个消息。再说了,我每天睡觉前都玩手机的,表哥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手机也没信号!” “骗人,你刚还给我看了你的学生证。” “建玉同学,学生证不需要网络!这都不懂?我怀疑你是不是二十世纪穿越来的?!我是不是该叫你老奶奶?” “哎!” “懒得理你!现在我告诉你,这里是一家保密单位。安全起见,这一带不允许建基站,所以没信号。知道了?” “什么?还有这事?什么破单位手机信号也不给?!不行,你给我信号,我要玩儿手机!” “讲不讲理你?要不这样,你现在下去,沿着我们来的路向外跑五公里到十公里,估计就有信号了。” “啊!”建玉惨叫一声,抬脚照着凉席跺了一脚,无比悲愤的跑回卧室! 这领导真心难伺候!李有前“砰”的一声砸在凉席上。坐了一天的车,回来后又给人做饭、烧水,又困又乏,睡觉! 想睡觉?没那么便宜。 五分钟不到,建玉再次秀出闺房。 “表哥,我睡不着。” 李有前侧过身去,背对建玉。 “表哥,表哥。”建玉接着叫魂。 “你睡不着我有什么办法?把你打晕?” 建玉坐下,身体都蹭着李有前的腿了。 这招够狠,李有前“呼”地一下坐了起来! “表哥,我陪你说话。” 冠冕堂皇到令人发指! 偏偏老师又没教过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李有前就像半夜接受审讯的犯罪分子一样,蔫了吧唧。 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满足一下无理领导的需求,想说说、想问问,有问必答。 李有前说得没错,这是一家保密单位。 这家单位的全称叫“七二一工地”。具体什么工地,李有前也不甚了了。 李有前试图从爷爷那里打听点内部消息。爷爷说“工地就是工地”,看在亲孙子的面上补充了一句:“挂羊头卖狗肉”! 李有前的爷爷曾经是这个工地的首任副总指挥,主管安全保卫。 “我爷爷在部队是副师长,转业进山的。”李有前自豪地说。 “副师长官大吗?” “管几千人吧。” “哦,快赶上我们校长了。” “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懂!” “那现在这里有多少人?” “一百零八个。” 第7章 不见了 李有前抛出一个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的数字,希望能够刺激到建玉。 从前,七二一职工总数就一百来人,后来,虽有所增加,但也多不到哪去。但这个数字不包括负责工地保卫、驻守士兵的人数。 不管怎么说,七二一是一个不靠人多取胜的特殊单位。 看来是对牛弹琴了。建玉对《水浒传》不感兴趣,压根儿就没读过。对她而言,一百零八等于一百零七加一、一百零九减一。 “这么少人?那你爷爷犯错误被贬到山里了?” “放屁,你爷爷才犯错误了呢!” “李有前,你粗口!你说的你爷爷原来管几千人,后来管一百人,不识数啊你!” 建玉一听说李有前有爷爷,心理就不平衡。她可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是谁,有没有爷爷! 无知者不怪!李有前选择沉默,再争下去,两人非打起来不可! “说啊,我还要听!你爷爷跑哪去了?” 李爷爷早退休了,先是进城养老,后又搬回到老家的县城了。 七二一现在已经没有进城养老这一说了。 七二一职工退休的没退休的都在城里有家了。 七二一建在山里,自有它的道理。 但是,问题来了。山里空气再新鲜也不能当海鲜当饭吃。大山深处,日常生活多有不便,子女上学、就业更是一大难题。 想招年轻人进来,补充新鲜血液,更是难上加难! 若干年前,七二一在希月市区买了几幢宿舍楼。组织决定,七二一集体搬家进城、搬到希月市。 家可以搬,工作得留下。 在山里上班的人周末可以回家。交通工具不成问题。时至今日,绝大多数人都买车了。 然而,山路崎岖,开车回家太辛苦,多数人还是愿意乘坐单位的班车回家。单位班车每两周开希月一次(李有前还没把这个情况告诉建玉)。 李有前、建玉进山搭乘的正是七二一班车。 李有前与建玉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七二一工地的办公生活区。李有前对这里很熟悉。因为爷爷奶奶的关系,李有前从小就住在山里。 李有前的爷爷把山里夸到天上去了。山里好啊,空气清新,天天过着旅游的日子。退休了还赖着不走。后来,因为李有前要上学,爷爷奶奶不得不进城。 尽管如此,爷爷奶奶还是趁着李有前放假的时间经常带他进山去住。 李有前在希月上小学、初中、升高中。 李有前考上了重点高中,还没去报到呢,爷爷奶奶突然把希月的房子卖了,搬回老家去了。 李有前不得不转回老家上高中。 为什么要卖房子?其中另有隐情,深更半夜,没必要跟建玉说那么多。 总而言之一句话,七二一现在没有人家。 前面已经说了,不这么安排不行,后继无人!谁愿意把青春赌在深山老林?!李有前如是说。 “只要有信号,我愿意!”建玉唱反调! 想得倒美,人往这儿一躲,高考为全校抹黑的劣迹就追查无主、一笔勾销了! 那么,李有前为什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呢? 年轻的怀旧者! 学校要求学生,暑假不能荒废,自己给自己找作业。题目选好后交上去审查。 李有前自我命题:七二一工地周边安全环境调查!得到了老师的认可。一举多得! 事实上,这个题目并不好做!李有前提前做功课,向爷爷打听七二一都存在哪些安全隐患。 爷爷说:“工地的照明灯有好多不亮、路也该重修了,叉车也不知道换没换新的。你可以跟他们提提。” 爷爷跑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是这个安全不是那个安全! 爷爷又说,和平时期,哪那么容易出事,他在任期间就从未发生过安全事故。 等于没问。 真正的工地由部队把守,李有前也进不去。 李有前上高二时就考进了夏州工学院,目前已读完大四。还不能毕业,再开学就是大五的学生。 建玉开始“鸡啄米”。 “好了,睡觉去吧。” “你跟谁说话呢?” “废话,这儿除了你还有别人?” “我没名字吗?叫我名字。” “建玉,睡觉去!” 建玉起身离席,踉踉跄跄撞进卧室。 * 李有前比平时醒得要晚一些。 动作要快,慢了食堂就关门了,吃不成早饭了! 什么朝九晚五,七二一不搞这一套!七二一人很好地继承了老一辈的光荣传统,夏季七点上班,冬季七点半上班,半个多世纪以来,这一作息时间就没改过。当然,每周的单休,还是顺应潮流改为双休加。双休加就是周末要回家的人周五下午不必上班了。 睡眠时间和年龄成反比,自然法则。 卧室门依然紧闭,显然,建玉正在“以身护法”。 李有前开始洗漱,动静很大! 卧室里没有呼应,李有前的唤醒意图没有收效。 敲门叫醒她?名正言顺。可是,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女孩儿也麻烦。另外,就算建玉现在、立刻、马上起床,动作慢的话(估计快不了),也不赶趟了。职工食堂不是大街上的馆子,过时不候。 李有前果断做出决定,拎上饭钵、冲出家门。 当李有前带着一份早餐回到家中,一切照旧。他的那份已经在食堂吃过了。 “猪!”李有前在心里骂道! 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出去转转。但也不能走远,毕竟家里还睡着人呢。 李有前走到平房的一端,沿着一条小路向后面的山上爬去。 爬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块平地,旁边长一颗歪脖树,天然的引体向上器械! 这条小路直通山顶,但真要爬上山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没有半天时间是不够的。 李有前小时候无数次爬过这座山,但都未登顶。今天是礼拜一,本来他打算本周内征服它,由于建玉的出现,计划恐怕要落空。 不出所料的话,建玉一周内不会离开这里,因为没车。 七二一平时就没有人外出办事?建玉不可以搭个便车走人吗? 七二一不归地方管辖,因公进城的几率不大。事先还得有人通知他们,并且车还不能满员、还愿意捎上建玉。盘山公路,路又远,车上要是挤满了人,坐后排的辛苦加倍。 到了这个周末,建玉都不一定走得成。前面说了,单位的班车每两周进城一趟,本周末轮空。 私家车呢?是的,周末自驾回家的人不少。但是,为了节省费用,大家都互相拼车往返。要加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想到此,李有前头就大!他后悔了,后悔昨天认领表妹的义举!把她弄进山算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他?告诉他建玉手上带的那个破圈圈到底是真是假? 真圈怎么?就得把她带进山吗?也说不通,但总比假的强。 糟糕,胡思乱想,时间忘了。李有前看了一下手机,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手机在此已失去了最基本的联络功能,带在身上只能当计时器用。 回到家,建玉不见了! 卧室开着、屋后找了,李有前甚至还跑到厕所旁高呼几声,均不见人! 人不能丢啊!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掉到山沟里摔死。 但是,见不到活人,李有前还是心慌。当前,他是这丫头人身安全第一责任人。 刚进山,一个人瞎跑什么?! 愤怒不解决任何问题,得找。 桌上的早餐没动,她的包还在,她能上哪去呢? 一个人上山了?可能性不大。女生一般没这胆子和爱好。 下山去找! 所谓下山是相对而言。下面那球场其实也是在半山腰。 先在平房周围找找。四排平房,只有两户有人。前面两排除了老头住的那间,其余都改杂物仓库了。后面两排——包括李有前住的那排——太高,当仓库不合适,基本闲置。正因为如此,李有前的家才得以幸存。 平时不会有人在这一区域走动,建玉就难说了。 但不见建玉的人影。 下一个目标是球场。 球场是七二一的休闲交际场所,相当于城市广场。 球场上站着一伙儿人,围在一起。 过去问问吧。 “钱崽,你下来啦?”一位阿姨抢先跟李有前打招呼。 “钱崽”是李有前的乳名,可见这位阿姨是七二一的老人儿了。阿姨是食堂的炊事员。 还没等李有前接话,人堆中冲出一人,拦在李有前面前。 亭亭玉立姑娘一个!不是建玉。 “李有前,是你吗?”说话者满脸通红,激动不是一点点。 “程芳,怎么是你啊?!”李有前的脸色也变了。 关系自然不一般。程芳,七二一子弟,李有前的发小,在希月上学时,从小学一年级直到李有前离开,他们始终都是同班同学! “李有前,长这么高啦?亏你还记得我!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回希月了,也不去找我,找、找我们!” 程芳伸手推推李有前以确定不是做梦,然后抓住他的的胳膊不松手。 面前站立的可是一个高大挺拔的成熟异性啊!这么拉拉扯扯合适吗?程芳忽然意识到了这点,赶紧松开手。 李有前张口结舌,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找人要紧,其他暂且搁置! 第8章 女特务 “阿姨,你们看没看见一个女孩儿?个头儿比她还高。”李有前手指程芳,焦急地问。 “女孩儿?我们正在说呢。”食堂那个阿姨先说话了:“我没看见,他们说刚才看见保卫科的人抓了一个小女特务。” 大家纷纷描述“女特务”的穿着、长相。分明就是建玉! “什么?女特务?她不是特务!”李有前哭笑不得。建玉要是特务,那就是伪装术的无敌境界,教科书都要修正或推翻重写。 “是啊,我就说了不是,保卫科的人瞎胡闹。我几十岁的人了,从来就没见过什么特务。”食堂阿姨表示同情。 “程芳,你、你……”李有前转向程芳。 “你什么你?说!”程芳。 “我会找你的。”李有前转身要跑。 “站住!”程芳的叫道。 李有前立定。 “好你个钱崽子,我们都五六七八年没见了吧?你就这么跑了?” “不是,程芳,我得去救人。我又不走,晚点我去找你好吗?”说完,李有前转身又要跑。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你不用急,人在保卫科呢,他们不能把她怎么样!” 想想也对,七二一可以拒绝手机信号覆盖,却摆脱不掉恢恢法网的笼罩。李有前随即放慢脚步! “她是你什么人?刚才我看见她了,长得人模狗样儿的,是你女朋友?”程芳又问。 李有前首先否定了程芳的臆测,然后简要介绍建玉的来历。手环一节略去。 “李有前,不对啊你,不认识的人你也敢往山里带?心怀不轨!昨晚,你可别告我昨晚你们住在一起。” “她也没地方住啊,就住我家了。” “李有前!你什么时候变大坏蛋了?” “我没变!我看是你变了!净把人往坏处想。” “你还猪八戒倒打一耙?!” “不、不是,她大舅家,表哥表姐在希月!”这辩解,力度有限。 “哦,你认识她亲戚?那就更不能欺负人家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纯粹的助人为乐!” “少往脸上贴金吧你。” “这么凶?小时候多文静!你、你什么时候进的山?没看见你啊?”赶紧转移话题吧。 程芳也是昨天到的,坐的是自家的车。程芳的老爸和弟弟是七二一在职职工。 “你呢?听说你早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们?!”程芳反问。 李有前进山四五天了。昨天赶巧搭便车去的希月,没大事,就是买点东西,乘班车返回。班车周五就开希月了,他不能那么早去,在希月没地方住! 七二一子弟本来就少,上学时都被打散了。能像他俩这样同校同年级同班、一同就是八九上十年的少之又少,李有前记得只有三个人。 两人互掐,一见面就回到了小学、初中时候。久别重逢,心中的甜蜜喜悦不言而喻! * 不远处呈现一幢红砖裸露的二层小楼,七二一的办公地点之一,保卫科就在这里。 楼房一端、墙面中段被刮了大白,上书醒目的红色标语。这是谁的主意?搞得跟村委会似的! 由程芳带领,轻车熟路。 就是这间,门楣旁垂直方向钉着一块牌子。 他们推门而入。 房间内有四个男人,唯独不见建玉! “你们有事吗?”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的一个胖子开口问道。 “找人!”李有前答。 “表哥,我在这里,快救我!呜呜……”建玉的呼叫声不失时机地传来,说着说着还哭上了。 顺着声音寻去,李有前发现,房间底部右侧有一扇铁门。建玉被关起来了! “你们说她是特务,有什么证据?凭什么关人?有这个权力吗?”说着,李有前朝铁门走去。 “小子,口气不小……”胖子坐着没动。 另一个人挡住了李有前的去路! “她是我表妹,放人!” 李有前硬往前挤。 第三个人,一个壮汉,绕过他们走到铁门前,“咔嚓”一声,铁门被锁上了!铁门上面原本就挂着一把大铁锁。 李有前怒视壮汉! 壮汉“嘿嘿”一笑,走开了。意思很明白:有本事你放人啊?! “有她那样的特务吗?真是!”程芳打抱不平了,走到李有前身边,扯了扯:“走,我们去找人。” “好啊,去找吧。”胖子发话了:“只要程副总发话,我们就放人!” 胖子口中的“程副总”是程芳的老爸,七二一工地副总指挥长,李有前爷爷的继任者,分管安全保卫工作! 胖子是程副总的手下,保卫科科长。 李有前不听劝,径自走到铁门旁边。 铁门的上方有一个格栅小窗口,所以建玉的声音能够清晰地传出!拇指般粗细的钢筋将窗洞竖向切割成若干块,典型的关押犯人的造型! 建玉的脸从里面贴在窗口上,可怜兮兮! 李有前稍作犹豫、伸手抓住大铁锁,也没见怎么用力,取下来了!铁锁被丢在地上! 就近站着的只有壮汉和程芳,亲眼目睹了这一短暂过程,懵,理解不了! 房门打开,建玉从里面扑了出来。 李有前带建玉向外走。 壮汉伸手抓住了建玉的胳膊。 纤纤玉臂,被一只粗手钳住,不忍直视! “放开她!”李有前一声大吼。 壮汉姓戴,大家都叫他小戴,特种兵出身。 李有前逼近小戴。双目对视,距离不到半尺!李有前是俯视。 小戴胆怯了?松开建玉! 建玉挽着李有前的胳膊,有了依靠,不怕啦不哭了,还能谈吐自如。细心的人会发现,建玉的哭啼肯定是干嚎,因为没有眼泪。 “表哥,他们说我是特务,特务是什么?” “特务就是间谍、特工。” “间谍?电影里看过,好酷。就是不分好坏那种?我真的是间谍?” 李有前没回答。程芳倒乐了。 “年轻人,是你啊?”胖子科长伸手一指小戴,对李有前说:“怎么?你想跟他比划比划?我劝你别冲动。别看你个子高,真要动起手来,三个你、五个你也不是对手。” 李有前斜了胖子一眼,没作声。 建玉不干了:“我表哥是夏工的!” “夏工”即夏州工学院的简称,人尽皆知。程芳为之动容,钱崽这么能行?! “哦?那是我小看你了。”胖子接着说:“但我说的是打架,不是念书。小伙子,我们注意你了,这几天你到处乱转还没找你。是你把她带进山的?说说,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表妹。” “表哥!”建玉小声呼唤。 “你表妹?好,晚点我们会调查。她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玩儿。” “这里是好玩的吗?你知道她都干什么了吗?” “她干什么了?” “她拿着手机到处拍照!听说你是七二一子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吧?” “又不是里面,拍个照有什么?以前就没管这么严。” “说得轻巧!我告诉你,现在不一样了!她,还有你必须接受调查、详细调查,填写情况调查表,不然你们谁都别想走!”说着,胖子指了指放在桌面上的一部手机。“这是她的,你能告诉我这部手机是什么牌子吗?我们保卫科从来就没见过!这单单是个手机?恐怕没那么简单!手机没收,要拆了检查!” 程芳眼睛一亮,忽然伸手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翻来覆去的看。 “先把面儿推出来一点,里面有一个圆点按钮!”李有前提醒程芳。 程芳按指令行事,推动手机面板,果然露出一粒按钮。试着按了一下,“咔咔咔”轻微几声响,手机机身自动折叠至只有原来五分之一那么大小!附加说明:这东西折叠后,听、说、看全不耽误。 “这是夏光新出的高端国际限量版手机,就是手机。这你们也敢没收?没这法律吧?孤陋寡闻!” 程芳直接把手机交还它的主人并把建玉从李有前身边拉开,和自己站在一起!如此,受审的只剩下李有前。 程芳对建玉的第一印象,怎么说呢?一套自相矛盾的组合词语:羡慕嫉妒喜欢! 胖子科长不置可否,毕竟程芳的父亲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有,面前这个小伙子脸上坚定不去的表情,令人生畏啊! 小戴喘着粗气趋近前来,也没干重活啊,怎么累成这样?! “科长,他、他把锁给砸了,不能放他们走!”小戴说,手里有物证。 “他把锁给砸了?”程芳差点没被气乐:“笑死个人!拿什么砸的?你借的锤子?” 小戴干瞪眼,说不出话来。 动静有点大,门口围满了人。 大家忽然把门让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步入房间。 七二一工地总指挥长,一把手驾到! 胖子连忙起身让座。 “林伯伯!”李有前称呼老者。 “林伯伯!”程芳跟着叫。 “林伯伯!”建玉跟屁虫,现认了一门亲戚。 “哎、哎!”老者连连答应,笑着看建玉:“听说他们抓了个特务,是你吗?” “是的,我是特务。”建玉供认不讳。 老者笑了,有人跟着笑。 “学校放假了?”老者又问。 “是的。不放假哪有功夫当特务。”建玉答。 “哈哈哈……”老者爽朗大笑:“几个孩子,国家的宝贝啊!你们也敢抓?乱弹琴!行了、行了,年轻人,没事了,你们玩儿去吧。” 许是在这里待太久了,一听这话,建玉立即招呼大家快跑。 刚一出门,建玉又调头跑回去。她把玉手伸到老者面前:“老头儿,谢了!” 老者大笑着与建玉握手。 第9章 三岔口 离开保卫科,没走多远,程芳首先要解决一个疑问。 “那锁怎么回事?不会是你拽开的吧?我也没听见多大响声啊!”程芳问李有前。 “一把坏锁。”李有前若无其事。 的确是把坏锁,锁钩扭曲。什么时候坏的呢? 程芳将信将疑,反正是好事,懒得深究。认识一下新朋友吧:“喂,听钱崽说,你叫、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叫建玉。钱崽?我表哥叫钱崽?猪崽子兔崽子的崽吗?”建玉不怀好意。 “他救了你,你还骂他?忘恩负义。哎,建建,我问你,你手机哪买的、多少钱?” “建建?哦,喊我呢。我也不知道是在哪买的。我妈买的,她说这个手机是打折的,五六千吧。估计多说了,她这人老扣。” 程芳无语。据她所知,这款手机代表着夏光集团领跑世界的研发能力,生产数量极其有限。售价五六千块绝不可能!十个五六千、二十个五六千能不能买到还两说呢!程芳也不了解这东西的具体价格,只知道很抢手,少数权贵子弟的手里才有这东西,市面上几乎见不到。 这丫头什么的干活? “你叫什么?”建玉问程芳。 “程芳。”程芳答。 “别名‘脐橙’。”李有前补充道。 “怎么叫个水果名?”建玉好奇。 “想知道出处?”李有前诡谲。 “李有前,你给我闭嘴!”程芳愤怒。 说来话长。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程芳弄掉了衬衫最下面二颗扣子,走光了,惹得男生“脐橙”、“脐橙”的怪叫,遂演变成了绰号。程芳还哭鼻子了。 程芳就不记得李有前喊过她的外号,这是头一次。这孩子真变坏了! “脐橙,你有我大吗?我十七了。”建玉自报芳龄作为提问的交换。 “小屁孩儿,我跟你表哥是同学,跟他一样大。”程芳不屑。 “哦,那就是表嫂喽。”建玉脱口而出。 “哎哟,小建建,原来你一脸天真烂漫可怜无辜都是装的啊?早知道不捞你出来。”程芳大呼小叫。 “那我叫你姐吧,我没姐,你就是我的亲姐。”建玉改口。 “叫姐行,亲姐有点勉强吧?咱俩不同姓。”程芳提出异议。 “那我跟你姓,反正我的姓是老段瞎编的。老段是我妈。”建玉是精还是傻? 程芳不敢苟同、笑而不语,心说这孩子二得不轻。 提到老段,建玉忧心忡忡。老段联系不上她,准得急坏。老段可不是个善茬,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全国通缉都有可能。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三人站定,商量下一步行动计划。 建玉率先发言:“你们这里不好玩、正常人待不了,手机没信号,大于等于蹲大狱!” 程芳提出批评:“怎么说话呢?小心再把你抓起来。不好?不好你也得在这儿待着。知道吗?!” “为什么呢?”建玉不解。 程芳简要向建玉介绍七二一的交通状况。 “啊?不是吧,姐你一定、一定帮我想想、想想办法,手机搞到信号先,我要和老段说一声。‘有钱人’说要跑五公里才有信号,真的吗?” “有钱人?哦哦。差不多吧。”程芳不难理解“有钱人”即“复崽”。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说完,建玉扭头就走。 “哎哎,回来回来、回来!”程芳唤回建玉:“跑什么跑?你能行我可不行。等跑到地方,我没气儿了。座机也能打电话啊!” “哪有座机?” “座机,刚才那楼上就有。” “我可不想再回去。” “不急,姐帮你想办法。你们俩谁会开车?” 建玉摇头,李有前点头。 “那好办了。我可以借辆车。不如我们开车去镇上玩儿吧?”程芳提议。 “好、好啊、好!”建玉欢呼。 “同意。”李有前又问程芳:“后滩有没有开希月的大巴?” “有,有吧。干吗?”程芳先回答李有前,再来对付建玉询问的眼神:“那个镇的名字叫‘后滩’。” 李有前点头,打量建玉:“建玉,一会儿我们帮你逃出‘监狱’。到了镇上,乘公交车去希月行吗?” “好,去希月。咱们都去希月!”建玉兴高采烈。 “是你自己去。”李有前提醒建玉。 “美得你!谁跟你一起去?我们对大山可亲着呢,我们可不走。”程芳纠正建玉。 “噢!”原来是在甩包袱,建玉有点扫兴。 “钱崽,一会儿还有个人跟我们一起去。” “谁?” “七二一你最想见到谁?” 程芳就是李有前最想见到的人。在七二一,李有前最想见到的人除了程芳还有一个,会是她吗?这二人是李有前七二一之行的潜在动力,不可告人!不能说,那就保持沉默。 “你不说,我也不告诉你!”程芳做个怪相。 说定了。大家分头行动。李有前陪建玉回家吃早饭、收拾行囊。程芳去借车。 由于通讯设备瘫痪,只好口头约定四十分钟后宿舍楼前集合。 * 建玉嘴也不小啊,喝个粥一口喝不进五粒米!鹦鹉啊?!喝着喝着还停下来说话:“表哥,这方的是什么?这么大。” “砖!” 建玉翻白眼。她把“砖”从中间掰开,诧异地问:“没馅儿的吗?” 你家馒头有馅儿?!还别说,在大申邑,真有菜馒头、肉馒头!其实就是包子,叫法不同而已。申邑人称馒头为“实心馒头”!但申邑人做的馒头可比建玉眼前看到的秀气多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李有前直接连粥带钵子一起抢走,端到后面洗了。差点没把下水道给堵了。 李有前回到客厅。 桌上甩了几块“碎砖”,建玉正在门外做运动。 “建玉、老奶奶,你赶快收拾东西啊,没时间了!” 上午必须赶到后滩,开希月的车不可能太晚,路途遥远。 “没时间了,那你还不快走?我先走了。”建玉反戈一击。 几个意思?东西不要了?李有前追出去。 “我不要越狱,继续服刑!”建玉扬长而去。 * 宿舍楼也是红色的,但非砖本色,应该是涂了一层深红涂料。楼高三层,五个单元。 楼前停泊若干辆小轿车。 不远处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见建玉、李有前走来,一人举手招摇,正是程芳。 另外两人是谁?男的叫程东,程芳的弟弟,前两天就跟李有前见过面了。那女的呢? 果然是她!最后十米路,李有前走得很辛苦! “介绍个妞儿给你认识。”程芳对李有前说,伸手拉住旁边的女孩。 女孩挣脱开来,直往程芳的身后躲。 “不用介绍,烧成灰我也认识!”李有前盯住女孩不放。 女孩抱住程芳,伸腿要踢出言不逊之人!踢不着啊,离好远呢!也舍不得踢吧? 的确不用介绍!女孩名叫“芮哲纯”,跟李有前从小学到初中同校同年级同班三同到底! 比起程芳来,芮哲纯与李有前的关系更进一层。李有前与芮哲纯籍贯(爷爷的出生地)相同,同一个县,两个家庭的关系自然更为密切,两人大概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耍了! “昨天我拉她进山,她不肯,说那烂山沟有什么好去的。”程芳大揭秘:“后来她一听说某人在山里,屁颠儿屁颠儿就跟来了。” 芮哲纯连忙从后面去捂程芳的嘴。 李有前站那傻笑,很受用的样子。他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上,面前这俩已经不是孩子的女人变化好大,不看脸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相认! 建玉大模大样的上前跟两位新鲜出炉的朋友握手,搞得人家脸都红了,程东尤甚。滥用官方礼节! 建玉注意到,那个叫什么纯的女生只是在握手时看了她一眼,剩余目光全都贡献给了李有前。纯的眼神没法解读,喜怒忧思悲恐惊全都有。“有钱人”原来这么有魅力的?! 程东是这伙人里唯一的上班族,七二一职工,小车司机,工龄一年。 程东也要跟他们一块儿去。本来没程东什么事,程芳找程副总指挥长借车时,老程说:“山路太危险,还是让程东送你们去吧!” 程东求之不得呢。 建玉不回希月了,还要不要去镇上?李有前提出异议。 建玉急了,用行动表示抗议。她抢先上车,并且占领副驾驶位置。 剩下三人只能坐后排,李有前被程芳推到中间的位子。 上了车,李有前说快中午了,建议先在食堂吃个饭,下午去。镇上吃饭还得花钱。 建玉强烈反对:“表哥,你家九点就是中午吗?钱崽子,你要再搞破坏,别怪我不客气,信不信我把你‘表哥’撤了,喊你‘表弟’。” 白眼狼,解救之恩早忘脑后。 程东豪爽:“钱崽,食堂饭不好吃,还是去后滩吃,我请客!” 程芳力挺亲弟:“听程东的!程东,今儿就你一个上班挣钱的,今天所有的花销你一个人全包了,听见没?” 程东:“没问题!姐你放心,花钱本来就是我们男人的事。” 这话有毛病,无形中把李有前也给牵扯进去了。 “我表哥不是男人嘛?”挑理的是建玉。她欠身回头,看看李有前:“表哥你没钱是吧?” 第10章 拿去花 建玉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后排的李有前照了一通。在搞什么? 建玉回过身来鼓捣手机。 程东用眼尾余光扫见邻座的行为,差点没惊掉下巴! 建玉把手机硬生生掰下来一小块,又是一部“微型手机”!小手机大小跟一只打火机差不多,要薄很多。手机也能掰?! 建玉掰下来的的确是一部小手机,仍保留有接听电话的功能,但他同时也是一只数字钱包。 建玉把小手机扔给后排的李有前。 “走的时候,老段又往我卡里存钱了。具体多少我没看,应该够我们今天用的了。表哥,你拿去花。” 接着,建玉又大声报出了密码,并称待会儿再把密码发到李有前手机上。这还能叫密码吗?太明码了,就差没让全世界知道了! 这信任度,不知道李有前和他的发小们作何感受! 建玉此举是基于某种判断。李有前穿的t恤,不洗一百回没那效果。再瞧衣服上的商标图案,全国知名品牌前一百名保准找不到它!表哥用的手机起码是四五年前的款式! 建玉暂不知晓造成李有前窘迫现状的背后原因,但她推测“有钱人”应该不会有多少钱! 李有前没有拒绝,把小手机装进口袋。 * 姜还是老的辣,老程不枉多吃几年米。他安排程东为这几个年轻人开车不无道里。 七二一至后滩镇的路就像埋在发间的刀痕隐藏在山中,神秘而恐怖!坐在车上看前面的路,不会超过三十米远,因为它拐弯了,而视线不会拐弯。 事实上,这条路恐怕每一尺都在弯曲起伏! 更惊险、刺激的还在车身两侧,一侧是深渊、另一侧是压迫感极强的峭壁或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的巨石! 网上所看到的“挂壁公路”也不过如此吧! 建玉不时发出大呼小叫! 程东显摆自己呢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单手操持方向盘!遭到其姐的呵斥是难免的! 三十公里不到的里程开了一个多小时。 不管怎么说,后滩镇还是安全到达。 后滩镇声名远播,大大超出一个镇应有的影响力,素有“小申邑”之称!因为后滩人有钱。 让后滩人发财的是矿。发财与矿的必然联系不用多说。 下车后,建玉向老段报告行踪。 她把用矿石铺就的后滩街道动态展示给老段看。老段一副见多识广宠辱不惊麻木不仁的态度,白瞎了建玉的一片好意。 老段更关心建玉的吃住。 建玉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我跟我同学住在山上,豪华套房!” 老段急了:“什么?建玉!你跟男同学住一起?” “说什么呢?!思想不纯洁。我们一起有很多女同胞呢!” 建玉赶紧跑到程芳、芮哲纯身边一顿视频,勉强蒙混过关。 转了一会儿,饭点到了,吃饱再玩儿。吃本身就是玩儿的重要组成部分。 程东带领大家找地儿吃饭。 “还往哪去啊?这不是吗?上面写着呢,‘桃园大酒店’。”经过一个门口,建玉在后面叫嚷。 程东回过身来,抬头望门兴叹。 “桃园大酒店”那是什么地方?后滩第一吃店!酒店至尊! 桃园大酒店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没点经济基础,当心进去了出不来! 一个笑话在后滩广为流传,说一个外地人吃了饭因为付不起账,被扣在酒店打了几个月的杂! 然而,建玉已经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李有前迟疑一下,追着建玉进了酒店。 剩下三人虽然没有在这家酒店的实际用餐经历,但早有耳闻!可是,目前这种局面又当如何?相互望望,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进来后才知道,店内的深度和广度超乎想象的大,装修更是极尽奢华。把这里形容成龙宫一点都不为过! “好凉快、好漂亮!”建玉情绪亢奋,为自己发现了这别有洞天而欢呼雀跃! “建玉,我觉得这里不合适,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李有前让建玉安静、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表哥,你怎么了?为什么老跟我对着干?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不去希月你不高兴了吗?嫌弃、讨厌我了吗?”建玉委屈地说,见程芳他们走过来,立马寻求支持:“你们说这里好吗?程东,你说这里好不好?” “好,挺好。”程东要说不好,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服务员走过来征询他们的意见,是在大厅还是包厢用餐? “大厅!就在楼下大厅吧。”程芳没容别人开口,擅作主张。 程芳被在店内所看到的一切彻底镇住,她开始为弟弟担心了。以程东的财力,能否应付这顿饭,她实在没有把握。如果程东应付不了,结账时一定会向她求助、找她借钱。亲弟借钱,不是问题,可她和李有前一样也是一个在校大学生,没有收入。她的钱都是家里给的,能有多少?囊中羞涩啊! 后滩镇之行是程芳的主意,谁承想会遇到建玉这么一个不知高低深浅的妹妹啊! 包厢自然比大厅要高一个档次,花费一定更多,所以她选择了大厅。能挽救一点是一点。 大厅里好不热闹!虽然不是包厢,但桌与桌之间的距离足够大且有半人多高的花架分割。 待几位坐定上茶完毕,服务员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每人面前拱出来一台平板电脑,请他们点菜。 程东用手指划来划去,发现一个问题,所有的菜品都没有标价! “是的,先生,我们的菜价随时都有调整,不方便标出来,请您原谅!” 服务员甜美的声音,句句扎在程东的心上。见程东眉头紧蹙,服务员对菜价问题又作出耐心解释。 桃园的菜价是由该菜品最近五百份的销售时间来决定的,时间越长越便宜、时间越短价格越贵!比如,大家都点大白菜,大白菜最近五百份销售时间只有两三天的话,那么这盘大白菜的价格有可能会超过大龙虾。当然,所有的菜都有最初的定价,或叫基础价格。 当某个菜品五百份销售时间超过某个期限(比如一个月),次日就会被取消。服务员解释说,一个月只是个假设,五百份销售时间因菜品不同而异。 酒店菜品还实行末位淘汰制。酒店不定期推出新菜品。新菜上架当日,销量表现最差的老菜退位。 被取缔的菜品,若想再次出现在菜单上,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停菜时间不得少于一个月,二是该菜厨师被更换。 传说桃园的菜价忽高忽低,根据心情定价,看来并不属实! 迫于舆论压力,桃园大酒店制定新规:必要时可以向客人阐述计价体系! 计价体系全由计算机操控,不惨杂任何人为因素。服务员请大家放心,并称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客人避开价格干扰,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吃个饭还要撞大运?程东听得头大! 其他几位呢?听是听明白了,明白了又能怎样?眼前仍是一抹黑。 “那么,请问你们这里最贵的菜,卖到过多少钱?”李有前问到,这个数字有参考价值。 “对不起先生,为了不影响客人的消费心情,酒店规定,不能向客人透露最高或最低菜价!” 程东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大声道:“你们点菜,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千万别手下留情!” 程芳却听出了弟弟的心虚!他在提醒大家手下留情呢!又没有菜价,姐如何帮你? “我点了四个,都是我爱吃的。”建玉举起手来大声宣布自己的战果,又怂恿他人:“钱崽、脐橙你们也点啊!” 大庭广众之下喊人家外号,李有前、程芳拿眼瞪建玉。 “还有你,表哥,嘴唇姐姐有外号吗?”建玉满不在乎,指着芮哲纯问李有前,继续挑衅。外号都给人起好了,还要进一步深挖。 “她叫‘劈腿’。”程芳抢答了,想找个做伴的。 “劈腿?劈腿姐姐你有很多男朋友吗?”建玉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胡说什么呢?不要问了,点菜!”李有前批评建玉。 听了几人的对话,芮哲纯顾不得惩治凶手,羞得趴在了桌子上。“劈腿”不是劈腿,是真劈腿!芮哲纯小时候练过体操。 这绰号实在不雅,并没有被广泛应用。 点菜。 程芳咬紧牙关点了两道菜。 钱崽、劈腿各点一个。 李有前点的是一道蛋花汤。好心帮了倒忙,单是这盆汤价格就破千了! 不过,待会儿就能看到,汤中点缀的小绿朵那可是号称山珍之王的“山脊青”!山脊青生长在山石夹缝中,移植到平地上不能成活! 好了够吃了。 服务员款款而去。 每人面前的平板电脑没有退位,通过屏幕可以观看每道菜的制作过程及进度,当然也能看节目、打游戏,怕影响别人的话就戴上蓝牙耳机! 菜还没上,出状况了! 一伙人涌进大厅! “程老二,你们快来看哪,程老二也在!”这伙人中有人尖叫。 程东的脸色陡然阴沉下去。 这伙人他多半认识,同学或叫死敌。程东是在后滩上的高中。说来话长,不必赘述。 程东上高二时,后滩中学发生过一起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的群殴事件。涉案学生十一人被捕入狱。 参与者程东被开除学籍。同时被开除的多达数十人,冲程东叫喊的、还有同来的这伙人中不少都在其中。 他们围了过来! 第11章 出得去 “程老二?这儿你也敢来?钱带够了没?” “程老二,听说你老爸开后门把你弄进七二一上班,就你那点儿工资,够不够一盘菜啊!哈哈哈。” “哎哎哎,还有几位美女啊!程老二,你不会是吃软饭的吧?” 一个人走近程东,弯腰趴在了桌子上,扭脸看程东。 程芳怕弟弟吃亏,站起身来。 “程老二,这个是你女朋友吗?”另一个向程芳走来:“真漂亮,咱们合个影吧!” “滚,我要叫保安了!” 那家伙怎肯作罢!舔着脸凑过来,举起手机! 程芳羞愤不已! 恰在此时,一道到白光射来,不偏不倚正好击中那家伙的一只眼窝1 一个揉成一坨的餐巾纸掉落在地! “哎呀”一声惨叫,那家伙伸手捂住眼睛,踉跄倒退,先是蹲在地上,接着一屁股坐了下去! 餐巾纸哪来这么大力道?羞的吧? “打人?敢打我们的人?谁他妹的这么大胆?” “谁?” “是谁,有种的站出来!” 他们真没人看清是谁出的手。 李有前站了起来。 几个人把目光集中到李有前身上,慢慢挪步。 “你们要干吗?”建玉慌忙离座,挡在了李有前身前。她伸出左手做出不许靠近的手势。浅灰色手环并不发光、毫不起眼。 先起身跑到程芳身边的芮哲纯这时也悄悄转过来,站在建玉身边。 “俩妞儿还挺勇敢,长得不赖。要不我先给你们拍个照?一会儿破了相就不好看了!” 手机刚举起,人群中飞起一脚! “啊”的又是一声惨叫!这家伙效仿同伴不到位,直接跌倒在地! 手机飞起来撞到天花板上,落回地面已没个机样儿!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出脚的不是李有前这边的人,现场还有第三方! “你们谁再敢乱动,下场跟他一样!”出脚救美的英雄(接下来简称‘英雄’)对着那伙人喝道,立场明摆着站在李有前他们这边。 英雄又有举动,他走到第一个坐倒在地那家伙的旁边,用脚示意他交出手里的东西。 那人乖乖地把手机放地上。眼睛被餐巾纸砸得不轻啊,红肿夺目,一只熊猫眼已现雏形! “咔嚓”一声,英雄踏上一只脚,手机屏应声裂变为一千块儿。 一队保安闻讯赶来。 “你们谁负责?”英雄对保安们说。 一个保安上前。 英雄从兜里摸出一个证件。简单介绍一下事件始末。 “你们,刚进来的,都请出去!桃园酒店不欢迎你们!赶快!看热闹的顾客都请回座位用餐,没事了!”为首的保安大声喊道。 保安人数众多,还没空着手。那伙人见势不妙,灰溜溜夹着尾巴走人! 大厅渐渐恢复了先前的秩序。 英雄已完成使命,要走。 “壮士,请留步!”开口留人之人竟是建玉,语气颇有江湖豪迈。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你刚才好拽啊,帅呆了!你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小妹,就咱这光辉形象,怎么能跟一帮地痞流氓相提并论。”英雄潇洒自如。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纠正。谢谢你救我表哥!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建玉致歉并挽留。 “不了,我可以走了。”英雄看了一眼李有前,转身要走。 “你不能走,一会儿他们再回来怎么办?”建玉另有担心。 “放心,你们不会有事的。有事打电话!”英雄说。 “可是我们没你电话啊?”建玉急忙问道。 “110。” 英雄洒然离去。 这人的出现,会不会是因为建玉? 李有前心下猜测。 暴风骤雨突袭,不一会儿雨过天晴、太阳又出来了!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时间短暂,直教人来不及反应,正是夏季多变天气的翻版。 程东刚才已经松开皮带扣,皮带都抽出来一半了。这是事发当时所能找到的最趁手的武器。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姐姐被人欺负。决意死拼! 没想到这事就这么化解了。 原来是位便衣公安,看来早盯上那伙人了!程东向来都是公安执法对象,今儿却被公安保护了一把!做好人真好。 上菜了! 玉带虾仁、蟹粉狮子头、蚂蚁上树,每上一道菜,建玉都要大声点名! 余下的人都默不作声、暗中佩服。菜名不好记啊,何况还要对号。就算是自己点的也记不住、认不出。 不过,这妞儿也有卖弄之嫌! 然而,这时候记住菜名是多么的有用! 建玉的良苦用心,很快大家就知道了。 他们面前庞大的餐桌,乃刚刚问世不久的高科技智能产品,能听懂人话!桌上的每道菜每个盘子就跟长了腿似的,只要有人召唤,就会缓缓而来。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每只盘子下面都有一个移动托儿,显然是智能的,可以称之为机器人。 这么先进?目瞪口呆。“建建”这也见过?! 建玉拉上芮哲纯,故意刁难“智桌”,“一二三”之后,齐声高呼“叫花鸡!” “叫花鸡”先来到建玉面前,半分钟后去找芮哲纯。 “智桌”童叟无欺、绝不偏向,它分辨先后的能力可精确到万分之一秒。 不管三七二十一,吃! 刚才那出谁不心惊肉跳、损耗热能?都饿了!吃起来找不着北。 饭局进行到一半,李有前终于得空,端起桌上的喝的,提议一起走一个。 “好!哎呀对,这里是不是叫桃园?”建玉嘴里东西没嚼完,呜哩哇啦只管说:“我们要不要来个桃园三结义,不对,应该是五结义?” “不行,妹妹。”程芳表示反对:“你是钱崽表妹,这个是我亲弟,只有劈腿一个是光身子,怎么结?” 芮哲纯扬手做了一个打人的动作。 “别捣乱!结拜是要跪的,就在这厅里跪吗?”李有前一针见血:“人以为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男男女女成何体统。劈腿!” 芮哲纯手中的筷子呼啦啦掉桌上,脸又红了:“干吗叫我?我又没要结义。” “不对啊!”程芳有意见:“刚我叫你‘劈腿’你要打人,钱崽叫你你怎么就承认了?真要劈腿?” “劈腿你个头,一条船都没,劈屁腿。谁答应他了?我没答应。”芮哲纯抵赖。 “你们先别吵了,我要敬敬她。”李有前叫停俩发小。 “敬我什么?”芮哲纯纳闷儿。 “不畏强敌,挺身而出,危难时刻见真情!”李有前所指都明白。 “还有我。”建玉争嘴。 “好,一起敬。但以后再遇上这种事,你们就别挡在前面碍事了好吗?”李有前还怪上了。 切,不领情吗不是! 菜的分量很足,个个肚儿圆后仍不见底。 “想睡觉觉。”说完,建玉的椅子缓慢向后移、椅背后仰。 原来,这宽大如头等舱沙发的座椅还有这功能! “按钮在哪呢?我也想躺躺。”程芳问。 “没按钮,说一声就行。”建玉答。 靠,这也太牛了! 严格来讲这桌就建玉一个外地人,实际场面主客易位。 这里所发生的状况,惹得邻桌的食客不住扭头,纷纷效仿。桃园酒店更换新的用餐设施还不到一周。 “真舒服!”程芳仰天长叹,心里却说:“一会儿看怎么出去!” * 程东悄然离座。 吧台服务员微笑着说出一个数字。 程东傻眼了!他身上的钱还不够付个零头! 程东扭头向跟过来站在身边的程芳求助。 程芳轻咬嘴唇,一声不吭。她掏出手机朝一旁走去。 “你干吗去?”李有前叫住程芳。 “没事,我打个电话。”程芳准备打电话求助人在希月的老妈。她不能打电话给老爸老程,因为七二一没信号,有钱也转不过来! “等一下。”李有前手里攥着一个小手机。 李有前拿起小手机轻触收银器,一个五位数字显示在小屏幕上。 李有前又将小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的面部照了照,输入密码。 付款成功! * 出门的通道有一定的长度。 建玉先已和芮哲纯出去了。 程东百感交集,默默单行。 程芳和李有前坠后,她有话要问。 “是她的?”程芳所问当是李有前结账时用的小手机。明知故问。 “是的,刚在车上她给的,你也看见了。” “她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 “少来,把我当什么人了,算了,你别说了。” “冤枉人。我说过我跟她就是昨天在胜利广场碰到的,你怎么就不信呢?她要去七道峡,上车时我就帮他说了句话。骗你是小狗!” 七道峡又没搬到七二一,狗屁不通。看在发了个小誓的份上,暂不追究。 “那你觉得我们花人家这么多钱合适吗?” “没办法啊,我身上也没这么多钱。这事你别管了,晚点我想办法还她吧。” 李有前没料到,这债一欠就没日子还了。 程芳又问:“我觉得这丫头不是一般人家的崽儿。她那手机你也是识货的,你怎么看?” “富家子弟。” “不是一般的富。” “可我看她穿着很一般,比你还差!” “我穿得差吗?钱崽,兔崽子,多年不见你变质发霉了,嫌贫爱富!” “曲解人意。脐橙你别忘了,刚我还救过你!” “滚!噢,这么说餐巾纸是你扔的?” “你说呢?以后跟我紧点,哥罩着你!” “滚蛋,你有我大吗?!真没想到,神秘莫测的夏州工学院原来是所功夫学校!” “污蔑!信不信我把你放倒在地!” “还是打架,就没说学点好的。” 第12章 上净晨 建玉、芮哲纯各抱一捆冰激凌,门外候着。 “刚还没填饱吗?又吃,吃货!”李有前从芮哲纯手上几乎是抢过来两客冰激凌,边吃边训斥人。 建玉被李有前的言行不一、自相矛盾逗得笑呛了鼻子! 逛逛吧。 程东还是不合群,一人独行、东张西望。他担心那伙人阴魂不散、说不定又从哪冒出来了,后滩镇哪哪都有他们! 程东在后滩也有朋友,只不过最有实力的几位狠角色还在牢里呆着呢! 程东的担心实在多余! 后滩镇的小阿飞都到齐了,能奈他们何?! 后滩镇毕竟只是个镇,这条所谓最繁华的商业街,没一会儿就走到头儿了! 还上哪去玩儿? 后滩镇有一座古寺,建在镇郊一座山的半山腰,名曰净晨。矿老板们每年不乏上山烧香拜佛者。此寺有年头了,据说很灵验。 上山许个愿去,一拍即合。 谁知道呢?! 翩翩少年一时兴起,竟惹得古刹僧众集体合十相送! * 松林宛若攻占山头的士兵蜂拥而上。 深绿丛中一团顶着黑瓦的黄色建筑不难分辨。 那就是净晨寺了! 这里好玩儿吗?除了建玉其余四人都来过,都说不好玩。 说谎!因为他们每个人此刻的心情大好不是小好。 那么好,有了这个铺垫,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指鹿为马和颠倒黑白。 好心情之下就没有不好玩的地方! 好不好玩儿决定在同伴。有了好的同伴,茅房能变金銮殿。 开怀大笑从来就不属于孤独的旅行者。敢笑就敢把你当神经病。笑有笑的时间和地点。 “寺是干什么的?”建玉抛出一个刁钻的问题。引发热烈大讨论。 “我是干什么的?我就是我,寺就是寺。” “寺是古代的宗教学校,教育机构。” “没信心交到女朋友,得有地方去。” “寺是念经的地方。” “念经有什么用呢?” “念了才知道。不念不知道、一念吓一跳。” “好比背课文。” “寺是剃光头的地方。剃光头就是回归真我,让别人看清你是个什么货色。剃光头以表诚心。头型圆滑的比较忠厚,容易被接纳。” “那为什么还穿衣服?两个目的,一,遮挡罪恶的躯体,二,御寒。” “大热天的,和尚为什么还穿大褂而不穿短裤?” “穿大褂方便劈腿,是吧劈腿?” 再温柔也得行凶,芮哲纯追着程芳打。 “你别追我啊!这名又不是我起的!” 程芳往李有前身后躲,且用力推他。 一不小心,芮哲纯与李有前撞了个满怀! 惊心动魄的一次碰撞! 芮哲纯甚至闻到了李有前的味道,醉了! 和李有前一样,芮哲纯的家里早已没人在七二一上班了。 当她一听说李有前在山里,激动得不能自己,七二一的山山水水秒变张家界、九寨沟! * 进寺得买门票,程东搞定,不在话下。 天气炎热,又是大中午,景区门前除了这几位青年,再难看到游客的身影。 刚一进大门,李有前召集大家交代注意事项,表情严肃: “佛家净地,进了寺,大家千万要注意一件事!” “什么事啊?快说!”程芳急切地道。 “寺庙乃宗教场所,宣传佛家思想、弘扬佛教文化是他们的根本任务,对吧?”李有前问大家。 “对对对对,啰里啰嗦,说有用的,我们该干啥?”程芳不耐烦了。 “一会儿见到了字,只要见到了字,无论是函迹国字还是外国字都别读出声!切记。”李有前郑重其事。 “还有外国字儿?没发现。为什么不能念?有什么讲究?”芮哲纯低声怯怯地问。 “是啊,为什么不能念?”建玉瞪大了眼。 “什么都不懂!寺庙里的字好多都不认识,一旦念错,被方丈听见笑话,不难为情吗?!”说完,李有前转身就走。 四人面面相觑,上了有钱人的当! 切!李有前大概是夏州工学院相声班的吧! 寺在山上,怎么上去? 登台阶爬上去! 正对大门,宽宽的纯石石阶扶摇直上! “天真热,寺里有空调吗?” “要想获得答案,有一个办法:上去找找。” “心静自然凉,要空调干嘛?!” “心静太难了,谁还没个烦心事、心上人什么的!” “罪过、罪过,这是什么地方?把心上人掐死!” “好大的房子!” “不懂别乱说,那叫大雄宝殿。” “为什么要修成宫殿?” “那谁知道?皇上的命令。” “皇上算老几啊,玉皇大帝的功夫比如来佛差远了去了!” “小点声,小心被玉皇大帝听到了。” “寺里还有练武的和尚吗?” “练武有毛用,敌人要是端着机枪攻上来了呢?” “给他们发枪吧。国际恐怖组织越来越猖獗。” “不行,坏人也不能打死。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不能杀生!” “……” 说话间已来到大殿前的小广场。 “安静、安静!我们都进去许个愿吧,很灵的!我每次来都许愿。” “那你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忘了许什么愿了!” “咳!瞎耽误工夫不是。” 大殿扑面压来!大家不再言语,默默前进。 恰好一位僧侣从门前经过。他突然转过身来,面向五位施主,呆立当场! 足足过了篮球比赛一个三秒为例的时间,僧人方才双手合十,深鞠一躬,避让在一旁! 建玉实在过意不去,面向僧人,双手合十,慌忙还礼! 程芳捂住嘴、强忍着笑,差点没被高度及膝的门槛给绊倒! 释迦牟尼高大的塑身端坐在大殿的正中央。 佛的脚下,一字排开,摆放三个蒲团。蒲团前面各置香炉一尊、电子募捐器一台。 五位年轻人不分男的女的、年龄大小、高矮胖瘦,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居中的蒲团之上,上香许愿、双手合十、磕头作揖,好不虔诚! 拜佛自然严肃。行礼前,他们都将手机装兜里或交他人代为保管,于是就没办法捐款。 罪过、罪过! 他们不会注意到,进门时遇到的那位僧人,也尾随进殿。 进门后,僧人向右拐,右边角落另有几位打坐的僧侣,看情形是在值日。 僧人走过去,弯腰低语,几个同伴立即起身。 他们面朝正在祭拜的青年人、站成一排,低垂光头,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 走出大殿,建玉给老段打电话。 “老段,我现在在一个一万年前的古寺里,我许愿了。” “许的什么愿?” “你不准把我送国外去读书。还有,我也不复读,最后,你让我玩儿一年,明年考上大学。” “不玩儿都考不上,玩儿一年不就更没戏了?考小学还差不多!” “哎呀,老段你笑话人,没个当妈的样儿。告诉你,这地儿可神了,许什么愿都能实现的!” “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不知道?” “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气我吧你就!我又不是佛,跟谁说不是说?” “那怎么办?” “凉拌!玩儿够了赶紧回来复读,死路一条!” “老段,你是暴君。要不这样,咱们各退一步,我也不玩儿了,随便找个什么学校上上得了,私立或专科都行。大不了你放点儿血,多出点钱。条件是学校必须是外地学校。” “不行,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儿!学校好坏是关系一生的大事。还有,为什么要去外地?” “离你远点儿。” “出国不是离我更远?” “外地和外国是一回事吗?” “有本事你去找,反正我不同意。” 求老段不如求菩萨。建玉话锋一转:“老段,我能不能给点钱他们?” “给谁啊?” “寺里。” “捐款吗?可以。” “多少?” “你看着办。” “那不能算我的,记你账上?” “行行行,你有钱吗?你的钱都是我的钱!哦,对了,你还真挣钱了。你挣的,他们打给你了,但那也不能乱花。” “晓得嘞。老段,我爱你!” 建玉重回大殿,先用手机碰了一下捐款器,少捐点,就两千块吧。老段这人认钱不认人,上学时,建玉提前把钱花光了,想再找她要点儿,比登天还难。打借条,下月扣! 前面的愿望已被泄露,只好再编一个。 建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中默祷:“老佛爷有本事你让我今年就在开阳上大学!随便什么大学都行的。这个是不是太为难你老人家了?那就再加一个简单点的,你让‘有钱人’做我的男朋友,并且还得他追我!这个也有难度。正因为有困难所以我才求你么,实在不行我追他,总行了吧?二选一,不行,求求你,我想两个愿望都实现!好了,就这样了,拜拜!” * 热,还是热! 转着转着,五个人的心都跳到山下的大门口了!那里有冷饮雪糕卖! 差不多快一个钟头了,该转的都转了,对得起门票钱了。下去吗?下去吧。 民心所向,撤! 他们又来到大殿的前面。尽管正对大殿的石阶步步走低,但其威严气势不减! 情况不对! 第13章 心还热 石阶依然是来时的石阶,石阶之上却不再空旷! 但见,石阶两边各站僧侣一列。僧侣们个个表情庄严,僧与僧之间相隔三五个台阶,每列十人不止。 啥情况?搞这么大阵仗,莫非要拍电视剧?可别碰上个大明星啊! 可是,除了和尚怎么不见工作人员?更没看到任何拍戏的道具、摄影器材之类的。 看来是想多了,寺里在搞活动呢。那还是走吧,不懂佛事。 要下去,就必须得从他们队列中间穿过。 快跑!迟了,有被和尚留下剃度的危险! 少年穿行僧阵,两边的僧人集体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低沉沉响成一片! * 五年后,一场特大山洪冲毁净晨寺房屋大半,寺内供奉的镇寺之宝、一尊唐代金身佛像被盗! 净晨的地理位置并不低,寺院旁向来温顺的山涧溪流,霎时间化作一条所向披靡的“巨蟒”、裹挟着山石奔腾而下! 赈灾募捐活动中收到某集团公司一次性捐款三千万元,另赠铜铸佛像一尊! 佛像被盗案轰动全国!为此,安工委指派数人协助当地公安机关破案、成立专案组。不到一个月,案件告破,佛像失而复得、完璧归赵! 专案组组长是公安战线一位年轻的女性警官,姓芮! * 程东率先冲到山下大门口。 他来到一个冷饮摊前,拿起手机扫描二维码,预付二百元,吃完结账。 肚子已冷,心还是热的! 一个老农牵着一头老水牛从寺大门口缓缓经过。 建玉大喜过望,小时候没少逛动物园,就没见过这种动物! 建玉跟着老农和老牛走了。 李有前掏出手机分别与三位发小互加好友。程东只比程芳小不到两岁,小时候也是李有前的玩伴。 当年,李有前转学、离开希月,程芳、芮哲纯的感觉是他到天边去了!打此以后,上学路上真的就再也见不到李有前。 程芳问李有前:“这么多年,你是想过我们还是想过我们?” 李有前摇头:“走都走了,回不来了,有什么好想的。” 程芳失望至极状:“冷血!重说,否则的话跟你没完!” 李有前:“能不想吗?想死我了。那我走的时候,你们难过没?” 程芳很认真负责任地道:“一开始真的特不适应,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李有前:“打住!知道你没好话。劈腿,你呢?哭了吗?” 芮哲纯:“哭了,真的,我真的挺难过的,就跟人死了一样伤心!” 李有前咬牙切齿:“天下最毒妇人心!” 李有前就读夏州工学院,程芮俩发小既震惊又有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之感!钱崽有多优秀,她们最清楚,除了夏工还有什么学校能够配得上他呢?! 程芳也差不到哪去! 李有前从程东那儿得知,程芳就读西南政法大学,前途法定光明! 那么,芮哲纯呢?推算起来也应该大学还没毕业。建玉走开了,免受刺激,正好问问。 “我也在上学啊,但比你差远了,淮海警官学院。” 天哪,难怪饭桌上跑来跑去保护这个、保护那个,原来是女警察啊! 很自然,他们又聊到建玉。 “今年高考,没考好。她有个舅舅在希月,说是跑来避难的。”李有前解释说。 “不会吧?看上去绝不会是个笨孩子!”芮哲纯表示怀疑。 “具体我也不清楚,直觉这丫头没那么简单。”李有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四处张望:“她人呢?” 建玉早没了人影儿。 这丫头是不是疯了?不,是缺心眼儿,一头老牛就把她给骗跑了。这以后还怎么混世界?难怪连大学都考不上! “如果,我们就这么走,把她给甩了呢?脐橙、劈腿,你们学法、当警察的,分析分析,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人没了,我会不会沾包?”李有前动起了坏脑筋。 “脱不了干系。”程芳的结论。 “完,摊上官司了,李某前程堪忧。”李有前忧心忡忡状。 “你咒她死,信不信我告诉她?”程芳威胁道。 “我信!如此,某人便可坐收渔翁之利。”李有前语气晦涩。 “你,你去死吧!”都不是笨人,程芳的话倒好懂。 不能这样傻等,她万一要真动了出家当农民的念头呢? 李有前掏出手机给建玉打电话,不接! “劈腿!”李有前指使芮哲纯:“你是警察,找人的事非你莫属,你去把她喊回来。” “行,我去。”没想到芮哲纯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倒是动啊!” “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不准再叫我劈腿,太、太太难听了!” “听不出来吗?夸你有功夫呢!关系好才叫昵称。” “有这么难听的昵称吗?不行。” “嫌难听?那叫你什么?要不再给你起一个?” “省省吧,要起我自己起。” “太好了,你起。” “我起了,你叫不叫?” “叫,肯定叫。” “姑姑。” “那我改名儿叫姑父。” 跟男生斗,芮哲纯没占到便宜,反而把自己弄了个大红脸。 “好了,我们还给你起过一个名字叫‘瘦子’。小时候你好可怜,瘦得像根棍子,哪像现在这么肥!” “你、你,我只有一百斤,零一点!”芮哲纯低头看自己,吃力地为自己辩护。 内卷的结果是四个人都去找弃之不能的建建! 拐了个弯儿,这条路居然向前笔直了一里地不止。可是,路上没有人,自然也就没有建建。 * 建玉跟着老农和老牛走! 她试探着伸手触摸老牛,老牛毫无反应,走自己的路! 老农毫不介意有人盯梢,头也不回。他背有点驼,上身穿的应该是件深蓝色短袖衫,但上半截明显发白,越往上越没有蓝味儿!这无疑是时光、日晒和汗水共同作用的结果!肩上还开了花! 建玉上前几步与老农并肩。 “老爷爷,你去哪里?” “回家。” “家在哪里?远吗?” “不远,就在那里。”老农抬抬手说。 前方,山崖脚下,果然可见农舍,很近。 建玉找不到理由退却,任凭脚步跟随老农老牛回家。 老农牵着老牛走进一座小院,身后跟着建玉。 院内两间低矮的瓦房,旁边还有一座土坯屋。半人多高的栅栏围墙只有三面,另一面被屋子和石壁取代了!石壁平整到让建玉联想起教室里的黑板! 老农把老牛牵到一个角落,缰绳绑在树上。 老农仍然无视建玉的存在,径自进了瓦屋。 这么不好客吗?建玉心中稍有不快。 山里人不懂得客套,行动证明了老农还是个热情人! 老农进屋不一会儿,一位老奶奶双手端了一只大瓷碗从屋里走出来! “来客了,哎哟,还是个城里女娃子!娃儿啊,你喝点水吧,大热天的!” 建玉受宠若惊,连忙跑过去接过碗。 “娃啊,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进屋吃点儿?就是没得啥好吃的。” “不用不用,奶奶,我吃过了、吃过了!” 隔着门洞,建玉看见屋里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三四个碗,大小不一,有的装了菜、有的盛着饭。 都啥时候了,这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 老爷爷站在小方桌一边,等人的架势! 建玉走到门口:“爷爷,你吃吧,我真的吃过了。奶奶,你也进去吃!” 奶奶的穿着引起了建玉的注意,大热天的,长袖长裤,感觉还不止一件! 聊了聊才知道,奶奶身体不好,浑身关节痛,怕冷! “奶奶,有病得去医院看啊!” “看了看了,但没得用,花了好多冤枉钱,买药钱都花了上百块,吃了没得用、一点用都没得。后滩的大夫让我进城到大医院看,鬼娃子,哪个有钱到城里哟,光路费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没得事的,也不是天天疼!” “你们这里有矿啊,不是都很富吗?” “开矿的老板们有钱了,我们没得钱。人老了没得力气了,也不能到矿上干活儿!” 瓦屋前、栅栏边长了一棵树,上面零星挂着黄色小点点。 这是什么水果来着?建玉仰着脑壳看。 “娃儿,这是杏树,老了,不怎么接果了!”老奶奶端着饭碗站在门口,说:“老头子,你出来,弄几个下来给娃儿吃。” 老爷爷从屋里出来,不知从哪找到一根长竹竿,来到树下,对着上面用力敲! “哗啦啦”金黄的小颗粒掉落下来! “爷爷,行了,够了,别敲了!” 建玉被老爷爷的行为感动了,还有点心疼和妈妈分离的果子! 三人合力将敲落地上的杏子捡到一个篮子里。 奶奶将篮子递给建玉:“娃儿,拿去吃,都熟透了。” 建玉从篮子里抓了几个:“谢谢奶奶!我吃几个就够了,剩下的你们留着吃!” “我们老了,怕酸。等下你都拿走!” “不行啊奶奶,我不能白吃你们的东西。我给你们钱!” “你这娃子,要啥钱喏!自家树上接的,不要钱!” 建玉在身上翻,没纸钞啊!有心用手机转,问了一下,老人根本就没这装备! 第14章 七彩牛 为了不影响老人用餐,建玉远离瓦屋、走近老牛,蹲在地上看! 老牛许是累了,此时正卧倒憩息! 看着看着,建玉忽然从兜里摸出一颗彩石!她跑到石壁前,捏着彩石,毫不迟疑、开始作画! 片刻功夫,一头彩色老水牛跃然石壁之上! 这就叫天才!建玉对画画儿没多大兴趣,但她就能把脑子里的影像准确无误地用线条描绘出来!而凡是被建玉看过的东西,只需一眼就印在脑子里了,短期内不会走样! 建玉之画作,模特正是院子里卧着的那头老牛!彩牛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逼真得不行不行,仿佛老牛化妆后缩身嵌入了石壁! 彩牛大小大约是真牛的几分之一,如果放大了,一定和此时此刻的活体毫无二致! * 围绕彩牛后来所发生的事,这里先交代一下吧。到了后头头绪太多,别再给忘了!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彩牛在夜晚竟发出了耀眼的霓光! 经过专家仔细分辨,确认彩牛所发的光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组成,但它并不是像彩虹那样一层一层的,而是呈点状或叫块状分布! 彩牛发光就连画家建玉本人也始料不及! 很久以后科学家们才有了比较有说服力的推断! 彩石本身不并不发光,发光应是彩石与石壁中所含的多种化学元素相作用的结果! 有人从老农家的石壁上凿下来一块石头,带回去研究。经过分析对比,没发现它和后滩其他地方的石头有大的区别! 那么,问题应该出在彩石上! 关于彩石的来历,建玉后来才公之于众! 没有刻意的隐瞒,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几个石头而已,有啥好说的,说给谁听呢?! 彩石是天上飞来的! 那还是在刚上初中的时候,学校放暑假了,建玉跟着老段去旅游,住的是海景房。 一日深夜,建玉如厕需求并没有那么强烈,梦游一般起床了。一道类似彩虹一样的弧光划过、一颗流星从窗外俯冲下来,很近,近到似乎可以伸手去接。 次日一大早,建玉在礁石滩上捡到七颗大小、形状如鹌鹑蛋、均匀一致的彩石。彩石的颜色与礁石对比强烈,很容易被发现。 彩牛历经风吹雨淋日晒,并不褪色,夜夜发光不辍! 有识之士发现了商机,建议开辟一个旅游景点。 几个月后,某集团公司派人来到老农家协商,要征用他的家!条件是,由集团出资在镇上给他们夫妇买一套商品房! 老农夫妇一口回绝:“我们住到镇上去作啥?那么远咋种田?不种田喝西北风啊?!” 该公司经过进一步研究决定,另外支付一笔养老金给老夫妇。 老伴有病,哪个晓得花多少钱才能治好?钱总有用完的时候! 老农夫妇真心是不肯离开家啊,一辈子生活的地方,舍不得啊! 淳朴的情感为老人赢得了巨大的物质财富! 工作人员又请老人的子女出面做工作,双方总算达成了一致,把事情办成了。 老夫妇拒绝接受养老款项,平白无故拿人家那么多钱,能心安吗?! 对方答应并与老夫妇签了合约,景点将门票收入的百分之二提出来付给老人,按月支付,直到二老去世。 他们给老人算了一笔账,保守估计,每天参观游客按两百人算,门票二十元一张,那么老人每天就可以获得八十块钱的分成! 那要是一个人都不来呢?! 公司承诺,月累计提成不足一千元时、补足一千元。 半年后,老农的瓦屋、土屋还有栅栏都拆了,那颗老杏树也被连根挖掉、无疾而终!在彩牛石壁周围建起了一座又一座华丽的仿古建筑! 开始有人提出景点命名“神牛”,未获批准!不能搞封建迷信,还是叫“七彩牛”比较好。 七彩牛景点应运而生,夜间开放! 导游可管不了那么多,宣称称此画乃佛祖下凡所绘!有缘相见者那是天大的缘分、几世修来的福,必得佛祖庇护! 参观门票由十元、二十元、一百元,一路飙升,最后涨到了一千元一张。这是物价部门给出的上限。 区区一千元岂能阻挡前来观瞻的脚步! 有钱人要来,发财了要懂得感恩,门票亲就当为山区的建设做贡献了!愿菩萨保佑发更大的财! 没钱的借钱也得来,希望籍此获得时来运转的机缘! 游客们有坐轮椅的,还有在家人陪护下的绝症患者!不少老外也慕名而来! 游客日益递增,实在是太多了!景区不得不限制参观人数!每日门票发售量被限定在两万张以内!门票当天发售,不接受预订! 景区规定:参观分组进行,十人一组,一拨一拨来到牛前瞻仰!拍照可以,但在牛前驻留时间不得超过十秒、更不准大声喧哗! 一位要人来到七彩牛景点,视察后“哈哈”大笑! “一群傻子,都是傻子!为什么只能夜间开放?建一间黑屋,把彩牛盖进去,不就能全天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了吗?!如此,游客接待数量可增加一倍,收入翻番!算没算过那是多少钱?弱智!” 都是人性贪婪惹的祸! 黑屋建成后七彩牛继续发光七日,到了第八天的早晨,忽然就熄灭了! 黑屋立即被拆除! 有什么用呢?石壁上的七彩牛没影了,哪怕是一点点痕迹都找不到! 噩耗传来,罪魁祸首,那位要人迅速潜逃!有本事他这辈子就别回来,否则的话非被众人掐死不可! 老农夫妇二人站在荒废的景点前,老泪纵横!家被他们折腾成这样子,回不来了! 老爷爷倒是比多病的老伴先一步离开人世!临终前,他嘱咐老伴:“那个钱你莫再取了,也莫给孩子们!那不是我们的,你让他们找找那个女娃儿,把钱给她!” 老奶奶没全听老头子的。隔个十天半月都要跑到银行去取钱,一次取两百块。实在没得办法,老伴没了,她还得生活,那个一千块早不给了,总不能都要孩子们给钱吧! 每次老奶奶去取钱,都要惊动银行当班全体职员!因为,老太太是后滩镇在该行的个人第一大储户! 大家都劝老奶奶:“老人家,您一次可以多取点,二百块钱还没得半天的利息多!” 老奶奶只是笑,我行我素! 后来,建玉听说两位老人被赶出家园,很是心痛、内疚! * 李有前等四人,沿着直路向前走,寻找建玉! 没别的路啊,这熊孩子跑哪去了?要出家当农民,也得提前说一声啊! 有线索了,那儿有人家,那不是那头老水牛吗?老牛凸鼓的大肚子,感觉能塞辆小轿车进去。老牛不会把建玉给吃了吧?! “我来了,我在这儿呢!” 一个高挑的少女,手里似乎还捧着什么东西,黄灿灿的,小跑而来! 不是“建建”还能是谁?! 建玉用杏子堵住了大家的嘴,躲过了一场声讨! 时间一久,这几位哥哥姐姐就会理解。一个为了一道没分的考题能将整个科目弄砸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 五个人原路返回后滩镇。就这一条路,没有别的选项。这就叫哪来的回哪去。重蹈覆辙、走回头路原本就是人生常态。 再转转,时间还早。 后滩镇有一条老街。老街的房子不一定都很老,但样子一律老,新房也得按老样子造。 街道两端设了路障,圆石球那种,人能走、车进不来。 程东双手插进裤兜、李有前单手插进裤兜一前一后行走在街道中央,他们的影子寸步不离、紧密相伴。 阴凉里的三个女生窃笑:“好傻!晒死你们!” 男生的宏图大略女生不懂!刚毅、成熟的黝黑正是他们的追求! 街道一旁一间间连体门面,在这里断开。豁口里面是一座比较现代相对宏大的建筑。 “后滩影视城”!李有前有记忆,这不就是原来那个“后滩电影院”吗?别以为改个名就认不出你了。门脸虽然装上了深色的玻璃,侧面的水泥墙和上面大红瓦还是露了马脚。 但是,李有前从来就没进去过。他没在后滩上过学,来也是走马观花。 程东说上学的时候,没少在这里看电影。 程芳、芮哲纯也在里面看过电影,记忆犹新。 故地重游,这里该是重点。 “我们看电影吧?”建玉并未得到大家的同意,脚下已经行动了。 这个提议不靠谱,他们一会儿还得赶回去,还有那么远的路。天黑了很危险。 大家还是跟在建玉后面走。就她最小,让着点,陪她转转没啥。尊老爱幼是函迹民族乃至全人类的传统美德。 影城前厅,电影海报是少不了的。 时间不对,厅内没几个人。午睡时间延续的气氛。 “米姐!”建玉突叫道! 众人包括不认识的,一齐将目光顺着建玉叫声方向看。 没有啊?别说“姐”了,前面连个活的都没有! 建玉上前几步,伸手指着一块树立的牌子,上面站着一个比真人还大的全身女像,激动地说:“你们不认识她吗?米姐啊,我们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吃回饭呢。” 黄米雅,走红影视星族新成员!认识,谁都认识,尽管谁都不被认识! 建玉跟她在一起吃过饭,还经常?真的假的?不会是做梦一起吃饭吧?这要是真的,那比黄米雅突然现身还刺激! 第15章 买一个 建玉没多解释,朝售票柜台走去。 程芳跟上。 “晚上八点四十有她的电影,我要看。”说着,建玉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等下,建建妹妹,不能看,等看完电影都半夜了,我们怎么回去?来的时候你也见了,都是山路,晚上开车不安全!”程芳劝道。 “那我们今晚就住这儿呗!”建玉办法多的是,没打草稿回答道。 “住、住这儿?妹,不行啊,程东明天有出车任务,今天一定要赶回去!”程芳耐心解释给建建听。 程芳把建玉拉离柜台,并招呼大家过来。简要说明情况,希望大家共同批斗这个丫头。她这个年纪,追星追到寻死觅活的都有。 谁知建玉死不悔改,另辟蹊径:“那让程东一个人开车回去不就行了?对不起啊,程东,你看不成电影了!” 建玉还以为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得意洋洋还不忘同情程东。 “亏你想得出来!程东把车开走了,我们怎么办?”李有前得管管了,表兄应尽的责任。表哥长表哥短的叫着,假的也成真了。 “我说过了,我们住这里啊。”建玉很迷惑。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说几遍?表哥怎么就想不到呢? “住这里?亏你想得出来!住一辈子吗?”李有前没好气地说。 “不用,这儿又没什么好。我们明天就回去。”建玉心平气和地阐明观点。 “三十多公里路,你能走我们不能走。”李有前进一步打击道。 “走什么走?谁让你走了。我们就不能坐车回去?表哥你怎么这么笨!”建玉有点小生气。 “车呢?”李有前打人的心都有了。 “哦,没车。也好办,这儿有卖车的吗?我们再买一个。”建玉云淡风轻。 建玉是说要买车吗?口气像是跟大家商量买雪糕。 短暂的沉默。 “程东,这儿有卖车的吗?”建玉问程东。瞧瞧她是如何牵着局势的鼻子,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的。 “有,太有了!”程东答。 后滩素有“小申邑”之称,富霸一方,卖车的商家怎能放过?! “多少钱一个?”建玉开始询价。她家的车论“个”? “你确定你要买汽车而不是汽车轮子?”程东得弄清楚。 “程老二你坏蛋,我又不是哪吒买轮子干什么?!”建玉气愤。 “哦,便宜贵的都有,贵的就没边了,便宜的十几万块差不多就能买一个。”程东接着介绍了几个牌子的车、报出多款裸车价。 程东家只有老爸的一辆车,他正在寻求老程的赞助,争取年底前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难怪对车价这么熟悉。 建玉扬扬手机:“这么便宜,够了。就这样,我先去买电影票,待会儿去买车。程东,不好意思,没你的份儿。” 建玉折回柜台边。 建建哪来这么大口气?哥哥姐姐们呆若木鸡! 李有前这时候想起了小手机。他从裤兜里掏出小手机,对着自己照,点了几下,显示可支配余额。 程芳等拿眼看李有前的脸,短短毕竟是他的表妹。李有前的表情波澜不惊。 殊不知,当夏工生李有前镇定自若的时候,背不住就有大事发生!这和他在夏工所接受的特殊培训教育是分不开的。 李有前又将小手机塞进裤兜,手也留在里面没拿出来。 不会错的,刚刚他迅速数了三遍,小数点前面一共有八位数!真是多余啊,中午他还担心,建玉的钱要是不够为那顿饭埋单,那就囧到家了! 啥概念?买个4s店也绰绰有余! 财富何尝不是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准绳!李有前意识到他或是包括程芳、芮哲纯在内的他们,与建玉之间所差的不是一等两等! 李有前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情况告诉程芳、芮哲纯和程东。且替建玉保密,露富一般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票买好了。”建玉回来,又扬了扬手机:“走,咱们买车去吧。” 事态严重了。 程东觉得有必要向建玉普及一下拥车的常识。 有钱就能买车,没毛病。但买了车还得上牌,不然没法开啊!上牌需要户口或居住证,而建玉没有。没有就不能上牌。没牌的车上路是非法的。 “谁说我没户口?我户口在家呢!”建玉抗议。 “是我没说清楚,我说的是本地户口。没户口,有居住证也行,你也没有。” “哼,什么乱七八糟的。程东你看不成电影眼红了吧?我没户口,那你有吗?!”建玉不服气。 “我?我也没有。不是,这跟我有关系吗?”程东也被绕进去了,一头雾水。 程东也没户口,因为后滩镇不是希月的地盘,归另一个市管辖。 事情明朗化了,程东没户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都没户口,居住证也没有。 那这车还能买吗?实际上,真要买车的话,卖车的能火速帮你搞个居住证。七二一就有人在后滩买车,离得近,维护保养方便。 帮建玉办个后滩居住证?太不靠谱!建玉可是从大申邑来的!后滩毕竟不是外滩,大申邑与“小申邑”毫无地缘关系可言。 “表妹。”李有前叫建玉。 “哎,表哥,你又承认我是你表妹啦?你说,我听你的。” “你好像说你不会开车。” “你好像说你会开车。别告我你又不会开了。” “我当然会开车,车技当在程东之上。以后呢?” 程东撇撇嘴,不服。 “以后什么?”表哥故意的吧?谁让人家是表哥呢?建玉耐着性子问。 “车怎么办?明天我们用完了车,接下来呢?你又不会开,带不走,送人吗?” “行,表哥说了算,谁要就送给谁。” 李有前没怀疑建玉是在开玩笑,因为她有这个实力! “建玉!那是车,不是玩具!能随便送人吗?谁敢接受你这么大馈赠?为了看场电影而买一辆车,你觉得合适吗?是不是小题大做、得不偿失?”李有前实在难过自己价值观的关!理智告诉他,这电影不能看。 “表哥,你别急啊,是你说要送人的。” “我说送人就送人?我说把……”李有前想说把建玉也送人,还是忍住了。 “表哥,你烦我了?你究竟要怎么样吗?”别以为建玉听不出来。 李有前进退维谷,要想改变一个有钱人的思维是多么困难。 “明天我们租个车回去不行吗?!”芮哲纯小声说。 关键时刻。芮哲纯跳出来捣乱! 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钱的说服力! 车可以不买,但建玉的目的是看电影,所以,她赢了! 时候不早了,为了安抚,大家陪着程东找到车! 程东悻悻地一个人开车离去。 * 先落实住宿问题。 李有前带领大家走街串巷终于找到一家旅馆。旅馆多了去了,合适的不好找。沿途经过那么多家,都被李有前扁得一塌糊涂。 这家好吗?离电影院那么远。规模还行吧,内部装修可不咋地,年代久远的感觉! “便宜!又不是住到老!就这里了。”李有前凶巴巴地说。 开房时,李有前讨价还价一番,拿出自己的手机付款。 “表哥,干吗不用小手机付钱?里面应该有钱啊!” “我知道有钱,我就叫有前!有钱了不起啊?!” 这么凶?吃枪药了。 打是亲、骂是爱,建玉只能这么自我安慰,没敢还嘴。 人员结构问题,四个人开了三个标准间。 “程芳你跟建玉住一间,看住她。我和瘦子……” “什么?表哥,你要跟纯姐住一起?”建玉急了,她反应好快,该是首次听到“瘦子”二字,立马就对上号了。 “我看行。姑姑跟姑父住,没毛病。”程芳煽风点火。 建玉这回没听懂。 瘦子耳根子都红了。 “一人一间!没看我开了三个房嘛!脑子都坏了。”李有前凶狠地塞一张房卡给瘦子,许是受到“一个车”的影响,房间也改成“个”了。 * 晚餐,李有前坚决要吃露天大排档!也行,大热天的,坐外面凉爽。女士们自己找台阶下,拗不过他。 程芳借口再点点儿自己爱吃的,拉着建建、瘦子起身。 程芳提前把单给埋了,并悄悄对建玉说:“别嫌你表哥小气,这熊孩子是个苦孩子、家里穷。” 建玉笑了:“感觉你像他妈。” 程芳骂道:“滚!又一个熊孩子!” * 走进影院落座时,建玉被硌疼了。不怨椅子,清一色的沙发软座。建玉从兜里揪出“肇事者”,捏在手里。 关灯,放映。 进来时,建玉买了好几包小零嘴儿。 只要处理得当,吃和看并不矛盾。李有前观众也太专注了吧?雕塑般纹丝不动。 黑暗中,建玉手托小吃袋递到李有前面前。人家还不领情,毫无反应。 反了你了,不吃也得吃!建玉从纸袋里抓了几颗小豆豆塞进李有前的手里! 李有前的牙被铬了!什么啊?圆咕隆咚、硬邦邦的。咬不碎,那就含着吧。小蛋蛋渐渐变小,显然不是糖果,因为毫无甜味、只尝到了淡淡的清香!半场电影快看完了,小蛋蛋还没完全化掉,干脆咽了! 李有前把剩下的几颗小豆豆装兜里了,一会儿出去了直接丢及垃圾桶! 平时几乎不碰零食的李有前不便多问,免遭讥讽。 一直到晚上睡觉时,建玉才发觉她随身携带的那颗用来画彩牛的彩石不见了!丢就丢了吧,反正是捡来的! 第16章 耍威风 电影里的黄米雅得了不治之症,虽然熬到了影片结束,但结局是明摆着的,就是个死。 建玉入戏太深,走出影城,仍不能从悲痛的情绪中自拔。 “哭丧着脸不难看吗?你们不是一起吃过饭吗?有没有她电话?打一个给她。只有活的才能接你电话。”李有前就是这么劝人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建玉真给黄米雅打电话并且很快就通了! 李有前何尝不是想证实一件事情! 和影星随便通话,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还有,建玉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把巨额款项的使用权交到了他的手里!两人认识才刚满一个昼夜。这才叫视金钱如粪土啊! 手环绝不会随便送人。 建玉到底是啥身份?是她厉害还是她家厉害? 问题来了,烦躁也来了。 李有前不得不重温课堂上教员就手环类所传递信息所做的解读,神秘的腔调和眼神浮现眼前。 手环佩戴者接受的是组织上的秘密保护,手环择主条件自然极为苛刻。 手环赠与对象身份的重要性毋容置疑! 事实上,即便是组织内部也很少人知道被保护对象的确切身份。 手环就是号召,组织内的知情者有在手环佩戴者遇到困难时就近施以援手、提供保护的责任和义务! 李有前不在组织编内,并未接到任何相关指示,所以他对建玉的帮助是自发性的、没有名分! 另一方面,他对建玉身份的疑虑没有消除! 建玉何德何能?接触到现在,除了发现她家有钱,亿万富翁也不一定,并无别的。 难道手环的佩戴权是能够出售的吗?!有钱人就可以和国家安全挂钩,享有被特别保护的权利?! 夏工苦读、练就一身本领为哪般?提前当上了贴身保镖?! 令人沮丧! 尽快把她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 一大清早大家刚起床,李有前就吵着要走。 “总得吃了早饭再走啊,后滩有家面馆很有名的。”程芳提示。 “钱多是吧?!旅馆免费提供的早餐不能吃吗?快去啊,要不然我一个人先走!”李有前一副历尽沧桑、苦大仇深的老爹的嘴脸。 三个女生被震慑住了!仓皇鼠窜直奔餐厅。 走出旅馆,建玉说表哥家只有墙,冲进一家超市。程芳、芮哲纯跟了进去。 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她们才从超市出来! 建玉一只手和另一只手各拎一只装得满满的大塑料袋。 还有三只是程芳和芮哲纯帮着提出来的!这还是经程芳、芮哲纯劝阻、瘦身后的采购。七二一商店有卖的,就别买了。 李有前无语。任由三个女生呼唤,他站在出租车旁装聋作哑,纹丝不动! 后备箱都塞不下了! 李有前进山自找苦吃、自我磨练的计划将被这个富妞弄得面目全非! 出租车司机是后滩人,开惯了山路,驾轻就熟、一路顺利! 出租车是进不了七二一的!生活区也不行。 路边有个岗楼,跟打仗电影里的差不多,还设了路障并有专人把守。只能到这儿了。 下车吧。一如既往坐在前排的建玉要付租车费用,被李有前喝止。 “表哥,那你用小手机付吧。” 这次,李有前依了。 剩下虽没多远的路,但东西太多,负重用脚丈量吃力可以预见。偏偏李有前一副不肯合作的懒样子! 程芳不得不给程东打电话求助。程芳带了一部七二一内部手机,类似于对讲机。 程东开着车过来,拉他们到球场。 报道称能爬台阶的经济型电动汽车已经大批量投产,但不知道七二一到哪天才能用上。 李有前两袖清风,拔腿就走。 “李有前!你给我站住!”程芳在后面大喝一声! 程芳当过李有前的班长,不过当年也从来没这么凶过! 李有前失而复得。 “李有前,我忍你一路了!黑着个脸给谁看呢?上夏工了,了不起了吗?建建买的东西不也有你一份嘛!你是不是想活活把我们累死?我看你就没安好心,发小、老同学你也不放在眼里!”程芳上纲上线一通猛批。 “表哥,是我不好!”建玉受不了了,哭起来,泪珠儿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不该买这么多东西。脐橙姐、瘦子姐,这些东西你们拿走吧,我不要了。” 哭着还叫人家外号,不知道这丫头该不该同情! 李有前默默弯下腰,五个袋子全包了。拎上就走。 程芳心满意足的坏笑。 “好了好了,建建,别哭了,我们送你回家家。”程芳拍拍建玉安慰道。 一提到家,建玉哭得更厉害了!“我和建建是一家!”建玉在这个新概念的冲击下,心里一点都不难过了,哭泣的性质转悲为喜! 泪眼迷蒙中,李有前地拾阶而上,一点都不吃力的样子,一阵温暖袭上小心脏! 难怪短短要买那么多东西,这个家抓狂都找不到东西砸!空空荡荡就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地上铺着一张凉席子,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审讯室! 程芳、芮哲纯踩掉鞋子、席地而坐。 “上茶啊?你们家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程芳嚷嚷。 李有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摸出纸笔,画了两只杯子,还冒着热气,递给客人。 建玉“咯咯咯”笑得不行。 这妞哭点笑点也挨得太近了! 建玉从塑料袋里翻出酸奶,拆开分给大家,补充说明:“都喝了吧,我们家没冰箱,不能放!” 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野心暴露了吧?眼睛真够毒的,一眼就能看出钱崽的优秀。 酸奶真酸!程芳、芮哲纯心里不是滋味!绝不接建建的话茬,谨防助纣为虐! 程芳、芮哲纯不被邀请,自动跟爬上来、到别人家里做客。别有用心吧? 有些问题必须搞搞清楚。现在是最佳时机,不怕打扰,深山老林最缺的就是打扰! 以程芳为主、芮哲纯帮腔,审问开锣。 “钱崽儿你回希月到底几天了?你这人真可恼可气可恶可恨可打可骂可杀,为什么不去找我们?” “小时候如果不是我们天天喊你去上学,你迟到八百回都不止,早被开除了!” “小学没毕业,还有机会上夏工吗?忘恩负义!” “打个电话也行啊,没电话你可以问啊!没长嘴吗你?” “见不得人开不了口吗?瘦子不是你青梅竹马吗?你个陈世美!” “脐橙你信口雌黄,你才青梅竹马,复崽是你梦中情人!” 瘦子脐橙一时迷失方向,互掐起来。 “你忘了你走的时候你说的什么屁话了?你说你不会忘记我们,现在进了大城市有了新同学就把老同学忘得一干二净!” “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你必须低头认罪、跪地求饶。”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下不为例!你发个毒誓。” “你们学校有什么好那么难考?你们班有多少人,女生多少?一般特别聪明的女生都长一个寿星的凸脑门儿歪瓜裂枣对不起观众对吧?你有女朋友吗?” 密集提问李有前只回答了最后一个提问。 答案必须是否定的,否则的话明年的今日就是李有前的祭日。 “你坐下,别杵在那儿,说话费劲。”程芳命令道。 没凳子,李有前要往厨房去。 “回来,脱鞋上床。”程芳这话听着有点流氓。 没凳子啊,可不就得上床。 凉席上一头儿一个发小,李有前不愿夹在中间为难,干脆盘腿坐在了她们对面的水泥地上。 “咦!”俩发小异口同声,均是一脸嫌弃。 讨伐声中,李有前有口难辩。人穷志短,他手头上哪怕有建玉千分之一的资金宽裕,那么他回到希月,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她们。但是,他没有,没有钱也没有去找她们!总不能空着手去人家家,还得让人请他吃请他喝请他住,他做不出来! 俩发小要是知道了李有前的狗屁顾虑,一定会合力掐死他!情义无价懂吗? 脐橙瘦子滔滔不绝,听得建玉心惊肉跳!赤裸裸的打情骂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听不下去了! 建玉要溜,刚一抬屁股就被程芳给叫坐下。 “你给我老实坐着,如果不是尿尿就不准动!” 建玉严重怀疑,脐橙当年是有意亮肚脐的。这姐说话流氓。 人一长大就流氓了呢还是一流氓就长大了呢? 建建疑点多。 程芳与芮哲纯拉开架势,枪口瞄准了这貌似天真烂漫的申邑妞儿。拆了她搞搞清楚! “短短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我和老段,就我们俩,老段是我妈。” “你爸呢?” “我没爸。老段说我是花钱买来的。” 爸是一定要有的。花钱买个爸倒也有可能,试管婴儿并不鲜见。 “你妈是干什么的?当官还是当老板?” “都不是吧,老段说她是给人打工的。不过,别人都喊她‘段总’,也许是个小官儿。” 公司老总?建玉不敢肯定。建玉一直以为老段就是在一家公司上班。但她最近跟老段去了老段上班的地方,明明是一家研究所嘛。研究所公司也有的? “那你跟你妈长得像吗?” “我看不像,但别人说我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叫什么话?哪有跟娘双胞胎的!这孩子有点二杆子,转移话题。 “你们家住的房子大吗?” “好大,四室两厅。” 旁听的李有前感到意外,这和“八位数”不符。还是学生的建玉就有这么多钱,她妈老段那里该有多少? 第17章 好样的 李有前不得不怀疑那“八位数”来路的正当性。难道老段把钱存在自己那里不方便,借存在女儿建玉这里?那问题可就严重了!他会不会一不小心挪用了“赃款”?可是,如果是这样,建建要动这笔钱就没那么容易,最起码两道锁,又怎么解释? 李有前一心要澄清建玉的身份、真实的家庭背景情况。 当保镖也得当个明白啊! 如果手环是真的,那种种怀疑、猜测都是多余。手环绝不会沦落到为犯罪保驾护航的地步! 谈话继续。 “你们家开的什么车?”程芳问。 车是一个家庭富裕程度的佐证。 “不知道,老段有辆车的,很少开。她上班老是蹭同事的车,我都替她急。” 建玉的回答没有实际价值。 “听说你,你高考没考好,不过你还小,别灰心,明年再考。”感觉有揭人短的嫌疑,程芳亡羊补牢、试图弥补:“我觉得你聪明得不行不行,估计是学校的问题,老师水平差,误人子弟。” “不是的,姐,我们高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 小姑娘吹牛不打草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建建,咱还是别把话说那么满好吗?!大申邑的中学该有一千所吧?你敢说你们是最好的?那我问你,今年,不对,今年结果可能还没出来,去年你们学校考上沁园蓟大(指沁园大学、蓟府大学)的有多少人?” “两三百个吧,有不少人分数够了没报,不愿意离开申邑。” 什么?两三百个?沁园蓟大是给他们家开的吗?建建也不像在撒谎啊!也没必要,上网一查,数据马上出来。 不过现在在山上,没网。 奇怪了,上这种高中还有考不上大学的?就算是开后门进去,熏陶一下也得蹭个像样的大学上啊。 “那你是怎么回事?”芮哲纯实在是搞不懂,忍无可忍地问道。 建建立马仰起脑壳看天花板。 “不哭不哭。”程芳杞人忧天,建建都还没哭呢。“没事、没事,你劈腿、不是、你瘦子姐,今年当家教,成功把一个小妹妹送进重点大学了!晚点你跟她学,让她家教你,费用么给你打个折。哈哈。” “我跑你们家教你行吗?我还没去过申邑呢!好想去。”瘦子动心了。 “好啊姐,说话算数,你陪我回去,要不然我没脸回去了。”建玉当真了。 “建建,我能问吗?你高中成绩怎么样?”芮哲纯似在摸她学生的底,已经在做去大申邑的梦了? “中等。” 建玉所言不差。 从高一到高三,无论单科还是综合,建玉的成绩稳居全班中间十名之内,几乎没有例外。她不喜欢成绩太好或太坏、给老师当典型抓,并且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每次考试,建玉都拿捏得非常到位,一遍一遍算分,够了就停止答题或故意做错! “就你们考上沁园蓟大几百人的高中,中等成绩考大学该没问题啊,有突发状况?” “姐,我被人陷害了。做了几道没分的题,把时间耗光了。” “你说的是那些附加题?” “是的,姐。我疯了、控制不了自己,一做就停不下来。” “这么说那些题你都做了?” “有什么用?没分的,姐!”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到那几道题了,可我做不出来,一道也做不出来,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这么多天它就像心病一样憋在姐心里。建建,你、你还记得那道数学附加题是怎么解的吗?我费了好大劲才做了一半,实在做不下去了。 你还记得那道题吗?能不能写出来给姐看看?不过那逼题他妹的太复杂了,不是人出的,没谁记得住!你记得多少就写多少吧,权当帮姐治病了!” 脏字也出来了!这话能从芮哲纯的小嘴里吐出,差点没把程芳、李有前俩发小的下巴惊掉! 她又没参加今年的高考,激愤成这样?! “可以的,我记得的。”建玉翻翻白眼,平静地道。 程芳赶紧指使李有前找纸和笔。类似试卷的白纸是没有的,好办,撕本子。 究竟什么题能把一个羞怯爱脸红的大姑娘芮哲纯变流氓,谁不想见识一下! 建玉把椅子搬过去,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程芳芮哲纯保持距离站在建建身边,形同左右护卫。 建建额头上见汗了。 芮哲纯把电扇转过来对着她吹。 程芳递上纸巾,别把这孩子热中暑了。 建建的记性也太夸张了吧?写字的手一刻不停歇!想都不想,抄书也没这么顺的! 一张纸写满,建玉递给芮哲纯先看! 密密麻麻三张纸用完,第四张纸写了一半,建玉终于停下来站起身来!这纸张虽然小点,但折合试卷纸两大张是有的。 时间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建玉解释说:“姐,我保证题目一字不差,而且我当时就是这么做的,也一字不差。” 许久,芮哲纯张开双臂扑过去紧紧抱住建建。她趴在建建的肩头眼泪都下来了! “建建,好妹妹、好样的,我就是倒回去再读八遍高中也赶不上你!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天理难容!” “瘦子姐,你说哪去了,分数都下来了,我离本科线还差好多好多好多。丢死人了!” “建建,你别灰心,姐有预感,一定会有奇迹发生!” 程芳是文科生,数学是弱项,根本就看不明白。但她了解芮哲纯,相信芮哲纯的判断,这就够了! 李有前接过建玉的默写纸看了好久,一言不发交还芮哲纯。 建玉不但富还是个怪才、奇才,好处都让她给占光了! 李有前必须重新定位他对建玉的看法,无形之中已大大改观! * 午饭时间过了! “喂,你们还坐着干嘛?赶紧走吧,这里没你们的饭。喜欢她就把她也带走!”李有前指的是建玉。 “撵客人走?有你这样的吗?你觉得我们会走吗?做梦吧。对你这种嫌弃老同学的家伙就得严惩不贷!”程芳义愤填膺:“钱崽我可以十分明确地告诉你,不但中午饭,晚饭你也得管!” 利于自己的承诺比较容易兑现。 程芳和芮哲纯果然赖在李有前家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分别多年重聚首,她们愿意在这里坐到地老天荒。 “不走也行,想吃什么?我来画。” “滚!” 李有前起身往外走。 “干嘛去?” “上厕所。谁还有需要?一起。” “滚!” 李有前实际是上山捡干树枝去了。煮碗泡面都要烧掉不少柴火。呼啦啦平添几张吃饭的嘴,能坐视不理吗?难道要把她们饿死?饿死自己也得让她们活着。 童年时代对一个人一生的影响是致命的!希月之于李有前的意义是根。 在希月李有前已没有亲人,最想见到的就是此刻正坐在他家的那两位。但他回到希月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们,除了穷还有别的顾虑。都已长大成人,男女有别啊!双十年华,都有男朋友了也不一定!一想到这一点,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 程芳没让李有前生火。没东西下锅,烧火有屁用! “要么我打电话给程东,让他搞点蛋炒饭?”程芳征求大家的意见。 “不用,不用啦。这里有吃的。”建玉拎起塑料袋摆到大家的面前。 午饭就这么解决了。 午饭后,程芳芮哲纯倒在凉席上小憩。建玉则霸占了里间唯一的床。 李有前只能跑到门外担任把门将军。 * 就在同一时间,下面第一排房,七二一总指挥长林儒清的住处有人造访。 来者即保卫科科长、胖子蔡文冲。 昨天,林儒清放走了建玉、李有前,蔡文冲很不满。林的职位摆在那,蔡文冲不敢当场跟他作对。 人散后,蔡文冲当即打电话向位于首都蓟府的总部报告情况。 上级的答复是:林总德高望重,必须听他的,不可造次,有情况可以耐心跟他解释! 蔡文冲又找到林总办公室,小心复述总部的最新指示。 总部最新发文。大意如下。 鉴于目前情况特殊,七二一务必要加强保卫工作。凡因工作需要进入工地的人要经过七二一指挥部严格遴选、批准,并做好进入人员登记工作、报备总部。七二一办公生活区,原则上陌生人不准进入,进来的也要查清身份。 至于总部所说的“情况特殊”具体所指,蔡文冲吃不准,只知道近期有重要物资运抵。 蔡文冲甚至还搬出了传闻中的印弗组织。 没用啊,林不以为然,态度和先前一样,再三强调不要跟几个孩子置气! 老家伙,油盐不进,等出事了,看他怎么收场! 今早,当蔡文冲得知李有前等又回到七二一,又去找林。 可办公室里没人,老头儿就没在办公室里好好待过! 把那个申邑妞抓起来,诱惑力实在太大! 于是,蔡文冲大中午的就找到了林的宿舍。 林儒清在七二一是个单身,家及家人都在蓟府。 有一点,蔡文冲始终搞不明白。林儒清实际是二次进山。从前,林即在七二一担任总指挥长,大约十年前调离七二一,据说是升官了,进蓟担任什么职务!此次林回到山里,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这应该是降职调动,犯错误了吗?不对啊,林已过了退休年龄,为什么没有直接安排他退休? 第18章 七沁汤 蔡文冲毕恭毕敬站着说话:“林总,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林儒清:“哦?什么事不能去办公室说,很急吗?” 蔡文冲:“是的,不好意思,打搅您午休了。” 林儒清:“没关系,你说。坐,你坐。” 蔡文冲:“那个神秘信号,昨天跟您汇报过,又出现了!技术组怀疑它正在向外输送信息。” 林儒清笑笑:“噢?输送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程总知道吗?” 林的笑可以解读成轻蔑,这让蔡文冲感觉很不爽! 蔡文冲:“内容不知道,分析不出来。还没跟程总说。” 林儒清:“你的意思是需要上级部门的技术支持?” 蔡文冲:“还没到这个地步吧。我是觉得这个信号和那几个年轻人有关,尤其那个女孩儿!昨天您见过。” 蔡文冲终于说到正题了。 林儒清早有所料,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林儒清:“哦?是吗?” 蔡文冲:“赵总,您可能没注意没看到,女孩儿有部手机很特别。经我们了解,这款手机是夏光新款,价格高得出奇。而那女孩儿一看就是个学生,怎么用得起这么贵的手机?” 林儒清:“这不奇怪吧?” 蔡文冲:“是、是,她有可能是富家子弟,但她穿着却很普通。” 林儒清:“说明什么?” 蔡文冲:“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昨天女孩儿离开了,去后滩了,信号消失。今天上午他们一回来,我们立即侦测到了神秘信号。” 林儒清:“那你想怎么样?” 蔡文冲:“我看应该立即把女孩儿控制起来,严加审问。还有那个男孩,听说他是七二一前辈的后代,但这并不能保证他没问题!昨天你是没看见,他还要跟小戴动手。虽然他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我觉得,他还是有所恃凭。难道背后就没有什么依靠?还有,女孩儿就跟他住在一起,不正当啊。他们什么关系?很可疑。” 如果蔡文冲真的替七二一安全着想,要审问建玉,也无可厚非。问题是,他更看重的恐怕是审问过程吧。 这个申邑女孩儿,除了脸上还带着稚气,其余哪哪都熟透了啊!身高腿长,尤其腰身,无懈可击的极品!活了几十年,蔡文冲就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么出色的人物! 神秘信号不失时机的出现,天赐良机!别的先不说,审审问问总没错吧? 林老头儿昨日来了个英雄救美,不会另有所图吧?! 听了蔡文冲的陈述,林儒清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蔡科长,监测可以继续,审问不行!一个都不能审,我说过,他们都还是孩子,什么特务间谍,瞎联系。他们在七二一除了不能进里面,别的地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不用管。” 难道老头看出了他的心思?蔡文冲一脸迷惑。 “行了,你走吧,我还得睡会儿。” * 晚饭的时候,程东依照其姐的吩咐到食堂打了几个热菜并自作主张采购啤酒两箱。 李有前扮演的是运输大队长的角色。 “全是酒,还两箱,没买饮料?”程芳不满。 “甜的喝了胖。”李有前替人解释不如不解释。 “说谁胖呢?”程芳咬牙切齿。 “……” 倒扣啤酒箱当饭桌,还放不下就搁地板上了。 开天辟地头一回这么吃饭,建玉开心得要命。 几个女生那不叫喝酒,叫抿酒。每抿一口还挤眉弄眼,有这么难喝?真难喝! 照这个喝法,一瓶酒能喝一个世纪。 为了加快进度,程东提议大家玩“明七暗七”。 适得其反!几位都什么脑子?程东没上大学那是因为调皮捣蛋,不代表智商低。 都快数到五百了,仍不见有人失误。 喝酒的学问在于斗嘴。劝酒才是席间正道。 “钱崽,这么多年你不联系我们,弥天大罪,自罚一杯!”程芳率先发难。 程芳心里有道坎儿始终过不去。 按理男生是主动性动物,而李有前到了希月,一个人悄悄进山了,根本没把她们姐们儿当一回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还说呢,你们谁联系我了?!好,我认罚,老二陪一杯,你们陪一半总行吧。”说完,李有前举起酒杯干了。 “有一次你跟你爷去我家,把我的小手枪拿走了,至今未还,你还记得吗?”芮哲纯也找李有前的茬,不管年代是否久远、过没过追责期。 “记得,记得阿姨说你是女孩儿,不爱玩儿枪。”李有前倒没抵赖。 “谁说的?!那是我最心爱的玩具。” “好,晚点买一把还你。” “不必了,俺已经在玩儿真的了!” “哦,也对,警官学院的,真枪射击是必修课。有件事想问,头一回打枪,吓哭了吧?” “钱崽,你污蔑人!罚你喝酒,一瓶,不行的话,起码一杯。” 眼瞅着李有前刚灌了一杯下去,芮哲纯有点心软,量刑减低。 “钱崽,我也要罚你。”说话的是建玉。 “建建,你凑什么热闹?你的小手枪也被我拿走了?” “那倒没有。以后,你见我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去,酒先罚了再说。”逻辑混乱,这也吃醋? 如此罚来罚去,一箱酒快没了。那可是大玻璃瓶装的那种啊! 喝酒的好处渐渐体现出来。 言辞交锋越来越犀利。程芳唱主角儿,话最多。 “复崽,祝姝平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初中我们班同学。” “记得就记得,当然个屁!都说她是我们班最漂亮的,你怎么看?” “我想想,她最多排第三。” “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狡猾的家伙!那你看瘦子我们俩谁第一谁第二?” “并列第一。” “不行,必须分个先后。” “那你们谁喝酒多谁第一。” 建玉旁观者笑。 “你笑屁,古灵精怪的,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我们钱崽了所以才跟他进山的?” “没有没有没有。” “你是说钱崽不够帅?” “没有没有没有,表哥好帅好帅的!表哥不帅天下没帅的了。”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建建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打钱崽的主意!” “为什么?” “不准问。” “哦,我知道了。脐橙姐你喜欢钱崽。” “小屁孩儿,净瞎说。告诉你吧,你要是跟钱崽好了,瘦子得喝老鼠药!” “要喝你自己喝,干嘛拉上我啊!我可不想死。” “建建,你应该有男朋友了吧?”程芳仍不放过建玉。 “没没没没没,我没有男朋友。”建玉极力否认。 “没就没,你急什么啊?你们大申邑不是从小学就开始谈恋爱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 “好,姐信你。要不你给程老二当女朋友吧?” “啊?” “啊什么啊?我弟特别讲义气,跟了他不吃亏。我们家条件也不错啊,我老爸是这里第二大的官儿。” 建建一脸尴尬,芮哲纯看不过去了:“别听她瞎说,程老二有女朋友了。” 程芳不以为然:“有了咋啦?就不能换换吗?” 建玉一本正经:“我才不给程老二当女朋友呢,要当也是给我表哥当!哈哈。” 弄巧成拙,聪明反被聪明误! 程芳等于是逼着建建表白了。 “程老二,你女朋友还在玉丹峰吗?”芮哲纯问。 玉丹峰乃七道峡旅游风景区的主打景点。 这座起了个女孩儿名的山之巅一点都不温柔,陡峭才是她的招牌,海拔高度两千一百多米。 景区管理公司以玉丹峰命名,即“玉丹峰旅游管理公司”。程东的女友系该公司员工。 “在啊,在。纯姐,你要爬山吗?免费带你进去。”程东很得意的样子。 “鬼才爬呢,累死人。七二一没山吗?就后面这座,开发出来不比玉丹峰差。我是想问,你请她喝汤了吗?” “没有,我们喝过一次,一起出的钱,嘿嘿。” “什么汤?鸡汤还是乌龟汤?”建玉好奇地问。 “不是,就是一种饮料,‘七沁汤’,喝的。建建你没听说过吗?”芮哲纯。 “原来是七沁汤啊!当然听说过啦。应该是男生请女生喝的吧?程老二你也太小气了,还让你女朋友出钱。”建玉贬程东。 程东当然不小气,但面对建玉的指摘却哑口无言、无力抗争! “七沁汤”三个字一说出来,立刻了引起大家的热烈讨论。必须的啊,七沁汤就是个神话! 关于“七沁汤”这个话题七天七夜也说不完哪!简要介绍如下。 七沁汤是亿邦集团旗下某饮品公司新近推出的一款饮料! 亿邦集团,超级跨国公司,名声响彻云霄,另说。 七沁汤神就神在它的配方原料。 七沁汤的原料精髓是七彩果! 七彩果是一种横空出世的神秘水果,十分珍贵、产地高度保密! 可靠消息,七彩果果树全球仅有一棵! 传说七彩树是七仙女扔了一粒种子到地上长出来的,七仙女当指私配董永那位。 扯了吧?人类就是这样,解释不通就开始瞎编! 七沁汤饮品为方形透明瓶装,每瓶一个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瓶为一组! 第19章 去洗澡 七沁汤仅在函迹国境内七座着名的山峰峰顶有售,山下是绝对买不到的! 七座山峰分布在全国各地,照顾到了东南西北中各个方位的需求。 玉丹峰的声名并非十分显赫,能够名列其中不知是何缘故! 宣传说,七沁汤有助于增进情志的敏感性、提高情商。 恋爱男女请对方饮用七沁汤可表达真心。 有道理,天价七沁汤,能不真心吗? 七沁汤按组出售,每组售价七千七百元! 敛财伎俩?也不尽然。 七沁汤每个销售点每天限售二七一十四组,多一组没有。就算是前一天有结余也不行! 购买七沁汤者需进行身份登记,一个人七年内只能购买一次一组! 七沁汤运上山顶不准使用无人机,只能靠人力背上去。 附近挑夫体检合格后,报名排队轮流肩背七沁汤上山。每人每次限背十四组上山,即一日的销售量,一趟的报酬为七百七十元。 喝过七沁汤的人普遍反映,饮后精神振奋、情绪激昂,办事效率事半功倍。 头二七一十四天感觉尤为明显! 七沁汤使人变聪明,竟有如此功能?!学生喝了呢?会不会提高成绩?宁可信其真! 高考前,有不少家长,上山抢购七沁汤! 家长们基本都是带着过夜装备上山的! 一上去就能买到?想都别想。 最长的,在山上住了半个多月! “真有这么神?程老二,你喝了有什么感觉?”建玉好奇地问。 “确实有效,头脑清醒得不得了。” “不会添加了兴奋剂吧?” “有人举报过,但没有查出违禁成分、有害物质。” 七沁汤所含成分,有多种是在承检机构过往检测记录中从未出现过的,却是对人有益的成分! 上级有关部门指示:没有检测出有害成分,凭什么不让人家上市?开绿灯! 一款新的功能饮品上市,审批流程复杂,过程漫长。 含有不明成分的七沁汤是如何打通这一关节的,不得而知。 “我也想喝,你们呢?有人请吗?”建玉眼巴巴望了这个又望那个。 “别看我,雌性间互请值吗?”程芳白了建建一眼。 “表哥,要不你来请我们吧?大不了钱我出。” 李有前紧闭唇线清晰的双唇,没一点儿反应,情商哪去了?最应该喝七沁汤的应该是这个人! * 夜已深。 酒还剩不少。 醉都没醉,问题是不停地跑厕所!刚从厕所回来,还没坐下,又想去了! 作孽!是人能去的地方吗?多亏建建几乎喷光了一瓶杀虫剂,否则的话宁可尿裤子! 短短在后滩一共买了四瓶杀虫剂! 事实上,当晚建玉也不顾一切地跑屋后的水沟解决内急问题了。 发小间的情谊也抵挡不住蚊虫叮咬(程、芮反对在人呆的地方喷射杀虫剂)。 还有,钱崽家只有一台小破电扇,闷热不堪。 最明智的选择是撤退! “建建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沙发上还能睡一个,我们那儿有空调,洗澡也方便。” “噢,还是算了吧,我、我、我换个生地方睡不好觉。” 呸!听她口气好像在钱崽这儿住了八年似的! * 客走主人安。 有件事得连夜给办了。 李有前掏出小手机递给建玉。 “表哥,钱没用完吧?” “用完?我没那本事!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吗?” “不知道,我没看。小手机单独一个账号,走的时候老段说往里打钱了。” “那你最好看看。昨天中午在后滩吃饭我用的是这里面的钱,晚点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表哥,你说什么呢?这个钱是给你用的啊!” “你先看一下。” 建玉不情不愿地从李有前手里接过小手机。指纹解锁、查看余额。 “哎呀,这么多?没想到这回老段这么大方,没搞错吧?太好了!”说完,建玉又把小手机递给李有前。 李有前没接。 怎么回事?建玉的吃惊程度大大出乎李有前预料,虽然也“哎呀”了,但分贝增加值实在有限。假如李有前的钱包里凭空多出一千块钱,大概就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么多钱,你也敢随便给人?你妈真没跟你说、没交代你什么?” “没有啊,她就说存钱了,需要时可以用。表哥,放心吧,老段每次给的钱我都可以花光的!我们有约定的,就算是她输错了,那也不怨我啊。不过,以前真没给过这么多,少少的。这次可能一不小心多按‘0’了。” 说得好轻巧!多按“0”,前提恐怕是得有“0”吧?! “那我问你,阿姨到底是干啥的?” “阿姨?噢,你是说老段啊,我不都说过了吗?她在什么什么公司上班。我记得她以前不是在这里上班。她这人不靠谱,这里搞搞那里搞搞,还经常不去上班,在家里睡大觉。嘿嘿。” 问也白问,这丫头口风倒紧。 建玉并没有隐瞒什么,只不过她对老段的了解实在有限。 隐瞒的是老段,因为她不想让建玉知道太多,于成长不利! 李有前、建玉以后会知道的,小手机里的钱与“老段”所拥有的财富相比较那真叫小巫见大巫、九牛一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建玉小手机里的钱并不是老段给的! “哎呀,表哥,你拿着吧。花光了再还我。对了,忘了告诉你,老段说我也挣钱了。说不定这钱是我自己挣的。要不以然老段这么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给我这么多钱。” 建玉将小手机递还李有前,好像那本来就是他的。 李有前哭笑不得,这孩子对金钱看来没什么概念。在七二一要想花光这笔钱谈何容易!再说了,别人的钱可以随便花吗? 还好意思说这钱是她挣的。反正李有前是不知道一个高中生如何挣钱。 李有前知道大学生是如何勤工俭学的,因为他干过。李有前在车棚帮别人看车,每小时可以得到十元钱的报酬。 再不接,建玉的手就要塞他裤兜里了! 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一点分寸都没有! 李有前只好接过小手机装好。 建玉八成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就先替她把小手机保管起来吧。 客厅之乱,就跟土匪刚来过是一样一样的。 两人共同收拾残局,基本上是越收拾越乱。建玉只会帮倒忙。多亏房间空。 照例是在室外“浴室”洗澡,女生优先。 困得不行,睡觉。 人睡肾脏不睡!作孽!悔不该灌那么多黄汤!两人交替起夜冲向屋后的小水沟。 天亮后,他们倒睡踏实了,再醒来,午时已过。 “食堂开饭时间过了!”李有前沮丧地道。 “哈哈,表哥,那我们中午吃什么?”建玉好像不用吃饭,幸灾乐祸地道。 “别问我,煮饭是女生的事!”李有前把皮球踢给建玉。 “那好办,我买了好多吃的,现成。”建玉胸有成竹。 “那些零嘴儿可以当饭吃吗?我不吃。”李有前没好气地说。 “那好吧,我来煮面?”建玉无可奈何。 李有前走到门外踱步去了。 不一会儿,厨房炊烟滚滚,为一个野外作战集团军埋锅造饭的声势。 妈的,水呢?就剩面了,锅里的水怎么都逃跑了? 建玉又从后面接了一钵子水,“呼啦”倒进锅里。 不一会儿,锅里又滚了! 望着锅底下熊熊燃烧的棍子,建玉急了,再这么下去,水还得没! 建玉干脆来了个釜底抽薪,把燃烧的棍子一根根从灶膛里拖了出来! 此举奏效,锅里渐渐地不再冒泡! 又有更大的麻烦了!会不会把厨房给点了?! 建玉书没白读,脑海中立即涌现“水火不容”之成语。 又接来水,对准火苗浇下去! “噗”的一声,炸开一团妖雾! 还好,火苗全部被杀死!烟消云散后,再看锅里,上面漂了一层黑点点!好像是不好的东东,这面还能吃? 建玉抄起筷子搅和,好神奇,黑点消失! “表哥,开饭喽!” 就餐过程中,两人不住对视,各怀鬼胎、互不言语。 “你最好找个镜子照照。”李有前撂下饭碗又撂下一句友情提示。 “啊!”屋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阵折腾后,建玉提一面小圆镜,一脸怨气回到到客厅。 “阴险狡诈李有前,你太可恶了!我脸涂成那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装作若无其事!看透你了,此仇必报!” 李有前不跟她理论,视察厨房,惨绝人寰! “脸脏了可以洗,厨房被你毁容,还来找我麻烦?” “那,扯平了!” 这屋子没法呆了! “我出去一趟。”李有前往兜里塞样东西就要走。 “那我呢?” “看家。” “我不,我也要去!” “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去找脐橙瘦子?” “没工夫去找她们。我去洗澡,你也去?” “大中午洗澡?没病吧你?这里有浴池吗?” 李有前不再跟她啰嗦,拔腿走人,建玉追出去。 “你跟着瞎跑什么?不怕热不怕晒吗?厨房弄成那样,你要不要负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去收拾厨房。”李有前边走边大声训斥跟屁虫,试图将其喝退。 第20章 展才艺 建玉忍气吞声,只管跟着。只要不动武,就让他过过嘴瘾何妨! 李有前折返家中,狠狠滴将所有的门或关或锁。 下到球场,他们沿着一条新路前进。所谓新路,仅对建玉而言。七二一虽小,若想踏遍每一条路,也需时日。 新路离不开山,不过是人脚踏出来的羊肠小道,弯弯曲曲、起起伏伏。这里所有的道路都是人与大山维系情感的纽带。 走走走走走啊走,钱崽这是要带她去哪? 烈日当头,建玉感觉再晒下去,就晒化了,自己就晒没了! “钱崽,我们这是去哪啊?还有多远?” “洗澡、去洗澡!还远着呢,我劝你迷途知返,原路返回。” “休想!” 又弯过了一道弯、爬上一个坡,忽然眼前一亮,远远望见山脚下一片米黄色的水面。 那是一个堰塘。 走近后细打量。 堰塘水面呈腰形,一侧是扶摇直上的大山,另一侧有大型机械挖掘过的痕迹,表明堰塘的形成有人为因素。 水色虽然发黄,但这可能与堰塘的底色有关,绝不浑浊! 钱崽这是要游泳吧? 建玉嘴撅起来了,心道:“这跟洗澡是一回事吗?可恶的家伙,干嘛不早说?我也好有个准备!” 是的,李有前要游泳。 李有前就是在这里学会的游泳。 一名海军舰长转业来到七二一,是很多孩子的游泳启蒙教练。 很遗憾,李有前从未得到过舰长的指点,完全是自学成才! 舰长可不愿意天天往水坑里跳! 舰长已退休进城。 当年,一到炎热的夏季,日当午时分,这里便是一帮男孩子的乐园。偶尔也会掺杂几个被感召而来的男大人。 这里差不多是女生的禁地,因为总有些无耻的男生脱得一丝不挂。 此时此刻,堰塘边上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大孩子的身影。 七二一再没孩子。大人们宁可倒在床上呼呼。此地早已失宠。 李有前进山后重拾旧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李有前在水边来来回回的走,却不见下文。 他在寻找隐身之地。 堰塘周边只有山那一侧有树林。想进林子得绕着上山,得不偿失。其余方向短距离内连较深的灌木丛也没有。怎么办? 李有前终于停下脚步,对建玉说:“建建,你都看到了,我要游泳。你先回去吧,还记得路吧?给你钥匙。” 建玉怒目而视:“喊谁‘贱贱’?忍你很久了!就你发小值钱是吧?钱崽你坏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游泳?” 李有前纳闷儿:“我说过洗澡了啊,听不懂人话?” 建玉也真是服了:“好,你说洗澡就洗澡,可你别想把我撵走!” 李有前也没辙了:“你爱待在这儿晒那是你的事。可是我要换衣服啊!麻烦你跑到山坡后面回避一下好吗?” “不!”建玉要是依了李有前,得跑二里地。 “讲不讲理?那、那请你转过身去,不叫你别回头。”李有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建玉白了李有前一眼,执行命令、转过身去。 建玉听到一阵跑远的脚步声。至于吗?人家都转身了还跑那么远? “他都看我‘猫脸’了,我何不以牙还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在建玉的脑海产生,来势汹汹! 建玉耳畔响起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口令:“向后转!” 石破天惊一转身,真是时候啊! 几十米开外,李有前的工作恰好完成一半! 七匹狼加狈那么狼狈,不用多说! * 只有建玉所站的位置才适合下水。 遭受重挫的李有前,一时缓不过神来。原地磨蹭许久,方才抱着衣服、表情极端复杂的走过来! “表哥肌肉男啊,好有型!”建玉站那笑。 李有前恨不能将建玉推进水里淹死! 建玉邪气十足地扭动腰肢、靠拢过来! 怎么,要测试下肌肉的强度吗? 这个小妖女又要干什么?!前车之鉴,不容有丝毫大意! 李有前丢下衣服,仓皇窜入水中。 建玉望水兴叹! 李有前的泳姿勉强能看,不过呢,需要纠正的细节太多! 骄阳似火,建玉将李有前的裤装垫着坐下,又把汗衫顶在头上! 还是热! 守着一汪清凉水,要再被热死,那就是天下最大的大笨蛋! 建玉脱了鞋袜,掏出手机之类的物件放好。 地上的沙石好烫,她几个小碎跳、来到水边,脚踩进水里。 水都被晒热了呢! 再往里走,下面的水凉,好舒服。 裤腿湿了。 水没膝盖。 水中的李有前早注意到了建玉的举动。 这妞不是正常人。他向回游。 “建玉,停下!危险!” 再向前几步就是看不见的悬崖! 建玉哪里肯听。 “建玉!你要敢再向前一步,小命就没了!” “不是有你呢吗?你可以救我呀!” “不行,我救不了你!虽然我泳技高超,但是水里救人很困难。我保证我救不了你!” 建玉咯咯直笑。就那两下子,也敢叫高超? “姑奶奶,求你了,站着别再动!”李有前真急了! 再往前,水突然就深了! 李有前知道的,堰塘不大却深不可测! 万一这妞要是淹死了,那他跳进堰塘洗不清了!她那么有钱,难免要背上谋财害命的罪名! 世界末日,李有前不愿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不管了!”娇叱一声,建玉一个鱼跃、和衣扑入水中! 建玉不见了! 李有前彻底傻眼! 找不到施救目标!建玉你好歹冒出头来挣扎一下啊! 十米开外,建玉冒出水面! “表哥,你来追我!” 建玉以教科书般标准的自由泳泳姿向前游进!速度仿若一艘小快艇! 李有前回到水边立定观摩。 建玉转换泳姿,蝶扑前进! 此处距离堰塘最远端一百米左右,建玉很快抵达彼岸,转身仰泳返回,最后变蛙泳回到出发地。 二百米混合泳!如此标准的动作,李有前只在电视体育节目中看到过! “我行吗?表哥。”建玉双手拢着头发自豪地问。 “你学过游泳?” “太学过!我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学游泳了。看不出来吗?我早都运动健将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比赛?” “比呀,为什么不比?奖牌奖杯无数,夺得过市青少年比赛冠军。高中以后练少了,没参加大的比赛。” “没进游泳队?” “一直都是校队、区队的,市游泳队要我,没去。老段说不能游一辈子泳。” “你身高多少?” “一米六!” “胡说八道,一米八还差不多!” “钱崽,你血口喷人!谁一米八了?我一米七多一点点!” “撒谎!你还会长高啊!是块游泳的好材料,可惜了!” “你不要咒我好不好哎,我不想长高啦!表哥,你也太吝啬了,问半天一个表扬没有!快,给个评价!” 遇上专业的了,李有前自愧弗如,哪有水平、资格说三道四! “真小气!”建玉冲着李有前晃过来! 这妞疯了,动手动脚的来头! 三十六计逃为上,李有前忽然躲开建玉、奋力向远处游去。 李有前有的是力量,但游泳是个技术活,他不能将力气全部转换成在水中向前的推力! 技不如人,眼看就要被追上,李有前一撅屁股一头拱进水里,整个人就没了。 李有前的游泳水平虽比不上建玉,但也没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差。他在学校接受过游泳专项训练,其中潜泳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李有前水下憋气能力远胜常人。他说他会水下换气,但没人相信。 李有前没入水中立即调头回潜,出其不意、躲避追兵,也更容易触底。 他发现水底有尖石,伸手抠住,猫在那儿不再动弹。 建玉浮在水面,守株待兔。 不对呀,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她没入水中,一无所获。 “不会出什么事吧?水里会不会有水怪?表哥你可别吓我!” 建玉强迫自己安静下来,以使水面恢复平静。 那里冒泡,目标锁定! 建玉在水中瞪大双眼,找到了! 李有前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建玉潜过去。她毫不迟疑一手揪住李有前的头发,另一只手抓无可抓,只好塞进泳裤抓住裤边,脚蹬水底,上去! “非礼!建某人,你要干什么?” “啊?表哥,你没事啊?吓死我了!” “女流氓!” “救人嘛,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要你救了吗?” “你趴那,是在干嘛?” “睡午觉!管得着吗?!” 水底睡觉?不是人干的事。 接下来,李有前游到哪,建玉就跟到哪。贴得那个紧,时不时就要发生身体碰撞! “别老跟着我行不行!” “我怕水怪吃了你,保护你。” “你就是水怪!” 要想摆脱建建的贴身护卫,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岸。 李有前上岸。 建玉也跟着上岸,运动健将秒变落汤鸡! 她下身穿一条浅色长裤,打湿后有点透光。 上身白色体恤,更糟,第二道防线清晰可见。 李有前又跳进水中。 建玉也跟着跳进水中。 “你怎么又下来了?你赶紧上去,跑远点去晒,你这样跟没穿似的没法见人,怎么回去?!” 没穿不能见人?可眼前就有一个人啊! 建玉双手闪电护胸:“你、你看见什么了?钱崽你赶紧闭眼,要不你继续午睡。我、我上去。” 第21章 不讲究 建玉上岸后张开双臂以提高日晒效率。 这样不行,肉身衣架阻碍水分挥发!等衣服干了,人也晒死了。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建玉湿着脚穿上鞋,来到李有前的衣服堆儿前,挑了大件、扔下小件,提上就走。 李有前岂能猜不到这疯子的意图,但他没有试图阻止。因为建玉已经走远,鞭长莫及。 过了该多久就那么久,堰塘山那一侧的山上,女版李有前手中抓着小旗儿一样的物件振臂高呼:“表哥,我在这里!” * 阳光不能照遍每一个角落,阴暗总是存在! 午饭后,蔡文冲一改积习放弃午休,顶着烈日到处转悠。 目标还真就出现了,远远地他看见两个身影穿过球场、沿着一条山路走去。 曼妙的身姿,蔡文冲情不自禁地跟了过去、保持一定距离。 这条山路和工地禁地背道而驰,但这不重要! 他大概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做什么! 蔡文冲紧急掉头往回走。 蔡文冲回到宿舍。 没多大功夫,他又从宿舍出来,裤兜里装了了一副小尺寸军用望远镜! 这里下去就是堰塘。他看到了他们,已经在水中。 蔡文冲继续向前,如果向下就会被对方发现。 还军用的呢,远不是电影里的那么回事,模糊不清嘛! 更可恶的是,那妞居然全副武装在水中! 就不信你不出来! 她出来了! 蔡文冲一阵燥热! 又能怎样?方位完全不对,真该死,为什么早没想到?! 斑斑驳驳,一切都只能在意念中生成! * 程芳、芮哲纯找这俩人找得一头怒火! 当他们第二遍气急败坏地从李有前家下到球场,程芳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无法兑现的狠话:“最好别让我找到你们,不然我剥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脐橙,你、你别掐我啊,我们是一伙儿的!”芮哲纯提醒程芳弄错了报复对象。 在通讯业高度发达的今天,体罚式联络方式已极为罕见。 七二一内部联络可没这么费劲,员工们人人配备内部手机一部,类似对讲机。 苦了几位年轻的访客。 建玉闯进来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莫名其妙。 解释不通的东西就归结为命运的安排吧。 同学发小里头男生有谁比钱崽更好看更聪明?偏偏冒出短短这么个小妮子来,明显就是冲着人来的,是人都看得出来! 就不信这个申邑妞儿不滚回她的老家去! 复崽没心没肺没节操,不认识的人也敢领着跑! “现在怎么办?”芮哲纯请程芳拿主意。 “能怎么办?等!你好歹也是警官儿学校的,连个人都找不到。晚点我告你们老师,让你挂科毕不了业。”程芳拿芮哲纯撒气。 “别啊,我要早点毕业,好挣钱养家糊口。” “有没有脸皮?你有家吗?现在连家属都丢了,看你养谁去。” “哎呀,脐橙,是你想当钱崽的家属吧?!求我,我给你说去。” “滚。就你那风情万种的眼神还好意思说别人!” 芮哲纯不敢再造次,在程芳面前逆来顺受没脾气是从小养成的。 她们的关系不能简单的用同学或闺蜜来形容,是那种上厕所憋着也得等另一个、没需求也要跟着跑一趟的莫逆之交。 她俩找到阴凉处坐下。 七二一的球场可不是城市公园,没有公共露天椅子。那就坐地上,穿的是裙子,真麻烦。 可恶的李有前和他捡来的老表小建建,大热天的死哪去了?! * 李有前和建玉到底还是出现了! 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摇摇晃晃向这边走来,活像两个打了败仗的逃兵! 程芳没理他们,指使芮哲纯:“快去食堂!” 芮哲纯跑了两步回过头来问:“去食堂干什么?” 程芳瞪了芮哲纯一眼:“借刀!把他们大卸八块!” 芮哲纯顿悟,但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大刀还是小刀?” 程芳拿不力下属没折:“一点用都没有,你看着办。” 芮哲纯又要跑,被李有前喝住:“回来!谁卸谁还不一定,就你们这样的,你们三个绑一块儿也休想动李某半根汗毛。” 建玉不干了:“钱崽,你搞没搞错?咱俩是一个战壕的!” 没羞没臊的破建建,一有机会就往人家身上贴。程芳很不满:“都给我住口。瞧你们俩这熊样儿,干嘛去了?偷瓜去了吗?” 建玉两眼放光:“啊,哪有瓜?好想吃西瓜。我们洗澡去了。” 程芳听着别扭:“洗澡?男女能在一起洗澡吗?你以为这是日本?是不是在那边那个堰塘里洗的?” 建玉点头:“是啊是啊,那坑好大。水也挺好。下次你们也来洗。” 程芳拿她没法子:“别拉我们,你洗你的,没人管,等变成了非洲黑妞儿,别后悔!” 建玉似乎刚想到这儿来,抬胳膊察验。 闹了一会儿,说正事儿。 晚上,程芳要请二位到她家里用餐。李有前问都请谁?程芳说带上嘴去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程芳想想又补充说:“你们俩以后也别做饭了,天天来我家搭伙儿吃。你们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呢,就交点儿伙食费,少交点,每人八千吧。” 李有前:“这也太宰人了吧?我们还是自己做吧。” 程芳:“必须吃!以后天天做你们的饭,不来也当你们吃了,钱照付。” 霸王条款。 李有前与建玉双双头发像鸡窝,衣服皱得形同包菜卷,跟着谁谁嫌丢人。 本来程芳打算拽上这俩人一起去地里挖菜,一瞧这光景,就放他们回去捯饬自己,还提出了洗头洗脸换衣服等具体要求。 一个小时后还在这儿集合。 四个人分成两组,各行其是。 * 挖菜又是怎么回事? 七二一有不少人闲了没事就上山开荒种菜。菜地东一块西一块。大山决定了每一块菜地的面积大不了,小的只能种三两棵白菜。 不用化肥、不上农药,种出来的是地道的有机菜、绝对上品。 程芳的老爸程副指挥长是把种菜好手,不惜体力,浇水施肥,乐此不疲。 * 李有前、建玉回到家里又洗第二遍澡。 建玉抢占先机。安全起见,她把李有前锁进卧室。 轮到李有前,欲如法炮制,但建玉不肯就范。 建玉讲道理给幸福听:“你一男生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是都看过你了吗?还有什么好保密的?” 李有前无地自容,恨得牙根儿痒痒。 短短不是正常人,必须锁进屋! 这事又不能诉诸武力。 李有前掷出杀手锏:“那我不洗了,一会儿你一个人去脐橙家,我不去了!” 建玉乖乖进屋,甘愿被锁。 * 换下来的衣服得洗,放到明天馊了。 李有前的意思是等晚上回来洗。 建玉说:“你发小热情似火,必然美酒款待,结局必然头重脚轻。大半夜的你愿意洗?留宿的可能都有。” 李有前说:“你要现在洗你洗,没人拦着。” 建玉把李有前的衣服也一起丢进盆子。 这觉悟给李有前以沉重的打击!有心抢救出来,哪怕是只捡小的捞,又觉得不妥,会不会给人留下一个思想保守、故步自封、落后时代的不良印象?! 做贼心虚,抓耳挠腮! 建玉是把洗衣好手!这本领是高中住校时候练就的,搓衣板都会用! 学校要求同学们自己动手洗衣服,上升到培养学生动手能力,加强思想品德教育的战略高度。 “你在那晃悠什么呢?要不你帮着透水吧。”建玉给李有前指了一条活路。 “算了,还是你自己来吧。”李有前并不领情。盆中的小物件是可以乱碰的吗?吃力不讨好啊! “懒虫。”建玉撇撇嘴。 还杵在这儿干吗?三十六计走为上! 李有前转身要溜。 “哎哎,别走啊。”建玉叫道。 “干吗?”李有前头也不回。 “你可以站着看,陪我说话。”建玉提出新的要求。 “没这个必要吧。我还是不要影响你工作了。”李有前权衡利弊、再次拒绝。 什么人?!别人帮他洗衣服,陪站一下都不肯。 “我在下面球场等你!”李有前冲着屋后喊了一嗓子,溜之大吉。 “不行,等我一起!”建玉的尖叫声。 已经晚了,当建玉从屋后穿堂而过、冲到门外,李有前已不见了踪影! 这人也太不讲究了!急着见发小吧?切!发小了不起吗? 建玉一脸郁闷返回工作岗位。 脐橙、瘦子的确优秀到令人恐怖啊! * 建玉最后一个抵达集合地点。 “门锁了吗?”李有前问建玉。 “锁了,放心吧,后门也反插了!好像你家有啥宝贝似的!”建玉不耐烦地道。 只顾自己的家,却不关心人,下次看谁还帮你洗衣服?! “啊?那钥匙呢?不会锁屋里了吧?我放在桌子上了。”李有前有点急。 “给你。”建玉没好气,从兜里摸出一把单钥匙丢过去。 两人相距两到三米,建玉存心不让他接住,故意丢偏一个角度。 但她低估了对方的能力,李有前横跨一步单手稳稳地将钥匙接住。 建玉甚至都没看清李有前的身体有移动! 第22章 较高下 程芳、芮哲纯把从地里挖的、摘的菜全都交给李有前、建玉提着,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李有前趁人不注意,从篮子里揪出一根黄瓜,咬掉一截嘎吱有声。 钱崽好样的,离开多年仍不失山中本色。 哪知建玉训人了:“钱崽,脏不脏你,还没洗呢!” 俺们这儿的瓜还用洗?程芳心中不悦,正要反驳,只见建玉也从篮子里抢出一条黄瓜、大嚼大咽,吃相生猛。 * 程芳的家就在那幢三层的红色宿舍楼里,五单元一楼。 这实际是单位分给程东的住处,一人独占。 七二一家属搬走后,职工的居住条件大大改善。 程芳带着芮哲纯到来后,程东让贤,跑去跟他老爸一起住。 房子面积很小,一进门是厨房、卫生间,再往里是客厅。客厅左后角,上几级台阶是卧室门。卧室只有半间。 客厅后面墙另开一道门直通楼后,楼上则是通阳台的门。 室内装修自是李有前山上的家所不能比的。 客厅里沙发、彩电、柜式空调一应俱全。墙边还摆放一张西餐桌,人多吃饭时估计得抬出来。 建玉很有觉悟,放下菜直接留在厨房帮厨。 不一会儿,建玉就被程芳赶出来了:“我看你啥啥不会,韭菜和秧苗能一样吗?行了,别研究了,你到客厅玩儿去吧。服从命令!” 沙发一角,扔了两个魔方,一大一小。 俩魔方都是四阶的,都被打乱。 建玉抓起魔方在李有前面前晃:“表哥,会玩吗?” 李有前冷哼一声,道:“我玩儿它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建玉递一个小的给李有前:“那好,比比谁复原快?” 李有前不屑:“玩剩下的,早没兴趣了。” 建玉央求:“比比嘛,你是不是怕我赢?” 李有前还是不接:“就你?跟我比?自找没趣!” 李有前内心其实已接受了建玉的挑战。 自打看到了建玉默写的那道数学题,李有前心安理得多了,预感自己的义举有了名分! 但这似乎还不够,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速拧魔方和训练有关,不能准确反映智商的高低,但总能说明一些问题吧! 建玉没被吓住:“少吹牛,比了再说。” 芮哲纯从厨房出来,见状劝建玉:“建建,别跟他比,复崽小学就玩这个,没谁玩儿得过他。” 建玉毫不退缩:“要比,我不怕。” 芮哲纯点点头:“对了,短短也是绝顶聪明,钱崽你可能遇到对手了。要不就比比?” 李有前坐正身体,伸出一只手:“小的给我。” 高大魁梧的“有钱人”居然选择小魔方,意外!但,建玉并不计较。 李有前接过魔方先搁一边儿,然后十指交叉,活动腕关节,复又扭动腰身。 芮哲纯笑道:“不是拳击比赛,你可别打人啊!” 准备阶段,两人各自对手中的道具稍加熟悉。 芮哲纯当裁判,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们对面。茶几上摆了两部手机,打开计时器。 “准备好了吗?一、二、三,开始!” 程芳在厨房里听到动静,等她跑出来,比赛已接近尾声! “我好了!”建玉将魔方搁在茶几上,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得意! 数秒种后,李有前也将魔方撂到茶几上! 两部手机显示的时间分别是十九秒和二十三秒! “表哥,我服你了,你也太神了!”建玉怎么了?赢的人为落败者欢呼,故意找难看吗? 非也,因为李有前用的是一只手! 李有前现在知道了,即使是双手都用上,他的赢面也不大! 游泳和魔方,一天之内连输两阵,对手还是一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小女生,这让李有前情何以堪?! 李有前起身,打开客厅后门,跑屋后散步去了!不知道这妞还隐藏了什么过人本领!看来是他多虑了,应该相信组织上是不会看走眼的! 门有响动,程东开门进来,后面还跟了两位,性别男。 “还没到下班时间吧?你们就来啦?”程芳探出厨房问道。 “没事,姐。只要不出七二一就算上班。”程东笑着答。 程东没说错。七二一作息时间真没那么严。七二一规定,员工活动范围以保持内部手机可联络为原则。 这是单位性质决定的,单位性质又是保密的。 “吃饭倒挺积极。行了,你们进去坐着吧。”程芳吩咐。 其中一位并没有立即往里走,而是站着跟程芳说了几句话。 “帅哥们,请坐!”芮哲纯招呼来者,忙着倒茶。 建玉礼貌起身、笑脸相迎。扫描一番,暗中给出评语:“帅都帅,但比起我表哥还是有差距的。” 真表哥多年不见,建玉所指当然是钱崽。这丫头属貔貅的吧?无可救药了,一眼相中的人,今生今世再难有人能够超越! 程东自顾自地缓缓弯下腰,拿起茶几上两个被复原的魔方愣在那儿!谁干的? 简直不敢相信!几个月了,夺走了多少宝贵的时间,程东却没办法把这两个小恶魔征服!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服不行! 进门时跟程芳单聊了几句的那位看上去年龄稍大。在客厅里他主动跟建玉搭话。 “同学,贵姓?” “建,建国,不是不是,建设的建!” 没错啊,建国、建设都是一个“建”,建玉为啥要改口呢?个人隐私啦,暂不公开。 “还有这姓?够生冷的。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申邑人吧?” “是的。” “申邑呆腻了,跑山里玩儿来了,对吧?那你觉得大申邑跟大山比,哪里更好?” 上海楼高,这里山高,没可比性。 建玉想了想敷衍道:“你们山里好!” “诶,妹妹,别搞错,我也是城市人,首都蓟府知道吗?我是蓟府总部的,七二一是我们一下属单位。我呢是被派到山里挂职锻炼的,最多一年就回去了。所以我们都是城市人。” “哦,你说了算,都听你的。” “说对了,七二一听总部的,如果将来我当上了总部的头儿,那七二一就得听我的,哈哈。” “章哥,七二一跟总部只差半级好不好!”程东插了一嘴,听了被他称呼“章哥”的城市人论调不顺耳? 程东对“挂职”不甚了了,但他知道,“章哥”无论在七二一还是总部都不是官儿,挂哪门子职? “半级也是差,半级也能压死人!” “那你们总部的头儿,当兵的时候还是我们林总的警卫员呢,你该听说了吧?” 确有此事,“城市人”无话可说。 七二一总指挥长林总林儒清,曾在所谓总部的更上一级机关担任重要职务,可见级别之高。但他主动要求进山、回到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令人费解。 建玉对级别高低没兴趣,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找台。 程东领来的两个人,“章哥”是一个,另一个跟他一个部门,小万,运输组的死党。 “章哥”全名“章势豪”。 章势豪三年前大学毕业、应招进了蓟府总部。今年被安排到七二一锻炼。 总部是个权力够大的机构,下辖类似七二一这样的单位数十个,分布在全国各地,覆盖面不可谓不广。 总部地址又在首都,牛气冲天,所以没那么好进。 章势豪的老爸在蓟府总部担任要职,还有呢,据说章势豪直系亲属中有高干。 程芳干吗要请章势豪吃饭呢?说来并不复杂。 程芳的父亲跟章势豪的父亲是战友,两家虽天各一方,但毕竟工作上是一个系统,没断往来,异地交往颇深。 不久前,程芳刚一放假回来,程副指挥长夫妇就再次把章势豪从山里请到城里的家中来做客! 程母眼中,章势豪就是万里挑一、前程似锦、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听章势豪的妈妈讲,章势豪还没结婚呢,挑三拣四的连女朋友都没有!程母在女儿面前反复强调这一点。 程芳抱怨老娘,人家是大城市蓟府人,别在这儿瞎捣乱! 程母不以为然:“你毕业了也能去蓟府啊,蓟府是人人的蓟府,都能去。找找关系,说不定还能进总部,跟势豪做同事。到时候叫你老爸去总部活动活动。你章叔,章势豪他爸神通广大。” 那顿饭何尝不是一顿相亲饭! 不过呢,饭后程芳没听老妈的没陪章势豪逛街、看电影。 * 李有前从后门进来,程东介绍章势豪、小万给他认识。 章势豪向李有前隆重说明章、程两家不同寻常的关系。 李有前不甘示弱、不怕重复,自我介绍道:“我是七二一子弟,跟程东、程芳是发小。程芳,我学前班同学、小学同学、初中同学。” 章势豪一指芮哲纯:“纯子,我叫她纯子,这名字是我给她起的。纯子跟程芳小时候也是同学啊,那你跟纯子?” 章势豪跟芮哲纯很熟的样子,实际上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天。 李有前一直就没提到芮哲纯。芮哲纯好不郁闷,心想:“哼!破钱崽,看你如何弥补,说不好,本姑娘可要生气了!” 李有前一脸迷惑地摇摇头说:“我不认识她。” 太意外了!芮哲纯脸“刷”一下红了、一时竟无从反击! 那人睁眼说瞎话,心里还是蛮受用的,就跟小时候李有前喊她乳名“小纯”一样值得旷日持久地咀嚼回味。 第23章 客厅乱 告状去,芮哲纯进厨房了。 程芳说我替你主持公道,对着客厅喊了一嗓子:“他俩睡一张床,能不认识吗?!” 程芳可没造谣,断章取义罢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芮哲纯跟李有前真的睡过一张床。 程芳这招够狠,芮哲纯哪还有脸出去?老老实实待在厨房干活儿吧。 过了一会儿,程芳系着围裙出来。 “我跟瘦子,就是纯子,还有这个人,我们三个从学前班一直到初三都在一个班。”程芳手指李有前,解释给章势豪听:“而且,他跟纯子古籍都是一个地方的,他们两家关系非同一般。他俩屁大的时候真睡过一张床,将来也有睡一张床的可能。” 这话听得一个人心惊肉跳,建玉!脐橙你不好好儿做饭跑出来造谣生事,都没边儿了! “你们同学之间可真逗!”章势豪笑着回应:“他们两家比我们两家关系还好?那天在你家吃饭的时候,阿姨可跟我说了,她想让你大学毕业后去蓟府。想办法进总部吧,我一定能帮到你。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走上层路线。” 章势豪藏有私心,说话露骨。 “去蓟府?好啊,让我想想。嘻嘻。”程芳笑了。 “蓟府是人想进就能进的吗?进府的路有多难走没听说吗?还往那儿挤?自找苦吃,自不量力!”李有前说话不好听,训小孩似的训程芳。 “哎,钱崽,对我凶?去蓟府怎么了?伟大首都谁不想去?!我看你是输给建建心里不平衡是吧?我早上一起来就开始张罗这顿饭,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电饭煲插头给拔了,让你们吃夹生饭。”程芳可不好惹。 “谁不拔谁是小狗儿!本人喝了酒就不吃饭!”李有前亮剑。 “想得美,哪有酒给……”程芳话说一半咽回去了。 程东正在那儿挪动几箱啤酒,有点挡路。还是不是亲弟?! 电视音量陡然增大,建玉干的。也不知道谁惹着了她。 一个电视直播购物频道! 电视里几个年轻人吵架般恶狠狠地推介屏中商品。 离电视近的小万,搬起屁股下面的小板凳直往后挪,生怕吐沫星子溅到身上似的。 然而,小万的视线却被电视画面所吸引! 电视里正在推销的是一套服装,长袖体恤衫配长裤。 看起来很普通啊,卖点在哪呢? 电视说:“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请看这里,看这个图案!这才是本套服装的精华所在!那么,这个图案究竟暗藏着什么玄机呢?朋友们,请屏住呼吸,认真听我来给大家解读!” 电视镜头对准服装上的商标图案、放大:一个类似风火轮的小火圈! 章势豪一副不屑的眼神:“故弄玄虚!” 电视说:“朋友们也许不信,但这是事实!最早发现图案秘密的是我国一位着名的物理学家!” 电视屏上出现一幅照片,一位谢顶老者微笑的半身像。 电视说:“就是他!凌南启,相信朋友们应该听说过凌老的大名。他发现什么了?” 章势豪嘲讽道:“发现什么?老头儿没准儿就是个托儿!” 电视机先生听不进章势豪观众的批评,自说自话、喋喋不休:“凌老发现,这个图案居然和即将公布的世界科学家联合拍摄的第七个超大质量黑洞图像高度吻合! 朋友们,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神奇吗?太神奇了! 那么是否有人将黑洞图像提前透露给了图案的绘制着呢?错!该图案的商标注册时间是在两年前! 而那时,黑洞图像才刚刚进入数据处理阶段!根本就没有、也不可能成像! 据我们了解,黑洞用肉眼是无法看到的,不能直接拍照! 黑洞图片需要汇集海量的观测数据,进行大量的分析、整合后间接获得!这个过程需要几年时间,第七黑洞图像合成工作上个月才进入尾声!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呢!当科学家们把本图案拿来与初步合成的黑洞图像对比后发现,本图案更能细致入微、真实地反应黑洞的面貌!他们不得不据此对合成图像进行修正!” 章势豪:“一派胡言,也没人报警,该把这些家伙统统都抓起来!” 电视与批评声同步说:“那么,这个图案从何而来?说出来观众朋友们更不敢相信,令人匪夷所思,太不可思议了!但这是事实!朋友们,这个图案竟然出自一名中学生之手,几分钟时间,一挥而就!” “小妹妹。”章势豪侧身望望正全神贯注观看电视的建玉:“小妹妹,你是不是动心了?这你也信?一帮骗子!诈骗团伙,必须法办!那个老家伙要是不拿提成我把头割了给你们当球踢!” 建玉没有反应。 章势豪看看电视上显示的、滚动变化中的订单数字:“嘿,还真有那么多人买?脑子白长了,一群无知、白痴!别信,千万别信,数字是假的!这个作假不要太容易!” 建玉一言不发,根本就没拿眼看章势豪! 自尊心受损,章势豪岂肯罢休:“小妹妹,你也想买一套?我劝你千万别上当,标价多少?九百八啊,抢钱哪,九块八还差不多!谁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去买!” 章势豪继续:“他们说的那中学生也许根本就是捏造出来的,查无此人!假如真有其人,那我得骂他爹骂他妈,为什么不早点把这孩子掐死?省得出来祸害人!这爹妈也不是什么好鸟!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亲骨肉也……” “呼”地一声建玉猛然站起身来,打断了章势豪! 建玉对章势豪怒目而视,几秒种后转身跑向大门,夺门而出! 屋里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面面相觑! 芮哲纯也提着刀从厨房出来。 李有前站起来了,瞪了章势豪一眼,向门口走! “复崽,你干嘛去?饭马上好了。不如让程东去追建建。”程芳上前拦。 李有前目光凶狠,把程芳撞开,继续往门口走。 站程芳身后的芮哲纯吓得直躲。 “没看见吗?她身上穿了一件电视里同款的衣服!我出去看看。”李有前丢下一句,摔门而出。 赶紧回想。不对啊,建建上身穿的是一件宽松的圆领短袖t恤,胸前还有个娃娃! 那么就是裤子,对,一定是裤子! 裤子后面印有一个与上衣图案相同的小号图案。由于接近腰部,很容易被遮住。 建玉出了门没有跑还不住回头。她希望有人来追她,最好是…… 一回头,我的娘,“有钱人”真的追来了!建玉拔腿就跑。 李有前追出老远才追上。她要是个男的,一定放倒胖揍! 李有前堵在建玉面前:“跑啊,有本事再跑!” 建玉立定。 “他骂你,你不会骂他?没长嘴啊?不偷不抢,自己花钱买衣服穿,理直气壮!” “表哥,我、我这衣服没花钱。” “什么?真偷的?” “哪啊,你才小偷儿呢!别人送的好不好!我有好多呢,在家里。” “你有啥能耐别人送你衣服?你没说实话,家庭一定有问题,看来阿姨不是一般人!” “不是,表哥,衣服上那个,是我画的!” “什么?!你说的是那个小火圈吗?” “是的,我画的。”建玉犯了错似的,低下头。 “真的假的?没骗人吧?” “没有,表哥,我从来都没骗过你。” “还说没骗,你到底是不是人?” “表哥,你!你才是小狗!” “你怎么知道黑洞长什么样?你看见了?” “没有,黑洞是看不见的。我说不清,但我觉得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脑子里常会出现这幅画,做梦都能梦到!” 高一的时候,建玉曾经跟着老段来到某射电天文台小住数日。 “神童啊,隐藏得够深!” “哼,你取笑我!我早都青年了。表哥,我讨厌脐橙的男朋友,讨厌他!” “别胡说八道,造谣生事!你哪只眼看出他是脐橙的男朋友了?” “哼!李有前你吃醋了!你别拉我回去,那个饭我不吃了,我回自己家。” “我好像没说过要拉你回去!一顿不吃饿不死,钥匙给你。” 建玉赌气真走了,钥匙倒是抢在了手中。 李有前不再追她,往回走。 程芳、芮哲纯追出门外,驻足楼洞口张望。 “钱崽,你怎么没把建建叫回来?章哥也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建建穿的是那衣服,你没跟建建解释吗?”回到客厅,程芳急切地问。 李有前不理程芳,找地方坐下看电视,还是那个购物频道。 “小李同学。”章势豪喊李有前,有必要给个态度了:“不至于吧?申邑姑娘就是矫情,还气跑了!我的确没注意她穿的什么,就发了几句牢骚。” “发牢骚?都要掐死人了!蓟府人都这样吗?” “小李同学,你这么护着她,关系不一般哪,不过这我管不着。可是,就算你们好,那也不能是非不分、诬陷好人对吧?!掐死谁了?明摆着呢,我骂的是电视里画画儿的中学生嘛!” “那就是她画的!” 章势豪万万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张口结舌。 第24章 化腐朽 这时,小万起身走到电视机前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头往前探。要钻进去吗? “程老二,我想买这衣服,我有不少哥们儿都买了。都着迷那画儿!有的买来不是穿的,收藏。” 说着,小万从屁股后面掏出手机对准屏幕拍照。七二一没信号,当场下单没可能。 电视信号是有线的,不受影响。 这套衣服绝不像章势豪说得那么不堪! 除了高深莫测的图案,它还具备调节胸围、衣长、腰围、臀围、裤长等尺寸的功能,并能自动识别环境,根据光线强弱、温度和湿度高低自动变色! 广告说,这衣服夏天穿着不热、冬天穿着保暖! 建玉这妞越来越神秘! 开饭前,程芳安排程东给建玉送饭。她开玩笑说建建这丫头来头不小,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日后遭到打击报复。 小万赖着跟程东一起去了,说是找建建要合影、签名! 大家的实际行动都倒在了建玉一边。 章势豪觉得很没面子,不肯翻篇。事情因建玉而起,还得拿她做文章。 章势豪伺机自我辩护:“小建人高马大,真没想到她还是个中学生。” 章势豪这话是冲着李有前说的。 李有前就跟没听见似的。这么不过脑子的话也敢说出来?! 李有前敌对章势豪,程芳闻到了醋味儿,窃喜! 程芳替李有前回答章势豪:“个子高不等于年龄大,再说,她已经高中毕业了。” “噢?原来是大学生?那电视上说的中学生?” “商标注册时间是两年前好吧,再说了,人家高中刚毕业好不好!” “应届生啊,今年高考,考哪了?” “等通知呢。” “不对啊,重点大学录取通知该公布了,没查吗?” “听她说好像没考好。” 听说建玉高考没考好,章势豪一下子来劲了! “我就说嘛!一个学生就应该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不要过早参加社会活动。把学习成绩搞上去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成绩好就能上好大学,毕业就能找一份好工作,挣得就多。现在好了,前途堪忧!” 出于礼貌,程芳附和章势豪:“了解,像你这样进国家单位,端铁饭碗。不过,章哥,电视上可说了,人家就花了几分钟时间!能有多大影响?” “程芳你也太天真了,真就几分钟那么简单?背后有多复杂谁知道!没想想别人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她?” “好好好,我天真你老成。几分钟不行那就很多分钟。回头我帮你转告建建,把心思都用到学习上。” “时间只是一方面问题,心理层面的消极影响无法估量!这就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蝇头小利毁了人生啊!我替她不值!我说的对吗?李同学。” “她要是因此而赚了两千万呢?”李有前冷冷地呛了一句。 李有前看过建玉钱包里的余额,做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建玉也说过她也挣钱了。 殊不知建玉因为这个图案所挣到的何止两千万! 两千万?真的假的?章势豪大脑进入运算模式。他现在的月薪不到八千,一年就算十万,十年一百万,一百年一千万,除非另辟蹊径,否则的话二辈子也挣不到这个数! “建建是个天才!”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芮哲纯正色道:“我绝不相信建建考不上好大学!” 章势豪默默起身,走出后门! 看样子是士气受挫,理屈词穷了! 非也!章势豪出了门向右拐,转到楼房的一头,背对着墙、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座座峰峦,忽然他抬起左胳膊肘向身后捣去! 干硬的混凝土渣呼啦啦坠落,厚厚的外墙水泥层被剥落巴掌大一块! 室内的李有前隐约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 芮哲纯的话应验了。 就在今天上午,夏州工学院招生办一行二人飞抵申邑。 落地后,他们直奔建玉的高中母校——申邑双七高级中学。 二人面见校长,递上介绍信。介绍信上写了:联系招生事宜。 校长头发花白,到了耳顺之年。最近他接到不少高校打来的电话,请他推荐学生。直接登门招生的倒不多见。 大名鼎鼎的夏工(夏州工学院的简称)果然名不虚传,不走寻常招生路! 校长哪敢怠慢,连忙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与二位一一握手。 来者自我介绍,年纪稍大的姓“舒”,另一位姓“乐”。 “舒老师、乐老师请坐、快请坐。”校长乐呵呵地招呼道。 舒老师坐下后,开门见山:“我们要破格录取贵校的一位同学,她的名字叫建玉!” 一听这话,校长脑袋“嗡”地一声热血上窜!连日来,建玉其人毫无争议地成为双七高中在校的或不在校的老师、同学们热议的焦点! 乐老师则从包里掏出一份精致无比的录取通知书,请校长过目。 校长双手颤抖、感动得差点没哭鼻子! 由于建玉的成绩太差,老头儿正等着接受上级主管部门问责,并考虑引咎辞职! 夏工要录取建玉?这是真的吗? 夏工有多牛不用多说。建玉一旦被录取,那将是扭转乾坤、化腐朽为神奇的逆袭! 如此,校长老头儿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有人考取夏工将为全校增光添彩! “两位老师辛苦、辛苦了!”校长激动地说:“你们把通知书寄过来就行了,还劳烦二位亲自跑一趟!” 舒老师道出原委:“校长前辈,不行啊,我们打电话联系不上这位同学。我们领导担心事情有变,生怕建玉同学被他校抢去了,所以就派我们来了。” “噢,原来如此!”校长还有疑问:“有一点我想向二位请教,据我了解,建玉同学今年的高考成绩很不理想,不知贵校是怎么考虑的?” 舒老师继续答疑解惑:“数理化考卷的附加题您应该知道吧?她不但都做了、而且全部正解!全国能破解附加题的考生寥寥无几! 通过笔迹鉴定我们发现,建玉同学打开考卷首先做的就是这些题! 看得出来,这些题耗掉了她绝大部分考试时间,这是她考试成绩不佳的原因。她这种忘我的牺牲精神也是我们所看重的,十分宝贵! 附加题被放在试卷末尾最不起眼的地方。别说解答了,相信考生中能够发现、认真阅读并理解此题的也一定不是多数。” 乐老师补充道:“还有一个考生比建同学更甚,别省份的,山里的孩子,他只做了附加题,其余都是空白。当然,这些题他并没有全部答对。但是,我们也会破格录取他。” 没有时间多做解释。这么说吧,归纳来讲附加题的目的是为了选拔人才,但远不止于此,它还将对函迹的教育改革产生深刻影响! 校长老头儿汗颜,他听说了附加题,但都没看过,也没打算看!听人家这么一说,勾起了老头儿的好奇心,但也不能当着客人的面就去找题来看。 校长笑容可掬:“二位老师,你们放心,我会派人尽快把通知书送去,交到建玉同学手中!” 舒老师道:“校长,您贵姓?哦,谢校长,是这样,建玉同学现在不在申邑。我们想到她家里去,把通知书送去,还想见见她的家长,听听家长的意见。这件事不容有失,否则的话我们回去交不了差!” 校长纳闷儿:“你们知道建玉同学不在申邑?” 舒老师笑答:“我们知道!” 校长回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簿子,翻开。 老头儿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老师吗?建玉同学被夏州工学院破格录取啦!我不管你在哪里,赶快过来一趟,快!” 王老师即建玉所在高三班的班主任。 五分钟不到,王老师到了,没敲门直接冲进来,并且,后面还跟了一位! 后面跟着的那位,是建玉的数学老师,姓陆。 “你、你们这么快就来了?”校长惊愕道:“不是放假了吗,你们怎么还在学校?” “校长大人,您把我们奖金全都扣光了,日子没法过了,家里待不了了呀!” 双七高中老师的奖金有工资一半那么多,毕业班更甚。因为建玉,全校教职员工的奖金都不同程度被扣发。 “补发、奖金补发。你们培养了一个好学生啊,这个等会儿细说。王老师,你快去把建玉同学的联系方式找来。” “不用找,早存在脑子里了!就是联系不上。我再试试。” 王老师掏出手机,过了一会儿,遗憾地摇了摇头。 “给她家里打电话!”校长启发道。 一个座机号码,打通了,但还是没人接! 夏工舒老师,将茶几上的“录取通知书”收回、装进包里,提议:“不如我们直接去她家里吧。” 王老师、陆老师主动请缨,要陪同前往。尽管这二位谁都没去过建玉的家。 枪打出头鸟!前面说过了,建玉的学习成绩不是特别好也没特别差,长期处于中游,三年高中下来愣是没轮上一次被家访。 “我也要去,要去。”校长老头儿也吵着要去,跟个小孩儿似的。 第25章 沉住气 说起来校长老头是个闲人,平时没有代课任务,脑袋里没装几个现役或刚毕业学生的影像,建玉也仅以文字形式被存储在起来。他得填补这个空白,有学生考上了夏工,那是全校的光荣。 身为一校之长有必要知道建玉同学具体的光辉形象。 又有一群老师涌进校长办公室!他们都要求做家访,争先恐后、毛遂自荐! “干嘛呢?游街吗?”王老师吼道。“这几天你们一直在骂人,骂建玉,骂我骂谢老师,我说的没错吧?好意思吗?” 其实,王老师本人之前也恨不得生吃了建玉! 最终,陪同人员被缩编为校长和王老师两人。 加上司机和客人一共五人,驱车前往。 按照学生入学时填写的家庭地址,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建玉家的家门。 没有门铃,轻叩几下,房门很快打开。原来家里有人。 开门的是位女性,当然不是建玉。 上楼的几位都是一愣,翩翩风采、压人一筹! 没听说建玉有姐姐啊!不可唐突,王老师小心问话。 “请问这是建玉的家吗?” “是。” “建玉同学在家吗?” “不在,她去外地了。” “哦,那您是?” “我是她的妈妈。” 吐字清晰,语气十分肯定,不信不行! “哎呀,那太好了,找您也一样!建玉妈妈,我是建玉的班主任,鄙姓王。” 王老师说明来意并介绍其他几位同行。 建玉妈妈(被建玉称作“老段”的,全名段岚)立即把客人让进屋。 不用换鞋,全自动鞋垫机。 当来人经过一个区域时,鞋底迅速被贴上一个垫子、且一圈都有包边。 真奇妙,当主人在前面从这个区域走过时,她的脚底就没有任何反应。 四个人都禁不住要往脚下看,垫子和鞋底结合,尺寸没有任何偏差,天衣无缝!这东西不知要比塑料鞋套高明多少倍! 没听说市场上哪有这等家庭机器出售啊!尽管他们谁也没看到机器的全貌。 老段忙着给客人倒水。 四个人坐下后都瞪大了眼睛,校长还半张着嘴! 因为他们的背后和臀下在蠕动,不是按摩,而是调整支撑点! 从未有过的、舒适到无懈可击的就坐体验! 王老师坐下后又站起来,迷惑地看看沙发,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没特别,记忆中却再找不到第二件这样的沙发!这不单是王老师的感慨。 不光沙发,整间客厅都是毫无特别的特别,包括所有的摆设以及整体的格调、气场和氛围! 一点都不崇洋媚外,在这里你找不到欧洲的美洲的或非洲的踪迹!但也绝不能用函迹传统来形容。 建玉妈妈呢?给人一种没有年龄的感觉!就是这样,不是年轻的感觉,更不是年长的,一百年后这人说不定还是这样子的印象! 段家长身材高挑,身长处于做普通人和当有身高要求运动员的两可地带。肩很平,不能再宽一分、也不能再窄一分。五官也毫无改造的余地,但不能简单用美丽漂亮或性感等寻常词汇来形容! 有一点倒是不用怀疑:她是建玉的母亲! 老段很快就更加具体的了解到来人的目的。 当妈的了解女儿,天经地义,老段一直就不信建玉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夏工的影响力老段是知道的,骑在所有高校头上作威作福的角色。 拨开云雾见日头,女儿一下子被他们夸到天上去了! 大好而不是小好的喜讯就这么突然降临了!都打算安排建玉复读了,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然而,访客们并没有看到想象中老段该有的兴奋、激动的表情。 老段的反应是那么的从容淡定,仿佛这一切都是应得的。哪来的底气? “据说夏工出了不少公安、特务,让一个女孩子学‘打架’合适吗?”这话有丑化、歪曲嫌疑,老段的顾虑却是真的。 访客集体被气乐。 夏工人必须得维护夏工的声誉。 舒老师耐心给予纠偏:“家长女士,夏工不是教打架的,是的,有些专业是有武学课程,就算是打架吧。但我们在科技方面的教学实力非常强大,无论师资力量还是教学条件都是世界领先的,不会输给国际国内任何一所高校!” 此话不假,在座的除了老段,都频频点头! 舒老师继续:“什么麻县理工啊、西线军校啦您听说过吧?甩它们几条街。您尽管放心,我们把建玉同学招进来不是让她学打架,您看看,专业都在通知书上写着呢,将来是要做科学研究的。” 建玉妈妈还在犹豫。 乐老师帮腔:“夏工是军事院校编制,不向学生收取一分钱学费,并免费提供食宿,另外还有生活津贴、奖学金等。可以说,选择夏工,学生家庭的经济负担为零。” 老段似乎被金钱打动,笑着点头。 舒老师从包里取出“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就如一本精装书,深绿色皮质硬壳封面,制作精良。 老段打开通知书,认真核验。名字没错,是女儿的名字,学号一时无法鉴别,但身份证号码是对的。 “谢谢、谢谢老师们!通知书我替建玉收下,可以吗?”老段以征询的口吻道,明知故问不失为一种礼貌。 “可以,当然可以。”舒老师答应得很爽快。 “好的。晚点我会跟建玉商量,没问题的话,到时候就去上学。” “您觉得您女儿那里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但孩子大了也许会有自己的想法。” “建玉妈妈,是这样,这里还有一份‘告知书’需要您签字确认。” “告知书?”老段一脸疑惑。 舒老师又从包里掏出一份一页纸的文件,递给老段。 老段接文件在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左下方鲜红的“夏工招生办”印戳。 没等老段细看,舒老师口头介绍签署告知书的意义:“建玉妈妈,是这样,夏工的招生名额国家控制很严,上下浮动范围极其有限。我们的原则是,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签了告知书,考生就不会再被其他学校录取。年满十八岁的考生,考生本人签字即可,十八岁以下需要家长同时签名或代签。” “你们确定建玉一定会被录取?不需要体检面试什么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段家长的提问很到位,说明她的学历层次不会太低。 “您放心,一定,一定要录取的。学生体检,高考前已经完成。据我们所知,建玉同学是游泳运动员,运动健将,身体素质当然没问题。我们学校也有游泳队,拿过全国团体冠军。只要她愿意,她一来立即可以加入游泳队。至于面试吗,大可不必,本校绝不以貌取人!” “你是说我女儿长得差?” “不是不是,段家长,您误会了!我虽然没见过建玉同学,但我知道她一定很漂亮!有其母。必有其女,哈哈。” 段家长笑了,但仍不肯轻易就范。她可是一个讲民主的家长,上夏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应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她拿出手机打电话。 “还是打不通,这孩子也不知道野到哪去了。”老段眉头轻蹙。 “是的,我们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建玉同学。我看您要不就替女儿做主吧。”接话的还是舒老师。 “总得跟她说一声吧?联系不上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您放心,建玉同学不会有事。她所在的地理位置没信号。” “没信号的地方不危险吗?” “建玉同学的身体指标正常,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不会有事。” “啊?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心情好坏也能知道?” “人的喜怒哀乐会导致身体某些运行指数发生变化。通过数据分析可以得出结论。” “你们怎么得到她的指数?” “远程无线电采集。” “我还是不懂,她手机都没信号,你们怎么采集?有人跟踪监视?” “没有,绝对没有。不过,我们学校不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我们也是从有关方面获知的这些信息。具体采取什么手段,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您尽可放心,有关方的所作所为均是出于保护的目的。” 舒老师没说实话,“手环”的使用权虽然不归学校,但他大致了解“手环”的功用,不方便公开而已。 怎么听怎么像特务行径!兹事体大,老段追问:“建玉需要保护?遇到危险了?” “没有没有,人不是只有遇到危险才需要保护的。比如首长出行,需不需要保护?” “说笑了,她是首长吗?一个小屁孩儿。” “我说的是她身份重要。” 舒老师没办法把事情说清楚,后悔不该向学生家长说这么多。 夏工生再牛,也到不了人人被特别保护的地步。“手环”的保护是一时的、短暂的,采集数据、全面考察考生才是主要目的。而且这种方法对于绝大多数考生而言并不适用。 糊里糊涂的老段心情颇佳! “这样吧。”老段有主意了:“这东西先放我这里,等我联系到建玉,她要是同意,我就签了寄给你们。我看这上面有邮寄地址。” 第26章 分别吗 “建玉妈妈,是这样,我校本轮招生工作已进入尾声,建玉差不多是最后了。当前,其他院校的招生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时间很紧迫。建玉同学的高考成绩您应该是知道的,想进别的、好的、重点大学有难度,对吧?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墙角一件不好命名的家具上搁一部电话机,这时响了。 老段起身走过去拿起话筒。 好一阵子,接完电话,老段回到原来的位子,坐好后说:“沁园大学电话,他们说也可以破格录取建玉。沁园也不错是吧?呵呵。” 沁园也打电话来了?在座的几位老师吃惊不小。 沁园乃二百年名校,论名气绝不输夏工! 舒老师可没被吓倒:“不错不错,沁园是名校。没想到沁园也来捣乱。不过呢,沁园连年扩大招生,教学质量难免会受到影响。我敢说,沁园学生,无论学习条件还是生活条件比起夏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舒老师所说都是事实。”一直没言语的谢校长插话:“我看您就别犹豫了,签名吧。沁园学费昂贵,一来二去差别大,费用问题也不得不考虑啊!” 钱是问题吗?单凭建玉小手机里的钱就够读几百遍沁园的! 看来老校长没做好功课啊。这也不能怪他。这个家里的陈设虽然独一无二,但也很难和荣华富贵联系起来。何况这栋楼、这个小区就是典型的平民造型。 都不知道的内情,这正是老段刻意追求、营造出来的效果。 “我觉得还是应该先跟建玉说一声。”看来老段不是一个肯听人劝得主儿:“我尽快联系,只要她同意,我马上签名寄给你们。上面写了期限,还有时间,来得及。” 夏工的二位相互望望,不置可否。 王老师暗中叫苦不迭:“怎么还端上架子了?人家一生气再给放弃了可怎么办?上夏工,老师另有的额外奖励,那就指望不上了! 真能上沁园?那也行。千万别弄个鸡飞蛋打,补发奖金要紧! 那电话真是沁园打来的吗?会不会编的?为什么要编?又不是做生意! 建玉那成绩沁园也能看上?可是,眼前的事实是夏工已经看上了! 建玉何德何能,惹得顶尖名校争抢?天天教她,也没发现她天才在什么地方。难道是自己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房间内静悄悄。 舒老师打破沉默:“建玉妈妈,我们尊重您的意见,您尽快跟女儿联系吧。” “我会的。”说完,老段身子动了一下,要送客吗? 几位老师站起来。 舒老师、乐老师从包里掏出名片,双双双手递给老段。 舒老师又从兜里掏出手机说:“建玉妈妈,您方便留下手机号吗?” “没问题。”老段报了一串数字,又说:“你们别急着走啊,再坐会儿,等我一下。” 老段起身走进一个房间。不一会儿,她推着一个大纸箱出来。 老段打开箱子,拿出一个纸盒,比划着说:“这里面装的全是衣服,朋友刚送的。这个家里只有我和建玉两个人,哪里穿得完。我想每人送你们几套,别嫌弃。” 几个老师都乐开了花,假推辞一番,纷纷拿起盒子看图看文字说明。 “这好像是年轻人穿的,不适合我吧?”谢校长笑着说。 “这衣服,大小可以调节,自动改变颜色。这衣服您能穿!”乐老师的情绪相比之下显得格外激动。 “不喜欢的话,就拿回家给家人给孩子穿。”老段给大家一个收下礼物的理由。 “不是,段,段姐,这衣服我买过一套!”乐老师,来人中他最年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我买的那套都舍不得穿呢!可是,这衣服贵啊,你就这么送人了?我们哪敢收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花钱,别人送的,放心收下!” “那您一定知道,衣服上图案的来历了?” “知道,别听他们瞎说,没那么神。” “段姐,您还别不信,我们学校有人考证过,有老师带着学生一起研究,图案的确暗藏玄机!” “夸张!” “没有,真不夸张!我看过他们的研究材料,深信不疑。挑头的是个教授,他把自己花几年功夫写的论文都给毁了,因为图案证明他是错的!您知道吗?画这个图案的是什么人您知道吗?” “知道,当然知道。” “啊?您真的知道?画这个图案的可是个中学生啊!” “建玉画的,你说我知不知道?” “什么?!”乐老师半张着嘴巴被定住了,许久才恢复功能。“姐,阿姨,我还是喊您‘阿姨’吧,尽管您看上去很年轻。我姓‘乐’,叫‘乐未末’。阿姨,小乐有一事相求,希望您认真考虑建玉上我们夏工的事。我也是夏工毕业的,我可不想错过跟少年天才当校友的机会!这么说吧,您如果不让建玉上我们学校,我就辞职!” “辞职,你干嘛要辞职?” “建玉在哪上学,我就到哪去再找份工作。扫地干临时工也行!” “哈哈,不至于吧?那阿姨可担待不起。” “打住!没正形,别忘了你人民教师的身份。”批评完乐老师,舒老师脸又转向老段说:“别听他的。图案的事我不知道,刚听你们说起,回去后一定了解一下。不过呢,乐老师所说也不全错,夏工确实怪人多,辞职辍学去追星的事背不住真有人干得出来。” 这二位是在威胁人吧? 段岚安慰道:“放心吧,只要少年天才愿意,我一定会在规定期限内把告知书寄去。” 哪知舒老师如此回答:“不用寄,我们住下了,到时候您打个电话,我们上门来取!” “没必要吧?快递很快,一天就能到。” “不是,建玉妈妈,我们不能这么快就跑回去,任务没完成,没法跟领导交代。别再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但是,请您理解!” “哦,也对,既然来了那就多住几天,好好玩玩。” “来过好多次,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那你们来申邑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就为这一件事来的!这可是大事,不容有失啊!” 建玉一下子变成了香饽饽!老段被感动了:“那你们的住宿问题我来安排。” 舒老师推辞道:“段家长,不用不用,我们的住宿费用回去可以报销。我们自己可以找到地方住。” “我天天住在申邑,应该比你们熟一点。” 不容分说,老段拿起手机联系酒店。 不一会儿,酒店派车直接把夏工的两位老师给接走了! 起初两位老师还担心酒店规格太低,丢了夏工的份儿。等到了地方有点懵。酒店外观气势宏伟,内部装修极尽豪华,远超预期! 两人身不由己地掏出证件,心里都犯嘀咕:“这住一晚得多少钱啊?回去能不能报销啊?!” 酒店工作人员直接带他们进房间,根本没提钱的事儿。 * 程芳要回希月参加一个同学聚会。聚会仅限远南政法大学希月籍在校生,规模不大而且是突发性的临时起意。 程芳不是在山里、手机没信号吗?别人是怎么联系到她的呢?这个她早想到了,进山前已广泛公布进山后的联系方式,有固定电话号码、还有卫星电话号码。芮哲纯也如法炮制。 这种聚会比较愉快。高中或初中同学聚会就复杂了,大家不可能同时都考上一所大学。大学不同就会有高低优劣之别,更有考不上大学的,有人欢喜有人忧在所难免。 有些愉快是自己的事,没办法与发小分享。不过,程芳还是很耐心地把“愉快”的讲道理给芮哲纯听。 “少来,这才分开几天哪!为什么不在学校聚?”瘦子不敢苟同。 “反了你了!瘦子,你陪我去参加聚会。” “凭什么啊?我又不认识他们。” “少废话,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我不去。” “你敢再说一遍?噢,我知道了,舍不得钱崽吧?放心,钱崽也去。我们让钱崽给我们开车,车子我来借。” 芮哲纯没话说了。 “小样,就你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 程芳直接给老爸打电话借车:“老头儿你看着办,要是心疼自己的车呢就借辆公车给我们开,大不了我们自己出油钱。” 二人匆忙出门,直奔半山。 关于聚会的意义程芳又讲了第二遍,对象不同而已。 “小别胜新婚知道吗?聚屁会!刚分开又见面,别还没别好呢!嘚瑟个啥!”钱崽嗤之以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混账!”脐橙咬牙切齿地道:“废话少说。你给我们当司机!你是愿意还是愿意?” 李有前也没话说了。 程芳具有出色的组织能力,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难怪小时候老霸占着班长的位子。 “那我呢?我怎么办?”一边的建建急了。 “你说呢?你立刻马上给我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我们不回来了吗?” “别搞错,不是我们,是你不回来了!好孩子,你赶紧去希月找你大舅去吧。今天是个机会,要不然你得等一个多星期!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是八点四十一分,一小时后在球场集合,十点前出发。晚了就来不及了!” 脐橙瘦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27章 往前看 李有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手机还给建玉。这东西太“沉重”! “表哥,不是说了吗?花光了再还我。” 李有前反而愤怒,吼道:“废话!你看我是要花别人钱的人吗?拿着!” 建玉好无辜,怯怯地接过手机。 “表哥,那你能跟我一起去我大舅家吗?” “这个没问题,我送你去。” “太好了。不过,我真表哥要在家怎么办?我喊你什么呢?就喊‘哥’吧。” “喊名字。” “这么凶?表哥,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下。” “说。” “我打算在我大舅家只住一两天,然后我要去开阳。” “开阳?你去开阳干什么?” “找学校,我要在开阳上学。你能陪我去吗?” “有病吧你?” “我是认真的。我一定要在开阳上学,高中也行。” “脑子进水了,要去你自己去。我不会去。” “为什么?你早点回去上学,说不定老师还表扬你!” “想都别想!我在七二一还有事,我作业还没完成。” “屁作业。舍不得脐橙瘦子吧?!” “收拾东西,赶紧!” 建玉收拾个行李能把人给急死,自己的东西也不认识吗? 李有前上手了,把所有属于建玉的物品统统收集起来包括在后滩镇上买来的,一股脑堆到建玉面前。 这是赶人走呢!没想到这人这么绝情。 建玉鼻子发酸,从未有过的“诀别”的伤感涌上心头! 建玉背起背包走出家门,住了几天的家。 李有前拎上另一只袋子紧随其后。 “都说过给你了,你要不要就扔了。”都走出老远了。建玉回头伸手从李有前手里抢过袋子,“呼啦”一声扔地上了。 不识好歹不可理喻!反正要滚了,懒得跟她计较。 李有前再要坚持的话,建玉罢走也有可能!不能因小失大,他只好捡起袋子往回走。花钱买来的东西,扔了不可惜吗?!留下吧,只能这样了,大不了晚点算钱给她。 当李有前下到球场,一眼就看到章势豪也站在车旁。心中不快,踟蹰不前。 程芳小跑过来,芮哲纯也粘过来。 “钱崽,我老爸说,没看见过你开车,山路危险,有点不放心。正好,章哥要去希月办事处办事,就让他开吧。你就在车上坐着,多好,开车累。” “我还有必要去吗?” “去吧,陪我们去吧,啊?我同学聚会你可以不参加,到了希月让瘦子陪你,你们俩说说悄悄话。还能见到别的同学,你说好吗?” 芮哲纯推了程芳一把。 “不用了,我不去了。你们把建玉带走就好了,最好能把她送到她大舅家。”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建建人呢?” “她先下来的啊,没在车里吗?糟糕,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去找她。过二十分钟,我们还没来的话,你们就别等了,不管她了,你们走你们的。” “等等,钱崽,我觉得她一定是不想走。这是我家的钥匙,你拿着,冰箱里啥菜都有,你们自己做着吃。” “这不合适吧?” “少废话!我们明晚就回来,你做好饭等着我们回来吃。听见了吗?” 李有前接了钥匙,顺带瞪了瘦子一眼,转身走人。 芮哲纯心里直发毛:“什么眼神看人?!不关我的事,谁愿意当灯泡啊?!” 望着李有前的背影,芮哲纯也动摇了。刚要张嘴,被程芳给骂闭上了:“闭嘴!瘦子,想溜?能不能学点好的?你必须陪着我!实话告诉你,我根本就没看上姓章的这小子。你就忍心让我单独跟他在一起吗?你是咋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把我打发出去,你好追钱崽?!” 芮哲纯无地自容,只敢在心里骂:“脐橙你个狗东西真够绝的,有洞察人心的本事!这下好了,狗东西说句话就把人给绑架了,她妹的!” * 山这么大,上哪去找建玉? 她要是想走,自己会下去上车,不想走,会回来。 李有前干脆开门回家,躺平自己、静待事态发展。 左等右等,车早该开了,仍不见建玉的人。 “建建真的走了吗?她来自大申邑,身份莫测,应该走必须走。可是,她就这么走了? 她说她要去开阳? 说话不过脑子,想问题太简单,天真!以她的天分,怎么能随便找个学校上上?要上也是在申邑上! 建玉,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你太有钱了,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不可能在一起,不可能的。别说是你,我跟脐橙和瘦子也不可能! 脐橙和瘦子也走了!她们回了希月,家里再有什么事,也不会回来了。走吧,都走吧。” 李有前躺在席子上一动不动,双眼死盯天花板,心中绕不开“走”! 就这么躺到世界末日?李有前恐怕还没这个权力! 起来,爬山去!屋后这座山,小时候登顶不成,现在,看上去也没那么高不可攀,一定要征服它! 桌上又剩下两块“砖”!建玉干的,真可恶,宁肯饿死都不愿吃这实心包子的样子!作孽,有那么难吃吗?爷爷说了,旧社会这是地主家才能吃上的细粮! 李有前将“砖”塞进一个小背包,背上出门了。 带上门,李有前伫立门口做思想斗争:“建玉要是回来了呢?这种可能性不大。万一呢?她没带钥匙,无处可去啊!” 李有前掏出钥匙,索性扔在门口地上。又没值钱的东西,谁爱进谁进! 李有前踏上了屋后的小路,步伐缓慢。说一步三回头有点夸张,不住回头却是真! 鬼知道他在看什么看!他以为人家会追上来吗?早干嘛去了?半句留人的话都没有,就没见过这么无情的人! 人活着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做人么总是要往前看!老回头有意义吗?这时的李有前真是笨得可以,要看也是往前看啊,往前看! “表哥!我终于等到你了!”石破天惊一声呼唤! 前方,一个魔鬼般的身影沿着小路奔跑而来!不是建玉还能是谁?! 那声音犹如一发炮弹差点没把李有前给击得粉身碎骨。上帝,这不会是她的化身吧?! 李有前向前奔跑回报,觉得不妥,紧急刹车! 建玉扑上去,双手搂住李有前的脖子。 没读过古文吗?上面都怎么说的?一个女孩儿,分寸、矜持都喂狗了吗?李有前掐住建玉的脖子才把她分开。 “表哥,我知道你不会去希月。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建玉只好自问自答:“第一,你不会把我丢下不管。” “自作多情。” “第二,你情敌在。” “闭嘴吧你!” “表哥,脐橙她们走了吗?” “快到希月了!追不上了。” “哈哈,我没想追她们啊!表哥,我们可以爬山去了。” “谁说要爬山了?” “你说过!你要自食其言吗?” “我说过爬山,但没说过带你爬山。” 建玉又要扑上来。 “别过来,爬山就爬山。但你这鞋不行,还背着一个山大的包。要不你把背包放地上,我们爬背包吧?!” 建玉笑得喘不上气。 “我回去放背包、换鞋还不行吗?” “这山可高,需要体力,你能行吗?你可想好了。” “表哥你别忘了,表妹是健将级运动员的体格,训练时每天轻松跑二十五圈,一万米。” 一万米就是十公里,二十里,竖起来有差不多四五六座两位年轻人即将攀登的这座山峰那么高。李有前没上网搜索过这座山的海拔,目测在一千到三千米之间。这个数值对建玉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山却不能躺倒任人践踏。 建玉伸手要家门的钥匙。李有前摊开双手。 建玉害怕李有前开溜,要拿他的背包做信物(人质的意思)。李有前干脆跟她一起回家。 钥匙扔门口儿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建玉并没多想,就觉得表哥也有脑子短路的时候。等她回过味儿来已是两个钟头以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差也太大了点。李有前浑身汗毛直竖。 李有前问是否先去食堂吃了午饭。建玉说:“吃了午饭直接睡晚上觉算了,还爬屁山!” 李有前的小背包里被塞满了吃的喝的。 建玉又打开一个纸袋,伸手从里面抓出几粒豆豆:“这个是上次在后滩看电影时买的,还剩几颗,表哥,我们分而食之!” 建玉伸手要喂李有前吃。 成何体统,李有前直躲。 “那你自己拿着吃了,必须吃,现在吃!” 李有前接过两粒豆豆,先看,再用力捏,其中一颗碎了! 建玉刚要申斥,李有前把捏碎的、还有剩下的一颗一起填进嘴里! “天啊!巧克力味,香甜可口!那么,那晚,他囫囵咽下的是什么东东?!” 李有前大惑不解,但嘴里什么也没说! 出发。 家就在山上,一出门即意味着爬山开始。 爬山与爬山与爬山大不同,爬山可划分为若干个档次。 最低级的是旅游爬山。沿着别人修好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上,线路也被规定好了,不动脑子,拼的是死力气,太没技术含量。建玉自称爬过好多回山,应该都属于这一种。 李有前的经历比建玉高级一点,小时候上山薅过柴胡(药材)、抓过蜈蚣。 第28章 够不着 此次二人的登山行为可挂靠休闲探险类。 初始阶段,路(不是修的,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比较宽,二人可并肩前进,且有密集的松林为伍。送走这课又来那棵,前赴后继。 建玉希望能不断地听到李有前的声音,喜怒哀乐啥都行。李有前并不配合,东张西望玩深沉。 建玉只好以推搡或肩撞来表达意愿。 李有前突然加速,冲出数米,回过头来威胁道:“信不信我把你甩给狼群当饭吃!” 建玉两眼放光:“表哥,真有狼吗?狼和狗我分不清,一会儿见到狼你指给我看看。” 尽管狼被立法保护多年,但这一带没狼。 为什么?大山一座挨一座,挺适合狼待啊?原因很简单,七二一有驻军,隔三差五训练打靶,吓破了狼胆。 为难了!公园的不算,李有前长这么大也没见过狼。恐吓不成,反授人以柄。 建玉又推了李有前一把:“就会骗人!” “建玉,我是认真的,你给我听好、记住了!这山爬着爬着就没路了。你要再这么推,我瞬间作古。” “那你把狼招来见我!” “那只能我来当狼!” 建玉笑得前仰后合,就近抱住了别人的肩头。有这么好笑吗?笑点也太低了,海拔高度为负值。要么就是故意的,另有图谋。 爬多久了?没感觉到累,但肚皮有意见了。 建玉要来背包,倒挂胸前。 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建玉平均分配食物。 甜腻腻的,想喝白水,但只有一瓶。 建玉打开瓶盖,狂灌几口,看看差不多半瓶下去了,递给李有前。 李有前不接。 建玉堵住了他的去路。接了还不算,还得喝一口。文明社会发展到今天,怎么还会有野蛮人活了下来?! 松林渐稀,地面上,太阳洒下来的白光眼看就要把树荫挤没了。 抬望眼,那座山峰傲然屹立当前。 “我靠,小赤佬!”建玉粗口了:“爬了半天,你怎么还离我那么远啊!” 是的,在这里看山峰跟在家看大小没大的区别。算算时间,几个万米跑的时间都过去了。 山势变陡,想找个地方让脚面与小腿成九十度都难了。 最难忍受的是烈日当头。汗水为了证明自己是有成分的,而不是白水,攻其不备、冲进眼窝!不信你不为我哭! 建玉琢磨着是不是把那半瓶水要回来。李有前只喝了一口,剩下的装裤兜里了。 还没等建玉下定决心,李有前从兜里掏出水,一仰脖给干了! 芭比q了,包里净剩下奶之类的小瓶瓶,越喝越渴那种。 “李幸福!我还指着你当我男朋友的,就你这种表现称职吗?!”建玉这话是在心里说的,天机不可泄露。 更可气的是,李有前水喝光了空瓶不扔,装回兜里!添堵不是?! 爬着爬着,李有前在前面拐上一条水平的小岔路。 “错了!山在那哪!” 李有前不予理睬。建玉只好跟上。 李有前带领建玉大约走了一袋烟的功夫,停下了。李有前搜过“一袋烟的功夫”是多久,三五分钟吧。 一个咪咪小水塘!建玉大喜过望,第一时间蹲下去,一双白得刺眼的细长瘦手没入水中。 李有前掏出空瓶边灌水边说:“这是流动的山泉,可以喝。” “你确定?” “我喝过。” “你喝过?什么时候?” “没你的时候。” “切!你三岁时就来过?你还不如说秦始皇喝过此水!左右无从考证。” “建建你太可怕了,思想复杂成一团乱麻!上个礼拜我来过,有你吗?” 建玉直翻白眼儿! 喝饱了又灌一瓶带上!再往上有没有水就不得而知了! * 山下看,山顶就是一块灰白色的长方形巨石,走近看,还是一块巨石。 当然巨石之巨,只有走近它才会有切身的体会。现在触手可及了。 “没想到小赤佬这么大块头,有五十层楼那么高吧!”建玉喘着大气,仰望大石感慨道。 建玉身上穿的裤子早已变得接近石色。这么会巴结?腰下的彩色小图倒是本色不改、坚贞不屈。 石壁直立而上,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是:还要不要上?怎么上?李有前征询建玉的意见。 “表哥,你什么意思?你要退缩?都到这儿了,你、你害怕了吗?最后几十米,我们可不能功亏一篑!回头见了脐橙瘦子她们可怎么说啊!丢死人了!”建玉情绪激昂,一通批评教育。 李有前没反应。 “不怕不怕,你要是没力气了我来拉你好不啦?”建玉安慰道。 “你拉我?我宁可跳崖自裁!豪言壮语谁不会说?你上给我看。” 建玉认真打量一番,确实没发现石壁哪有可以蹬踏的破绽。怎么办? 李有前听人说过,要登顶并不困难,得绕到山的另一面。他担心的是天色。 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了,爬到这儿来居然花了差不多五个小时! 上山累,下山难!下山耗时绝不会比上山短。天一黑就不好办了。 建玉哪会轻易认输:“表哥,你跟我来,咱们转到那边看看。” 这她也能想到?这个女孩不白给。 李有前是时候挑明是非了:“建建,我们恐怕没时间了,天一黑就下不去了。” “李有前,我不会看吗?太阳比这山还高,哪那么快就掉下去?胆小鬼,你给我过来,今儿我们必须爬上去。” 嘿,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李有前要是再不应战、畏缩不前,这辈子就别想再在她面前抬起头来! 李有前慷慨赴义般,一步一个脚印走近建玉。 “这就对了嘛!没事,妹我罩着你。”建玉拍拍李有前的肩,拉起他的手。 李有前触电般把手挣脱出来,蛮自然的行为被注解出歧义! 果有可乘之隙。巨石在这里分裂,一个大大的喇叭形豁口呈现在眼前。 陡度所致,建玉手脚并用,向上真爬。 李有前隔了一会儿,才有样学样。有必要保持一定距离,为什么?学韩信也得讲时机。 一气高歌猛进,登顶在望! 就剩两人来高,爬上去就可以欢呼庆祝了! 然而,建玉左顾右盼、东瞄瞄西瞧瞧,怎么也找不到抓手!试着跳了几跳,无济于事啊! “表哥,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下去,再找别的路!” “滚,我死也不下去!” “有志气!那李某岂能见死不救,让开!” 建玉站开一点,不知道他要干啥,飞上去吗? 说时迟那时快,李有前一步跨到石壁下缘,掌拍脚蹬,一眨眼人就上去了!身上还背着背包。 建玉当场就傻了,这身手,简直不敢相信,真能飞啊!等她回过神来,早已不见李有前的踪影。 建玉双手在嘴边卷起喇叭筒,向上高呼:“表哥——你在哪呢?快来帮我!” 好一会儿,李有前才在上面现身。 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炫耀道:“我现在就站在这座山峰的最高处,我成功了!” “我也要成功!” “那你上来啊!” “我上不来嘛,你帮帮我!” 李有前趴下、真趴在石边,不是做做样子,把手伸下去。 建玉踮起脚,伸手够,够不着!还差一大截呢! “我够不到你!” “那我没办法了!我看你就别上来了,我已经替你完成任务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上去上去上去!李有前,你必须把我弄上去,否则的话我跟你没完!” “可我没办法啊!是你自己笨。” “说我笨?李有钱,没办法也得想办法!要不然、要不然,回头我把你家锅给砸了!” 这招够狠!做饭的家伙得保! “让开!”李有前双手摁住石沿,来了个托马斯全旋,双脚落下,下一秒人就下来了。 “表哥,我是让你把我弄上去,没让你下来!” 李有前面壁而蹲:“踩我肩上!” “要脱鞋吗?” “脱什么脱,赶紧!” * 山顶怪石嶙峋,宛若仙境!这要是整体搬下去、围一景点,能创造多个就业岗位,门票收入可养一方人。 “好美、好凉快!”建玉吐出的两组褒扬词汇之间虽无半毛钱关系,但却准确表达了她此时此刻的真实感受,朴素而实惠。 “凉快”不因“美”而得,不是“美丽”的孩子。“高处不胜寒”、山顶风大和太阳公公正在迅速坠落,三者共同作用造就了可人的凉意! 建玉张开双臂旋转了三千零八十度,白色体恤的下摆被旋了上去,又是一道迷人的风景! 李有前不敢多看,移开视线。 拍照,录制视频! 建玉掏出手机,选取不同位置,变换各种角度,“风卷残云”、尽收囊中!她也不管人家是否同意,强拉李有前合影留念。 可惜没信号,不然就能跟老段连线分享。 高中同学就算了,没脸出现。 滚吧破高考!大不了奶上个高职,去学个厨师、缝纫、做蛋糕或导游之类的专业。前提是得和“有钱人”在一起,要求不高,一个城市就行啊! “表哥,多亏没听你的!要不然就错过这绝世美景了!” “咱们该下山了!” “扫兴,你就是一个不能顺从民意的大独裁者!” 第29章 住山上 建玉跑开,在山巅奇异的石林中穿梭并不时发出大声疾呼! 李有前不能全身心投入到观光中去。因为建玉的存在,他不自觉地承担起“家长”的责任。 天色正在迅速变暗,李有前感受到了大江奔流一样的速度! 时间不会驻留,太阳公公悄然隐没在一座山峰背后! 一阵凉风吹过,李有前打了一个哆嗦! 这么下去会被困在山上。山顶过夜绝不会像仙幻小说里所描述的那么写意和浪漫! 何况又孤男寡女,跳进黄河洗不清。 采取行动! 李有前忽然出现在在建玉的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拉上就走。 没时间开辟新路,原路返回。 要么说下山难呢,就刚才踩肩膀那段,就遇到麻烦了。 李有前先跳下去,小菜一碟。 建玉不敢,爬上来的劲头荡然无存! “那你还踩我肩。”李有前贴在石壁上。 试了下,不行。李有前的肩距离上沿目测一人不止! “那你跳下来,没事,我接着你。” 建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跳下去站不稳呢?再往下可是万丈深渊! “跳啊,你倒是跳啊!胆小鬼。” 建玉扔了个小石子儿,以应对来自下方的人身攻击。 “跳不跳?信不信我上去把你扔下来!” “我就不跳,你上来啊!” 李有前可不是说着玩的,身形晃动,没几下,一只手已勾住石壁的上沿。 真不该激他,这人会功夫! 建玉起身要逃,无耐脚踝被抓住。 建玉坐在了石头上,战战兢兢地道:“表哥,你可别胡来,危险、危险!” “自找的!”话音未落,李有前伸手闪电换位抓住建玉的胳膊。 小命交代了!建玉抵挡不住李有前的强大拉力,整个人向前栽去。眼睛一闭、随它去。 建玉就觉得腰被扣住,接着,脚底有着落了! 建玉睁开眼望望上方,简直不敢相信:“表哥,我好勇敢,这么高都敢跳!” 李有前仰天长叹,没心思跟他理论,伸手又要去拉她。 建玉以为又要带她跳,吓得魂不附体,本能地箍住他的脖颈。 要死就一块儿死! 李有前第二次掐住建玉的脖子,将其分开:“你干嘛?赶快下山,已经来不及了!好,我不拉你,你自己走。” 李有前在前面带路。 几乎是垂直向下,步步惊心,不找准脚踩的位置决不能轻举妄动! 过了一小会儿,下降高度也就五六米的样子,李有前回头一看,建玉原地未动! “建玉,你打算在这里扎根、长在这里吗?!” “表哥,我膝盖疼,小腿也疼!” 李有前膝盖也不舒服。长期不爬山,这是正常反应。 李有前不得不上去接应。 “你扶住我的肩慢慢下来。运动健将同学,坚持一下,适应一下就好了。” 适应个屁!还是疼、钻心地疼! 建玉每向下一步几乎将整个人都悬挂在李有前的肩上! 她知道这么做有点不道德,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腿疼嘛。 表哥很少说话,吃不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动作还算温柔,没有想把她推下去的意思。 谢天谢地谢表哥! 不知道走了多久。 表哥的表情模糊起来,因为天黑了,看不清了! 天上的星星出来了,没有月亮! 李有前掏出手机开始照路。 手机的光线越来越弱! 建玉乖乖地奉上自己的手机。 没走多远,另一位“光先生”也蔫儿! 李有前终于停下脚步。 “表哥。”建玉小声叫道,手死死地挽住他的胳膊。 “不能走了,完全看不见路了,很危险。手机也快没电了。” “我们到哪了?” “十分之一不到。” “快到家了?不会吧?” “净想美事,我们才下去不到十分之一的路!” “我就说嘛。那我们怎么办?” “住山上了。” “住山上?好啊好,我早不想走了。” “好什么好?你有没有觉得冷?” “有点。” “停下来会更冷!后半夜加倍冷!我们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知道吗?” “有那么严重?那我选择冷死,总比累死、摔死强!”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就在这儿吧,我先下去了。” “哎呀,表哥,你太没人性,要死一起死!”建玉这次从背后搂住了李有前的脖子! “你松开!逗你玩儿呢。你是我带进山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这是关乎到我个人名誉、人格的大事!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死在我手里,你的生命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建玉,你听着,我现在不是跟你开玩笑。这事都怪我考虑不周,今晚我们真的下不了山了!现在,趁手机还有点电,我们得找个避风的地方。” 就近找到一个石窝,李有前蹲下去试了试,风小了很多。 建玉抢先坐下后发表评论:“老适意了,头等舱沙发!” 座位舒不舒服,还取决于站了多久。 建玉扯扯李有前的裤腿,示意他就坐。在这里坐到天亮?太好了,时间足够长,有件事看能不能给办了,加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李有前掐灭了手机的光。 浓夜立即淹没两位青春少年,看不见彼此。 建玉闪电抱住李有前。还能这么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 是啊,大申邑要这么黑,市长就该下课了。 “松开。你抱那么紧干吗?胆小鬼!” “不许说我胆小,我是怕你跑了。” “我不是说过嘛,我会对你负责。” “负什么责?” “人身安全。” “多久?” “到底。” “一辈子?” “没那义务,出山为止。” “那我要是不出山呢?” “耍赖?把你交给七二一保卫科。” “你不会,要不然你也不会救我出来。” “那我走。” “不管我了?刚说了负责。” “有本事你老死在大山里。” “哎,表哥,你为什么要冒充我表哥?” 建玉所指当是发生在希月胜利广场上的事。 还不是因为那只手环,但李有前不能说。 “表哥,你怎么不说话啊?害羞了?老段的同事都说我漂亮得不行,模特儿队都要拉我入伙,哈哈。” “自恋,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黑夜中,建玉一顿推搡:“李有前,我陪你爬了一百小时的山,累得脚都快没了,你还攻击我?从现在开始,一百小时,我不理你了。” 建玉松开李有前,以示抗议,身体却挪近挨着,谨防逃逸。 这丫头不识数,她家的小时比别人小?! 不过呢,若不是有她陪着,李有前不确定一个人就能顺利完成儿时心愿、成功登顶,并伴随着愉快的心情! 李有前忍了,没还嘴。但他断定,过不了十秒,隔壁必然发声。 “表哥。”没志气的建玉,三秒都还没到呢! 李有前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个屁!太黑了,堵得阿拉难受。闲着也是闲着,表哥,咱俩‘真心话大冒险’吧?” 涉及组织机密、个人隐私,不能轻易上当!李有前投了否决票:“不行。我们才认识几天啊?” “对啊,所以要加强交流嘛!” “不行!” “不行也得行。这儿就我们俩,你不玩,我找谁去?” 建玉又开始摇。 李有前妥协,大不了编。石头剪刀布,谁赢谁提问题。 手势看不见,用嘴说。 建玉先赢一把,老话重提:“为什么冒充我表哥把我带进山?” “能不能问点新鲜的?” “少废话,回答。” “看你像女间谍,不是好人!” “这地方不是秘密吗?间谍你还带我来?” “把坏蛋引进包围圈,关门打狗!” “不说人话!表哥,不好这样子,当心胡说八道遭报复!” “我看你身份可疑,先保护起来再说。假如看错人了,再赶跑不迟。这是真话!” “我可疑?我是什么人?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我哪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自己也不一定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也没找人,所以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人。明白了吗?” “明白个鸟!乱七八糟,你不是好人!” 李有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简直就是一个女流氓阿飞!看来得重新认识认识这个小女人。 “那你知道我为什要跟你进山吗?” “问你自己。” “因为你帅啊。” “马屁精。放心,我又不是猫头鹰,不能夜视,不会跑的。你高考失败,进山藏起来,这叫逃避现实懂吗?” “你阴谋不会得逞,我就不生气!失败就失败!我想好了,随便找个学校上上,不行就学做饭。有学校不论分数高低,交钱就能上。表哥你帮我个忙,你答应还是答应?” “什么事?” “先答应。” “帮你进沁园?” “哎呀,表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我能办到?” “能的能的,不是沁园,白天我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一下。你在你们学校旁边帮我找个学校,随便什么学校。” “高中倒有几所,幼儿园也有。”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高中行啊,高中高中上高中!” “病得不轻!天一亮就送你去医院。” 第30章 我好冷 “表哥,我是认真的。” “申邑没高中吗?” “不是,表哥,我是想离你们夏工近点,近朱者赤嘛。” “打住,我们那儿没有全国统招的高中,不收申邑妞儿,更不收疯子。” “你才神经。我懂,不就是户籍吗?我把户口转到你们开阳(中部直辖市,夏州工学院所在地)。不过这事要同老段商量,先过她这关。” “懒得理你!” 建玉自有打算,喜形于色,反正看不见!又回到“真心话大冒险”,建玉又赢了。李幸福真傻,不会变通,又“石头”。 “表哥你有女朋友吗?” “未成年,少打听!” “你思想也太古代了!我们班除了我,好多都私定终身了。学校里还有被开除的,知道为什么吗?做人流暴露啦。” “就你没人要。” “不说人话!我心思都用学习上了。” “结果呢?” “触霉头,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不是误入歧途了嘛!你还没回答我呢?说!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遇上女土匪了!李有前只好消极怠工、沉默以对。 李有前扪心自问:“我有女朋友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谓女朋友,当指已与其建立恋爱关系的女性。单独逛街吃饭看电影应是最基本的行为符号。 李有前有吗?惭愧,他还真记不起来曾经跟哪位异性有过这种经历。 建玉说得没错,上高中了还不谈恋爱会被瞧不起的。所有的高中都规定学生不准谈恋爱,所有的高中不谈恋爱的学生都是极少数。除非你是学霸。 李有前是夹着尾巴上的高中。初三那年,老爸吃官司了。所以爷爷奶奶才把在希月的房子给卖了,带着李有前搬回老家县城。 “这个问题需要考虑很久吗?你自己有没有女朋友你都不知道?快回答!”建玉的推搡又来了。 “别推我行吗?再推,我要反击了!” “告诉我,你!有没有女朋友?!”建玉吃定李有前只是过过嘴瘾,不敢还手,于是变本加厉,黑暗中也不知抓住的是李有前身体的哪部分,只管摇! “没有,我没有女朋友!行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李有前被迫道出实情。 很恼火呢,太没面子了。 “表哥,是不是真的?像你这么优秀会没女朋友?你老实交代,我可以替你保密。脚踩两只船,机器人都不能容忍!” “信不信由你,废话连篇。” “太好了、太好了,表哥,我、我、我……” 建玉欢呼雀跃,期待李有前问她“我什么我?”那就顺理成章了。但她听到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做你女朋友吧?”女孩儿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不要脸?索性天黑,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不然以建玉之能也难开口。 “我欠你的钱,晚点还你。”李有前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令人发指! “钱钱钱,我批准你还钱了吗?你胆敢再提还钱,我真把你家锅砸烂,还往你凉席上泼水!” 李有前被“泼妇”感动到了。他花掉的建玉的钱对他而言可不是个小数目。 正是建玉的行为,致使李有前的思维跳跃。他想到了钱!关于钱,他与她不是一个量级,根本就不匹配! 这个小申邑人,言行荒诞,别信她。 真收了她做女朋友,就等于背上一座财富大山,不堪重负。能不催他还钱就感恩戴德了。 “好话不说二遍,你回答我!”建玉可没忘回到正题,终身大事。 建玉熬了三秒熬不住了:“不说话就是默认!好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反过来,你是我的男朋友。听懂了吗?” 尽管是黑夜,掩饰多余,李有前还是抬起头仰望星空! “钱崽,我有点冷。” 建玉摸索一阵,拱进了李有前的怀里。 性质变了!李有前若再置之不理就“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伸手试着搬动怀中活体,闯祸了! 李有前想往背后放又撞在石头上,只好举在半空。 这造型一定和全人类通用的举手投降的肢体语言雷同!好在有夜幕掩盖,这要被人看见,李有前得把自己从夏工开除。 投降有用吗?方圆一千米之内,恐怕暂不会再有高级动物出没,并手持民间罕见的夜视摄影器材为李有前拍照,以证清白。 李有前的体内正发生混乱,血流就跟游行队伍似的浩浩荡荡东奔西突,将他鼓荡起来、身体的物理体积最大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有前感觉能说句囫囵话了,说:“建玉,你、你起来,不能这样子。” “为什么不能?我是你女朋友!” “我好像没、没答应。” “你都摸我了,还想抵赖吗?” 不折不扣的碰瓷,李有前彻底没辙! “表哥,我高考是个意外,你能不揪住不放吗?考卷被间谍篡改了,故意塞个题陷害我。但是间谍失算了,我捡了个男朋友,哈哈哈。我决定了,我等你,一直等到你出山,然后跟你去开阳。” “好好好,起来说话。” “不安好心,不上你当!我头不舒服,没枕头,你抱住我啊!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怕什么?小赤佬,拎不清。” 电视里听到过“小赤佬”仨字儿,大概是“小鬼”的意思吧。一个小丫头片子在他面前充大佬,李有前嘴不能言、手不能动,立矮一截! 求人不如求己,建玉双脚乱蹬、石头作响,借力在李有前怀里扭动,调整卧姿。 “哎呀,好疼,脚被刺扎了!” 山上刺荆密布是事实,但明明穿的是一双皮质的跑鞋或叫运动鞋,怎么可能被刺破?逻辑不通,又耍什么花样? 李有前提高警惕、保卫自己。 建玉并非“狼来了”,有些地方有些人有些时候小腿与脚分不清是有的。 建玉被扎的是脚踝部位。建玉挣扎着从李有前怀里坐起来。感觉一下,痛处好像已被另一只好的脚给处理好了,复又倒下。头枕在了腿上,这下舒服了。 临时“床”李有前轻松了几秒钟,又被上刑,“空欢喜”! 对男朋友应有足够的了解,这是无师自通的道理。建玉有无数个问题要问,李有前却惜字如金。 建玉口干舌燥,甚至还有点反胃,也许是卧姿不宜多言。不问了,转而去体会温度。不知不觉,建玉睡着了。 建玉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身体抖动! 山上原来这么冷!这种睡法要出事的,明儿得大病一场! 就算没承认是男朋友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种情形最常见的援助方法就是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盖上。但是李有前做不到,因为他的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还是短袖还被建玉压着! 李有前摸到背包,在夜空中找到较柔软的背面、调整向下,轻轻地压了下去。 建玉老实下来。 好景不长,建玉又开始“哼哼”和翻腾! 李有前没叫醒她,也许这样反倒能抵御山风和寒露。 建玉一定是在做噩梦,梦里正在和歹徒搏斗也不一定!一想到这儿,李有前委屈得要掉眼泪!原来护花使者这么难当,更有被误读的巨大的风险!李有前好辛苦。 李有前啊你也太小气了!无私善良的奉献是经得起被冤枉的考验的!听心的,坚持对的那就对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李有前毫无困意,在黑夜中瞪大双眼! 多久了?几个小时过去了吧?!建玉的身子扭来扭去,一刻也不能消停! 李有前急的浑身冒汗:“姑奶奶,哪不舒服啊?!我已经尽力了,没办法帮你找张床来啊!” 李有前完全可以做到像电视上那样轻松地把她打昏。但他怎么可能这么做?打昏自己也不能打她!他的情感已升华为一个超越平辈表哥的长者!父亲吗?不,建玉说她没爸,那就当一回男妈! 建玉“忽”地坐起身来! 李有前赶紧掏出手机。黑夜中,手机光芒四射,像太阳一样耀眼! 建玉脸色潮红! “表哥,我好冷!”说着,建玉歪倒在李有前身上,额头触到了他的面颊。 好烫!建玉发烧了! “建玉,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头痛,还有点恶心。”建玉呼吸急促。 伤风感冒怎么会恶心?李有前慌忙扶稳建玉。 “哎哟,腿也疼!”建玉挪了一下腿,叫道。 “什么?!”李有前有种不祥的预感! “坐好!”李有前低吼,探身察看建玉的腿。 李有前脑袋“嗡”的一声,建玉的小腿红肿不堪!没法形容,粗一倍不止吧!“被毒蛇咬了!”这是他的第一判断。完了,建玉会不会死?! 李有前脑子里涌现用嘴吮毒的影像,慌忙抬起伤腿寻找伤口。 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深红色小点,芝麻粒大小!按了一下,建玉喊“疼”,那就是这里,别处也再找不到皮破的地方! 是蛇咬的吗?除了蛇还能有什么?毒蝎、蜈蚣?从伤口大小看,蜈蚣的可能性更大! 第31章 夜炸响 李有前小时候见过小伙伴被蜈蚣咬伤,准确讲叫夹伤! 蜈蚣头上长着两根刺,防卫利器,剧毒。大蜈蚣伤人,救治不及时命就没了! 建玉已经发高烧,伤她的蜈蚣小不了啊!情况十分危急!她会死吗? 七二一一带的山里,蜈蚣很有名,体型大、毒量足,珍贵的中药材。据说可治蛇伤,紧急情况下可以救命!李有前见过的大蜈蚣,长度超过一尺,比拇指还粗。 能够救人的蜈蚣,也能杀人!被越大的蜈蚣咬伤,其危险性就越大! 别想那么多了,救人要紧!吸吮毒汁吗?老师教过,要快,第一时间进行!建玉的腿已经肿起来了,说明受伤不是刚刚。对了,她说过她被刺扎了,天啊,小半夜都过去了! 有用没用都得吸!李有前瞄准伤口,一头扎下去!吸一口、吐一下,反复几次后用手机照,伤口变化不大!李有前心有不甘,再来几次! “表哥,你亲我脚,嘻嘻!”建玉嘟嚷着。 “放屁,这是腿好嘛!你还笑得出来,建玉,你知道吗?你……”李有前想说“你快死了”,怕被听出声音有异,没说下去。 火速下山,别无选择! 李有前架着建玉站起来。 “能走吗?” “表哥,我能走。” 李有前将建玉一只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抓紧拉住。 下去了大约几十米,这样不行,天亮也下不了山! 李有前决定背着建玉走,一定会快些!他把手机交给建玉拿着照路。 果然,他们下山的速度成倍增加! 然而,好景不长,手机的光线越来越弱,终于,彻底熄灭! 天要杀人吗?! “啊!”李有前放下建玉,对着山下,雄狮一般暴喝! 毕竟太高,这声音要传到山下也太难了! 建玉被震得坐在地上直捂耳朵! 李有前掏出另一只手机,建玉的,递给建玉。 李有前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把背包扔在地上,踏上一只脚!“刺啦”一声,背带被扯掉。 “建玉,你还行吗?” “我行的,表哥!” “好,你坐着等我,害怕就自己说话,背唐诗!声音大点!”李有前从建玉手中抢过来手机,一跃而下! 建玉死死盯住向下移动的光,依嘱自言自语:“表哥,你要干嘛?下山找人?那要多久?我不保证我能活着等你回来!表哥,我好怕!” 一不留神,光点不见了!表哥会不会踩空摔下山去了? 李有前凶狠地吼声从下方传来:“建玉,你个乌鸦嘴,表哥是夏工生,有功夫懂吗?!表哥绝不会让你死!” 建玉的泪水顺颊而下! 忽然,一个小火苗在黑夜里燃起! 一阵响动,一个黑影蹿出! “啊!”建玉夹杂着哭腔:“表哥,你回来啦?” “不是告你要大声说话,为什么不听?”李有前边说边捡起被撕烂的背包。 “表哥,你看,那有火有灯了!” “废话,那是我点的!”说话间李有前已蹲在建玉身边:“上来,还像刚才那样死死地搂住我的脖子,越紧越好!记住,千万别松手!” 李有前背着建玉向下腾挪。 “灯”到了,燃烧着的挂在荆丛上的背包带。他们没有停止,继续向下。 身后的灯熄灭了,李有前不得不再次放下建玉。两部手机都没电了!李有前点燃另一条背包带,向下窜去。 两条背包带都烧了,李有前又把背包尽可能撕成长条。 建玉搂住李有前脖子的手越来越无力,话越说越少。 李有前放下建玉。建玉直接瘫倒了! “建玉,你怎么了?说话。” “表哥,我没事。” 能没事吗?李有前心急如焚! “表哥,我们别下了,就在这里等天亮吧?” “不行!” “背包没了,还烧什么?” “放心,我来想办法,大不了把山给点了!” 李有前按了几下打火机,就近折了几根荆条。手掌被刺破,鲜血直流,顾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荆条却没那么容易被点燃! 李有前双手抓住t恤领口。 拿衣服做引火,这招儿恐怕早已在他的计划中。 建玉甚至没力气爬到她表哥的光背上。 李有前把建玉横着抱起来,继续飞奔,掠过小火堆,向下隐没…… 他们重复的对话就剩三个字:“建玉!”“哎。” 身后的火堆又不见了,甩掉了还是熄灭了?都说要防山火,原来烧山也这么难!松林还没出现,下山的路还很远! 李有前试着向下摸索,差点没栽下去! 怎么办?寸步难行了! “啊!”李有前再次怒吼,声音中却掺杂了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李有前听到了并感觉到了脚下有“刺啦”的响动。 李有前按动打火机! 一条小手臂粗细的青蛇迅速扭摆向前! 趁人之危吗?先灭了你再说! 李有前抬起脚狠狠地向前踏去。 接连几步,响动仍在前方,虽是向下,脚下却很踏实! 李有前再次打着打火机,原来一直在小路上! 顺着小路看去,依稀可见一条蛇形黑影!那就是那条青蛇,怎能不“蛇形”?! 暂不杀你,留下带路! 李有前小心寻声前进。 李有前以抱孩子的姿势抱着建玉。这孩子也太大了点! “建玉,你有二百斤重吧?”李有前抛出这个女生最为敏感的话题,希望能够刺激到建玉! “血、口、喷、人!我,还不到六十!” “姑奶奶,我问的是体重,不是年龄。” “公斤,我的大爷啊!” 李有前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建玉说着话,不知怎么,心里渐渐踏实起来,因为脚下一步也没有踏空! 不知过了多久,响动始终陪伴脚下!可以下结论了,蛇心可见,青蛇的出现就是为了引路! 老天!这种事如何解释?!怀里抱的该不是化身成人的蛇精吧?李有前严重怀疑。 天才少年命不该绝!那条带路的青蛇系某生物研究所放养,是一条经过了基因代码改写,蛇心向善、视人类为朋友的慈蛇! 松林到了,松针和松果很容易点燃。李有前硬生生扯下自己半条裤腿。建玉有救了!蛇呢?什么时候不见的? 李有前辨识出一段熟悉的山路,快到了! 从山上事发地到这里,真实路程究竟是多少?海拔落差只能表达高度的变化,山路弯曲也不能用三角公式计算。助纣为虐的黑夜又将事态之严峻往绝路上放大! 李有前,二十一岁,在大人眼中还是个孩子,不知是在什么信念支撑下,硬是背着、抱着建玉,在蛇姐姐的帮助下,下来了! 李有前没把青蛇一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建玉,因为没人会相信。但他从此不再敌视一切蛇,不抓蛇、杀蛇,更不吃蛇,写文章一律避开于蛇不利的字眼或词语。 到了通往下面球场的楼梯口了! “来人——”李有前跪倒在地,咆哮声将沉睡中的七二一炸响! “表哥,我没死。”建玉如蚊蝇哼唱,但李有前听到了。 球场上传来呼应,那是救护车的鸣响! 这是李有前长这么大所听到的最悦耳动听的声音! “谁打120了?怎么可能?就算有人知道我们上山,也不可能知道建玉被毒虫咬伤!但是,建玉有救了,建玉不会死了!”李有前泪流满面! 有人上来,李有前还看见了担架。 身后也有动静,不可思议! 人们围过来,有人将建玉从李有前怀里抱开。 “咔嚓”一声,谁的手电筒掉地上了!被惊到了! 李有前上身赤裸,浑身是血! 一副担架,不知道该抬谁! “我没事,她被蛇,不是,应该是蜈蚣咬了,救她!”李有前“腾”地站起身来。这是最好的证明。 * 两个多小时以前,一辆警车带领一辆救护车伴随着各自特定的鸣响向着七二一奔驰而来。 山挡着了又或风向不对,当时还在山上的李有前、建玉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七二一是什么地方?没有车可以长驱直入。前沿门岗打电话请示后才敢放行。 七二一总指挥长林儒清早已在球场恭候。 几名警察里面混了一位便衣,却是领头的。他掏出证件双手递给林总。 便衣是个青年人,接受任务时,上级提醒他:“要是见到七二一的林总,放尊重点。” 证件显示,青年人是安工委的人。 安工委?安工委与七二一是有联系的。林儒清太熟悉这个机构。 七二一没人知道,林儒清的第二身份就是安工委的成员。林儒清是安工委成立第一批入职人员,部门负责人、元老级人物。 已经是后半夜了,林儒清的卫星手机响了。 一个申邑来的女孩有生命危险? 林儒清对建玉印象深刻,推测一定是她。 根据便衣人指示的方位,林儒清立即派人上山营救。 * 球场上站满了人,还有驻守七二一的武警战士。基本都只能起到助威造势的作用。 大山里的保密单位七二一,一直安安静静。警车救护车协同开进,也算是大事件了,但属于生活层面。 担架被送上车。 第32章 昏迷了 程东扯下自己身上的衬衫给李有前披上,要扶他上车!晚饭的时候,他还跑李有前家喊他们吃饭来着!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有前没有上车的意思:“程东,你送建玉去医院。我还得上山看看,怕起火。” 林儒清说话了:“孩子,你都伤成这样了,赶快上车!我已经派人上山了。” 长者林儒清,对李有前的关心毫不含糊!鲜有人知的是,他曾经几次受邀前去夏州工学院做客。李有前刚进山时就已引起林儒清的特别注意。 “表哥,我要我表哥!”车内呼叫,嗓音嘶哑。当然是建玉,还有这力气?不愧是运动健将的底子! 车轮转动,和着牵扯听者神经的刺耳笛音呼啸而去! 警车和救护车都是从后滩镇开来。 后滩镇,寄生在大山脚下,大山的副产品。镇上的医生救治由大山所伤的伤员,经验丰富、自有心得、手法高明。 建玉只要一息尚存,上了这车就安全了!何况她还能发声、还记挂着她的表哥,神志清醒着呢! 李有前浑身是血,场面壮观,但没伤到筋骨,自以为远没到被抢救的地步,搭个便车而已。他上车的心态就是伤者家属、陪护人员。简单询问后知道建玉已脱离危险,心也就安定下来。 李有前看见建玉的脸上有血迹,但愿日后不要留下疤痕,否则的话,有可能沾包。 车身晃动,操作起来多有不便,医生捡重点为李有前止血清创,到了医院再行全面排查处置。 李有前终于有时间思考问题和自我检讨。 为什么不带上手电筒呢?山上坐下来休息时为什么不检查、清理现场?想想都后怕,多少次踏空跪倒!没和建玉一起滚落悬崖实属万幸!两条命都是捡来的! 太大意了,不配做先锋专业的学生!是的,他所学的专业就叫“先锋”。这个专业名词问世不到十年,全球大概也只有夏工有这个专业。 这个专业归属“机械”系,李有前及同学们对外都说是学机械的。实际所学跟机械只有五毛钱关系。 救护车为什么会早早等在球场? 李有前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刚刚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天在桃园大酒店这张面孔出现过。就是被建玉称作“英雄”的那位。“英雄”今天穿一身警服,原来真是个警察。 “英雄”两次现身绝不是偶然,当然是接到了通知。那么,是谁竟然知晓建玉遇险了呢?当然是某个组织。组织上如何获得这样的信息?手环!手环有这个功能,远距离传递信息。 现在可以断定了,建玉是组织保护对象!希望她被保护不仅仅是因为她家钱多!有钱就了不起吗? 有钱就是了不起!建玉被组织关照,钱多正是原因之一! * 建玉在病床上一睁眼就开口喊“表哥”。 床边坐着一个男的,表哥的年龄,却没答应。护士投来疑惑并稍带不满的目光。护士错怪他了,这人是程东。 凌晨四点多钟,救护车开进医院。 建玉被推进抢救室。中午刚过,建玉活着出来。监测显示,建玉身体各项指标不宜继续霸占icu床位,转入普通病房。 建玉确实是被蜈蚣所伤。后滩医院救治此类伤病多了去了,不在话下。 李有前身上多处受伤,但都是刺破、刮破,均无大碍,医生没有安排住院。 挂水的时候,建玉睡着了。 李有前留下程东护理建玉,自己找旅店开房“昏迷”去了。 受林儒清指使,天一亮程东就开车赶到医院。 建玉拱起身来。 “程老二,我表哥呢?” “他不在。” “废话,他要在我还问你?他去哪了?” “不知道,他刚来过,现在逛街去了吧。” “屁。怎么可能?他伤那么重!” “他没事,都是皮外伤。” “程老二,残忍的家伙,他流了那么多血,能没事吗?” “你放心,他真没事。一会儿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哼!那你说他在哪?” “都说了不知道。要不然你说他在哪就在哪吧。” “程老二,气死奶奶了。看在你照看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哎呀,天怎么还不黑啊?” 边上的护士笑着替程东回答:“早着呢,现在是早上。” “啊?我昏迷了吗?我昏迷了多久?几天几夜吗?今天礼拜几?” “不知道。” “程老二你脑子进水了吗?礼拜几你都不知道!” “不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昏迷了,你好像就是睡着了!” “哦。护士大夫,昏迷做不做梦?”“护士大夫”这种搭配是建玉的发明。她从小就没住过院、没打过吊针(不记事的时候打过,可能是老段忘记告诉她了)。老段崇洋媚外,建玉病了不带她去医院,治疗方法就是逼她喝水。 房间里再没穿白衣服的了,护士迟疑了一下,断定是问她的,款款而答:“不知道。” “不知道先生和不知道小姐,你们俩天然一对儿,合适婚配。不问你们了!” 护士望望程东,挺帅一小伙儿,所以没生气:“打针!” “不行,我要上厕所。” 建玉下地后有点摇晃,程东上前护卫。 破医院太古代,房间里连个厕所都没有! 谁啊这是,堵在门口,没看见病人要出恭?! “哎呀,老段!” 建玉伸手去摸老段的额头,被挡开,确认不是虚幻,扑进怀里! * 昨天下午,住在上海的舒老师、乐老师得知建玉受伤。征得领导同意,晚上他们打电话给段家长报告情况。 这事本来没必要这么急着说,但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女儿受伤了,你总得让她回来吧?越快越好。如今的中学生有谁能不迷信、崇拜夏工呢?!那么,等见到了建玉本人,晓以利害,录取任务就能顺利完成!老耗在申邑不是个事儿。 老段在电话里急,舒老师安慰道:“建玉家长,您可千万别着急,建玉就是被山里虫子咬了一下,已经脱离危险,没事了!” 脱离危险?出大事了!名校老师舒老师说话不会拐弯儿,要么是故意的,要就是表达能力不咋地。 段岚给建玉打电话,还是关机。 所以,老段今早就出现在建玉面前。与老段同来的还有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亭亭玉立。 这么老远的路,这么快,老段是怎么来的? “老段,你坐什么来的?”待回到床上,针打上,建玉开问。 “飞来的。” “飞希月?” “不是,直接飞到这儿!” 程东先不懂了,后滩有机场吗?没敢问。建玉帮他答疑解惑。 “哦,又蹭同事飞机?” “这回是借的。” “这样不好吧,老占人家便宜。” “管得倒宽。行了,说说你吧。”老段转向程东:“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同学?” “不是不是,他叫程东,是我表哥的发小。” 程东很小心地小声叫了一声“阿姨”。如果不是知道这位是建玉的妈,他会叫她“姐”。 “你是段名扬的发小?”老段问程东。 段名扬是建玉大舅的儿子,建玉的亲表哥。 “老段,你搞错了!他是我另一个表哥的发小,懂不懂啦!”建玉抢答。 “建玉,你搞什么名堂?你有几个表哥我会不知道?” “嘿嘿,这个表哥是我现认的,你们还通过电话,他叫李有前。比段名扬还帅,一会儿你能见到他。老段,我答应你我复读,还上高中。不过有一个条件,我要去开阳上高中。你神通伟大,帮帮忙,把我户口弄到开阳去吧。” “开阳?为什么要去开阳上高中?” “这你就不懂了吧,夏州工学院在开阳啊,我要是在开阳上高中,说不定就有机会进夏工!” “你想上夏工?夏工有什么好?沁园蓟大不好吗?” “老段你错了,夏工更牛!” “是吗?那就直接去上呗,干吗还复读?多此一举!” “老段!你讽刺我、不仁义,伤口撒盐!我要能上还用你废话?” “可是,人家说你能上,破格录取,通知书都送来了。” “老段,边上可有不少人在,你不许揭我老底。我都答应你复读了,明年争取进夏工。” “小建同学,我没骗你。通知书在家里放着呢。他们说你做对了几道什么什么题。” “啊?附加题、附加题,老段老段,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信,你发誓,骗人是小狗儿。” “我是你妈,怎么会骗你?” “我还是不信。我考的那么差,丢死人了!” 老段不得不把那天校长、班主任陪夏工的人来家一事叙述一遍。 “通知书呢?” “不是说了在家么。” “干嘛不带来?真不让我省心!那你签了吗?你不是说你签字他们也认可吗?” “没有,我想他们要么知道你游泳成绩好、身体好,招你去学打架!” “签签签,打架就打架!老段你、你回去吧,回去签字,这事就交给你了,不用管我,我没事。签好字拍照发我。夏工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表哥就是夏工的,老厉害了,这次要不是他救我,你就见不到活的我了!我能上夏工了!哈哈哈哈!” 第33章 小气鬼 建玉高举双臂,手上的针头也被扯下来了! 程东刚要跑出去喊护士,见那位西装革履的身影率先跨出门去。那位女士跟在身后。 不一会儿,西装青年、护士进来。护士重新帮建玉把针扎上。 说来说去还是打架。段岚终有所悟,熊孩子多半是冲着“表哥”去的。女大不由娘,建玉这年龄段的更麻烦,这才出来几天哪,就认了个“哥”! 那位女士也进来了,跟段岚耳语几句。 段岚告诉建玉,等她打完这针,就办出院,一起回家。 建玉如临大敌,声称万一路上伤情发作,小命不保! 老段乐了:“放心吧,这位姐姐是医生。有她在不会有事。几个小时就到家。” “不行不行不行,我行李还在山里呢。” “不要了。” “说得轻巧!” “那就飞一趟去拿。” “老段,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保密单位,你要敢往那儿飞,飞机要是没被击落,我、我跟你姓!” “跟我姓正好。这事没商量。” “老段,你就是个暴君!程东,你见死不救!你别傻站着了,赶紧去找钱崽!” 程东还没动地方,李有前和那位“英雄”警察就进来了。李有前的脸上在不正确的位置戴一个小口罩,手上也缠着纱布。 段岚一开口,李有前立刻就听出这人是谁了!而且,她一定是建玉的亲生母亲!建玉说自己是老段花钱买来的,纯属胡诌八扯!人的声音一定会遗传。 李有前怀疑过建玉小钱包里钱的来路,一见到老段真人,一颗心放下了!阿姨的气场光明磊落,令人折服,安然的神色足以击退所有的不良猜忌! 英雄警察递了一张单子给建玉,说:“缴费单,你收着,医生查房要问的话给他们看。” “谁交的钱?”建玉问。 “我。没事,单位能报。” 段岚接过话来说:“那不行,建玉自己受的伤,不能让你们出钱。” 西装青年连忙掏手机上前,被段岚止住。 段岚说:“建玉,你手机呢?你看看多少,把钱付给这位哥哥。” 李有前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建玉。 建玉拿着单子看:“这么多?抢钱哪?!不是,英雄哥,我没说你。” 英雄警察笑笑,没介意。 “老段,这钱应该你出吧?” “行啊,你先给人家,晚点还你。” 建玉拿着手机伸给警察。 警察还要推辞,段岚不允,只好掏出手机和建玉的手机碰了一下。付款完毕。 警察看了一下,忽然瞪大了眼睛:“小妹,你搞错了,是三千,不是三十万!” 原来,建玉无视了小数点的存在。住院该花多少钱,建玉根本就没概念。 这么狠?程东暗暗吃惊,那天吵着要买车,原来真有这实力啊! 护士通知,要查房了,闲杂人等离开病房。 段岚拍拍李有前的肩,两人一起留下,走到一边。另一张床是空的,不碍事。 医生让建玉把裤腿拉上去,查看伤情后得出结论:很快就能出院。 建玉撇撇嘴:“医生大夫,看清楚没啦?腿还肿着呢!我感觉很不好,腿疼,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乐观估计,一个月能出院就不错了!” 医生先是皱眉,后又笑着胡乱安慰一通,率队离开。没功夫跟她在这儿闲扯。 段岚把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她、女儿建玉和李有前。 “钱崽钱崽,我们马上就要成同学了!我也要上夏工了!你开不开心?” 李有前精神为之一振。 “别听她的,还没定。我觉得一个女孩子还是念沁园蓟大的好,申邑交大也不错啊,不用离开家的。” 李有前心里“咯噔”一下。 “老段,我已经表过态了,非夏工不上!” 段岚没理建玉,关心李有前:“小伙子,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阿姨,都是皮外小伤。” “你能把情况跟我说说吗?” 李有前领会意图,简要叙述上下山的经过。 “多亏了你,不然要出大事。” 李有前点头。 “听你口音,你好像不是申邑人。” “不是。” “那你不跟建玉是同学?” “不是,刚认识不久。” “李有前,虽然你救了我,但你是个叛徒!”真相败露,建玉气急败坏。 “合伙蒙我。”段岚继续问李有前:“那你带我们建玉进山,是同情可怜她还是有好感?” “老段,哪有你这么问人的?!”建玉嚷嚷。同样的问题她也问过,没有答案。 “都不是。”李有前。 建玉好不失落。 “哦,那一定是她赖着跟你了?都是建玉不好,做事冲动、不长志气。” “老段,你污蔑人!” “不是,阿姨,建玉进山我有很大责任,是我冒充她表哥,带她进山的。” “凡事都有原因。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建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耳朵竖了起来。 李有前却沉默了。手环的事可以说吗?老师只说过暗中保护的益处,并没有再三强调它的保密性。 “不好说那就不说,谁都有个人隐私。” “阿姨,建玉受伤,您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通知我啊,哦,对了,就是你们夏工的老师打电话告诉我的。” “那他们没说他们是怎么知道建玉受伤的?” “我没问。不用问,背后一定有人对建玉做了手脚。不过一定是出于好意,应该该感谢他们才对。” 这都能想到,再保密已无意义。 “一只手环,建玉手上戴了一只手环。” 建玉忽地坐起身,手环就戴在她正在打针的手腕上。 “什么东东?难怪取不下来。”建玉急于弄明白。 “类似于熊猫放养的跟踪器,但要更高级一些。具体功能我不是很了解。” “哈哈,建玉成国宝了。这么说,你是看到手环才决定帮她?” “是的,阿姨。” 段岚又进一步了解了建玉进山后以及山里的情况。 “你们住在一起?就你们两个?你们性别不同啊年轻人。” “老段,你保守得可以,思想还很不健康!” “阿姨,我们家有两个房间,井水不犯河水。” “但愿吧!后来又一起爬山,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老段,你真可恶,我要报警了!李有前,你别理她!你可别瞎说!”以建玉对李有前的了解,此情此景,要想从他嘴里得到肯定的回答,比登天还难!所以她宁可他什么也不说。不说就有默认的成分,保留遐想的空间! 李有前紧闭双唇。真听话! 接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你打算让她住多久?”段岚穷追不舍。 “是她不走!”李有前撇清自己。 “那我接她走,今天就走。” “好,她是该走了。山里没什么好。” “她行李还在你家?” “没事,晚点我会寄给她。” “那太好了,谢谢你!” “阿姨,还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我欠建玉钱,晚点还。” “噢?”段岚蹙了蹙眉:“为什么找她借钱?” 李有前说了吃饭的事。 “哦,是这样啊。这个钱建玉也可以出,你不必还。这账怎么算,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 听不下去了!建玉让枕头飞出去。李有前轻松接住。 “还钱、还钱,还我的血汗钱!你不还钱我就不走!” “小气鬼!这点钱晚点我先替他还上!”老段胳膊肘向外拐。 被毒虫咬了不说,胆小鬼、小气鬼,进山一趟一不留神变二鬼了!建玉悲愤交加、肝肠寸断、欲哭无泪! * 程芳、芮哲纯,手捧鲜花风一样刮进病房。身后还跟着一位,建玉不待见的章势豪。 程芳自然走在最前面:“才一天不见,就成这样了!都是钱崽不好,晚点我替你骂他。哎呀,你姐也来啦?你们长得真像!” “她是我妈。”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姐,不对,阿姨,建玉说她表姐在希月,我还以为您是她表姐!” 段岚乐开了花。 程芳环视一周才发现了站立另一边角落里的李有前。 程芳带着影子芮哲纯走到李有前面前,打量一番道:“你也伤成这样了?好吧,先不说你了!不好意思,没给你买花。” 程芳转身跑回去从送给建玉的花束中抽出一枝送给李有前。 建玉认得的,那是一支玫瑰花!表白呢?众目睽睽、明目张胆、巧取豪夺! 短短几天,就交了这么多好朋友,段岚夸女儿长大了懂事了,提出请大家吃个饭。 不响应的那是傻瓜。 建玉也吵着要和大家一起去吃饭,老段连哄带骗:“宝宝儿,你刚受伤,不能乱跑,老实在床上躺着休息,听话!” 好渗人,建玉龇牙,一脸嫌弃! 申邑来的女医生自愿要求留下来陪护建玉。 建玉不死心,还想拉个垫背的:“表哥,你伤没好,跟着瞎跑什么啊?当心破伤风!明天我单独请你。” “建玉,明天你已经在申邑了。”老段提醒道。 “我答应跟你回去了吗?” “你不回去也行,上学的事你不管了?也好,我替你做主?” 上夏工是头等大事,老段七搞八搞别再给整黄了,不是玩的! 老段抓住了建玉的软肋,不怕她不从。 第34章 给差评 034给差评 时候不早了,吃饭去吧。大家一哄而散,包括李有前。 段岚反客为主,走在最前面。这风度,谁敢走她前面试试,不保证还会走路! 章势豪拖在最后,心虚。听说了,沁园蓟大和夏工,建玉随便挑。那天还老着脸教育人家呢! 前方传来尖叫和口哨声。不远处聚集一伙年轻人,身上的纹身清晰可见。 李有前警觉起来,他从尖叫声中立即辨认出,正是那天在桃园酒店遇上的那伙儿人。 段岚由西装革履青年男士陪着绕开他们,继续前行。 “看,快来看,这俩妞儿,记得吗?那天!” “是是,害得老子们差点没被警察抓去!哎哎,这小子也在,别以为戴上口罩老子就不认识你了!他妹的。” 随着一阵怪叫,他们拦住了程芳、芮哲纯、李有前等人的去路。 芮哲纯递给李有前一个眼神,跟上次一样,又勇敢地挡在了前面! 这几个小流氓真是不长眼呐!这些人也是你们这几个爹妈多余生的东西可以惹的吗?! 一只黑爪子伸过来,抓住了芮哲纯的肩! 等的就是这一刻!爪子主人嘴里的脏话还没骂完,人就捂着下巴趴下了。这家伙这辈子再也不能张大嘴巴说话了! “英雄”警察冲上前去,但没轮上出手。 逃得慢的,都沾包了,个个倒地不起! 逃跑的也没逃过当晚,都被警察给抓进去了。他们还干了别的坏事! 出手的是准警官芮哲纯!她没用手,用的是脚!如果不是想留下正当防卫的证据,那家伙根本没机会碰到她的肩,全体一起上也没机会! 没想到看上去文弱如林黛玉的芮哲纯还有这身手!那几下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打斗场景被英雄警察给录下来了。 “这里治安这么差?!”段岚给小镇一个差评。 后滩镇摊上事儿了!后滩镇主抓治安的二把手不久被免职。记过处分的一大片! * 桃园大酒店被建玉描绘得超级好,段岚也想见识一下,于是就领着大家去那儿吃饭。 巧了,段岚他们带的直升机就停在桃园大酒店的楼顶上! 饭毕,众人上楼参观直升机。 就是这架喽,楼顶只停了一架直升机。 听说后滩镇有那么几位老板买了直升机,多亏没开来,免了丢人现眼。 一问,好多人没有直升机乘坐体验,段岚请飞行员辛苦一趟,带大家天上飞一圈! 人多挤,段岚和西装革履青年没上去,留在下面等候。 李有前从小的细节判断,这飞机不是借的! 直升机飞回时,楼顶还有桃园大酒店一侧的空地、大门前的街道上人满为患,更有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 段岚等人,被迫钻进两辆豪华轿车,回到医院。 没多少路的,走着过去就好。但是段岚推辞不掉。 医院周边也加强了警戒,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李有前没再上楼跟建玉告别。 建玉趴在窗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站立身后的老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熊孩子,还说没谈恋爱,装不下去了吧!还不知道俩孩子在山上都干什么了!准没干好事,不然怎会遭到毒虫攻击?!小屁孩儿懂个屁啊,这么冲动,还上不上学啦?不如向夏工老师揭发,断了她的后路! 看看这当妈的,操的不是心,这想法要是说出来,建玉非跟她断绝母女关系不可! 到处乱哄哄的,赶紧走人! * 同乘的医生姐姐建议下了飞机直接去医院,建玉坚决要回家! 一进家门,建玉就开始翻箱倒柜。拉开抽屉,没用的直接往地上扔。 这德行段岚更不放心了:“建玉,你要造反哪?!看清楚,那可是我的柜子我的抽屉!信不信我也翻你的?!” 母女俩有约在先,互不干涉个人隐私,不经允许不得乱动别人的东西。 “你把夏工的通知书还有什么书都给我,要不然我不去医院!” “没啦,还给人家啦。”段岚摊开双手。 “骗谁呢?夏工生的脑子有那么好骗?这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不是借钱!老段,我不管你是不是我亲妈,老实交出来!” 段岚对建玉的教育从她还听不懂人话时开始就实行民主,现在好了,关键时刻根本拿不出来像样的妈威! 没办法,拿给她吧。段岚走进里屋打开保险柜。藏这么好?很重视嘛! 建玉又逼着段岚联系夏工的老师。 趁其不备,段岚电话讲到末尾加上一句:“谈恋爱的小朋友你们也要?考虑好了再过来!” 建玉圆瞪双眼:“老段,你要把我的事搞砸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夏工两位老师火箭一样窜来。 乐老师围着建玉转,嘘寒问暖、拍照合影,没个老师的样儿。 舒老师说出一句话,段岚彻底没脾气了:“建玉妈妈,您不用担心,我们夏工还有不少已婚的在校生呢!” * 李有前回到七二一家中,以养伤的名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用餐不是问题,程芮二人包圆,一日三餐,花样翻新、准点送达。 回七二一当天不算,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中午。 “李有前,咱的伤好没?你看,你要是能下地,不对,你就在地上,你要是能下山的话,能不能劳您大驾,到我家里去吃饭?”程芳小心地商量道。 “送饭是你们自愿的,我又没请你们!” “行行行,啥也别说了,我们继续送、继续送。手方便吗?要不我来喂你吃吧?”程芳突然音量加大:“李有前,你就作吧!我快成你妈了!” “我当你爹!”芮哲纯小声补充道。 占谁便宜?程芳掐住芮哲纯脖子,差点没让自己变“寡妇”。 李有前风卷残云,送来的,能吃的都给报销了。不能吃的,丢到她俩面前,意思很明确:洗洗! 程芳拿眼看芮哲纯。 “又是我?!”这话只能在肚子里说,芮哲纯捡起劳什子怏怏地向后走。 “明天起你们就不用再给我送饭了。”李有前正色道:“算算账吧。今天是第四天了,我付你们四十块饭钱。这个钱,你们俩具体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 “打发叫花子呢?这点钱连跑腿费都不够!”程芳不干。 “你们也没称称自己?” “啥意思?我们好歹也是大学生啊,文凭眼看就到手了,怎么?当你仆人不够格吗?” “想哪去了,我对二位的表现还是基本认可的。我是说你们都瘦不少吧?知道健身房收费标准吗?我没倒找你们要钱,就不错了!我给自己订的伙食标准是每天十元,都给你们啦,知足吧。这样吧,我给你们五十块吧。” “那还得谢谢你喽?” “送晚饭来的时候,顺便去食堂帮我买二十个馒头!” “李有前!”程芳咬牙切齿:“收起你的臭钱,请你不要玷污我们瘦子对你的一片深情厚谊!” “脐橙!饭是你做的!”芮哲纯忍无可忍。 “味道不错,堪比桃园大酒店!” 程芳的脸上写满得意!想想不对,厉声道:“钱崽,你口是心非!干吗买那么多馒头?是不是嫌我做的难吃?” “那里,你多心了!我要上山,计划围着七二一转一圈,野外求生锻炼并考察周边安全环境。大约需要三四天时间。” “真的假的?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李有前,你有病吧?刚摔得遍体鳞伤,还没好利索呢,又上山?锻炼个屁,七二一安不安全又关你屁事!” “废话少说,我意已决。你们要不要跟我去做饭?” “滚,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我不去。”芮哲纯表态。 * 晚饭的点早过了,送餐人却迟迟不来。要毁约吗? 李有前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当前所面临的严峻局势:“最后的晚餐,你们要敢放我鸽子,前面的功劳统统抹杀!问题是,这顿饭不吃的话,会不会影响明早的行动?路上的干粮也没着落。” 正想着呢,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这么晚才来?还想不想结账了?” “这不来了嘛,饿了?好吃的东西饿了才好吃。” 程芳和芮哲纯下午有别的事要做,送饭的路上还去食堂买馒头。馒头装了两大塑料袋,程芳逼芮哲纯提着。看见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晚来了一小小会儿,就凶人。算了,建建离开看来对他打击不小,就不跟他计较了! 命苦啊,摊上这么一个倒霉发小! 时候不早了,李有前宣布:“我呢明天一大早就出发,你们就不用送了。真心话,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大恩不言谢,山上看有没有山楂果,如果有而且我还能认得出来的话,就帮你们摘点回来。你们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程芮二人双双点头,领命去也。 * 再确认一下,灯和水龙头都关好了,后门也插上了。 “哐当”一声,李有前把大门关上。这门膨胀了,开关动静大。 钥匙呢?没必要带上山吧?别再给弄丢了。放窗台吧,这个地方建玉是知道的。还希望她回来吗?想什么呢!最好别回来,难伺候! 如果建玉能够做自己的主,那么就能上夏工,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不在这一时。 第35章 谁陪谁 李有前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迈去。走到房头,左转,举目上望。 没有人,密密麻麻的松林间雾气蒙蒙。 福无双至,谁会像建玉那么傻?大热天的陪你遭罪! 李有前稍作停顿,继续前进。 “哎呀,喂——你,你停下!” 身后传来娇呼! 李有前为之一振,转身回头。石阶下边有人,正向上爬。 芮哲纯!再远他也认得出来。 两人相向而行,很快交集。 “大呼小叫的喊谁呢?” “除了你还有谁?!” “我没名没姓吗?” “你名太财迷,也没说改改。” “那简单,喊哥。” 芮哲纯脸红了,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害羞。不知怎么的,随着年龄增长,“李有前”或“钱崽”这几个字她渐渐地叫不出口了。 “切!”论出生月份,芮哲纯大于李有前。 “什么事?快说。” “程芳要跟你上山。” “什么?她要跟我上山?开什么玩笑?好几天呢,要住在山上,她受得了吗?再说她要走了,你呢你怎么办?” “我陪程芳。” “你是说你也跟我上山?” “谁稀罕跟你,再说一遍,我陪脐橙。” “没病吧你们?” “你才有病。程芳在球场呢,你下去接她、跟她理论!” 看来是真的!李有前强压心头喜悦,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把肩上的包取下来交给芮哲纯看着,自己跑下去接程芳。 程、芮敲定上山是昨天下午的事。 “瘦子,钱崽一个人上山多危险啊,你也放心?要不你陪他吧?早有这心是不是?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行了,别不好意思,大不了程某陪你去陪他。” 昨晚,她们没敢把这事告诉李有前,怕他提前溜! 好险!没想到李有前起这么早,再晚来一步,人就没了! 不一会儿,李有前肩背一个自己差不多能钻进去的巨包,手里还拎着两个,吃力地向上爬来。身后的程芳手里也没闲着。 三个人的包拢到一块儿,堆成了山,试与身侧山峰一争高低的态势! 这是上山哪还是出嫁? 再加上两个活包袱,一个月、暑假结束前这一圈能不能转完不好说了。 李有前忧心忡忡,这回是真的! 程芳不干了:“钱崽瞧你苦着脸给谁看呢?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不是瘦子担心你嘛,她坚持要陪你,我是出于好心,没办法才陪她来陪你!” 栽赃,狗东西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芮哲纯欲言又止,因为程芳做了个让她闭嘴的手势。 在程芳面前,芮哲纯逆来顺受惯了。鬼晓得怎么会这样。论学习成绩她不输程芳,比打架就程芳这样的来一个连也不够打。这狗东西就是个巫婆,能读懂人心! 见二人都哑巴了,程芳进一步阐明观点:“在山上过夜,露水那么重,还有蚊子马蜂毒蛇蝎子蜈蚣,能不带帐篷吗?建建刚被咬,这么快就忘了?做事能不能上点心?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放心,包里好多都是吃的,没几天就空了、变肥料了!” 说话真恶心! 李有前被训得不知所措,原地发呆。心里是另一回事,求之不得吧?行李多是多了点,那就走慢点。野外生存训练也没说不能拉帮结派。 出发吧,都别傻站着了。 * 程芳嘴行腿不行,论爬山功夫可差远了。三人向前向上推进一枪能打八个这么远的距离,程芳气喘吁吁提议道:“要不咱就在这儿安营扎寨吧?今晚就住这儿,钱崽你要觉得锻炼目的已经达到,明早咱们就打道回府,怎么样?” 芮哲纯笑得歪倒在地。 李有前扯掉程芳肩上仅有的负重,继续向前。八件行李,他负责了五件。这情形要是被夏工的老师看见一定气得吐血!堂堂夏工是培养挑夫的吗? 程芳揉揉膝盖,扭头回望缩小版七二一建筑,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放弃了逃回去的念头! 李有前在前面开路,与程芳保持一个说话不方便的间隔,谨防被策反。 芮哲纯只能伴着程芳,重色轻友的不要。 程芳从芮哲纯手里接过一件行李,指使道:“你捡石头砸他。” 芮哲纯捡起一块指头肚二分之一那么大的石头抛了出去。 “瞧你那点出息!用这个。”程芳捡起一块大石头递给芮哲纯。 “会要人命的?!” “砸死他,我们就自由了!” 芮哲纯把石头扔出去,差点没砸着程芳的脚! “砸谁呢?原来你是内鬼!” 李有前对身后的骚乱置若罔闻,埋头前进不止。 程芳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不顾一切地坐下来休息。李有前就远远地站在前面等,身上的行囊也不放下。程芳心软了,怕他的发小站晕过去,也不敢多坐。 走啊走,他们已远离家园。这个路程应该相对安全了,再想回头费思量。 李有前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这是要干嘛?离得那么远,连句话都说不上。程芳芮哲纯出发前的美好而浪漫的憧憬一点点被粉碎! 李有前绝不是榆木疙瘩。他的本意是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绕到山那边,在阴凉处好好休整。他最担心的是把两个发小晒黑,女生的大忌! 然而,太阳公公也没闲着,跟着他们转,不肯放过两位秀色可餐的美人儿。 李有前认输了,斗不过天。他卸下身上的负重,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也有累的时候?!程芳、芮哲纯兴奋不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有前身边。 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程芳双手出击,揪住李有前的衣领咆哮:“死钱崽!不安好心的坏蛋分子,你想累死我们何不早说?我们自己跳崖自裁好了!” 芮哲纯也趁机踢上一脚! 李有前百口莫辩,一副悔恨不已、知错必改的样子! 这招灵,双方很快达成和解,冰释前嫌、化敌为友、雨过天晴。 李有前将体恤提至胸前,裤腿挽到膝盖处,找地儿坐稳,开始大吃大喝。小腿上多处受伤,都已结痂。 另两位只能效仿后半段。 “李有前,你吃饭没用到正地方,长一腿毛!”程芳似乎关心的不是地方。 芮哲纯吃吃地笑,脸涨得通红。其实她早瞄到了,哪敢发表意见。 钱崽这人生得白啊!单就白度而言六条小腿儿不相上下。细腻方面就没法比了。 被揶揄的李有前,看看自己的腿又看别人的。吓得芮哲纯赶紧放下裤腿。 程芳不以为然,小腿又不保密,藏什么藏! 她毫无障碍,自自然然地伸腿过去,小腿与李有前的小腿贴在一起。 光天化日,肌肤相亲!看不下去了,芮哲纯把脸扭到一边。 “装什么鬼?!你忘了你们睡过一张床吗?” 这狗东西也太流氓犯了!芮哲纯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间。 李有前站起身来要走。 “干吗?不许动!”程芳呵斥。 李有前老实坐下,申辩还是要申辩:“这一带连块平地都没有,也没有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歪理邪说!还有一下午呢,你急什么?饭得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照这个速度,我们恐怕要老死在山中!”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学过愚公移山吗?路有尽头,子子孙孙走下去还怕走不完吗?” “脐橙,你打算在山里生儿育女?跟谁啊?”说完,芮哲纯跳开身体。 程芳没动,也许是真累了。“钱崽,快把你老婆抓过来揍她!” 李有前所有活动关节在火一样的骄阳下被冻结,石化。 这种话题,不宜在这个年龄段、这个组合间深入探讨。程芳的话匣子也暂时关闭,心中莫名其妙的生出悲壮的情绪!人的无私是有限度的,笑骂间道出的何尝不是最深层的嫉妒和忧愁! 咳!身边有对的人,快乐的基调是毁灭不掉的。试想一下,三人都患上神经病,真就老死在山中,繁衍子孙,那是怎样的一种样态?! 这种荒诞不羁异想天开不要脸的场景,在三人脑海中都有闪现,打死也不会说不会承认而已。 冷场了,尴尬。 这局面还是得由班长出身的程芳出面扭转:“钱崽,你怎么不说话?说话!” “说什么?” “胡说八道、东扯西拉,说什么都行。瘦子都爱听。”见芮哲纯挤眉弄眼挥拳头,程芳补充道:“我也爱听,行了吧?” “无话可说。” “什么?!钱崽,你最好弄明白了。是你无事生非,没事找事,明明就住在山上还往山里钻,分明就是喜新厌旧!我和瘦子大公无私见义勇为跟着你疯,为什么?还不是怕你被狼吃了!” “有你们跟着,被狼吃掉的几率大增。” “说什么呢?那让狼先吃我们,吃饱了留下你这个白眼狼!” “放心,有我李有前在,狼就没这个口福。” “这还像句人话。对了,钱崽,你和瘦子比你们谁厉害?” “他,他厉害。”芮哲纯抢答。 “可我没见钱崽动过手。” “贵人多忘事,那天在桃园大酒店谁救的你?” “哦,对了!当时我还以为是那个人,警察。哎,钱崽,你们夏工好吗?说说呗。” “有空了去参观一下不就知道了。” 第36章 战狼曲 程芳顺水推舟:“这么说你是在邀请我们了?那我和瘦子可真的去了?” “没问题,每年来参观的人多了去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们女同学多吗?你们分班吗?你们班多少人?女生多少?” “我们班三十人,女生不到一半。” 天哪!不到一半,结婚配对的吗?! “那,你老实交代,你女朋友是你们班上的吗?” “我说过我有女朋友吗?” “可你那么冷酷无情会没人追?” “我说过没人追了吗?” “哦,你没看上,都长得对不起吃瓜群众。” “哼,女明星进了我们学校都抬不起头!” “李有前,你能不能不吹牛?夏工是电影学院吗?女朋友了不起吗?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藏着掖着有意思吗?不说算了,夏工我们也不去了,免得坏了你的好事。” “爱去不去,谁也没请你们!但我没女朋友,谁像你们,那么随便、早熟!” 程芳和芮哲纯哑口无言,芮哲纯本来就没说话。 程芳紧咬嘴唇,眼眶湿润。说话也太歹毒、太伤人了!明摆着嫌弃人啊!发小之间开个玩笑有什么不行啊?怎么就随便了?! 程芳还自我委屈上了! 考虑李有前的感受了吗?他抛出“随便”一词,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多么希望得到强有力的反驳,挨骂都行啊!然而,关键时刻,程、芮双双缄默其口,对他的打击该有多大? 李有前站起来,将背包各就各位,再度无声开拔。 芮哲纯踢踢坐着不动的程芳:“傻蛋,钱崽说没女朋友,你反倒伤心,没头脑!还学法律呢,等你当上法官那就坏菜了!” 程芳眼前一亮,腾身而起!跟着两位有功夫的发小也长本事了! 可惜好景不长。 “钱崽,你慢点走,我腿疼,要死了!”程芳没骗人。运动健将建建尚且腿疼,何况她程芳乎! 李有前放慢速度,但不能停下,就近找不到可以支帐篷的地方! 他带领队伍向下移动。越往下,有水有平地的可能性就越大。 黄昏时分,他们才找到了一个相对合适的地方。途中倒是发现了一个小水潭,距离现在这个地方大约有二百米的高度。没办法啊,水潭周围没有平地。待会儿只好再爬上去去取水。这是男人的事,交给钱崽去做。 钱崽不论上山还是下山,如履平地,精力之旺盛令人生畏! 两顶褐绿色帐篷,单人迷你型,看着足够结实。程芳说这是老程从部队搞来的军品。 帐篷搭建完成,紧挨着峭壁。李有前的说辞是不给野兽比如狼留有前后夹击的机会。 程芳紧张得要命:“不会吧?不会有狼吧?听说狼最喜欢吃人了!” “不好说,这一带被国家保护一百年了,禁猎、禁伐、禁止一切开发,原始森林。我上网查过,里面豺狼虎豹野猪狗熊全都有。” “李有前你要死啊,干吗不早说?!” “我还后悔没早说呢!来都来了,多说无益。”李有前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说完跑一边生火烤馒头。 芮哲纯拍拍程芳的肩安慰道:“不怕、不怕啦,狼长得跟狗狗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一共边烤边吃了八个馒头,男女平等,差不多是均分。馒头是在七二一职工食堂买的,内部供应,被建玉称作“砖”,可见其分量之足。俩女生平时吃半个就饱了,从来就没这么饭桶过。 太阳早下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面前的小火堆儿。 三个人说着话,或严肃或不着边际,其间不乏“人身攻击”。 “你爷爷为啥要把希月的房子卖了?留到现在翻倍了。”芮哲纯一本正经地问,翻倍当指房价。 当年眼瞅着李爷爷卖房走人,芮哲纯几乎绝望!这说明什么?李有前在希月没家了!再回来就难了! 那年他们都十五岁! “你们不知道吗?我爸出事了。”李有前显得很平静。 “听说一点,具体不清楚。他不是出国了吗?” “他们在越南办了一个厂。车间发生爆炸,伤亡惨重。死67人。” “啊?!这么严重,你爸没事吧?” “他没被炸,但得承担责任。坐牢了,现在人还在越南。” “车间也能爆炸?做什么的?” “金属加工,粉尘爆炸,都没想到。” “那你爷爷卖房子是要赔偿别人?” “嗯。我爸的房子也卖了,都卖了。” “那你们住哪?” “老家县城。我爷爷托人弄了一套廉租房。” “这么惨?没听你说啊?可怜的孩子!你欠建建的饭钱还没还吧?算了,这钱我来想办法还。还有,前几天的饭钱也别给了,免了吧。”程芳顿起怜悯之心,插话道。 “一会儿录个音。” “哎,啥意思?钱崽,我就这么没信誉?” “记住你的好。” “记了又怎样?” “此恩必报!” “你这是报恩的态度?咬牙切齿的。” “知恩图报,大丈夫言出如山。” “行了,收起你的狐狸尾巴。离开希月,你信没写一封,电话没打一个,这次假如不是我们上赶着来找你,你会去找我们吗?假情假意!” “是啊,你会去找我们吗?!”芮哲纯帮腔声讨李有前。 “谁有功夫来看你们?我这次回来,是做作业的。做得好有奖励知道吗?现在好了,被你们一搅和,没指望了。” “把我们当绊脚石了,原来你早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那你滚,别管我们了。” 李有前站起身来。 “哎哎,真走啊?你给我坐下!狼来了,我们打不过!” 李有前没有坐下,围着程、芮转圈,口中念念有词。他高声朗读了两个数字串! “哎呀!”芮哲纯一头扎进双膝之间! “瘦子、瘦子。”程芳直拍芮哲纯的肩:“你怎么了?钱崽念咒了吗?那好像是两个手机号啊?” 没错,那就是两个手机号码!不是咒语胜似咒语!前面是程芳曾经的手机号,第二串数字是芮哲纯上初中时的手机号码。她一直保存着这个号码,至今仍在她的双卡手机里占据半壁江山! “光会背有屁用啊!这么些年你打过一个吗?”这么些年,凡是这个号码的来电,不论何时何地,哪怕是标定了“诈骗电话”,芮哲纯一律接听!上着课呢,那就跑出去接! 芮哲纯到底没敢说出她那号还在用。 程芳终有所悟,感动得一塌糊涂! * 帐篷分配毫无困难,因为程芳拒绝独处。顾不了那么多了,安全第一,她还要求李有前把帐篷挪近点、再挪近点,并且她要夹在芮哲纯与李有前之间。 狼真的来了! 程芳被狼嚎吵醒!叫声仍在继续,难听到犯恶心!她一边把芮哲纯弄醒一边大叫:“钱崽、钱崽,好像有东西在叫,你听见了吗?” “没事,你们在里面待着别出来!”外面有光,李有前的应答来自棚外。 不出来,难道让敌人来个“篷中捉鳖”?程芳、芮哲纯双双滚出帐篷! 李有前手持手电筒,双腿叉开站立当前! 程芳、芮哲纯上前分立李有前左右。 “什么在叫?狼吗?”程芳问,看来还没被吓破胆。 “应该是狼!”李有前把二人推后,将手电筒塞给芮哲纯:“照地上。” “狼呢?我没看见啊!”程芳还问。 “狼的眼睛会发绿光。”芮哲纯提示道,她也在找。 看到了!不但有绿点,还有黑影,并且不止一个!声音也能听出来,成群了! 忽然,不止一只黑影向他们窜来,腾空而起! “啊!”程芳尖叫。 李有前适时迎击!叽叽哇哇接连怪叫声中,黑影一个个倒飞出去! 芮哲纯单手搂住程芳的肩,腿没有踢出去,因为黑影不能接近她们!李有前太强了!想象一定强,没想到会这么强! 狼群发动第二轮、第三轮攻击,遇到对手了!撞上了李有前这堵铜墙铁壁,下场只有一个:头破血流,无功而返! 李有前已经手下留情了,因为,狼是国家保护动物! 然而,狼决不是轻易就肯认输的野兽种族! 芮哲纯伺机抬高手电筒,向远处扫射。妈呀,黑压压一片! 狼群在迫近!假如它们集体冲锋,李有前如何应付? 芮哲纯把手电筒交给程芳,下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了! 就在这时,身后发出闷雷一般的爆炸声!山体崩塌了吗? 程芳本能地将手电光转向后方! 程芳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没错,是老虎!但,颜色是白色的,体型堪比一头老黄牛! 前方发出“沙沙”声响。 芮哲纯抢过手电筒,前后交替照射! 狼群并没有攻上来! 呼啸声音骤增,一团白影向下扑来! 索性虎扑方向偏离,落地后再跃,却是向着狼群方向冲击! 片刻功夫,虎狼远去,归于沉静! 但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伴随着低沉的啸声,一团白影靠拢过来! 第37章 二茬罪 芮哲纯抬起手电筒照向白影! 看清了,就是那头白老虎! 白虎驱散狼群,原来是为了独吞“美食”啊! “啊!”程芳忍无可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瘫倒在地! 驱虎利器啊!白虎腾起,却是掉头向后一跃! 白虎跳开后,并未走开,转了个圈,虎头复又对准三个年轻人,还蹲下了,真正的虎踞! 李有前迈动脚步,被身后的程、芮一个上一个下死死拽住:“钱崽,你别动,求你了!” 人虎对峙,僵持不下! 白虎没闲着,还“说话”,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不知是“突、突”还是“通、通”的怪音! 说什么呢?莫名其妙!虎兄,这事可没得商量!鲜活的生命,岂能喂你当饭吃?! 好在,没过多久,白虎提高嗓门,又“突突”两声,原地跳跃几下,竟然撤退了! 白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简直不敢相信,不是做梦吧?白色的老虎仅存在于传说中啊! 老虎的习性是独来独往,应该不是搬援兵去了。再说了,以虎之傲慢、强势,对付这仨人,也没要兴师动众! 好久,白虎没有复返! 不对啊?!回顾白虎的作为,好像并无恶意! 一开始,毫无疑问,虎是冲着狼群去的! 临别之时,白虎的几个跳跃又说明什么?换作猫该不难理解,那叫兴高采烈! 种种迹象表明,虎的出现绝非偶然!这是一只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救命恩虎啊! 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虎家!给钱不行,因为不知道虎民币长啥样,如何兑换! “救你自有虎理,起来吧,别坐那念叨了。”芮哲纯扶起程芳。 李有前的人呢?该不会被老虎吃了吧? “钱崽、钱崽!”程芳叫。 “钱崽!”芮哲纯也叫。 “干吗?叫魂呢?!困,我睡了!”帐篷里传出李有前低沉、沙哑的声音。 这么快钻进去了?!妈呀,武士都撤了,她俩还像白痴一样扎着,危险至极! “瘦子,我听钱崽的声音,怎么有点像刚才那动静?恩公的。”程芳在帐篷里问芮哲纯。 “像,严重像。” “啊?他和恩公啥关系?” “问他啊,我哪知道!” “钱、钱崽,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哦,还没呢。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那老虎是你什么人?不对,不是人,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你跟它才有关系,它是你哥行了吧?!” 保密?啥也没问出来。程芳回过头来与芮哲纯窃窃私语:“瘦子,钱崽一发脾气真的好像哎!刚才那场面没法儿解释啊!我听老人们说过,钱崽会不会白虎星转世?” “有可能。” “糟了,我们与虎为伴。他不会吃了我们吧?得对他好点。” “行了,睡吧,大不了被他吃了。” “哎呦,瘦子,我看你是早就做好献身的准备了吧?” “屁话,是你被吓破了胆,胡言乱语。” * 第二天早上,程、芮发现李有前手上有血迹,以为他受伤了。李有前摇头,借着上去取水的机会洗清了受伤之嫌疑! 血是狼的血,证明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性! 程芳心有余悸,认定李有前就是老虎托生,惹不得!李有前的话就是命令,不敢违逆,再不情愿,也得跟着他继续往深山里钻! * 奇怪,接下来再没野兽什么事儿,别说虎狼,就连松鼠、野兔、野鸡之类非食肉动物都没遇上一只,鸟儿似乎也不见了。到底是兽王,一顿咆哮换来一方安宁! * 第三天,程芳出状况了。有点头晕,好难受。是不是发烧了? 芮哲纯摸摸自己的额头,又去摸程芳的。 李有前伸手朝芮哲纯招呼。 芮哲纯要躲,被李有前抓住胳膊,强行将大手印在她的脑门儿上! “搞没搞错?病的是我!”程芳争嘴。 来了,李有前一只手托住程芳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前面拍上去,遮天蔽日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明白了,没有对比就不知冷热,芮哲纯是参照物。 “没事。三十七点一二三四五六度,不烧。” “大老虎”很幽默呢,两个女生乐不可支。 李有前与芮哲纯交流了一个眼神,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程芳有体温。此时隐瞒实情,或许于患者更加有利。 “可我明明难受,瘦子你再用眼窝帮我量量,比较准。”程芳许是觉察到了医者的敷衍。 “钱崽,叫你呢,上。男女生之间会比较敏感。”芮哲纯企图成全一桩美事。 程芳躲了,不敢接受钱崽的“眼窝大礼”,害怕睡到半夜芮哲纯对她痛下杀手。 * 和前两天晚上一样,他们在山脊选择一个攻防有利的地方驻扎。 夜里,程芳老说胡话,看来病情加重了! 芮哲纯不住地用眼窝为她测温,可以肯定,发高烧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一看,程芳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睛都懒得睁开,可怜加麻烦! 李有前指使芮哲纯拿水给程芳喝。 “我要吃馒头!”程芳不接水,提出一个令人愤慨的要求。 还没烧糊涂啊!馒头就剩下最后一个,昨晚强忍饥饿留下的。商量好了,第二天早上分成三份,分而食之。考虑到馒头形状的不规则,均分有困难,决定以钉杠锤定胜负,谁赢谁先挑。 芮哲纯推了程芳的头一把,表示妥协。谁让她是病人呢! 李有前也推了程芳的头一把!点火烤馒头。 好,你们趁人之危,都来欺负我,看我不把馒头吃光,渣都不留给你们一粒!程芳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 心有余而力不足,程芳只吃了几小口就吃不下了。便宜他们了! 谁知,那俩嫌弃程芳,不愿吃她吃剩下的,再染上病实在不值,宁可饿着。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人要是真饿了,狗啃过也照吃不误。但这是最后的馒头,吃了接下来就得吃兔子啃树皮。 抓只兔子并不难,难的是不会杀!血淋淋的谁下得了手?!树皮?鬼知道哪种树皮可以吃?! 瞧程芳那熊样,没能量补充,还能撑得下去? 于是,啃剩下的馒头被塞进袋里。 程芳差点没被“气”哭! “钱崽,我们转了一半没?”芮哲纯小声问李有前。 “没有,三分之一吧。” “我们都转了三天了,也没发现什么安全隐患吧?那狼也不能给人当间谍,对吧?” “你想说什么?能不能不拐弯抹角?” “哎呀,这么凶,我不说了。” “说!” “好好,我说我说。你看,脐橙都这样了,要不我们回去?” “逃兵!” “就逃一回,不是有伤员嘛!下次再勇往直前。” “你也知道有伤员?她这样还能走?” “那怎么办?” “原地待着,等病好。” “啊?!我们没吃的了,别她病还没好,我们全饿死了。” “集体饿死倒好了,就怕某人先走一步去见阎王。” “李有前!”程芳不干了:“你没安好心!我死了,看你们怎么出去、怎么对人交代!” 芮哲纯笑。 “笑屁笑。我知道了,你就巴不得出不去,然后跟某人在山里结发,然后……” “我背你出去行了吧?!”芮哲纯捂住了程芳的嘴,再说下去,该生娃了!脐橙流氓成性! 真出不去才好呢!在程芳的诱导之下,芮哲纯开始展望“山中野人”的动人画卷。 打猎、吃饭、睡觉和聊天,妙不可言耶!但是脐橙这狗东西不能死,因为芮哲纯不敢跟钱崽单独相处。上学的时候,尤其上了初中,芮哲纯单独跟李有前说句话都紧张得要死,浑身哆嗦!现在呢,这种病态的条件反射越发严重! 未来杰出的女警官也有要命的弱点! 李有前撇下两个发小默默离去。应该不是逃跑,他向着一座山峰奔去。 李有前回来时,芮哲纯和程芳都钻进了帐篷。 “出来,藏起来有用吗?”李有前一声断喝。 “钱崽,不是,程芳没用了,不是,她病情加重,站都站不住了!”芮哲纯慌忙应答,用词不当。 “那边山下有人家,我们下去!”李有前已经开始收拾行囊。 程芳逞强说能走,由芮哲纯搀扶前进。所有的行李则由李有前负责。 程芳半睁着眼,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挨,若不是芮哲纯扶着,早摔趴下不省人事了! 这样哪行? 李有前痛定思痛、痛下决心,决定背程芳下山。作孽,才背了建玉的,山上背人有多受罪谁背谁知道! 年轻的李有前耳边回响一句老话:上辈子欠你们的!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那我呢?”芮哲纯也出状况了。 “啊?你怎么了?也要我背吗?”李有前大祸临头状。 “不是,这么多包,我觉得比程芳轻不了多少。要不我来背脐橙吧?” “你确定背得动她?” “应该能!不过,背上她估计走不了路。” “你应该跟着大脸去学说相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把我惹毛了,我一个人跑掉!包都扔了不要了,行了吧?” “扔了?不行不行。” “包重要还是人重要?人命关天懂吗?人包二选一,你们看着办。” “那我把我的包背上,要扔扔你们的。” 第38章 别丢了 “我的包也不能扔。”程芳有气无力地道:“我几件像样的衣服全在包里。谁敢扔我跟谁玩儿命!” 带那么多衣服,有机会换吗?都有病! 命都快没了,拿什么跟人家玩儿?! 包先寄存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不会丢的。李有前被迫答应明天回来取,事情才算有了进展。 衣服必须跟着走,捡要紧的归纳为两个包由芮哲纯背着。最大的活人包当然得由李有前背。 开拔。 李有前刚刚急忙登上山峰,绝不是没事遛弯儿玩儿。他希望看见他家屋后的那座山峰,由此来确定自己的位置。程芳发烧了,再烧成个脑残什么的事儿就大了,当务之急是找个有人的地儿吃药就医!意外收获,他发现西边的山窝里有人家,还不止一户。 李有前事先做了功课,七二一东面是后滩镇,西面也有一座小镇,名叫化天镇。 与后滩比起来,化天与七二一的直线距离反而近,但要沿公路走就太绕了,五倍于后滩不止。基于这个原因,七二一与化天少有瓜葛,也没多少人去过。 李有前判断,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化天不远。既然有人家,那就说明镇就在附近。 程芳趴在李有前的背上,闭上眼睛,唇线微微上翘,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意。会不会睡着了正在做美梦的?! 芮哲纯严重怀疑,狗东西的发烧是人为制造的!李有前脸上不停地淌汗,狗东西屁股那么肥,能不沉嘛!要能跟脐橙掉个个儿该多好!这种可能性不大,芮哲纯自觉体状如牛,就不记得啥时候发过烧!学校的体训课程,从来就是超额完成,傻不傻!上了教员的大当!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仍不见深山人家。李有前也怀疑自己在上面看到的是不是“山中蜃景”。 一切都是心急所致。这是山,他们的艰难跋涉换算成水平距离实在有限,沿着目的地方向上的位移还要再打折扣。 又翻上一道山梁,几间石砌房房终于清晰可见!振作精神、再接再厉。 * 李有前把程芳从背上放下来,三个人终于站到了一座石屋屋檐下。旁边还有一座小的石屋。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种。手机都关了,程芳手腕上戴着表。 不是吧,草都上墙了,门和窗都是黑洞!这房子怕是一百年都没人住了吧? 三个人怔怔地站着,程芳歪在芮哲纯的肩上。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清脆动人的女声独唱从后方传来,那边有人! 李有前箭一般窜了出去。 唱歌的是个大女孩。 “歌星进山练嗓子吗?”这是李有前的第一判断。进一步观察,初心不改。女孩,从头时尚前卫到脚,不论穿着还是长相都跟大山扯不上关系,就是在直辖市开阳的大街上普通也见不到如此出色的容颜! 女孩一见到李有前,止住歌声,毫无逃避之意,双目也充满好奇,款款相向而来。 “你是谁?从哪海儿来?你不是藏头人。” 出乎意料,女孩儿吐出一口纯正的山里话。李有前是听得出来的。 “墙头,什么墙头?我是从山那边来的。”李有前伸手指了方向:“七二一工地,听说过吗?那边。” “藏头村哪,哥哥。”女孩立即顺着李有前改用普通话:“你是七二一的?我知道的,就是没去过。你是翻山过来的?难怪,像个逃兵,不过,你好帅好帅、没治了!哈哈哈。” “躲藏”的“藏”本地人发音“强”,因为是地名,李有前也听不懂。 “交个朋友吧?我叫陈丹玩,你呢?”说着,女孩儿伸出手。 “我叫‘李有前’。”李有前并没和女孩儿握手。 “有钱?你很有钱吗?我喜欢有钱人,哈哈哈!” 程、芮也为陈丹玩的出众而折服,以为是城里的文艺孩子进山找乐。 刚走了个建建,又遇上玩玩,闹心! 陈丹玩说她爹爹是老中医,这几天正好在山里,于是领着三人去她家。就在后面呢,没多远。 当地人称爷爷、奶奶为“爹爹、婆婆”。 程芳没好意思再让李有前背了,由芮哲纯架着走。 这也没几户人家啊,都没人住了好像,毫无生气,这村子怎么了? 这里并不是藏头村的全部,另有个小地名叫“应家挫”。还有,这里果然是化天镇的地界。 实际上整个藏头村已从地图上抹去多年。藏头村被划进了自然保护区或叫“无人区”,上级一声令下,陆陆续续都搬到镇上去了。应家挫也不例外。 陈丹玩说她的爹爹婆婆非要到山里住,就来了,过一阵子还得回镇上。 “你们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进山吗?我爹爹婆婆身体好着呢,我可不是来照顾他们的。” “为什么?”李有前应该是应邀提问。芮哲纯扶着程芳,走路都吃力,腾不出精力说话。 “哥,这还用问吗?我是在这里等你的啊!哈哈哈。” 这话听得程、芮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还有,我待在镇上,影响交通,哈哈。” 李有前给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因为我漂亮啊!我在街上一走,他们都不会走路、开车了!”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气得程芳一把将芮哲纯推开,自己走! 姐们儿,搞做对象了吧?芮哲纯一脸无辜。 拐了个弯儿下去,又见几间石头房子,房前端坐一对老人。 陈丹玩离着老远就喊:“爹爹、婆婆!” 老人一见到孙女率众而来,立马起身相迎。 听说来意后,老爹爹一脸歉意:“莫听玩的,她嘴里没得实话。我不是啥子中医,我可不会看病哟。” 李有前等并不感到惊讶,接触时间虽然短暂,但他们看穿了陈丹玩,压根儿就没信她的话。 老爹爹又说话了:“我晓得柴胡可以退烧,屋里头有,你们可以煮给她吃。” 治病要紧,折腾好一阵子,芮哲纯从厨房端出来一碗黑乎乎的粥样东西。 程芳拒绝喝下去。李有前提议捏着鼻子灌。 “你们可别胡来,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程芳闭着眼睛,喝了几口。眼泪都下来了,不好再勉强。 “会不会是打摆子哟,要是打摆子,还是得赶紧到镇上去医。”老爹爹提醒道。 李有前之辈根本就没听说过打摆子是个啥名堂,直觉是个大病,得赶紧去医院。 但这里到镇上差不多有三十里路,天也快黑了。打120呢?没得路,120有啥子用?坦克还差不多! 历史又要重演?还没等李有前下定决心背程芳去镇上,陈丹玩发话了:“我有办法,我给我哥打电话,叫他开摩托车来。山上的小路骑摩托车可以的。” 陈丹玩说这里信号很差,掏出手机往高处跑! 陈丹玩说她联系到她哥了,正在赶来! 等车的功夫,爹爹婆婆去厨屋做饭。陈丹玩果然不是来照顾爹爹婆婆的,全程甩手掌柜,一点忙不帮,一个劲儿地缠着李有前说话。 饭好了!荤菜是大半盘炒鸡蛋,老人歉疚地道:“鸡蛋是从镇上提过来的,就剩这么多了。” 李有前、芮哲纯一致表示: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饭!程芳没这口福,一点都吃不进去。 芮哲纯提出付饭钱,吓到老人了,连连摆手:“娃儿啊,可莫这样、可莫这样!” 天黑前,摩托车到了!开车的是位身体健硕的小伙子。 陈丹玩介绍说:“我哥,亲哥,他叫陈冬雷。” 陈冬雷表情憨厚,这人绝对比他妹陈丹玩可靠! 接人要紧,问题是怎么去?山间小路,不是上就是下,最多只能带两个人。 让陈冬雷带着程芳走?别说李有前、芮哲纯放心不下,陈冬雷也直摇头。 李有前骑着摩托带着程芳、芮哲纯走呢? “不行不行,你们知道路怎么走吗?”陈丹玩不耐烦道:“我哥明天还得上班,不能把他扔到山里。让我哥带着两个姐去不就行了吗,真麻烦!” 看来这是最佳方案。芮哲纯恨不能自己留下,叫玩的这妞也太那个太危险了,她宁肯钱崽与程芳有事!但这想法说不出口。 “瘦子,就这样,你赔程芳去,明天赶紧联系程东。让他接你们回希月。记着,别让这位陈哥白跑一趟。”李有前叮嘱芮哲纯。 陈冬雷笑着摆手。 “那你呢?”芮哲纯问李有前。 “我明天还得上山找行李,说不定直接回七二一了,看情况吧。要不到时候我去希月找你们。” “说话算数?” “问题不大吧,行李应该丢不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她说的是你,别丢了!去希月找我们。”程芳挣扎着说。 “嗯,我会的。” “行了,快走吧。哥,到了给我打电话。”陈丹玩催促道。 陈冬雷发动摩托,“突、突”而去。 天色已暗。山里早断电了,二老二少坐在院子里说话。 爹爹婆婆终于揭穿了进山真像。谁愿意住在山里?啥都没有,不方便哪! 都是玩惹的祸! 第39章 家没人 陈丹玩都干什么了? 陈丹玩在镇上找了对象,订婚酒都喝了,现在她不干了,要退婚。 没问题啊!山里人虽然很看重订婚,但婚姻自由,退婚也是有的! 可是,陈丹玩把人家给的彩礼钱花得一干二净!当地规矩,女方悔婚,必须退还彩礼。 李有前想想他们老家,一样的习俗。如果是男方提出解除婚约,女方不必退还彩礼! “多少钱?”李有前小心问道。 “三十万,还不算东西。”婆婆答。 这么多钱都被她花光了?真是个败家子儿!李有前心里这么想,嘴上什么都没说。 “现在,人家天天找到家里要钱,我们拿什么还?没得法子,就躲到山里来了。”婆婆说着掉起了眼泪。 说好听点叫“找到家里”,实则是带了打手上门! “婆婆,你哭个啥子?这点钱有啥了不起,等我接了戏,这点钱也叫钱?”陈丹玩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你是演员?”李有前问。 “现在还不是,在上学呢。” “玩呐,要不你还是回学校吧,老藏在山里不是法子。那家人有势,咱惹不起人家啊!”婆婆劝道。 “你在哪上学?”李有前问。 “开阳,开阳电影学院。哥,你呢?你家在希月吧?在上学呢还是毕业了?” 李有前脑子里嗡嗡直响。冤家路窄,在深山里也能碰上一个同城人! 开阳电影学院,李有前能不知道吗?! 开阳电影学院离夏工很近,是一所民办高等学院!学校不大,名气却很大,因为从这里走出了多位影视明星! “哥,你说话啊?没考上好学校还是没找到好工作?没关系的,你编一个呗,你就说你是沁园蓟大的,勇敢点就说是夏工的,我全都当真!不过我说的可是实话,我真的在开阳电影学院,不信你问我爹爹婆婆。” “是啊是啊。”婆婆说:“不过那有什么好啊,花那么多钱!” “哥,别沉默啊,你以为沉默真的能换来金子吗?女孩子是要哄的。这个你应该懂的,不然那两个姐姐也不会对你那么有情有义!哥,你说你就是夏工的。” “是的,我是夏工的。” “耶!”陈丹玩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掏出手机,接着道:“哥,告诉我你手机号多少?这个可不能是假的。” “我手机没电了。” “哥,我没要用你的手机,不花你的钱,我要的是你的手机号码、普信!明白吗?哥!” 李有前不吭气。 “哥,你这样可不好,别忘了那姐可是我救的!” 李有前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哎呀,真的开阳的号耶!你看。”陈丹玩把手机给李有前看,上面有归属地显示。“哥,莫非你真的是夏工的?” “是的,我是夏工的。” “啊?你、你真是夏工的?你去宋街哪家吃过饭?” “三面面店。” “三面?天哪天哪,我的上帝!原来我们早就在一个锅里吃饭了啊!” 宋街是开阳赫赫有名的仿古一条街! * 陈家能睡人的只有两张床。李有前说我在空屋里铺个席子就行了。 天黑了,爹爹起身进屋,又抱着席子被子出来放进空屋。 婆婆则嘱咐陈丹玩在空屋里点上蚊香。 陈丹玩立刻照办。 爹爹婆婆进屋睡去了。 “你不许睡,我要陪你说话到天亮。” 李有前做出困乏状,却不是装的。 陈丹玩进屋拿出蜡烛,照自己的脸:“哥,你看过来!动人不?这样的美色能不能换你一夜不眠?再来点更刺激的,哥,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李有前交了桃花运了,短短几天时间,第二个貌若天仙的女孩上赶着要做他的女朋友,身边更有程芳、芮哲纯纠缠不清! “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李有前边回答陈丹玩边扪心自问:“我的女朋友是谁?建建?瘦子还是脐橙?” “没关系啊!我订婚酒都喝了,不是也……” 陈丹玩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李有前已起身走进空屋。 次日,李有前起得很早,打算早早告别陈家,按计划去找回行李。但他的手机不见了,睡觉时明明就放在一边的。 陈婆婆说,陈丹玩起得更早,现在人不见了。还用说嘛,手机一定是被她拿走了。 先去找行李吧,或者改变计划,从应家挫去化天镇与程芳、芮哲纯汇合。陈爹爹要上山采药,两人正好一起出发。 李有前回到陈家,午时已过。陈丹玩在。 “哥,刚才我哥打电话了,你的两个同伴被人接去希月了!” * 又见到七二一那座可爱的小岗楼啦! 建玉跳下出租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自己的拉杆箱,挥挥手,与司机告个别!再见,我到家了! 没人从岗楼里出来,一条横杆横在马路上。 这算不了什么,建玉在游泳队经常接受柔韧训练,叉开腿、弯腰低头,人就钻过去了! 山里很静,拉杆箱的车轮声震天价响。 岗楼里其实有个半大老头儿,他亲眼目睹了建玉钻杆全过程。等他回过神来追出去喊,建玉已走出老远。 建玉头也没回大声喊道:“我回家!我认识你们首长老头儿,晚点进去抓我吧。” 建玉继续走,一只手在空中摇摆。 执勤的一定是认出了这个申邑姑娘,停止了追击步伐。 破烂而亲切的家到了。 无外乎两种情况,李有前在家或不在家。敲门不开,说明是后一种情况。 建玉抬腿做了一个动作而没有真的踢门。“有钱人”要是还有点道德,就应该把钥匙放在老地方。 找到了,建玉在老地方找到了那个名叫钥匙的小金属片儿!这足够说明“有钱人”是盼着她回家的! 一进家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啤酒瓶子!受伤期间还敢喝酒?真不让人省心呐!借酒浇愁呢吧?哈哈。 家里那叫一个乱!建玉眉头紧皱。 建某人可不是家政派来的钟点工! 卧室还是老样子,建玉的包静静地蹲在床铺上,好像一直就没挪窝。他不是说要寄走吗?口是心非了吧,哈哈! 难道这人这些天一直睡客厅?真行啊老封建,建玉鼻子发酸。 建玉提着毛巾到后面洗脸。嘿嘿傻笑一把,小镜子里那个妹子还行吧。 找到人要紧。 建玉沿着石阶向下跳跃时,看见前面伫立一个高大的身影,挺着将军肚儿。正是她口中的“首长老头儿”林儒清。 “老头儿,是我,我回来了,还认识我吗?” “认识、认识你,小同学。你怎么又来了?看来你是完全好了?” “没错。那么你站这儿干吗?” “我下班了啊。” “下班了回家啊。” “我的家就在这儿啊。”林儒清抬了抬胳膊,示意身后一排房子。 这面山上一共有四排平房。林儒清指的是位于最下面的第一排,而建玉的“家”在最上面也是最后面的那一排。听李有前说,前面两排房子都改成仓库了,老头儿住仓库?但她这会儿没工夫跟他理论。 “老头儿,我有急事,晚点咱们再说话,哈!” 说完,建玉继续向下跑。她的目的地当然是程芳家。 建玉又吃了闭门羹。上火不?趁人不在,都猫哪去了? 建玉在楼前随便抓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海,老兄,帮忙给程东打个电话!” “我孩子都有你大了!”那人哭笑不得,但还是照办了。 不一会儿,程东从一个门洞钻出来。 建玉拍了拍程东的肩,戏称这么多天也没长高。 “什么?他们又上山了?都好几天了?你别胡说八道好吗!” “是真的,我没骗你。他们还带帐篷了!” “带帐篷?早有预谋啊!那你老实交代,他们上山干嘛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他们没说,就让我帮他们找帐篷。” “你没长嘴啊?不会问吗?我真服了你了!” “程芳是我姐,他们的事我可管不了。” “笨死了你!你可以打电话啊,现在打!” 程东被训得一愣二楞的,手下意识伸进荷包掏手机,打电话、打不通。 “我不确定我姐带没带七二一电话,带了也没用。这电话一跑远就没用了。” “那你马上跟我上山去找。” “马上?你是说现在?你没在开玩笑吧,天都快黑了!” “胆小鬼,那就明天。” “明天也不行!山这么大,几百里全是山,人就是蚂蚁,上哪去找?他们会待在原地等我们去找?再说我还在上班呢!你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他们?” 是啊,建玉风风火火回到七二一究竟为哪般?目的虽然十分明确,但不宜广而告之。 “当然有事了,要你管?反正有大事!” “好,我不管。你别急,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能不急吗?建玉出院第二天趁老段去上班,留了张纸条,离家出走。还是那趟高铁那个点儿抵达希月。 建玉喊了辆的士直奔七二一,到达时间正好是七二一下午下班时间。 建玉要干啥,老段哪能不知道?在医院里,母女俩吵得不可开交,就差没反目成仇了。 孩子一长大就不好玩儿了,管不了了,老段正一点点失去对建玉的控制权。 第40章 没密码 建玉被程东带回到家里吃晚饭。饭是老程亲手烧的。老程向建玉炫耀:“我这里都是百分之一百的有机蔬菜,保证你们大申邑吃不到。” 建玉真没吃出什么特别,倒是联想起化学课里有机化合物方程式。 “您这菜能上国宴!”夸奖是必须的,吃人家的嘴短。 老程居然连程芳进山都不知道,这爹当得真够写意! 告别程东和他老爹,建玉无精打采地回家。她忽然想起了首长老头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妨拜访一下。老头儿那天还指挥救援来着。 第一排平房只有一扇门是开的。建玉走过一瞧,老头儿在里面,这就是他家了! 建玉被林儒清十分热情地迎进门。 这房子内部大小、结构跟李有前的家里一模一样,不同之处是经过了装修,门是新的。还装了空调,摆设也多多了。 客厅里的桌子特别大,桌上有电话。桌中央铺了一张大白纸,旁边放了一本字帖。纸上竖着几排大字特别显眼。看得出来,字是刚写的。 “林伯伯,闲着没事写字玩儿呢?” “哦?哈哈哈,是、是,写着玩儿、写着玩儿。”林儒清被建玉逗得哈哈大笑。 林儒清的字虽不敢自称大家,但也多次参展,被亲戚朋友、下属索要珍藏的不计其数。 看来这孩子真不懂字。这不是个别现象,现在的年轻人有多少热爱书法的?书法这门艺术要想代代相传困难重重。 “小同学,你们上学的时候没有书法课吗?” “有,上小学的时候有。后来没了,没时间了。” “哦。” 建玉拿起桌上的字帖翻看。 “这是什么啊,鬼画符,一个不认得。没你写得好。” “小同学,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叫草书,比我写的可好多了!没有相当的功力是写不出来的!” “切,这有什么啊?就这样的我也会画。” “小同学,别把话说大了。我这里可有纸和笔。” “几个意思?非逼我出手吗?” “哈哈哈,不敢了吧?!” “小意思。” 建玉把字帖举到眼前,对着翻开的那页瞪大眼睛瞧! 书法是瞪出来的吗?林儒清差点没被建玉的行为逗得笑出声来! 建玉丢下字帖,转过去,拿起笔!经过反复调整,建玉最终采取了平时写字的握笔姿势。蘸墨水! 还真要写啊?! 林儒清赶紧为建玉换上一张新的宣纸,铺好!不就一张宣纸吗?废就废了。事已至此,林儒清只好忍痛割爱。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儒清目瞪口呆! 建玉放下笔,拿起字帖递给林儒清:“林伯伯,您瞧瞧,看看有没有哪里画得不一样?” 林儒清颤抖着双手把字帖摆到建玉的作品旁边,来来回回瞧了不下十遍!这辈子没白活啊,老了老了竟让他遇上了这种奇人奇事! 建玉所写,就是字帖的放大版,以林儒清之能根本就找不到差别! 建玉此举,断送了一位老年书法爱好者的书法前程。不写了,还写个啥劲儿?任何事看来都讲究天分。中国书法艺术的传承,一定要由建玉这样的天才来承担。 林儒清错了,建玉之于书法,过去没有兴趣、现在没有兴趣、将来也不会有兴趣!离开字帖,让她自由创作,写出来的东西一定惨不忍睹。 但建玉天生就有这种复制的能力!她可以准确无误地将在脑子里的画面准确无误地书写出来!更恐怖的是,建玉通过视觉或构想,在脑子里形成的画面,细致入微到超过数千倍放大镜,并可自动分析笔画走势,常人无法想象! 林儒清告诉建玉,她临摹的是怀素的字。建玉不认识怀素,也不认识自己写的字! 聊了一会儿,林儒清得知建玉已被夏工录取,心中释然。 建玉左手手腕上还戴着那只手环! 建玉被组织特别保护的身份,林儒清早已了解。建玉必有过人之处,是金子总会发光,组织上没有看错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建玉上夏工绝不是去学写字的,从书法艺术传承的角度讲,实在可惜! “小同学,为什么又回来了?你喜欢大山?” 建玉被大山咬了,自然喜欢不起来。但她不能把进山的真正动机告诉老头儿,于是反问道:“听说你的官职了不得,啥原因跑大山里来了?你喜欢大山?” “喜欢,哈哈哈,喜欢大山,山里清净。” 一老一少说话间,抽屉里吵了起来。 林儒清,连忙打开抽屉,拿出一部手机。 林儒清接完电话,正要物归原处,遭建玉拦截。 “老头儿,你这手机比别人的高级嘛!” “卫星电话。” “是吗?能跟外面联系?” “当然可以。” “哎呀,我能用用吗?老头儿你放心,我绝不泄露你们的军事秘密。” “哈哈哈,你知道什么秘密?没关系,你用。” 建玉鼓捣了一阵。 “哎呀,关机!林伯伯你说关机是什么意思?” “关机就是关机啊。” “不是,如果没信号,就不应该是关机对吧?” “这有什么区别?” “太有了!我再试试。” 建玉拨了自己的手机号,听到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建玉激动地说:“林伯伯,我懂了,关机说明他有信号了!” “谁啊?” “一个人。老头儿,商量个事儿呗?” “你说,有事好商量。” “林伯伯,你太好了!我对你印象特别好,你是个特别好的老头儿。你能不能把你这个手机借我拿回家一用?” “要用我的手机?这个……” “您放心,我要找的人不是特务,他叫李有前,还有程芳、芮哲纯,你应该认识吧?我不白用你手机,我出钱,开个价吧?” 林儒清认识并记得这几个年轻人,朝气蓬勃,前途无量! 原则上手机是不能借人的,但老头怎肯在年轻人面前丢份儿?!后生可畏啊,别说一部手机,将来的一切都得由他们接管! “谈钱就生分了,免费借你用!” “爽快!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哈哈,不过……” “不是吧,这么快就变卦了?” “万一组织上追究起来,我可要把你供出来。” “老头儿你官不小胆子太小,放心,出了事建某替你兜着!” 说完,建玉拿着手机就撤,不给林儒清留有反悔的余地! 建玉回到“家”。 有了先进武器有屁用,还是关机!可恶的李有前!懂不懂规矩?都有女朋友的人了,就应该二十四小时、一万小时开机,死活永远都要开机。 无计可施,睡么还早。于是建玉开始在家里折腾,翻箱倒柜,希望能发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关于李有前的蛛丝马迹都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台笔记本电脑堂而皇之的躺在抽屉里! 一起生活长达一周之久,居然没发现李有前有这东东。 是一台老古董,起码八年前的型号产物。(这台电脑,是李有前在二手市场淘来的。他没好意思向建玉展示。) 没有关系,反正也没网络,不玩游戏,玩的是心跳。谁都会往自己的电脑里存点什么、写点什么。 “不好意思李有前,如果我偷窥到了你的个人隐私,我保证我不说出去。你的就是我的,我都是你女朋友了,也应该知道点内幕对吧?”建玉自我安慰一番下手了。她在脑子里搜索、复述一遍破解开机密码的步骤。她有这本领,是跟一黑客级电脑高手学来的。 开机!咳!瞎耽误工夫,这电脑根本就没设密码。 没密码就意味着没啥见不得人的,真没劲! 李有前你就没说学学人家,写点日记、说说心事阴谋什么的?! 哎呦,这是什么?这两天才写的。 以下是李有前写在电脑里的文,方括号内是建玉的阅读反应或感想。 (元÷5人)x4人-50元=.8元 欠建玉.8元。50元是帮她寄包预留的快递费。钱得让她自己出。 【他欠我钱吗?哦,明白了,那天在后滩吃饭的钱,除以5人又乘以4,意思是五个人吃饭他愿意出四个人的钱。太小气了吧?就差一个吗?谁的钱你不出?我啊!李有前!我咬死你!快递费也要我出?混蛋!我说过让你还钱了吗?我没说过那钱不让你还吗?跟我还分那么清,谁跟谁啊?几个意思?气死我吧你!】 天文数字啊,这钱几时才能还上? 小时候上山拔过柴胡,山上大片大片,有的是。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收购价是多少?又不好意思问芮、程。这俩家伙天天黏着,太麻烦,真难对付、绊脚石。柴胡还得晒干了才能卖,运输更是问题,头大!还有一辙,去后滩装矿石!可是程老二说现在都机械化作业,人力需求越来越少!程老二你懂个屁!机器是万能的吗? 【柴胡是啥玩意?口是心非,嫌麻烦还绊脚石,那干吗带她们钻山沟?】 最坏的情况是,参加工作了再还! 姓建的,你就是一场噩梦!不老实在家待着,跑出来兴风作浪!悔不该当初,一时冲动把她带进山,惹火烧身! 【气死姑奶奶,等我看完,把电脑扔水池子里。】 第41章 要诚实 (建玉继续偷读李有前写在电脑里的文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重复说明:方括号内是建玉的心理反应。) 想想都后怕!那天她要是死了呢?差点就成了谋财害命的凶手! 【你要真伤心难过,我死也值了!那你就跟脐橙或瘦子好吧,只能是她们中的一个,不能是别人!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说她要做我女朋友!从未经受过如此直白而沉重的打击! 【什么什么?怎么就打击了呢?!】 开什么玩笑?当我是白痴吗?!她屹立于金钱的大山之巅,我却深陷债务泥沼不能自拔!老爹还欠着人家一千多万哪!一旦和富妞有了瓜葛,那不就是冲着人家钱去的吗?名声就毁了,永远说不清!这辈子就甭想抬头做人。 【狗屁不通、混账逻辑!难怪不言不语!不想跟我沾边,做梦吧。我建玉又回来了!】 老天爷从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老头儿!她都那么有钱了,干吗还给她一颗超常的脑袋?更兼一副具备足够诱惑力的皮囊! 【是夸还是骂?就不能用点好词儿吗?】 有钱了不起吗?女人就是毒蝎!惹不起,躲得起,我离你远点还不行吗? 【你才狠毒!】 我该好好反省自己,虚伪占了上风。 我没有第一时间在希月去见芮、程,因为穷。父债子偿,老爹欠下的债,我必须承担偿还责任! 那么为什么还要进山?暑假作业也好,七二一安全也好,统统是幌子!李有前你是不是在利用你与她们之间儿时的情感?不承认吗?你没资格啊!你这是在破坏别人的幸福生活啊!爱她们就应该远离! 【你爱她们?我还活着,脚踏三只船!】 还有建玉的手环,又是借口。换了别人你会这么做吗?合谋进山,她差点没被蜈蚣咬死。保护谁呢? 轰轰烈烈的几天,只图自己快乐,不顾他人死活!心术不正啊李有前,你太自私了! 【的确自私!】 按计划行事,环绕七二一。无论如何要摆脱芮、程的纠缠,尽管这不一定是我内心真实的愿望! 【事实呢?你跟谁在一起呢?骗子!大骗子!】 建玉会选择夏工吗?那是她的事。沁园蓟大虎视眈眈,危险。这跟我有关系吗?将来若真的还有见面机会的话,这几天可以抹去,不必提起。 【很不幸,我被夏工录取了!想抹掉我?下辈子吧!】 * 建玉趴在桌子上没道理哭了。 超常头脑指挥下的行为不可理喻,建玉一晚上也不知道睡没睡。不停地拨打电话,含后半夜。 建玉天刚亮就下去找林儒清。因为昨晚她把老头儿的手机折腾没电了! 建玉不由分说直接把充电器抢到手走人。 建玉走后,林儒清打电话请保卫部帮他查一下昨晚他手机的通话记录。跟谁打电话电都打没电了?七二一有规定啊,他这手机借别人是不允许的。 林儒清没好意思当面问建玉,怕让晚辈说他小气。 林儒清的手机捆绑在保卫部的设备上。 保卫部值班人员纳闷儿,林总自己就能查啊,但还是回话了:“您反复拨打了三个号码,都是外地的,一共一百零三次,都没接通。林总这是要找谁啊?要不我帮您查查?” “不用、不用,谢谢!记住,别说出去。” 手机充电时,建玉双手抱胸,来回踱步。大战在即,指挥官的风范。 左腕上还戴着那只手环,关于手环建玉已有所知。神秘姐姐,高铁列车上遭遇的那位,对啊,神秘姐姐!她可说了:“以后不论你在哪、遇到什么难事,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许我能帮你!” 哎呀,怎么把她给忘了?神秘姐姐当时给了建玉一张名片,但很快又给收回了。尽管如此,建玉还是记住了名片上的名字和比普通手机号短两位的号码。建玉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光文字、数码,任何影像,只要让她扫上一眼就会在脑海中准确无误地储存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丢失。 通了,真有人接。 “圆周率、不对,是丌阻姐姐吗?”建玉紧张地问,“丌阻”正是名片上的名字。 “你是谁?” “我是,我是,你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个。你还送给我一只手环。” “哦,知道了,你是建玉?” “是啊是啊,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不知道你是谁,能白送你东西?遇到麻烦了?有危险吗?你用的卫星电话,谁的?” “姐,我没危险,电话是找一老头儿借的。” “噢?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建玉报上李有前的手机号码,请她帮忙找人。 “嗯?你确定认识号码的人?” “当然认识,何止认识!” “哦,是吗?这么巧!不过呢,关机了我也没办法,但我可以帮你查查他在什么位置。他怎么了?” “没怎么,不,有,他进山了、有危险。姐,这里全都是比天高的大山,他们一定有危险!” “他们?还有人跟他在一起?” “是的,还有两个。你快帮我查他们在哪里。” “哈哈,我尽力吧。但他们应该不会有危险。” “姐,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危险?” “有他在。” “他是谁?” “李有前。” “啊?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比你认识!” “不可能!他是我表哥!” “哈哈哈,我还是她表姐呢!你晚点去问他好了。好了,电话先挂了。查了告诉你。” 很快,丌阻电话打回来:“小妹,位置发你了。那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你所在位置离他有点远,好像路也不怎么好,建议你别去找他。小妹你长得不赖。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有前的?” 好家伙,姓都去掉了!建玉陡生敌意:“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我五年前就认识他了,我们是同桌儿,知道了?!” 丌阻不像在撒谎,建玉不甘人后:“我跟他二十年前认识的。” “哈哈哈,小妹,吹牛不打草稿。二十年前有你吗?做人要诚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这样吧,你也帮我个忙,如果你能见到有前,让他给我打电话。” “你叫丌阻?不像真名。” “聪明,丌阻是我化名。不用报我名字,你只要告诉有前,说他老大让他立即、马上打电话,敢有怠慢、后果自负!哈哈,小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再联系,拜!” 电话挂了,这人太拽了、自信到渗人! 目标锁定,剩下的是如何实施抓捕,交通工具问题。 有办法了,后滩、希月两次打车,司机的手机号码她都记住了。希月远,来得慢,那就联系后滩的。 建玉犹豫再三,临走前还是把手机还给老头儿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但是,她把该记的都记下了! 出租车花了四个个多小时才把建玉送到化天镇。目的地还没到,继续前进。 又开了几公里,不行了,再往前开距离目标点反而越来越远。除了这条路,再没别的路。手机地图显示,也没路。 好心司机下车帮忙问路。 山农告诉他们:“你们指的那地方应该是从前的藏头村,拆迁多年了,早没人了,也没路。要去的话得徒步爬山进去。” 这可怎么办?导航显示还有将近十公里的路。 建玉出发前就做好了走路的准备,但这个笨蛋把拉杆箱带上了!这只拉杆箱也是别人送给老段的。赠者称,此箱异常坚固,从十层楼上扔下去也摔不烂!而建玉的理论是,拉着总比背着轻松!箱子里有好多吃的和必需品,来回倒腾太麻烦。现在好了,结实有屁用,有本事它自己往山上滚哪! 司机大叔不忍舍弃建玉,因为建玉付了他三千块钱车费,比他的报价高出了整整一倍。一开始他还不肯来,报价本来就高。 司机建议建玉先回镇上,找家旅馆开间房,把包存起来,空手爬山。 回到镇上,他们在车上经过了一家医院。 建玉当然不会叫停并且下车走进医院,因为她没病。 而此时此刻,芮哲纯正陪着程芳在这家医院里挂水。再过一会儿,程东也会驱车赶来,把他姐和芮哲纯接回希月。 * 好心司机又把建玉送至徒步登山的起点,并目送至不见身影。 见表哥心切,一二十里山路构不成威胁。 建玉也来到了那户废弃的人家。刚被毒虫咬过,定不敢贸然进屋。没有任何有人的迹象。但建玉不肯轻易放过,万一他们就在里面呢。 “钱崽、程芳、瘦子,你们在吗?”建玉加大嗓门儿又喊:“表哥、表哥,你在吗?” 身后有应答。 “喊什么喊?谁是你表哥?这里有你表哥吗?” 建玉连忙转身,愣住。这地界怎么冒出这么一个大美人儿?! 这人正是陈丹玩。 陈丹玩的反应更加强烈!好洋气的妞儿,一看就是外面的,这气质,化天人身上是找不到的!长这么大,陈丹玩一直浸泡在自我美色当中,即便是到了美人汇聚的开阳电影学院,也没觉得会输给谁。能让她嫉妒的人还没出生呢! 第42章 再发烧 但是,现在不同了,面前之人,无论身材还是五官、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揽子无懈可击!谁能与之相匹配?陈丹玩脑海里早已出现了李有前。 “说说吧,你表哥叫什么?” “他叫李有前,个子高高的。” 早猜到是李有前。还高高的,显摆自己呢吧?就身高而言,陈丹玩此生再赶不上建玉。 “她是你表哥?别乱认,他还是我表哥呢!我就没听说过他还有你这么个表妹。你叫什么?到底是谁?” “啊?你真是他表妹?那我是假的。我是他的同学,我叫建玉,建设的建。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吗?” “建设的建,不是编的?不过这跟我没关系。做人要诚实。同学了不起吗?李有前是我男朋友。” 建玉站不住了,双腿一软,原地坐下。 陈丹玩全明白了:这洋气妞喜欢李有前,没准儿还是他真的女朋友呢!不把你们解散告吹,还有我什么事?! “哎,你怎么了?有病吗?你是走着来的吗?没吃饭吧?既然你是我家有前的同学,那就到我家去吧。剩的饭菜还是有的。” “不,不用了,我不饿。”建玉刚刚肚子还咕咕叫,现在不饿了,真的彻底不饿了! “有前没在家,他跟我爹爹,啊,爹爹就是爷爷,他们上山采药去啦!你叫什么名字?找他有事?回头我可以告诉有前。” 废话,没事谁他妹的累断双腿钻山沟玩儿?! “没事、没事,你跟李有前是怎么认识的?” “我也在开阳上学呀,开阳电影学院听说过吗?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关系确定,哈哈,也好几年了。 我不准有前把我们的关系说给他同学听,保密,怕影响学习,所以呢你一定不知道我。我也很少去你们学校,所以也没见过你。 开阳的宋街你一定去过喽,我和有前每个礼拜都要去好几回。宋街有家面馆,名字叫‘三面面店’,你去吃过没?这家店每天只做三百碗面,卖完关门。有前特别爱吃这家的面,自己一碗吃完了,还从我的碗里抢,哈哈哈。” “三面面店”是事实存在的,李有前也确实爱吃这家的面,“抢面”说,则是陈丹玩的杜撰。 几年后,陈丹玩出演一部青春剧的女主,她要求导演增加了一个抢面吃的环节,梦想成真。美中不足,抢面吃的不是李有前。 现实中,李有前被人从碗里抢面吃的情景不久就要发生! 建玉毫不怀疑陈丹玩的故事的真实性,心如死灰! 但是建玉不甘心哪:“李有前,我不相信你是个坏人!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女朋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冒充我表哥?为什么带我进山?为什么背我抱我?为什么还要跟脐橙瘦子眉来眼去鬼混在一起?道德呢?我还要去上那该死的夏工吗?丢人还不够吗?” 心还能这么痛的吗?高考考成那样都远没到这个地步啊!还活得下去吗? 此处不留人,建玉走了,哪来的回哪去。 陈丹玩赶走的正是她的恩人。 陈丹玩当前所面临的困境,随后将被建玉慷慨解囊、轻松化解!钱不是全能的,但却是万能的! 当然这也可以算是一种投资,因为后来陈丹玩坚持二倍归还。不收不行,哭天抹泪。 建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化天镇的,磕磕绊绊闯进旅馆。 建玉一头倒在床上,一切都没意义了!死还不至于,但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那就躺着吧,等想明白了再说吧。 “表哥没有骗我。当时,不是被虫咬了吗?人家哪有功夫跟你解释那么多?不对,被虫子咬了一开始我自己都不知道呢,你有足够的时间说。表哥,你还是坏! 要不就一辈子做他的表妹?不行啊,做不到的,我没有办法面对你和山里那个女孩儿在一起啊!所以我必须离开,连同学都不能做。这大概正是表哥所希望的,难怪表哥老是策划着赶我走。 从前在书里看到的‘直教人生死相许’之类的不可笑了,原来是真的!还没开头的单相思就成这样了,发展下去真的会死! 表哥,你不能在电脑里乱写。你有女朋友了就不能再对我动心思。你能容忍你的女朋友有两个男朋友吗?建玉你也太笨蛋傻了!那也叫动心思?也就恶毒地夸了几句而已,能说明什么呢? 排队等着?人说初恋成功的几率极低,等着表哥跟她吹了,后补上去?谁知道表哥跟她是不是初恋? 还有,我怎么告诉他我在排队?有那么不要脸吗?再说了,表哥那么那么优秀,排队的就我吗?排在前面知道的就有两个,脐橙瘦子虎视眈眈的,对了还有那个神秘姐姐。不知道的呢?还不得排到申邑老家去了。 回老家、回老家,老段非把我笑死不可!亲娘的嘴最不好封。那就装?可我如何才能保证不被老段看见我哭!不能的,太难了!不能的、不能的……” 不知不觉间,建玉已经泪湿了枕头。 活该!谁让她活得一帆风顺,从小就没怎么哭过。眼泪分配对于每个人而言或许是公平的。 哭吧哭吧,有得哭何尝不是福?泪水储存毫无益处。 好冷!不是夏天吗?应该热才对,为什么会冷?因为山里?去!哪还有心思研究这一套。建玉甚至已无动力将压在身下的被子拉起来盖上。 建玉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洗手间也不用去,身体里的水分已另辟蹊径。 当房门响起时已是次日上午。打扫卫生吗?我这里不需要呢,建玉不予理睬。 敲门声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 建玉蠕动身体,哪哪都疼,尤其脑袋,放弃努力! 敲门声终于止住。 不一会儿,门又响了,是钥匙。门开了。 “建玉!” 建玉浑身打了个激灵,一骨碌坐起。她滚下床去,和昨天在山里一样,双腿实在支撑不住她的身体,瘫坐在床边的地上! “表哥!” 李有前一个箭步跨过去。 * 昨天从山上下来,李有前并没有急着去化天,一来是因为陈丹玩说程、芮已经离开,再者那个时间化天开希月的公交车早没了! 李有前今天起得很早。昨晚他把手机直接塞进穿在身上的裤子口袋,以防再次被盗。 吃早饭的时候,陈丹玩似在自言自语:“建,建设的建。” 李有前不白给啊,“建”字一从陈丹玩嘴里说出,立马就知道发生什么了。那只有一种可能:建玉本人来过! 来了又走,这不是建玉的性格! 李有前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陈丹玩哪还敢再隐瞒。 李有前要求陈丹玩立即拨打建玉电话。 陈丹玩不敢不从,要么故意输错一个数字? 李有前直接把手机抢过来了。 通了,但没人接!再拨几遍,仍是如此。 李有前换了一个号码再拨。 “喂,老大吗?是我。” “有前是你?李有前你可真行啊!这么多天你都跑哪去了?跟我玩消失,知道后果吗?你用谁的手机?是那女孩儿的吗?是她让你给我打电话?不对啊,号码不对。” 李有前疑惑地看看陈丹玩:“不是她,是我有事找你。你认识她?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我比你先认识她!她叫建玉,对吗?” 李有前忽然想到,送给建玉手环的人有可能是“老大”。 是的,电话那边那人是丌阻。 站一边的陈丹玩瞎激动,其实没她什么事儿。 俩人又在电话里好一顿绕,才真相大白。 “行了,瞧把你给急的!昨天她找你,今天你找她,用情可够深的。李有前你给我听好了,她可是我客户,你要注意分寸,懂吗?对了,她好像出状况了,我正要托人去看她。正好,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 丌阻把建玉的位置发过来了。她还在化天,定位点是一家旅馆。 事不宜迟,李有前直接奔下山去! * “好烫!建玉,你发烧了!” 李有前把建玉抱到床上,感觉就是那天深夜在山上抱的重演。 “表哥。你怎么来了?是你女朋友告诉你的吗?” “谁告诉你他是我女朋友?!”李有前脑子闪现的是丌阻。 情况不妙,建玉脸色潮红、嘴唇都起泡了,李有前伸出手掌印在建玉的脑门上。 “表哥……” “闭嘴,赶快去医院!” 李有前抱起建玉冲出门去。 建玉是在急救室测的体温。晚些时候李有前得知,当时建玉的体温已达超高热的41.6°c。 医生要求李有前去交费。 李有前掏出手机要找地方紧急充电,手机却启动了,而且是满电。那应该是陈丹玩干的。 “我先交两千,剩下一千很快补上。”李有前对着窗口说。交了费,李有前的手机里只剩下27.5元钱。 李有前再三解释才得以进入重症室,进去拿钱!好在建玉并没被烧糊涂。 建玉指指自己的裤兜。 李有前请护士帮忙取出手机。 建玉眼泪下来了。表哥都不碰她了! 天才的脑袋思维方式也与众不同。他不碰你,难道你是用自己的双腿走到医院的吗?! 第43章 小匕首 补交住院费的时候,李有前忍不住还是看了看小手机里的余额。 建玉到底还是不是人?貔貅的化身吗?钱数又增加了一个八位数拐弯! 挣扎在贫困线上的李有前不知作何感想。 李有前去护士台打听程芳的下落,化天镇大点的医院就这一家。他再也不能相信陈丹玩了。但是,程芳确实是昨天离开这里的。 李有前用普信(历史上的“微信”)语音通话与芮哲纯通话。直接打电话费用高,手机话费所剩无几啊。李有前另一只手里抓着几千万,却算计着如何节省几块钱、几角钱! “是你打电话让她来的吗?”芮哲纯的语速极慢、装腔作势,温柔得不行不行,却掩饰不住浓烈的挑衅和醋味。只要不当着李有前的面,芮哲纯就有足够的智慧、口才和耐心与他周旋。 “没有,是她自己来的。” “哦,是么?那她是怎么知道你在哪里的呢?” “手机定位。” “哦,知道了,原来手机可以定位。建建太厉害了,比卫星还厉害呢。” “你什么意思?” “建建可以找到大山里一块铁的位置,不厉害吗?” “什么叫一块铁?” “你手机早关机了,关机了不就是一块铁吗?” “你……” 李有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把事情说清楚!建玉还在重症室呢,旁边总得有个人吧。当然,他没把重症室一节如实告诉芮哲纯,以免事态扩大。 “行了,说不清你就别说了。晚点见了面你跟程芳说吧。她让我告诉你,赶紧把建建弄到希月来看病,别把你表妹搞出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 不愧是运动健将的体质,建玉第二次半天、天黑前就被撵出重症监护室。 在护士引导、帮助下,李有前将建玉推进一间单人病房。 医生说了,三人间、二人间和单人间可供选择,李有前替建玉要了单人的。单人病房的价格八倍于三人间。何足挂齿,若有单人医院,建玉也住得起! 建玉应该能够下地走路了,但李有前还是抱着将建玉从一张床平移到另一张床上。 建玉仍执迷不悟、耿耿于怀! “表哥,对不起,我不该来找你。” “才知道错了?!你本来就应该老实在家里待着。” “放心,我病一好马上消失,不会再影响你们了!” 建玉又哭了。 “建玉,你怎么又哭了?你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啊?这不还没死吗?” 建玉哭得更厉害了:“李有前,你不用管我了,你走吧。你女朋友在山里等你呢!” “女朋友?谁是我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山里那个女孩!” “谁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 “不敢承认吗?她自己亲口告诉我的!” “哦,知道了。不过,她的话不能相信。” “为什么?” “她是演员,表演是她的专业。我们前天才认识!” “啊?!表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她不是你女朋友?” “我只知道我不是他男朋友!” “啊!”建玉尖叫一声,不顾手上还扎着针头,揪起被单蒙住了脸。 趁着李有前整理输液管线的时机,建玉抓住他的手臂咬了一口。 没听说过以咬别人来证实自己不是在做梦! 真够狠的,牙印一周后才从李有前的手臂上消失。 受牵连的“夏工”也恢复了名誉,建玉赶紧将她决定上夏工、被破格录取的消息告诉李有前。 “表哥,今后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一起住……”再说下去就钻一个被窝了,建玉捂住嘴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你老大让你给她打电话!” “打过了。你的位置就是她给的。” “啊?她真是你老大?这么狠?” “她也是夏工的,高我几届,自封老大。” “哈哈,那她吹牛,说跟你同桌。” “是同桌过。” “你不是说她高你几届吗?留级了?” “她可是学霸,怎么会留级?!有门课她放在后面学。大学跟高中不一样,你很快会懂的!” 晚饭后,建玉吩咐李有前去旅馆续费。还告诉他密码,要打开箱子,把什么什么拿来。太麻烦了,李有前干脆把箱子整体拎到医院来了。 单人病房内有一张折叠床,以供陪护就寝之用,但不提供卧具。 “表哥,今晚要不你去旅馆睡吧。晚上我要是病情发作,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发什么作?发神经吧?你以为你哮喘心脏病羊角风啊?!” 建玉被抢白了,反倒心花怒放。因为李有前已打开折叠床倒在上面。硌得慌,直皱眉。 “表哥,要么你睡这个床吧?”建玉往边上挪挪。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没事的,我看见别的房,人家也是这么睡的。” “建玉同学,这是病床,我没病!” 建玉翻白眼儿。好心没好报。都穿着衣服,挤一挤怕什么呢? 李有前仰面朝天,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多少天啦,就没睡个好觉。 昨晚李有前仍然睡在陈家闲屋。老屋味儿大,潮湿闷热、蚊子成群结队,还是那种花蚊子。点上蚊香还有陈爹爹搞的熏蚊草都不行。本来打算睡帐篷的,帐篷还没搭好,陈丹玩就先钻进去了!李有前拒绝了陈丹玩在旁边搭另一个帐篷的提议。 折叠床尺寸局促,李有前的一双大脚挂在界外。 一瓶水挂完,后面还有。 趁着换药,在护士姐姐帮助下,建玉下床,轻轻地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拿过来给李有前盖上。从来就没这么照顾人的,好在这种事情从来就是无师自通。一切都是情到时自然而流畅的行为付出! 次日早上,建玉要吃苹果。 建玉提出削皮。李有前决定照做,医院浓烈的药水味提醒人讲卫生光荣。 这种工作需要人刀配合完成。建玉说她带了,箱子里有。 这是水果刀吗?一把袖珍匕首! 这也太可爱了!匕首做工无比考究,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件精美的工艺品! 李有前拔掉刀鞘,看在眼里一时难以自拔! 匕首刃部为银白色、长度一大匝左右,包括刃阔边缘在内的几条曲线、直线直达锋尖并汇集于一点,光滑到普通股肉眼绝对找不到弯折处!“点”也抽象至面积可以忽略! 建玉解释说,这是她走的时候顺手从家里拿的,家里好几把呢,不知道老段从哪搞来的。并称“表哥你要喜欢就送给你!” 护士进来了,面带歉意的笑。不是打针送药查体温什么的,商量换病房。 “没必要吧,这里还行吧。”建玉表态。 “不是,要给你们换成三人间的。”护士解释说。 “几个人住一起啊?不好,不换了。”还用说嘛,建玉当然觉得还是单独和李有前在一起好了。 “有人想住这个单间,他家是我们镇最有钱的,百万、千万富翁,霸道得很呢!他家儿子病了,也不是什么大病,非要住院、还非得住单人间不可。所以领导让我过来跟你们说说,看行不行。不过呢,三人间比这个便宜好多好多,你们看要不要换?”护士虽然仍是商量的口吻,却不希望事情进展顺利似的。 建玉看李有前。 “不换。”李有前冷冷地道。 “对啊,有钱了不起啊?!”没想到护士力挺李有前:“好,我去跟他们说。” 护士还没出门,有人进来了,三个大人,两男一女,还有一个小男孩。 “巫老板,你们都来了,我正在跟他们商量呢。”护士跟来人打招呼并冲李有前挤眉弄眼。 明白了,抢病房的有钱人来了。 来人中年纪稍长的男性即护士口中的“巫老板”,大名“巫化才”,化天镇首富,数千万的身价。同来的女性是他的老婆,小男孩是他们的爱子。 另外一个男的,看上去比巫化才年轻,此人姓扈名家耀,在巫化才手下做事。扈家耀陪同而来,说明与巫家关系密切,扮演的是跟班的角色。 小男孩看上去六七岁年纪,应该懂事了,也不像有病的样子。他活蹦乱跳的跳上病床。 建玉在上面坐着。 巫的女人,打开橱柜,取下肩上的挎包放进去。她又来到病床边,伸手拉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我的东西啊!”建玉阻止道。 “是这样。医生说已经给你们换病房了,这间给我们住。”巫化才解释说。 “可我们没同意啊!”建玉声称。 “小妹妹,听你说话好像不是我们这里人吧?我看你也是轻症,不如换个病房。这个房贵得很,不划算。”巫化才劝道。 “不划算你们还抢着住?”建玉质疑。 “哈哈哈,我有钱啊,不瞒你说,我是我们化天镇最有钱的,大家都叫我首富。赚了钱就是花的嘛,哈哈,你们就不同了,年轻啊,还在上学吧?今后买房买车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对吧?”巫化才连说带笑,炫富无顾忌。 小男孩在床上乱滚。建玉直躲、很不自在的样子,但也没什么对付的招儿。 建玉拿眼神求助李有前。 第44章 赶不走 李有前也不会哄孩子,直接把他抱下床了事。 男孩不干,还往床上冲刺,被李有前拦着、不能得逞。 “这间房已经开给我们了,还不明白吗?你们赶紧走吧,莫赖着了。”扈家耀说话了,语气生硬。 男孩又冲,再被阻挡。 “你别碰他!”扈家耀手指李有前,手臂上有纹身,一团红红绿绿。 李有前跟没听见似的,忠于职守。 扈家耀上前几步,伸手指着李有前,指尖距离李有前的鼻尖不到一尺。 “你、你、你要干吗?”要打人?建玉一看态势不妙,冲着扈家耀嚷。 李有前抬起手对身后摇了摇,示意建玉不用管。手里握着那把好看的小匕首。 巫化才跨上一步,将扈家耀手臂按下去,又把男孩拉走交给妻子。 巫化才神色异常:“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位兄弟,你手里的刀?” 李有前笑笑说:“水果刀,放心,不是用来伤人的。” 巫化才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我好像见过这把刀,敢问兄弟,你这把刀是哪来的?” 建玉抢先回答:“我的,我从家里拿来的。你不会说这也是你的吧?” 巫化才扬起双手连连摇摆:“小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我可没这个能耐。这把刀是买不到的!能借给我看看吗?” 建玉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刀鞘:“行啊,拿去看吧,这是刀筒子。” 巫化才又从李有前手里接过匕首。他拿着刀远瞅近看,近时刀刃都快割着鼻子了。 巫化才很激动的样子,令人费解。 “我要、我要。”男孩过来抢刀。 “你小子这辈子也别想有这个福分!”巫化才将男孩推开。 端详了好一阵,巫化才很小心地将刀归还后问道:“请问你们是哪里人?来到我们山沟里做莫事?” 本地方言,“做莫事”是“干什么”的意思,建玉大概也明白,答道:“我们是开阳人,来玩儿的。有问题吗?” 建玉不想与李有前两地为人,反正不久就真的是开阳人了。回答没大毛病。 巫化才表情疑惑:“噢?开阳?开阳我可熟,经常去。你们和开阳亿邦的费总是什么关系?” “亿邦不是在申邑吗?怎么跑开阳了?费总是谁?不认识。”亿邦名气太大了,无人不知。但建玉只知道亿邦在申邑。老段好像也在亿邦上班呢! “不认识费总?哦,亿邦总部在申邑,没得错。但亿邦分公司无数,遍及世界各地。开阳亿邦也很大啊,员工几万人,开阳人哪能不知道开阳亿邦呢,除非你们不是开阳人。”巫化才诧异。 “我们就是开阳的。表哥,你给他们讲讲宋街。”建玉不服。 李有前不作声,没必要。 巫化才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宋街我知道、我知道。这间病房你们住、你们住,我们另想办法、另想办法。对不起啊,打搅你们了,我们走了,再见、再见!” 双方的交锋或叫交流戛然而止,巫化才率众离开,护士坠后。 没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几位刚进来时都挺横的尤其纹身那男的,就这么走人了? “表哥你别问我,我不晓得啦!”建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哥,你威武不屈把他们吓走了!” 吓退他们的其实是那把匕首。 此时的建玉、李有前对这把匕首的来历尚不知情。 匕首有名字,叫“邦花”。 没多久的事,亿邦跨国集团公司在申邑总部定期召开高层会议,与会者极少数人(不到三十人)获赠邦花匕首一把。 说是赠送,实际上获赠者在领取匕首时需当场个人支付手续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 当场拿不出钱,不能支付手续费的被视为放弃匕首,不能领走。哪能呢?没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物?有资格拿到匕首的都是亿邦旗下年创利润上十亿亿的大公司老总! 不仅如此,匕首颁发完毕,主持人又紧急传达了亿邦董事长最新指示:邦花匕首乃无价之宝,持有人应妥善保管,不得出售、转赠,离职时须上交。 上哪讲理去?花一百万,就买了个小刀的保管权! 之所以要传达董事长指示,那是因为董事长本人并未莅临会议。与会者多数都无缘一睹集团董事长的尊容。传说,亿邦董事长可不爱开会了! 匕首不是武器,而是一件制作精美的工艺品,更是一种身份、荣誉的象征。 经巫化才品鉴,建玉的水果刀十之八九就是邦花匕首!而像她这样拿来当水果刀用的怕是绝无仅有! 长期以来,亿邦开阳公司为亿邦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开阳公司老总(姓费)榜上有名,有幸获赠邦花匕首一把。 权总回到开阳,在公司内部组织召开了一次匕首展示会,目的是借此提高个人威信、增进企业凝聚力。 巫化才在化天开了一爿金属铸造加工厂,为亿邦开阳公司希月支公司提供配套产品。铸造行业污染重,难以在城市繁华圈立足。巫化才抓住了这个机遇。 巫化才参加了上述展示会。按理说,他是没资格的,他的工厂不在亿邦编内,级别也不够。巧了,那天他恰好陪同希月支公司老总在开阳,就蹭着去了。好在展示会旨在宣传开阳亿邦、树立个人形象,没有严格的人员限制。 会上,费总首先阐述了持有该匕首的重大意义以及它所承载的文化内涵。然后他双手托着一个水晶匣(自行定制,匕首安放其内)介绍道:“匕首刀身采用国亿合资中天研究所最新研发出来的一种新材料特别制作。这种材料最突出的特点是:永不磨损,寓意无往不利!” “权总,既然永不磨损,那能不能让我们摸摸,沾点财气?”台下有人起哄,引起大家共鸣。 权总虽有不舍,但也不能驳了大家的面子。 工作人员拿来白手套和放大镜,与会者依次排队,摸匕首仪式开始。放大镜是用来欣赏匕首刀身上雕刻的防伪标记。 权总的介绍与实际情况有出入。 亿邦集团制作邦花匕首意在激励、纪念,起初并未打算向个人收取任何费用。 邦花匕首制作完毕,准备交付时,制作负责人接到了上级指示:将邦花刀成品全部拿到中天研究所,请研究所段副所长(亿邦方面负责人)过目。 段副所长即建玉的母亲段岚。 中天研究所由亿邦集团与国家合资兴建。 亿邦与集团外合资的项目多了去了,论规模中天实在不值一提。投资倒是不小,收益呢?几乎没有。 区区一个副所长,为什么要把匕首拿给她看? “你问我我问谁去?叫你拿你就拿,别问那么多!” 负责人在电话里挨了一顿骂! 段岚对匕首很满意。当时,研究所所长(国资方面负责人)和几名科研人员在场。他们提议将“匕首”淬水,并向来人解释说是一种表面处理工艺。 听说过淬火,还没听说过“淬水”,什么玩意! “难道我们的处理有问题吗?”送刀来的几位心生不满,拿不定主意,又打电话向上级请示。 上级又请示更上一级,答复:“只要段副所长愿意,他们爱咋咋地,你们不必干涉!” 于是,科研人员抱着刀出去,他们称之为“小刀”,不一会儿又抱着回来了。 好了,处理好了,拿走吧。 装神弄鬼!来人没发现“小刀”有任何变化,心中那个气啊! 中天科研人员绝非故弄玄虚,邦花匕首的变化是颠覆性的! 匕首表面吸附了磨情水,已坚不可摧! 建玉还在医院住着,如愿并未搬离单人间!但她并无大碍,身体康复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尽管,紧接着在医院将会发生群殴事件,但是现在得把这些先放一放,后面再说。要看热闹的,得耐着性子等等了! 因为,是时候了,说说磨情水吧。 磨情水的问世,是一件震惊世界、令全球瞩目,划时代的大事! “磨情水”得名是后来的事,命名者正是本文的女主建玉!当时,她为情所困,人都快给磨死了! * 不久前发生的事。 中天研究所一科研组,在模拟宇宙黑洞形成的试验中误入歧途,偶然获得一种水。 磨情水无色无味,看上去和纯净水没啥区别,但不能喝。 有点环保常识的人都知道,重金属有毒,毒性在于“重”。经测定,磨情水的密度五十倍于金!人或动物喝下去,一定没有好下场,恐怕一辈子都别想排出体内了。真要喝也没那么容易,那可不是粥,一杯磨情水接近五十公斤重,端得起来吗?! 磨情水算不算金属?目前尚无定论。 此水黏度几乎为零。一滴磨情水在一定条件下自动铺展开来的面积有待进一步测算,但超过一座足球场的面积不在话下! 磨情水的研究还处于起步阶段。人们对它的认知十分有限。 第45章 磨情水 接着说磨情水。 相关人员将磨情水放进低温箱,将温度降至摄氏零下一百一十度,它仍是液态。反过来,将其加热到一千五百度,液面平静如初! 研究所现有条件下,不能给出磨情水的冰点和沸点。 磨情水的顽固与懒惰,似乎说明它的交往能力低下、极不活泼。 错!磨情水一旦遇到对的物质,多为金属,便会表现出极为强悍的结合欲,瞬间发生反应,牢牢地粘在上面,并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壳! 反应是化学的还是物理的?暂不能定性,有待进一步论证! 这层壳又有什么特性? 科研人员欲将一小块钢材在磨情水中浸泡,刚一接触液面,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钢件拽了进去! 一眨眼,钢件又浮上来了,看上去跟淹没前没什么两样! 大家都预感到钢件的变化是不可视的!于是将其固定在磨床上进行磨削加工试验。 人员轮换、机器不停,三昼夜下来,钢件毫发无损!经测定,无论尺寸还是质量,与上机前相比毫无变化。所使用的测量设备是微米、毫克级的。 “你们帮我把我家菜刀搁里面洗个澡呗!一辈子不用磨了。”开磨床的一个新婚小媳妇突发奇想。 “想得美!你知道上头把这东西看得有多金贵吗?早锁起来了,任何人不得擅动!”一个小伙呛白道。 少妇的话却给有心人一个启发。说不定这水能用在武器上,把它抹到刺刀上如何? 咳!啥年代了,冷兵器能有多大用?谁给你近身肉搏的机会啊!那炸弹呢? 研究所在军方协作下秘密进行了另一项试验。一颗金属表面裸露、未经涂装的特制小地雷,在磨情水中洗了个澡。 一行人来到荒郊野外,引爆小地雷! 结果呢?随着一声闷响,一条火绳从雷嘴儿喷出,直插天空! 在场的寥寥数人都傻了! “爆炸”后的地雷,魔幻般地变化成一只透明瓶子!只在底部留有残渣,大约占整个瓶子的十分之一。分析认为,残渣应是爆而不炸过程中,被高温融化坍塌下来而没有喷发出去的的地雷外壳。 更换爆炸力更强的炸药,再试!结局雷同,火绳窜得更高而已! 测厚仪显示,瓶子的厚度大约为十五微米,相当于头发丝直径的五分之一。 科研人员用尽了办法,竟不能将“几只瓶子”打破! 磨情水化合层不可能没有屈服极限。相关人员在高倍显微镜下摄取微量钢,将其与磨情水发生反应。借助三间房那么大的高科技尖端设备,对磨情水钢化粒进行微观试验分析,并建立起数学模型,计算得出屈服、抗拉强度值。 数值大到令人恐怖! 数据显示,如能研制出将磨情水层炸开的炸药,那么一颗打火机大小的炸弹可以毁掉一座城! 如此说来,磨情水的科技、军事意义比天大! 难以想象,磨情水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是进步还是灾难? 也许是天意,无意中做出磨情水的那几个货,无法复制制作过程,再也做不出一滴来了!都是硕士以上的学历,什么破记性!头头们气不打一处来。 冤哪!每个步骤包括各种元素添加,都记录在案,怎么就不能复制了呢? 磨情水形成的当天,一个大女孩在场。 研究所研究项目与军工有关,保密单位,闲人免进。她是怎么进来的?她是“段所”的女儿,谁敢拦她啊?研究所一半是亿邦的一半是国家的。而段所是亿邦方面的总代表。 段所就是段岚,女孩就是建玉! 建玉在上高中,那天也不是节假日,不知怎么就跟着娘到单位玩儿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活动多了去了,太能安排自己,都跟父母有仇似的,唯恐躲之而不及。 这孩子挺特别,都多大了还黏妈?! 瞧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谁都不敢多问。 谁知道呢?!建玉之于磨情水的形成所起到的正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现场本来就没几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建玉鬼使神差、将一颗爱不释手的彩色石子,狠狠地丢进了反应堆! 彩石和画七彩牛用的那颗是一样的,都是在海边捡来的! 画牛的那颗,被建玉无意间当作巧克力豆逼着李有前给吃了! 这东西不是吃了就吃了,后续反应极其强烈,很快就要发作了!但那是后话。 当建玉意识到彩石与磨情水生成存在关联时,已是很长时间以后的事。 磨情水是个意外,一开始谁都没意识到要对外保密。 磨情水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引起国际国内诸多组织的高度关注! 侥幸得到的磨情水,论质量超三吨,讲体积的话就不起眼了,还不到一脸盆! 磨情水存放于一口壁厚二十公分、特钢材质的方形坩埚内。 爆炸试验后,本所以及上级权威部门专家立刻意识到磨情水产生的重大意义,一致建议深入研究、严加保护! 不久,连坩埚一起磨情水被秘密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这个安全的地方就连段所都不知道。本来她是有权知道的,但她不想知道,她请求上级不要告诉她。 磨情水虽然已经事实存在,但听起来还是颇具科幻色彩。 关于磨情水另文详述。它在本书中所起的作用不过是穿针引线、一个道具而已。 科学技术发展永无止境,这是人类共同的认知。有句话不是说了么:“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然而,人们却大大忽视了对自身潜能的开发!啥事都交给机器去做,懒得抽筋!作吧,作下去,地球还没爆炸呢人却没了!咋没的?都怕烦不生孩子,忽然发现地球上跑的人全是机器,一个真人都没了! 一个人的记忆容量有多大?有人说能存下全世界图书馆的总和。这是个比喻,实际上人的记忆容量就和无边无际的宇宙一样是无限的! 一个人,无论谁,终其一生,实际使用的记忆容量有多少?九牛一毛而已。 有人能背字典,好了不起哦。更多的人为自己能背好多首唐诗、成千上万个单词什么什么的而沾沾自喜!殊不知,记忆库空空如也。怎么就不去好好研究研究如何提升“入库能力”?! 没有比光更快的速度了。真的吗?当思想穿越无数个星系时,光还没愣过神儿来,原地坐那发呆呢! 没人怀疑,博尔特的百米记录终将被打破!真理是,就没有打不破的记录!如此推导下去,人类将会用七秒、六秒、一秒、半秒,千分之一秒、无限接近零秒的时间跑完一百米! 要知道地球少说还能活几十亿年! 历史演义小说精彩好看,但书中的英雄好汉能将数百斤重的铁锤大刀舞得天花乱坠,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吗?研究发现,先驱们对自身体能的开发运用远胜今人。甚至在有文字记载之前。 本文男主徒手拍碎地雷瓶,将人体力量的峰值推向了一个划时代的新高度! 这个人叫李有前! 这只连数百吨的压力机都不能将其压垮的瓶子,就这么碎了!难道人的力量没有上限? 他凭的是速度,快到空气都来不及逃遁,手掌并未接触瓶体。必须说明的是,他身体速度潜能在此之前、一个惊心动魄的环境条件下已经被激发出来。 出手前,他没有发出任何预警信息!也许由于瓶口是开的,所以并未发生爆炸事件。 在场的人只听到一声全球任何一位女高音歌唱家都无法发出的细到不能再细的细音。细音的分贝极高,但并不刺耳、伤人,可明显感觉到它穿透耳膜,穿进头脑,又从另一边穿出! 碎是类消失的碎,烟消云散,不见了! 面前留下一个铁饼,正是平底的残渣。光谱分析得知,铁饼的成分就是钢,制造地雷壳体的材料。 那么,瓶子去哪了?没眨眼的,隐约看见一团气韵向下钻去。 瓶子瞬间瓦解成云状细沙,沿着施力的方向集体败退。沙粒太过于细,于是锋芒无比锐利,以至于穿透层层阻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细沙被打入地下的深度无从测量,难道它会永不停歇,永远的“沉沦”下去吗?! 如果心能碎成酱紫,碎碎无妨。 结论:人的体能本无极限,智力、体力以及寿命都有浩瀚无际的干预空间、都可无限增强、增大、延长。 * 话题回到医院。 楼下传来一片嘈杂声,医闹吗? 建玉跳下床跑到窗边向外看。不对啊,吵闹双方没有穿白衣服的,病人家属间的互殴? 一个长发青年男人抡起巴掌扇向一个女孩,女孩儿向后躲闪,脸上戴的墨镜掉在地上!另一个男人冲过来挡在他们中间。 “哎呀,钱崽,快来看!挨打的是你假女朋友!”建玉急急地道。 “下去看看。”李有前在旁边呢,也认出来了。 建玉仍守在窗口把望,她早不生陈丹玩的气了,急得直跺脚:“跑啊,傻站着干嘛!” 等建玉回过神来,李有前已出现在楼下。表哥好快啊,看来还是心疼她! 第46章 还我钱 挡在陈丹玩前面的是她哥陈冬雷!陈冬雷吃亏了,嘴角出血,又挨了一棍,对可方不止长发青年一人! “要钱找我,别打我哥!哇!”陈丹玩疯了般大哭护住陈冬雷! 长发青年冲着陈丹玩再次抡起巴掌扇了过去!这下他失算了,小臂仿佛打在钢柱上,腾、腾、腾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哥,是你!”陈丹玩在后面抓住李有前的衣服向后扯:“哥,你别管,他们找我的,你快走!快走啊!” 另外两名青年迎上来,一个光头、一个短发。 “哪来的杂种,要管闲事吗?!”光头骂道。 陈丹玩拼命挤到李有前身前,另一个女孩儿也贴到李有前前面,建玉! 李有前一手一个将她们扒拉到身后,对面的拳头到了,光头与短发同时出击。 敢跟李有前动拳头?自不量力! 光头与短发各自出拳的手腕被钳住,拳头瞬间变成猪肝色,两人面色也迅速涨红,双双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疼的! 拿棍的对着陈冬雷又下手了,李有前飞起一脚,棍子脱手、调转方向! “哎呀!”这就叫抡起棍子砸自己的脑门儿! 一块整红砖飞来! 万万没想到,红砖结结实实砸在了光头的后背上! 医院的保安迅速赶到,将他们团团包围。 “你们谁都不许动,一会儿等警察过来处理!” 两辆警车开来。一辆轿车、一辆面包车。 光天化日、打架斗殴,全部带走! 建玉和陈丹玩也要跟着去,被警察喝退:“你们搞么事?要去自己走,车坐不下!” 建玉与陈丹玩追着警车出了医院大门。 建玉心急如焚!人生地不熟,怎么办?报警吗?抓他的就是警察啊!她想到了“老大”!她也没办法吧?谁知道她在哪啊?死马当作活马医!手机就在手里! “哦?有前被抓了?你又没被抓,急什么?” “你是他老大啊!你到底能不能管?” “你的事归我管,他就不用我费心了。”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有办法、认识他们警察的话,快点管管吧!求你了,姐、姐、姐!” “哈哈,心疼他了?哈哈,行了,有前不会有事。挂了!” 这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就知道笑笑笑! 建玉又逮住陈丹玩追问打架原因! “哎呀,那你倒是把钱还给人家啊?!” “钱我花了,没办法还!” “那你干嘛要花人家的钱啊?妹妹!” “谁大?你大我大?”陈丹玩停下脚步,这件事情有必要要搞搞清楚。 “我十七了!” “我十八。” 事后经过身份证确认,建玉与陈丹玩同年生人,论月份,陈丹玩大! “哎呀,谁错谁小,不就是钱吗?姐帮你搞定。手机,手机掏出来啊!快点,救人要紧!”建玉一副大姐大的豪迈气派! 陈丹玩还是没有动作。 建玉伸手去摸她兜。 两只手机相碰,三十万转过去了! “你走前面啊,我又不知道路!”建玉回头一看,陈丹玩还哭上了! 昨晚,陈丹玩小心翼翼地从李有前那里了解到建玉住院的消息! 今早,陈丹玩让他哥陈冬雷开车把她接回镇上,没回家,直接去医院。没想到还是被债主给盯上了! 两女孩急匆匆赶到派出所! 陈丹玩左冲右突,终于找到了关着人的屋。 陈丹玩撞进房门,手里抓着手机对着长发青年骂道:“曹尼玛、王八蛋,老子把钱还你!” 化天派出所所长接到市领导电话:“火速查明案情,该抓抓,该放放,不能冤枉好人!处理完毕,立即报告!” 一起小小的民间打架事件,所长原本就没打算亲自出马,交给手下去办就行了。通常的处理方式是关几个钟头,训斥一顿罚款放人或直接放人。关着的人除了一个小伙子,余下的所长都认识,也没啥背景啊,怎么还惊动上级了呢?! 明白了,赶紧放人。 李有前、陈冬雷被定性为拔刀相助和正当防卫,自由了。 人出来了就没事了,建玉兴高采烈:“表哥你好厉害啊,力气好大好大!夏工生都这么厉害吗?晚点我进去搞搞,会不会也这么厉害?” 李有前用鼻子“哼”了一声,没作进一步回答。他的能力可不是在夏工搞出来的。 很早前的体检就发现,李有前体内血液中金属元素含量远高于常人,近一两年又有明显上升趋势。李有前自已这是他“力大无穷”的根源。 可是,医生说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后果很严重,建议尽早治疗! 医生的话不能全信。李有前没听医生的,自己也没什么感觉。医生又说了,等有感觉了恐怕为时已晚、就来不及了! 李有前依然我行我素,治疗治疗治疗,没病治什么疗?钱呢?! 然而,就是前几天的事,李有前出状况了!他暂时还没有对外宣传! * 陈冬雷说家在那边,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 陈丹玩则跟着建玉、李有前继续走。刚拿了人家三十万,哪能说走就走? 建玉可不是这么想的,钱的事差不多都给忘了,回头问陈丹玩:“你跟你哥不是一个家吗?还跟着我们干吗啊?” “我送你们回医院。” “不用啊,我们自己不会走吗?记得路的。” 陈丹玩执意要送。 建玉拿她也没办法,心说:“不长记性,刚在医院被追杀忘了吗?为什么她往医院跑?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打钱崽的主意!小心提防为妙。” 回到病房。 陈丹玩来到建玉面前,郑重地叫了一声:“姐!” 建玉很受用的样子:“妹有何事?” “那个钱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上。” “我说过要你还了吗?” 陈丹玩扑过去抱住建玉:“姐,那么多钱怎么能不还?我一定会还的。我写欠条给你!” 建玉把陈丹玩推开:“你怎么还哭上了?欠条也不能当钱用,你别给我写,我不要。” 陈丹玩眼泪还止不住了:“到了开阳,你们会去找我吗?” “不会不会,放心吧,我们又不是他们,不会去追债的!”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跟你们做朋友!” “哦,行了行了,乖,别哭了,去找你还不行吗?受不了了!” 陈丹玩又扑在了李有前的怀里,久久不肯离开! 建玉看不过去了,拍拍陈丹玩的肩:“好了吧?差不多行了!” 陈丹玩松开李有前,脸上还挂着泪水,转向建玉:“姐,我哥很优秀,但他是你的男朋友,我再也不会跟你抢了,决不会,我发誓!我打算明天就回学校去,我在开阳等你们,我走了,再见!” 陈丹玩下楼了,建玉在窗边挥手,看着她渐渐远去。 建玉关上门,转回身不怀好意地走向李有前。李有前一步步后退。 “你站住!她抱你你为什么不躲?!” “你别胡来啊,这里是医院!” “你是我男朋友!” 李有前被逼到墙角,再无退路。建玉扑了上去,必须把这个男朋友固定下来,强吻他! 李有前能够躲开乱拳攻击,却躲不开一个吻!那就是没想躲! 心脏的狂跳忽然减速!因为他的身体又出现了不好的感觉,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全身连一根汗毛也不放过,集体“嗡”地疼痛了一下!医生所说的严重后果是什么?是死?他会死吗?他还有多长时间? 李有前仰天长叹:“建玉,你还小,还不到二十岁,你这是违法行为!” “滚!谈恋爱啊,大哥,又不是结婚!” 建玉倒在床上,双手捂住眼睛回味去了! “建玉,我有问题,不能跟谁谈恋爱,也没这个打算!” “来不及了,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知道你有问题,你电脑里记的黑账我看了。” “偷看别人电脑,犯法!” “可我已经看了,你报警让警察抓我啊!行啦,男朋友,你老爸欠人家钱对吧?没事啊,我帮你还!” “休想!有钱就了不起吗?!建玉,你不觉得这是问题吗?你太有钱了,这才几天你手机里又多了一千万!我呢?要还上千万的债!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想过吗?我们在一起不合适,决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劝你一出院赶紧滚回你的申邑老家。要不今天就办出院,我看你活蹦乱跳的,病应该好了。” “李有前,你赶我走?!” 建玉拿起手机好一阵鼓捣,末了塞给李有前:“拿去看看,我把银行账号都冻结了!现在好了吧?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建玉说得出做得到,就连手机普信的零钱也是零。 李有前叫苦不迭:“你住院费是我帮你交了两千,还我钱!” “你不是说你还欠我的吗?就当还账了。” “你的钱晚点我会还,你先还我钱!” “我现在是个穷光蛋了,没钱还!” “疯子!现在我手机里只剩下不到三十块钱,中午饭还没吃呢!” “啊?就这么点儿?!不过没关系,我箱子里有好吃的,饿不着你!” 第47章 这招狠 李有前吃着建玉提供的小玩意,脾气很不好:“晚上还吃这个?还有明天,吃什么?” “养家糊口是男人的事,你冲我喊什么?行了,要不我找老段借点?” “轻易不要找别人借钱,做人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你身上那么多钱还借?你说得清吗?阿姨不担心吗?” “老段是俺娘,是别人吗?那我不管了,你看着办!” 李有前沉思片刻,心生一计。这么多天来,建玉的“金钱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该让她吃点苦头了。理智告诉他,他与建玉不合适、不会有好结果,何必害人?或许可以用这个办法将其逼退!经过盘问,建玉用的是申邑地方的银行卡,好了。 “你是用什么办法冻结的?”李有前问。 “输错密码啊,简单!” “那有屁用,明天自动解封,有本事你挂失,你敢吗?” 李有前说的是银行卡挂失,这招狠。活的本人不在银行出现,卡就难以解冻!而建玉所使用的银行卡的银行在申邑以外的外地没有分行或所! “挂了怎么说?” “随便你!” “这么说你是答应做我男朋友喽?!”历经磨难,修成正果!建玉喜极而泣,挂失后又与李有前抱作一团! * 次日,又快到午饭时间了!早饭吃的是苹果。建玉储备的“干粮”可能还有,但两人都不敢看箱子,反胃! 李有前带领建玉上街,走进一家面馆。 “我要吃牛肉面!”建玉说。 “你小点声音!万一被老板听见,真做一碗牛肉面那就完蛋了!你找地方坐下,不准出声!” 不一会儿,李有前端了两碗面过来。 “没肉肉?” “哪有钱吃肉、肉?!素面,爱吃不吃。” 素面也能这么香?看来这是家百年老店。建玉狼吞虎咽,稀里哗啦,哪里还顾得上矜持!很快,一碗面报销,连汤都没剩。抬头望,李有前那边也快光了! 事不宜迟、当机立断,建玉操起自己的筷子插进别人的碗! 损失惨重,不能再给对方机会,李有前干脆把碗端到嘴边,一筷子下去、吸溜进肚儿! “表哥,我要再来一碗!” “就剩一碗的钱了!” “你也没吃饱吧?那我们再买一碗分而食之,快去!” 两人各自操筷往自己碗里挑面。建玉动作不够娴熟,发现对方碗里比自己多。那哪行?挑来挑去多麻烦,换碗! 申邑女孩儿都这么不讲卫生的?! 走出面馆时,建玉频频回头。谁这么不道德?剩下大半碗,还有大肉! 李有前把建玉拖走:“什么眼神儿?你不会是想把那半碗也干掉吧?” “表哥,你说什么呢?我是在谴责作践粮食的人!” “建玉,做人要有底线。你要敢做出这种事来,我跟你立马断绝关系!丢不起那人。” “咱俩什么关系?” “你说呢?” 建玉使用肢体语言,当街与李有前纠缠在一起。李有前不得不又给她划了一条红线。 旅馆退房时间快到了,赶紧!李有前就续了两天的房费。 旅馆出来,回到医院病房,李有前坐都没坐就急着去办出院手续。 “表哥,旅馆房退了,现在又出院,那我们住哪?” “睡马路。” “好啊,你那有帐篷,我要睡帐篷!” 屁都不懂,医院就那么好住?李有前估计就这一两天,缴费通知单就得下来。李有前经历过的,那年,奶奶住院,缴费单一个接着一个来。他亲眼看见爷爷愁得背地里一阵阵苦笑! 果然,结账时医院的退款少少的,不够旅馆一天的房费,这还是推掉了不少医生给开的家里吃的药的计算结果。多亏李有前有先见之明,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老天爷很配合,协助营造了一个悲惨的环境!太阳刚刚还好好的,顷刻间,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念及建玉大病初愈,逃窜过程中,李有前帮她提了箱子。这边人盖房子也太小气了,找不到像样的廊檐。 刚钻进一个门洞,院内吠声大作,吓得建玉又跳回雨中。 “大门关着呢,狗出不来,快过来,别又再淋病了!” 躲雨的功夫,李有前分别接到程芳和老大的慰问电话。建玉要求开免提。 程芳先打过来。 “钱崽,你个骗子,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不是说好了押建建来希月看病吗?你们人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建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人家娘能放过你!” “她病都好了出院了,还看什么看?!” “又骗人吧?我病都还没好,她是后病的,怎么可能好?!” “不信是吧?那你问她!”这也吃醋?李有前把手机伸到建玉嘴边。 “脐橙姐,我病真的好了,没事了。” “病好了那还待在那儿干吗?打算在深山老林安家吗?” 建玉吐吐舌头,没敢还嘴。做了坏事的感觉。 李有前干脆断了她的念想:“脐橙你耳朵不好使啊?没听见什么声音?下大雨,倾盆大雨!山洪暴发,公路冲毁,一块巨石掉在公路上……” 化天镇开往希月的公交还真因为大雨而停开了! 李有前让程芳转告程东,哪天再进城,抽空去他家,帮他把他和建玉的行李带到希月。 李有前抛出的未尝不是一颗定心丸! 来自丌阻的关切。 “李有前,他们把你放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你捣的鬼?!” “不说人话!你是想瞒着我了?告诉我,你怎么又把她招来了?” “我招谁了?” “还能有谁?建玉。” “她自己要来,我管得着吗?” “你还有理了?她怎么不来找我啊?晚点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跟你说了,注意安全!” “放心,我安全着呢。” “我说的是她,建玉。” 一个一个,不管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统统于事无补。 狗累了早不叫了,雨还在下,没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建玉把箱子放翻在地,拉李有前坐。李有前再次强调:“我们谁都不许借钱,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答应就不坐!” “答应答应,我保证不找人借钱。” 下面播放的画面只能叫卿卿我我。 李有前坐下,被建玉紧紧抱住。她愿意就这样坐一辈子,饿死也心甘情愿。 建玉用手指拨弄李有前的唇线使其上翘,此时可以笑! 小镇正在冉冉升起,穿进了云。是的,是小镇而不是太阳,准确讲,是水汽压了下来! 滂沱大雨恰似在身边筑起了水壁,围出一个别有洞天,将俗间的纷扰有力地分离出去。 雨势减弱。 果腹是现实问题,还得寻找栖身之地。李有前推开建玉,提起箱子要跑。 “等等,我的哥,箱子里有伞耶!” 伞的尺寸局促,又成为捏合二人的“帮凶”。 李有前率领建玉从镇这端走到镇那端,等同于翻了一座小山。镇区原本就是铺在山上的。 李有前背后一个大包、胸前一个包,手里拎着一只箱子。建玉再三强调箱子结实,提议拖着走。李有前不听,后来干脆把雨伞也抢在手里。 建玉只能玩空手道了,双手紧紧箍住李有前的胳膊。如此一来,自己倒是轻松了。可是,做人不能太自私,男朋友也是需要心疼的。 “表哥,谈恋爱叫谈恋爱,重在嘴,你老跑什么?!” “没听说过轧马路吗?晚点上网查查。” 他们来到一座小广场上。 李有前找人问厕所,获得了方位。 那就赶快放下行李去上啊! 李有前请建玉去上。 建玉说:“我没有,不用上。” 李有前:“好,那咱们接着走。” 建玉:“不是,表哥,你是不是走糊涂了?找厕所的可是你啊!” 李有前:“找厕所就一定要上厕所吗?法律没这么规定吧?” 没规定、没规定,接着走。 吃晚饭时,李有前告诉建玉,他是在找适合扎帐篷的地方。下雨天,山上湿漉漉的,不适合。 另一个备选地是小学校。那得看晚上有没有人看大门,能不能溜进去。 方便如厕是必要条件。 早说啊。 吃饭的时候谈如厕?正是时候。 “再说,我可吃不下去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又是两碗面,不过有一碗是肉丝面。 李有前怕是选错了目标,端起素面先来了一嘴。 建玉当然明白表哥的用心,有点小感动,坚持把肉丝挑给李有前,超过一半。 “你还在长个儿,要吃肉。”李有前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没拿出实际行动将肉丝拒之碗外。 “别咒我,我可不能再长高了!” “你身高具体多少?” “一米七啦。”建玉往下缩缩身子答,企图免掉几公分零头。 两碗面不够吃,但是不必加面了。李有前早有预料,面没吃几口,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花饭(就是蛋炒饭)。服务员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过来收拾空碗空盘,李有前建玉连忙起身。 “没得事、没得事,那边都空到,你们坐到。”小姑娘说着,急得恨不得要拉建玉坐下。 这种后置的挽留显得格外真诚,开阳、大申邑恐怕难得一见。 两位毕竟不是善于蹭座儿的主儿,稍息片刻,起身离去。 雨停了,很彻底,天还没黑呢已经有星星冒出。 第48章 找个活 两个人慢吞吞地向着第一个被选中可以造家的地点前进。 小广场上灯火通明,一群半大孩子在嬉闹,少数几个穿着轮滑鞋,呼啸追逐。 老人们多半坐着,只动嘴。 “闹猛得嘞,哪哈办?!”建玉发表感慨。 “说人话!”李有前听不懂建玉在说什么。 这也听不懂?今后骂人容易了。建玉狡黠一笑:“小赤佬!我是说这里太热闹,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此种情形下,要动手盖房确有不妥。 不如先到下一站小学校看看。 喜出望外! 学校看门的大爷和蔼可亲,特别好说话。搞清楚来意后,他就像迎接贵宾一样把他们迎进大门。 大爷看来是个开明开放的人,没有对少男少女组合提出异议。 大爷为他们指示厕所、水房的方位,甚至要为他们打开一间教室。考虑到教室里不通风太热,就由着李有前建玉把帐篷搭在操场上。 学校大门口亮着灯,光线远远地照在操场上,恰到好处。 明儿礼拜天,没孩子来,随便睡到什么时候!妙极。 大爷有一儿一女,都在上大学,暑假都没回来,说是留在城里打工。 难怪,大爷兴许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儿女了! 一个帐篷搭建完毕。李有前双手叉腰,没有下文,大功告成的意思。 “李有前,你、你、你怎么只搞了一个起来?我不能跟你睡一起的,搞出小人来不是玩的!” “女流氓!谁要跟你……我不要休息一下吗?!想累死我吗?” “多好的借口,一句话造就一个女流氓!休息,可以,没毛病!我可不想把你累死,累死你,我就失恋了!哈哈。那么,您老人家打算休息多久?” “休息到天亮!” “哈哈,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但是,有钱人,不行的!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绝眠!” 言不由衷啊,话音未落,建玉人已钻进先搭好的这只帐篷里了! 李有前乖乖地支起了另一顶帐篷。 夏工生就是品德高尚! 得来全不费功夫,尽管这是想要的结果! “打开!” 妈呀!不经夸啊!建玉反而抓紧“房门”:“钱崽、钱崽,你别胡来,我不能给你开门!” “想什么呢?打开,把箱子放你那!” * 老段在喊起床,建玉醒来后发觉是鸟叫,天刚蒙蒙亮。 “钱崽、钱崽,你醒了吗?天都亮了!” 隔壁毫无动静。 建玉钻出帐篷,隔着“窗户”查看,模糊不清。 建玉拉开帐篷拉链,别人的。 这人也太不讲究了吧?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脱得只剩下裤衩! 建玉推了一把,还是没有反应。 建玉顿起贼心,一只手一边,手指嵌入松紧带。 李有前“配合”扭动翻身,建玉得逞了! 要不得要不得!建玉一颗心快跳到嗓子眼儿了,慌忙关上“门”,逃回自己的“房间”! * 要去水房洗漱,建玉做贼心虚,处处礼让三先,让李有前先去。这人醒来就没发现什么异常?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门大爷依依不舍,送出大门老远。他还把儿子女儿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们。遗憾的是不在一座城市,否则的话,就冲着大爷的热情,也得再多交两个朋友! 今天的任务是找活,找到活儿。还必须得是那种当日或次日结算的活儿。不然就得喝西北风。 工地搬砖、汽车站装货、发小广告,如能遇上喝啤酒、吃辣椒比赛,有奖竞答之类的商务推广活动也行。符合要求,能够想到的活路也就这些。 太阳好晒,影子越来越短,找活儿的活儿不好干,一个上午快过去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汽车站帮人装车来着,报酬是“谢谢、谢谢!” 有几个饭店贴了“招工启事”,但不招短工! 李有前抓住建玉的肩头摇:“怎么办?你倒是给出个主意啊!” 建玉脸上淌着汗水,嘴里发出一长串奇怪的笑! “笑够了吗?!”李有前恨不能将她那耀眼的白牙,扣一颗下来做吊坠儿。 “我哪知道啊!要不咱们去申邑吧?我有同学发过小广告。对了,当衣服模特,我当过的,当时就给钱。表哥,就你这身材,没治了,保证都抢着要你!” “滚!那种抛头露面的事我不干。” “表哥你去过申邑吗?要不咱们去申邑吧?我带你玩儿!” “住嘴,小屁孩儿,要有去申邑的路费还用找活儿吗?” 吃亏就吃亏在人地两生,似无头苍蝇样乱撞,本地要有个朋友就好了。李有前总结上午的经验教训。 “想玩玩了?”建玉撇撇嘴。 “哎呀,对啊,你怎么不早说啊?!玩不成但她有哥啊!找陈冬雷。” 建玉发短信给陈丹玩,要他哥的号码。陈丹玩秒回,随后又追加了一条巨长的语音信息。中心意思一句话可以概括:她已到开阳,因为怕打扰,离开以及到达时都没跟他们说。 建玉与陈丹玩互致语音信息尚未结束,陈冬雷骑着摩托风驰电掣般赶来。他正上着班呢,接到了妹妹的通知。 人是来了,但要做通陈冬雷的思想政治工作却难于上青天。 听完二人的求助内容,陈冬雷万分感动。他推测,为了帮助妹妹陈丹玩,二位倾囊相助,不惜让自己陷入窘境! 陈冬雷当场就要拿钱给他们,并打定主意,愿意拿出所有积蓄,帮助二位。 李有前:“我们遇到一点小麻烦,是需要钱,但我们不能要你的钱,你的钱不能要!” 陈冬雷:“我妹妹能要你们的钱,你们为么不能要我的钱?这点钱太少,你们先拿上,如果不够,我家里还有。” 李有前:“我没说明白吗?我们不能要你的钱!” 陈冬雷:“哦,明白了,你们城里人分得清,那这钱算我借给你们的。” 李有前扯了一下建玉:“要借钱我们还用找你吗?她,她妈是个大财主,她也是个大财主,有的是钱!” 陈冬雷眨巴眼,实在理解不了。 李有前:“实话告诉你,她干了坏事,银行……” 建玉手指李有前:“说谁呢?谁干坏事了?!” 李有前:“不对,她脑子短路,她把她自己的账号给冻结了!有钱也不能花。” 陈冬雷蒙球了。 建玉:“陈丹玩的哥,玩哥,我们不要你的钱。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挣钱养活自己,你的明白?你看哪有来钱快的买卖帮我们介绍一个。低三下四的活儿我们也干。是不是有点丢人?所以你可别跟玩玩说。你妹陈丹玩,别跟她说。” 李有前:“丢什么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建玉:“好了,你别嚷嚷,听你的,不丢人、不丢人!” 陈冬雷说那好办,他们厂就有活儿干。厂里活多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在外面叫人来干,现在正缺人。就是没好活儿,又脏又累。 那太好了,要的就是吃苦受累。 陈冬雷又喊了一辆摩的,并抢着付了钱。 四个人,两辆车,突突突飞驰而去。 化天镇体量很小,称镇还不到十年,从前是另一个镇的管理区。 到地方了,就这么快! 陈冬雷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小型金属冶炼厂,起名“希月市化金金属冶炼有限公司”。 没想到的是,这家厂的老板正是在医院与李有前、建玉有一面之缘的巫化才,号称化天首富。 厂里拥有正式员工不到一百人,这么点儿人够用吗?正如陈冬雷所说,忙了人手不够就在外面临时喊人来干。如此可避免人员闲置造成资源浪费。 陈冬雷带着二人去找管事的。 推门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内只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陈冬雷直呼“扈总”。李有前、建玉一看认识,昨天刚在医院见过的,胳膊上有纹身的那位! 扈总即扈家耀。 场景反转,正如昨天李有前手握邦花刀,扈家耀手里也没闲着,正在把玩一把刀。 这把刀做工不输邦花匕首,花式异域,李有前联想到“瑞士军刀!”尺寸比建玉的“水果刀”长了一倍不止,是一把没有歧义的匕首! 扈家耀没吱声,好像根本就没听陈冬雷的絮叨。只见他,挥舞手中的匕首当刀,对着桌面上的一个金属块连砍三刀。金属块挨了三刀,虽然没有分家,身上却留下三刀深深的伤痕! 扈家耀提起匕首察看锋刃,满意地笑了。 扈家耀抬头看看李有前:“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李有前不语。 扈家耀冷笑一声,接着说:“放心,没说要砍你的手!这把刀见过吗?谅你也没见过。你们不是也有一把小刀,敢不敢拿出来比划一下?” 李有前面无表情,仍保持沉默。 扈家耀很扫兴的样子:“不敢?你不是很横的吗?昨天还想跟我动手,不晓得斤两。莫看你个子大,动手的话你惨了!” 陈冬雷见识过李有前的厉害,但没敢助以声威,可能是害怕那把刀。 扈家耀还没完了:“你们不是住得起单间病房吗?为莫还跑这来?要找活干可以,但有个条件,把刀拿出来让我砍几下,不论谁的硬,你们都可以留下。” 建玉悄悄往李有前手里塞东西:邦花刀! 不就一把小刀么,家里还好几把呢,换条出路,值! 第49章 强中强 李有前迟疑了一下,拔掉刀鞘,把邦花刀搁在桌上。昨天,巫化才见了刀的反应,他实在不能理解!正好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 扈家耀“哼”了一声,伸左手翻转邦花刀,使其刀刃朝上,右手手持自己的刀举到半空,向下砍去。 “咔、咔、咔”三下,扈家耀在丢开水果刀的一刹那,发现不对!这小东西好像没发生预想中的变化!再看手里的刀——就像被打掉了牙一样豁了几个口子! 扈家耀气急败坏,重复刚才的动作,一顿乱砍,翻个面再砍! 他成功将自己的匕首改造成一把小手锯! 李有前拿回桌上的邦花刀仔细察看,一丝痕迹都没有! 真是眼界大开,太不可思议了!这小家伙也太神了! 又是一个迷!建玉从来就是一个麻烦制造者,手环还没摘,又整出这么一个世间罕物! 都不做声,陈冬雷小心地问:“扈总,你看安排他们做莫事?” 扈家耀士气严重受挫,虽仍没给好脸,意义绝不相同,口气是虚的:“这里能有啥好活干?男的去炉子上,女的去食堂帮厨!” * 三人走后,扈家耀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怎么可能?!你小子别跟我胡说八道!那不是你家菜刀,也不是拿出来炫耀的,不知道吗?!这样吧,你把东西拿过来给我看,我正好有事交给你办。” 扈家耀哪还有心思上班,离岗走人。他也不知道具体要去哪,等到了市里再打电话。 扈家耀在化天镇算得上一号人物,说人见人怕也不为过。他有功夫,拜过师的,在化天跟他动过手的人没一个能占到便宜。 法治社会,打架这种事谁都占不到便宜。多少次,扈家耀把人打进医院,自己则进了局子。最重的一次,扈家耀被判入狱三年。 更要命的是打架还破财,人进去了不说,还得交罚款! 不止一回了,扈家耀从里面出来,饿极了竟跑到小饭馆吃白食!大饭馆不敢进,又得打架,打完了还得进去! 老婆孩子被打跑了,家里空空如也,扈家耀身无分文! 没钱花是行不通的,所以,扈家耀找到了同村的巫化才。巫化才立马安排他做了副总,倒不是怕他,首富吗,各路关节都得打通,有上面撑腰怕什么?扈家耀进来后,公司扯皮拉筋的事少多了!巫化才要的就是这个。 扈家耀根据电话指示,打的找到一个去处,一座楼的楼下,进大门乘坐电梯上去。 屋里黑魆魆的,一处亮的周围围了好几个人,做莫呢?走近一看,台球桌啊!桌面是亮的。滑稽的是,打球的人手里握的不是台球杆,而是一只手电筒。打球的人,拿着手电筒比划瞄准,一按开关,射出一条光柱,白球直奔目标球而去,滚动撞击有声! 扈家耀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季哥。 这个房间里除了季哥,再没扈家耀认得的人。 季哥带着扈家耀出去,走进另一个房间。 扈家耀第一时间掏出匕首递给季哥。 季哥拔出刀鞘,目瞪口呆! 扈家耀想开口说点什么,终于还是忍住了。季哥可是他的财神,不得罪为好! 这里不得不回顾一下扈家耀与季哥的交往史以及匕首的来历。 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市里的朋友搭线,扈家耀认识了季哥。扈家耀在市里有朋友,虽然吃过牢饭,有些朋友并未离弃,关系更铁的也有。 扈家耀在季哥这儿尝到了甜头。第一次见面,季哥说有事请他帮忙,先预付酬金一万元。事情很简单啊,就是带人在山里转。完了又给钱,缺的就是钱! 几次之后,扈家耀觉得来钱太过轻松,事情蹊跷,不免要问。季哥严肃地说:“我们是有组织的,帮国外一家大公司做事。具体什么组织、做什么事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到时间会告诉你。” 季哥叮嘱扈家耀要保密,国际国内商业竞争激烈。这个能做到,他本来就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何况什么都不知道。 扈家耀猜测他带人做的事可能与找矿有关。最近一次转山,他们发现一个废弃的矿洞,同行的人一钻进去就不肯出来。 矿洞很深,里面就像迷宫一样,幸亏来人自带照明灯和探测仪器,不然找到出口都难。 考察过关了吗?季哥将扈家耀带到一个秘密地点接受一项特殊培训。 扈家耀被人开车拉到什么地方,感觉是一家规模庞大的什么公司。下车后穿越多条楼道,乘坐电梯上上下下,最后来到一个相对孤立的去处,多个房间,其中一间既像健身房又似实验室。 培训前还要进行体检,抽血化验必不可少! 扈家耀始终不能确定培训地的具体方位,培训效果却十分显着,自我感觉体能倍增! 实际上,季哥也没有固定的地方,每次来找他都是一个新的地址! 培训结束,季哥发给扈家耀一柄匕首:“从现在起,你就是组织上的人了!匕首既是对有功者的奖励,更是信物、身份认定的象征。今后有可能还要多次安排这样的培训。” 既然是匕首,就有对敌攻击和防身的作用。季哥称这把匕首是世界上最好的匕首,匕首界的至尊,已经登上了刀具类制品的巅峰!和任何一种刀具交锋,绝不落下风。匕首由公司重金定制,出自一个有着闻名于世、历史悠久的制刀国度,材料配方严格保密、加工工艺繁复,二十年内别国造不出来。 扈家耀用手指试其锋芒,锋利是谈不上的,刃口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厚度。手攥未必能够见血。 眼看扈家耀现出不信任的眼神,季哥义正言辞:“兄弟,这不是你家菜刀!回去拿菜刀试,随便什么刀,砍或被砍,你要找到能伤了它的刀,我奖励你、重重有赏!” 季哥向扈家耀所透露的信息很有限。他所说的组织正是民间已有所闻的印弗组织! 匕首材料配方系印弗组织从某军事强国窃取,并以数十亿美元的价格向某军工集团出售!新材料开发完成,某军工集团为印弗组织特制匕首一批! 匕首材料的强度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如能将其运用到其他武器方面,比如坦克、炮管、子弹等,其意义是颠覆性的。 匕首的应用领域实在有限。印弗定制的匕首数量有限,仅此一批。 那么,如此珍贵的东西,为什么扈家耀甚至季哥可以拥有?那是由扈家耀和季哥所在国度至高无上的地位决定的,制造神国、科技领先世界。不像样的东西就别往人家那拿了,丢人现眼。 回顾及此,告一段落。 许久,季哥才缓缓地问:“你确定这是被刀砍的吗?” 扈家耀:“是的,砂轮也磨不成这样,是我拿它砍别人的刀。” 季哥:“砍的什么刀?” 扈家耀:“水果刀吧,尺寸很小,只有这个一半。” 季哥差点没惊掉下巴:“水、水、水果刀?!” 扈家耀不做声,更增加了可信度。 季哥没提重重有赏那茬,但他把损刀留下了。兹事体大,必须向上级汇报。 次日一大早,季哥安排扈家耀返回化天,但不是一个人。派了一辆越野车,从前一起转过山的两个人随行。 这次去,扈家耀领受了明确的任务。 上次钻过的那个矿洞看来有名堂,要再次进洞、深挖。 越野车的后面装了几只大箱子,季哥说是发电机、钻机之类的。 扈家耀要找几个可靠的人进洞干活儿。此外,通往矿洞的公路早就坏掉了,好像还被挖掘机挖过。事实正是如此,当初叫停采矿是出于环境保护的目的,挖路乃有意而为之。那一带已被划为无人区。所以,车是开不上去的。设备也需要人力背。 只要给钱,找人不是问题。 但扈家耀的内心还是发生了不同寻常的波动。事情牵扯到国外去了,能有什么好事? 然而,季哥所支付的费用叫人无法抵制!那就干,不就是找人挖石头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扈家耀不再深究,知道太多有害无益的道理他懂! 扈家耀当然不会知道,他的组织正是冲着磨情水去的! 通过对大量卫星监测的对比分析,磨情水最有可能被运进了大山深处的七二一。 那个废弃的矿洞洞口处在与七二一比邻的一座大山的背面,洞内沿着七二一方向水平掘进也有数百米。 组织千方百计又打通了一个极有价值的情报渠道。获取部分七二一工地构造的信息。果然,山洞是工地的主体。 组织专家在矿洞内探测到,前方数百米远亦有空洞。那可能就是七二一的储藏洞! 一个大胆的方案出炉了,挖通它,钻过去!山上植被茂盛,表明山体并非石头一块,掘进难度降低,可缩短方案实施时间!此外,那座山距离化天镇有近三十公里的山路,已被划为无人区,人迹罕至,也是极为有利的条件! 第50章 难伺候 李有前和建玉谢绝陈冬雷去他家住的邀请,决定就住在公司宿舍了,有空的房间和床位。 陈冬雷在厂里也有自己的床铺,干得太晚或不想回家可以住下。 李有前穿的那衣服根本就不能干活儿。临时工没得工作服领,陈冬雷把自己工作服借一套给他穿。不行,肩膀箍得抬不起胳膊,裤子露脚脖子。 李有前从包里拽出一件长袖光背穿上,就这样了。陈冬雷那套拿给建玉穿。 “男式的,还这么厚,穿着热啊!我不穿!”建玉嚷嚷,实际怕是嫌难看。 “在伙房帮厨,不穿工作服没事。”陈冬雷理解建玉的难处。 “工作服不分男女,热也得穿!花枝招展,惹是生非来的吗?”李有前板着脸道,一副长者做派。 “大哥,你看我有花衣服吗?我从来就不穿花衣服的好吗!惹是生非?谁啊?哈哈哈。”建玉读懂钱崽语义后,开心地笑了。 钱崽吃醋呢,不如遂了他的意。 事与愿违,李有前眉头皱得更紧! 衣服很合体,工装亮相的建玉愈发妩媚! 先送建玉去食堂。李有前又逼着建玉戴上一顶白帽子。大热天的,这不是要要人命吗?! 化金食堂拥有两名固定员工,巫化才的远房亲戚,一对年近半百的夫妻。人手有点紧啊,所以一到忙时吃饭人多,就临时请人帮厨。 建玉的到来,惹得烧饭的大叔大婶手足无措!这小食堂哪趁这么标致的人儿?!化天镇上冷不丁也能瞧见高个儿女子,但总觉得哪不协调,不是瘦了就是太胖,要么五官安排不当!哪像这位姐儿身材那叫匀称,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怎么看怎么顺眼!一开口还是个不说本地土话的洋气孩子!我滴个乖,大申邑来的! 大叔大婶儿也是有女儿的,年龄比这孩子大几岁。有建玉陪着,再苦再累也心甘! “孩子啊,你啥都不用干,就坐着玩儿,陪我们说说话就行!”大婶儿笑着说,大叔也是这个意思。 “不行!我是来劳动的,你们不能断了我的财路。”建玉哪里肯依。 “好好好,我家妮子放假了也不在家里待着,也找活儿干去了,说是学校有要求。”大婶儿身为人娘,大概也知道这孩子不会听她的。 反正管事儿的也不在,建玉揪掉帽子、脱去外套,又系上长及膝盖的皮革围裙,上手了。 建玉的工作是择菜、洗菜和剁菜。 洗好的菜端过来,建玉对墙边的灶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表哥家的那个灶台跟这个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可以忽略!大铁锅巨大,还有一对儿,感觉能给一万人做饭吃! 奇了怪了,下面没有烧柴的洞口!锅里的水还冒着热气,火在哪呢? 大叔指了指一扇旁门。 建玉夺门而出。原来火口可以放在外面!烟子被隔绝在外,高深的创意!有前家的那个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子造啊?! 没看见木柴,边上只有一堆黑色的石头。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煤炭吧?没错,炉内处在半死状态、半黑半红的石块可以作证。 建玉抓起几块石头扔进炉膛,它们的黑色生涯行将宣告结束。摊开手掌一看,黑乎乎一片,小赤佬,临死还咬人一口! 热,不是人呆的地儿! 大叔炒菜的时候,建玉又发出第恩次惊呼!还有用铁锹炒菜的吗?建玉也过一把用铁锹挖锅的瘾! 为了培养出优质的下一代,国家应该制定一套法律,规定所有城里的崽都得进山锻炼,填补一下脑空白! 李有前被陈冬雷带到了大炉上,全新的场面,红彤彤的液体,真的是融化了的金属,验证了书本所学!内心的讶异是难免的,但他不会像建玉那么一惊一乍,不懂就少说。 保存疑问,伺机寻求答案。 陈冬雷说他们做的是铝锂合金棒,做好了都发给希月亿邦,具体做莫用就不知道了。 李有前在书里读到过,这种材料广泛应用于航天航空领域。 另一座炉子是空的,陈冬雷、李有前他们要做的就是和大家一道,或借助机械或单凭人力将一垛垛银色金属锭装进炉肚。 装炉工序没啥技术含量,有力气就行,生人也能干。 李有前有样学样,抱起铝锭一根根往炉子里抛。铝锭比想象的要轻许多,一次抱个几根没问题,但他不能搞特殊化,还是和大家一样,一根一根来。 一人抱着四根更大号的金属锭走来。 好大的力气!这人要生在古代,又是一个花和尚! 陈冬雷笑着说:“他抱的那个轻,比木头都轻,扔水里漂起来。这家伙净偷懒!” 那人怀抱的是锂锭,密度仅有水的一半,最轻的金属! 看来,以貌取物也是不行的! 装炉完毕,接下来要点火烧而化之。这个需要一点操作技能,专人负责。 陈冬雷等人手持数米长的钢筋铁钩恭候炉前。李有前手中也握了一把。 一股股热流扑面涌来,绵延不绝! 炉膛内以金属为主的混合物渐渐坍塌下去。 热浪猛兽般凶悍异常,遇到阻碍毫不退让。 李有前切身感受到的绝不是单纯的热度冲击,而是夹杂了锋利的细沙颗粒,刺进了他的身体! 瞬间,一阵剧痛袭来!他的世界停顿了,遁入无边的黑暗!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短暂到李有前还来不及瘫倒,一切又恢复正常! 无人察觉李有前的异常! 李有前手里仍牢牢地抓着铁钩! 铁钩的远端顶在炉体与地面的交接处,有力地支撑着它的主人! 李有前的一颗心沉了下来!这种情况的发生有几次了,而最近两次的间隔时间明显缩短! * 晚饭时间到。 食堂大厅陆续有人赶来,排起了长队。 瞒讲究的嘛,文明没有在大山深处被遗忘。 建玉替下大叔,和大婶一起担当起盛饭打菜任务。 忽然,一阵骚动,领饭的队伍大乱,大家纷纷涌到玻璃窗隔的前面! 这是要干什么?放抢吗?不对啊,今儿不是节,没加餐啊?! 就算加餐也是人人有份,不差这一时半刻吧?大叔大婶从来就没见过这阵势。 建玉以为本来就是这样的,饿急眼了呗。 建玉和大婶儿把盛好饭菜的不锈钢餐盘向外递,迟迟没人伸手来接! 都是冲着人来的,秀色可餐哪!真的饭菜反遭冷落。 “你哪来的?叫什么名字?” “还走吗?” “你都演了啥电影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你是歌星吗?专辑呢?我买。” “……” 问话的,大都是年轻小伙儿,自我感觉还有一线生机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建玉努力地绷着嘴,拒绝回答。 陈冬雷和李有前姗姗来迟。 李有前走到大婶儿那一边。身边一个女孩儿抬头仰望,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钱崽,过来,这边来,我给你挑肉肉。” 建玉“河东狮吼”,怕人听不见似的,李有前只好过去。 肉肉好少,不好寻呢!李有前做了一个转身要走的动作。 急性子,好好好,那就在数量上下功夫。餐盘堆起了一座小山! 喂猪呢?李有前又要走。 “真难伺候!去掉点、去掉点行了吧。大块头,要多吃点,懂吗?” 建玉拎着抹布走进餐厅,收拾餐盘之前先去会会有前人。 餐厅全是四人连椅餐桌,她来到李有前身边坐下,李有前的对面是陈冬雷。 李有前给了一个疑问的眼神,容易引起误解的那种。 嫌弃人?知道大家刚才都什么反应吗?建玉很不满:“看什么看?吃你的饭!一粒米不准剩,否则的话,抓你个浪费粮食可耻的现行!” 一个女的悄悄站到对面空座位旁,就是刚才与李有前有过对视交流的那位,并且开腔了:“冬哥,你认得他们?” 陈冬雷扭了一下脸:“认得,他们、他们是玩的朋友。” “哦,玩妹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她还说让我去开阳打工呢!” “我也不知道,你给她打电话吧。” “哦,那他们也是开阳的吧?” 这个问题不如让被问的人自己来回答。陈冬雷向李有前、建玉介绍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 她叫钟小采,跟陈冬雷一个村的,也是从山上搬到镇上的,现在在这儿管钱做出纳。 陈丹玩的确动员过她去开阳打工,但并没有具体工作介绍给她。陈丹玩的口气轻松:“去了找啊,那么大一个丹阳还怕没事做吗?大把。” 那哪行?陈丹玩的话当不得真。 “是的、是的,我们是开阳的。”建玉抢答,一指李有前接着说:“他经常在开阳宋街溜达,我以后也去宋街溜达。” 建玉的话没大的语病。接下来几年间她注定要在开阳生活。 关于闯开阳,钟小采认真动心了。她与建玉互加好友,以备日后联系。 建玉得去收拾餐盘了。 钟小采还不走,还坐下了。 “那个妹子叫什么名字?忘了问了。”钟小采问李有前,问的是建玉的名字。刚才她有预谋地把这个重要问题留下,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叫建玉。”李有前答,并在钟小采往手机里书写时有具体交代了每一个字。 “哦,名字真好听。那你呢?我们也加一下吧?” 第51章 僻静处 驳了女士的面是不明智的。 李有前稍作犹豫,掏出手机,与钟小采互加好友。 钟小采是跟在李有前的身后进的食堂。人要长得多帅才能配得上如此挺拔动人的背影?! 对视一眼后,钟小采便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要是能跟这个人说上几句话,今生今世就没白活! 现在钟小采的愿望实现了,一个新的愿望又产生了:她要和这个人做朋友!她知道,要与刚才那个妹子争夺这个人希望十分渺茫,那就做普通朋友! 走了,再不离开就让人瞧不起了!钟小采紧紧地攥住添了新人的旧手机,飘了出去! 钟小采高二辍学,进城参加了一个职前培训班后应招进了一家私营企业。只干了三天,因为对岗位不满,不辞而别、返回家乡。不日后,她将重启进城务工之路,开始新的人生。 建玉下班后,天还没黑。顾不得收拾自己了,她打电话紧急约见李有前。 李有前现身后,建玉拉上他就往大门外跑。 这是要去哪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僻静处,建玉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给你的?谢我!”建玉兴高采烈地将塑料袋递到李有前面前。 “什么?”李有前直躲。 “肉肉啊!我帮你搞的,还不快接着。”建玉得意洋洋。 “哪来的?食堂偷的?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李有前如临大敌。 “说话难听,什么叫偷的啊?大叔大婶同意我拿的好吧,拿去吃掉!”建玉纠正道。这其实是大叔大婶给她吃的,没舍得独吞。 “你想让我帮你销赃?办不到!”李有前不从。 “滚!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建玉不高兴了。 “不吃!”李有前初心不改。 “很有骨气吗?你就不怕我揭露你的隐私?”建玉一脸邪气。 “胡说什么?我有什么隐私?”李有前一脸迷惑。 “装什么装?今早起来的时候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建玉提示道。 李有前的脸“滕”地一下就红了!早上的事能忘吗?仅有的遮羞布不在其位!当时他怀疑是自己梦中所为!难道,这个小妖魔钻进他的帐篷来了?这种事她也干得出来?还有没有节操?!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一半一半,一面曲线优美,另一面就、就不敢恭维……”女孩子更害羞才对,建玉面红如火烧。 李有前掐住了建玉的脖子!要杀人灭口吗?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只要你把肉肉吃掉,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提这事!” 李有前夺过塑料袋,转过身去,含恨将肉肉嚼而食之。好像还是老牛肉! 两人正在分头思考接下来应该采取什么行动,建玉的手机响了。 老段的,而且还是视频通话。说好了打给她的,这人急性子。 “哎呀,老段,我找到工作了。食堂大厨,学了不少手艺呢,晚点回家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建玉,你把手机拿好了,你这是在哪?山上吗?连个人影都不见,不危险?” “我在公园呢,这是假山,不对,是真山!这儿可美了,以后有机会我带你来玩儿。” “我看见的都是大石头,有这样的公园吗?少废话,建玉,你不能再这么野下去了……哎呀,天哪!你几天没洗澡了?头发都竖起来了,脏不脏啊?!我都不想要你了!” 手机里老段撇嘴摇头,一脸嫌弃! 建玉嘬起嘴唇对着手机屏亲了一口! “啪嗒”一声,老段不见了,手机掉地上了,没跑! “建玉,破孩子,你赶紧给我回来!”人没见了,声音继续。 “放心,老段,等我挣够了路费就回去。” “什么?你没钱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有前人的,要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老段,我爱你,拜拜!” 咦,有前呢?什么时候走开了,这也嫉妒? 李有前的确嫉妒了!心情那叫一个复杂,百感交集啊!人人都有妈,没妈的孩子是不成立的,可是,他的妈妈是谁?他的妈在哪?他就是一个没有妈的孩子! 那年他长得快有他爸那么高了。他怒目圆睁,犹如一头小猛兽,就差没伸手揪住老爸的衣领了:“告诉我,她是谁?谁是我妈?不论她有多坏,我都认!” 老爸摇头,一言不发!因为他对他的爸爸妈妈承诺了,不能把他们捡来这个孩子的事告诉这个孩子! * “钱崽,你的手机为什么不响?脐橙和瘦子没打你电话?还发小呢,不够意思。还有你老大也不理你了?!” “我手机关了。” “真的假的?” 建玉直接去摸李有前的荷包。李有前迅速掏出手机塞给她,及时止损。 还真关了! 建玉干脆把手机也关了。 * 第三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晚饭后,一辆越野车开到化金公司大门口。 电动大门徐徐打开。 越野车反而向后倒,车头扭转,继续沿公路向前开去。 前方有两个青年身影,正是李有前和建玉! 刚下班,都累得半死,该回家的回家了,剩下的谁有功夫跑出来瞎转悠。这二位初来乍到,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轧马路呢。 车就在他们身后靠边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最先跳下车的,他们认识,扈家耀!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建玉不喜欢这个人,两天没见他,怎么这会儿忽然就冒出来了呢?! “有事找你们。”扈家耀开口了,没有称呼,因为他根本就没记住这二位的尊姓大名。 今儿一大早,扈家耀在山里接到了季哥的电话。山里是没信号的,但随行身上带有卫星电话。 季哥指示扈家耀,让他设法把他说的那把刀搞到手。刀即建玉的“水果刀”。 明抢恐怕不行,别把事情闹大,实在不行就花钱买。他们既然出来打工,说明缺钱。多出点钱没关系,见机行事。 李有前打量车上下来的另外两个人。都是男人,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可能会超过四十。 两个人的脸上都散发着不易察觉的反射光,显然是涂抹了油脂一类的保护品,不是山里人的作派。 扈家耀够直接的,开口就提刀事! “不白要你们东西,我出钱买,开个价吧?”扈家耀胸有成竹的神态,似笑非笑。 “这样吧,我出五百,总行了吧?”见两个人都不做声,扈家耀自作主张了。 “不卖。”李有前平静地抢先答道。他早怀疑那把刀的背景不简单,三人的出现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他担心建玉会为之动心。 多余了,建玉没见过钱吗?! “呵,嫌钱少?实话告诉你们,我一个朋友想看看东西,是他要买,他出钱,他有的是钱。这东西有没有用还不知道,换我的话,最多给你们两百,知道吗?行了,不跟你们废话,两千!快点拿出来吧?”扈家耀不耐烦了。 “都说了,不卖!”李有前态度坚决。 “嘿,钱都不要,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你小子脑子有病吧?”说着,扈家耀抬起手,要拍拍李有前的头。 男人头、女人腰,这要是让他给拍上了,起码连做三天噩梦。李有前挥手挡开。 “怎么?要跟我动手?找死吧你!”扈家耀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臂,有点疼,小子有点力气。 扈家耀拉开了架势! 建玉挺身而出,挡在了李有前的身前。 四十岁的男人连忙上前,拉开扈家耀,道:“停、停、停,生意不成仁义在!这样吧,小兄弟,我们出两万块钱买,你们看行不行?” 建玉大声回敬:“都说了,不卖、不卖,听不懂人话吗?!” 姓扈的嘴里不干净,建玉逮着机会勇敢地替表哥出了口气。说完,她拉着李有前就走。意思很明确,赶紧回到公司院子里,那人多,总要安全一点! “站住别动!”扈家耀喊道:“东西我要定了!放心,我可以不打你们!还跟上次一样,比试比试,我的刀被你们砍坏了,那就比人!长卵子了就跟我过来!” 扈家耀转身向马路对面走去。那边好像是个采石场。 四十岁男人,绕过建玉,拍拍李有前的肩,笑眯眯地道:“小兄弟,没事,跟他比。不打架,比比力气。就算你输了我照样付钱给你!” 比什么比?赶紧跑掉算了!三个人阴阳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建玉在后扯,没啥效果,再使劲别把钱崽的腰带给扯断了!那表哥的光辉形象就毁了!只好跟过去! 扈家耀在地上捡起一块红砖,左手持砖,右手化掌为刀,毫不迟疑,劈了下去! 砖分两块! 扈家耀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砖,抛给李有前! 李有前接砖在手,直接给扔一边去了! 小子,不敢比吗? 扈家耀正要发作,发现不对,李有前手里还剩半块砖!就用一只手?怎么做到的?! 扈家耀仍一脸不屑! 没文化真可怕!砍砖和甩砖能是一回事吗?二者所用的力道天差地别! 第52章 结账走 扈家耀膨胀是有原因的。“秘密培训”结束后,颁发匕首时季哥还告诉扈家耀:“你已经通过了印弗七阶考核,成为六阶印弗人!” “培训”正是印弗组织所为。 “培训”是非法的,过程不可告人,其黑幕后来才被揭穿!培训即是在药物作用下对人体的肌肉组织进行颠覆性的改造,目的只有一个:使被改造者的身体能力获得飞跃性改变和提升! 而药物对人体的副作用无法避免,最突出的表现是寿命缩减。 根据改造成效大小,印弗人共划分为七个层次,即七阶,一阶最强。七阶虽然垫底,但绝不可小觑,因为印弗进阶需要天生的体质条件。季哥称扈家耀是一个难得的天才!因为在最近接受培训的十批人中,仅有扈家耀一人进阶! 扈家耀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他找到曾经在一起的练家子检验成果,老鹰对小鸡,忽然间,对手都不堪一击了! * 不远处有石板搭的石凳或叫石几若干,石板厚度一大匝不止,不低于二十公分! 扈家耀围绕其中一条石板凳转了几圈后,脱掉上身短袖衬衫,缠绕在手臂上。强健的肌肉坨随着他身体的活动而游移不定,手臂上的纹身更加惹眼! 建玉不敢看,趴在李有前的肩头!有这么脆弱?不会趁机占便宜吧? 只听到“嘭”地一声闷响,建玉扭头一看,石板夭折! 天啊!是真的吗?这场景以前只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 李有前走过去,伸手按了按另一条石凳。 “表哥,你搞不断的!咱们快跑吧?!” “好!听你的。” 跑就不用了,李有前任由建玉挽着胳膊,四平八稳,向外走去! “小子!想跑?!”扈家耀吼道。 四十岁男人冲扈家耀摆手:“不要喊,不要喊啦!” 四十岁男人走到被李有前摸过的石凳旁边,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了一下,石板从中间断开,就像两个被砍了头的犯人栽了下去! 四十岁男人已知不妙,他刚刚听到了一声如蚊蝇哼唱般几不可闻的脆响! 四十岁男人对扈家耀说:“看到了吗?你不是他的对手!” 太可怕了,在这大山里,居然能遇见这等人物! 这帮家伙,想在这个古老而发达的国度找便宜,恐怕没那么容易! 走吧,没机会了!越野车掉头回去,三公里内没敢按喇叭! * 扈家耀等人将情况向季哥如实报告。 不会吧?如此强悍、恐怖的个人能力,莫非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种子”人了? 那还是别惹他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就是“种子”人,就碰上了呢?那麻烦就大了!惹祸上身,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几年前,一名自称种子人的函迹人,在国外媒体发布消息,宣布脱离“种子”组织! “如你所说,种子人很厉害、很能打了?”有记者提问。 “应该是吧,种子人一个人可以对一群一般人。” “一般人是什么人?一群人是多少人?” “一般人就是普通人,比如您。一群人可以是几十人、一百人。” “我严重怀疑‘种子’组织是否存在!我还告诉你,我不是一般人,中学空手道冠军。” “保守估计,你这样的我能打一百个!” “神经病!黄种人,那么你就先打我一个试试!” 大家起哄,那名记者真就起身冲到台上。 种子人仿佛没有看见记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被无视的记者很不爽,飞起一脚,踢向种子人的背部。种子人没有反应。所幸记者并没有计划真踢。 又飞起一脚,种子人还是没有反应,记者仍没打算真踢。 第三脚,记者决定来点真的。掌握好尺度,让他有疼痛感,不伤人、不犯法。 记者飞到了三米开外,结结实实地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没人看清楚种子人是如何反击的! 此事件后,又有各色人等多次找到种子人比试身手。结果都趴下了,趴相都和那名记者雷同。 没工夫免费陪你们玩儿了。种子人开启了有偿比武的新模式,输者掏钱!后来种子人说了,他之所以脱离组织,目的就是挣钱! 前来挑战的人数实在太多,比武价格一路攀升。最后涨到了每人每次一百万元!先交押金,没钱走人。 最多的一次,种子人税后收入逾千万。乌泱泱一片人,都一起上吧,一个个太费事! 最刺激的一次是,一名退伍军人,端着枪不宣而战,枪口对准种子人扣动了扳机。 一梭子子弹还没打光,种子人就活生生地闪到了持枪人的面前。 最后几发子弹击中了持枪人自己的脚面和小腿!持枪人终身残疾,变成跛子。 法院判决持枪人应向种子人支付比武费五十万元。 种子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承担任何刑事责任。 于是,种子人所说的话再没人敢不信! 种子人说种子人是一个组织,他只是其中的成员之一,代号八十九。 那么,“种子人”组织有多少种子人?无可奉告!八十九种子人说人数不多吧,八十九并不是说不少于八十九人,十人或一百人?具体多少人他也不知道! 国际情报组织经过努力得出结论:“种子人”组织是真实存在的。种子人只存在于那个相信人定胜天的国度里,是人类自身潜能开发的杰出代表!他们的塑造应该始于出生之前。种子人的终极目标是消灭人间邪恶势力,维护世界稳定! 脱离组织的种子人出世仅数月便消失了,无影无踪! * 建玉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庆幸那几个家伙没追上来。 还没走进公司大门,建玉的手机响了。是钱崽的老大的。 “姐,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找有前的吧?我让他接电话?” “你们在一起吗?天天黏在一起!” “哎呀,姐,这里就我们两个认识,我不跟他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我也认识你啊,你干嘛不来找我?” “姐姐,你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上哪找你去?” “收起你那套小把戏!我问你,你那里是不是有一把小匕首?” “小匕首?水果刀吧?有啊有的,刚刚有人要买它!” “什么、什么?你卖了?!” “没有卖,姐,不急不急,有前没让卖!那小刀儿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卖?” “你把手机给李有前,快!” 李有前接过手机刚贴到耳边,又赶紧拿开一点,丌阻在电话里先来了一顿咆哮!建玉都听见吼声了:“长本事了,为什么不开机?为什么不打我电话?为什么……”听不下去了!这姐空有其斯文的外表! 李有前有苦难言,他的那部手机,充满电一个电话不接,也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说到正题了。那把水果刀原来还有名字,果然有来头。 丌阻在电话里告诉李有前,邦花刀一共发出去二十八把,十四把失窃,其中有九把是在海外被盗的! “你的任务是看好建玉手里的那把,知道吗?” “我又不是你们人,没这义务。” “你是我的人!不是,你不认我这个老大了?信不信,我掐死你?!行了,从现在开始我给你做考勤上报,按天给你发补助,保证够你一年零花!” “忘了录个音了。” “哎哎,李有前你过分了,老大有说过不算的吗?要相信组织!” 李有前有点失算,一年的零花知多少?他有零花吗?上了老大的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小刀拿来,交给我!”李有前凶建玉。 “好的啦,你要喜欢就送给你啦!” “谁要要了?我替你保管,放我这儿安全!这个小东西不能丢!” “那还是放我这儿吧。” “你又弄啥花头?” “哎呦,学我说话!我问你,你怎么个保管法?” “随身携带,装兜里。” “可是,某人裤裤儿被人脱了都不晓得啦!” “你……”李有前咬碎钢牙,偏偏又不能以牙还牙! * 当晚,化金公司发生了盗窃未遂案。窃贼翻墙时被夜间巡查员工发现,惊动了留宿的所有员工。窃贼倒很沉稳,不慌不忙的走了,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报案还是免了吧,人早跑没影了!查了一下金属锭,一根没少。警察要是来了,全体都别想睡了。 李有前猜测这伙人是为邦花刀而来,此地不宜久留! 那得先结账,不结账就没盘缠,走屁走。 别老麻烦人家陈冬雷了,李有前唆使建玉去找钟小采,她是管钱的。 钟小采一点都不为难:“可以啊,我可以把钱结给你们,回头我跟老板说一声就行。” 建玉喜出望外:“太好了,谢谢你,小采!” 钟小采一点拿钱出来的意思都没有,没现金?桌上那机器应该就是转钱用的,你倒是转哪!是不是没喊她“姐”不高兴了?建玉知道钟小采比她大,但她真的不想再喊她姐了。这么些天,出来混的全都是姐,就陈丹玩一个妹还是假的。 第53章 一挥手 钟小采掌握着主动权,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去哪里?多待几天不行吗?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什么叫你怎么办?我们没来的时候你不活的好好的吗?热情过度了吧姐姐姐!”这是建玉的心里话,嘴说出来的是另一套:“小采,你所提出来的所有问题我都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不算。我不一定想走的,大山美没边儿啦!” “那你把李有前哥喊来问问呗。” 不加个“哥”能死啊?! 李有前驾到。 嘿,这个钟小采,见了她的李有前哥,把所有问题都咽回去了,直接算账。 两天半就按三天算吧,大炉一天一百五十块,食堂帮厨钱少一点,一天九十。 钟小采问钱是分开打呢还是打给一个人。 “都打给我哥吧!”建玉现场升级“表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钟小采虎视眈眈,不这么搞,哥恐不保。 就这点儿钱,要去申邑去开阳?根本就不够! “建玉,程东这两天没在七二一,你打电话给他,找他要他女朋友电话。” “钱崽,别忘了你有女朋友,干吗还打别人女朋友的主意?!” “脑子坏了。程东女朋友在玉丹峰上班,我想去她那儿再找个活儿干,懂了吗?赶快打。” “那你为什么不打?” “小万崇拜你对吧?所以,你来打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脑子坏了。小万和程东好像是两个人耶!” “夏工生的脑子就不能跳跃一下?!小万崇拜你对吧?程东跟小万是死党,两个人臭味相投,小万崇拜的就是程东崇拜的!有问题吗?” “送你一个日本名字:臭钱崽子!” “你骂人?” “思想跳跃,得出的结论!” 闹归闹,电话还是建玉打。异性相吸,号码要到了,一切顺利。 程东在电话里还说,他把李、建二人的行李都运到希月了。意思是李、建不必再去七二一了! 程东接了电话后,立即向他的老姐报告了二人的行踪。 分头告个别吧,建玉偏要陪李有前去大炉。 一台炉子正在装炉,乱七八糟的好像还有石头!这也能被火化? 炉前仅有两人在忙碌,缺人手。李有前上手了,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 另一台,一炉红水! 这么热烈惊艳的吗?! 建玉深深地被迷住了! 附近没有人。人都跑到后面去了。下道放水工序即将开始,目前正处在静置阶段。 建玉手伸进裤兜,摸到一粒石头! “我是不能跳的,跳进去大概就牺牲了!那么就请你替我走一遭吧!” 建玉果断掏出石头,一挥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一个小黑点一头扎进“红尘”,瞬间不见! 被建玉抛弃的正是她在海边捡来的七彩石! 这轻轻的一抛差点没把这个世界给毁了,她给人类带来的震荡远远超过原子弹氢弹爆炸成功! 少女的行为日后必将长期作为头等大事件而被载入史册! * 离奇事件发生在化金厂的大炉上! 一炉水放完了。这一分过程在工艺规程上叫“浇铸”。简单讲就是打开闸门将铝水从炉子里放出来,通过急速水冷却做成一根根长约六米的铝棒,当然离不开圆环状的模子。 下一步要做的事就是把浇铸完成的铝棒从深井中吊上来。 这是什么玩意?花花绿绿的,怎么回事?! 行车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发生什事了? 正常的铝棒是银白色,而行车工刚刚吊上来的这一捆却是彩色棒,比士兵的迷彩服更加多姿多彩!近看还好,远观尤为耀眼夺目! 活见鬼了,太神奇了! 老板巫化才火速从镇上赶到现场! “你们谁把花衣服丢进去了吗?”巫化才望望围在旁边穿得灰突突的人群,自己都不相信。 这可怎么办?希月那边催得紧哪!明天是最后期限,再不交货就要罚款!罚款可以认,信誉不能失去,万一希月那边换一家进货,那麻烦就大了! 铝合金棒就是化金公司的成品,专供亿邦希月子公司! 这炉花棒棒总重约二十吨,占本次发货量的一半。扣下来不发?先不说希月那边怎么交代,接下来怎么处理?扔了不要?那就亏大发了! 那就硬着头皮发出去,近看不明显,假装不知道!日后对方若有异议,退回来给他换! 下午发走,巫化才指示! 希月那边收货后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真是乱弹琴,这样的花心棒也敢送来?! 彩棒被挑出来放在一边,等候处理。 有关人员致电巫化才:“立即补货过来,耽误了我们生产,一切损失由你承担!” 退货总得有个理由。铝棒退货最常见的是化学成分不合格。 彩棒经过光谱分析,结论是化学成分完全合格! 希月子公司的总工,来到仓库,面对实物大惑不解! 身为总工,资历定当不浅。 这位业界小有名气的专家,活了半辈子就没经历过这么奇特的事! 铝合金制品着色工艺很复杂,而且颜色单一、仅限表层!像这种由表及里诸色混杂的情况,闻所未闻,以现有的技术手段是根本就做不到的!全世界都做不到! 这意味着什么?一种革新成果即将面世? 总工吩咐,这批货暂存仓库,不经批准不得退货! 总工决定要搞清真相,亲自携带样品飞往集团在申邑的合资科研单位:中天研究所。 总部领导得知此事后,高度重视,指示研究所全力配合。 该用的设备都用上了,科研人员用尽了浑身解数,却不能找出引起色变的物质成分! 有一点可以肯定:铝片颜色共七种,赤橙黄绿青蓝紫! 总工很无奈!折腾数日就这个结果?杀鸡焉用牛刀!颜色虽然混杂,但泾渭分明,请个小学生来查查数就得,还用的着你们?! 总工正在考虑另寻他途,家里仓管来电话了! “大事不好,你快回来看看吧,那批铝棒长个儿了!” “胡说八道!你以为那是孙猴子的金箍棒啊?!” “真的,骗你不是人!捆扎的铁皮带全都绷断了!” * 李有前、建玉无缘亲眼见证彩色铝棒的诞生。 他们已告别陈冬雷、食堂的大叔大婶等人,离开了化金公司。 按计划,下一站玉丹峰。 化天汽车站是化天镇迎来送往唯一的官方集结地。每天从天还没亮开始一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每隔半小时就会有班车发往县城或希月。 发往希月的班车途径县城,玉丹峰景区处在县城与希月之间。 买票上车,没有犹豫。 短短几天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小镇留给他们的记忆是深刻的。 但还没到依依不舍的地步。 车票上实际是有座位号的,但是这儿的人都不按套路出牌,上车后乱坐一气。 没有可以挨在一起的座位了,建玉和李有前只好前后排就坐。 建玉坐在李有前的前面一排,感觉很不爽。 没开多远车停了,原来是路边有人招手上车,这也行的?还是山里自由啊! 上来是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 机会来了,建玉立即起身让座。 “后面好像还有空座,学**是不是急了点?” “我高风亮节我乐意,管得着吗?” “路可远,你打算就这么站着?还不赶紧到后面……” 不用,这儿就能坐! “好好好,我让你!”李有前要起来。 建玉绝不给李有前逃逸的机会,闪电坐下!还行吧,稍稍有点硬。能不硬吗?那是李有前僵硬得无以复加的大腿肌! 在大申邑的公交车上,如此叠坐的情况屡见不鲜! 可这里连小申邑都不是啊! 和李有前并排坐在里面的那位乘客坐不住了,起身让位,跑到车后找座儿去了! * 程东的女朋友姓江名如可,玉丹峰管理公司上班。她接到建玉的电话后,匆匆赶到车站(景区大门口),迎接二位。 锁定目标人物并不费力。玉丹峰是一个城里人、外地人比较集中的地方,这两位是外地人中的外地人,鹤立鸡群的不仅仅是个头儿! 江如可小姐愿意尽全力帮助二位逃掉景区的门票。 江如可很秀气,身高自然比不上建玉,但在女孩里面绝不不算矮。 这边由建玉同学负责交涉,车上就说好了的。又是她?!一遇到到求人的事有钱人就把她推到前面! “小姐姐,我们不是来景区旅游的。我们来是想找点事做,穷的快吃不上饭啦!” 建玉表明来意,强调一下当前的悲惨处境,以期最大程度地博得对方的同情! 江如可听程东说了,那女孩如何如何有钱。越有钱越抠?! “那我请你们吃饭,正好到饭点了。” 把他们当混饭吃的了!表达有问题吗?再具体点。 “程老二讲过,你们景区需要挑夫。就是背七仙女上山的那种,你看能不能安排我们去做?” “哦,懂了!没问题呀,我可以找人背你们上山,不过,你们这身量,可能要多花点钱哟!哈哈。” 谁要人背了?七老八十了吗?哪点像地主老财了?!说个话怎么就那么费劲! 第54章 没先例 “严肃点,江小姐!我们要挣钱,我们要背七沁汤上去!我们跟程老二关系很铁的,这个忙你到底能不能帮?给个痛快话。” “我懂你们意思,其实我就是专门管这事的!可是,你们以为是人都能往上背吗?你们有背过东西上去吗?玉峰有多高你们知道吗?海拔两千多米! 别说背东西上山了,你们空人能不能上去我都不敢确定!不是小瞧你们,人高爬山更累,呵呵!总之,你们不行!害人的事我不能干!更不用说你们还是程老二的朋友。” 建玉望一眼李有前,摊开双手,意思是“我已经尽力了!” “江,江。”李有前说话了。他知道江的名字,愣是没叫出口。上上世纪的人吗? “江如可。”江本人替她叫了。 “我们能不能先去看看东西?” “行啊,正这么想呢,走吧。免得你们不见长江不死心!” 应该是黄河吧?谁更大啊?这儿离长江近! 江如可带领二人拐弯抹角走了好大一气才到地方。 已经是景区的里面了!他们走进一间房。 隔壁房间听见了动静,走出两个人,跟在他们后面进屋了。 江如可冲着年长的一位介绍说这是他们领导。 房间内靠着一面墙整齐堆放了不少满装的饮料箱,一箱摞一箱,一人多高。 就这个吗?怎么看着像橘子汁? 这就是橘子汁! 咳,看这个干啥?瞎耽误工夫! “不是,七沁汤没放这儿,那么贵重,当然不能这么随便乱放了。不过呢,重量都差不多,要不你先试试这个?” 江如可示意李有前从最上面搬一箱下来,另一层意思是给他来个下马威! 李有前照做。 江如可斜视李有前,得意洋洋地问道:“沉吗?没骗你吧?背一箱这个再爬两千米高峰,能做到吗?” 李有前不知搞什么鬼,又一次性搬了三箱下来摞在地上这一箱的上面。 双手端起三箱橘子汁,轻描淡写,看上去毫不费力的样子,好力气! “我一次背四箱上去,钱怎么算?” “什么?什么!没这么牛叉……” “没问题的,有背带吗?”李有前胸有成竹的口气! “不是,不、不行啊,橘子汁儿可以,七沁汤不行!”江如可急了:“我们有规定的,七沁汤一次只能背一箱上去!” “橘子汁需要往上背吗?” “要的、要的。” “有没限制?” “这、这个倒是没限制。不过不过,没谁一次背四、四箱上去过的,背两箱的都没有!” 江如可有点懵,说话都结巴了! “我背一箱七沁汤外加三箱橘子汁,可以吗?” 江如可无言以对,这么做并不违规,但却前无古人、并且存在安全隐患! “你先打个‘背包’给我看!”领导发话了,亲自帮忙找背带,又吩咐边上的小伙子去搬一箱七沁汤来。 东西齐了。七沁汤的包装箱完全不同于普通的饮料箱,看上去像是金属材质,给人特别高档、结实的印象!箱体上印有醒目的“七沁汤”字样。 李有前换走最上边一箱橘子汁,开始打包!背带三根接在一起才够长! 装装样子得了,还来真的了? 不服不行啊,片刻功夫,“背包”打好了!三个箱子被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领导啧啧称赞:“小伙子!你当过特种兵吗?” “没有,但我们接受过野外训练,背三十公斤装备在山里一天跑一百公里!” 李有前没说明白,一天跑一百公里的只有他一个,要求是五天内跑完。一百公里也不是实际路程,跑偏了自认倒霉! “那你是什么部门的?” “学校,学生。” “学校?哪个学校学生这么厉害?!” “夏州工学院。” “哦,难怪!” 李有前将“背包”背上肩。 不是,这就要上山?每天背饮料上山都是早晨出发,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天黑前能上去吗?上去了下得来吗?! “表哥,那我呢?我也要上山!你帮我也绑一个,四箱有点多哦,三箱、两箱,一箱行吗?”建玉询问的目光转向江如可。 一箱是标配啊!没有“超载”的先例! “你就算了!”李有前对建玉说:“你就在下面等我,吃饭的时候,给我留点,我一会儿下来吃。” 像是说出门儿打瓶酱油! 李有前要了张导游图对着山望! 江如可等人不知所措,傻站在那儿,直到李有前跨出门去才如梦方醒! “等等、等等,会中暑的,小江,快快,给他拿水带上!”四十岁男人紧张地道。 江如可慌慌张张找来了水。 “我陪他走一趟!”另一个男人,较年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接过水,追李有前去也。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小同学,你从哪里来啊?”四十岁男人问建玉,打破僵局。 “山那边。”建玉伸手指了一下感觉中的七二一方向。 “可是,你不是我们这边人啊?” “我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长得特别,口音也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买票了吗?” “没有,没钱。可我也没怎么看你们风景啊。” “嗯?没钱也敢往外跑?看不看那是你的事,按规定进来都得买票。” “主任,是我带她进来的。”江如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 四十岁男人原来是江如可他们的主任。 工作人员也无权带人进来。不过呢,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主任一开始就没有要追究责任的意思。 一行人,从边门那边走来,浩浩荡荡。 凡是从那边过来的人,多半都是不买票的。 不买票,却大摇大摆,来头不小。主任认出来了,其中至少有两位是市旅游局管理局的。 上级主管部门,下来检查指导工作的吗?岂能慢待,主任慌忙迎了上去。 来人被领进一间办公室,七八位呢,凳子不够,主任出来了。江如可留在里面端茶倒水。 建玉站在门外。 “姑娘,你姓啥?”主任问。 “建,建设的建。” “有这姓?小建同学,待会儿要有人问,你就说是新来的,暑期工吧。来,跟我来帮个忙。” 主任带着建玉到另一个房间去搬凳子。 等客人们都坐定了,主任才慢慢坐下。建玉和江如可分站两边,因为就剩一把空椅子。 “管主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一位中年男士站起身来说道。 主任原来姓“管”,屁股还没坐稳又赶紧站起来了。 管主任认识“介绍人”,管理局的领导,记得是个局长。要命的是管主任竟一时记不起局座大人的尊姓! 局座介绍完毕,管主任脑子嗡嗡的! 来人规格高,实在是高!有权、有势、有钱的都来了!除了旅游局的,还有希月市里的头头,亿邦希月子公司的老总也来了! 亿邦希月公司的老总姓赵,大名赵有光。今天赵总把他的公子也带来了。还有一个年轻人是赵公子的同学。 赵总虽然不是地方官员,但是由于亿邦对地方的贡献太大、影响力太大,此老总不是普通的老总,令多少人垂涎欲滴的职位啊!不夸张地说,给个市长都不换。 管主任听了半天,总算搞明白了来者的意图。原来是私事,与工作无关。 今儿的主角恰恰就是亿邦希月的赵总。赵总的儿子今年高考成绩优异,已被开阳知名高等学府开阳科技大学录取! 开阳科大在希月的招生名额有限,今年仅录取数十人。在场的就有两位,陪同赵公子前来的他的同学也被开阳科大录取! 大喜事啊,那得庆祝一下! 庆祝就庆祝呗,跑这来干嘛?难道要组织亲友团游览七道峡?或是要在七道峡办酒席? 都不对,七道峡旅游核心内容就是爬玉丹峰,拼的是体力,不是人人都能胜任或有这个爱好。 酒席是任何庆祝活动不可或缺的环节,但要在景区设宴绝不是明智的选择。庆祝宴会自然要在希月市举办。 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为了不使酒席落入俗套,老总采纳了儿子的建议,决定用七沁汤招待大家! 七沁汤可贵啊! 钱不是问题,亿邦高管年薪上千万的大有人在,赵总应当名列其中!赵总当场表态,照价付款,不要一分钱优惠! 管主任为难了! 七沁汤从生产、运输到销售一条龙均由供方全程监管。景区由于熟悉当地情况仅协助组织挑夫搬运上山,剩下的就是收取管理费用。 七沁汤的销售模式是由供方制定的,有一条控制非常严格:七沁汤不准在山下销售! 哎呀对了,七沁汤的生产商就是亿邦集团旗下的某饮品公司。不能内部解决吗? 赵总联系过了,没用的! 那帮人太死板,生产就是生产,没有销售权。生产单位一瓶也不能对外销售,赠送更不允许。兄弟单位也没得商量! 赵总就不信这个邪,所以就请了几位领导陪同,找到这儿来了! 几位都是高高在上的爷,管主任得罪不起,万万不能一口否决!这不到饭点儿了吗,管主任招呼大家去吃饭。 汤的事边吃边谈。供方派来的监督员正是自告奋勇陪李有前上山的那位小伙子,姓张。这事恐怕得跟他商量! 第55章 蹭个饭 管主任当着众人给小张打电话,让他马上下山。皮球能不能踢出去是另一回事,但得踢! 建玉从头至尾都是一位十分专注的听众。前几天就听瘦子他们说了,七沁汤也是亿邦的产品。知道亿邦名气大、涉猎范围广,印象中是个高科技跨国集团公司,没想到吃的喝的也造!真够贪心的! 老段上班的那个研究所好像也和亿邦有关,那么老段也是亿邦的人喽?!说来惭愧,女儿对娘的关心很不到位,建玉至今都不能确定老段这人具体在哪里高就。也不能全怪她,老段东稿西搞,好像就没个固定的地儿。 建玉还注意到了赵总的公子和他的同学,未来的同城学子呢。 赵公子和他的同学都穿一身印有“黑洞”图案的变色服。建玉庆幸自己今儿多亏没穿,不然得撞衫成啥样?!箱子里还有好几套呢,本打算送给钱崽,又碰壁了! 江如可也给予两位公子以足够的关注,年龄都差不多,情不自禁。来人为赵公子营造了一个骄傲的氛围,江如可不免反感,眼光是挑剔的。她在赵公子及其同学身上读到了浓重的土气!“土气”与生俱来,是希月烙下的印记!“土气”带给江如可的感受是令人厌恶的小家子气! 所以,江如可才和程东交朋友的。尽管程东基本是在希月长大的,但不知怎么的,“土气”在他身上就是显得假!她甚至限制程东用希月话跟她交流,“你一口弯管子希月话,听了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江如可初中毕业就上了旅游管理学校,大专文凭。她上学那会儿,家里也把亲朋好友都请来吃酒庆祝。但那只是个由头,有趁机收敛礼金之嫌。她上的那学校与开阳科大相比有天壤之别,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江如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建玉,对啊,程东说过的,这位还有上山的那位都是夏州工学院的高材生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夏工享誉全球,甩开阳科大一百条街! 赵公子和同伴不住朝她们这边瞄!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管主任坚持要带上建玉去吃饭。他这边势力单薄,需要加强。并且他注意到,这孩子身上有一种罕见的难以形容的超脱气质!任何人都甭想在她面前摆谱。 江如可省事了,公私兼顾,一举两得!她不能把建玉晾在一边,程东那边不好交代。 景区大门外不乏像样的酒店,找个吃饭的地方容易。有管理公司的人带着,也不会挨宰。 大家由管主任带着出了边门,继续向外走去。没多远,就不用开车了吧。 是啊,走走好走走好。 建玉和江如可坠后。 走着走着,忽然,前面一个人回过头来,是赵公子。 “同学,加个普信吧?”赵公子眼神看向建玉。 建玉大脑高速运转,分析当前局势:“难道她知道我也要去开阳上学吗?不会吧,我没说啊!那他这是什么意思?交朋友?这边有这么随便吗?表哥为了养家糊口,挥汗如雨,正吃力地向山顶攀爬着呢!咱可不能让人家后院失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你们本地人,来玩儿的。要不你加她吧。”建玉扯扯身边的江如可。 赵公子脸一黑,不敢相信的样子,但他还是手机转向了江如可。 江如可对建玉出卖朋友的行为反而赞赏,富家子弟了不起啊?就不惯他! 导游出身的江如可应付这种情况绰绰有余:“不必了,你们很快就要去开阳上学了。我就在景区上班,今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吧。” 彬彬有礼地拒人以千里之外!建玉超佩服程老二的眼力。 依山而建的一座仿古建筑酒店,内部装修则是古今结合。 服务员把客人带进一间大包间。 入座是件很麻烦的事情,里面居中的位子谁都不肯坐,谦让之声恨不得把天花板都给掀掉! 推来搡去,最后还是赵总坐上了头把交椅。管理局和市委的领导分坐左右。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建玉紧跟江如可,最后选了靠门的座位,刚要坐下,手机响了! 老段的,捣什么乱! 情急之下,建玉飙出一口申邑话! 什么“阿拉侬”的,意思应该是“我要吃饭啦,一会儿打给你。” 猜的,在坐的没谁能全听懂。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建玉身上。 赵总和赵公子眼睛都直了。 赵公子盯的是建玉手里的手机。赵公子高考成绩下来后,他向老爹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帮他买到夏光集团刚推出的这款国际限量版手机。 亿邦集团是夏光集团最大的股东,持有夏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拥有决策权,事实收购了夏光。 赵总满口答应了儿子。不就一部手机吗?这事好办,不行咱就托人买,认识人,有内部关系,再难买也能买到! 但是,他食言了,手机至今毫无着落。 但是,此时此刻,赵总在意的并不是建玉手里的手机。他已经过了对手机敏感的年龄,根本就不认得这款手机! “小同学,听你说话,应该是申邑人吧?”赵总认真打量建玉后问道。 这姑娘的长相神似某人。不过呢,赵有光与那人也仅有几面之缘,并且离得远。那可是集团通天的人物啊,他还没资格近距离观瞻! “是啊是啊,我是申邑的。” “小同学贵姓?” “建,建设,小建。”管主任替建玉回答了。 “哦,小建,放假了,一个人过来旅游?” “是的,不,不是,跟我表哥。我大舅家在希月。” 表哥是冒充的,大舅是亲大舅。 “噢!小妹妹还在上高中吧?开阳科技大学听说没有?” “知道的。” “开阳科大可是中部地区最厉害的大学啊,排名第一!全国也数得着。小同学有没有考虑将来报考开阳科大?” 赵总成功将话题扯到开阳科大上,仿佛开阳科大是他家开的。儿子考上了开阳科大,他骄傲! 建玉却不以为然,开阳科大在全国的排名无论哪种榜单都进不了前十。就算在开阳市也休想第一。开阳科大要是排了第一,那把夏工这所神校往哪放? “那夏州工学院呢?”江如可笑着反问。笑里藏刀。在座的恐怕不止她二人有此疑问吧。 姜还是老的辣。赵总不正面回答问题,面不改色:“夏工嘛,谁不知道啊,名气大到天上去了。但它不能算是一所正常的高校,正常人根本就进不去。今年希月有多少人考上夏工?没几个吧?” “夏工主要培养的是军事科技人才,常规招生名额有限。”市里那个领导插话。 “也许吧。都说夏工生很神,我看也未必!亿邦集团招聘了不少夏工生,也没听说他们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来!你们不知道吧?亿邦可是出了不少钱给夏工啊!集团决策层有问题,办企业要讲究实际,花钱买进些好看不中用的人来,值吗?有没有必要?!” “赵总,你这话我不赞成!”提出异议的是市里领导:“放眼全球,论规模实力有哪国的哪家企业可以和亿邦一较高下?而亿邦的口号是:人才决定一切!” “是是是,但我觉得,撑起亿邦的、亿邦的基础恰恰是像我们希月公司这样的无数个基层小企业!我们希月公司没有夏工毕业的。企业么要讲求实际,像开阳科大这类学校的毕业生最受我们欢迎!”赵有光情绪激动,话锋一转对建议说:“所以啊,小姑娘,我劝你,千万不要报考夏工。太难考了,简直不是人上的学校!考开阳科大,毕业了到我们希月公司来。你要是考了夏工,我们还不一定要呢!哈哈哈。” 越说越来劲,就你家儿子考了个好学校吗?江如可忍不了了,拍了拍建玉道:“不好意思啊赵总,她,小建同学还就考上夏工了!” 在座的都吃惊不小,赵有光的铺垫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赵有光简直不敢相信,愣在那,等着建玉自我否定。 建玉笑而不语!这么大的事也敢默认?! 夏工是可以蒙混进去的吗?不行,无论如何得验明正身。 大家七嘴八舌,全方位多角度展开审问! 夏工校园怎么样啊?跟别的学校有什么不同? 不知道耶,我没去过。 哦,今年考进去的,还没开学。那你高考成绩一定特别好了? 没有、没有,一般般。 怎么可能!要么有一门功课特别好。 没有没有,都不好。 那你一定有什么特长。 没有没有,短短的。 那你会功夫?打架很厉害?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打架,挨打还差不多。 那就奇怪了,你到底考没考上? 应该考上了吧。 通知书收到了吗? 收到了。 通知书是寄到学校还是寄到家里的? 没有,送到家里的。 夏工就是牛,通知书都亲自送,差旅费都得不少啊!小同学,你究竟是怎么考上夏工的?我知道你们有保密规定,你就稍稍给我们透露哪怕一点点,我们一定替你保密! 第56章 武不屈 没听说什么保密规定,建玉具体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夏工的,大概是因为做了附加题吧。 附加题?听说了,但有不清楚还是得问问。 “附加题,附加题是怎么回事?高考有附加题吗?”有人问赵公子。 “有的,数理化三科各有一道附加题。”赵公子答。 “附加题难吗?” “应该很难,我没做,看不懂。听说,三道题只要做对一道,全国名校随便挑。” “小建同学,你做对了几道?” “我都做了。” “都做对了吗?” “他们说都对了!” “啊?!传说全国都做对的只有一人!”另一位抢过话头,看来是知情者。 大家关注的焦点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建玉身上。赵公子被冷落是顺理成章的事。 赵有光很不爽。 好在开始上菜了。每个人都开始拾掇自己面前的碗筷。 “管主任,关于七沁汤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赵有光及时纠偏,回到此行的主题上:“你先不用急着回答,听我给你算笔账。我这次也没打算大搞,准备办五十桌酒席,打算给每个人来一组七沁汤。每桌按十人算,你去算好了,大几十万的生意啊,我相信你不会放过这笔生意吧!” “赵总,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事真得跟人家供方商量,小张很快就来、很快就来,咱们先喝酒、吃饭,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这还用商量吗?小张是不是他们业务员?业务员要不要业绩?放着这么一个大单生意不做,他傻啊?!” 大家吃着喝着,得空还高谈阔论,推杯换盏、国际国内东扯西拉,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饭局接近尾声,小张总算来了。身后跟着李有前。 “东西呢?又背回来了?”一见李有前,管主任不禁要问。 “没有,送上去了啊!”小张答。 “小张你是个老实孩子,怎么也学会日弄人了?” “主任,没骗你,真的送上去了!” 管主任下巴差点没被惊掉!吃惊的还有江如可。 普通挑夫,送一趟七沁汤,差不多要花一整天时间!这才一顿饭工夫,就就就送上去了?而且还是四人份,开国际玩笑!!! “你帮他背了?还是你们找无人机了?小张,你不知道这么做是违反规定的吗?规矩可是你们自己定的!” 小张两眼放光、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默默地摇头!什么都别说了,他是奇迹的见证者! 建玉倒是波澜不惊,表哥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她可没爬过旁边这山,没有时间概念。 “表哥,快来,快来吃。”建玉面前的一只盘子里堆满了好吃的。 刚才大家还在纳闷儿,这丫头可劲儿往自己盘子里划拉好吃的,也不见怎么吃,原来如此! 李有前有点不好意思,直望天花板! “这位就是小张吧?坐下、坐下,等你半天了,哈哈哈!”赵有光喝了不少,面颊绯红,声若洪钟! 待到赵有光说明来意后,小张颇有难色:“赵总,这事不好办啊,我们有规定,山下不能销售。要不这样,我帮您介绍别的饮品?” “要要别的,我们还用跑到这儿来吗?这样小张,我也不让你为难。七沁汤也是我们亿邦生产的吧?今天你先让我拉走,我们带车来了。回头我去找你们领导做工作,我大小也是一个子公司的老总,他们不会不给我面子。” 小张还是笑着摇头:“不行的,赵总。” “小张,你不能这样!”管理局的局座发话了:“我是管理局的,一起来的还有市里的领导。我们专程陪着赵总一起跑过来,为什么啊?还不是想帮赵总把这件事情办成。你要这样想,假如我们要是不准你们在玉丹峰销售七沁汤呢?后果是不是很严重?那你就失业啦,哈哈哈。要知道,我们是有这个权力的!” 小张收起了笑容:“双方是签了合同的!” 嘿,油盐不进的家伙,难怪只能在山里看着几瓶水!局座大人欲言又止,气得一边去了! 赵有光生气了:“怎么跟领导说话呢?我说你这小张啊,到底年轻,狗屁不通!七沁汤卖什么价你以为我不知道?经得起物价检查吗?分分钟查封你,还合同呢!也就是我愿做这个冤大头,吃亏我认了,权当为集团做贡献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赶紧走,我现在就要去提货!” 小张不再说话,不跟他一般见识,打算坐下来吃点什么。 赵有光咆哮道:“嘿,小兔崽子!最好别让我知道你们领导是谁,否则的话你立即就得给我滚蛋!” “省省吧,喊也没用,你一瓶水也拿不走的!”李有前替小张开口了。他往旁边挪挪,招呼小张过来坐下吃饭。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个野小子?你也想管闲事?”赵有光骂道。 李有前最恨的就是别人骂他是“野小子”,气得浑身发抖! 建玉就站在李有前身边,率先发起反击:“你骂人!气死老、老子了!” 李有前推推建玉:“别理他!人渣!” “曹尼玛,敢骂我爸?!” 赵公子顺手操起桌上一个空酒瓶,照着李有前砸过来! 一只手伸出来,稳稳接住瓶子,是小张! 小张手握空瓶,手臂转到一边,再一用力,“咔嚓”一声瓶子碎了! 小张把手里的残瓶撂到桌上,手掌一点事没有! 徒手捏碎酒瓶?这本事!赵公子再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小张而言这根本就不叫事儿!因为他是种子人! 当然,除了李有前,在场这些人是不知道小张种子人身份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种子人”的存在。 李有前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都不吭声了,都被震慑住了! 建玉不太确定小张露这一手有多厉害,有人要打表哥,保险起见还是要向老大报告的! “老大,是我,你罩的人又要挨揍了,你赶紧管管吧!” 建玉要保护李有前,打电话时没敢挪地儿,此时酒桌上又相对安静。于是,她的话包括电话里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她有“老大”?!黑社会的吗?不会吧,黑社会的人夏工也收?! “谁要挨揍?是你吗?” “不是不是不是,是有前哪!” “哈哈哈,小妹,没搞错吧你?敢揍有前人的人还没出生呢吧!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都和什么人在一起?因为什么要打他?你说清楚!” 这个没有问题,一周之内凡是被建玉听进耳朵的人话,她一个字都不会记错!就算是没听过没学过的外国话,只要认真听了,她也能学舌复述个八九成出来! 要现场点名儿?建玉觉得不妥,犹豫了一下,走到了边上。 没过多久,市里那个领导便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大变! 他招呼所有人,赶紧撤! “走什么走?几个小青年你们就怕了?”赵有光不动。 “老赵啊,老大的电话,我摊上事儿了!完了,我被你害死了!你不走,我走!” 赵有光不知道建玉嘴里的老大是何许人也,但他知道这位领导口中的“老大”!老大说什么了?把他吓成这样! 老大骂人了:同志,现在是工作时间!国家给你的权力,是让你来为一个有钱人家操办私人宴会的吗?!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等着接受组织调查吧! 确实是天要塌了! 赵有光今天带来的人,有三名官员。这三个人回去后,次日便被停职并接受检查。 中午这顿饭的饭钱,由涉事的三人分摊,从他们的工资里扣。管主任上交了发票。 赵有光岂能能独善其身,彼此间有个人大额利益输送,涉嫌违法乱纪。 亿邦希月子公司并不是赵有光个人的,不但老总当不成了,还被移送到检察机关接受审查,判了三年! 赵有光从号子里出来后要求公司安排工作。就他这身子骨下车间干活恐怕不行,要么就去门卫看大门吧。赵有光不从,辞职赋闲在家。 这些都是后话。建玉等人并不清楚。 江如可、小张两个人将李有前背水上山的钱如数结给了他。 小张亲眼见证了李有前的体能,种子人也惊叹不已,自愧弗如! 李有前最近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体力与执行速度不断向上攀升! 李有前背了常人四个人的分量,如履平地,不,应该叫健步如飞才对! 两手空空的小张在后面跟得异常吃力!这还是李有前脚下留情了,不然的话,早没影了,谁都看不见谁! 小张还假装要帮李有前背水。李有前不干,一会儿钱怎么分啊! 所以,小张暗中猜测,李有前和自己一样也是种子人,更加强悍而已!但是他错了,李有前并没有加入种子人组织。 李有前隐约知道函迹国早已实施人体潜能开发计划,并发现了一些优秀人才。和印弗人截然不同,开发手段要经过一系列部门的严格监督审查,目的是确保被开发者的身体健康不能受到不利影响! 李有前为小张的表现点赞!异于常人,一定是有来头的。刨根问底的事还是免了,问也白问,真有就不会说。 第57章 第一吻 现在有钱了,晚饭和住宿问题有能力自行解决了,明天见。李有前和建玉辞别了江如可和小张。 刚一走出景区,李有前就打起了小算盘! 他与建玉商量:“晚饭我们就吃面条吧,中午吃得好,还有油水。你说呢?” 有理有据,建玉还能说什么:“好的啦,随你。” 李有前还没完呢:“景区周边的旅馆都贵得吓死人,要不今晚我们还是睡帐篷吧?你可别小看我们带的那帐篷,军用的!景区也有帐篷出租,费用不比住旅馆便宜,而且品质还不如我们的,知道吗?你就知足吧。” 建玉有意见了:“睡帐篷我没意见,可是,洗漱怎么办?我要洗澡。” 李有前自有应对:“洗个脸吧,公共厕所,里面有水池。洗澡就算了,衣服里面又没人看得见!” 这人也太不讲卫生了吧?!什么叫衣服里面没人看得见?里面是哪里?钱崽思想有问题,乱往里面想! 建玉拉住李有前凑近闻了闻,夸张地直摇头!实际是真有味道,奇怪的是决不难闻,扎透心扉,闻多了会上瘾会醉的那种! “钱崽!” “嗯?” “晚上吃面是你请客不啦?我可没钱。” “那当然。”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那得看什么事。” “先答应我嘛!男子汉大丈夫气概世无双。” “说吧。” “那就是你答应了?” “磨叽。” “后滩那顿饭钱今后你不许再提了!今儿就算你还我了!” “这价差有点大啊!” “那你今晚你就请我吃肉肉面外加一瓶牛妈妈的乳汁。” * 前车之鉴,李有前钻进帐篷后,把拉链拴紧才敢躺平。 建玉这边床还没铺好,老段来电话了。 “老段,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我都关灯睡觉了。” “这才几点哪?怎么一出去就变猪猪了!” “不长脑子,我变猪了你能捞到什么好处?!” “你一个人睡的吗?” “你说呢?从小到大我都一个人,你不知道?” “那你把视频打开给我看看。” “你对建某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好,打开,看吧,好好看。” “哎呀,建玉,你这是在哪啊?钻山洞了吗?” “啥眼神儿!帐篷,懂吗?我这可是军用帐篷!租金昂贵,不到八百也得一千。” “那就是睡在野外了?危不危险?帐篷多吗?就你一个可不行!” “放心吧,漫山遍野全是帐篷!安全有保障。我就不拍给你看了,侵犯人家隐私,要挨骂的!好了我要睡了,拜拜!” “等等,你别关,我有正事儿还没给你说呢!建玉,你没忘记吧,你们提前半个月开学。时间不多了,你该回来了!” “不急,大不了我直接去开阳报到。” “你敢!没通知书人家知道你是谁?建玉,你再不回来,我不保证我不会把通知书弄丢。不过也没事,现在换学校还来得及!” “你敢!我回去还不行吗?!挂了,拜拜!” 郁闷,提前半个月开学都敢干!不违反劳动法吗?! 建玉摸摸脑门儿,心生一计! “钱崽、钱崽,你睡着了吗?” “没有。你那么吵,我能睡着吗?” 也对,俩人的帐篷都挨一块儿了。明知故问。 “钱崽,你说咱们学校是不是太霸道了?提前半个月开学都做得出来,明抢豪夺,侵占学生的休息权。你说对不对?” “对什么对?友情提醒,是新生而且还是部分新生提前开学!不关我的事,懂了吗?!” 这一情况,建玉是知道的。夏工的老师来家反复强调过此事。 “哎呀,是吗?老天娘啊!你说我一个小女生,到了开阳,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办哪?!我担心我生活不能自理啊!钱崽你说我怎么办?” “你去找陈丹玩吧,她应该能帮到你。” “哎,李有前,你都有我了,怎么还想着她?我不去找她。” 他承认了接受了吗?这是不是绑架?李有前没抬头就仰天长叹了,因为本来就面朝天躺着呢! “叹什么气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动动脑子,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这样吧,我都替你想好了,你也提前开学吧!” “凭什么?假期,宿舍不准住人。” “哦,那我包你,我在外面给你开房。” 小小年纪,这话说得未免也太那个了!但她有这个实力。 “建建,我劝你别想歪心思了。实话告诉你,你们一开学就要被拉出搞高军训,是在军队里的真军训。学生打散和当兵的住一块儿那种,知道吗?!军训期间,手机没收、中断一切对外联络,见不到任何人!” “啊?!老天娘啊,好恐怖啊,干脆把我拉出去毙了得了!可我学的是物理啊,将来是要当科学家的,没必要当大兵对待吧?” “那我还告诉你,夏工毕业的,不是兵的比例极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喜欢当兵,戴一顶大盖帽多帅,我就不后悔,你的阴谋不会得逞,气死你!” 李有前无语。别说大盖帽了,所有的军帽包括钢盔在内,只要戴在女生们的头上,英气陡增、闭月羞花! “你怎么不说话了?真被气死了吗?李有前,你把手伸出来!” “又整哪一出啊?拉链绑死了,打不开,手伸不出去!” “拉链绑了?防谁呢?哈哈。有钱人,我数一二三,你给我把手伸出来!” 李有前不从。 建玉钻出自己的帐篷,蹂躏李有前的帐篷。 帐篷可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李有前屈服了,乖乖地打开帐篷把手伸出来。 建玉钻回自己的帐篷,也伸手出来抓住有前的手。 这就对了,谈就得有个谈的样子!谈应该是嘴的事,和手有毛线关系?错,谈的后面还有“恋爱”俩字,肢体语言必不可少! 眼看就要分开一些日子,缠绵一下、加深印象、增进感情是有必要的! 手是牵上了,“谈”却没了!少男少女触电了似的,心里都直打鼓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这么一直牵手到天亮吧! 怎奈,好景不长,飞贼乘虚而入! 奇痒无比,李有前奋力将手抽回。 “干吗?伸出来!” “不行,有蚊子,我不想明早因失血过多而逝世。” “蚊子能咬死人吗?生命诚可贵,那个什么价更高,死不足惧!伸出来。” “死就不用了,不如我们合而为一,我钻你那边得了!” 说完,李有前真就钻出来了,拉开对方的帐篷,钻! 要命了,使不得、使不得,建玉死守阵地! 比力气吗?运动健将又如何?小菜一碟! “有前钱崽我的表哥哥,你不能胡来!” 原本就是佯攻,差点就失去理智、假戏真做了啊,好悬! 李有前艰难地撤回半截身子,平复呼吸! 建玉发起反击、探出身子,一把抱住了李有前的脖子!双唇紧贴在一起! 不“杀”之恩难以言谢,表哥哥!这个现在可以给你! 有生第一吻没把李有前彻底“打”蒙,他反而想到了那逐渐加密的剧痛!发展下去会怎样?当一次次休克连接在一起,不就长眠了吗?!所以他好像没有资格接受这样的馈赠吧?太自私了吧?! * 次日一大早,江如可见到李、建,好气又好笑还心疼!一脸夸张的嫌弃表情! 一夜不见,这二位怎么变成流浪儿了?! 李有前是典型的刺猬头。建玉早起在公共厕所,对着镜子用五齿梳梳过,铁丝头。背光啊,看不清,自我感觉还行。 旅馆里的水不另收钱的,就不能好好洗洗?! 没住旅馆,睡帐篷来的,不过别瞎想,一人一顶帐篷的噢。 具体怎么住的可以不说,重要的是都没洗澡。人一定都馊了,江如可连忙做出捂鼻子状! 江如可要带他们去宿舍洗个澡。宿舍就在旁边。 李有前说算了吧,一会儿还要背水上山,还得出汗。什么逻辑,这种天气无时无刻不在出汗,永远不用洗了吗?! 李有前提议,要江如可带建玉去,自己则先背一趟水上山! “我也要去,这次你不能丢下我,我一定要上山!”建玉吵吵。 “女生形象很重要!既然来了,也应该上去看看。下一趟吧,等我下来,再陪你们上去!”李有前做出安排。 他意思是还要背一趟?还是不是人啊?要么就是见钱不要命。江如可心下直犯嘀咕。她的主要工作内容之一就是安排送水上山,就没见过谁能一天跑两趟的。但她跟他又不熟,不方便过多干涉。何况昨天的事实已经证明他有这个实力,但愿不要出什么事! 又是四箱,拦都拦不住!四箱全都是橘子汁儿,背七沁汤上去的费用明显要高,但大家都排着队呢,昨天李有前加塞儿,后面人都有意见了! 趁着建玉洗澡的功夫,江如可打电话给男友程东,报告情况。 告诉了程东,就等于是告诉了程芳和芮哲纯。 李有前这一趟下来得比昨天还快,建玉的头发甚至还没干透! 再接再厉,那就别磨蹭了,上山吧。除了建玉还有谁要去的吗? 第58章 爬山累 江如可动员建玉:“上面风景还可以的,值得上去。我都好久没上去了!” 啥意思?也想上呗?小张敏锐地洞察到江如可的意图,劝道:“那你也陪他们上去吧,兼做导游。今儿下面人多,你只管去,不用操心。” 江如可还真有这个意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姐一向是畏爬山如虎狼的啊! 程东介绍来的这哥们儿也太神了,谁不想见证奇迹发生?!有些小心思是不能公之于众的! 这人哪哪都是那么出色,现实中根本就找不到,仿佛就是天外来客!这样挑不出瑕疵的身体里居然还蕴藏着惊世骇俗的能量!跟他在一起让人感觉特别踏实、特别安全! 平心而论,这人比程东优秀几条街! 有一种魅力叫无法抗拒! 那么就踢了程东发起新的追求?不是不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吧?有这么见异思迁的吗?!人贵有自知之明,不配!有一种距离叫无法逾越!即便程东渺小,但看得见、摸得着,真实存在的爱! 端正了思想,行为上就自然多了!江如可采纳了小张的建议,就陪同二位爬山一趟! “当导游嘛可能不太称职,但我可以给你们讲讲七沁汤啊!”江如可如是说。 “好啊好啊!”建玉欢呼雀跃。 建玉不顾众人反对,表示要背一箱水上去。 李有前倒没说什么,只有挑夫不买门票才是正当的!他甚至怂恿建玉背两件,被众人摇头否决。女挑夫已经开天辟地了! 有一点江如可很不理解,跟程东聊过,同来的女孩超级有钱。人一有钱就特别小气?应该不是真的,为这块儿八毛死拼不值啊!那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找刺激!或许是女超人,要不人家俩怎么就搞到一块儿了呢?嫉妒也没用,看着还真般配! 瞎猜什么呢!建玉钱不是被冻结了吗?贫困交加啊! 小张征询江如可的意见,要不要也背一箱上去,按规矩结算。 江如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背我不背,打死也不背!” 小张提醒他们带上干粮。 建玉说不用,一会下来吃呗! 小张不住地往江如可的包里塞吃的喝的。大哥哥人不错还很执着! * “表哥,你慢点,跟不上你啦!我们爬一半没?”建玉背着一箱橘子汁跟在李有前的身后,气喘吁吁地道。 建玉身后的江如可差点没仰倒下去!她回过头看山下,扔个石子能砸着出发那排房。这才哪到哪?万里长征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啊!看来她严重高估了这妞儿体能实力! 又过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光,建玉惨叫:“表哥、表哥,不行了,休息、休息一下!肩膀好疼!” 建玉使用的是特制专用背架,背带宽度执行的是军用标准。 然而,把衣领往边上一拉,就能看到建玉的双肩现出两道红红的勒痕! 这妞儿不是一般的娇气! 江如可咬牙切齿地取下身上的背包,要替建玉背一段儿?决心赴死的表情! “不用不用,我不是太累,就是肩受不了。一会儿我、我抱着走!”建玉良心不坏。 小样儿,抱着能走十步算你狠! 二人争执不下之际,李有前伸手将目标物没收了。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种局面早在李有前的预料之中,又捞到一箱的便宜! 江如可没说假话,守着山却很少爬山!爬山过程中,江如可一张嘴呼吸都不够用,哪还有气力讲七沁汤的故事啊,暂存肚子里吧。 那是一个什么故事呢?江如可所听到的实际也很有限。 大约三年前,在一个保密的、和转基因有关联的科研基地内,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掏出一枚指头肚般大小的彩色石子,要求叔叔阿姨帮她做个基因检测! 捣什么乱?!无知少年,老师没教过你吗?没听说谁家石头是有基因的! 然而,带女孩进来的大人们,是能决定基地命运的显赫人物!女孩能进基地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不看僧面看佛面,做个样子给大人看是必须的!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青年眼镜男,与他的上司对了对眼神,郑重其事地从女孩手里接过石头:“把东西交给我吧,放心,小妹妹,一有结果,我会通知你的。不过呢,基因检测需要设备和时间。” 访客离开后,眼镜男奋力将石子从窗口扔了出去!什么玩意,有钱有势了不起吗?! 不久,眼镜男离职,另谋高就! 两年前,人们忽然发现,基地七号科研楼后面草丛中长出来一颗奇异的果树。果树的生长速度超乎寻常,当年树高过丈并且还结出果实! 果树的果实居然有七个颜色!果子形状类似小火腿肠,切开,一泓与果皮色泽一致的果汁流出!无核无子! 此汁可否饮用?对人体有害或有益?大家谁也不要去冒险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检测一下不就知道了?基地本来就具备食品检测能力啊。 检测结果令人振奋,果汁果皮不含任何对人体有害的成分!其主要成分居然和人类最新研发成果,一种促进新陈代谢、抗衰老拟作口服剂的合成元素相类似! 果汁更是一种天然健康的食用色素。先后用一公斤、十公斤、一百公斤纯净水来稀释一颗七彩果的果汁(约为一百克),其色度的降低是难以测定的。加入一吨水后才可以定量给出其色度的降低值! 科学家们认定,此树是地球上的唯一,或者根本就是外星植物! 果树被命名为七彩树,果实被命名为七彩果,果汁叫七彩汁! 七彩树是一颗勤奋多产的树种!七彩果的果期大约为七七四十九天,不分季节、没有间歇,时间一到自己就掉下来了! 美中不足的是,迄今为止,人们穷尽其手段,却培育不出第二株七彩树! 有人建议,将七号科研楼拆除,筑墙保护七彩树。 如此大动干戈反而更加招贼惦记!拆楼不慎再伤了树,不是玩的! 或可考虑移栽他处。在没有充分摸清七彩树生长环境条件的情况下,不可贸然行事! 诸多方案尚在论证、审批中。 目前,七彩树周围已设置电子防盗墙!明里暗里司职七彩树保护任务的人力配置极其到位!专职保卫人员总数超过五百人! 有关七彩树的各项研究工作(其中就包括基因测序)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已远远超出植物学范畴! 亿邦集团提供科研资金五亿元。 经过相关部门批准,留足科研之用,富裕七彩果果汁赠送亿邦集团。 七沁汤应运而生! 七沁汤成汤,女孩儿是“始作俑者”! 由于眼镜男的离职以及消息封锁,人们一时无法将七彩树的生长和女孩儿联系起来! 眼镜男就算没有离开,能不能猜到石头即树种还很难说,那要看他的悟性。 那个女孩今年已经十七岁啦,她的名字叫建玉! * 李有前身背四箱、手里还拎了一箱橘子汁,在前面开路! 建玉成了甩手娘子,于心何忍! 她绕到李有前身前,伸手向上拉拽活人!李有前毫不领情的样子,一脸苦大仇深。 建玉也觉得不妥,转到后面,兜底向前向上推! 李有前转回身:“建玉你要谋害亲、亲、同学吗?!” 有种你说“亲夫”啊!建玉瞬间脸红,但仍不肯离其左右,如蚁附膻。 李有前干脆把手里拎的一箱摞在最上面,重新捆绑,腾出来的空背架交给建玉。 “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背这个吧!” 这像什么吗?太搞笑了吧?!传出去都不好意思做人了! 建玉一再声明自己运动健将的体质,要求与江如可互换负重,却遭到断然拒绝! 下手枪!建玉死活还是从江如可的肩上摘下了背包,放到背架上,稍稍心安! 背水路线刻意避开了游客,选择侧面一条纯人走出来的羊肠小道!所以就更加难爬。 指路人是何居心?建玉向江如可提出抗议,要求作出合理解释。 江如可说这样安全,降低物资被哄抢的可能性。 倒也不是搪塞,哄抢的可能性不是不存在。七沁汤越传越神,全国各地不乏慕名而来者,难免歹人混入! 能喝到汤的几率不大,能一睹七沁汤真容也是一桩快事!事实是,七沁汤贵得离谱,不喝也罢! 观汤已然成为一种时尚! 玉丹峰每日游客数量因此而不断上升! 他们背的,不,是李有前一个人背的虽然是橘子汁,但别人不知道啊,仍有一定的危险性! 午时已过,饥肠辘辘。 建玉终于体会到了小张的良苦用心。 女士们强烈要求李壮士停下脚步,补充能量! 李有前苦笑,照此蜗牛速度天黑前能否登顶都不好说了! 三人中,数江如可不苟言笑。一不留心当了个大灯泡。早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进退维谷,都是美色惹的祸! 建玉是个很接地气、善解人意的孩子,早发现问题所在。她可不能让自己落个重色轻友的名声,于是趁着午餐或叫午休的当儿主动跟江如可扯闲篇。 第59章 谁自杀 “**,咦,这么喊怎么有点耳熟啊?对了,我们小学课本里有你。” “唉唉唉,我可不敢冒充英雄!再说了,我都还没挂呢。” “哦,对不起对不起,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滚!喂,那谁,哥们儿,你管管她吧!” 李有前无动于衷。 没反应的反应,意料中的,建玉得意,继续纠缠江如可。 “亲爱的江小姐,你不是要给我们当导游吗?不称职啊,爬到现在了,你张着小嘴儿,只顾喘气,就没听你导一句。” “路线不对好嘛!我也是头一回走这条路,哪哪都不认识,没法导!” “那你不会编个故事骗骗人吗?或者张冠李戴、李代桃僵也行啊?反正我又没有鉴别能力。总之不能偷懒。” “能说的都在那边呢。那边有一串石头台阶,远看像楼梯,传说是炎帝上山采药,悬崖峭壁过于陡峭,爬不上去,于是就搬来石头垒出台阶。” “哦,下山时咱们走走那楼梯。” “不行不行,一块石头两人多高呢!走了那楼梯,腿脚就废了!咳!炎帝他老人家可能也没料到他的后人会越活越抽抽!” “有人行!”建玉忽然想到一个人。 “谁有这么大能耐?”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江如可抬眼看,她相信这人有这能力! 李有前很受用的样子。说他胖他还喘起来了! 江如可接着说:“那边悬崖峭壁上有座古寺,听说里面和尚待遇可好了,工资贼高!本科以上学历才进得去!” “这么牛的吗?和尚是不是不能结婚?” “以前的和尚好像不能结婚,现在不知道了。有一次我看见一和尚拿着手机和一个女孩儿视频聊天。不知道是不是他女朋友。当代和尚,一下山就还俗!”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姐思想有问题,能不能说点别的!启发启发她。 “你和程老二是怎么认识的?” “就那么认识了呗。程老二这人脸皮厚、胆大包天,敢往我们学校跑!我们班男生商量着要把他做掉!你们呢?” “怎么会?程东是我们好朋友!” “想哪去了!我是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好上的?谁追的谁?!你滴明白?”江如可转动眼珠子看看她又看看他。 建玉冰雪聪明,岂能不知**所问,故意打岔而已。谁知这姐揪住不放,再无退路。但也不能照直宣了,浪漫得不要不要,说出来必然招致妒忌。 建玉稍加思考道:“不是放假了嘛,本来嘛,我是要去我大舅家的,我有一个表哥和一个表姐。我大舅家就在你们希月,开发区那边,什么路来着?” 江如可不耐烦地打断她:“你问谁呢?说重点!” “那个,广场上,希月胜利广场你知道吗?” “废话!接下来呢?” “他主动过来跟我搭讪,一听说我、我是他同学,就恩威并重、软硬兼施、死乞白赖的把我绑架进了山!还冒充我表哥呢。七二一的班车你知道吧?不是亲戚不让上,要不然我怎么上得去,你说是吧?” “是的是的,我知道,继续。” “不过呢,进山之后,我发现山里很不错呢,原始大森林,山比天高,房子是古代的。山里的人更好,脐橙和瘦子,就是程芳和芮哲纯,还有你们家程老二,我想死他们了!我恨不得一辈子就住在山里不出来……才怪!哈哈哈。” “假惺惺的!”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他他表白了!我说完了,不到之处,敬请有钱同学补充!” 女士们以十分期待的眼神同时深情地看向一脸严肃、假装陷入沉思、美轮美奂的青年才俊李有前! 多年后,李有前竟记不清那天在广场上到底是谁先开的口! “你们俩,发什么?太阳都快落山了!” 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吗?! 临近登顶之时,在建玉威逼利诱之下,李有前不得不在她的空架子上放了一箱橘子汁! 江如可不干,人人有份,她也要背一箱! 争嘴一向是女人的长项! 没办法,李有前只好绑一箱也给江如可背上。用的是建玉背架上的捆扎带,就剩数十米路程,她那里不捆也罢! 下午五点前,运输小组胜利抵达目的地! 山顶的工作人员以及观光的游客们,将三位团团围住,啧啧称奇! 建玉和江如可昂首挺胸,无比自豪的样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任由众人拍照留念! 女背客,挣钱好手,谁要能交上这样的女朋友,做梦都能笑醒! 好意思吗?有这么抢功的吗?! 山上风光无限好,必须饱览!哪怕天黑掉了下山有困难也在所不辞! 李有前沿着褐色石面走到边缘,再向前一步即是万丈深渊! 建玉尾随过去,我的个妈,两腿发软,蹲了下去! 江如可一丈开外便已踟蹰不前! “李有前,求你了,你别站那么边上,危险哪!”建玉战战兢兢地道。 李有前岔开双腿站立于悬崖边上,微微颔首,俯瞰深不见底的大峡谷!建玉的惊恐更增强了视觉快感! 恶魔的突袭毫无征兆,比闪电来得更快! 剧痛的传导尚未完成,黑暗即来,意识停顿、不可抗拒! 建玉眼看着李有前向着深渊倒下去! 本能的存在只为应对突发状况,却是彰显人性美丑善恶的聚焦时刻,具有道德情感的属性! 建玉伸出双手向前趴去,什么也没有抓住!后果是身体和施救目标一同向下栽去! 江如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李有前意识恢复,一只手铁钩般勾住一块凸出的石沿!一团影子飘来,李有前伸出另一只手将其揽入怀中! 一切都是本能! 江如可不顾一切地匍匐向前! 李有前和建玉被挂在崖壁上,距离顶端两人多高! 江如可捂住嘴,泪水下来了。除了哭,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让开!”李有前一声暴喝。 江如可打了一个滚!下一秒,李有前和建玉双双躺在身边了! 三个人就这么躺着! 江如可的眼前是两对大脚丫子!她真想扑上去猛亲几口! 零星几个游人不晓得这几个年轻人在玩什么里格楞,不住回头、躲远! 江如可爬起来,扶起建玉,两人坐在一起! 李有前跳将起来、慢慢走开,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凶狠地吼道:“建玉,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自杀?!” “不是,我、我没有,你、你为什么要自杀?!” “胡说八道,谁自杀了?!” “那,你、你?” “我看见一颗,一颗灵芝,下去摘上来!我有这个能力,你有吗?你差点就没命了,懂吗?!” 建玉探身。 “看什么看?还看!” 李有前走过来,一手一个将两人拎起来! “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建玉扑过去抱住李有前“呜呜”地哭:“有前,下次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不行不行不行,没有下次,我们不要那什么破灵芝、臭灵芝!” 建玉从此与灵芝结下了不解之仇! 李有前长这么大与真灵芝尚无一面之缘! 比窦娥还冤。灵芝要会说话,一定会将二人告上军事法庭!军事法庭貌似判得比较狠! 江如可走过二人身边时,忽然抬腿,照着李有前踢了一脚! 李有前不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不要命的一脚。 就在刚刚,李有前花了片刻功夫,对他而言已经很漫长了,做出一个决定:向建玉隐瞒实情! 李有前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上次发生短暂休克仅仅就在昨天早上,化金公司的大炉旁! 这次他倒下了! 数月前,学校卫生室建议李有前去医院做个血液检查。李有前照做了。检查结果令医生震惊不已!血液中各种金属、重金属含量都远远超过中毒指标!这个数值,人还能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已经是个奇迹! 医生要求李有前立即住院,赶快进行血浆置换等一系列治疗!迟一天,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甚至怀疑李有前能不能走出医院! 医德呢?听口气人很快就要驾崩了!住院、治疗费用预交五万元,开什么玩笑?!李有前自问:五万不说,五千块钱我拿得出来吗?! 李有前撕毁了住院单,义气离去! 此后几个月,李有前比武不适之感。 现在来了吗?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李有前当然不会知道,由于误服了七彩石,体内金属离子开始膨胀,休克正是血液拥堵停滞造成的!所幸,李有前有一颗动力超强的心脏,目前尚有能力冲开血路!发展下去呢? 休克是迟早的事,因为李有前金属离子“收集”能力异于常人,说“不是人所具备”也不为过!但,七彩石加速了休克进程,提前了十年、数十年!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一切似乎都是拜建玉所赐! 冤哪!建玉不过是天意被利用而已!七彩石从天而降,并非建玉亲造啊! 第60章 七星级 李有前与建玉的交往短短数日,却给他留下了数年、甚至数十年才会有的深刻印象!所有的问题包括世人竞相追逐的名与利,在她那里都被简单化了! 绝不是年纪问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刚刚,建玉奋不顾身的暴力行为说明了什么?不是谁或为谁都能做的吧?! 晚一秒苏醒,后果不堪设想,双双粉身碎骨了! 不得不承认,遇上她,李有前的心间不止一次出现过莫名的感动,以为这就是上天的安排!那是一种超越青梅竹马的感觉! 做人不能太自私,切割时刻是不是已经到来? 再过几天,建玉就开学了!芮哲纯和程芳也要开学了! 一种日子不多了的悲壮情结,汹涌而至! 李有前似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喂,你们,你们打算长在这里吗?动起来好吗?”走出老远的江如可,好像还接了一个电话,踅又转回。 建玉机械地迈动脚步。 “错了,走哪去啊?”江如可斥道。 “那边还没看呢。”这才是建玉,誓死不忘初心。 “看屁啊,谁还有心情啊!”江如可粗口,刚才那经历一下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都啥时候了?下山吧,山下来人了。” “谁啊?是你姐程芳她们吗?”李有前问。 “谁姐?我还没嫁人呢!是的,就是他们。” “哦,她们来干嘛?也没打个电话。” “是程东打的电话。他不让我告诉你们,说是他姐说的。可是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别出卖我啊!” 这人是不是不能搞地下工作? “那你过来,咱们开个小会。”李有前招呼江如可。 一个个地都长的什么心脏?别惹他们,江如可迈动犹有余颤的腿走过来。 “刚才发生的事危险吗?”李有前问她俩。 “危大险!”建玉回答。组词都不会了,看来是真被吓着了。 “危险大。”江如可重组了下词序。 “所以我们要保密!江小姐你刚才就当是出现了幻觉。建玉你就想是自己来个后空翻。后空翻你会吗?” “会的。” “所以,为了建玉同学的声誉,我们谁都不能把这事说出去,最好忘掉。山下那几个人事儿多,谁说谁就是叛徒。记住了?” “记住了,谢谢表哥!”建玉感激地道。 “你呢?江小姐?” “小建同学,你穿几码的鞋?”江如可问。牛头不对马嘴嘛,也对,说明忘得快。 “三十五码。” “三十五?我的鞋都三十六耶!”江如可难以置信,刚刚明明几座鞋峰遮挡视线,伸脚过去比。 “不要比了啦,我说的是五年前!” 李有前当然看见过建玉的脚丫子,和她高挑匀称的身材一样,长而不肥。 时间这么紧张,能不扯吗?李有前引导大家做深呼吸三次,好,下山! 下山是沿着游客路线下的,受到突发事件和天色的影响,一路风景没有吸引力,不必赘述。 山下,程东、程芳、芮哲纯还有小张,恭候多时!本来想给他们来个惊喜,天都黑了,没必要了! 江如可迅速跑去抱住了程东的胳膊!建玉则扑进了程芳的怀里! 李有前朝芮哲纯走去。 芮哲纯闪到了程芳的身后! 装神弄鬼,没抱过吗?不过,那应该是学龄前的事! 李有前拿出山顶签收盖章的票据,交给小张。 “钱崽,听说你挣了,怎么样?要不请大家搓一顿?”程芳。 “没问题。那边有家面馆,每人一大碗。不够,再加,管饱!”李有前信誓旦旦,补充说明有点虎头蛇尾:“最好是素面!” “我不要吃面面。”建玉不满。 “真小气!算了,你还是把你的钱留着娶媳妇儿吧,哈哈!晚上我请大家回希月吃大餐,小龙亭,位置都定好了,七星级大酒店!饿了的都忍着点,留着肚子一会儿吃好的。全体都有,赶快上车走人!” 程东开了一辆车来,江如可有车。 李有前坚持要小张、江如可把账结了才肯上车。说他小气,还变本加厉了! “晚点让小江把钱打给程东,程东再打给你,不行吗?”程芳训道! “不行,我信不过程老二。” 程老二气得翻白眼,他是这么没信誉的人吗? 江如可笑着把钱打给李有前。 乘车分配比较简单,程东要和江如可坐一辆车。 小张不是本地人,家不在希月,但在希月有他们办事处,每次去要过夜的话都是住办事处。小张心里很想和大家一起去希月,嘴上却说:“我就不去了,明天还得来上班,跑来跑去麻烦。” 程东强行把小张拽上车。 李有前拉开另一辆车的后车门。 后排座上齐刷刷坐了三个人,哪还有他的地儿?! 李有前打开副驾驶车门,钻了进去。 “错了!你坐那,谁来开车啊?”程芳。 “我累了,开着开着别再睡着了!我不开。” 睡着只是一个借口!李有前担心的是再次休克,太危险了,他要对安全负责,决不可冒险! “我来吧。”芮哲纯请缨。 “那你还挤到中间去坐着?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程芳先跳下车,再让芮哲纯下来。回到车上,继续唠叨:“钱崽,你不是吹牛你很厉害吗?你不许睡,帮瘦子看好路!听见没?” “嗯,这行!” 芮哲纯毫不怀疑自己的车技,但是边上坐了这么一个人,干扰一定是有的,且得注意! 车上,程芳对建玉的关怀无微不至,问长问短,细致到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不放过!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芮哲纯向后侧了侧身。 “瘦子,你不要命了?开你的车,不许回头,也不许听我们谈话!”程芳一顿训斥。 “靠边停车。”李有前说。 “干吗?你要开吗?”芮哲纯问。 “想得美,我帮你把耳朵堵上!” 芮哲纯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要再这么对我,我要罢工了!” 预定的吃饭地点到了。车都还没进市区呢怎么就到了呢?不是说是七星级大酒店吗?建在郊外了?在哪呢?连一所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屁七星,就是一个露天大排档! 程芳的话也就建玉信以为真。其他的人有谁进过或见过七星级大酒店?希月地界有七星级大酒店吗?反正希月人是没听说过。 行了,谁都别挑了,这么晚了有地方给你们吃就不错了! 一群人迎了过来,男男女女五六七八个吧。他们堵住了李有前的去路,请他认人,认错一个、罚酒十杯! 这些既是七二一子弟,又是李有前小学、初中或高中的同学! 李有前迅速打开记忆的阀门,一一相认! 后面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章势豪。怎么哪哪都有他啊! 还有两位,一男一女是谁?这要认不出来,罚酒事小,同学间的情谊呢?! 李有前眼神求助芮哲纯。芮哲纯直摇头。 好你个瘦子,见死不救! 建玉挤到前面:“表哥!” 李有前皱眉,心焦:“你捣什么乱?你要能帮我认出来,当你表弟都成!” 多亏他这话没说出口,建玉的亲表哥驾到。 建玉跳到表哥面前,又冲后面喊:“表姐!你们怎么也来啦?!” 俊男段照青、靓女段照红,建玉如假包换的亲表哥亲表姐! 表哥表姐是建玉给招来的。她在家庭群里被迫说了“小龙亭”三个字,但她没让他们来接,说好了明早去看他们。 仅凭几个字就能找到地方,看来小龙亭在希月小有名气,同时也说明段氏兄妹也不是吃素的。 都晚上九点多了,小龙亭依然灯火通明,几无空桌! 三张桌子拼在一起,都坐一桌,一个也不能少。菜都上了,一式两份,好菜不怕重复,好吃的不够吃随时加! 请入座! 这种场合,建玉反倒成了主人,因为要陪表哥表姐,只能眼睁睁看着假表哥被人抢走。 酒过三巡。 谁的手机响了。 “安静、安静!”一个男生站起来,做出安静的手势:“谁的?你的,是吧?不准接,要么开免提。现在起,不管谁,都得照这个规矩来,大家是同意还是同意?!” 没有异议,不准不同意。 手机响的那主儿,把手机按了,不接了! 刚刚举起酒杯,又有手机响了,李有前的! 李有前按掉手机,继续与大家豪饮,豪气冲天! 一杯酒没干完,李有前的手机再次响起! 手机第三次响起! “接电话!” “开免提!” “接电话!” “开免提!” “接电话!” “开免提!” 三轮呼声过后,李有前不得不接电话!鸦雀无声! “李有前你想造反吗?干嘛不接我电话?!有本事你别接啊?!” 手机里传出一个清脆、利索,毫不见外的女音。老大的,建玉听出来了! “我在吃饭,没听见。” “吃饭?都几点了还吃饭?你不是从不吃夜宵的吗?添毛病了?” “不是夜宵,是正餐,正经晚饭。你吃了吗?要不过来一起吧?” “滚!哎呀,不对,李有前,你那边有人,好吵,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不用,有话尽管说,这里没外人!” “少来,在我这儿,都是外人!赶紧的!” 第61章 酒中曲 隔空版的打情骂俏活剧正在上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切莫错过观摩的机会! 众人屏主呼吸,竖起耳朵聆听李有前与手机的对话! 程芳妒火中烧,忍无可忍,冲着李有前暴喝:“钱崽!有完没完了?滚一边去说悄悄话吧!” 声音很大,明显表达出对手机那头的不满! 果然,手机第一时间有了反应:“李有前,这是谁啊?说话不客气啊!不是建玉,是不是芳芳纯纯啊?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李有前很惊讶。 “哼,别跟我装!姐的耳朵都被这俩名字给磨出茧子来了!知道你们青梅竹马,了不起吗?!” 李有前在丌阻面前还真的极少提到程芳和芮哲纯,二三四次的样子。这姐太厉害了,过耳不忘啊! 丌阻的善解人意、良苦用心,李有前不难体会。她的这句话表面听起来是对程、芮之不屑,实则是一语泯恩仇,有化敌为友之功效!译文应该是:“李有前老跟我提起你们,你们是青梅竹马,比不了啊!都快烦死我了。” 程、芮被忽悠得不轻,这姐真身要在的话,一定会扑上去拥抱在一起! 更惊悚的还在后面。手机里又说话了。 “建玉呢?小妹你在吗?知道我是谁吗?说话。” “老大,我在!” “你们一起是不是很多人?” “是的,姐。” “小妹,钱崽那手机该扔了。我早帮他又买了一个,他舍不得用,还在我这儿放着呢!” “哎哟喂啊哈!”众人起哄。 实情是,李有前决不肯接受丌阻的馈赠。 “小妹,你帮姐一个忙,你用你的手机打给我好吗?开免提,音量达到最大。李有前你把你手机关了!” 不知这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大的吩咐不可违抗,李有前、建玉双双照做。 “各位,大家晚上好!”声音是从建玉手机里发出的,跟刚才比,清晰、嘹亮度的提升不是一点点,电话会议都赶不上! 接下来:“我是谁?一会儿你们去问李有前和建玉吧。抱歉,我现在人在开阳,没办法过来跟大家相聚,但我相信今后一定会有机会的。现在,让我来猜猜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在一起吃饭,误差为正负一人。有一点要声明,除了李有前和建玉我应该跟你们谁都没见过。如果我猜对了,那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允许李有前跑旁边接我一个电话!好吗?没有响应嘛。这样,再增加一点难度,我能叫出你们当中大部分人的名字!” 不是没有呼应,而是太不可思议,反应不过来啊! “芳纯你们不要误会,我不会很过分的,就几句话。要不这样,请建玉小妹监听好了!好,你们不出声,我就当你们是答应了!” “好。同意。成交!”众人的反应有时差! “哈哈,我就说嘛。还有哪位朋友没出声吗?你好!” “你好!你好!”小张与段照青异口同声。 “还有吗?你好!”丌阻。 “你好!”章势豪。 “程芳小姐,你能告诉我这位先生的尊姓大名吗?就这一位,其余各位,我来猜好了!” “他叫章势豪。” “谢谢、谢谢!那么你们一共有十六人在一起吃饭!下面,对不起了,我要直呼各位的名讳!你们当中也没有年长者,想必都不会介意。张踢文……” “到!”小张噌地一下还站起来了。感动得不轻啊。在座的,除了江如可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哈,段照青。” “到!” “段照红。” “有!” “……” 丌阻一口气报出了二十多人的名字,最后被叫到的是程芳、芮哲纯。 群情激奋,酒菜都被冷落了! “好了,你们全都答应了,我成功了!多谢各位配合!咳,累死姐了,连杯酒都捞不着!”稍作停顿,音量陡增:“建玉、李有前,都是你们给害的,还不赶紧,拿上手机找地儿说话!” 放假前,丌阻找李有前要了一个名单,与李有前年龄相仿的儿时伙伴、七二一子弟都在上面,并且单列。 李有前猜到丌阻有要紧的事要说,但有点糊涂,这前奏也太扯了吧! 建玉和李有前离开酒桌,来到僻静处。 丌阻:“可以说话了吗?方便吗?” 建玉:“方圆几十米内就我和幸福。” 丌阻:“小妹你听我说,你已经是夏工的学生、自己人了。今晚我们三个所说的话你别传出去,能做到吗?” 建玉:“遵命,老大!” 丌阻:“建玉你的那把刀还在吗?” 建玉:“啊?水果刀吗?应该在。” 丌阻:“什么叫应该在?到底在不在?在哪里?” 建玉:“钱崽,是不是在你包里?” 丌阻:“包在哪?” 建玉:“车上。” 丌阻:“那完了,早丢了!” 李有前:“没丢,刀在我裤兜里。” 丌阻:“李有前,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有前:“插不上嘴。” 丌阻:“你能不能不这么气我?!好了,关于刀的重要性我不重复了,上次已经跟有前说过了。” 李有前:“你说什么了?你就说重要,重要在哪了?” 丌阻:“你问我我问谁去?刀的重要性不必怀疑,具体有什么特别我也不清楚。可靠情报显示,为了得到这把刀,不止一把,印弗组织已经行动了!我有一种预感,你们也被盯上了! 所以,李有前,你最好立即动身,连夜,算了,喝了那么多酒,最迟明天吧,把刀送到开阳来!懂吗?” 建玉:“这么急的吗?要不明天一大早快递过去,加急的话当晚就能到的吧。” 建玉是动了小脑筋的,这姐到底是要刀啊还是抢人?! 丌阻:“小妹妹,你也气我?快递靠不住,知道吗?!别忘了,我可是帮了你不少忙的。不过姐不怪你,你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那么我告诉你,这把刀就像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谁拿着谁就有危险,甚至是生命危险!” 建玉:“啊?!那你还让有前送?安的什么心啊?亏他还把你当他老大!” 丌阻:“嘿,小妹,这么护着他?不对啊!实话告诉你,李有前有足够强大的自我保护能力,我相信他。他不送难道要你送?那还不如把东西直接送人呢!行了,李有前一会儿会给你解释。李有前,你说话。” 李有前:“没问题。不过,这么重大的任务,一类补贴吧?” 丌阻:“好说,姐替你申请。还有一个问题,你最好想办法让人知道这东西不在建玉身上,否则她也会有危险。除非你把她带上,寸步不离。” 李有前:“带她,累赘,不方便!” 建玉:“谁累赘了?我方便啊,正好先去学校看看。” 李有前:“别捣乱,一会儿你跟你表哥表姐走,剩下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建玉一抬手腕:“不行,看见没,这个还在我手上呢,你必须保护我!我要跟你走。” 丌阻:“唉唉唉,你们还有完没完了?我就知道你们成天鬼混在一起没好事!” 说话真够难听的!李、建却都不吭声了,默认了还是做贼心虚?!不是,什么也没干啊! 丌阻:“对了,李有前,今晚你还是别走了。我不放心,你这人有一个不可救药的弱点。” 李有前:“你才不可救药呢!” 丌阻:“不激动,咱不激动好吗?!你听我说,你这人一睡着了就跟死猪似的,天塌下来都不知道!” 建玉:“嘻嘻,是的。” 丌阻:“不对啊,建玉,你是什么是?你们睡一起了?” 建玉:“没有没有,你血口喷人!我们各睡各的,帐篷,帐篷!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睡觉的?” 丌阻:“别瞎想,反正我知道。李有前,我真的对你不放心了。还有一个办法,你把东西交给一个人吧。他就跟你们在一起喝酒,他叫张踢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你们在一起。不过,你把东西交给他,这人我认识。很可靠。” 李有前:“他很强吗?” 丌阻不能把张踢文种子人的身份透露给李有前:“还行吧。” 李有前:“我感觉他的伸手不在我之上,能对付得了印弗人吗?会不会有危险?” 丌阻:“张踢文应该有这个能力,而且他会尽全力。印弗人我没遇到过,资料显示,印弗人不可小看,这个你知道。不过我听到过几个印弗人的声音,是录音。你们那桌刚刚我仔细辨认过,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但我不敢保证就一定没有印弗人。别的桌上会不会有?切不可大意!” 李有前:“算了,还是我来吧。就这样,那边在喊呢。我们喝酒去了!” 丌阻:“等等,李有前,你等等,是我错了、我错了!你还在上学啊,这不关你的事!” 李有前:“谁让我遇上了呢?看在补贴的份儿上,李某就走一趟!” 丌阻:“李有前,印弗人从不失手的!他们会携带各种让人想不到的武器,而你两手空空,那怎么行?!” 李有前:“我有小刀!” 丌阻:“滚!不行,你还是把东西交给张踢文,我一会儿找人联系他。姐求你……” 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不是,怎么还哭上了?建玉理解不了,难道那把水果刀是不祥之物,真的很危险?! 李有前:“真啰嗦,建玉,手机关了,喝酒去!” 第62章 快来看 酒局进入新的高潮! 夜色并没有携手清凉赴约,几个男生赤裸了上身,据说是获得了女士们的批准。章势豪也在其列!这小子,肌肉线条凸鼓,不摸也知道,坚硬结实,看来是练过的!可是,大山里哪有这个条件?! 李有前双手揪住领口,一下子把体恤衫从头顶上扯了下来! 男生做事从来都这么粗暴! 哇,光了背的几位恨不得马上找来自己的衣服再穿上,瞧人家这身形维度,没法比啊! 李有前将体恤衫甩给芳芳纯纯,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物件抓在手里,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有前坐下,将手中的物件拍在桌上! “你轻点,小心把桌子拍碎了!”边上的程芳小声嘀咕。 捣什么乱,破坏情绪不是? 李有前似乎并未受到多大影响:“各位看见没?这是一把小匕首,建玉同学说它是水果刀。匕首也好小刀也罢,反正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现在归我了,她说送给我了!” 程芳拿起小刀传给大家看。 只有建玉明白:钱崽这是按照老大口授的剧本开演了!但她心里不舒服:“这家伙看来没打算要我陪他!黏着他?不行啊,一会儿散场了我得跟着表哥表姐去大舅家。总不能追着有前人去睡觉吧?太不要脸了吧?芳芳纯纯还不得咬死我啊!钱崽要连夜出逃了呢?怎么办?怎么办啊!” 能够破解高考附加题的天才少女建玉一时间竟无计可施,心急火燎! 吃不动了,酒也灌不下去了,商量一下住宿问题吧。 “瘦子,要不让钱崽住你家吧?反正你们小时候……”程芳很认真地问芮哲纯,光线问题,没人能看清她狡黠的表情。 程芳话没说完,芮哲纯伸手掐住程芳的脖子,胳膊上还搭着李有前的汗衫:“住你家!” 程芳:“瘦子,你住手,我是认真的。我弟不是带着小江回来了嘛,我们家住不下啊!” 江如可也不干了:“姐,我没家的吗?我回自己家好不好!” “行了,你们别闹了!”说话的是章势豪:“七二一办事处有现成的空房间,就让这位兄弟跟我去吧!放心,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谁让他安排的?章势豪的盛情令李有前打了一个激灵! “各位,听我说!”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张踢文居然开口了:“有件事,我一直没顾上说,我也是夏州工学院的毕业生,李有前是我的校友。我们公司在酒店有包房,条件很好的,今晚就让他跟我去住,好吗?” 几位男生看不下去了,钱崽是他们发小,岂容外人争来抢去,颜面何在?他们拉上钱崽就走,先下手为强! 一位家住别墅的男生,名叫明向辉不容争辩,李有前就住他家了! 张踢文紧跟李有前,上了同一辆七座商务车。 车队开上了一座灯火辉煌的大桥!过了江,就是希月市区! 建玉自然与表哥表姐同乘一车。建玉指使表姐开在最前面。思舅心切?不至于吧。 “姐,这桥上应该能停车吧?”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建玉问正开车的表姐。 “可以啊,晚上又没人管。你要干吗?” “看桥。你能不能让后面他们都停下来?” “桥比申邑的桥还好看?那我试试看吧。” 鸣笛不止再加双闪,车差不多正好开到桥中央停下!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后面几辆车陆续减速、停车。 大家纷纷下车。 “有船,这里风景好美!大家快来看哪!”建玉高举双手在人行道上又蹦又跳的欢呼! 好看吗?哪好看了?大申邑没船吗?大晚上的就只能看见船上发出的昏暗灯光,形同鬼火。这孩子是不是喝多了发酒疯啊?! 李有前预感到建玉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有前人,水果刀呢?忘了告诉你,这把刀被灯光一照能变幻出各种颜色。你拿来,我照给你看!” 真的吗?大家围过来。 李有前猜测建玉有夺刀之嫌,但众目睽睽,不得不依! 建玉手握小刀向前走几步,对着上面的路灯照,没变色啊?她转过身去,趴在栏杆上。 李有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来不及了! “哎呀!”建玉一声尖叫,小刀脱手! 江面黑乎乎,小刀一头扎下去不见涟漪,连点响动都没有! 众人发出一阵扼腕叹息之声! 狡猾的建玉,若她不走开几步,以李有前之能,还有伸手接住的机会! 建玉抬腿做出翻越栏杆之状! 小样儿,找死啊?知道当初修这座桥时牺牲了多少人吗?! 几个意思?明摆着是有意而为之。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李有前一定是哪得罪了这妞! 芳芳纯纯也不能理解。 不就是一把小刀嘛,没就没了,没啥了不起的!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当李有前经过章势豪趴过的地方时,发现石质栏杆方形勾栏外侧拐角处缺失一块!这倒是一个记号! 上了车,隔着玻璃,李有前数了七根灯杆,下桥了。 司机请的是代驾。芮哲纯也坐明向辉家的车上。她怀里还抱着李有前的汗衫,可这家伙不知从哪又扯了一件罩上了,没光背了。 先送芮哲纯回家。下车时,芮哲纯没把汗衫还给李有前,权当是忘记了。 太晚了,李有前说明天登门看望伯父伯母。 回到家里,芮哲纯分析程芳所言之可行性。李有前真要住她家的话也不是不行,小时候,爸妈差不多把李有前当自己的孩子看。 想啥呢?有意义吗?人早滚蛋没影了!钱崽跟那申邑小妹到底有事没?还有电话里那女生明目张胆的肉麻啊!不然呢,她芮哲纯还有资格吗?都到这个年龄了,正常的自然人都会有些经历的啊! * 李有前连夜打电话向丌阻报告情况。 “啊?!妈呀,怎么会这样?能捞吗?”丌阻吃惊不小。 “要捞你捞,我没那本事!” “水很深咯?” “不知道,我只知道万吨巨轮轻松通过!” “吹吧你就。也没谁让你捞啊,瞧把你吓的!” “你最好弄清楚,是建玉干的!” “哈哈,哈哈哈。” “你精神分裂了吗?这事真有这么严重?” “李有前,怎么说话呢?枉我对你一片真心!姐是高兴啊,没听出来吗?” “那就更不对了,应该哭啊。” “不是,李有前,听我说。你想啊,那东西是谁的?建玉的吧?!她是刀的主人,她不想要了她要扔,管得着吗?多管闲事多吃屁。一把破刀,扔就扔了呗,我想组织上拿她也没办法!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替我谢建玉,姐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左右都是你!你不是说很重要吗?这下好了,补贴泡汤了!” “钻钱眼里了!你什么时候回开阳?” “假期结束。” “说得出口!你必须至少提前一周给我在开阳现身!” “好。” 何止提前一周,李有前打算这几天就回开阳。至于能不能去见丌阻还不好说,先去医院看病! 次日,李有前一大早就起床了。明向辉还睡着呢,他跟叔叔阿姨打了招呼自行出门。 李有前买了水果、点心,打的去芮哲纯家。 这一趟不能省!听爷爷奶奶说,小时候他没少喝柳姨(芮哲纯的母亲)的奶水呀! 开门的正是柳姨!这是谁家的孩子?瞧这个头儿,都快顶着门楣了! 李有前不得不作自我介绍。 “钱崽?真的是钱崽?”柳姨一把将李有前拉进屋,经过一个房门,拍了拍,大声喊道:“纯哪,纯!快起来,快,你看谁来了!” 另一间屋,走出一位中年大叔,芮哲纯的父亲。他走近李有前左瞧右看,确认无误,伸出右手,李有前赶紧双手握住! 半天,芮哲纯才从房间冲出来,闷着头,招呼也不打,直奔盥洗室! “纯,你怎么跑啦?不认识你有前哥吗?”柳姨对女儿的表现大惑不解! 小时候,正吃着饭呢,爷爷奶奶过来要将钱崽带走,纯纯小朋友不干、杀猪一样嚎。当然这些她不一定记得! “钱崽,你这么早跑来,为什么不早说?!”洗手间里传出芮哲纯的大声责备。 李有前权当没听见。 柳姨这才明白,两个孩子见面在先。 柳姨不禁要问:“钱崽,你什么时候回的希月啊?” 李有前老实作答:“一放假就来了,先去山里住了!” 柳姨不无责备地说:“是吗?没听纯说啊。你说你这孩子,干吗不来家啊?” 李有前不知如何回答。他刚到希月时确有去找芮哲纯或程芳的念头。但他不知道她们在不在家、搬没搬家,到底还是放弃了。芮哲纯她们家真的搬了,搬到了现在这个地方。程芳家还在老地方,七二一家属楼。 芮哲纯没跟家里说起李有前。她不确定李有前会不会来,免得父母失落。 柳姨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呦,我知道了,纯纯前几天也往山里跑,原来是去找你了啊!哈哈。” “谁找他去了?老太太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洗手间传出纯纯的反驳。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63章 折磨人 “你不总说山里不好吗,那还往山里跑?”有理有据,洗不白了吧?老太太接着说:“行啦,你赶快出来陪钱崽说话。复崽又不是外人,就别打扮了。” 芮哲纯冲出洗手间,怒不可遏:“老太太你早上起来不刷牙不洗脸吗?哪凉快上哪呆着去!” 被女儿称之为老太太的柳姨,其实一点都不老,在李有前的眼中,这么些年她就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更年轻了!柳姨还没退休,但早从山里出来了,就在希月上班。七二一在希月成立了一个服务行业的公司,目的就是解决家属、子女就业问题。 在大街上,一碰到这个年纪的妇女,李有前总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没妈的孩子,好可怜! 挨了女儿训的柳姨,反而更乐了,笑着说:“好,钱崽你坐着,阿姨去给你做早饭。老芮,要不你上街去买点什么吧?” 老芮即芮哲纯的爸,原先也是七二一的职工,自己找路子早调希月上班了,要不这会儿也不会在家。 老芮接到命令,起身行动。 李有前也站起身来拦住老芮:“叔叔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们一会儿还是上街去吃吧。” 芮哲纯表态:“你们自己做了吃,不用管我们,一会儿会有人喊!” 果然,没过多久,程芳给芮哲纯打电话:“过十分钟,你们下来,一起去吃面。听好了,钱崽是人人的钱崽,不准私吞私占私奔!” 这狗东西信口胡说,多亏没开免提。 希月人有上街吃早饭的风气,早餐最受欢迎的就是牛肉面。在希月遍地都是牛肉面店,最有名的当属梯子口一带的牛肉面。 芮哲纯和李有前下了楼,朝院子大门走去。 迎面站着两个人:程芳和明向辉。边上停着那辆七座车,速度可真够快的。两家的距离没这么近,说明程芳是在车上打的电话。 明向辉跟程芳站得很近,都快有身体接触了。 程芳推一把明向辉:“站远点,没看见有人来吗?是不是有意制造误会?” 待人走近,程芳率先发难:“瘦子,昨晚复崽在你那儿睡得好吗?” 栽赃陷害,芮哲纯伸出食指指向程芳,步步逼近。 “你指我干嘛?他,是他说的!”程芳指明向辉。 “我实话实说啊,昨晚我把钱崽带回家然后我就睡了,早上醒来他人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到底睡没睡我家!”明向辉越描越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芮哲纯飞起一脚,明向辉躲开了。 去梯子口吃面。 李有前提出去程芳家拜望伯母。程芳的母亲年纪稍长,已经退休了。 程芳的意思是另找时间。那个院子里认识钱崽的人多,万一碰上谁,搞不好就走不了了! 李有前坚持己见。芮哲纯力挺,见“丈母娘”不能省略! 还好,许是清晨,楼下并未碰见什么人。 程母见了钱崽,无比亲切,问长问短、没完没了!一听说钱崽他爸的情况,眼泪都下来了! “您老人家好好哭、慢慢哭,我们走了,失陪!”程芳如此安慰老娘,招呼伙伴们撤。 就这么几个人?声势不够浩大,再约! 再怎么约也不可能有昨晚那么齐,上班的、有事的,怎么来? “钱崽,要不要喊你表妹,还有她表哥表姐?”程芳问。 李有前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程东呢?回山里了吗?” 程芳答:“是啊!一大早就走了。” 李有前又问:“章势豪呢?跟程东一起回去的?” 程芳:“没有,早上程东给他打电话,他说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回山里了。行了,别喊他了,他又不认识我们同学!到底要不要喊上建建?我问你呢,东扯西拉。” 李有前无语。 程芳没好气地说:“好,你不说我就当你是不同意,那就不喊她了!我仁至义尽了,别后悔啊你!” 谁不同意了?!不说不就等于默认吗?到她这儿就变了! 为了救人,建玉飞身跳下悬崖,那是赴死的行为!为了李有前的安全,建玉轻轻松松地将邦花刀丢进江心! 开学在即,建玉应尽快赶回上海!分别之际是不是不能再见上一面? 李有前有口难言,暗自叫苦不迭! 然而,当他们一车人在梯子口下了车,李有前远远地就看见建玉背着手在那踱步!陪着她的是段照红。 程芳开发小的玩笑呢,钱崽差一点就上当了! 李有前本不应该怀疑程芳的组织、办事能力! 梯子口的早晨永远都是热闹不堪。 建玉也发现了李有前等,腾挪上前,质问道:“你们迟到了!我们等得花儿都谢了!为什么姗姗来迟?” 程芳撇清自己:“你问你李表哥,就他事多。” 建玉:“钱崽,你都多大了还睡懒觉?!” 李有前不做解释。 吃面! 建玉点了一大碗不辣的面,再三强调:不要辣! 面来了,建玉望望遮天蔽日的红色面汤,怀疑人生了都!这也叫不辣?! 边上的表姐已经埋头苦干了,建玉却迟迟不肯动筷。她招呼李有前过来坐。 “赶紧吃啊!”李有前友情提示:“凉了,牛油冻住就不好吃了。” “我怕一吃面就说不成话了。”建玉忧心忡忡地道:“钱崽,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今晚我就要走了,回申邑!你是伤心难过还是伤心难过?” “我难过什么?高兴都来不及!”李有前一点面子都不给:“再不回去,上学都来不及了!” “切,教训谁呢?未老先衰!”建玉:“车票都买好了,晚上十一点十分的车,十一点十分,时间有点晚,我跟脐橙说了,你们不用送我了!千万别送啊!” “那你怎么去车站?” “我开车送她去车站。”段照红接口道。 “哦,好的,一路平安!” 几个意思?还有一整白天时间,这就道别了?建玉一头怒火,狠狠地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李有前吃完面站起来要走,被建玉用手势按回座位。 “坐下,不论你们有什么活动都得带上我和我表姐!”建玉龇牙咧嘴地道,辣的。 “估计不会有活动了。” “为什么?不活动干吗?在家睡大觉吗?!” “因为等你吃完面天都黑了!” “妹的,老子还不吃了!” 段照红吃惊地看自己的表妹,这么不文明吗?跟谁学的?! “不行,一根都不能剩,汤也得喝掉!我希月特色名吃岂容你挥霍浪费!”李有前批评道。 “这么说是有安排了?那好吧。”建玉又扭脸对段照红毅然决然地说:“姐,一会儿我要昏倒了,你打120救我!” 建玉的吃相让围观的程芳、芮哲纯都心疼得想哭。这孩子对自己够狠,还真不娇气!不过“听人劝吃饱饭”这句话是对的。 吃完面后,建玉跳起来冲到空调口,对着吹!结果感觉嘴唇像贴了层纸,不是自己的了。此时才算理解了钱崽所说的“牛油冻住”是啥意思了。结论:成名的小吃应该都折磨人。 门外阴凉处,明向辉在召集大家。 “都到齐了吧?这么热的天,在外面跑着玩儿也不合适,我带大家去玩儿剧本杀吧?没人反对吧?” 明向辉的提议刚刚在车上已经小范围征得同意。 好主意,没人反对! 段照红和建玉也开车来了,程芳、芮哲纯也上了她们的车。明向辉的车上剩下四个男生,在前面带路。 他们来到一个剧本杀店。这天气最适合待在空调间不懂,那就玩儿一个圆桌剧本杀吧。 选择角色、阅读剧本,游戏开始。 剧本杀在申邑已被玩烂,建玉呼啦啦把自己的剧本翻一遍,再不多看一眼。这就叫记性好,角色该说的该做的绝不会错。但她也会分心说些剧外话,东扯西拉。有人怀疑她就是凶手。 经过多轮阅读、公聊、搜证,案情大白,成功抓到真凶!建玉扮演的是一个胸怀坦荡的正面角色。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他们走出剧本杀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午饭吃得差不多了,大家商量下午的活动。 “我想带大家去一个食堂吃晚饭。”段照红说。通过剧本杀,她跟大家熟络起来。 午饭还吃着呢,又打晚饭的主意?原来是个吃货! 明向辉忍不住提醒她:“同学,我们在商量下午的节目,现在就说吃晚饭是不是早了点?” 段照红不慌不忙:“不早了,去晚了就来不及了。那地方要自己做饭吃,我们下午就去做饭吧。” 自己做饭吃?新鲜,值得一去。做顿饭就要花一下午时间吗? “去了就知道了。”段照红微笑着点点头。 段照红带大家去的地方,比昨晚吃饭的地方更远。 除了“人民公社大食堂”几个鲜红的大字外,这地界怎么看怎么像工厂或农场或地主老财的家,总之,和吃没关系! 没错,就是这里。 食堂刚刚开业,除了段照红其他人都没来过。 进门后,掌柜的问清人数并年龄、性别后,从里面拎出一只白袋子。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64章 大食堂 什么地干活?掌柜的解释说:“这是一袋小麦,十五斤,你们八个人,吃一顿晚饭足够。” “这东西要怎么弄,蒸啊煮啊还是油炸?” “我建议你们先把它磨成面粉,然后想吃包子、馒头、面条或饺子,都可以。那边有磨面机、压面机,一会儿有人带你们过去。” “要是想吃米饭呢?” “抱歉,现在食堂里没稻谷了。一定要吃米饭呢,得到二十里外的稻田里去割稻子。我怕你们吃不消。” “我们自己去割稻子?割稻子干吗?” “你们自己割,拿回来打成米做饭吃啊。” “那我们还是吃面条馒头吧!没有菜吗?” “有,那边有菜园子,要啥有啥,自己摘。” “荤的呢?” “有,鸡鸭鱼肉,全都有!” 鸡鸭鱼肉全都有,但都是活的,需要食客们自己动手,抓杀炖!吃猪肉比较麻烦,得凑够人数,合起来杀一头猪。一头猪小的也上百斤,人少了不合算哪! 关于价格倒是问清楚了,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其他诸如机器、厨房租用费等一律从优,还算公道。关键是如何才能吃到嘴里! 程芳说:“我们几个女生去菜园子摘菜吧。” 李有前反对:“不行,这么早摘回来不新鲜了,要么你们去抓鸡摸鱼杀猪。” 程芳:“钱崽,我还是不是你亲发小了?你怎么不去偷鸡摸狗?!” 建玉带头笑。 “行了行了,大家别闹了。”明向辉喊道:“时间紧、任务重,要不我们分成两组,一组负责主食,一组负责菜。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每组二男二女。” 明向辉自荐担任菜组负责人,率领建玉、芮哲纯以及男生甲奔赴鸡场、鱼塘。 李有前出任主食组组长,组员程芳、段照红和男生乙。 鸡场占地辽阔,鸡们自由溜达,抓鸡真不是一件易事。 明向辉一个前扑,只抓掉了几根鸡毛,自己差点没来个猪拱地,鸡会飞! 还是芮哲纯身手敏捷,硬是在空中将鸡擒下!美中不足的是,中跟皮凉鞋不给力,飞出去一只! 鸡抓到一只,刀也拿来了,谁来抹鸡脖子? “谁胆子最小?”明向辉问。 “我。”建玉举手。 “那就你来杀!” “不是,我胆小啊,为什么是我?” “是啊,胆小才应该锻炼嘛!” 一派胡言! 建玉斗嘴斗不过他们,认倒霉充当刽子手! 为了避免目睹血腥场面,芮哲纯在背后捂住建玉的眼睛。 男生甲死死地抓住鸡,千叮咛万嘱咐:找准了再下刀,别割了人的手! 建玉操刀锯鸡脖子! 男生甲也不敢直视,杀鸡进程无人监控! 因为没有及时停手,鸡头直接被割下来了! 无头鸡在地上蹦跶好久,鸡血都溅到身上了,好残忍、好渗人! 当晚菜组的人都没怎么吃鸡! 抓鱼的时候。明向辉一头栽进了鱼塘!所幸水深仅及腰,干脆在里面扑腾几圈。手机等见不得水的物品提前掏出来了,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食堂伙计把主食组几位领进一个加工车间。这里安装了四台小型磨面机和六台手摇压面机。 讲完操作要领及安全注意事项后,伙计走上前去,为一台磨面机合上了电闸、按下启动按钮! 轰隆隆发出巨响!这东东看上去也没多大,动静这么大的吗?!实际上这是食堂有意而为之!不经历磨难,怎么能记忆深刻、吃得香甜?! 段照红给吓得差点没坐地上! 程芳拉着她跑到一边,耳朵还是受不了,干脆跑出去了!逃兵吗不是! “你不是来过吗?还这么怕?”程芳就不懂了。 “上次我就到菜园子搞菜来着。”段照红道明原委。 段照红上次来,人员构成不同,有家里开有工厂的同学,还有有职称证的厨师,岂可同日而语! 自作自受! 俩男生没怕,再怕就玩不下去了! 李有前将一袋小麦提起来,在伙计的指导下倒进上面的漏斗! 磨面机安装在一个不太深的坑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机器相对地面的高度,便于操作。 男生乙负责在坑里接面粉。 磨面机下方有一大一小两个接口。小接口流出白花花的面粉,大接口哗啦啦淌下来的是破碎的麦粒。 破碎的麦粒需要再次倒回上方的方形漏斗,如此反复,一遍又一遍。 十五斤小麦磨出来十一斤多面粉,出粉率接近百分之八十,面粉因此被称作80粉。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跑哪去了? 那不在那嘛,颜色为赤黄色,这一部分叫麸子,麦粒的壳! 面粉有了,主食组经过讨论决定将其一分为二,分别蒸馒头和压面条。 超过五斤面粉只压出来大约三斤面条,余下的喂机器了。由于晾晒不规范不及时,面条出现了严重粘连现象。 蒸馒头需要发面(面粉发酵)。面发上了,需要时间。 主食组暂且无所事事,于是去看菜组的热闹。 走到菜园篱笆口,李有前把程芳叫住。 “什么事?说话。” “等瘦子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不一会儿,芮哲纯从菜园子里出来。 人到齐了,开始说事儿吧。 李有前:“程芳,章势豪人呢?” 程芳:“莫名其妙!你问他去啊,干嘛问我?” 李有前:“我劝你最好暂时中断与他来往!” 程芳:“钱崽你真有意思,什么叫中断来往?我跟他有来往吗?你最好说清楚!” 李有前:“我怀疑他有问题!” 程芳:“他有没有问题跟我有关系吗?你凭什么说人家有问题?” 李有前:“你们发没发现建玉手上戴着一只手环?”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无端猜测,李有前先将手环的意义说破。 建建这么厉害的吗?背后竟有组织保护! 芮哲纯:“建建遇到什么不利的情况了吗?” 李有前:“目前还没发现。” 程芳:“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飞机都开来了,很厉害很有钱吗?要么她妈是大官,看着像!” 李有前:“这个我不太了解,她自己也不一定清楚。但我知道她有八位数的零花钱。” 个十百千万,程芳屈指一数,吃惊地捂住了嘴!猜到她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再说邦花刀。 芮哲纯面色凝重:“印弗组织我在学校里听说过,极其恐怖。建建有危险吗?” 李有前:“按理说她不会有事,因为她把邦花刀丢进了江里!可我担心,那些人夺刀失手,没办法向上交代,气急败坏之下会不会报复。” 程芳:“这里有章势豪什么事?” 李有前把自己的观察和盘托出。章势豪一身肌肉走向,正常健身锻炼不会有这种效果。小刀掉落江中,尽管灯光昏暗,章势豪的失落神色仍然掩饰不住、清晰可辨。还有扶手栏的缺失。 李有前说:“我还了解到,章势豪昨天来希月没有任何公事要办。更加可疑的是,他还留下了,没回山里。” 程芳:“天哪!好吓人,听你这么一说,建建危险了!那怎么办?你赶紧找人来保护她啊!” 李有前:“放心,只要有我在,她就不会有事!” 程芳:“你可别逞能啊,再说了,你也不能老跟她在一起啊。难不成你要送她回申邑?” 李有前:“我不清楚上面具体有什么安排,也没接到指示。晚点我打电话问问看。” 程芳:“给谁打电话?昨晚那位?” 李有前:“是的。” 程芳:“你们到底啥关系?那人阴阳怪气的,一点都不见外!” 李有前:“同学,她是我师姐,毕业三年了。” 芮哲纯:“不行,你一个人不行的,危险!学校里讲过,印弗组织我是知道的,个个心狠手辣!” 程芳:“印弗人到底是个什么东东,是不是人?” 芮哲纯:“国外一个人体科研机构,通过对人体的人为干预、改造,吃药打针什么的,使人获得号称领先一百年的超常身体能力。” 程芳:“好可怕!钱崽意思是,章势豪被改造了?可他不是外国人啊?” 芮哲纯:“印弗人不分国界。因为与国际恐怖组织有勾连,联席国已组织力量对印弗组织展开打击!具体到哪一步了不了解!我就听说了一点点。” 李有前:“瘦子已经知道得不少了!据我所知,印弗分支机构遍及世界各地,还不停的在转移、游动,隐蔽性很强!药物生产,人员培训从未停止,还在不断扩张!” 程芳:“那我们能做什么?保护建建?” 李有前:“就你?被保护还差不多!” 程芳:“我承认我不行好了吧?切!那你告诉我们这么多,为什么?有什么什么阴谋” 李有前:“再没有彻底搞清身份前,你最好离姓张那小子远点!听不懂人话吗?” 程芳:“滚!钱崽,我再给你说一遍,我跟他没想法没关系,懂了吗?!” 李有前:“你说的你们两家亲如一家,还说没关系!” 程芳:“血口喷人!我说过这种话吗?我说的关系是那个关系,那个关系!瘦子,你替我作证。” 芮哲纯:“我作证。脐橙看上的人不是他,她……” 芮哲纯还要说什么,被程芳制止了! 芮哲纯倒是解脱了,她绝不想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话说出来!万一成真,最悲催的是谁?!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65章 分别泪 程芳举起手握成小拳头,对着李有前结实的胸脯捣了捣:“钱崽,你老实交代,你、你一身牛力气,是不是被改造过?” 李有前:“胡说!我这身子骨是爹妈,不是,是、是纯天然的!” 千万别跟钱崽聊到他的妈亲! 程芳:“钱崽,你可别辜负了建建,保护好她。” 李有前:“又胡说!” 程芳:“我胡说了吗?这妞儿为啥又摸到山里来?吃饱了撑的吗?鬼都看得出来,她对你用情很深哪!” 李有前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可能的,不在一个阶层,财富相差巨大!” * 天黑时总算开饭了。把建玉算上,八个人全部为高等学府在读大学生,一群蠢天才做了一顿惨不忍睹的晚餐! “一帮废物,看看你们炒的菜,是人吃的吗?”程芳顶着一头花白发(面粉上头了)怒斥菜组。 “还好意思说我们,瞧瞧你们蒸的黄坨坨(和面时碱放多了),还有这一锅面棍子,简直是糟蹋粮食!”明向辉毫不示弱。 攻击归攻击,吃还得吃,一刻不停忙到现在,肚子都饿瘪了!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建玉,我们该走了!晚了火车赶不上了!”段照红一惊一乍。 建玉好像没听见,照吃不误。段照红一把缴了她手中的筷子扔桌上:“八点多了,回去不得洗个澡啊?真的来不及了,快走!” 建玉夺了李有前、芮哲纯还有程芳手中的筷子:“要走一起走,你们不能吃独食!” 剩下的人也把筷子狠狠地撂在桌上。走走走,都走,这饭菜也太难吃了! 食堂大门口,分手的时刻到了! 建玉再次重申:“我是晚上十一点十分的车,太晚了,你们别送我了!都别送!” 情况有异,建玉哭了,并且还出了声!她扑进程芳的怀里、又扑进芮哲纯的怀里:“脐橙,瘦子姐,你们会去申邑,不,是开阳,会去开阳看我吗?!” 建玉又分别和男生甲、男生乙、明向辉握手,犹豫了一下,抱住李有前! 建玉哭着上了表姐的车! 剩下的人上了明向辉的车! 车开了。 “行了,好妹妹,别哭了。不久不就又见面了吗?”段照红劝表妹。 “嗯,啊?跟谁见面?” “装。你男朋友啊,他不是也在夏工上学吗?” “我没说他是我男朋友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姑姑说过。昨天晚上,我也听到你们打电话了,有钱有钱的,腻死个人!” “哎呀,姐,你偷听!” “我觉得今晚他会去车站送你。” “凭什么?他这人缺乏想象力的!” “不凭什么,就只感觉,几小时后见分晓。” 真的吗?可是,车站那么大,找个人也不容易。于是,建玉将自己的乘车信息接连两遍发给李有前! 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人家不需要休息吗?万一他们拉他去吃夜宵什么的呢?也不能让他重色轻友啊!追加一条文字信息:“没让你送,就是让你知道下,想着我就好!” 这条信息一发,有彻底阻断钱崽来路之嫌! 建玉好想好想在车站见到有前人!瘦子脐橙能来也行啊,风风火火去而复返,离开时孤苦伶仃,太没面子了吧?! 表哥不在家,表姐一定会送她,说不定大舅大舅妈也会送,但那是亲情、例行公事,意义不同的啊! 短信已无法撤回,后悔也来不及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接着,建玉转给李有前十万块钱!账号还没解封呢,这个钱是老段今天才打给她的。幸福还要在希月住几天吧,她不希望她的男朋友在同学面前太“小气”! 怕他不收,追加一条短信:“我坚信,以我男朋友的能力将来还钱不是问题,先拿去花!不谢,要连本带利还的噢。” 意犹未尽,再来一条:“旁边有人,你回短信弄手机时要小心!” 自作多情了吧,她连李有前的一条回复也没收到! * 不出所料,表姐、大舅、大舅妈全体出动送建玉去车站! “明天天亮才能到申邑吧?这要在车上坐一夜,能不能受得了啊?”候车室里,大舅妈关心地问。 “没事啊,妈!”段照红解释道:“表妹买的是商务座儿,可以睡的。你就放心吧!” “没事的,舅妈,回家了再睡也行啊!”说着,建玉站起身来伸懒腰兼左顾右盼! 钱崽他们万一要是来了呢?候车室这么大,找个人有点难! 段照红把建玉按到座位上:“你坐着,姐帮你去看看。” 广播里传来申邑方向验票进站的通知,目标并没有出现! 建玉坚持要大舅他们先走,否则就不排队进站。 建玉目送亲人们走出候车室大门,回过头来,不争气的泪水顺颊而下! 建玉差不多是最后一个验票进站,进站后差不多是最后一个上车! 列车启动,最后的希望破灭! 建玉趴在车门的玻璃上久久不肯离开! “这儿呢!程芳快来,建建在这里!” 建玉闪电转身,双手捂住眼睛,实际是拭泪:“瘦子姐,你、你们怎么会在车上?我没做梦吧?” 程芳探头过来:“这孩子,找不到座位了?万万没想到你会笨成这样!哎呦喂,怎么还哭上了?高个儿版林黛玉!” 欢呼雀跃,拥抱大礼也不能少!但是,建玉还是搞不明白,车明明已经开了,这二位怎么会在车上呢? “我们去申邑旅游啊,不行吗?”程芳说:“姐我还没去过申邑呢,担心到了申邑找不着北,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带带我们。” 建玉:“我啊!我当你们导游,我要不带你们踏遍申邑每一寸土地我就不姓建!” 芮哲纯白了程芳一眼:“脐橙你能不能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德行,我们希月的脸快让你给丢尽了!建建,钱崽呢?他藏哪了?” 建玉一脸迷惑:“啊?问我吗?他也上来了?我不知道啊!” 程芳:“你真没看见他?你确定?” 建玉:“我没看见他,我确定,毛都没看见!” 建建不像在装。那么,问题来了! * 一个多小时前,程芳、芮哲纯分别收到李有前发的内容相同的短信:“章买了申邑的票,建需要帮助。我去申邑。” 芮哲纯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包来到程芳家的楼下。 芮哲纯急急地道:“如果章势豪真是那种人,我怕钱崽吃亏。” 程芳:“那你也要去申邑?” 芮哲纯:“嗯。” 程芳:“你有那么行吗?一个小女子。” 芮哲纯:“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程芳:“那我也去。” 芮哲纯:“你吗?你只能算一个负数人。” 程芳:“负数人,什么意思?” 芮哲纯:“就是累赘、多余的意思。” 程芳:“滚!我拿东西砸他!” 芮哲纯:“千万别!准砸我头上!” 程芳:“我傻啊?干吗砸你啊?” 芮哲纯:“由不得你。” 程芳:“反正我要去,我不放心你!” 芮哲纯来找程芳,就是要拉上她,如愿以偿:“那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去?!” 芮哲纯陪程芳上楼回家。 “你们这是要干嘛啊?”程母问:“这大晚上的,要出门?” “是啊,我们要去申邑旅游。”程芳答:“老太太,给点钱呗,申邑可是大城市,钱少了不行。” 程母转身,想想不对,又转回来:“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早没听你说啊?纯哪,你们真的要去申邑?” 芮哲纯:“是的,阿姨,临时决定的。” 程母:“申邑那么远,怎么说去就去啊?行不行啊?就你们两个?” 芮哲纯:“还有人,钱崽也去,早上你看见他了。还有一个女孩儿,钱崽的同学,她家就在申邑。没事的,放心吧,阿姨。” 程母仍是不放心的样子,儿行千里母担忧!但她还是找到手机给女儿转钱。 买票不是问题,十一点十分那趟车,希月是始发站。 “哎呀,可以去申邑旅游了!我还没去过申邑,你呢?”下了楼,程芳激动不已。 “当然没去过,这还用问?我这辈子上了多少趟厕所恐怕你都知道!白痴!”芮哲纯呛白道,原来也是个幽默分子。她平时受制于程芳,逮着机会总要找回来一点! 在候车室,她们其实是看到了建玉的。暗中保护,更加有力,不暴露为好! 但她们没找见李有前!打电话也不接,急死个人! 车开后,芮哲纯提议马上去找建玉。进站上车时,人太多了,她们把建玉给弄丢了。要保护的人在哪都不知道,还保护个屁啊! 李有前应该跟建玉在一起。 芮哲纯设想,钱崽正在与歹徒搏斗时自己挺身而出,看来英雄救哥的宏愿不可能实现了! * 现在,建玉找到了,钱崽又丢了!这叫什么事儿! 商务座车厢有好多空位子,一问,果然有好多没卖掉。 建玉不容分说,就给程芳、芮哲纯补了商务座儿的票。她俩买的是二等坐票,只需要补个差价就可以了。当然,差价也二倍于二等座儿。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66章 大骗子 程、芮打扮得跟女特工似的,还戴上了棒球帽,难怪建玉在车站没发现她们! 芮哲纯取下背包,坐都没坐,就要去找李有前。另二位没反对,谁不想尽快见到那个可恶的家伙啊! 商务车厢位于列车的尾部,芮哲纯只需顺着列车前进的方向向前走就好了! 这趟车并不长,很快就走到头了。却不见李有前的踪影。 芮哲纯紧张了!有李有前在,她的内心才会踏实!她观察过,李有前的伸手深不可测! 现在好了,她要保护的人除了建玉,又多了一个程芳。程芳就是嘴厉害,真要动起手来,敌人一拳就把她给打死了! * 李有前给程、芮发短信时,人已经在车站了。他没料到他的俩发小会这么冲动。 章势豪的行踪都是丌阻提供的。 一个进站口,人头攒动,要进站了。李有前在人群中发现了章势豪。但这是发往蓟府的车次。 章势豪是蓟府人,他要回家?难道他不是冲建玉而来?那他为什么要买申邑的票? 李有前迅速买了一张短途票,跟了进去。 章势豪上车了!无论章势豪搞什么鬼,只要他不上发申邑的那趟车,建玉就是安全的! 有那么一种可能!伴随着车门关闭铃音,李有前移动身形,闪上了车! 上车后,李有前立即找列车员对话。列车员恰好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同龄人间的交流会比较容易。 “请问,这是去申邑的车吗?”这个问题可以引起列车员的高度重视。 “先生,您上错车了!这趟车是开往蓟府的!”列车员果然现出惊讶的表情。 “那怎么办?我要去申邑。” “下一站下车,申邑的车也会经过那里。不过,您得补一张短途票。” “不用,这趟车的票我也有。” “嗯?您可以给我看看吗?” 李有前打开手机,递给列车员。 列车员不敢相信似的把手机还给李有前。 “我最多可以坐几站?我是说我要去申邑的话。” “只能坐一站,过了这站,蓟府和申邑的车就分道了!” “我懂了,谢谢、谢谢!” 列车到站,李有前下车。他密切监视着旁边的车门。 如果章势豪不下车,那么李有前的推测就是错误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但是,章势豪也下车了!这么阴险的吗?他是如何察觉到有人跟踪? 章势豪沿着站台向前走,没去出站口。预料中的,因为他不需要出站。 李有前就是为他而来,当然不会放过! 灯光稀疏起来,光线越来越暗。附近再看不到人。 章势豪忽然转身,面对李有前。 李有前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章势豪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两米。 “哟呵,是小李子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章势豪开口说话,语气阴阳怪气,与从前判若两人。 “你说呢?!”李有前很平静。 “跟踪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告诉你吧,我一会儿去申邑?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申邑。你呢?是不是也想去?但是,你去不了了!” “刚好相反,是你去不了!”李有前原本打算跟随章势豪上申邑那趟车,看来不是好主意。如果他能把章在这里留下,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好大的口气,小子,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李有前沉默不语。 章势豪只好自问自答:“印、弗、人!你们老师是不是跟你们说过?” “自首吧,坦白从宽。”李有前感觉自己的表达不到位,但一时也琢磨不出什么好词儿。 章势豪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样,他预计会把对方吓得直哆嗦。 “不知天高地厚,我废了你!”话音未落,章势豪向李有前扑去! 踩西瓜皮了?怎么趴下的是他自己?! 章势豪双掌拍地,倒立而起,空中一个翻腾,落地后又站在了李有前面前! 上帝!又踩西瓜皮了吗?怎么又趴下了?! 章势豪趴在地上,什么东西硌肚子?自作自受,是他自己刚刚拍碎的地砖哪! 第二个马趴摔得很重,整个胸腹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章势豪再不能如前次那般潇洒地飞身而起,只能像个老弱病残,吃力地慢慢爬将起来! 李有前的反击快如闪电!就算是大白天,边上站个人,也看不清的! 李有前出的是脚,根本就没敢用力,否则的话章势豪的双腿百分之一千不保!第一脚试探为主,印弗人还真有点承受能力,第二脚稍稍加力! 李有前还担心自己的鞋被踢穿!买鞋又得花钱! 章势豪手伸向自己的腰间。该不会带枪吧?安检不会查不到! 钥匙串的响声!这是干啥?这里有锁吗? 李有前不敢大意,密切注视! 章势豪捏住一把大点的钥匙,用力一扯,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握在手中,刺向李有前! 太慢啦!在李有前眼中,这动作简直就是超级慢镜头回放! 连后退一步的必要都没有了,李有前伸手钳住了章势豪的手腕,短刀随即落地。 “你、你、你是种子人?”章势豪惊愕地瞪大眼睛,来自手腕、钻心一样的疼痛传遍全身,闲置的手脚毫无作为。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传说中作恶多端、不可一世的印弗人就这么不堪一击吗?李有前严重怀疑章势豪是冒充的。 章势豪远不能代表印弗人的整体水平,因为他经过三个疗程的改造,仅通过了印弗最低层级第七阶的门槛,成为七阶印弗人!再不通过的话,就会被认定为天资不足。 一阶印弗人最强,传说已到了撼天动地,骇人听闻的地步!不过,一阶印弗人全球也没几个!章势豪在组织内部获悉,那个脱离组织的种子人就是被印弗人干掉的! 章势豪也算是有点造化,因为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进不了印弗的最低阶! 人体改造类似武学的层级,越向后越难过关。 不得不提的是,印弗组织研发的人体改造类系列药物,有悖于人类的道德底线。他就像兴奋剂、毒品一样为人类的健康发展带来极其不利的影响。 印弗组织借助这种药物,在反人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李有前、建玉早在在化天镇就已被印弗组织盯梢了!章势豪被派到希月,意在夺刀。 后续的追踪,则是章势豪的个人行为,没有向上请示。他的目的是到了申邑胁迫建玉,摸清邦花刀的来历!这个申邑妞简直就是人间绝品,就算毫无收获也是最大的收获!但他自不量力了! “走吧!”李有前松开章势豪,转身向站台中央走去。他不担心章势豪会跑掉,见过猫捉老鼠的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队警察,全副武装,迎面而来。 一名警察,像是领头的,认真打量李有前:“请问,你是?” 李有前答:“我叫李有前!” 问话警察一挥手,其余人冲到后面将章势豪围住,为他戴上了手铐! 李有前没有跟着警察走,要求留在了车站,因为不久发往申邑的列车就要经过这里。 李有前在站外广场踱步,他掏出手机,手指点向屏幕,一阵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他倒下了! 没有人过来帮助他,在旁人看来,他就是累了,需要坐下来休息! 李有前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松开,千钧一发之际这是他给自己的肢体下达的最后的指令! 手机一旦摔坏,他将寸步难行、陷入困境,将无法联系建玉,还有程芳、芮哲纯! 好了,过去了,一切恢复正常!但他有了一个新的决定!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去申邑是最不明智最不负责任的选择!他毫不犹豫,退掉了刚刚买好的去申邑的车票。 直到发往申邑的列车轰隆隆而去,李有前才拨通了建玉的手机。她必须确认建玉是安全的。 “钱崽钱崽,你在哪?” “我在希月啊!” “妈啊,车都开了,你怎么还在希月、还在希月、还在希月啊?!”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你在车上吗?” “你不是说要送我去申邑吗?!” “我说过吗?我不记得!” “哎呀,脐橙,是脐橙瘦子告诉我的,你就别抵赖了!” “听她们的,明天就过年!” “怎么说话呢?!”程芳早已从建玉手中抢过手机:“钱崽,你老实交代,你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 “咦?”李有前也纳闷儿:“程芳?你跟建玉在一起?她没上车?没回申邑?发生什么事了?” “笨蛋、白痴!不是你说要去申邑吗?我们就上车了啊,还有瘦子!你、你就是一个大骗子!” “骗子!”芮哲纯也凑过去补了一句! 李有前认真回忆他给她们打过的电话、发出的短信,没歧义啊?她们才是真正的白痴,怎么就自作聪明往申邑跑呢?事先也不打个招呼!进一步的打击就没必要了:“哦,懂了,我有事耽误了,没赶上车!也很好啊,你们三个在车上都能演话剧了。到了申邑好好玩玩,见见世面!” 李有前把手机挂了,再说下去没电了,不是玩的。 但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程芮:“章果然是印弗人,但不堪一击,已被警察缉拿!你们安全了,我马上回开阳。”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67章 甩脱娃 “钱崽让我们‘见见世面’,说我们是乡巴佬!”程芳伸手去薅芮哲纯的衣领。 “你干嘛?我也是受害者,不对,是受益者!”芮哲纯擒住程芳手腕:“脐橙,你给我老实点,这可是在火车上,你妈也救不了你。信不信我灭了你?!” “好了,我怕了!”程芳乖起来:“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下站下车?我听你的。” “你们要敢下车,那我也下车!”建玉严正声明。本来就够闹心的了,她们又来添乱。 程芳的话其实就是说给建建听的。指出最惨的结局,是告诉听者,要认清当前形势,珍惜眼前! 钱崽的缺席,对程、芮的打击更大!这一别猴年马月才能再次相见哪! 顶级车厢,又是深夜,不宜喧哗,三个女生各自放倒椅背,躺平闭眼!包括建玉在内,谁都不曾有过这么高级的体验! 各有各的心事,睡没睡好睡没睡着就不知道了。 天亮了,建玉为大家点了早餐,还没吃完,申邑就到了!就这么快! 老段居然出现在了出站口! 才几天没见着女儿,这就按捺不住了? 建玉高兴得太早了!老段只顾拉着程芳、芮哲纯问长问短,认错女儿了吧?! 有人从背后“抢”包,芮哲纯警惕侧身。 “没事,我同事。”老段笑着说:“你们坐车累了,行李交给她们拿吧。” 可以明确的同事有两位,保镖吗?应该不是吧?都是女士!芮哲纯想。 “我这个比她们的还重!”建玉拉住老段的手,把拉杆塞进她手里:“给你,就你两手空空。” “好的啊,我帮我们宝宝儿拉箱子。”老段欣然接受。 这称呼有年头没使了,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建玉无奈地仰望天空! 有人从老段手里抢箱子,她不给,拉着在前面走。 老段左顾右盼:“咦,宝宝儿呢?怎么不见了?” 建玉赶紧趴在芮哲纯的背上:“老段,你能不能正常点?再这么喊人,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冷落后又过分亲昵,她们到底是不是母女?怎么看怎么像姐妹或朋友!天才的成长环境原来是这样的,程、芮也是服了! 说笑间已来到停车场,找到了车! “哎呀,老段,这车有八年没开了吧?你是怎么把它弄来的?”建玉。 “为娘亲驾。”老段又对程、芮笑笑:“别听她的,我这车性能好着呢!请上车。” 这辆被建玉瞧不上的车却给了芮哲纯一个特别安全、信任的感觉,胜过学校组织参观过的各类防弹车! 建玉堵在车门口,不准老段上车:“我怎么就那么信不过你呢!你还是喊个姐姐来开吧!” “这孩子,放心吧,我拿驾照的时候还没你呢!”老段信心满满。 见建玉还不放行,老段伸手去捏她的脸脸!这招灵,建玉一脸嫌弃地跑开。 建玉的担心不无道里。老段的车技实在是不敢恭维! 刚从双黄线上下来,又闯红灯了! 坐在后排的程芮本打算在车里浏览上海风光。哪还顾得上啊?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老段,妈,亲妈!你赶紧找地方把车停下,换后面我姐开!求你了!”建玉必须制止事态进一步发展! 结果,车开到十字路口的中央停下了!这里倒是宽敞! “刚才这车真的是我开来的!你们一上来,我有点紧张,不,是分心。”老段不服气,嘴里念念有词、微笑着下了车。如此淡定从容实属罕见! 天哪!这是停车的地方吗?再把警察招来,就别想走了!索性这里没有真警察,电子的不去管他。 芮哲纯连忙跳下车。 老段冲远处奔跑而来的同事摆摆手。那人来了个急刹车,犹犹豫豫折返跑! 风平浪静,车一到芮哲纯手里,立马就老实听话了! “这个宝贝多优秀,小小年纪车技了得!建玉同学你也学着点。”换坐后排的老段赞口不绝。 肉不肉麻?建玉回头瞄娘一眼! 芮哲纯被夸得仿佛回到了儿童时代,感觉自己开的是飞机! 到家了,果如建玉所描述的那样,这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就算搁在希月,也很普通。 程芮被主人领进家门后,才发觉了些许与众不同,室内的陈设好多都是今生头一次看到。 一进门,建玉就东翻西找。 “别找了,他们拿走了!”老段提醒道:“快过来,给你两个姐姐拿点喝的。” 建玉:“老段,你知道我在找什么吗?” 老段:“是不是小花刀?被你拿走了一把,是吗?” 建玉:“是啊是啊,他们说这东西很厉害,好多人在抢,老段,你是从哪弄来的?” 老段:“别人的,托我保管几天,还给他们了。” 建玉:“可是,少了一把,你怎么向人交代?” 老段:“我说你拿去玩儿了,不是吗?” 建玉:“是啊,可是我弄丢了。” 老段:“丢就丢了。不就一把小刀嘛!” 建玉:“老段,可靠消息,这东西留不得!你确定还给别人了?” 老段:“还了啊,确定。宝宝儿还知道关心妈妈了!” 建玉撇嘴摇头:“咦,渗人,受不了你!” 老段目光转向程、芮,配以手势道:“芮哲纯、程芳,多亏你们了,建玉同学后天就要到学校报到,明天就得离开申邑,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感谢你们送建玉同学回来。” 建玉:“光凭嘴说,就没点儿实际的?” 老段:“放心,早想好了!我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这样吧,阿姨每人发一个红包给你们。来,手机拿出来。” 程、芮哪肯,称谢、拒绝,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老段干脆从她们兜里去搜:“一点心意,给阿姨一个面子!” 手机相碰,红包直接发到手机钱包里,数额直接显示! 每人五万块! 这红包也太大了吧!这不合适吧?!程、芮有点蒙圈! “好了,宝贝们!咱们来商量一下你们的活动安排。你们在车上睡好了吗?要不要先睡一会儿?不要吗?那好,听说你们是第一次来申邑,那可得好好玩玩。这样吧,阿姨自告奋勇,我带你们去玩儿!” “我没听错吧?”建玉:“不是,老段,那我呢?我不能带她们去吗?” “你不需要和你高中同学告个别?不需要谢师?就算你忘恩负义,这些都不要,行李总要收拾吧?” “说话老难听啦!谁忘恩负义了?” “所以啊,你老实在家呆着,联系一下,不如晚上弄个谢师宴。好,阿芳阿纯,宝贝们,咱们走!” 趁着建玉不知道进自己屋干什么去,老段拉着程、芮就跑,成功将将娃甩脱在家里! 今儿就不开车了,找个停车位死难!下了楼,老段带头向前奔跑,哪有一点为人娘亲的庄重?! 程、芮与老段已是第二次会面。与后滩的威风八面相比,今日之老段简直判若两人!也太可亲可爱了吧!她不仅衣着朴素,脚蹬一双和建玉同款的运动版的青春鞋,更不见涂脂抹粉,这身装束无论如何与富豪或位高权重联系不上。 程、芮同情心大起,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想办法把红包退还给人家! 傻丫头,还嫩了点,待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老段的第三面。 三个人先去名扬四海的申邑黄金滩,必须的。 老段似乎对家门口也生疏,找个地铁站还走冤枉路。分心了吗?阿姨会不会有事分不开身?这可是上班时间啊! 进了地铁站,程芳忍不住问老段:“阿姨,您不用上班吗?您要是忙,我们自己可以的。” 老段:“哎呀,宝贝,你可别想甩了我!好久没这么玩了,放心,我没事,陪你们玩儿一个礼拜!” 太意外了!建玉明天就要去上学。她走后,程、芮难道还要留在申邑? 老段讲道理给程、芮听,她上她的学,我们玩我们的,不矛盾不冲突的、互不侵犯! 程、芮那叫一个感动啊,都想认老段当干妈了,就是长得太年轻了点,叫阿姨都有心理障碍! 当然,住一个礼拜是不可能的! 老段说黄金滩很近,结果她们花了将近俩小时,脚才踩在了黄金滩的大街上。大申邑到底是大。 三个人趴在黄金江的围栏上,眺望申东新区,还没怎么感慨,午饭时间就到了! 那就找地儿吃饭,吃也是游街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全球排名首位的南平路步行街原来长这样啊!一幢厚重感强烈的多层建筑,上书“燏园食际”四个不算特别醒目的字儿。程芮两个大学生没敢念出声,头一个字儿不认得! 老段说这就是吃饭的地方,菜做得不错,就是需要预约。不过有几只散桌不需要预约,上去碰碰运气! 内部装修比外表要高调很多,金碧辉煌,直叫人眼花缭乱! 乘电梯上了三楼,磨磨唧唧,真不如爬楼梯上去。 拐了几个弯进入一个厅。 厅不小,但只摆放了五六张桌子。桌与桌之间留有足够大的距离。 不需要预约的餐桌就在这里。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68章 第三面 坐下后,程、芮留意到,一屋子人基本都身着正装,像她们这样风尘仆仆的绝无仅有。 芮哲纯拿手机扫桌子上的商标图案。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这家餐厅居然排到申邑高档餐厅的第三位!再看人均消费,一顿能吃掉上大学的全部学费,瞠目结舌! 还没等芮哲纯把手机拿给程芳看,有人走来,一男一女。男的是个中年人,比同伴大十岁不止! “不好意思。”女的说:“这里有人了,我们提前订好了。” 来者款款落座。 贵死人,有什么好吃的,干脆走!芮哲纯刚要起身,却被程芳拉住。阿姨交代了占座儿的啊! “几个意思?”又来了一个稍显年轻的男性,在中年男旁边坐下,显然他们是一伙的:“这二位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了,她们不走。”女的说。 “哦?二位小姐,先说好,我们可没请你们来,不会付费的噢!”年轻男。 这话难听了!把她们当陪客的小姐了?程芳脸色难看! “说话放尊重点!”芮哲纯挺身而出。 “哎哟哟,要不要这么吵?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女的说。 老段及时回来。 “阿姨,我们走吧,别在这儿吃了!”芮哲纯拉着程芳起身。 老段赶紧把俩宝贝按下、安抚,自己也坐下:“怎么了?宝贝,他们怎么回事?说你们什么了?” “说什么了呀?”对方女的有点小激动:“我说我们先来的啦!请她们离开。” “你们先来的?先来是用嘴说的吗?”老段。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我们先打过电话的呀,七号桌,对吧,定好的呀!”女的。 “服务生告诉我这里不接受预定,懂吗?”老段。 “我们就在楼下去了一趟洗手间呀,回来座位就被你们抢了呀!”女的。 “你们要是去了一趟美国,这地方也要给你们留着?”老段。 “怎么说话的呀?真没礼貌!”女的。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高档场所不好这样子的!”中年男开口了:“几位,以前来过吗?我看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吃吧,这里很贵的!” “贵不贵跟你有关系吗?管得倒宽!”老段。 “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中年男示意女伴:“先点菜,一会儿会有人请她们走!” “要走的是你们!”老段音量加大。 “我不跟你吵!没素质!”中年男。 “好好好,你们坐好了。”年轻男:“不过我已经说过,再说一遍,我们不需要小姐陪,没请你们来,所以是不会付费的!” “放屁!”老段抓起桌上一只茶杯,摔在地上! 一桌人包括旁边站着的服务员以及邻桌食客都愣住! “茶水溅我腿上了!”年轻男:“知道老子衣服多少钱吗?把你们身上的钱全拿出来也不够赔!你们等着!娘希匹,泼妇!” 老段又端起另一只茶杯直接往年轻男脸上泼! 服务员上前劝阻,保安也来了! 年轻男抹一把脸上的水,挥拳轮向老段! 围观的一名男青年挡在了老段身前! 同一瞬间,芮哲纯飞起一脚,踢在年轻男的手腕上! 年轻男“哎哟”一声,踉跄后退! “哎呀,宝贝儿,你会武功啊!踢得好!哈哈。”老段抱住芮哲纯的肩,乐开了花! “你们谁都不许再动!”保安大喊:“损坏物品要赔!” “好,我赔!”老段双手端住桌面、用力,太沉,没起来:“宝贝,快来帮忙,把桌子给他掀了,我让他们吃!” 程、芮到底年轻,也来劲了,真上去帮忙! “呼啦”一声桌子被掀翻,对面的人狼狈逃窜! 几名保安,手里还拿着家伙,一步步逼向老段等人!程芮要往前挤,被老段拦在身后! 保安走的是太空步吗?怎么越走越远了呢?! 有人在身后揪住了他们的衣领! “让一下、让一下,潘总来了!”一名保安大声喊道! 一个胖子,气喘吁吁,挤到前面! “段、段总,请问您是段总吗?您……” 老段冲胖子翻了个白眼儿,没理他! 胖子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旁边俩保安把他给架住。 老段回头招呼程、芮:“宝贝,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吧?走。” 怎么走?她们被围得水泄不通。 被保安称作“潘总”的胖子,发了疯似的一头撞过去:“让开、快让开,我求求你们了!” 原来是在为老段她们开路! 路通了,走人。 老段拉上程芮就走。后面有人跟着,程芮警觉地扭头向后看。追得最近的男男女女个个英姿飒爽! “没事,我同事。”老段。 难怪,刚刚在身后拖住保安的就是这些人!可是,怎么这么巧就遇上同事了呢?老段说鬼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快到电梯间了,潘总忽然从她们身后冲到前面、跑到电梯间的门口,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意图很明显啊,挡道! “段总,求您了!您不能走!您一定要在这儿吃了饭再走,要不然我没法交代啊!” “吃什么吃?桌子都让我掀了!不过,我告诉你,我们去的时候那桌子就是空的!服务员还给我们倒茶了,是个小伙子,不信你去问他!这服务员是怎么当的,关键时候连句话都不敢说。” “段总、段总,您消消气,我立马把他开了!” “开什么开?打架的是我!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好好好,听您的、听您的!段总,还有这两位小妹妹,这边请!” “滚,谁是你小妹妹?那我是你阿姨?装什么嫩?都半截入土了!行了,听你的就在这吃行了吧?我们自己去,你去把那边处理一下!” 酒店老总神色稍安,九十度躬身做了个恭请的造型! 老段领着程、芮沿着走廊拐来拐去,不一会儿来到一个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原来这是一个包间,装修之豪华令人叹为观止! “宝贝,这里面装修还行吧?”老段为程、芮做介绍:“这是他们酒店预留的包间,不对外预约。你们可别告诉建玉,我没带她来过,她要知道了,该吃醋了!哈哈。” 程、芮迅速转动脑筋:不对外?那说明阿姨不是外人,但根据她的介绍并不能判断她与这家酒店的关系。 “你们不介意我同事跟咱们一起吃饭吧?”老段征得程、芮同意,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对外面喊道:“你们几个,别在那鬼鬼祟祟的,进来吧,一起吃个饭!” 房间的餐桌之大可以容纳十几人同时用餐。不一会儿,四五个青年男女笑嘻嘻的鱼贯而入! “谢谢姐、谢谢姐!”响成一片,纷纷落座。 * 那边,胖总来到餐厅。二男一女还杵在那儿呢! “潘总,你这就把人放走了?”中年男似乎认识胖总,要不怎么知道胖总姓潘呢。 “你啥意思?能不能盼我点好?她要是走了,那我就死定了!” “那女人很厉害吗?你的意思是我这位兄弟白被泼被打了?” “你以为呢?要不你泼我打我,来、打!”胖总指着自己的脸! “潘总,不讲理了吧?什么人啊,你这么护着她?” “看在我们认识的份儿上,我劝你最好不要知道她是谁!否则的话,我保证你半年睡不好觉!” “姓潘的,你客气点。大上海我什么大人物没见过?!看把你吓的,就她?穿一身大街装,背一只学生袋袋……” “闭上你的臭嘴!知道你有几爿小厂子,那算个屁啊!你也不打听一下,地球上哪没她的公司!” “姓潘的,你别在这胡说八道!难道她是亿邦的老总?可惜,据我所知,亿邦老总是个男的!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否则的话,我跟你没完!” “亿、亿邦,我不跟你废话!有胆子你给我过来!” 胖子连连摇头,吃力地将两男一女带进一个房间。 “把监控调出来给他们看!”潘总指使一名保安。 酒店监控设备是一流的,冲突画面包括人声,比当时在现场看到更清楚! 潘总颤抖着伸手指向年轻男:“看清了吗?谁先来的?妈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赤佬,你还想打她?!满嘴污秽、信口雌黄,泼你都是最轻的了,没割舌拔牙,算你走运!保安,送客! * 饭毕,老段的同事们作别。 老段带着程芮乘电梯上楼,推开一扇门。客厅、卧室、洗手间,好像还有厨房。卧室里陈设一张大床! “宝贝们,咱们睡个午觉,下午接着玩儿。你们两个睡床我睡沙发。你们要是觉得这样不好,亏待了我老人家,那我们三个都睡床上好了,睡得下的!建玉马上就要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好孤单,你们正好陪陪我。好了,就这么定了!宽衣睡觉。”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安乐窝?程、芮一时反应不过来。老段的安排好像没有辩解的余地耶,只能从了! 程芮猜测,传说中的总统套间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睡个午觉费用多少?她们并不太操心这个问题。老段胸有成竹的表现,仿佛这就是她的家。没看清刚才她是怎么开门进来的,门没锁还是指纹锁? 能洗个澡吗?当然可以,洗几个都行。那边还有洗衣机,即时烘干! 第69章 屁老大 如果把江对面也算上,那么三个人就在黄金滩玩儿了一整天。 该打电话问问建玉谢师宴安排在哪了。这孩子今天可真乖,一整天就打了那么一两个电话,再没骚扰她们! 建玉忙得昏天黑地,中午饭都没顾上吃,早把谢师宴忘到脑后了! 她忙什么呢?联系李有前呗,猜也能猜到。程、芮不在身边,倒也方便。 发起视频、语音聊天,钱崽拒不配合,说在车上呢,不方便。 穷讲究什么呢?就不能跑到两节车厢连接处吗?人家就是不听,拿他有什么办法?! 建玉只好打字说话,两只手都打酸了。付出与回报不成比例,平均发他三条,能收到一条回复!可恶的家伙! 建玉这几天就要去开阳去夏工报到,她要求李有前接站或接机。 这要求过分吗?这不是当人男朋友最基本的权利和义务吗?! 李有前支支吾吾,好像要他干什么坏事似的! 见面再跟他理论! * 晚饭在家里吃,叫的外卖。 老段催建玉把明天去开阳的票买了,再预定一个宾馆房间,后天早点去学校报到!报到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报到有三天时间,后天是第一天!干吗这么急着赶我出去?!那她们呢?”建玉指的是程、芮。 “她们就不劳宝宝儿费心了,她们要在申邑住一个礼拜。”老段。 “一个礼拜?这么久?不是,老段,那你打算陪她们吗?” “你说呢?” “那我呢?明天要我一个人去上学吗?太惨了!老段,听说现在好多新生家长都送的,你就不假装客气一下啊?” “两个姐姐也是你的好朋友,我代你招待客人,咱们就别客气了!” “阿姨。”程芳笑着说:“我们不能待那么久吧?我们明天也想离开申邑!” “宝贝们,不能这样的!你们不都答应我了吗?” 好像没谁答应吧?程、芮笑而不语。 “那就是阿姨没照顾好你们!” 程芳扑过去和老段拥抱! “阿姨,您对我们太好了!可是,我们不能影响您的工作!我们这次来申邑打的是护送建玉的旗号,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们明天就走啦!”程芳情绪激动。 “阿姨,还有,您给的红包太大了,我们不能收。”芮哲纯补充发言。 老段刚要说话,被建玉抢先了:“程芳,你说什么?我才知道你们有任务在身!那么请问,你们任务真的完成了吗?本小姐明日即踏上求学之路,形单影只,我一个弱女子,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老话说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还请二位再辛苦一趟,送我去开阳!你们难道不想再见你们的发小一面?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来买票!红包么,我看就别退了,做任务得有回报,就当辛苦费了!” 建玉一席话,没毛病,所提要求于情于理都不过分! 程、芮送建玉去开阳,比直接回希月没多绕多少路!开阳也是与申邑平起平坐的中央直辖市,国际化大都市,很值一游!这便宜捡大发了! 程、芮坚持要退红包!去开阳的车票都是建玉买的,这还不够吗?种种迹象表明,老段身份可疑,极有可能是一个暗藏的大人物!这点钱对她而言也许真的就不叫钱,但,人家有钱那是人家的啊! 这下,可把老段给气坏了:“你们这俩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说好的在申邑陪我玩,说变就变!长辈给你们发个红包,一点心意,也不肯收下?我还就不信了!把手机拿出来,赶紧!” 程芮以为阿姨终于答应收回红包了,双双拿起手机。 老段拿起手机分别与程芮的手机相碰。程芮刚要输入付款额度被阿姨叫停了!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程芮各自又收到阿姨一笔款项,额度是五位数! “你们两个把小嘴儿都给我闭上!听我说,红包不准退,刚给的钱还得收下!这是阿姨的命令!这个钱不白给你们,阿姨有条件的!你们先答应我!” 什么条件啊?总得先说出来听听吧?瞧着阿姨一副不容有他、毫无选择余地的神色,二人只好点头答应! “好,这才是好孩子!阿姨的条件是,下次放假,寒假不方便的话那就明年暑假,你们再来申邑!这个钱算是我预付的路费!答应陪我玩儿一个礼拜,还差六天,必须补上!” 明明是阿姨陪,怎么就变成陪阿姨了呢?有点乱! 阿姨这次给的红包,起码够希月到申邑五个来回的票钱! 谁让人家是长辈呢?只能这么着了! “阿姨!”程芳呼唤老段。 “有问题吗?答都答应了,就不要再变卦了!咱们女人说话也是要算数的。” “阿姨,我是说,明年我们就毕业了。” “哎呀,那太好了!想不想来申邑工作?也许我能帮上你们!”老段举起手掌:“快点啊,还愣着干吗?击掌庆贺,庆祝你们学业有成!” 还有一年才毕业呢,提前量有点大! * 次日,老段送几位小朋友上车,眼圈都红了!要不是有她同事陪着她,估计几位小朋友都没法上车了!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丢下! * 也不是事事都称心如意!李有前关机了!死活都联系不上!三个人轮番打电话,都是一个结果! 昨晚,建玉把她们所乘车次发给李有前,收到“收到”俩字儿! 只能寄希望于,李有前能如时出现在出站口! 如若不然,建玉暗自咬牙切齿:“跟你没完!一定要惩罚你,我要你汗债汗偿,加倍奉还!” 建玉都想好了,具体的加倍方式是,她假装外出,从进站口进去、立马从出站口出来,如此反复十次,让钱崽接站十次! 进站没问题啊,听说有站台票什么的,大不了就买短途票! 也不知道是谁罚谁! * 然而,李有前真就没来!连个形似错觉都没有!他那么高大挺拔的身姿,谁人能比?! 三个人的失望失落不是一点点! 破开阳有屁好!故意把摩天大楼盖在车站边上,显摆啥呢! 三个人打的去宾馆。 李有前会不会直接去宾馆呢?别做梦了,建玉根本就没告诉他宾馆! “没事啊,离开钱崽地球就不转了吗?”车里,程芳打破沉默的气氛,笑着说。 笑比哭还难听! 地球这个大老土爱转不转,跟她们有毛关系! 到了宾馆,建玉觉得有必要打电话向老大求助! “喂,建玉吗?” “姐,是我,我现在人已经在开阳了!” “是吗?这么快?要开学了吧?” “是的,姐,我有事问你。你知道有钱人在哪吗?他不是也到开阳了吗?我联系不上他。” “告诉我你在哪,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电话挂了! 建玉心里那叫一个烦:“谁让你找我了?是我要找李有前好不好!破老大你有病吧?听不懂人话!” 三个人开了两间房,暂时都窝在一间房里。 程、芮的心情比刚才要好多了。老大既然要来,那说明她有钱崽的消息、知道他的下落。接站固然浪漫,没来,那就一定是有事。她们可以等的,今天见不着还有明天、后天,只要能在开阳见上一面就心满意足了! 心事,见了面也是眼下所不能解决的!维持现状不好吗?钱崽是唯一的,独一份儿!一家欢喜几家愁是注定的局面! 迟早还是要分别的,因为都要继续各自的学业。 “老大”给人的感觉土匪兮兮,很神秘呢,她与钱崽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己找上门来了,正好参观参观! 门响了! 建玉抢着去开门,她希望开门看到的是钱崽!老大也许会带人来把她们的住址告诉钱崽! 门口站着一个雌人! 访者着装时尚,干净利索,天生尤物!程、芮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姐,你来了!”建玉拉丌阻进屋,热情是基本的礼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煎熬,建玉也沉静下来。 “你们别说话,让我猜猜你们是谁!”丌阻挥手示意程、芮:“你是芳芳、你是纯纯,对不对?” 恰恰相反,这人赌运欠佳! 一阵寒暄过后,丌阻抓起建玉的手腕,手捏手环金属块,扭动数次,开了! “小妹,姐食言了,手环不能送你,收回了!”丌阻将手环装进兜里:“天快黑了,各位同学,我为你们接风洗尘,请你们吃个饭!清吧。” 急死个人,就知道吃吃吃!能不能说点正事?李有前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啊! 三位同学无动于衷,以沉默表示不满! “咯咯咯……”丌阻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喘喘气儿,接着说:“逗你们玩呢!是不是很想知道钱崽在哪里?” 有那么好笑吗?听着呢,说说说! 丌阻忽然收起笑容、一脸严肃:“不是好消息,钱崽回家了,几个小时前刚走,你们见不到他了。今天中午他跟我见了一面。他说他要去处理他爸的事,要接他出狱什么的。 有前让我转告你们,不要去他家,因为他不在家,监狱在外地! 也许是心情不好,他把手机关了。对不起!现在,我跟他也失联了!” 去死吧!大好心情都被这个屁老大给破坏了! 第70章 不相见 建玉欲哭无泪,一颗心沉了下去!“李有前,你回家那是你的权利,营救老爹更是身为人子应尽的义务!但是,除此之外你应该还有别的责任,你得说!知道什么叫女朋友吗?一个有可能将要和你共枕眠一辈的子的人!无论你到哪里去、做什么,难道不应该跟我说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这点道理都不懂吗?臭钱崽,你已经踩了红线了!过几天见到你必然见血,咬不死你!” 程、芮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钱崽你个狗东西,居然让一妖女外人为我们传话!忘恩负义的家伙,青梅竹马不懂吗?你眼里还有你发小吗?原本,我们是可以当你是死了的,偏偏你又冒了出来,窜到山里兴风作浪,扰得人意乱情迷!你最好在我们离开开阳之前滚出来,否则,我们恨你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 第二天,程芳、芮哲纯送建玉去夏工报到。 这学校果然出众,一幢幢另类的建筑,少见令人欢快、温暖的色彩,扔一颗原子弹也休想伤它们分毫的厚重感! “新生报道处”的横幅倒是红色的,后面搭建一列深绿色敞开式军用帐篷! 刚要排进帐篷,一个不像新生的男青年跳将过来,把三个人吓了一跳! “建玉同学,还认识我吗?”男青年异常兴奋的样子。 “哎呀,认识的,乐老师!”建玉认出来了。 “看,我穿的什么?你的衣服!” 没病吧?穿女生衣服?难道这人还是夏工的老师? 但是,很快程、芮就释然了,因为这位被建玉称作“乐老师”的乐老师,身着一套“火图”装。在申邑,临行前,阿姨每人送了她们两套。 “不用排队啦,那边有空位,我带你去。”乐老师注意到了程、芮:“这两位也是来报到的新生吗?” “不是,我们是送她来的,建玉的家长!”程芳解释说,表达上大概是被乐老师传染了。 “好的,建玉同学、阿姨们,请跟我来!” 程、芮差点没昏倒!她们有那么老吗?!程芳在心里暗骂:“孙子,我是你奶奶!” 如果不是三人一致再三婉言谢绝,乐老师一定会送她们到学生宿舍。 送不成,那就合影留念。乐老师随便抓了一个人为他们四个拍照。乐老师站在建玉身边,贴得那叫近! 还没完呢,乐老师还要求与三位单独合影并添加普信。程、芮不从。 “阿姨、阿姨,不合影那就加下普信,方便联系,我也好把照片发给你们哪!” “就冲你这句话,下辈子吧!”程芳恶狠狠地道。 乐老师,也不介意,笑嘻嘻离去。 建玉也笑! “你笑个屁,叫大姨、二姨!”程芳一本正经地道:“建建,我告诉你,那人忒不靠谱、不是什么好货,你给我防着他点!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知道了。” “还有,以后别什么人加你好友你都加!你以为个个都是你表哥那样的人吗?我说的是钱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建玉点头如捣蒜! 提起钱崽,不免又引得大家一阵惆怅! * 新生报到期限为三天。三天后,新生们将乘车开拔,前往军营,接受真正的军事训练! 少数新生的军训时长为三个月!很不幸,建玉轮到了。 建玉有苦难言!她不怕军训,忍不了的是三个月后才能见到李有前!这不是要要了她老的命嘛!到时候看吧,不行就装病或真把自己搞出个病来! 在建玉要求下,程芳、芮哲纯在开阳陪了建玉三天。 正中下怀,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希望。 第四天,建玉联系不上了,手机关机!还用说嘛,学校规定呗。当天,程芳、芮哲纯又赖着住了一个晚上。 第五天,程、芮不得不打道回府,再不走就太不要脸了! 混蛋、大混蛋李有前到底还是没有出现! 开阳北站的广场上,两个青春少女,默默并肩前行! 她们各自背着双肩包、戴着棒球帽,帽檐拉得很低,以遮挡沮丧的神情!此刻,没有阳光。 “美女,等一下、等等我!” 身后有人呼唤!程、芮回头,是老大丌阻!她来干什么?送行吗?大可不必! “芳芳、纯纯,你们这么快就走了吗?”丌阻走近说。 什么意思?如果必要,她们可以等的! “你好!” “你好!” 程、芮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那好,姐也不挽留你们了!” 不是期望的结果!那她跑来干什么?要她留了吗?送行的吗?能不能不套近乎! “有件事,不是好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你们要听吗?”丌阻犹犹豫豫。 不想说就别说! “之前呢,当着建玉的面,我、我没敢说,怕她接受不了、影响学业。”丌阻吞吞吐吐。 程、芮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是关于李有前的,他、他有女朋友了!”丌阻说到后半句忽然加快语速! 丌阻后退几步,要逃逸的样子! “站住!”芮哲纯喝道:“胡说八道!我们没听他说过!” “他开不了口,所以才让我转告。”丌阻又后退一步。 “所以他才躲着我们是吗?”芮哲纯目眦欲裂! “那倒不是,他真的有事回家了。其实你们应该能想到啊,他这么优秀,能没人追吗?” 屁话连篇! “他女朋友是谁?”芮哲纯绝望地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姐撤了,一路顺风,拜拜!”说完,丌阻落荒而逃! * 程芳脸扭到了一边! 就知道哭天抹泪,能不能有点出息?! 芮哲纯懒得理她,径直朝候车室大门走去。 程芳追上去。 “瘦子,你别走那么快好吗?瘦子,我问你,那个、那个,你们家远吗?” “去死吧!我家远不远你不知道吗?” “我问的是你们老家!” “我知道、知道!你都有男朋友了,能不能要点脸?” “那你呢?你没男朋友吗?” “废什么话?吹了、吹了、早吹了!” “早吹了?什么时候?” “昨天!” “哦。我、我跟我男朋友大概一周前就玩完了!那……” “住嘴,要去你自己去!没听那妖女说吗?叫我们别去!长点心吧!” 从小到大,芮哲纯对程芳就没这么凶过! * 接老爹出狱是个借口!李有前的爸不久前出狱,但他没让任何人接! 这会儿,李有前就在家!李有前的家即芮哲纯的老家。 老家离开阳并不远,也就两百多公里路吧。 时间不是问题,开学还早;财力无忧,段阿姨的红包就是底气!假如,听了程芳的,二人追到老家去,那么就一定能够逮住李有前!那将是怎样一种局面,不得而知。 此时的李有前是多么的无助! 他关闭手机,中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多数时间,他都把自己关进房间,躺平,苦思冥想,生命结束的那一刻随时都会到来! 何去何从?他该怎么办?就这么死去吗?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不甘心啊! * 那天晚上,解除章势豪的威胁后李有前有意错过了开往申邑的列车,原地等候,不到一个小时,他踏上了另一列列车去开阳。 在车上,那种情况又发生了一次!死了一次,是的,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死亡的感觉!因为是坐着的,没有惊扰他人,活过来后,一切照旧! 李有前甚至比建玉三人到申邑的时间更早一些就到了开阳。 他没吃早饭,因为某些项目的检查需要空腹。他去了开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开阳最大最好的医院!挂普通号是没有用的,他这种情况,医生会建议再挂专家号。 检查结果出来了!博导名医好生惊讶!称李有前简直就是一个金属人,此时还能站在这里简直就是奇迹! “年轻人,立即住院!一刻也不能再耽误了,因为你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懂吗?!住院费预付十万,钱没带够的话,可以先少交点。赶紧通知家里来人!” 说着,医生直接在电脑里开了住院单! 李有前在缴费机旁徘徊!钱有的,十万也有,建玉给的,现在点“接收”还来得及!要不先借了用?是不是要跟建玉说一声?但他说什么呢?!理由呢?用了容易,怎么还? 再等等,不会那么快就死吧?医生的话不能全信! 李有前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门的! 好饿,两顿饭都没吃了呢。 就在街边买了三个大饼,总价低于一碗肉丝面,好划算! 李有前不知不觉来到一座公园,找到一张长椅,坐下。 手机响了,是爷爷打的,不能不接。 “爷爷!” “前啊,你在哪呢?打了几次电话你都没接,不是没在山里了吗?” “爷爷,我在开阳。奶奶情况怎么样?” 奶奶是重度冠心病患者,由于病变血管很长,植入多个支架,不过近来病情还算稳定。 “你奶奶还是老样子,天天吃药,没事。你啥时候回来?” “我、我马上回去。但是,今天晚了,没车了,明天,明天回去!” “好啊好啊,赶紧回来吧,快开学了!你晚上住哪?住学校吗?” “是的,我住学校。有好多同学放了假都没回家。” 第71章 毛玻璃 事实上,学校有规定,未经允许并办理相关手续,学生放假是不能住在学校里的! 学校距离市中心很远,李有前决定就在公园长椅上过夜!他从包里拿出避蚊剂,喷遍全身!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还活着,医生大都危言耸听! 但是,当李有前刚刚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又重重地砸了下去! 事态严重了! 生命恐不久矣,一股强烈的悲壮情绪袭上心头!也许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那么,是不是该干点什么?李有前这么问自己。 李有前回到了学校。他在这里学习生活了整整五年,实则是另一个家! 还有不少人呢!看着像是新生,绝大多数都由家长陪着,还没到报到日期吧?这么早就来了?迫不及待啊! 可以理解,回想当年,李有前虽然没有早到,但心早已飞到学校! 当时送他报到的是爷爷、奶奶,爸爸已入狱两年。 李有前此行隐约有一个目的,但他没有碰到一个可以托付的老师或同学。 他又想到了一个人,立马电话联系。这个人是他的学姐、自称是他老大的丌阻。 * 他们约好在丌阻家见面,一个人的家。 有人敲门,一定是“有钱人”到了。“有钱人”是多数认识李有前久了的人对他的称呼。 有日子没见了,丌阻打算给有钱人一个拥抱。开门后她改变主意了,捂着嘴大踏步倒退、脸上掩饰不住的嫌弃! “有钱,你、你要饭了还是昨晚钻涵洞了?” “没啊,我睡公园了。” “野人,公园是睡觉的地方吗?咦,一身什么味儿?!” 李有前抬胳膊闻:“没有啊,要么是避蚊水的味道,应该香才对。” “香你个头!你先洗澡,邋遢成这样,没法相处!” “我们本来就没处朋友啊!”说着,李有前跌进沙发、头枕椅背,很惬意的样子。他的这个造型隐藏着别的目的! 印象中,有钱人来做客从来就没这么放松、随意过!丌阻心头涌出小温暖! 别说破哦,当心吓着人家了! “我沙发晚点得送人了!”丌阻上前揪住李有前的头发:“你起来,给我洗澡去!” “我怎么洗?那你出去,到外面溜达半个小时。男女授受不亲,懂吗?” “有眼无珠,我这里就一个房间吗?你不能进里屋换衣服,我这儿还有你一条男士大裤衩!不行,我进去!你再往我床上一坐,那我得去钻涵洞!” 关于大裤衩,是几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在一个单身女生家里洗澡,李有前想不通,推三阻四想跳过。丌阻也不给他废话,直接下手剥衣服!女人骨子里就是土匪! 洗就洗,谁怕谁。 丌阻乖乖进了卧室。可是,三分钟不到就出来了,还敲门:“有钱,你还没洗完吗?” “洗个手的时间都不够!你、你……”李有前没法吼下去了!隔着毛玻璃,他能看到丌阻比较清晰的轮廓,反过来呢? 李有前把灯关了,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门外传来丌阻的讥笑声! “不急,你慢慢洗,认真洗。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我也看不清你,一个模糊的人形而已,感觉挺白的,哈哈!我是告诉你,我帮你把衣服洗了。你一会儿顺手把裤衩给洗了,不然你现在递出来,扔洗衣机里一起洗了!听见了吗?有钱你听见了吗?” 李有前照着丌阻的脸揍了一拳,打在毛玻璃上! 丌阻毕业于夏州工学院,和李有前同系同专业,也是先锋班的。只不过,李有前进校的时候,丌阻的大学生活就剩下最后一年了。她没跟建玉撒谎,她和李有前是同桌。丌阻强拉李有前一起选修了一门文化课。这门课就是要修,一般也都是放到最后。 鬼都晓得,她看上的是人!她的前男友就是那个时候跟她掰的,至今仍然单着。 看上了又能怎样?女大差不多五岁! 丌阻毕业后直接进了组织。李有前迟早也得进组织,没跑。丌阻要挟李有前:“你不跟我好是吗?好,那我就天天带着你玩儿,毕业后也经常来看你,将来还要在一起上班,信不信,我保证你打一辈子打光棍儿!” 当然,那都是玩笑话,两人的交往从来都不失分寸! 李有前还真的不止一次的展望过光棍儿的前途!不好吗?贫困交加呢,何必连累别人! 丌阻没有对李有前说过“我爱你”,李有前也不能真正看透对方的心,只知道他和丌阻在一起是快乐的!这就足够! 出浴后的李有前,并没有精神焕发! “有钱,你有事吗?怎么不高兴呢?”丌阻看出来了。 “补助呢?你答应给我的钱还没结呢。” “哈哈,就为这?真小气,姐啥时候少过你的了?好,一会儿给你,姐先垫上。还有呢?说。” “我下午回家。” “哦,姐知道了。你这是因为要和我分开而闷闷不乐呢,是吗?” “不是。” “我就知道。你恐怕说回家也是假的!” “是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据我所知建玉同学下午就到!” “是的,还有程芳、芮哲纯跟她一起。” “好家伙,芳芳、纯纯也追来了!你不去接她们?你还回得去家?我还就不信了!” “我爸出狱了,我回去了解一下情况,爷爷年龄大,奶奶还有病,我不能让爷爷去跑。” “哦,是好事。不过你最好晚点或者明天再回去。” “不行,一会儿就走。” “那建玉她们怎么办?” “你帮忙应付一下。” “我去接站?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我不去。” “接站就不必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建玉应该会打你电话。” “为什么?” “你自己说的,有事让她找你。还因为我关机了,他们联系不上我。” “不是吧,没必要这么绝情吧?” “快刀斩乱麻。老大,我还请你帮我一个忙,你设法帮我做个切割,让她们死心!现在的局面混乱不堪,我已无力承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尤其程、芮二人,据我所知她们都有男朋友了!她们、她们道德败坏、图谋不轨……” “有钱,不是吧?信不信我把你原话转达!” “不要不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懂的。行了,就这样,你想办法!” “懂什么了我懂,恕姐理解力有限,办不到。要么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说?” “你就说、就说我有女朋友了!” “你、你有女朋友了?你女朋友是谁?” 李有前脑海里闪现的是建玉!但他不确定建玉算不算是他的女朋友!就算是,也必须分手!因为他的日子不多了!关于他的病情,就连丌阻也不能告诉! “那只是个假设,我没有女朋友!” “有钱人,没看出来,你可真够狠的!她们要问起来呢?我总得说个人出来啊!” “你随便编个人吧。”顿了顿,李有前又说:“假如老大肯为小弟做一次名誉牺牲,李某感激不尽!” 丌阻沉默了,心里的苦和委屈,无以倾诉。班花学霸啊,怎就落得一个让人拿来做假设的下场呢?!为了这个小弟,她甚至考虑过终身不嫁! 脑筋坏掉了,多好的情敌清理机会啊! 有一点,丌阻必须提醒李有前。建玉这妞不好对付,从她二度进山的荒腔走板的行径不难推断,这妞已深陷情网且有血性!噩耗传来势必会对她入学、军训造成不可预测的影响!逼急了,她该不会把上学给废了吧? 关于建玉的家庭背景,丌阻略知一二。段岚,亿邦的天,最大的股东而不是之一!亿邦什么概念?这么说吧,离开亿邦,地球马上停摆! 更加恐怖的是,段岚其人活得极其低调,身份高度保密! 区区一个夏工不上也罢!有这样一个老娘,建玉还怕没学上?亿邦独资或合资创办的高校就有多所,资助过的高校包括夏工在内不计其数! 然而,建玉是夏工的特招生,志在必得、不容有失的天才生源啊! “那就区别对待,不理她,冷处理!”李有前撂下这句话! 李有前急着走,衣服还在洗衣机里呢。留下吧,日后来取。 丌阻调侃道:“不会说话的旁证、道具!” 丌阻还从李有前的包里把湿裤头给抢了出来!这东西最有说服力。不用那么歹毒吧?摆平程、芮,根本就没有用上! 李有前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来取回自己的衣服! 几小时后,从申邑开来的高速列车就要抵达开阳!车上载着李有前一生当中最爱的三个女人!是的,他爱她们,都这个时候了,不妨就承认给自己听! 很不幸,她们遇上了他! 别了!或许来生可以再见! 心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 李有前的爸爸名叫李信茂。入狱前,他在首都蓟府拥有一套接近两百平装修精良的住宅。他计划把父母和钱崽都接过去住! 现在李信茂只能回到父母身边、在一起!李有前回来后,他就在客厅打地铺,因为这个家里压根儿就没他的房间! 这是李爷爷托人才弄到的一套国有廉租房,两室一厅、面积有限! 李信茂白天基本不在家,忙着找事做,欠那么多债暂且不提,父母手头拮据,不能白吃下去! * 李有前回到家里,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昨晚,李有前躺在床上,睁着眼。 微弱的光穿透窗帘布照进来,只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忽然,彻底黑了,他的世界没了! 第72章 屈辱泪 “爷爷,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 “前啊,什么事啊?这么严肃,重要的事喽?” “是的,爷爷,学校给我安排了一项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不能告诉您,保密。” “爷爷可是老保卫了,还跟我保密?偷偷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行。” “哈哈,好,不告诉,我也不问了。那么需要爷爷做什么?” “您不用做什么。执行这项任务需要时间,也许是很长时间。任务期间,我不能跟您联系,除了指定的人外任何人都不能联系。” “哦,有这么严重?” “是的,您也联系不上我。您也不用打电话给学校,因为他们会告诉您我被除名了!” “什么?”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被学校开除。但这事只有组织上个别人知道。如果学校打电话向您询问情况,您就说不知道,不要提我去执行任务的事。要是有人找到家里来,您也这么说,好吗?爷爷。” “那我不放心?任务会不会有危险?你爸你奶奶要是问起来,我怎么说。” “放心吧,爷爷,任务不危险,要不这样,我会找机会给您打电话告诉您我的情况。我爸和奶奶那儿您不用瞒。我奶奶身体不好,免得担心!爷爷,我今天就要走了!” “这么急吗?那,我给你钱,生活费,出门在外更得花钱。” “不用不用,爷爷,执行任务组织上给经费的。我应该给您钱才对!我马上打给您!” “钱崽,那可不行。组织给的钱是让你执行任务的。” “不是,爷爷,你看,我手机里有好多钱,用不完的。我少给您一点。” 李有前将建玉的“十万元”展示给爷爷看!他最后还是把这个钱收下了。没办法,身上没钱了!他没想到丌阻那么快就把补贴给他了,否则就不用收下这个钱了! 这笔款项当然要原数退还了。不对,建玉住院他帮交了2000块,这钱得扣除!那他还欠建玉后滩的饭钱呢?想跟她撇清关系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李爷爷看到这个钱后,对孙子的“执行任务”说深信不疑!但他是决不肯截留孙子的任务费用的:“好了,前啊,等你完成任务还有节余的话再说好嘛?!” * 回到家后的第六天,也就是程芳和芮哲纯离开开阳的这天,李有前告别爷爷奶奶,上路了! 李有前拒绝住院治疗,因为不认同医生的换血论,更没有钱! 换血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应该是造血机能出了问题。李有前血型检测时,医生给了一个“类o”。o就是o,“类o”是什么玩意?从来就没听说过! 李有前知道,人血处于不断自我更新当中,彻底换过,只需数月。难道要不断的换别人的血吗?!那和寄生虫有什么区别? 走回头路是人生之常态。李有前乘大巴车回到开阳,当天深夜在开阳北站搭上开往希月的火车。 李有前上车时,程、芮已先期抵达希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她们要是知道李有前来这手,一定会撕碎了他! 非必要不打开手机,李有前需要的是一个人的分析和交流、制定一个人的作战计划。他当然不会彻底放弃生的希望! 在应家挫,陈丹玩老家的屋后,他看见了一片被称作红花的中药材,野生的。 还有三七、当归,陈爷爷讲了,这些都是活血化瘀的上品。 短暂死亡,该是血液运行受阻、停滞造成的,说不定吃了上述中药就能治好呢!还听说,有癌症患者,远离尘嚣、遁入山中,不治自愈了呢! 一只药罐必不可少!在李有前的印象中,一切中药都是煮煮煮,然后就喝煮出来的水!希月哪里有卖这种东西的呢?真还不记得了。其实也不能在希月买,万一遇见熟人,比如同学或是七二一的人,作何解释? 碰见程、芮更没个好,那就别想脱身了!绑也要把他绑到医院去! 如果能够在她们的怀中倒下、永别于世,那么他李有前就没有白来这个世界走一遭,死而无憾! 想什么呢?做鬼也要连累最不该连累的人吗? 安全起见,药罐问题还是在化天镇解决!还要准备干粮! 陈爷爷、陈奶奶还在山上吗?关于他进山一事也不能让陈家知道。陈冬雷立马就会通知其妹陈丹玩,陈丹玩若知道了就等于告诉了全世界! 好在应家挫曾经的农家房舍分布极为零散,不行的话,就另找一户废弃的人家吧! 希月站到了!汽车站离得不远,李有前赶上了开往化天的首趟客运班车。 化天镇到了!下车后,李有前步履匆匆,直奔印象中的热闹街区。 离开家,一个昼夜过去了,期间病情发作两次,都是在火车上,越来越密集了,他不确定下一次什么时候到来!但他决不想在有人的地方倒下!所以要快! 在一个有卖陶器的杂货店,李有前看到了药罐子!回过头来买,先去买馒头。 化天镇是水稻产区,大米是当地的主粮,包子馒头店铺是有的,当做早餐供应,去晚了恐怕都打烊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包子店,一问,馒头也有。要多少有多少! 李有前说:“我要一百个!” 老板惊到了:“一、一百个?那没有。几十个是有的。” 李有前:“有多少买多少。” 老板问要不要来点包子。少来点可以,馒头晾干可以放很久,包子不行。 冤家路窄,当李有前提着包子馒头(编织袋装)回到杂货店门口,竟遇上了曾经在医院与其大打出手的那帮家伙!他们阴阳怪气,显然是认出了李有前! 李有前进店。店主是位年迈老翁,笑脸相迎。 “唉唉唉,你们快来看喏,龟儿子要买尿壶!”一个染了一头黄发的青年讥笑道。上次群殴现场没见到他。 “鬼娃子,放啥子屁哦!”店主不高兴了:“你屋里还用夜壶哟!” “敢骂老子?你个老不死的!” 黄毛飞起一脚,将门口一摞瓷碗踹翻! 店主不干了,扑过去:“小王八蛋,碗打碎哒,你给我赔!” 黄毛后退一步,挥拳朝老人招呼! 黄毛倒霉了!因为旁边站着李有前,心情还很不好! 还没等拳头落到老人身上,黄毛的腹部便挨了一脚,人就飞出去了! 另几个年轻人围过来,但没谁敢对李有前动手,因为他们早有领教! 老人将药罐提起来塞给李有前:“小伙子,拿着,赶紧走、赶紧走,不要钱了,不值几个钱!你莫管我!我认得他们,他们不能把我老人家怎么样!” 李有前坚持付了钱、把药罐装好,转身走人! 李有前知道有人尾随,并不回头,沿着一条并不是头一回走的道路,向前走去、渐渐走出镇区! 这是一条前方被挖断、毫无前途的公路。 身后有汽车声,李有前听到了、大概也明白来者不善,仍然懒得回头去看一眼! 一辆银灰色轿车开到前面,横着刹车,挡住了李有前的去路! 后面还有一辆车,前后夹击! 前前后后从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差不多手里都有家伙、多半是刀,个个眼神邪气、面目扭曲!在李有前的眼中却是滑稽可笑! 这些人里没有黄毛!李有前知道,那已是极力克制的一脚,仍够让那小子躺平半个月! 一个小子、看来是个头儿,说话了:“小子,伤了我兄弟还想跑?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李有前那个烦呐!哪只狗眼看见他跑了?! “不想挨打是吧?爷给你指条路,跪下来给我们每人磕一个头,就放你走!怎么样?” “哪有爷爷给孙子磕头的道理!” 两个家伙逼近前来,举起了手中明晃晃的短刀! 一阵剧痛,来得太不是时候! 李有前给自己下的最后一道命令:绝不能跪下! 当他恢复知觉时,发现自己是跪着的! 李有前紧咬牙关,强忍着没让屈辱的泪水流下! 还是有液体流淌,眼前的世界一片红色!李有前伸手抹了一把,是血! 李有前缓慢起身! “嘿,这能行吗?还没磕头啊,别起来,磕头!跪不跪?!” 说话的小子狞笑着挥舞短棍、砸了过来! 李有前毫不躲闪,任由短棍打在头上! 短棍被震飞! 那小子瞪大双眼,惊愕地看着自己被撕裂的户口!还没反应过来,小腿中招,跪在李有前面前! 余下的不知所措!一阵哀嚎过后,纷纷跪倒! 有俩离得远的,转身想跑,一抬头,李有前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就别劳人家费神了,自己跪吧! 李有前虽然是含恨反击,但仍保持了极大的克制!用了不到一成力,手都没用,一个个踢跪在地,要的是尊严! 尽管如此,这帮家伙(自动跪下的除外)一直到天黑才能站得起来!这辈子他们再也休想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那辆车还在前面挡着道! 李有前怒不可遏,爆喝一声,移动身形,选准部位、一脚踏出! 纸糊的吗?轰隆隆、哐当当几个翻滚,路那边即是山崖,结局可想而知!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车儿,从此香消玉殒! 第73章 误入洞 陈家无人,整个应家挫都空无一人! 这里被划作无人区多年,除了陈家,别的曾经的人家早已不成样子! 李有前选定在陈家住下。相信陈家一定不会怪罪。有人住,何尝不是对房屋的一种保护! 偏房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仅有一张空床和一张几乎要散架的桌子。寝室就是这里了,将就吧,这个季节铺盖也不能派上大的用场! 桌上放了一面圆形有裂纹的镜子,李有前拿起来照自己的脸,两条亮晶晶的血痕从额头一直划到脸颊!所幸没伤着眼睛!眼窝较深的缘故?眼要瞎了是不能忍受的!和那面镜子一样,破相了!就这形象怎么去见建玉或程、芮?就算能活下来将来恐怕也要做蒙面侠了! 厨房也是开着的,锅还在,还有一只木桶和几只粗瓷碗,足矣! 当务之急是自救,一切收拾停当后,李有前就去采摘红花! 李有前转到正屋后面,爬上一个山坡。 红花点点,跳跃散开,绵延不绝。 李有前百感交集、体内热流涌动,上次不曾有过的心理体验,感动莫名! 李有前支起药罐,放入红花、加满了水,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最后收获了一碗深金色的汤汁! 晾凉后,李有前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天一黑,李有前就去睡了。手机不能打开,很快就会没电!蜡烛倒是买了一小捆,可是点着又能做什么?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乘车、徒步,疲乏不言而喻,睡觉! 躺平了,就不怕病魔来袭!其实,除了那个瞬间,其他任何时候李有前并未感到有任何的不适!他甚至隐约感知体能在不断增强! 那一脚真的有那么大的力度吗?李有前自己也被惊到了!一辆轿车有多重?一吨不止吧,他只想解解气、有把握踹开一点,没料到这个怂包却连滚带爬、坠落山崖!搁在以前,恐怕难以办到! 李有前渐入梦乡! 一阵疼痛将他扯醒!这不是那个既定的病魔。疼痛要温柔许多,局部的、来自腹部!比较起来,那仅仅是一种不适的感觉! 也许这正是饮用红花汤的正常反应呢,开始发挥作用了吗? 李有前调整睡姿,却不能驱散不适。尽管是小股部队无关大局的骚扰,却再也无法入睡! 不睡就不睡,还没到开学的日子,明天不用上课,不用早起,不起床都行!李有前甚至没有打开手机去看时间,觉得意义不大! 也不知过了多久,不适之感再也不能用“不适”来描述了!不会是孙猴子和白骨精打进了他的腹腔吧?神勇的美猴王,拿出你的杀招,赶快结束战斗吧! 汗水侵蚀面部刀伤,又增添了新的痛点!哈,明早可以不用洗脸了! 一想到猴王,李有前的心结更胜腹绞痛。“谁都知道,孙悟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那只是个神话!人是不可以没有母亲的!所以,我李有前一定是有妈妈的!妈妈,您在哪?小时候,脐橙和瘦子一生病就娇气得不得了,明显有夸大成分!可是,她们的妈妈却毫无分辨能力的信以为真!” 李有前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生过一场像样的病,自我分析认为是“没有找到妈妈”。换言之,病得够重,妈妈就该出现! 现在病可致死,妈妈呢? 妈妈就算有所感应,也找不到这里来啊! 李有前的泪水和着汗水滚滚流出,甚至还哭出了声!哭吧,谁能听得到呢?再无顾忌! 很小的时候,刚上初中吧,李有前背着家里,找到爸爸的前妻!但是那个女人绝不是他的妈妈! 后来爸爸居然说他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寻母再无头绪! “妈、妈妈——”李有前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平时,“妈妈”二字只能在心中呼唤! 李有前的腹痛是红花水饮用过量所致。他大概也明白这一点! 但是,他坚持不减量,照服不误! 然而,真正的大敌侵袭并没有因此而减少频次!第七日夜间,“死”去了三次,加上白天两次共五次! 腹部的症状,腹痛、腹泻愈加严重! 第八天晚上,李有前起夜,他没有打开门,直接撞了出去!轰然一声,门板连同门框硬生生被扯了下来,离开了战斗岗位! 李有前是有考虑的。他随时都可能会有个三长两短,长眠在小屋!日后,陈家人若是回来了呢?如此房门紧闭,打开后一定会被吓到!这么做算是提个醒吧! 第九天早上,李有前再次上山采药。所谓上山是相对而言,因为应家挫就在山上,已和大山融合,成为山的一部分! 眼前又出现了一朵朵红花! 李有前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抚慰一朵红花,这次没有摘下! “可爱的小红花,多谢连日来你们的无私奉献!但是,我不能再伤害你们了,因为你们也许帮不了我!不过,你们已经尽力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忽然,李有前发觉自己肩上背着背包!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想再看一眼建玉、芮哲纯、程芳、爷爷、奶奶……,但是手机无法启动,彻底没电了! 李有前很无奈地将手机塞进包里。 手机里还有一些钱,怕是没机会花了。也没多少了,建玉打给他的十万块钱已经还了! 那天清晨,当李有前乘车经过希月人民广场时,把钱转出去了。他没有直接转给建玉,而是转给了丌阻。附加短信一条:“姐,请帮我把钱转给建玉,是她借给我的!建玉本人也请你多多关照。建玉若有任何不利学业的轻举妄动,请你设法干预、不惜一切手段予以纠正!我有任务,一时半会儿不能相见。” 每个人心中都有爱情的位置。如果把这个位置比作椅子的话,很可能不是一把,很多把也不奇怪!但每个位置的重要程度是不会一样的!哪怕是很微小的差别。 会议主席台中央的座位是留给最重要的人物坐的! 联席国整出个圆桌会议,以示主次不分,那么谁的背后是透风的大门,是不是有点丧?就算盖一幢圆形房屋,且不留门,直升飞机将与会者从屋顶一个一个吊下去,那还有个先后问题啊! 李有前心中爱情的椅子绝非一把,就位的也不止一人,但显然最重要的那把已经被建玉给占了! 与建玉同排就坐的依次有芮哲纯、程芳和丌阻。 上述几人无论与谁相爱,那都将是李有前莫大的幸福! 但是,他没有资格!他不能将沉重的家庭债务负担和责任嫁祸于人!现在,更加不能,一切即将灰飞烟灭! 还有,青梅竹马的劈腿和脐橙,已经坐上了别人的椅子! 但是,他不能把她们从椅子上赶走! 他所做的要做的必须去做的是不要去霸占别人的椅子! 最愧对的就是建玉,他曾一度迷失自己,举止失当!可恶的家伙,那是多么的不负责任! * 李有前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应家挫早已从视线中消失! 他没有走路,哪怕是一条仅容一人行走的蜿蜒小道!任何一条路所通达的地方都不是他的目的地! “死亡”越来越密集,一旦它们连成一线,一切就会结束! 李有前尽量避免大坡度攀爬、避开在悬崖边上行走!他不想在死亡连线时被摔得粉身碎骨!他要抓住每一个间歇,最后感知这个世界! 天色将晚,他应该找到一个山窝或者涯下,湿气很重呢! 天已经黑透,再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只好原地休息!早干嘛去了?算了,不要再责备自己了,善待自己,现在的行动速度还不及一头老牛! 哎呀,那边黑乎乎的是什么?会是一个洞口吗? 走过去,李有前伸手去探,空的! 掏出打火机打着,大喜过望,真的是一个山洞! 李有前从包里找出一支蜡烛点燃。 一眼看不到头,无底洞啊! 李有前手举蜡烛,小心进洞。里面的空间很大,不同方向还有支洞,随后他便发觉这是一个废弃的矿洞! 既然是矿洞,那就说明离人不远!李有前摇头,走了一整天的路,还是没有跳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休息过夜的好地方! 李有前放下背包,寻找固定蜡烛的地方,双膝一软,毫发之间李有前蹬直了双腿,那种事情绝不允许再次发生!他直挺挺的向后仰倒、砸下! 能感到肩上、后背的疼痛了,那是石块硌的、反作用力,意识再次恢复! 蜡烛甚至还没有熄灭! 李有前倔强的继续“死”前的工作! 李有前伸手去摸肩头的痛处,血! 这里会有大动脉吗?听说过割腕的,没听说切肩的!流吧!本来就是病血! 刚要坐下,李有前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亮点,应该是一个什么东西反射蜡烛的光。 走过去捡起来,一个空烟盒。 烟盒很新,说明最近有人来过这个矿洞! 不对,拿近蜡烛一照,这是一只进口的香烟盒! 第74章 求生欲 没见过市面上有这种香烟卖的,外国人?李有前不抽烟,不确定一般超市能不能买到这种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来过这里的人不是普通山民。 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有前好奇心陡生,拿起蜡烛,沿着烟盒所指的一个岔洞口钻进去。 这个洞一路向下延伸!整个矿洞都是向下的,坡度还不小。 进入一片开阔地,从走廊进入客厅的感觉。那是什么?“客厅”角落堆了一堆物品! 一只小木箱,箱盖松动,李有前掀开。 满满一箱炸药! 这点炸药若想炸塌整个矿洞还是远远不够的,那么就是用于矿石开采!这里的矿石贵重稀有吗?后滩那边都是磷矿,磷矿不稀奇啊! 李有前继续下行,看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反正闲着,除了胡思乱想,什么也不能做。 一支蜡烛燃尽,换了根新的,还没有走到尽头,感觉走了有几百米了! 李有前找地方坐下,不是休息,是等待! 他等到了!死亡居然可以预测! 再次复活后,李有前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矿洞变窄,仔细辨认,应该是新挖的! 一台小型发电机!李有前蹲下身来,仔细研究了好一阵,但并没有试图发动它。也许是某地质勘探单位在此工作,不好乱动人家的东西! 继续下行,洞顶矮了,已直不起腰。约莫几十米过后,李有前发现了地上的挖掘工具,铁锹、钢钎、铁锤等! 终于走到了尽头!李有前的生命还没有终止! 仔细察看,除了一只带护网的照明灯泡外,没有发现掘进机械,也没有爆破的痕迹。 李有前坐下,本来就蹲着的。 哪来的风呢?蜡烛火苗摇曳不定! 他吹灭了蜡烛!背包留在上面了,矿洞变窄的时候。 这么纯粹、极致到底的黑还是头一次体验! 用黑布蒙了眼,还眼冒金星呢! 此刻没有,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世界也许就是这样的,但他没有办法在记忆里留下什么! 又开始一次等待,等待的却迟迟不来! 有声音吗?不会是听觉出了问题吧?不,流水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清晰可辨! 会不会是地下河道? 循着声音摸索,是凸凹不平的石壁。 李有前摸了一块石头,对着石壁敲击。很薄的感觉! 或许是为了激发那一刻的到来或许是出于好奇,李有前打着打火机,找了找方位,狠狠地蹬出一脚! 哗啦啦,出现了一个小洞口! 又补了几脚,洞口变大! 李有前探头查看,没错,水在流!不是地下河,水泥和石块砌的石墙,上方有横条,下水道! 深山老林怎么会有下水道? 李有前伸手向上推举横格,动了、开了! 不用点燃蜡烛,李有前就发现自己是站在一个弧顶的人工石洞内! 石洞类似陕北窑洞,一面是关闭着的大铁门!有光线从铁门的缝隙射进来! 李有前走过去,透过门缝向外看,正前方是石壁和铁门! 这里莫非是七二一的洞库? 小时候,李有前多次听到过爷爷对七二一洞库的形容:“里面大得很呐,可以住一万人那么大!但是里面不是给人住的,是用来放东西的!” 李有前缠着爷爷要求带他进去看看,那哪行?大人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小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李有前基本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七二一的洞库! 那么,有人进入矿洞并且深挖下去就不简单了!他们是要盗库吗? 极有可能!七二一洞库内存放都是保密度极高的军事物资,具体是什么,李有前不得而知! 李有前掌贴门扇用力向外推,没有打开! 大门自然是上了锁的,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大门下方在外面被插上了两根有婴儿胳膊那么粗的钢筋! 李有前没有把握能把大门撞开或踢开,放弃了努力。也没必要啊!如果要去七二一的话,直接去就是了! 说不定还装有报警装置之类的,一旦被触发,那整个七二一今夜将不得安宁了! 李有前转过身来查看此洞内存放了什么。 洞深处放着一只一米见方的四方物,目测应该是金属材质,铁箱子?箱子下面有焊接的金属基座,总高齐胸。 走近用脚踢,再用手推,纹丝不动! 实心的吗? 这家伙有什么用?那些人要是为它而来那就有点自不量力了,洞不够大不说可以再扩,问题是单凭人力也运不出去啊! 也许他们另有目标,可以通过这个库进入别的库! 金属箱体的上方正中又凸出了一个边长约半米的钢板。 明白了,箱体不过是个盛具,真正的宝贝在里面!钢板一定是个开口,宝贝打此放入。 宝贝到底是什么?看不见,钢板一边上了锁,不是一把而是两把! 锁是老式的,个头虽大,但似乎不能为专业的偷盗行为筑起强有力的防线! 李有前觉得他应该弄出点动静通知七二一。他想到了那箱炸药! 原路返回?不甘心哪!冒死闯入,却不能一睹宝贝的真容! 要看宝贝就得毁锁,毁就毁!也能为七二一的保卫人员提个醒不是?告诉他们,这东西不行,赶紧换换! 就这么干,“咔咔”两下,两把大铁锁应声张开了大嘴! 掀开铁盖,看见一个比铁盖尺寸更小的小池子! 宝贝呢?什么也没有啊?! 李有前干脆跳上铁箱,打着打火机,仔细看,有的,是水! 不会吧?偌大一个铁家伙,就是为了存放这么一点水?要么是重水。 重水与核能密切相关,但重水制备没难度,没必要放一点点在这里啊! 李有前继续寻找机关,到处都死死的,再无破绽! 李有前忍不住伸手试水! 不是水,手指插不进去,也不是透明的固体,加力后感觉有下沉! 既不是液体又不是固体,还绝没有烂泥橡皮泥那么软弱柔顺,到底是什么东东?以李有前的学识,识别不了! 病魔不期而至!这次不能再向后倒,因为他就蹲在箱体的上方,摔下去后果难料! 李有前仅稍稍侧了侧身,人向着箱体的中央栽了下去! 李有前感觉到一股热流由肩头涌入体内并迅速向浑身蔓延、快如闪电! 那是受了伤的肩!他又活过来了吗?不对啊,剧痛又来了! 终于要连接了! 但是,这一次李有前没有立即死去!他能够感知到来自全身的剧烈的灼痛!脑海甚至还闪现了两个字:“炼狱”! 那是犹如无数只毒蚁钻遍全身啃噬的痛! 李有前蠕动身体,从箱体上坠落,失去知觉! 李有前这次昏迷时间很长!但当时他并不知道!后来推断可知。 “这是哪里?阴间吗?我死了吗?人死后仍然可以思考?还是痛!那就说明我还活着!” 此痛已非彼痛,连思考都不受影响了呢! 李有前睁开眼,看见了铁箱! 他不知道的是,铁箱内所盛之物正是磨情水! 李有前临“死”前的一个侧身,使他的伤肩撞在了磨情水的液面上,伤口与磨情水直接接触! 也许是天意吧,李有前获救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连日来李有前所遭受的一次次死亡磨难,以及今日能够获得新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建玉所赐! 那个在海边捡到七颗七彩石的小女孩名叫建玉! 李有前误将一颗七彩石当做巧克力豆吞进了肚皮!死亡诱因!那是建玉邂逅李有前不久就献上的大礼! 建玉绝不是有意“陷害”,当时正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呢,光线昏暗,谁看得清啊! 李有前若因此而告别了世界,且还能破案的话(可能性微乎其微),建玉最多给判个过失杀人罪! 七彩石进入腹腔分解成七彩子,一遇金属粒子,立马就会黏住,形成二合一颗粒。科学家尚未为该颗粒命名,这里不妨称其为“七彩金子”。 七彩金子突出的特点是体形不断长大、势不可挡。 在胃里没关系啊,长就长吧,李有前和大家一样天生就有排泄功能,请出去不就得了。 然而,人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胃通全身哪,当然也包括血液系统。血里有金属、血液会流动,七彩子的侵入如虎添翼、如鱼得水,开启了广阔的成长空间! 更何况李有前在体检时发现其体内金属含量远超常人!李有前就像没事人一样,体检医生说不明白。别说体检医生了,整个现代医学也解释不通! 那还了得!血液系统容积有限,七彩金子膨胀,直接后果是造成交通阻塞,每一次死亡即是血流瞬间静止时血压急剧上升所引起的剧痛后的休克! 多亏李有前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一次次冲开血脉!普通人一次即可毙命! 创造奇迹的李有前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挺过去多少次!也许只剩下一次了! 年轻有为的李有前怎么能死?! 李有前下意识的一个侧身,恰是他爱美求生的本能反应! 他既不希望后仰摔下去,这个高度头部先着地的话,凶多吉少,也不想面部撞击铁箱而“面目全非”! 第75章 做野人 磨情水与七彩金子本是同根生,二者相遇,犹如两军胜利会师,欢天喜地!接下去听谁的?磨情水历经了类似黑洞形成的历练自然更为强悍,于是七彩金子中的七彩子分离叛变、倒向了磨情水,被同化没商量。 磨情水之好金(可借助“好色”的概念理解)胜过七彩子百倍,金属离子根本就来不及逃脱就被裹覆并硬化,一种新的似乎永远不会改变的“永粒子”在李有前的体内生成! 磨情水一接触李有前的伤口,几乎不需要时间就窜遍了全身。在七彩金子形成前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七彩金子的壮大形成了金属链,相当于为磨情子搭建了桥梁。 人的血液中金属粒子无数,现在的李有前可以说蜕变成“永粒子”人了。 永粒子的大小和被包裹前的金属离子体积有没有区别,是增大了还是减小了?起码以当代的科技手段无法测定! 庞大的七彩金子消失,永粒子外表光滑,运行阻力大幅减小,李有前通体血路畅通了!“短暂死亡”不会再来! 可是,李有前并不明白这一点! 死亡可以接受,活着却一定要有活的样子! 但见黑影飞腾,李有前一跃而起! 他动如脱兔,迅速关闭箱盖、铁锁复位(就是个摆设了)、钻回来时的洞口,一气呵成! 太快了,旁边有人的话,肯定看不清李有前的动作细节! 李有前每打着一次打火机,就要向前向上钻行很长一段距离。洞顶低矮,头撞上了岩石,他全然不顾。这是在和生命赛跑吗?其实大可不必! 存放炸药的位置到了! 如果就在此处引爆,新凿的山洞将被炸塌,盗库者就前功尽弃。但,会不会累及七二一的洞库呢? 李有前不再犹豫,携带炸药,继续行进到支洞洞口。就是这里了,再向上,除非将整个矿洞炸塌,否则就没意义了!炸塌总洞口也不是好的选择,容易再次打通不说,万一另有洞口呢? 导火索被点燃。 李有前撤离,快要到达总洞口,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轰隆隆”一声巨响伴随着飞沙走石从洞口飞出!爆炸一定能够引起七二一的警觉!要么再给林伯伯打个电话。但是手机没电了,有电也没信号! 如果还有时间,李有前愿意返回化天打电话! “嗯?!”李有前忽然发现,从洞底到洞口应该是一段漫长的时间过程,居然一次也没有“死”! 他想掐一下自己的身体,以验证“活着”的事实! 当他抬起了手臂,被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他的手臂肿胀不堪,皮肤呈深紫色、在晨曦中透出红光! 双手双臂均是如此!再挽起裤管,腿也这样了!肚皮,所有能看到的皮肤都没两样! 细细体会,上身的体恤衫也被裹紧,肿得不轻啊!哦,浑身哪哪都疼,真的肿了! 李有前伸手摸了摸面部,明白了! 化天万万不能去,“山鬼”下山会要人命的! 李有前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天已大亮! 对面的山崖被划分成阴阳两界、泾渭分明,太阳从背后升起! 人声传来,这大概就是李有前要等的! “哎呀!”一个山民模样的人丢掉肩上负重,转身就逃。 第二个直接瘫倒在地! 来人有五六位吧,远远地拥作一团,向这边观望! 穿着相对光鲜的两个人踅摸过来。 李有前先认出了其中的一位,扈家耀!再看另一张脸也不陌生,就是上次随同扈家耀来到化金公司,找建玉、李有前买刀的较年长那位!此人面色发青。 李有前发现扈家耀与从前有所不同,具体又说不上来变在哪,反正不仅是服装上的! 李有前没有看错,扈家耀已通过了印弗六阶改造,已经是六阶印弗人了! 扈家耀的进步被季哥称之为神速,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们没有认出李有前。 李有前没看到自己的脸,否则的话,自己不认识自己! 扈家耀上前一步,问道:“你,哪来的?是个人吗?” 扈家耀读书不多,否则的话一定会把李有前当成外星人! 李有前慢慢站起身来! 扈家耀倒退几步,就没见过紫色皮肤的人,电视上电影里都没见过! 李有前冷冷地道:“你们要挖洞行窃吗?办不到了!” 扈家耀大惊,好熟悉的声音!他最终还是不敢确认眼前之人! 年长的青面男闻言向矿洞口跑、钻进去! 青面男跑回来,气急败坏:“混蛋!洞炸了!不能放、放他走,干掉他!” 扈家耀紧咬牙关、步步逼近,闪电出拳、直奔李有前的门面而来! 太慢了!就这速度也能打着人?在李有前的眼中是这样的!他甚至还等了一等,才把身体移开! 扈家耀一拳轰在了李有前身后的岩壁上,一块怕有上百斤重的石块伴随着碎石被砸下来! 今非昔比,蛮力大增啊!可惜皮还是不够硬,戴的有金属丝手套! 一击不中,扈家耀跃起放平、双脚一踹岩壁,人就扑了过来! 李有前轻蔑一笑,心道:“拼命的架势,想陪葬吗?!”左腿弯曲、左臂捣出! 扈家耀眼前紫影闪来,哪里躲得开?! “哎哟!”一声,人飞出去了! 数米开外,人居然戳那了,此人远胜章势豪,印弗人无疑!李有前暗暗喝彩。 扈家耀朝几个山民走去,吓得他们抱头鼠窜! 扈家耀从地上捡起一件冲锋枪造型的器物(凿岩风钻),朝李有前舞来! 风钻被抡起,扫向敌方。 躲是躲不开了,后背中招! 被击者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谁打谁啊?! 李有前手握扭曲变形的风钻躯体,好好地站在那呢! 扈家耀这小子疯了吧?竟往敌人手中递武器?!身不由己啊!鬼知道李有前是怎么夺钻在手! 青面男将肩上的背包拉至胸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物件:手枪!枪管加长,无声的! 青面男举起手枪,瞄准李有前,扣动扳机! 李有前看见了高速旋转的弹头朝他飞来!这可比扈家耀的出拳快多了! “当”,火花四溅,这一枪打中的是风钻。 下面来了,李有前向下挥舞钻机,又挡了一枪,但防身之物脱手! 青面男连连扣动扳机,直到再无子弹射出! 青面男眼珠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因为李有前仍傲然屹立,身后并无支撑! 李有前松开紧握的双手,几颗黑点掉落!手抓弹头?也太神了吧!但是,李有前胸前有斑斑红点洇出浅色体恤! 扈家耀在地上蠕动,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他在脚下找到一块有他两颗头颅那么大的大石搬起来,走近李有前,举过头顶,奋力砸下! 瞬间,举石易主,李有前高举大石,还给他! 扈家耀有心学样,来个双手接大石,双手还没抬起来,大石已和他的胸脯亲密接触! 大石被分解成若干块,扈家耀口吐鲜血,天当房地当床了!他这一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青面男蹲在地上,继续在包里翻。找到了,一个长方形铁盒,弹夹! 抢呢?装兜里了?这不耽误事嘛! 青面男站起身来,颤抖的手伸进裤兜!掏出来的是手机,不匹配啊! 一只紫色大掌伸过来,青面男犹豫片刻,把手机递过去! 这是一只卫星手机! 青面男哪肯束手就擒,“噌”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与扈家耀那把为同款,刺向紫影! 李有前知道自己身上多处中弹,至于为何不死,不能理解!凶手就在眼前,反击到何种程度都不为过,正当防卫! 手腕被砍中,匕首飞了,补上一脚,人也飞了! 李有前拿起青面男的手机,大意了,刚才拿它当反击武器了!没想到印弗人手里的东西也这么不堪,卫星手机没错,但没用了,想打电话报警也不行了! 李有前举起手机当镜,照自己的脸! 比能看见的皮肤更加触目惊心!一个新的肤色种类诞生了吗?!脸肿得快看不见眼睛了! 如此恐怖的面目,大概只能钻深山做野人了! 李有前丢掉手机,开始查验枪伤! 伤口仅是皮肤破损,没有深度,实在令人费解!疼痛并没有消失,伤口痛、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但已可以忍受且有逐渐减轻的迹象! “死亡”没有再次发生!是否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没有死的威胁了呢? 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没有必要留在此处! 走吧,向着无人区的深处! 因为已经没有了为人的模样,可以接纳他的也只有那没人的地方! 李有前仿佛有要事在身,迅速离开现场、匆匆赶路、一刻不停! 一旦停下脚步,恐再无前进的勇气! 不知走了多远,耳畔除了山音、兽鸣鸟叫,再无人声! 孤独和恐惧在所难免。李有前甚至有点想念那晚挺身相救的白虎凶了! 李有前对其时所发生的事始终耿耿于怀。虎兄的出现确实是来救场的,没有歧义。任务完成,立马就撤了!对人类这么友善?有认贼作父的嫌疑!如果没有法律保护,虎早就被人杀光、吃光,灭绝了! 第76章 深山歌 还有一种解释,他本虎托生!要么怎么就没妈呢?!其次,李有前的身体能力远胜常人!学校的田径赛场上,无论是一百米、两百米,还是一千米、一万米比赛,在李有前看来,那简直就是蜗牛速度!但是,李有前没有下场比赛,担心会遭到“非人待遇”!在部队接受的所谓五十公里山地极限越野锻炼,当李有前到达目的地时,负责迎接的工作兵甚至都还没来呢!李有前又往回跑了好远,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了一大觉! 李有前摇摇头,虎生说根本站不住脚!他不缺胳膊少腿,就是一个人!目前的皮肤色变应该就是一种病症,不是有病毒变异之说吗?创出一种新病不足为奇!是不是皮肤癌之类的?多半没治了! 李有前再次抬起胳膊查看,越来越紫,很像重创后的淤青,紫得发黑!这算什么啊!要么全黑,还能跑非洲混混! 身上还在疼,最疼处是面部、肩头还有胸前等破皮的地方!先前的疼痛减轻看来是个错觉,麻木而已! 天色暗了下来!这是哪里?问谁呢?不算自己的话,还会有人吗? 走了快一天了,怎么说也有几十公里了!具体是哪里已不重要。 头晕目眩,浑身发冷,不应该啊!一定是累的或者饿的,一天就啃了两个干馒头,供给不足啊! 李有前找到一块平展的地方,取下背包,原地休息!今晚就在此地过夜吧! 包里还剩下三个馒头。明天就断粮了! 一阵凉风吹来,李有前打了一个寒噤。 温饱是两个生存的基本条件! 野外求生的考验真来了,不是科目! 李有前迷迷糊糊睡去! 他正发着高烧而不自知。烧到何种程度?如果用体温计来测量,那就一定会爆表! 磨情子窜遍全身快如闪电,伤及无辜在所难免!浑身的淤青就是证明!血气方刚的年纪,发烧正是不屈的反抗! 这场战争是全覆盖的,李有前能否挺得过去,那要看他的造化了! 当晚,李有前做梦钻进一个里面到处都结了冰的山洞,洞顶挂满了冰凌!好困,想睡,恰好有一张床。躺下后发现,床也是冰做的! 好冷,李有前被冻得瑟瑟发抖!他想离开冰冷的床面,但怎么也坐不起身! 就在这个时候,妈妈来了!终于找到妈妈了!不是,妈妈长得怎么像建玉呢?肯定不是建玉,她那么小怎么可能当他的妈妈呢?! 瘦子、脐橙还有老大忽然冒了出来,争着抢着都要当他的妈妈! 妈妈说:“钱崽生病了,要睡觉觉,现在不能跟你们玩儿!听话,别吵着他了!” 妈妈抱来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棉被好软好软,他往里面拱了一拱!很快就不冷了,还热呢,都要出汗了! * 李有前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茫茫一片! 这绝不是棉被!李有前“腾”地坐起身来! “棉被”蠕动、翻滚! 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老虎! “妈妈啊妈妈!这就是您给我抱来的被子啊?我跟老虎睡了一夜?!” 白虎摆出一个蹲坐的姿势,头朝李有前,一对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奥欧!”啸声过后,白虎合上血盆大口,流出一个缝隙,继续发音:“图、图!” 说什么呢?听不懂啊!李有前蒙圈。 防虎之心不可无!李有前吃力地站起身来,糟糕,浑身乏力,拳头都攥不紧哪! 所幸白老虎并没有攻击伤人之意! 此种情形,李有前不得不将此虎与那晚出现的白虎联系起来! “它干吗老护着我?小时候听爷爷说过,薛仁贵是白虎星转世。薛丁山射中一只白虎,虎逃进林中倒下,结果现形变薛仁贵了!神话而已,不会真有这事吧?面前虎是我?不可能不可能,它是它、我是我,要我变虎还不如死了呢!我都死了无数次了也没变成虎啊!” 人虎对峙,一时间双方都无作为! “这哪行?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我得找水刷牙洗脸,还得搞饭吃,懂吗你?”李有前念念有词,也不管虎能否听懂。 李有前捡起地上的衣服(昨晚拉出来当盖的了),一件件塞进背包。收拾完毕,抬腿就走。 虎不干了,绕到李有前身前,挡住去路! “什么意思?要留人吗?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李有前说。明人不做暗事,不妨说给你听! 虎调转体形,尾部对准李有前! 几个意思?小瞧人?不对,老虎屁股摸不得,传说老虎尾巴也功夫了得! 虎趴下了! 李有前懒得跟它计较,转身向后走。 虎再次绕前挡道、再次趴下! 李有前终于明白了虎意,感动得热泪盈眶!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李有前上前跨上了虎背!白虎与公园虎比,体型要魁梧庞大得多! 轰然上升了一个高度,虎站起来了! 虎原地抖动,口中“图图、图图”的吼! 李有前懂的,这是让他抓紧! 抓哪呢?揪住虎皮会不会很痛?李有前小心翼翼地趴在虎背上抱住虎颈! 虎步迈开,虎躯缓缓向前移动! 虎行渐渐加速,越来越快! 李有前骑虎难下了! 李有前跨上虎背只是想证明理解能力,自己有手有脚,真没想欺负人家虎兄。 李有前有心跳下去,但是虎不给机会! 虎慢的时候,要么地势陡峭、要么荆棘丛生,到了开阔平坦地带,虎就跳跃加速! 至于虎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李有前并不担心。走哪算哪,到处都是目的地! 不知跑了多远,感觉耗时超过两个小时,虎站住,李有前跳下。一旁是一个山洞口! 虎蹲坐地上,抬起一爪指了指洞口! 李有前上前查看,山洞很浅,但遮风挡雨不是问题!这是虎家?里面似乎没有留下多少虎住痕迹! 其实这是虎兄专门为李有前寻找到的栖身之地! 妙的是,洞口下方不远处可见一个山涧溪流,水声清晰可闻! 尽管浑身难受,思绪混沌,但也不好辜负了虎兄的一片好意!坚持一下,洗漱、造饭! 脸上的伤口,一摸还疼,洗脸可免! 洞内及洞口有干树枝,又是虎兄所为! 李有前架火烧烤馒头的时候(馒头长霉点了),白虎口衔好大一条红肉过来! 李有前抱住虎兄,脸贴虎身,久久不能从激动的情绪中自拔! 头三天,李有前以睡为主! 一周后,李有前自觉体力基本恢复! 李有前当然不会坐吃白食,山中的动物,只要被他盯上就难以逃脱。天上飞的,掠过头顶,也被他拿下,徒手抓鱼、屡试不爽!但他的目标主要是野兔、野鸡之类的。 烹饪方法就一种:烧烤! 苦于无盐,食之无味!在求生欲望的支撑下,强吞强咽,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从离开应家挫那天开始算起,今天是第几天了?第二十五天还是第二十六天?李有前到底还是记不清了! 身上的浮肿渐渐消退!剧痛和死亡一次也没有发生,他几乎已经忘记了! 李有前动过出山的念头,但是肤色更加难看! 皮肤的颜色似乎正在悄悄发生变化,却没有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借助平静的水面,李有前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容貌,不光颜色没法看、还趴着几条“蜈蚣”,狰狞恐怖! 也罢!宁可老死山中,也比出去让人抓进动物园当猴关起来强! 真要走的话,李有前还有一个重大顾虑:虎兄怎么办? 这么多天来,李有前与虎兄的情感与日俱增! 天气转凉,夜晚有虎兄陪寝,李有前睡得无比温暖踏实,从来就不缺觉,更不缺安全! 不止一次,李有前就睡在虎兄身上!宽大的虎背当床,柔软的虎皮作褥,试问天下,除了他李有前有谁能够享受到如此高规格的待遇?! 白天,虎兄会有单独行动,但到了晚上必然会回家,没有例外!虎兄“空手”而归的时候,那一定是家里不缺吃的! 更奇特的是,数日相处后,虎兄竟然能够听懂李有前简单的问话了,并可与之进行简单的交流! “虎兄,你为什么老是冲我‘图图’,喊我喽?难道我叫‘图图’?” 虎兄连连点头! “错,我叫李有前,喊我‘前’还差不多,是你口齿不清吧?” 虎兄摇头! “图图就图图,那你叫什么?” “哭、哭!” “哭哭?不好听啊!是你妈妈给你起的名字?” 虎兄点头! “啊?那你妈妈是谁?” “和!” “和?你的妈妈叫‘和’?她在哪里?” 虎兄双眼紧盯李有前,一动不动! “哦,对不起,我不该提她,你的妈妈不在了!” “嗷呜!”长啸一声,虎兄一个蹿升飞上崖壁,五米多高,未做停留,扑回原地! 李有前懂了,虎兄推翻了他的臆测,它的妈妈应该还活着! “对不起、对不起!你的妈妈还活着,我真替你高兴!你有妈妈,但我没有妈妈!” “嗷呜!”呼啸! “啊?我有妈妈?” 虎兄不住点头! 第77章 被除名 “那你知道她是谁吗?快告诉我,快快快!” “和——和!” 李有前失望之极:“滚,和是你妈,怎么又成我妈了?!” “和!”虎兄人立而起,前爪搭在李有前的肩头! 兽性发作,要吃人吗?念及多日交情,送你吃好了! 虎兄放开李有前,“和”、“和”有声,团团乱转! “和真的是我的妈妈?” 虎兄连连点头! 李有前仰天长叹!如果虎兄所说是实,那么他就不是老虎托生,而是老虎亲生啊!可他更愿意做人呐!不对啊!他是人形,老虎怎么就生出个人来了呢?难道,人兽交媾……呸!思想肮脏! 李有前气势汹汹:“那我问你,和是老虎吗?” 虎兄摇头! “她是人?” 虎兄郑重点头! 妈呀!李有前一颗心落地! 有些问题需要进一步证实,李有前连说带比划:“和,既然是我的妈妈,就不会是你的妈妈。和不是你的妈妈,对吧?” 虎兄点头。 “那你说了,我的妈妈还活着,是吗?” 虎兄再次点头,用力过猛,虎头撞在地上!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虎目圆睁,缓缓摇头! 懂了,虎兄也不知道他的妈妈在哪里!至于虎兄把他的妈妈当做自己的妈妈,那说明妈妈对它应有养育之恩,人是可以饲养宠物的!但,谁会收养一只小老虎?再问!反正有的是时间!提问必须有利于虎兄回答! “虎兄,你见过我的妈妈吗?” 虎兄拼命点头! “她长得漂亮吗?” 虎兄拼命点头! “她是天下第一漂亮吗?” 虎兄拼命点头! “你很小就认识她吗?” 虎兄拼命点头! “你是她养大的吗?” 虎兄拼命点头! “所以她也是你的妈妈?” 虎兄拼命点头! “‘哭哭’这名是她给你起的吗?” 虎兄拼命点头! “她喜欢你吗?” 虎兄拼命点头! “我呢,她爱我吗?” 虎兄拼命点头! “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把我弄丢了对吗?” 虎兄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不止!怎么回事? “不是她把我弄丢的,那是谁?” “哭哭!” “你?是你把我带出来就不记得家在哪了,对吧?” 虎兄拼命点头! “……” 虎兄双眼一闭,轰然倒地不起!几颗泪珠顺着虎脸流下! 点头过于频繁,晕倒了吧?! * 夏工的新生军训是在军营进行的。教员嫉妒了吧?凶神恶煞似的,烈日当头,偏要集合站队,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中暑晕倒的不止一个两个! 军训期间,学员每周可以获得一个与亲友通话联络的时间段!其余时间手机一律收走! 建玉不怕站队,就怕想事,联系不上李有前,人都快疯了! 开学时间早过了,李有前就应该在学校! 老大告诉她,李有前家里有事,可能与他老爸出狱有关,应该是请假了! 建玉恨得牙根痒痒:“家里有事、家里有事你可以告诉我啊?!我是你女朋友,我才是你女朋友!你宁可告诉一个外人也不跟我说,孰轻孰重拎得清吗你?!你老爸出狱,又不是你下地狱,打个电话能死吗?!” 建玉当然也给程芳、芮哲纯打电话了! 程、芮自然不肯将李有前与妖女丌阻有染的噩耗告知建玉!这孩子用情太深,能否经受得起这么大的打击可不好说! 无可奉告!外交家啊?建玉被气得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人走茶凉!才分开几天,建玉就感受到了程、芮所传递的、遥远的冷漠,简直就是无情无义! 长一身结实肉的假瘦子芮哲纯冷嘲热风的口气真让人受不了! “我又不是他,你打电话给他啊!” “我、我打不通啊,姐!” “你打不通,我就能打通了?我头大吗?” “不是,姐,你什么意思啊?” “我意思是,打不通就不打!行了,很快你们不就能见面了吗?你问活人去吧!姐忙,挂了!” 这就挂了?破瘦子,迟早要变大胖子! 九月中旬的一天,建玉无心装病、没有请假、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军营! 走着走着,耳畔想起了老大丌阻的忠告:“建玉,你可别胡来!夏工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完不成军训,中途脱逃者将被取消学籍!今后,所有的国立高等学府,将向你关闭!” 好恐怖,如果离开了夏工,李有前还会跟她好吗?想都别想,现在都有蹬掉她的意思! 五公里后,建玉哭着折返走。 往回走了一半,遇上一辆军车。建玉上车后,军车掉头,开回军营! 想跑?恐怕没那么容易!明摆着呢,军车是来拦截建玉的! 要跑的话连包都不拿吗?出去散散心不行吗?好像没这条规定! 回头是岸,性质完全不同了!躲过了起码五个万米跑的惩罚! 夏工新生的军训时长为六十天!没谁家有比这更长的了!直接当兵上战场得了,还上什么学啊?! 建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然而,军训必定会给每个新生留下无可替代的深刻记忆! 结束宴上,半数以上的女生都哭鼻子了!舍不得了?那就留下吧!下辈子吧,一个个晒得跟黑老包似的,进城都没法见人了!流下的该是大功告成的辛酸泪! 建玉没哭,心情却无比沉重,担心李有前变心哪!前途未卜、凶多吉少的危机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宴会次日,所有新生陆续回到学校,建玉放下包袱,一身戎装就去找李有前! 建玉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折腾了一两个多小时,居然连李有前所在的班都没找到! 先锋班还真有专属集中的地儿!在好心人的指点下,建玉找到了一个去处! “我去!整幢房子就俩门,都上锁了!没人你让我来?这学校没好人,都是骗子!” 想找个人问问也不行,方圆二百米范围内没活的! 建玉恼羞成怒,照着大门狠狠地踹了两脚,含恨离去! 她的这一恶行,被学校保卫人员在监控里抓个正着。现场查看,门并未损坏,免于追究! 建玉梦游般上了一幢大楼的二楼,路过一间大屋,门是开的,里面由高到低坐满了人。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阶梯教室了! 千万别进去,否则后果自负! 建玉哪里肯听!事实是根本就没人劝她、拦她! 建玉从后门溜进教室,爬台阶上去,挨着一个秀气的女生悄悄坐下! 秀气女生被惹得只顾盯着不速之客看。 恰是时机,建玉压低嗓音问道:“请问先锋班是在这儿上课吗?” 秀气女生点头:“先锋班?我是。” 建玉喜出望外:“哎呀,请问李有前在吗?” 秀气女生精神一振:“你找他?你是他什么人?” 建玉知道不能找死****身份:“他是我表哥。” 秀气女生脸色大变,收拾书本,拉着建玉离开!出了教室,一直跑到楼下! “李有前在哪?快说!”秀气女生急急地问。 搞没搞错,是我问你啊!建玉真是服了:“我不知道啊,正到处找他呢!你到底是不是先锋班的?有钱人,李有前没在上面上课吗?” “不在、不在,他要在上面我还用问你?!瞧你这身行头,新生吧?那你跟李有前到底是不是亲戚?” “嗯,是啊、是。” “那你们经常见面喽?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三个多月前!” “这么久?那有毛用!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没有,联系不上,他手机关机了!” “完蛋!李有前遭遇不测了!” “什么鬼话!你说清楚?” “你骂我?告诉你吧,我是李有前的同班同学。他开学就没来,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没来?骗人!” “我有必要骗你吗?他已经被学校除名了,知道吗?!” “放屁!” “哎呀,大个子小屁孩儿,又骂我?活腻味了吧你!不信是吗?走,跟我一起去见老师!” 秀气女生带着建玉风风火火找到辅导员,证实了自己所言不虚! 本学期李有前没跟任何一个老师联系,没有请假、不来报到,至今两个多月过去了,仍不见人,学校只好按规定将他除名! 辅导员安慰两位同学道:“李有前如能尽快返回学校并说明不报到原因,恢复学籍还是有余地的!” 建玉急眼了:“学生丢了,学校就不找吗?” 学校哪能不找呢,发动同学们一起找,还联系李有前的家长,要求他们到公安机关报案。但是,那个自称是李有前爷爷的人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学生丢了,学校责任最大!找不到人就开除吗?!瞧瞧这位辅导员,一副推卸责任、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样儿,建玉差点没上去掐住他的脖子! 建玉愤然离去!脑子里狂涛巨浪:“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丢呢?!继续找,找不到李有前,信不信我就不上你这破学校!问题是上哪找,怎么找?!” 从未有过的无助感袭上建玉心头! 第78章 大门口 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帮着一起去找人都不行,建玉在开阳举目无亲!军训的时候倒是混了几个朋友,但关键时刻都没啥用处,他们也是新生,连李有前是谁长啥样都不知道啊! 找人得先从能找到的人下手! 找老大!不找她还能找谁?! 电话说不清,建玉打的去丌阻家。 “有钱人丢了,你知道吗?老大!”进门第一句话,说着,建玉眼泪下来了。 “知道的。”丌阻递上抽纸,又去洗手间了。她拽下来一条毛巾,先捂在自己眼睛上。 建玉追到洗手间门口:“你洗哪门子脸哪!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丌阻没回头:“早知道了!” 建玉不理解了:“有钱丢了,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影响到你!” “你是我妈?不够格吧?我跟你又不沾亲带故,影响我关你屁事?!” “挺乖的一个孩子,怎么说话呢?别堵在门口行不?出去说!遮天蔽日的!” 丌阻回到客厅,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建玉杵在那儿! “实话告诉你,有人把你托付给了我,所以我要保证你好好上学!” “又是什么破组织!谁稀罕!” “个人,不是组织!李有前,是他求我照顾你,懂吗!” “啊?!那你见过他?什么时候?” “就是你和纯、芳一起来开阳的那天!” 可恶至极的丌某人,居然勾结李有前瞒天过海!这么说李有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丌阻也一定知道他的下落! 建玉抓住老大的双肩拼命摇! “住手,你!再摇下去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祭日!我也被骗了知道吗?那天他说他回家去处理他老爸的事,出狱什么的。都是屁话!事实上他老爸之前已经出狱了!我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人去哪了!” “他执行任务遇到危险了?任务你可以不说,但有没有危险你必须告诉我!” “他还没毕业,执行屁任务!” “不能信你!忘了上次不是你让有前送刀,还补贴什么的?!” “……” 丌阻语塞。章势豪被擒是李有前的功劳,那就是在执行任务!印弗人会不会实施报复?!这个问题丌阻问自己无数遍!不能啊,即是报复就不应该做得这么隐秘!传说印弗人之间没那么有情,没有实际利益的行动往往不能成立!再说了,以李有前之能,印弗人能奈他何?但是,李有前确有令人担心的地方啊!有一次,夜深了,都喝酒了,李有前就在她现在坐着的沙发上睡着了。叫不醒啊!她坐在他的身边足有一个钟头,她的唇距离他的唇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趁人之危不道德啊,改用手指触摸了他那轮廓清晰红润的唇! 建玉这丫头跑到这来啰唣,真让人心烦意乱! “行了,别啰嗦了,你回学校吧,你吃饭了吗?姐还没吃饭呢!有前的事我会想办法打听!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行了吧?!” “以为你很能耐,不过如此,就知道吃!” “你……”丌阻气得说不出话来,捏紧拳头,恨不得给她一拳! “你什么你?你把有前老家地址还有他家里联系电话告诉我,赶紧的!” “你要干什么?” 建玉白了丌阻一眼,懒得回答。就这智商还夏工毕业? “你自己去?我、我明天恐怕没空,我要出差,去蓟府!” “不用找借口,根本没指望你!去你的!我自己去!” “不是……” * 当建玉回到学校门口,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心里直发慌,饿的!别说晚饭,中午都没吃呢! 这哪行?不能跟肚子过不去,活下去、要坚强!她要是饿死了,李有前就更没救了! 不远处看见一辆明晃晃的厢式车,玻璃面上贴着一个斗大的“面”字! 建玉向“面”而去。 “我要吃面!” 一颗头颅从车的后面冒出来。 “好的。你要吃……”一个好听的女孩声音,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但建玉那是啥听力?对方一开口立马就能辨认出说话之人是钟小采! “钟小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你是建玉?” 建玉绕到车后,就只见到钟小采一个人! “我是,建玉,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这么大一个饭车,是你的?” “我、我……” 钟小采手忙脚乱,手里的大筷子都掉地上了! 二人都蹲下去捡筷子,四目相对,建玉能看见钟小采眼中的泪花! 钟小采一个多月前来到开阳。动机不可告人呢!容易冲动的年龄!说白了,她就是冲着李有前来的! 就钟小采这条件,在开阳找个体面点的活儿干不要太容易!怎么就拉大车,流动卖上面条了呢?刮风下雨不说,城管还抓! 这车是钟小采家乡一个远房亲戚的,钟小采先是跟着她干,接手也快半个月了! 眼光高,没办法。 钟小采的择业条件是:工作岗位距离夏州工学院的正门不能超过三百米! 在化金厂,第一眼看到李有前心就化了,从前没见过、今后再也不会见到的绝世美少年! 没有非分之想,追到这里也没想过要跟人家谈情说爱!不配不配,差距太大,不够格啊!若能远远地看见他就心满意足了!万一还能说上话,那就是今生今世修来的福分! 一个多月过去了,钟小采连李有前的影子也没见到!多少次,钟小采像小偷儿一样溜进校园,企望的事情没有发生!这学校也太大了,有好多个化天镇那么大吧,这就叫大海捞针!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苍天不负有心人,见到了建玉就等同于见到了李有前! 绕来绕去,建玉都吃上面了,钟小采才吞吞吐吐切入正题:“就、就你一个人吗?” 建玉忽然就明白了钟小采实际关心的是谁了!那个人搞得她失魂落魄、七上八下,不如拉个垫背的! “你是不是问他?” 钟小采微笑就是承认。 建玉故意捉弄人:“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你男朋友啊,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要么说女人是水做的,此情此景此语怎能不勾起建玉的酸楚,泪珠吧嗒吧嗒直往面碗里掉! “钟小采老板,我把他给弄丢了!你知道吗?他失踪了!开学都这么久了他还没来报到,学校已经把他给开除了!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杳无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警察都已经通缉他了!” 建玉成功把钟小采带进痛苦的深坑!到开阳干啥来了?忍辱负重,蹬一辆大破车、溜到街边当一枚脏兮兮的卖面女郎,为的啥?现在倒好,目标消失了!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了,师出无名、荒唐可笑、莫名其妙! “你这妹子,话可不能乱说,什么死啊活的!”钟小采咬牙切齿地说,那口气仿佛是建玉诽谤她家亲戚。 “我没乱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建玉抗辩。还真没想过李有前真死了会怎样,活不见人已经快把她给折磨死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你亲眼看见了?能不能盼点好的?!哭有用吗?找啊!” “我找了!” “都找哪了?还有哪没找?” “明天我去他老家。” “他老家在哪?远吗?” “边上一个县城里,不远。” “你一个人吗?” “是啊!” “你、你、你……” “你什么你,有话说!” “你一个人能行吗?别没找到他,你也丢了!” “乌鸦嘴!不一个人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有人愿意陪我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钟小采已经开始收东西了,打烊吗?这一车面怎么办? 钟小采跑向旁边一个小吃摊位。那个摊位,装备比钟小采的差很远,主人是一对中年男女,十有八九是夫妻。 建玉跟了过去。一听双方的对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钟小采:“叔叔阿姨,我那个车是我一个老乡半个月前卖给我的,我给了他六百块钱。你们想要的话,就五百吧。” 男的说:“哦,五百……” 女的说:“好贵哟!” 钟小采:“那就再便宜点,四百行吗?” 女的说:“可是我们已经有车了啊。” 钟小采:“三百。” 中年夫妇相互望了望,一时无语。 钟小采:“叔叔阿姨,我是有事所以不能卖面了,要不这样,这个车白送给你们吧!” 中年夫妇一致点头! 四个人回到钟小采的摊位边。 钟小采撕掉了玻璃框上的收款码,又往一个塑料袋里装了一些面条和蔬菜,说是带回去明天早上吃,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阿姨,三轮车的钥匙。 钟小采拉上建玉要走,被阿姨叫住了。 “等等,阿姨一看你就是一个好孩子,我们哪能白要你的车啊!”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拉开拉链,边点边从里面拽出来一沓面值一百的钞票,递给钟小采:“你这车还是新的,阿姨给你六百!值这个钱,快拿着!我们正好打算换辆车。” “不行、不行,阿姨,说好了送给你们的!”钟小采哪里肯接,大步后退。 第79章 去阳辰 阿姨改变进攻路线,一把抓住建玉的胳膊,把钱塞进了她的口袋。 “这丫头,长得比个小子都高!” 要五百嫌贵,到头来却给了六百!一堂生动的人间真情课! 一辆如一座小房子一样的大车才值这么点钱?!建玉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富人,还富得不轻,她手机里的钱够买几万辆这车啊! 建玉走到夫妇俩的旧车旁,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建玉拉着钟小采就走。 阿姨掏出手机折腾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来不及了,人已走远! * 建玉执意要送钟小采回住处。 “不用、不用,很近的,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学校吧!明天我一大早就在这个门口等你。” “我就要送你!回学校干吗?一个人不烦吗?要不然你一会儿再送我回来!” 等到了地方,建玉明白了钟小采不让她来,应该是别有用心!距离也不近,一千五百米不止! 打开卷帘门,走进钟小采的“家”! 这其实是一间把头的一层大车库,称作“洞”更贴切,所不同的是,侧面开了一个横长竖窄的小窗户! “洞”内有水池、床铺和一个微型洗手间! 铁证如山,钟小采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她的住处!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建玉想起了好朋友黄米雅的家,迷宫一样的独栋别墅!米雅姐和钟小采年龄差不多吧?做人的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只能租这样的房子啊,要不然车进不来啊!我觉得还行,一个人住这么大,你们学校都没这待遇吧,嘻嘻。” 钟小采的解读有催泪的作用,结合当前有钱人丢失的悲惨形势,建玉眼眶湿润! 建玉将阿姨给的六百块车钱掏出来递给钟小采。 钟小采不接。 “这是卖车的钱啊,你不要那我给谁?我留着?车又不是我的,跟我有毛关系?!本来心就烦,你就别捣乱了行不行?赶紧拿着!” 钟小采被绕得有点懵,稀里糊涂被建玉把钱给塞进兜里了!她太需要这个钱了!她出来时就没带多少钱,家里也没多的钱给她带啊!这个房也是从她老乡那接手的,下个月就该续交房租了,一交就是半年的,还没着落呢! 当然了,卖车时钟小采已打定主意,面条不能卖了,房子不再续租。为了留在开阳、为了活着,她需要尽快找个厂进去打工! 但,陪建玉去寻找李有前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建玉以无线电数字信号形式,如数归还了阿姨的购车款,完成了钟小采捐车意愿! 事情的实质是,建玉花了六百块钱从钟小采手里购买移动餐车一辆送给了叔叔阿姨! 建玉的直接经济损失为六百块钱!这点钱对建玉而言实在是不算什么! 堤内损失堤外补,建玉还不知道,她设计的类黑洞服装商标图案,近期已被某全球驰名的体育用品公司斥巨额资金购买了使用权! 她不知情是因为与某公司签过授权书,一切由监护人老段掌控。不告诉她正是段岚的授意。 * 次日,天刚蒙蒙亮,建玉就起床了! 风失宠了,不再招人待见! 宿舍埋得很深,到校门口绕来绕去极其遥远。太早了,校园内无人驾驶电动公交车还没开始工作。 路过一个运动场,建玉跳上跑道。 身后有动静,回头望,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她跑来。被人超越很不爽,建玉抓紧背包带、脚下有了腾空动作,跑起来。 身后的追赶越来越近,似乎能够听到呼吸声了!建玉加速! 眼看就要冲出跑道。 “建玉同学!” 建玉紧急刹车,回过头来! “乐老师,是你啊!” 该穿羊毛衫的时候,乐未末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晨练不是假的! “建、建玉,你跑那么快干吗?” “万一遇上坏人呢!” “这是校园,哪来的坏人?没想到你这么能跑!累死我了。” “你忘了?运动健将!你可以早点喊我啊!” “我不确定是你啊!你这是去哪啊?回家吗?就两天时间,来不及吧?” “我不回家。对了,乐老师,跟你打听个人,李有前,先锋班的,你认识吗?” “认识,很认识!你也认识他?” “认识,很认识!你知道他在哪吗?快告诉我!” “你不知道吗?李有前这学期没来报到,失踪了,大家都在找他。你很关心他啊,你们什么关系?” “这不重要,重点是人丢了!你们去他老家找过吗?” “应该找过,不可能不给他家里打电话!” “光打电话能行吗?破学校,学生丢了,都不好好找!不是培养了好多特务吗?连个人都找不到,就这水平,该关门了!” 建玉越说越气,转身就走。 “建玉,等等,你要干吗去?” “我去他家,找人!” “李有前家吗?你一个人去?” “门口还有一个,你就别操心了,乐老师!” “你给我站住!我问你,跟你一起去的是谁?” “一个女孩儿。怎么了?” “不行,两个女孩子,我不放心!要不这样,我跟你们一起去,开车送你们去!李有前的家我知道。” 这么好心? 乐未末并没有打别的主意。李有前在校期间的突出表现,学校、组织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肯定,建校以来罕见的人才,重点培养对象!他的失踪已引起学校有关部门高度关注!学校早已联系阳辰县公安局,请他们协助找人!乐未末正是“有关部门”里的人,自然是了解情况的!偶遇建玉使他萌生了一起去找人的念头! 此外,特招生建玉,女版李有前啊!暗中保护对象,别再给弄丢了! 李有前的家在阳辰县城。 建玉想法很积极,多一个人总是好的,不如就带了他去! 建玉来到校门口,钟小采已恭候多时! 不一会儿,乐老师也开着车出来了,行动速度可嘉! 乐未末跳下车,走到二人面前,上下打量钟小采,目光冷峻! 钟小采不敢保证自己身上就没有油污或油烟子味儿,心里直打鼓! “你!后退什么?心虚了吧?叫什么名字?哪个系哪个班有没有课请假没有?快说!” 建玉上来解围:“哎呀,乐老师你那么凶干什么了?她叫钟小采,是我姐们儿,不是你们学校的。烂学校,人家才不稀罕上呢!” 意外,乐未末秒变笑脸:“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了解情况!可惜、可惜!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就被别的学校抢跑了呢!” 原来是被误解成大学生了,钟小采没被歧视,心里好受多了。 三个人钻进乐未末的座驾,建玉和钟小采坐后排。 他们先找地方吃好早饭,然后上高速。 高速公路就是永无止境和千篇一律的具体化表现形式。上了高速就仿佛走进了一条狭长的牢! 路边风景不停变幻,但都有抄袭嫌疑的雷同并被隔离在外,无法近距离欣赏。幸福就在眼前却永远也抓不到的感觉!冲破限制就意味着自寻死路! “乐老师,我看着眼熟。”建玉忧心忡忡:“你是不是画了个大圆,又开回来了啊?!” 乐老师被气乐了:“我吃饱了没事干吗?!建玉同学,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请不要怀疑我的方向和路线!” 建玉:“可我就是觉得方向有问题!” 乐老师:“这是一个天才该问的问题吗?打开地图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建玉:“谁是天才?没见过天才长啥样!看地图要能看到地方,还要你开车干吗啦?” 乐老师:“看过战争影片吗?指挥官不停的看地图。按你说的,看地图也不能把敌人看死,干吗还要看?” 建玉:“就是啊,看什么看,有那功夫还不如拿刀砍死几个呢!” 看来天才也有短板,乐老师挣扎道:“同学,我开着导航呢,导航你总应该相信吧?” 建玉:“万一你要是输错目的地,一不小心习惯性地点了自己的老家呢?还是赶快停车确认下吧!” 乐老师:“高速能随便停车吗?那个,钟同学,你发个声,主持个公道!” 钟小采:“我不知道。” 又遇到一个路盲了吗?! 乐未末是个一开车就犯困的主儿,但今天是个例外,自始至终头脑都特别清醒! 汽车开进一个服务区。乐未末详细向二位介绍了他们目前所在位置、已经完成的路程、还剩下的路程、预计到达时间等情况。 “行了那就暂且信你,那就赶紧走吧!”建玉催促道。 “我累了,需要休息。这车我不开了,你们谁换换我?”乐未末要罢工。 “我不会开车,你呢?”建玉看钟小采。 钟小采直摇头! “那我们就在这儿呆着吧。”乐未末怀疑她俩隐瞒实情。 “我能找到油门,我就不信搞不走它!”建玉冲过去,拉开驾驶室门。 车钥匙在乐的手里,建玉根本没提这茬,看来是真没开过车! “好了好了,服了,还是我来。”乐未末说:“但我有个条件,你们俩谁得坐到前面来,陪我说话!” 第80章 干啥吃 “用心不善良!”建玉怀疑乐的动机。 “想歪了吧?有人陪着说说话,不会犯困,为了安全!” “坐后排就不能说话了吗?” “你们说了吗?我怎么没听见呢?好几次我都怀疑,车上坐没坐着人!” 是啊,一路上,建玉、钟小采少言寡语!人都丢了,哪有心情废话! “那让小采坐前面,你们俩不如搞对象吧!” 本来就没打算坐前面的钟小采,这下更不敢了! 建玉强迫钟小采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汽车发动前,乐未末侧过身、凑近脸,认真端详钟小采!截至目前,乐未末还是单身一枚。 哪有这么看人的?钟小采满脸通红,心里直骂:“该死的,大色狼,开你的车!” 昨晚,钟小采仅用了一秒钟就决定了此行,真正上路了,不免感到唐突。但是,她不后悔,千里迢迢跑到开阳为的啥? 建玉信口开河,搞乱了人心!乐未末,最牛大学的老师啊,钟小采,小中专学历的山里妹子,哪里高攀得起! 为了能够更多的接触到李有前,钟小采愿意跟建玉做朋友;为了解除建玉的戒备,钟小采也愿意找个对象当电灯泡! 乐未末已经知道了,钟小采就是在大门口摆黑摊儿卖面女郎,但总感觉这妹妹绝非等闲之辈! * 阳辰县城距离开阳市区有将近三百公里路程,他们抵达时已经中午了。 在导航引导下,车子直接开到了一个破旧的的小区门口!小区内的楼房一看就有年代了,统一的高度,数数只有七层。 丌阻告诉建玉,李有前家住二号楼四楼。 车停了!没有把门的,开进去啊! 乐未末说正是午饭、午休时间,此时登门尴尬,建议先在外面吃了饭再进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找人要紧!”建玉急了。 “我们就说已经吃过了!”钟小采和建玉的心情一样。在山里走亲访友经常撒这种谎。 乐未末势单力孤,不得不忍饥挨饿、成全别人! * 开门的是位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人,戴一副黑框眼镜。他自称是李有前的父亲。 从小就没爸的建玉,忽然就感到如山一样的父爱扑面压来!情不自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实在忍不住了,两条泪线挂在她的脸上! 中年男性何其多,建玉开天辟地,头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至亲体验,那还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情怀!怎么回事?她和这位大叔从未谋面啊,一定是因为李有前的缘故! 她主动伸出纤细如玉的手和李爸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钟小采发现,尽管这两只手,肤色、大小有着不小的差别,但却出奇的形似、神似! 客厅里恭候着两位老人。年龄上的差距清除了一切障碍,建玉放开自己、分别扑进他们的怀中! 钟小采也仿佛是见到了山中自己的爹爹、婆婆(爷爷、奶奶),紧紧抱住老人,眼圈发红! 客厅很小,小到不论站在哪里、脚下被绊向前窜都有墙可扶。 椅子、方凳都是老式木制的,不过面上都绑着软垫,显然是自己动手缝制的,无一例外。 建玉像风一样见门就开就进,两间卧室、厨房和厕所都没放过!回到客厅,她一改前面柔情似水的表现,嚷道:“李有前呢?你们把他藏哪了?赶快交人!” 到底是高等学府的老师,乐未末沉得住气、示意建玉坐下,稍安勿躁! 经过片刻思路整理,乐未末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请在座的李有前的家长们积极提供线索! 李爷爷和李奶奶安详地端坐在椅子上,一点要发表感言的意思都没有! 乐未末将目光转向李爸爸。 李爸爸,大名李信茂,留洋博士,因为其工厂爆炸案,身为首要责任人,人生跌入低谷。目前虽已刑满释放,但由于背负巨额赔偿债务,李仍被限制出行和高消费! “有人打过我的电话,我这次回到老家其实也是因为钱崽的事。有一点可以肯定,李有前不在老家。这段时间我们跟他没有任何联系。”李信茂说:“不过呢,钱崽在开学前不久回来过一趟,似乎有所准备。” “什么叫有所准备啊?准备把自己弄丢?那他是怎么准备的?都说什么了?”建玉问。 “具体我不知道,这个得问他爷爷奶奶。”李信茂答。 捣什么乱!建玉白了李信茂一眼,矛头转向一对老人:“李爷李奶,说啊,他到底说什么了?他去哪了?李有前已经被学校开除了,现在找到他还有挽救的余地!” 李爷爷不以为然:“开除?我不信。我孙子那么优秀,不可能被开除!” 建玉:“老头儿,不信是吧?乐老师,你跟他说!” 乐未末被建玉对老人的不敬惊到了,低头认罪似的吞吞吐吐地道:“对不起、对不起,老人家,李有前、李有前已经被学校除名了!但是,如果他能尽快返校,还是有办法的,可以恢复学籍。李有前是名十分出色的优秀学生,谁都不想放弃!大家都在找他,您要是知道他的下落,还是告诉我们吧!” 李爷爷“嚯”地站起身来,建玉喊他“老头儿”都没这么激动:“钱崽为组织做事,不是谁想开除就能开除的,学校的做法是错误的!” “什么?钱崽为组织做事?”建玉眼睛一亮,冲上去抱住李爷爷的胳膊摇:“是钱崽告诉你的吧?快说,什么组织?” 李爷爷侧脸瞧:“小姑娘,你是谁?钱崽的同学?” “是啊,是啊!”建玉稍作迟疑:“我不但是钱崽的同学,我还是、还是,他救过我几次命,我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嘛,老头儿,你最好把你所知道的统统告诉我,不然什么后果你懂!什么叫虐待老人你应该知道!” 李爷爷半天才回过味来,跟着大家“哈哈”大笑! 这位久经风霜的老保卫工作者,在一个小姑娘的威逼利诱之下,防线被突破,“叛变”了!他将李有前离开家前所说所做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实际上,来者一惊一乍,老人何尝不为钱崽担心! “钱崽肯定是执行任务去了!”李爷爷坚定地说,举证道:“他还把组织上给的经费给我看了!十万块啊,这钱哪来的?!” “那钱应该是我给的?”建玉嚎啕大哭的心都有了:“老头儿,你上当了,钱崽骗你!” “那钱是你给的?谁信啊!你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钱?”李爷爷正色道:“哦,我懂了,你是来讨债的对吧?那你拿出证据给我看!只要有证据,这个钱我认!” “老头儿你说什么呢?谁找你要钱了?!你欠我钱吗?” “钱崽欠你的,就等于是我欠的!” “说什么呢老爷爷!这个钱钱崽没要,托人退给我了!爷爷,我求你了!找人要紧!你要能把钱崽给我找出来,这个钱给你!十万不够,十个十万、一百个十万、一千个,我都给!” 好大的口气!可惜,在场的没谁信! 李爷爷没理会,全当这孩子是在说梦话! “爸,钱崽走后跟你联系过吗?打过电话吗?”李信茂问。 “没有啊,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李爷爷真的开始焦虑了:“不对、不对,这都几个月了,前娃一个电话都没有,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哪?!” “李爷爷,不会有事的,你别急!”乐未末安慰道:“李有前同学个人能力、应变能力超强,应该不会有事,或许真的去执行保密任务了。” 抱有很大希望的建玉心情更加沉重! 如果李有前去执行组织任务,有一个人应当是知情者,丌阻。然而,建玉没有从丌阻那里得到有关李有前的任何有用的消息! 扯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去公安局!”说着,建玉往门口跑,又转回身薅住李信茂的衣领:“还愣着干嘛?带路!” 老的留在家里,其余人全体出动! 不知道警察都是干啥吃的,连个人都找不到!在阳辰县公安局折腾了几个钟头,毫无收获! 警察说,找了,一个月前接到学校电话后就在找,没找到,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保证,在阳辰县境内没有李有前这个人!那就到别的地方找啊?但他们没有接到越界找人的任务! 这叫什么事儿! 理智的选择就是撤退,离开阳辰,因为再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建玉不肯,对两位同行者丢了一句:“要走你们走,不用管我!” 钟小采再次站在了建玉这边,回开阳意义不大了,连栖身之地都没了!但她给了乐未末一个不舍的眼神。 乐未末什么都不顾了,决定跟她们混! 他们又回到李家。 没有请示谁,建玉径自钻进李有前的寝室一通搜索、拍照,出来后又钻进厨房,再出来,手里抓了几块“方砖(馒头)”! 李爷爷一听这几位连中饭都没吃,十分歉意地要去厨房为客人做饭,被李信茂给拦住了。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家里实在也没什么好吃的,李信茂提出要带几位上街下馆子。 第81章 下馆子 李爷爷进屋找出几张百元大钞交给囊中羞涩的博士儿子! 李信茂不是无业游民,法律仅对他的工作职位有所限制,并没有剥夺他工作的权利。现在他有事做,就是薪酬低了点,因为身背巨额债务! 李信茂每月收入只花个零头,余下的都交给父母!尽管如此,照这个速度,两辈子也还不清所欠的债! 李奶奶身体有恙不能去外面吃饭,李爷爷也不肯下馆子。少去一个人就少一份开销!儿子出事后,老两口就跟自己犯了罪一般,压缩一切生活开支。 李信茂带领三人走进一家中等装修、规模的餐馆。其实他对老家县城餐饮店铺的状况了解非常有限。 人不多,进包间就不必了,他们在大厅一个角落选中了一张桌子。纷纷落座。 李信茂把菜单推给客人。 乐未末、钟小采谦让、不接本子,请主人随意安排,简单点。 “点个菜还这么谦虚!”建玉拿过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扔到了一边,对旁边服务员说:“你们这地方太落后啦,连个二维码都不弄!” 怎么?要罢工吗?非也!紧接着,建玉报出了一串菜名!服务员记都来不及。 旁观者无不暗自惊叹,啥记性啊?随手一翻都记住了吗?天才啊! 称赞之余,李信茂不免要担心自己的腰包,等吃完了,能不能顺利结账走人还是个未知数! 李信茂硬撑着问客人需要什么酒水。 刚从李家出来,窘境岂能忘怀,乐未末、钟小采压制个人需求,表示饮料就不必了,酒也不能喝。 乐未末瞧着李博士一脸愁云,劝他自己喝点酒。 李信茂是想喝点酒的,不是有借酒浇愁一说吗?但他动动面前的茶杯违心地说:“我不需要,就喝这个就行!” 建玉最讨厌树叶水了,很不耐烦地地叫了两款自己爱喝的饮品,分量够大家享用。 菜上了,李信茂招呼大家动筷子。 这顿饭注定是有故事的! 正吃着,菜还没上齐呢,忽然就走过来两个中年男人,真不客气啊,自己找空座坐下了! “老李,正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后来者之一说话了,大背头,油光铮亮。“怎么样?又赚大钱啦?都下馆子喽!” “哪里,从开阳来了几位客人,请他们吃个便饭!”说着,李信茂请服务员添两套餐具:“就你们两位吗?一起吃吧。” 两位恭敬不如从命在先,肢体语言就是证明。 “开阳大地方来的客人啊,失敬失敬!”大背头对着乐未末等三人频频点头、行注目礼:“敢问几位在开阳哪里高就?” “这位是夏州工学院的老师。”李信茂辅以手势介绍道:“她们两个是夏工的学生!” 钟小采面有愧色,但并不去解释。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大背头表情夸张:“这么些年,咱阳辰县考上夏工的好像就一个吧,你儿子,对吧?最近听说他人不见了,怎么会呢?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他们正是为这事来的。”李信茂答:“放心吧,应该不会有事!” “放心、放心,哈哈,我可不是那个意思,老李你别多想!”大背头扫视了一下桌面,接着说:“挺丰盛嘛,不过,好像差点什么,对了,没有酒!这么尊贵的客人来了,怎么能不用酒招待呢,不行啊!服务员,上酒!” 酒上来了,两瓶。李信茂心里咯噔一下,这酒,一瓶的价钱能抵这一桌子菜还拐弯儿! 服务员为客人斟酒。乐未末称要开车,坚决不让倒酒。钟小采把酒杯抓在手里,使劲摇头,连称不会喝酒。轮到建玉,酒都满上了才说:“我也不会喝酒啊!” “那不行,你们是客,都不喝酒哪行!”与大背头同来的另一位,小平头,说:“我们这里有个规矩,酒倒上了就一定得喝!” 建玉懒得反驳,不就一杯酒吗,喝了能死咋的! 李信茂要为建玉开脱,被大背头制止了:“现在喝酒的女孩子多了,一会儿看吧,实在喝不了我们不会勉强她的!” 大背头招呼大家端起酒杯,不喝酒的用茶水来代。 小平头又说话了:“我们这里还有个规矩,酒席开始,先干三杯!” 大背头说:“我们这里是有这个规矩,这个老李应该知道。不过,今天啊,这个酒杯太大,按我说,咱们这一杯酒做三次喝,就当是三杯了。那就这样,来来来,喝喝喝。” 说完,大背头把酒杯送到唇边,“吱”一声,差不多半杯下去了! 建玉端起酒杯,先尝了一口,好辣,这么难喝还要作三回?不如来个痛快,一次解决问题。一仰脖,满满一杯酒倒进口里! 大背头和小平头相互望望,把刚刚放下的酒杯又端了起来!换了人和场合,这叫叫板啊!一个小丫头,大概也不懂酒桌上的规矩,就不跟她计较了!但是,客人都把酒干了,他们能不跟上嘛! 两个人把杯中剩下的酒也干了! 李信茂微微摇头,也干了! 大家刚要动筷子吃饭,小平头还是来劲了:“等等,小妹妹,刚才这杯酒是算一杯呢还是三杯!” “一人一杯,加起来四杯!”建玉白了小平头一眼,自己不会看啊?! “哦,懂了!那还有两杯,还得喝呀!” “还喝?太难喝了,要喝你们喝!” “那可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你意思我还得喝两杯?什么破规矩,那就喝呗!” “小妹妹爽快,好,我来倒酒!” 李信茂坐不住了:“两位老兄,不能这样喝,她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深浅,二位多多包涵!要不我替她喝吧?” 建玉体会了一下,肚子里热乎乎的,除此之外并无不适!建玉不记得自己喝过这种东东,上次喝酒是在有钱人家,啤酒! 李有前,这人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啊! 一阵心酸涌上心头,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建玉愤愤地道:“老李,你说什么呢?啥叫不知道深浅?不就喝杯酒吗,解渴了,喝就喝!不用你代,谁怕谁!” “对不起,小建同学!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能不知道,这两位长辈,特别能喝。你、你喝不过他们!” 李信茂从小就认识大背头、小平头,一个镇的,知根知底。他没好意思把二位的外号说出来!他们一个叫“喝不倒”,一个叫“喝不醉”! “我说过要喝过他们吗?”建玉并不领情。 酒刚倒上,建玉端起来,就“咕咚”下去了,真跟喝茶一样! 这杯子属于那种茶酒两用杯,肚子大啊!四个人各干了三杯,第三瓶酒将近一半没了!如此算来,一杯酒净重应该有二两。 大背头点酒的时候特意要的五十三度高度酒。酒的度数越高品质越醇价格就越贵!这种酒能喝半斤就算好酒量了! 明摆着呢,这四位都超过半斤了! “喝不倒”与“喝不醉”一时无话,酒劲顶着呢,说不上话来! “妹子豪爽!”大背头喘喘气道:“女中豪杰,活了半辈子就没遇见过!怎么样?感觉还好吧?还敢不敢喝?” “三杯不都喝完了吗?还喝什么?”建玉不解地道。 “三杯只是个开头啊,哈哈哈!” “可是,酒都快喝光了啊。” “啊?小妹妹,这可是酒店啊,怎么能喝光呢?!” “服务员!”小平头喝道:“拿酒来,再来两瓶!” “不行不行,老贺!”李信茂连连摆手,看来小平头姓贺,急道:“老贺,不要再拿酒了,不能再喝了!她还是个孩子,估计也没喝过酒,这么喝恐怕要出事!” “老李,你什么意思啊?”小平头:“是小妹子自己说酒不够,怕付不起酒钱?老李,你放心,酒钱算我的!” 建玉低头与乐未末嘀咕几句,转向小平头:“那你现在就把酒钱付了吧。” 还有这一招?够狠,小平头一愣,哈哈大笑:“小妹妹,酒钱不急,贺某虽没大钱,几瓶酒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小妹妹,可不能这么说话,在我们这里等于是骂人!”大背头帮腔:“千万别看不起你这个贺叔叔,他多有钱你知道吗?说出来吓你一跳!别说几瓶酒,这酒店他都能买个十个八个,知道吗?!” 李信茂站起身来:“两位,她就是一个学生,没见过啥世面,请你们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别跟她计较行不行?!” “李信茂!”大背头叫道:“听你口气好像我们为难她了是不?有件事我本来不该当着开阳来的客人说,你以为我们没事到你这儿来蹭饭吃吗?你出来也有日子了,我是想问问,你欠我们的钱到底啥时候能还?还有,木墩婶儿前几天找过我,她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她让我问问,你欠他们的钱啥时候能给?” 李信茂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之极! 当年,李信茂出国办厂前,在家乡筹集了一笔资金!大家都争着抢着把钱往李信茂这儿送,博士办厂,错不了!理论上这笔钱属于投资办厂,没就没了,但乡亲们不这么认为! 木墩婶儿的儿子带上家里所有的积蓄,跟随李信茂出国了。 木墩婶儿的儿子在爆炸事件中丧命,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第82章 没反应 李信茂出事后,他的父母迁回老家,有甘愿做人质的意思! 为了替儿子还债,他们卖掉了希月的房产,这点钱哪够?还差得远着呢! 木墩婶家投进去的钱并不多,最先归还。但还有一条人命啊!李爷爷李奶奶知道木墩婶家的困难,曾多次一千、两千的送钱过去! “老李,你不用这样,我们没有逼你,你要是没钱说什么都没用,是吧?!”大背头继续说:“我们也不会难为这位小妹,碰上了高兴是吧,你也别护着了,人家一看就能喝!这样吧,小妹妹能喝多少算多少,决不勉强!但是,你得喝,总得见个高低是吧?” “我能力有限,甘拜下风!” “老李,这就认怂了?从前的豪气哪去了?人活一口气,就你这样,连口酒都不敢喝,还博士呢,不行啊!看来我们那钱也没指望了?” “喝酒跟还钱有关系吗?”建玉冷不丁发问。 “有啊,太有了!他要让我们喝好,我保证一年,不,两年内不再提还钱的事!” “什么叫喝好?” “喝好?喝好就是喝够、喝醉,不能再喝了!” “噢,那我来买酒,管你们喝够。” “啊?哈哈,小妹妹,酒不用你买,这酒贵着呢,你一个学生也不挣钱。但,酒不是这么喝的,得有人陪,懂了吗?” “怎么个陪法?” “陪酒就是我喝多少你喝多少,不对,应该是他,你应该叫李叔叔吧,我们喝多少他喝多少!明白了吗?” “直到把你们喝醉为止?” “把我们喝醉?对对对,是这个意思。”大背头指指小平头:“不过呢,哈哈哈,小妹妹,实话告诉你,一对一能把我们喝醉的人还没见到!” “喝不醉你们吗?啥意思?那就等于没办法让你们喝好了?那还喝什么喝?瞎耽误功夫不是!” “喝啊,哈哈,你醉了、他醉了也算,就等于替我们喝好了,这样还不行吗?” “行!我陪你们喝,没她什么事!”李信茂说话了:“但有件事得先问清楚,你们要是喝醉了怎么办?” 啥意思?一个穷书生哪来的底气? “怎么办?”小平头从座位上蹭地站起来:“你说怎么办?这么说吧,你要是把我们喝醉了,钱不用还了!” “那倒不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信茂顿了顿,说:“我是问,喝完酒你们怎么回去?另外,我知道你们是海量,酒怕不够,要不再准备几瓶?很不好意思,今天呢我钱没带够,你们看这酒钱……” “这个你不用操心!服务员,把这个酒再搬一箱过来!要是没把我喝醉,那钱是不是该还啦?哈哈哈!”大背头喊道。 声音挺大,只记着要钱,却不提酒钱谁付,李信茂忧心忡忡,无言以对。 “老李,至于我们怎么回去,那不是你的事!实不相瞒,这家酒店的老板跟我们是老朋友了,每次喝了酒都是他们帮着叫车、叫代驾,放心吧。你们放心喝,喝醉了也没事,我来安排!保证把你们送回家,这总行了吧?哈哈哈。”大背头说。 原来这小县城也能喊代驾,乐未末后悔没加入畅饮行列,那可是名酒啊! 大背头亲自倒酒,顺序是李信茂、小平头、自己,轮到建玉了。 “满上!”建玉狠狠地道,李信茂没来得及阻拦。 倒满四杯,第四瓶酒开盖了。 大背头酒瓶还没放稳,建玉已经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干了! 大背头端起建玉的空杯闻了闻、又看一眼她本人!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也没作弊啊! 人家一个小姑娘都先干了,几位大叔还有啥话可说的?!喝吧! 大背头耷拉下眼皮玩儿静默,小平头起身为大家倒酒! 酒刚倒好,建玉又端起来了! “等等!”大背头叫停建玉:“小妹妹,你、你等一下、等一下,酒不能这么喝啊,会出事的!” 李信茂欠身把建玉的酒杯拿下。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喝醉为止吗?我醉了吗?”建玉是真的不明白! 大家目光聚焦建玉!这是四杯高度烈性白酒(换算成重量该是八两)进了肚的人吗?建玉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不红也不白,一丁点变化都没有啊! “你、你,你没、没醉!”大背头结巴了! “所以啊,我得抓紧,赶快喝醉!”说完,建玉再次端起酒杯,喝法有所改进,张开嘴直接倒进去了,喝与咽二合一了!太难喝,速战速决! “还等什么你们?快喝啊!”建玉催促道。 李信茂似乎在学建玉的样儿,也把满满一杯酒倒进口里! 大背头和小平头面面相觑,一咬牙也把杯子端了起来!干,妈的就不信喝不过一个小毛丫头! “好!”小平头“当”地一声把空酒杯墩在桌子上:“再……” 不知道小平头要说什么,嘴巴闭上了。不闭不行啊,刚喝下去的酒又涌上来了,不闭嘴能喷出来! “再喝,喝!”大背头喊道,将小平头未尽之言说了出来。 乐未末探过身去,低声问建玉:“建玉,你行不行啊?有啥反应?” 建玉摇头:“没有啊,怎么啦?” “一点都不头晕眼花?” “没有啦!” “那我问你,五加六等于几?” “什么意思啊?乐老师!这种题目我不会走路就会算啦,哈哈,我妈说的!五的六次方等于一万五千六百二十五,对吗?” “应该对吧,我可算不出来!看来你还没醉!” “那么怎样才算喝醉呢?具体是什么样子?你告诉我。” “这个,具体到每个人可能不太一样,说话舌头短了、语无伦次,或者倒下睡着了,喝吐了,应该都算喝醉!” 建玉眨眨眼说:“哦,那我应该还没醉,好想体验一把什么叫喝醉,加油!” 建玉站起身来,拿过来酒瓶,先给自己倒满,又去给三位倒上! 建玉回到座位端起酒杯又要喝,被乐未末拦住,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各位前辈,小的先干为敬!”建玉一饮而尽,喝完还把空酒杯展示给大家看。 服务员又开了一瓶酒,递给建玉! “各位前辈,小的先干为敬!”大家一个没注意,建玉又一饮而尽了。这是她个人的第七杯酒,饮酒量合计一斤四两! 乐未末拿起酒瓶,再次确认该酒的度数,没错,五十三度! 余下三位第六杯酒还没喝!大背头和小平头端着酒杯,进退维谷!不妙啊,酒仙下凡了吗?! “二位,咱可不能落在一个小姑娘后面啊,请!”李信茂举起酒杯示意大背头和小平头。 李信茂干了。大背头和小平头各自只喝了一小口,酒杯还在手里。酒虽然没有喝完,但酒杯没有放下,按本地规矩,不算太违规! “小、小、小妹妹,我们吃、吃菜!”大背头说话舌头短了。 这酒喝得急啊,一斤的酒量能发挥出来六七两就不错了! 该着大背头和小平头倒霉了。李信茂对自己有过研究,体内富含酒精分解物质,他才是属于那种“千杯不醉”、喝不倒的人!大背头和小平头两个绑一块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事实上,活了差不多半辈子,李信茂从来就没喝醉过!不过他讨厌喝酒。 李信茂最担心的是建玉!然而据他的观察,建玉也是一位杰出的喝酒人才无疑! 待到大背头、小平头磨磨蹭蹭、吃力地把杯中酒弄进肚里,建玉又先干为敬了! 第八杯,领先其他人两杯! 邻桌食客怕是忘记到这儿来是干啥的,集体侧目,半张着嘴不是为了吃东西的,不少还起身离开了己位,看看去! 服务员们差不多都罢工了,凑近观摩要紧! 建玉干掉第十一杯酒,又在催别人了!因为他们还停留在第九杯上! 这次小平头到干脆,站起身来,一仰脖一杯一次性倒进嘴里! 但是,他没有坐下,抬抬手离开酒席!大概是要去洗手间吧。 天哪,这人在干吗呢?扭大秧歌吗? 乐未末悄悄走到几位服务员跟前交代几句。一个男孩服务生寻着小平头而去。 小平头此去再也没有能力回到他的座位上了! 大背头嘴里呜哩哇啦不停地念叨,说的什么鸟语?听得在座的几位直皱眉头。 “他这算不算喝醉?”建玉问乐未末。 “我我我我,我没醉!喝……”大背头端起面前的酒杯,这是第十杯,有人帮他记着数呢。 建玉已经喝了十二杯! 但是,这回大背头没找着嘴,满满一杯酒顺着脖子倒进了怀里! “不不不不不……”不知道大背头要“不”什么。 大背头捏着空酒杯,试了几试,没放到桌面上,掉地下了! 没听到杯子被打碎的声音。 大背头伸脖子向桌下探头,找杯子吧?用力过猛了吗?他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带下去了! 乐未末赶紧再次找服务员交涉。 大背头被拉起来,架走了! “乐老师,他这算不算喝醉?”建玉求证。 “算、算,当然算了!建玉,你怎么样啊?没事吧?” “我不知道啊,就觉得肚子里热乎乎的,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还有没有别的反应?” “什么反应?” “比如头晕想吐什么的。” “没有,我从不晕车的,游轮、飞机都不晕。体检时医生说我平衡感超级强。” 第83章 给点血 “建玉,你还是不是人啊?不是,不是……”乐未末倒像是喝多了,真不是骂人。“你就是酒仙、酒圣、酒神、酒鬼,可惜,喝酒这东西不能学,否则的话我这当老师的当场下跪、拜你为师!现在我只能做你的你的酒丝,粉酒丝、酒粉丝!” 建玉没忘这趟是来干啥的,无心品味老师的吹捧是真是假,只是假笑。 乐未末今儿算是开了眼界了! 那边还有一位呢。 李信茂,虽然他没建玉喝得多,但人家面色如常,若无其事,同等恐怖! 李信茂仍是一脸严肃,心事重重的模样。儿子丢了,开心不起来吧?同病相怜,建玉忽然打起精神,决定安慰安慰。 “老李,他们都喝醉了,你应该高兴啊?” “为什么?” “不用还钱了呗。” “酒桌上说的话不能当真,早晚要还!” “那你欠他们多少钱?” “哦,不少。这个你就别管了!” “那我们还喝吗?” “不喝了、不喝了,酒对身体没好处。大家都吃好了吗?” 都吃好了。 李信茂刚要起身,一个服务员走来,男的。 “先生,要结账吗?” “嗯,是、是。” 服务员答应一声走去柜台,拿回来一张账单,递给李信茂。 “小伙子,我身上带的钱不够,你看我能不能先签个字,改天过来结账?明天结,好吗?”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赊账的。” “噢。”李信茂微微摇头,伸进口袋去摸手机。这是要打电话找人借钱啊?一看便知。 乐未末也拿起手机。 “你们都不用了。”建玉要过来账单,看了看,跟随服务生向柜台走。 她这是要去结账吗?这怎么能行?一个学生,还是个孩子! 乐未末想拦没拦住,李信茂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李信茂忽然想到了什么,搬起地上装酒的纸箱。 来不及了。建玉结完账回来了。 “小建同学,我晚点把钱还你!不过,这里还有几瓶酒,还是退了吧。我平时不喝酒,家里也没人喝,拿回去也是浪费。” “大叔,你撒谎!刚才我在你家里看到酒了,你不喝,爷爷、奶奶喝!”建玉坐下,接着说:“这钱不用你还,放心吧,我自己挣的钱,我说了算!另外,你在外国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李信茂长叹一声,端起面前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喝完,拿起酒瓶又倒! “啊?还喝啊?那我陪你!” “不用、不用,同学,你不能再喝了!快,快拦着她!” 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钟小采,忽然来劲、从建玉手中夺过酒杯:“我替你喝!” 但,钟小采不是建玉,眼泪都下来了,呛得咳嗽不止! “你们都别这样,不用管我!”李信茂又干了一杯酒:“乐老师、同学们,我跟你们一样也是读书人,毕业后做研究工作。可我不务正业,偏要跑到国外去办公司,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我所欠下的人命债、经济债这辈子都还不清!受牵连的还有家庭,父母、儿子,他们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你这说的叫什么吗?!大叔,人死不能复生,你已经接受了法律制裁,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老师没教过你吗?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这话真不像是从建玉的嘴里说出来的,还没完:“还有,凭什么你就说李有前过不上好日子?!” “同学,李有前可能没告你我欠人家多少钱吧?这么说吧,以我目前的收入,两百年都还不完!” “钱崽说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他会帮你还的!” “所以啊!可他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替我还债?!他还这么年轻,就背上这么沉重的债务,一生的前途不受影响吗?” “杞人忧天!钱崽不是一个人,不还有我呢吗?我是李有前的女朋友,懂吗?啥叫女朋友你明白吗?我会坐山观虎斗,不对,坐视不理吗? “现在的问题是,你这人太自私了,老想着自己那点破事儿,李有前丢了晓得吧你?!你要是不帮我把钱崽给找出来,我跟你没完! “我要去洗手间,回来后你陪我喝酒!喝好喝醉了我,我替你还钱!” 好大的口气!李信茂虽然没有当真,但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又干掉了一杯酒,这下和建玉扯平了!每人十二杯! 乐未末赶紧打发钟小采跟上建玉,喝太多的酒了,别出什么事! 两个女孩从洗手间回来,果然,路都走不稳了! 可是,好像哪不对,被搀扶的是钟小采! 真是活见鬼了!乐未末头蒙,蒙得厉害,天旋地转! 建玉和李信茂又把已经打开一瓶酒给瓜分了! 这二位莫非练就了乾坤大挪移,把自己喝的酒转嫁他人了?! 本打算再开一瓶,但是建玉退缩了! 不知何时,周围围满了人,看耍猴呢! 一场无需付费的大戏戛然而止! 两位旷世饮者一次酒精承载峰值今次尚无答案! 建玉搀扶着钟小采,稳稳地走出酒店! 酒虽然没喝醉喝好,但那是她自愿放弃、说话还是要算数的! 建玉要来李信茂的手机,兑现了承诺! 李信茂盯着手机上的数字,木头人了,泪水模糊了双眼! 建玉打开车门,先扶钟小采上了车。 李信茂如梦方醒,大吃一惊! “等等!同学、同学,这个钱我不能收!” “我还没打算走!为什么不能收?” “我还不起!” “什么意思?我说过让你还了吗?这钱是让你拿去还债的,懂了吗?够不够?” “有多的。” “剩下的,你把家里搞搞好,或者再买套房!买房需要多少钱?不够的话我还有点儿。” “买房也有多的!但是,我凭什么要你这么多钱?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之前认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这钱哪来的?” “你还有完没完啦?我不是说过吗?这钱是我自己挣的!我还说过,我是钱崽的女朋友,替他还钱!我不想他老想着还债还债,这钱你不收也得收!” “不行、不行的!”李信茂激动不已,拿着手机走到乐未末面前:“乐老师,你看,你说这钱我能要吗?” 两千万!没错,乐未末数了几遍,是七个“零”!乐未末去过建玉的家,房子是挺大的,但绝不至于富裕到如此程度!这个数额,普通人普通手机根本就转不出去! “我,我不知道该咋办,我没处理过这么大额的款项!”乐未末不知所措! “这个钱你必须拿去!不拿就是否定我和钱崽的关系!我哪不好了?也不想想,法律给你这个权力了吗?你否定我有用吗?!” “不是不是,孩子,你很优秀、很优秀!” “好,那你是答应我们了?不是,答应把钱收下了?!” “不不不。”李信茂再次向乐老师求助。 “要不,你、你写个收条或欠条,先把钱收下?”乐未末出的主意。 “不用了,这钱不用还的!”建玉抢着说:“不过,老李,李叔,我要找你要点东西。你把手指扎破,给我点血,行吗?” 啥意思?要写血书?应该不是。 李信茂大概明白了建玉的意思! “喏,牙签我准备好了,一点点就行!我要拿去做dna检测,找钱崽用的。” 李信茂为难了!他和儿子李有前并无血缘关系啊!又不能说破,因为他答应过二老绝不向外人泄露此事!二老把孙儿当眼珠看,宝贝得不得了,不经他们同意决不可贸然行事! “李叔你怎么了?求你了,为了找到钱崽你就给我一点血好吗?不是很疼的!” 李信茂接过来牙签,照着自己的手指狠狠地扎了下去! 殷红的鲜血冒了出来,直往下滴!酒精有活血的作用。 建玉掏出一张餐巾纸,这可靠吗?! 建玉干脆手握衣袖、抬起胳膊按在了李信茂的手指上! 尽管李信茂知道他的血于寻找儿子李有前毫无用处,但他总得给眼前的孩子留下一点希望! 血样到手,可以撤了,找家宾馆下榻。 李信茂怎肯轻易放他们走,打小就接受道德教育,无缘无故拿人家这么多钱,成什么人了?! 李信茂拉住乐老师,进一步了解建玉的情况。哦,大一新生,刚满十六岁,她的捐赠行为恐怕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建玉同学,你家是申邑的?你能不能留一个你家长,你爸爸的联系方式给我?” 触霉头,哪壶不开提哪壶,建玉没好气地说:“我没爸,一开始一如既往的没爸!” 啥意思?从小就没爸?那应该不是父母离异。李信茂不敢再问建玉妈妈的情况,万一这孩子跟他儿子一样是个弃婴呢?! “对不起、对不起,建玉同学,是这样,我呢在申邑工作过,想跟你了解点申邑的情况。不过呢,申邑太大了,你应该也不清楚!” “谁说的?申邑所有的街道、弄堂就没有我建玉没去过、不知道的!说吧,你在哪上过班?” “一个研究所。” “研究所?我妈也在研究所上班。你们研究所叫什么名字?” “申邑中天研究所。” 第84章 转折点 李信茂在中天工作时,中天研究所尚无私有资金注入,所以他并不认识建玉的母亲段岚。 李信茂以很想回到原单位上班为名找建玉要来了段岚的联系方式。 李信茂热爱从前的研究工作,但是他到底还是辞职离开,说是利欲熏心也不为过! 李信茂没报任何希望,中天的科研方向与国防军事相关,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要想回去谈何容易! 但他打定主意要往申邑走一趟,当面向建玉的家长说明李有前及其家庭情况,更重要的是把钱还给人家! 第二天上午,待建玉几人离开阳辰后,李信茂随即赶往县城汽车站,乘公交车去开阳,在开阳换乘火车去申邑! 迂腐成这样,书读多了!李信茂就不能搭乘乐未末的便车去开阳吗?省下来的钱请他们吃个饭不也是好的?! 神知道这人是咋想的!还开公司呢,不垮才怪! 不过呢,博士的脑袋,老天自有安排。 李信茂没打电话,而是直接到单位找人!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自有吸引力! 李信茂站在中天研究所的大门口,感慨万千!今非昔比,遥望门内不远处矗立的一座深灰色玻璃幕墙、数十层高的摩天大楼,李信茂立刻感到了自己的渺小!这楼是新盖的。 门卫的着装不同于普通保安,分明就是武装战士,从前不是的,啥时候换的呢? 李信茂报上段岚的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称段所不在办公室,也快下班了,请他明天再来。 李信茂知道如今这地方轻易进不去了,但仍不死心,在门口徘徊。 陆续有小车从里面开出。 一辆银色小轿车开过来了。李信茂不知道这车是什么牌子。 银车开出大门在一旁停下了。 车上下来一个人,高挑女性,正是段岚。她打量下李信茂,又向门房走去。 门卫战士向段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人是干什么的?来多久了?” “报告段所,他没来多久,他说他是来找您的!” “找我?那他见了我怎么没反应?把他叫来。” 李信茂与段岚从未某面,根本就不认识,当然不会有反应。 这就叫缘分。段岚在车里无意中发现正在漫步的李信茂,其行走姿态像极一个人,令她情不自禁的下了车! “听说你找我?有事吗?” “请问您是?” 段岚气势逼人,绝美少妇,李信茂不由地敬畏三分!四目相对,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我叫段岚。” “噢,段所,我是从建玉那里知道您的!” “你认识我女儿?你是她老师?” “不是不是,我不是老师。建玉同学应该认识我儿子,我儿子叫李有前!” “李有前?也在夏工上学,知道了,我见过这孩子!他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有可能,但我不确定。您可以问问建玉同学!”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刚上学……那你是开阳来的?别老是您啊您的,我很老吗?” “不不不,您,你很年轻,像是建玉的姐姐!” “哈哈哈,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姓李,叫李信茂。” 废话,爹跟儿子当然一个姓。 “哦,这么说你是通过你儿子认识我女儿的?你见过她吗?” “应该不是,李有前出了点状况,好久联系不上!但我见过建玉同学,就昨天,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吃饭,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老师,和一个同学。” “啊?你们在哪吃的饭?开阳吗?” “不是,在阳辰县城吃饭,他们到阳辰来了。我家在阳辰。” “哦,这么说,她军训结束了。这丫头也不跟我说一声!你找我,是因为建玉?她有事?” “不不不,她没事,她很好。是我有事找你,是这样,我以前曾经在这个研究所工作过!” “是吗?现在下班了,要不你跟我上家吧?” 李信茂犹豫不决。 “来吧,跟我一起蹭同事的车,很方便的。” 当街还款,数额巨大,多有不便!恭敬不如从命,李信茂索性上车跟着段岚去她家! 段岚的家也让李信茂感到意外,并非想象中的别墅或豪宅!那么建玉的慷慨解囊一定是一时冲动,这笔钱足以让这个家提升一个档次,所以更不能接受! 双方谈话的基调是主问客答,费了好大的劲,李信茂总算把他所知道的该说的都说了!爆炸案和牢狱之灾是绕不开的话题,李信茂汗都下来了! 谈话间,段岚多次皱眉、转动眼珠,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 是时候了,李信茂掏出手机还钱! “不是,我说李博士,钱是建玉送给你或按你说是借给你的,你把钱还给我算怎么回事啊?!回头建玉再找我麻烦,你没安好心吧?往重了说这叫破坏我们母女关系啊!” 太意外了!就没见过如此轻描淡写、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能不感动吗?李信茂木头人了! “别担心,建玉的钱的确是她自己挣的,这个我可以担保!当然了,做母亲的替女儿把关也天经地义!那钱也不能白白给你!我给你个建议,你呢,可以回研究所上班,如果你有突出贡献,所里会给予相应的报酬、奖励。说不定能把钱还上!怎么样?表个态吧?” “能回所上班,我求之不得,但这钱我不能要!” “又来了!研究所是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我可不想债主纷纷登门骚扰!再说,背一身债务搞研究,不信能搞出什么像样的成果!放心,建玉我了解,说话算数,她不会找你要钱的!我给你时间,尽快把你所欠的债务了掉。另外,你想回研究所上班也没那么容易,要接受组织调查!” 李信茂连连点头:“可是,就算还债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 “那我帮不了你,多的钱你自己处理,存起来、买理财产品,啥都行,还博士呢,动动脑子吧!还有,这事你得跟家里商量,你妻子同意回来上班吗?” “我离婚了,单身!” “因为事故?” “不是,我出事前,结婚没多久就离了!” “这么草率的?是不是不负责任啊?” “不是,她有外遇,我只能放手!” “噢,这么说,你离婚后,孩子判给你了,是你一手把孩子带大的对吗?” “不、不,李有前是他爷爷奶奶带大的!不过这孩子从小就没让大人操过心,十分优秀,出类拔萃、万中无一!” 还有这么夸自己孩子的吗?!就你儿子优秀,我女儿也不差吧?!段岚撇撇嘴。 李信茂觉察到了:“对不起,但我说的是实情!” “具体说说。” “他上大学没花过家里一分钱,还反过来挣钱拿回家!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他!我很担心,他这次失踪是被人利用了,和钱有关!因为他曾不止一次跟我说过,父债子偿,要替我还债!” 好一个父债子偿,难道是天意?!段岚若有所思! “你别急,孩子不会有事,一定会找到的!你没再结婚吗?” “没有,我不打算再结婚了!” 对此,段岚没发表意见,但不等于没意见! 二人一时无话! “行了,你、你走吧!我这里可没你的饭,你自己找地方吃,晚上住旅店,我家也不能留你住!” 段岚送李信茂下楼。 李信茂惊奇地发现,段岚那个被蹭车的同事并没有离开,在那徘徊!来时的车上,他就很纳闷儿,段所这同事谦恭得不行,一句话不多说,一点主人的架子没有!难道他是?一个研究所的副所长身份有这么重要吗? “小宁,你怎么还在这儿?怎么还不回家啊?!”段岚冲同事说。 “段所,我回家也没事,在这儿转转。” “这位是李博士,以前是我们单位的科研人员。他刚来申邑,还没吃饭,要不这样,你好事做到底,带我们仨找地方吃个饭。怎么样?” “太好了!我正愁晚上吃什么呢!段所、李博士,请上车,我请客!” “不用你请客,李博士有钱,哈哈。” “好、好,我请客、我……”李博士心虚啊,那可是别人的钱啊!随即改口:“刚才怎么没看见建玉的爸爸呢?他……” “不要多问,建玉没爸!” 感情段所也跟自己一样离异,一不小心撞枪口上了,李博士追悔莫及! 当代条件下,要调查一个人不要太容易。次日下午,有人就把有关李信茂的材料交给了段岚。这恐怕要比李信茂本人的记忆细致、全面得多! 姓李的真的干过那种事!需要进一步调查吗?就算真的就这么巧又怎么样?构不成拒之门外的理由!算了吧,段某人要有异议,谁进得来?! 第三天,李信茂便接到了申邑中天研究所的电话通知,要他回所上班,报到期限为月底前!时间充裕,十几天时间,足够他处理债务! 李信茂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回到阳辰,见了年迈的父母,李信茂泣不成声! 当他再次踏上开往申邑的高铁列车时,心中最放不下就是他的儿子李有前! 第85章 逃逸了 李信茂的学习科研经历可圈可点,在狱中都还有多篇学术论文发表!即便如此,要想重回中天也绝非易事! 但,有段岚为他拍板、开绿灯,事情就好办多了。当然他并不知道段副所长的能量有多大。 李信茂回到研究所正式上班。具体工作就是与磨情水相关的研究工作。磨情水在所里不叫“磨情水”,只有个偏试验性质的名称叫做“黑水一号”,简称黑水,黑是因为此水是在黑洞模拟试验中获得的。 两个多礼拜过去了,李信茂根本就没见到黑水,不知道长啥样。尽管相关描述称此水为透明液体,无色无味,但在他的脑海里还是常出现墨汁! 李信茂有权查阅试验记录,这也是高度保密的! 密度是黄金的五十倍?开什么玩笑?!这东西要真实存在的话,地球将被改写,是福是祸,不能想象! 记录称金属块一旦吸附了黑水便成了永远无法改变的几何永体,通俗讲就是刀枪不入!这种说法极不科学极不负责任,就和永动机一样可笑至极!科研人员一定是网络小说看多了,病得不轻啊! 李信茂渴望见到黑水,能拿到那个被浸泡过的钢块也行啊!他要亲自改变它!普通机加设备不行,那就用金刚钻,或火烧或冷冻,还可以让它洗个强酸澡,有一万个办法为它整容! 研究所的硬件设施今非昔比、改天换地,他进入过的几个实验室,世界上一流的实验设备!还有机械加工、热处理等车间,具备相当强的制造能力! 人才是不是一流的就不好说了! 李信茂上班后被安排在所外一所公寓里居住,四星以上的生活、休闲环境!洗衣房、健身房、茶馆、咖啡厅一应俱全! 如此优越的待遇,难以抗拒的诱惑,完全可以择优录用啊! 当李信茂多次请求与黑水“面谈”时,负责人不得不将真像告诉他! 黑水不在所内,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存放于如此喧哗的城中?早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这个安全的地方是哪里?李信茂不再追问。一个有前科的人知趣点好!需要他知道的时候,自然有人会告诉他,李信茂想。 李信茂只好继续阅读与黑水相关的资料,希望从中有所发现!隔空研究不是不可以,比如古人、历史研究都在进行中! 但是,自以为颇具耐心的李信茂,越来越烦躁,这么荒腔走板的文字居然也有人写得出来?! 李信茂沉不住气了,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来的时候,待遇都谈好了,相当可观哪!成果奖励先不提,光工资这一块绝对是大多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高收入啊!李信茂一上班,所里就为他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 李信茂还有自己专用的办公室! 做人要有良知,成天看一些不靠谱资料就要拿人家那么多钱,能心安理得吗?李信茂委婉的向他的上级提出安排具体工作的要求! “李博士,您的具体工作就是黑水研究啊!” 不如辞职另谋出路,再苦再难也不能苟活!但此之前他得先跟段所打个招呼,这个步骤不可省略! 可是,李信茂上班后就没在所里见到过段岚。打听了一下,找到段所的办公室,两次都吃了闭门羹。 有人告诉他,段所最近没来上班,有半个多月了!难怪! 那就打电话,今儿抽空打个电话。 李信茂打开电脑想写个辞职信,又觉得没必要! 有人敲门。李信茂差点没哭了!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来人正是段岚! 段所的打扮,李信茂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一身天蓝或叫湖蓝帆布衣,质地厚实,感觉和炼钢工人的工作服同材质。当然,衣服款式没那么宽松, 一阵寒暄过后,李信茂激动的情绪得以平复。当他再次心跳加速的时候,说出了辞职的想法! “什么?你什么意思?你走了我怎么向我女儿交代?” 这是挽留的理由吗?谁是谁的妈啊?! 段岚接着道:“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你知道你所看到的那些材料的保密级别吗?除非你把脑子用水洗洗,全都忘了我就放你走!” 李信茂哭笑不得:“你说的是黑水的资料吗?” “是啊!” “段所,恕我直言。那些、那些资料描述不严谨,真实性存疑,我认为自然界不应当存在这种物质,所以没有研究价值。我知道,所里另外给我安排工作有困难,所以我就没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不过呢,您的好意……” “住口!我没提醒过你吗?告诉你,黑水资料我没细看,但你的资料我认真看了!你真实比我大,懂吗?口口声声您您您,烦不烦!自然界不存在是吗?可那东东就在那放着呢!你怎么解释?” “对不起,我不做解释,因为我没看到!”受到段岚的情绪感染,李信茂仿佛回到年轻、上学时代,口气顽皮,似在和女生辩论! “想看是吗?那容易啊!” “我奉劝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一旦揭穿了,大家都不好看,说不定就是一瓶矿泉水!” “滚!吃饱了撑的,我们派了那么多人,去守一瓶矿泉水?你听谁说的有一瓶?哪有那么多?小小的一杯而已!废话少说,你跟我来!” “干吗?” “看东西啊!你不知道吗?那东西可金贵了,没放在所里。” “要不要办个手续,不是保密吗?” “少啰嗦,我就是手续。” * 车就是那天李信茂看到的那辆车,应该是段所的私人座驾吧。段岚和李信茂都坐在了后排,开车的另有其人,一名精干的男青年! 车子开出研究所大门。 “那地方有点远,得开两个多小时吧。”在车上,段岚告诉李信茂。 “不止吧,段总,三个小时也不够啊!出市区都得好长时间呢!”青年司机接过话说。 “管他呢,开到为止!” 从他们的对话中,李信茂获得两个重要信息。一是,那地方可真够远的,超出了他的预估。另外就是司机对段岚的称呼不是“段所”而是“段总”! 司机绝不是口误。那就说明段所另有一重身份!司机的身份要搞不懂,感觉不像是一个所里的同事。 尽管心中有不少疑问,李信茂却沉默不语。哈哈,这些年在里面发言权严格受限,只有听从的份儿!总要养成一些习惯的! 司机通过后视镜观察了后排的情况,要求两位系好安全带! “坐在后也要系安全带?没必要吧。” “不行,要系的。不系安全带,罚款。” “胡编吧你就,能拍到吗?” “段总,求你了。系上吧,不然我要挨批的。” “没事的,开你的车,我相信你。系着不舒服。” “行,不系是吧?那我就开二十码以下。” 车速果然降了下来。照这个速度开下去那就坏菜了! 真是服了,段岚不得不按要求系上安全带。 这安全带有点另类,李信茂有样学样都没独立完成操作! 这车特别李信茂早有觉察,这下更犯嘀咕了! 李信茂曾猜测司机就是段的专职司机。中天研究所从前的级别就不低,如今规模成倍扩大,起码不会降级。身为副所长的段有资格享受这个待遇。但是,有这么不听话的下属吗?二人的博弈以段的失败而告终。这恰恰表明,司机对乘客的人身安全是高度负责的! 段岚的现身及孩子似的表现令李信茂精神抖擞,先前黑水带来的郁闷至此已一扫而空! 李信茂自己当然不会承认。离异后,他对婚姻和异性的信心呈断崖式下降! 谁知,系好安全带的必要性没过多久就被证实了! “小宁、小宁,能把车靠边停一下吗?”段岚突然尖声呼叫,完全不是商量语气!司机原来姓“宁”。 车速骤减! “咕咚”一声响,车上三人都被震起来了,且有一定的幅度! 前面没事啊,后面有车追尾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可以停车的地方,但是,现在车停了! 率先开门下车的是段岚。但是她对追尾情况不管不顾,沿着街边一溜烟向后跑去!肇事逃逸?至于吗?开车的又不是她! 下车后,李信茂绕到车后查看撞击部位,他发现了一个十分怪异的现象! 追尾车辆右侧前车灯被撞得稀巴烂,而被追尾的车呢?也就是他坐的这辆车,啥事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车漆都没掉一块! 对方司机也停止了抱怨,理解不了吧?表情语言该是:“不会吧?俺也是名牌车啊,怎么就这么不堪一撞呢?!货比货得扔!” 还没完,李信茂又有惊人发现!司机小宁不知啥时候也逃逸了!事故现场他们这一方就剩下他一个人!这叫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李信茂接到了段岚的电话:“李博士,你在哪干啥呢?车你不用管,就停那吧,没事的。这儿有卖生煎包的,味道不错,可好吃了!你快来,快过来吃几个!” 第86章 夜跳跃 追尾这种小事故处理根本用不着警察出面,三人吃完生煎回到车边,追尾车辆已经开走了! 司机小宁绝无虚言,午饭时间到了还没开到地方。 生煎包本来就是多余吃的,不饿。段岚征求了二位的意见决定等到了基地再用午膳。 基地?原来那地方叫基地!李信茂心说。 能不远吗?都开进山里去了! 到了! 这也叫基地?红砖瓦房围起来的一个小院子!地势而言能让人联想到西方的小城堡,建筑方面区别就大了,除了都叫建筑再无相仿之处。 伫立大铁门前,李信茂感慨万千!此门与彼门雷同,才出狱不久,这是又要进去吗? 进门后的场景就更像了。篮球架(单个),单双杠等健身娱乐器具零散分布。 一个男人,知识分子模样,戴一副黑框眼镜,正在那儿扔篮球呢。 段岚招了招手,篮球扔过来了。 只见她动作娴熟,还来了个背后运球,瞧那架势,要三大步上篮吗?估计是鞋不行,原地站定、双手投篮。球没进,在场的人一致鼓掌!真不是喝倒彩!长途奔袭至此,哪那么快就找着准心呢?!动作到位就行,与职业球员没有分别!知情人知道,段岚上中学、大学时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 段岚冲李信茂努努嘴:“会吗?” 李信茂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问你呢?” “好久没练,现在扣篮恐怕不行了!” 这牛吹的,看着也就一米八几的个头,还扣篮?! “要不我们比比?敢不敢?就现在。” 这回李信茂使劲摇头,嘴里没说出来而已:好男不跟女斗! 篮球赛,有机会,还是办正事儿吧。 段岚在人陪同下带着李信茂参观。 这个所谓的基地也好、城堡也罢,实际可看作是一家冶炼厂。再进一层院子,靠山的一排房子里,单单熔炼炉就安装了十几台。但这里不生产产品,所有的熔炼炉都是微型袖珍炉,实验性质的! 转着转着,李信茂肃然起敬,因为他还看到了大量的与材料研究相关的分析检测、试验实验装备,化学的、物性的等等一应俱全!基地不可貌相! 段岚介绍说,基地隶属中天研究所。 进入主题。 他们进入一个看上去并不特别的房间。侧面靠墙放置一尊硕大的保险箱! 陪同者之一打开保险箱,郑重其事地戴上白手套、双手伸进保险箱!鼓捣了一会儿,他请旁边一个同事过来帮忙。 二人协作,很吃力的样子从里面抬出来一只质地厚重的金属盘,盘子上面放了一尊金属杯! 未免太滑稽了吧!李信茂忍不住笑了,没出声而已! 金属杯小的可以啊,约有俩矿泉水瓶盖儿那么大!杯子市场上买不到,不难判断,这是用车床现车出来的! 偌大一个保险箱就放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还要合二人之力才给弄出来?! 金属杯被搁在一张工作台上,段岚示意李信茂走近观摩! 啥也没有啊!李信茂眼神没得说,博士读完了都没戴眼镜! “瞪大你的眼睛,仔细看!”段岚没好气地说。 李信茂弯下腰! 看到了,终于看到了,黑水的液面位于杯深大约二分之一处! “李博士,你可以端起来看看!” 杯子上沿儿有一圈凸出带,很好下手。李信茂伸出三根手指捏住杯子向上提。 纹丝不动! 加力,李信茂脖子上青筋暴出,杯子动了,但是没有离开盘面,仅仅平移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李信茂改用双手连盘子一起往上端,总算起来了!又重重地放回原处! 基地的人介绍说:“我们称过,加上盘子总重量超过二十五公斤!” 不可思议,太神奇了! “你不是说不存在吗?现在信了吧?易工,你再拿把刀出来请李博士过目!” 开保险箱的那位有动作,显然他就是易工。他从保险箱的上层,取出来一把匕首——邦花刀——交给李信茂! “忘了介绍。”段岚在一旁介绍道:“易工是基地的负责人,咱们所资深科研人员。是他自己要求到基地来的。” 李信茂拿着刀看,易工帮他拔出刀鞘! 有了黑水的经验,李信茂不敢小觑这把小刀儿。但是,除了精致漂亮也看不出什么来啊! “这匕首,表面涂覆了黑水,已坚不可摧!”易工解释说。 哦,原来如此!坚不可摧?真的吗?李信茂将信将疑。 “好了,咱们先去吃饭吧。把它带到食堂,拿菜刀试试就知道了。”段岚号召大家。来时的路上打过电话,告诉基地备饭。 “段所。”易工提出异议:“基地知道黑水和邦花刀的没几个人,你看?” “哦,那算了,你还是放回去吧。但这东西不用对李博士保密。晚点请您详细向他介绍。” “好的,有您的指示,没问题。” * 饭后不久,小宁就嚷嚷着要走。是啊,这么远的路,再不走,回到市里就天黑了。 李信茂要求住下。遭遇如此离奇、神秘事件,离得开吗?这是最起码的应有的好奇心和执着精神,否则也读不到博士。 基地的生活条件尚佳,吃住都不成问题。 段岚也想住下,理由是山里的空气多好啊! “段总,您别忘了,您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 段岚很无奈,不得不驱车返回,顺便带上了基地两个需要回所的员工。 李信茂留下了,一住就是半个月。换洗衣服怎么解决?基地有工作服,领了两套崭新的。内衣呢?蹲过大狱的人,自有应对策略吧,也没人问。山里风大,晚上洗,次日凌晨说不定能干。 李信茂折服了。他找到了那块涂覆过的钢块,穷尽了所有手段,能用的机器设备都用上了,不能伤其分毫! 硬度检测时,显示数值已达到最高,还在跳动,差点没把仪器弄坏! 李信茂试图将钢块扔进熔炼炉里烧。易工没有同意。他向李信茂讲述了地雷试验的过程,当时他就在现场。 所以,结果可以预测,钢块的几何形状不会发生变化! 这么说来,火烧钢块是安全的! 可是,万一呢?内部钢材受热膨胀,炸开了呢?把整个基地给毁了都有可能! 李信茂遂放弃了这个念头。其实也没必要,他曾手执钢块在砂轮机上打磨了超过半个钟头,局部温度低不了!打磨后立即拿到显微镜下观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更加恐怖的是,这层膜简直就是不存在的存在!钢块看上去和普通的钢块没有区别,在电子显微镜下放大数千倍,也看不到它身上穿的衣服!光谱分析仪分析结果,那就是普通的四十五号钢的成分!图层测厚仪的精度是微米级的,检测数值次次为零! 黑水的应用前景实在可怕!如果在导弹的表面涂覆了黑水,那么它在大气层中无论以多少马赫的速度穿梭都不是问题!当然了,导弹有可能变铁蛋,炸不开了! 反正这东西有用、有用太有用,毁灭性的有用! 光有用有屁用!因为你不知道它的构成、是什么东西,得不到、不可造! 易工劝慰李信茂:“你就把它当空气吧!” 光在空气里传播遇到另一种介质一定会发生反射,于是可见!不可见,说明就是同一种介质! 事实上黑水在杯子里是可见的。图层为什么就消失了呢?不是消失,它正以无上限的强硬而存在,看不见而已! 李信茂反驳:“空气要那么坚硬,我们还能行走吗?” 李信茂怀疑自己是不是需要看医生! 趁着空气还在柔软期,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他来到篮球架下,一次次向上跳跃!真是大言不惭,连篮筐都摸不着还扣篮呢! 段的挑战随时都有可能到来,得抓紧时间练习!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信茂连续三个晚上跳跃到深夜,终于可以双手抓到篮筐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段连个电话都不打。她这人举止行为就不是正常人,有点像黑水一样给人以不真实的感觉! 但是,段岚于李信茂有大恩!如果不是她生养了一个挥金如土的女儿,李信茂将在沉重的债务压迫下,今生今世都不一定有机会做正常人了! 那可是两千万哪!换成纸钞,重能压死人! 李信茂给父母打电话,询问二老的状况。他们再不用替子还债,从此可以挺胸走路! 李信茂把还债剩下的钱拿出一点点给了父母,聊表孝心!不能多给啊,那是别人的钱建玉的钱!这钱包括用掉的部分早晚要还!李信茂决不可能如建玉所说拿剩下的钱给二老买套房子! 然而,二老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更加苦闷了,因为,他们的孙子李有前至今杳无音讯!李有前是他们的骄傲和希望所在!在二老心目中,孙子李有前远比儿子李信茂重要!血缘关系,在两位军人出身、开明豁达的老人面前意义不大! 在对李有前的感情投入方面,李信茂远不及他的父母!但是,他早已接受了这个儿子!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人也是物质,生命物质,世间万物都是由那一百多种化学元素组成的,人也不能例外!更何况,李有前的优秀程度恐怕也只有黑水能比了! 李博士二得不轻,人可以和东西相比吗? 第87章 基地劫 李信茂没有在找儿子的事情上花太多心思。他倾向于老父亲的判断,李有前是有计划失踪。 一切研究,很大程度上讲就是一个认识过程。李信茂对黑水的认识越认识越不认识!他的情绪进入了一个混乱矛盾状态,抓狂加亢奋! 正在篮球架下带球跳跃的李信茂忽然想到了什么,抱着球就跑。 他跑进一间应该叫做仓库或杂货间的房间! 打开灯。 他来到一台安装在钢板平台的台虎钳旁边! 台虎钳张开了!是谁松开的?不会啊,这地方平常没人来,而且,拴在一起的三把房门钥匙都在他这里! 李信茂抓住那个用于旋转丝杠的手杆。 “砰”地一声,活动钳身的钳口部分掉地上了! 这是一台重型台虎钳,钳口材质为实心铸铁,落地声音沉闷! 多亏李信茂反应快,这要是砸中了脚面,后果严重! 活动钳身是一个整体,怎么就分家了呢?断裂,钳口部分沿根部断开了! 李信茂浑身颤抖、跪在了地上! 三天前,李信茂手里抓着几个金属物件来到这里。那是两枚与硬币大小相当的圆形彩色金属片,或叫短圆柱,因为它的厚度二倍于硬币厚。还有两个钢环,尺寸刚好能把彩色金属片套住。 这些东西都是李信茂自己动手车的,车工手艺是在监狱里劳动时学到的。 李信茂将彩色金属片用钢环套住置于台虎钳的钳口处,转动丝杠,用力夹紧! 金属片取自七彩合金棒! 合金棒是由亿邦希月子公司的总工送到中天研究所来的,目的是请所里的科研人员协助弄清七彩颜色形成的原因!这种颜色由表及里,传统工艺做不到。如果能够找到添加物质以及生成条件,就可以制定一套生产工艺,从内部控制合金的颜色,意义重大! 李信茂的关注点不是七彩合金的颜色,而是它的膨胀特性。人吃饭可以长成大人,树木吸收土地养分可以长高、变粗。七彩合金不吃不喝的,怎么就变大了呢?喝西北风吗? 一开始,李信茂是把彩色金属片套上钢环,再用平板盖住,平板上再压上几十公斤重的砝码!谁知这点重力抑制不了金属片的生长。几天功夫,彩色金属片的厚度增量明显! 于是,李信茂就把金属片夹在了台虎钳上!台虎钳的夹紧力不是几十公斤的砝码可以比的! 现在台虎钳居然断开了!没有多少吨的力道是办不到的! 李信茂在地上找到了彩色金属片,还有已经四分五裂了的钢环碎段! 就在李信茂跪下的那一刻,一个近乎残忍的念头产生了! 如果在彩色金属片上涂覆一层黑水呢?谁的力气更大?是图层被胀破还是彩色金属片被压死?这是矛与盾的关系! 不行,不能将黑水涂覆在眼前这个金属片上,因为图层的破损点在现有条件下还没有测定,高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这个金属片个头太大,假如它是胜者,把黑水涂层顶破,会不会造成一次大爆炸?! 那就用一粒彩金屑做实验,越小越好!一切都是未知的,小心无大错,安全第一! * 李信茂找到易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易工也激动不已,严重支持! “那么,需不需要报所里批准?”李信茂问易工。 “我看没必要。段所说了,你的具体工作就是黑水研究,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 一辆怪模怪样的小轿车朝着基地开来,引起了基地门卫的警觉! 不久前接到上级通知,某间谍组织盯上了中天所,基地也不例外,要求加强保卫工作。 基地的保卫力量忽然间得到了加强,新增了一个班的人员不止。他们不是中天的员工,特警编制,人人配备先进武器! 但是,全体保卫人员从头儿到兵,都不知道来到这里要保卫啥!保卫对象无非就两类,人或物!但上级没有明确指示,基地总共也就三十来号人,没说他们当中有重量级人物,也没交代有啥东西需要特别保护! 这就叫瞎保护! 小车开到基地大门口停下,发动机没有熄火! 等着有人为他们开门,直接开进去吗?想都别想! 基地新规,未经研究所及安全部门联合批准,任何人、任何车辆不得进入! 基地没有接到有人造访的通知! 一名保卫人员从门房走了出来,年轻,腰杆笔挺。 车上也下来人了。 保卫打量来客,眉毛就拧起来了!不是正常人嘛!虽然也是一张东方面孔,但总感觉哪不对劲! “把门打开!”来人面无表情,说话毫不客气! “这里不能随便进出,你有事吗?” “我找人,你们这里有个叫李信茂的吗?” “李信茂?哦,新来的。我打电话让他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找他。” “但是,没有上级批准,你不能进去!” “我不用批准!” 说完,那人走到大门旁边,抬脚蹬去! 伴随着一串复杂刺耳的声音,一扇门的铰链与固定它的砖砌门柱脱离关系! 大铁锁倒是忠于职守,牢牢地将两扇门拴在一起,但是已经没有意义! 保卫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呆立当场! 陌生车辆朝大门开去。 大门仅一扇垮塌,处于半倒状态,张开的口子还不足以让那车通过! 车毫无顾忌地就那么冲过去! 这下,两扇门不但全部躺平,还把另一堵门柱也给拉倒! 另一名保卫被这惨状吓得又钻进了门房! 没经历过这阵势,赶紧打电话向上级报告吧! 然而,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桌上的电话机失灵了,一拿起来就是忙音,还没拨号呢! 要命了,手机也没信号!平时这里信号好着呢,屋里屋外每个角落都是满格,此时此刻,一格也没有! 他并不知道,刚开进去、准确讲是撞进去的那辆车上携带了干扰装置,基地所有人的手机信号都被屏蔽了! 那么有线电话呢?不应该受影响啊? 光缆大约在半个钟头前被人切断! 这是一次由印弗人组织的抢劫行动! 来人伸手搭在了保卫的肩上。 保卫当即就放弃了反抗的念头,因为肩头传递给中枢神经的感觉是被钢构抓着! 保卫的选择是明智的也是被迫的!他不知道,抓他的是一个四阶印弗人!全基地的人,拿着家伙儿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保卫带着那人去找李信茂。现在是午饭时间,大家大都应该在食堂。 车上又下来二个人,跟了过来! 食堂一片嘈杂,正经在吃饭的没几个,都掏出了手机,讨论没信号的奇怪问题! 显然,刚刚大门口所发生的事并没有惊动他们!食堂在基地院子的深处,又这么闹! 陌生人之一掀翻了一张饭桌,桌上坐着的两位摔倒在地!座椅和饭桌是一体的! “所有人都给我住嘴,坐好了不许乱动!” 这个嚣张的举动平时难得一见,来得又那么突然,确有震慑效果,室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片刻过后,有人不服,站起来一位,又站起来几位!站起来有一个是基地的头儿,另几个是保卫人员!职责所在,岂能无动于衷! 一个人朝这边走来,保卫的头儿,职务是组长! “你们是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大白天敢跑这儿来闹事!” 还没等组长走近,四阶印弗人一脚踏出,一张饭桌向着组长的来路沿地面急速平移! 途中几张饭桌被撞开、散架! 组长来不及躲闪,被撞个正着,倒地不起!受伤的何止他一人,一片哀嚎! “小赵!”躺在地上的组长凄惨地呼喊!小赵是他的下属。 小赵没有应答,但他明白组长的意思!他忽然从腰间拔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件,手枪! 子弹上膛,举起手来,枪口对准行凶者! 小赵大喝一声:“不许动,再动我要开枪了!” 三阶印弗人“嘿嘿”笑了,阴森可怖!他面向小赵移动脚步! “咔嚓”一声,枪响了!真枪的响声决没电视剧里那么优雅、好听! 好枪法,肉眼可见,击中了凶手的胸部!都冒烟儿了! 然而,凶手并没有倒下,他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 穿防弹衣了吗?小赵抬高枪口,扣动扳机!四阶人轻蔑地侧了侧头! 小赵连连扣动扳机,否则就来不及了! 小赵的手腕被钳住,枪脱手了,又一股大力传来,小赵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 双目圆睁,口鼻出血,靠近的几位集体瘫倒在地,有的干脆昏死过去!吓的! 小赵殉职了,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子弹都不怕,还是不是人哪! 保卫组规定,平时只有一人带枪执勤即可,今天轮到小赵!其他带枪了又能怎样?还有掏出来的必要吗?! “你们听好了,我们今天过来是要取一样东西,并不想要你们命!都老实点,就不会死,听懂了吗?!谁叫李信茂?站出来!” 易工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忽然明白了这些人来这里的意图了! 印弗人又要发作了! “李、李信茂。”易工开口了,再不说话指不定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你是李信茂?” “不、不,我不是。李信茂没在食堂,他还没来吃饭!” “那他在哪?你,带我们去找他!” 第88章 怎么办 李信茂在显微镜下精心挑选了一颗比较圆滑的七彩合金粒,用纸包好。 他来到存放黑水的那个房间,关上房门、打开保险柜。 他吃力地将黑水端了出来! 他戴上白手套,打开纸包。 他犹豫了。 足足过去了一支烟的功夫(他不抽烟),李信茂痛下决心,颤颤巍巍地将那颗光彩夺目的小颗粒倒进了黑水杯! 小颗粒被吸进去,又钻了出来,两个动作瞬间完成!意料之中。 小颗粒应该是被涂覆了,但看上去没有两样! 可以取出来了,但是不能下手!一是不能污染取名“黑水”实则晶莹剔透的黑水;再者,人体接触黑水会产生什么后果尚且未知! 李信茂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把木质镊子! 金属镊子会被涂覆,造成黑水损失!尽管试验记录称黑水的涂覆损失检测为零。无稽之谈!怎么可能没有消耗?检测设备精度等级不够罢了! 坏了,小颗粒太小了,只有小米米粒那么大,又似乎光滑无比,木镊子根本就夹不住它! 李信茂手持镊子,就像打冰球一样,将小颗粒在黑水液面上赶来赶去,就是逮不住这个小家伙! 李信茂两眼发花、手指僵硬,双腿也因站得太久而发抖!没用啊,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抓不住这个“小贼秃”! 开饭时间眼看要过了,再不去就要饿肚子了!基地附近是没有饭馆的,连商店都没有! 先去吃饭,就让七彩粒再在黑水的怀抱凫一会儿,下午有的是时间对付它! 李信茂把黑水放回保险柜。 李信茂一出房间、门还没锁呢,就看见易工和另一名基地带着负责人两个陌生人朝这边走来! 易工右手护着左胳膊,痛苦不堪的样子! 易工深知黑水的重要性,先带他们去宿舍,意在拖延时间!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一救援的人来了呢! 四阶印弗人觉察到了什么,一挥手,易工就飞一边去了! 为了叙述方便,四阶印弗人就简称“四印人”吧。这次行动,印弗组织一共派来了四个人,都是印弗人。其余三位,一个三印人,一个五印人和一个六印人。三印人最强,一百个四印人加起来的能力。四印人的能力呢?起码五十个五印人加起来!三印人都出动了,罕见,说明行动规格之高!但是三印人根本就没露脸,在车里睡大觉呢!食堂那边留了一个五印人,看着一群人,足矣! 强忍着站起来,左臂剧痛、不能动弹!一定骨折了,易工想! “你是李信茂?”四印人问道。 “我是,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要拿走那东西!”易工提醒道。 李信茂立即明白,他们是冲黑水来的! “在哪呢?交出来!”话音未落,四印人已经踢门进了房间。 “还好,装保险柜了!”李信茂暗自庆幸! 几个人都进了屋! “在这里吧?打开!”印弗人指着保险柜,喝令李信茂! “那不是我个人的东西,我不能给你,没这个权力!” 四印人伸手抓住了李信茂的脖颈!他个头比李信茂低不少,却愣是将李信茂双脚提离地面! 李信茂被腾空移驾到保险柜前,落地时差点没摔倒! “我、我没这个权力!”李信茂喘着粗气说,骨头够硬!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打开!”四印人恶狠狠地说! 李信茂一动不动! 那人慢慢抬起手来! 易工闭上眼睛!他吃过苦头,知道这只手砸下去的后果!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干什么呢你们?!” 段岚突然现身! 她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了?要来就来个厉害的啊,一个女子能耐他们何?!易工叫苦不迭!但是,他忘了,这个女人有权力! 四印人扭头看了看,手放下、改用脚! 李信茂下意识转身,臀部中招!人向前飞、撞在墙上! “不许打人!什么人?胆敢在此行凶!” 段岚刚要上前,被身后的小宁抓住胳膊! “来了个母的!他不听话,打屁股!” “放屁!混账王八蛋!” “哼,还是个泼妇!你也想打屁股?” 四印人狞笑着朝段岚走来! 一只脚飞了起来,攻击方向是四印人,小宁的! 四印人严重轻敌,挥手没有挡开,胸部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人向后飞,撞在了李信茂旁边的墙上! 墙壁不能阻挡四印人的飞行轨迹,一个人形洞形成了! 一旁的六印人向小宁发动了攻击! 几个照面下来,又开了一个人形洞,六印人被请出房间! 但是,四印人又回到房间、站在了小宁面前! 四印人嘿嘿一笑:“好样的,再来!” 小宁也不客气,双脚腾空,闪电踏出! 四印人不躲不闪,挺胸接招,仅仅向后退了一两步! 小宁被反弹出去,所幸早有准备,没有“开洞”! “小子,本以为遇到了对手,不过如此嘛!” 四印人转向段岚:“你下属虽然没毛用,说不定你行,来,咱俩玩玩!” 段岚身边已无人保护! 四印人挥拳! 段岚胳膊再次被拉,一个踉跄、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拳头! “好小子,我先把你弄死!” 四印人与小宁展开搏击!在场的的其余人,现实中就没见过这么打架的!感觉就是钢铁在碰撞! 小宁明显处于下风,抵挡不到十招,人已倒地不起! 四印人一脚踏下去,踩中小宁的脑袋! “哎呀!”段岚惨叫! 小宁的嘴角流出一条血线! “别、别打了!”李信茂声嘶力竭:“你们不是想要东西吗?再打,你信不信我把保险柜引爆!” 这话很灵,四印人停下来!保险柜里哪来的爆炸装置?子虚乌有!李信茂是基于对七彩粒的设想而突发灵感! “他们要抢黑水吗?李博士!”段岚问。 “是的。” “给他!” 人命关天,李信茂没有迟疑打开保险柜,取出黑水! “是不是假的?”四印人表示怀疑。 “没有别的了,信不信由你!” 四印人伸手捏住杯子,掂了掂分量,抬头看看李信茂和段岚! “走,你要再敢动粗,大家同归于尽!”李信茂从兜里掏出手机抓在手里,扬了扬!冒充引爆装置呢! 四印人大概是信了,从裤腿的兜里拽出一只金属罐,旋开盖子,将黑水杯放进去! 四印人轻蔑一笑,走出房间! 大家围上去,查看小宁的伤情! 段岚连蹲下身去! “段总,我没事!东西被他们抢去了,怎么办?” “抢就抢了,我会通知安全部门通缉他们,跑不掉的!你还这么年轻,千万不能有事!” 印弗人的车开走后不久,基地手机信号恢复。 先喊的救护车,救人要紧,食堂那边还伤了一大片! 另几名保卫组成员不服啊,组长身负重伤,一名战友身亡!奇耻大辱!他们又奋起与负责看管他们的五印人抗争!怎奈,技不如人,个个身负重伤! 基地地处偏僻,一个小时后,救护车队才鸣笛开来! 受伤的接近半数,都上了救护车! 基地又组织了一批护理人员,另派车跟随而去。 见李信茂无大碍,段岚让他上了她的车。 段岚又来基地,公事是第二位的。女儿建玉在学校的表现很糟糕!老师甚至怀疑建玉得了抑郁症,要求家长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段岚火速赶往开阳! “什么破学校,把我女儿弄成这样!宝贝儿,要不咱不在这儿上了,跟我回家去吧,妈想办法给你转学!” “打住!老段,这学我上定了!谁要想撵走我,我跟谁急!” 为什么啊?!段岚小心盘问,终于了解到了女儿的心结!一切的起因都在那个叫李有前的孩子身上!是啊,那孩子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失踪了呢?正应了那句不好听的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已经被学校开出了,再回来学也不一定能上啦!妈啊!怎么办?怎么办啊?!”说完,建玉哇哇大哭! 段岚也跟着掉泪:“宝宝、宝宝,不哭,宝宝儿不哭!这事妈有办法,他只要回来,我保证他还能上学,哪怕是十年后回来,这学校也得收他!” “啊?你是说李有前十年后才能回来吗?有什么用啊,那时我已经不在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怎么就不在了?不许胡思乱想!” “我没说死,我是说我已经毕业了!” “吓死妈了!宝宝儿,我可没说他十年才回来,听不出来吗?妈就是打个比方,也许他很快就回来了!” “那,中工很牛的,你一个小破副所长怎么管得了这事?!” “建玉,你也不小了,实话告诉你,妈的本事大了去了!副所长仅仅是挂个职,妈还有别的职务!” “什么职务?” “我要告诉你了,咱不对外宣传好吗?” “好,我不跟别人说。” “亿邦听说过吗?” “当我傻啊,太听说了!全球最牛的公司,没人不知道!” “我是亿邦的老大!” “老段,你是不是病了?没听说亿邦的老大是个女的!你你你,你男扮女妆?” “放屁!你这孩子看来真是病了!” 第89章 要知道 亿邦老大就是自己的老娘?建玉浑身起鸡皮疙瘩,说啥也不能相信!因为“亿邦老大”在全球企业界那是如来佛的存在啊! 看来老段还是很宝贝她的女儿的,为了哄女儿开心,不惜胡编乱造! “老段,我懂、我懂,但我反过来得交代你一句,这话你跟我说说也就行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千万千万不能说给第三个人听,好吧?!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一定听娘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吧?我的亲妈!” 段岚被气乐了!从小就瞒着她,到如今让她信都难! 段岚还没向女儿透露她在国家、国际上所担任的社会职务呢!联席国开会,也得给她留个主座儿啊!只不过,她不爱开会,很少很少出席各种会议! 择日再议! 但是,段岚明白,官再大也解决不了女儿的思想问题!那是心病! 找不到儿子就找他爹理论! 此外,段岚还要再在李信茂博士身上确认她的神秘发现! 所以段岚今儿就来了。至于撞上印弗人,纯属意外,事先没有人向他报告! 段岚和小宁老远在车上就望见基地大门“横尸街头”,大事不好! * 段岚亲自打电话报的案!有关部门立即部署、展开了大规模的搜捕行动! 空中无人机侦查显示,一辆可疑车辆向深山开去! 林深叶茂,无人机失去了目标!但那是一条死路! 当地驻军接到命令,在警方配合下全副武装,沿着指定路线追击! 在公路的尽头,可疑车辆赫然停在那里! 小心走近查看,人去车空! 搜山有难度,需要大量人力! 但是,进山就能逃掉吗?没那么容易,可以动用热红外技术进行跟踪,有本事你躲在山里别出来! 正在开车的段岚和她的乘客李信茂也会参与搜捕行动,但一定不会端着刺刀加入搜山大军!只会添乱! 段岚的车技能叫所有坐她车的人心惊肉跳!但此时此刻的李信茂却是个例外! “坐了几年牢,科技竟然发达到如此地步!想都不敢想!”李信茂似在自言自语。 “说什么呢?死的死伤的伤,你还有心思在那儿谈科技?” “他们不是人!” “说谁呢?” “强盗!他们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能力范围!应该是机器人,不然没法解释!还有,小宁司机,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人家可是有爹有妈的啊!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他都伤成那样了!” “但愿小宁没事,老天爷保佑他吧!小宁的身手也不是人能达到高度,只不过凶手更不可思议,就一个,另一个也不是小宁的对手!小宁什么来头?您应该清楚。” “是的,他是接受过特别训练,组织上派他来帮我开开车什么的!我平时就没见他跟谁动过手,这下好,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问题不大吧,超人的体能!” “小宁是种子人!知道种子人吗?” “不知道,略有耳闻!难怪!” “那你知道凶手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难道也是种子人?” “能不能行你?还博士呢!哪有自己人打自人己的?!‘印弗人’听说过吗?” “印弗”二字有点耳熟,在哪听说过呢?这么多年,李信茂一直在蹲大狱,对了,犯人们说起过“印弗”!当时他猜想那就是一个黑社会组织呗,不以为然! 车辆急转弯,车速却丝毫不减!眼看要翻车,段岚来了个急刹车,车尾直接甩到路边的沟里去了! “坏了,动不了了!” “您没必要开那么快!我们都没伤,别再弄出个伤来!” “呸!能不能说点好的?!对了,我让你上我车,是想问问你儿子的事。你有他消息吗?” “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 “儿子丢了,就没见你着急,你还是不是他亲爹啊?!” 李信茂汗颜,他真没为儿子失踪一事特别着急。真是义爹的缘故?亲爹真的不一样?可是,他早已放弃了当人亲爹的权利! “我觉得李有前不会有事,我儿子很优秀!” “你儿子优秀,我女儿就不优秀了吗?她怎么办?” 段岚一股脑地把她被学校召唤而去的事说了一遍! 段岚不仅把车开进沟,也成功把话题带沟里了! “段所,儿子的事,回头我再打电话问问。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打个电话求助?再不走的话,会不会被列入失踪人员名单啊!” 李信茂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我还以为这车有啥了不起呢,原来也会趴窝啊!” “李信茂,你不念好经、不安好心!” 段岚脚踏油门,一脚猛踩到底! 多亏李信茂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否则的话就太打脸啦! 轰鸣声中,这车“噌”地一下就从沟里窜出去了! 回归正道后,车子继续向前“飞”! “李信茂,信不信!我一会儿就能追上大部队!” “不信,我绝不相信!” “成心气人是吧?好,你给等着!” “段所、段所,你听我说、听我说,我们好像应该向后开!” * 受伤人员就近被运送到申邑周边一座卫星城市的一家部队医院救治。上级指示,若遇伤情严重不能医治者,可协调申邑有关医疗专家前往协助或随时转院治疗。 基地一切工作停止,但,事关重大,没受伤的员工原地休息、不能离开!歹徒目标精准,会不会基地内部有人透露消息?! 当天下午,一支十几人的武装力量进驻基地,实施保卫工作!有没有这个必要啊,东西都抢走了,还保哪门子卫?万一基地内部隐藏有印弗人呢?也是! 中天研究所的一间会议室临时变作指挥室。 事发后的第三日上午,指挥室里长方形会议桌上围坐老了老了十来个人。有几位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或在双手点击或手握鼠标晃动。 又不是大规模的战争,指挥室里的工作量实际没多大,房间内一部专用固定电话一直都很安静!这并不意味着指挥室就是个摆设,而是下面报告情况或请示工作还是习惯于打手机! 段岚进来了,自己找地方坐下了!昨天和前天,她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请问你是哪位?”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士一脸疑惑地问段岚。他是指挥组的组长,并不知道这里要增加人手。 “她是我们研究所的所长,段所长!”另一位与组长年纪相仿戴眼镜的男士替段岚回答了。 “所长?郭所长,你不就是所长吗?怎么又来了一位?”组长更加不解了,问眼镜先生,也就是郭所长了。 “我是副所长。”段岚笑笑,又替郭所长回答了。 “那么,你到这里来有事吗?” 组长口气生硬,毫不客气。郭所长欲言又止。 “哦,我来了解了解情况。”段岚毫不介意的样子。对方以“你”相称,听着顺耳,态度不是问题。 “但是,我们这里的工作暂时还不对外公开。这样吧,段所长,我看你还是忙你的去吧。有什么消息,有必要的话我们会对外公布的!” “事发当时,我就在场,事件的亲历者!我想知道事情的进展!” “目前,事情还没到追究责任的一步,所以你可以回去等消息!” 提到责任,段岚不免要反思自己。听了科研人员的介绍再加上邦花刀纷纷失窃,段岚意识到黑水是个极其危险的宝贝!她是想把所有黑水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勉强同意大家的意见留下一小杯用于研究。这一杯存放到基地是她的主意!这个决定无可厚非啊,总比放在申邑所内要强吧! 所以,追究责任还谈不上! 有人说黑水失窃,一定有内部人提供情报!也不一定吧,黑水的获得是个意外,最初的试验就没有想到要保密! 当务之急是抓住凶手,别让黑水被带出去! 段岚听说,今天会组织力量进行搜山。 具体的行动方案是,把部队调过去,并发动周边广大群众,组成一个大的包围圈,让歹徒插翅难飞! 段岚一听就急了:“这破方案是谁弄的?不行,我这一关过不了!” 李信茂给他分析过,普通人三五人、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几百人一起上恐怕都不是印弗人的对手!假如印弗人手里再有什么特别得武器的话,更难对付! 把老百姓都整去干什么?送死吗?疏散都来不及呢! 所以,段岚风风火火来到指挥室!她要确定,原定方案被放弃! 段岚的不理不睬,着实惹恼了组长先生! “这位女士,段副所长,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但我不是来玩的,事情没办,我是不会走的!听说你们要组织老百姓搜山是吗?” “这你也知道?神通广大啊!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是谁让你来的?” “没谁让我来,我自己要来。我就要知道,你必须告诉我!” “口气不小啊!据说,中天研究所级别很高啊!但是,到我这里没用!本将军不吃这一套!我再说一遍,请你赶快离开,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段岚纳了闷了,穿一身西装,怎么就自称“将军”呢?! “来人!”组长将军冲门外大声喊道。 进来两名身着军装的年轻人! “把这位女士给我请出去!” 第90章 轰隆隆 军人犹豫着朝段岚这边走。但他们发觉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名身着西装革履的男性青年,也是刚进来的,抬起左臂、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又是干什么的?要妨碍我们行动指挥?!”组长见状,质问青年。 “我是段总的警卫!” “警卫?嘿嘿,你是军人吗?应该叫保镖才对吧?” “叫什么并不重要,但你们不能对段总无理!” “小伙子,不要乱讲话!我们只是请她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的工作,懂吗?!” “走不走段总自己决定,你们说了不算!” “哟呵,一个比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你们两个,赶快,把他们清出去!” 男青年当然不会让两个和他一样也是警卫的军人从他面前通过,除非把他放平。这个有点难,因为他是组织上派来接替小宁的,能力更胜前任一筹! 真要动手吗? “小伍,你不用管,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段岚又对组长说:“别忘了,这可是我们研究所的地盘,谁赶谁走啊?!” “研究所是国家的!” “不用那么凶!我到这里来就是想知道,你们那个搜山计划改没改,不能把老百姓牵扯进去,必须改!” 搜山计划她也知道?看来真是内部出了问题!将军组长环视一周,严厉地道:“计划改不改你说了不算,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我必须知道!”段岚起身冲小伍招了招手:“小伍,把手机给我!” 小伍从兜里掏出一个四周圆滑的黑色方块递给段岚。有这样的手机吗?没见过,更像一个充电宝。 段岚接过手机,指指点点。 组长的手机响了!组长的手机就在桌面上。 组长拿起手机,一看号码,人立马就站起来了! 这是一个特殊的号码,因为只有三位数,另加一个特殊的标记符! 组长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本次行动的最高首长! 组长拿起手机转身离座,要出去接电话,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看段岚! “是的,电话是我打的!别出去了,就在这儿接吧!” 组长有点晕,身体晃动起来!吓的?还不至于,堂堂一个少将,多大的人物都见过! 晃动不止组长一人,段岚、警卫、所有人包括房间、物品都在震颤! 紧接着,“轰隆隆”闷雷一样的声音传来! 地震了吗?两名军人上前搀扶组长! “不要管我!快,快去保护段所长!” 谁都不用保护,不一会儿功夫,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段岚先于指挥组接到了电话报告! 歹徒逃逸地带,邑西山区发生了一次威力极强的爆炸!我方推测爆炸应是印弗组织所为!意图是什么?阻止搜捕行动?不得而知!所幸的是,我方人员尚未进山,爆炸点又远离居民区,不会造成大的人员伤亡! 段岚叫来李信茂,进了一个空房间,请他做出分析! 李信茂摇了摇头说:“黑水追不回来了!搜捕行动可以停止了!” 李信茂将七彩粒子涂覆的经过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向段岚做了汇报! “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直径仅一个多毫米的小颗粒,其威力居然这么大!这不科学、不科学,但却真实发生了!我有罪,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我马上去坦白自首!” 李信茂站起来要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哦,对了,段所长,您女儿借给我的钱,花掉的我写好了欠条,剩下的还给她,请您替她收下!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这笔钱不知道何时才能还上!等我出狱后再想办法吧!请您不要为难我的父母好吗?他们年事已高,我母亲身体不好,他们那点退休金只够生活!我儿子快毕业了,他很优秀,将来也许能帮上点忙!可怜的孩子,认错爹了!” 说完,李信茂转身。 段岚干脆伸手薅住李信茂的衣领,把他按在座位上! “想让你儿子替你还债是吧?好啊,那他人呢?你把他找出来啊!你要是能把他找到,我就批准你坐牢!行了,李博士,这不能怪你!黑水研究是所里的安排,做试验是你的权力!科学试验是要付出代价的!再说,你说的也得有人信哪?!神经病吧你?那动静能崩掉一座山,就是那么点儿、那么点儿个小玩意儿干的?” 段岚连说带比划,把李信茂给逗得笑出了声! “笑屁笑!那玩意儿要是真的,什么导弹、原子弹、笨蛋,都不用要了!抓一把,能把地球炸两瓣儿!” 这个推理站得住脚,李信茂眼神迷茫! “别愣着了!陪我去现场走一趟,敢吗?” 三个人还是开段岚的车,司机换成了小伍。指挥组提出派人陪同前往,被段岚谢绝了! 找人要来了定位,但导航目的地红点距离开车的终点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意思明白:前方没有道路,自己想办法吧! 车不能再往前开了!这里有好多人,都是军人!那天歹徒也是把车开到这里,弃车潜逃!毫无疑问凶手钻进了深山!空车已被拖走。 这里距离爆炸地点确实还远,一点爆炸的痕迹都看不到,碎石啊硝烟什么的都没有,连味道都没有! 段岚就像一个无所事事的少女一般,双臂在背后交叉!交叉点快到胳膊肘的位置了,这说明什么?人瘦,身材好呗! 实际上,段岚的脑子可没闲着。被李信茂一忽悠,她可是真的想实地见证一下爆炸场面!这车要是离开了路就成了废品!车要是能爬山该有多妙! 几百年后,前人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修筑的一条条柏油马路,路面上渐渐都长草了!没路照开不误的车子问世了,想去哪就往哪开,爬山不是问题!也不是真的就像人那样脚踏实地向前进,准确讲应该叫贴地漂移!也不是飞行,未来车也有轮子,标配仍是四个轮子,但它们都是气体轮,高速旋转起来肉眼可见。车停了,可就啥都没有了! 什么声音?直升机啊!有办法了! 但是,部队负责人不同意把他们送进去!完全是出于安全考虑!对方能制造如此大规模的爆炸,一定携带有更先进的武器,一旦遭到攻击,直升机怕是难于应付! 什么啊!歹徒在现场?他们是要把自己炸死?自杀? 李信茂在一旁为段岚帮腔:“爆炸不是歹徒所为!” 负责人:“那是谁?反正我们军方不会这么做!还有谁?你们吗?” 李信茂:“不是我们,是我!而且我认为你们抓不住凶手了,因为凶手已经粉身碎骨,不存在了!” 段岚不方便亮明身份。而且,这身份并不具备现场指挥权,适得其反!这么大的人物,更不敢冒险了! 小伍掏出了证件! 安工委的,有用! 负责人打电话向上级请示。上级居然同意带他们飞!问题不大,前面已有几架次飞机飞进去过! 直升机无处降落,只能在空中观察! 一大片黄色的泥土或石头,和周边围绕的绿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爆炸面积有多大?不好说,飞低点,一眼望不到边的感觉! 爆炸的规模和级别如可定位?事后专业人士进行测定,成tnt当量,上万吨级! 普通老百姓谁玩过炸药啊?听了后,除了咂舌还是咂舌! 这么说也许更通俗易懂。当地驻军有这一带山区的沙盘模型。今后得修正一下了,因为一座山峰“不翼而飞”!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此次爆炸被定性为无污染“绿色爆炸”,在爆炸现场没有检测出有毒有害物质、放射性物质! 晚饭吃的是军餐。 段岚等三人驱车回到申邑城里,夜已深! 肚子又饿了,怎么办?这么晚了,上街找吃的麻烦。 “李博士,我家离你家太远了,所以还是到你家去,你请我们吃顿宵夜,怎么样?” 这个因果关系有点牵强了吧?! “我家没啥吃的啊!” “都有啥?” “方便面。” “方便面好吃,有鸡蛋吗?” “有。” “好,煎荷包蛋。喝的呢?” “白酒!” “啥意思?不想请客是吧?” “不是不是,真没别的喝的!” “白酒就白酒,谁怕谁啊!” 对李信茂而言酒与水的区别不是特别大!活了半辈子了,不知道啥叫喝醉酒,也不理解别人是怎么借酒浇愁的!但是,那天算是找到点点感觉了!没想到建玉那孩子更能喝!对了,一会儿要好好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再生之恩,李信茂感慨万千! 李信茂居住的单身公寓里也有厨房。泡面煮煮更好吃。 面好了,李信茂拎出来三个酒瓶子! “疯了吧你,要把我们留在这里?”段岚嗔道。 “不是,都不是满瓶的,所里聚餐喝剩下的,我拿回来了。” “拿盛酒招待客人?太不讲究了吧?” “不好意思啊,我这里没有满瓶的!” “这么抠?所里不是先发给你工资了吗?还有,你说过,建玉给的钱还没花完!” “那个钱我没权力随便用,必须还回去!”李信茂没容段岚插话,接着说:“段所,你说你为了孩子的事去了一趟学校,什么情况?你能告诉我吗?” 第91章 下课后 “也没什么。以后再说。吃面喝酒,来,小伍,一起喝!” 当着两个大老爷们的面,段岚忽然改变主意,不想谈女儿的事了! 前几天段岚去开阳见建玉,没要一分钟就了解了宝宝的问题所在! 历史又要重演?当年的段岚,迷上了一个男人,从此眼中再容不得别人! 那个男人已是有妇之夫,段岚至今未嫁! 那么,建玉是哪来的?别瞎猜,建玉可不是段岚和那个人的孩子! 段岚告诉建玉:“你是我花钱买来的!” 花钱买的别人家的孩子?错!建玉就是段岚亲生的! 久而久之,建玉自己也悟出来了,花钱买和亲生并不矛盾! 男神有着和李信茂差不多的身高,模样要好看一百倍,比所有的男人都要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男神后来主动离开了段岚!段岚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才从死去活来的情绪中走出来! 段岚没有联系他,两个人再也没有见面!这么多年,段岚只能从其他男人身上找到男神支离破碎的影子!直到今天,哪怕能看到一点点影子,仍要掀起心中的波澜! 初见李信茂,段岚着实激动了一把,但却不是因为男神! 现在轮到了建玉了!情感经历也能遗传?乱七八糟解释不通嘛! 可是,李有前这孩子失踪和当年男神离开有什么分别?异曲同工更加绝望而已! 这种事当娘的也无能为力啊! 方便面就酒,上头就是快! 段岚脑子高速运转,放心不下的还是宝宝儿,忍不住拨通了手机! “老段你自私,心里只有你的女儿,一天打一百个电话,也不分个时候!忙着呢,挂了吧!” “等等,宝宝,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觉,还忙什么呢?” 咦,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段,别问了行吗?我要睡了!” “哎呀,不对,怎么有汽车喇叭声?” “奇怪吗?我们学校不配有汽车吗?” “那么闹?你在外面?” “我没事的,老段!改天再跟你汇报好吗?拜,我挂了!” 建玉把手机挂了! * 被老段说中了,建玉这会儿就在大街上呢!她刚从丌阻家出来! * 丌阻家离学校遥远,建玉下课后没顾上吃饭,直接开拔! 建玉找丌阻何事?别提了,一周前建玉就把李信茂的dna检测报告给丌阻送去了!天天打电话问结果,没结果!那姐在电话里总是支支吾吾,很不耐烦的样子!怎么能这个样子?学姐、上级,亏了李有前那么信任她,原来是个冷血动物!建玉决定当面施压! 一见面,建玉劈头盖脸,骂得丌阻体无完肤,不带脏字而已! 骂着骂着,眼泪就下来了!建玉没有因为李有前的丢失而当着谁的面哭过,这是个例外!内心还是把丌阻当依靠了! 累了,要坐下。 “站着,让你坐了吗?”丌阻喝道。 建玉好生不解,不办事还这么凶?! “我真的就不明白了,中工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一个不长脑子的小破孩儿!” “谁没脑子?没脑子也比没心没肺强!” “你闭嘴!少在我面前哭天抹泪,你们认识才几天?要死要活的!我再没心没肺也比某些人盼他死好吧!” 一听这话,建玉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你血口喷人!谁盼他死了?” “那你还追在屁股后面要结果、要结果!公安局那存的都是傻子、死人的dna,真要有了结果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吗?!你这不是在盼他死还是什么?是什么?!” 丌阻跑进洗手间,摔上门、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干吗呢?让水声掩盖哭泣!李有前的失踪,丌阻的难过程度不亚于建玉。二十五六的人了,至今连一任男友也没有。不承认不行啊,因为李有前,丌阻甚至有可能终身不嫁!她与李有前算什么关系?姐弟吗?谁稀罕要个弟?年龄关系,她不可能向李有前表白!等着李有前向她开口?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李有前就是这么一个人! 俩人哭过之后,丌阻不得不带着这个小破孩去填肚子! 丌阻狠狠地乜斜建玉!刚被录取就接受组织保护,中工生哪个享受过如此待遇?!嫉妒也没用,她跟李有前似乎更合适啊!也不知道这二位发展到哪一步了!国际间谍怎么没把她给抓去啊?!李有前失踪是不是与印弗人有关?那丌阻就是罪魁祸首!是她为李有前引火上身?!丌阻在心中呐喊:“李有前,你可别吓我,赶紧现身吧,你那么强,不会有事的对吗?!你回来上你的学,你和这个小破孩儿,爱咋咋地,姐不干涉了好吗?!我也没干涉过你们吧?” 说来说去还是怪建玉这妮子!干吗把那小刀装身上啊?显摆啥呢显摆! 丌阻心里实在没底啊!关于中工基地被劫,丌阻已经得到了比较详细的信息。种子成员小宁面对印弗人竟然不堪一击!李有前比小宁怎么样?能强多少?不敢再想下去了! 吃了饭,建玉又赖着跟着丌阻回到了她家!回学校没用!中工就是一个冷酷集中营!建玉曾去李有前班查找线索并寻求帮助!几名女生就没给她好脸色看! “一年级新生?你是怎么认识李有前的?” “看上他了吧?自作多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们班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 “滚!少跑到我们这里啰唣!” 建玉想象中早已把巴掌印在她们脸上了!当然不敢真的动手啦,据说一个先锋班能打全校!心里直骂:“野蛮的家伙,人家是女的,能用癞蛤蟆来形容吗?没文化!我都说了我是他表妹,听不懂人话!哪有个学姐的样?我呸!啥也不是!” 丌阻和建玉共同点是,都绝不相信李有前会发生不测! 丌阻要求建玉再次老实交代她与李有前交往的前前后后,不得有任何隐瞒! 为了找到李有前,建玉也豁出去了,当然个别细节那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该说的其实早已经都跟丌阻说过了!那就再说一遍,只要有人愿意听,说一千遍,她都不会烦! 可疑人物是那个叫扈家耀的! 但是,丌阻打电话问过,当地公安称,扈家耀也像李有前一样,人间蒸发了! “看来要亲自走一趟了!”丌阻自言自语。 “我也要去!”建玉自告奋勇。 “你起什么哄?别忘了你是个学生,要逃课吗?”丌阻后悔不该把想法说出来,老师咋教的?这么沉不住气! “都是照着书念的,我看看书也能讲!放心,不会影响我学习。” “吹牛不打草稿!你不能去。” “我要去。” “那我不去了!” “那我自己去!” “你……”丌阻恨不得一脚把她踢飞。“这么晚了,赶紧滚回学校去吧!” “粗鲁。我明天就去化天。” “你敢!反了你了!我也不是马上就去,要向上级报告,要不然路费谁给报?” “我出钱好了!” “谁稀罕!到时候,我喊上你总行了吧!但不准你擅自行动!” * 建玉站住、掏出手机,大概是要约车,不会是查找公交线线路,因为丌阻这儿她来了有几回了。太晚了,不知道公交还有没有。 一个人影忽然窜到建玉面前! 建玉并没被吓到,心底有大事压着已经宠辱不惊了! 抬眼一看,原来是现任同班同学名叫郝加成,男生! “建玉!”郝加成异常兴奋的样子。 “郝加成。”建玉的口气就好像这人本来就在这儿。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为什么?” “哦,我、我,不为什么,猛的看见你在这里!” 郝加成撒谎了!下课后,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他发现建玉朝相反的方向走,于是转身尾随! 那还是在军训的时候,自打第一眼看到建玉,郝加成就认定,这就是他心中的女神!不论郝加成承不承认,追求爱情从见面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然而,建玉似乎有什么心事,郁郁寡欢,跟谁都没有交往!郝加成主动接近、试图问出点什么,建玉都不拿正眼看他,只是摇头,一个字也不说! 长这么大,郝加成还没被哪个女生这么忽视过!放弃吗?哪能呢,没点锲而不舍的精神,根本就踏不进中州工学院的大门!日子还长着呢! 郝加成跟着建玉出了校门,上公交、转地铁,一跟到底!进地铁站,郝加成无需知道建玉的到站,因为他就是开阳人,使用的是市民卡,到地方了再刷一下就行了。 建玉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他并没有刻意躲着,是建玉视而不见! 建玉拐进一条小街,来到一幢数十层高的高楼下面,进去了!总算到地方了,这一路跑了差不多有小半个开阳城! 建玉是申邑人,在开阳也有亲戚朋友?但愿不要是去会男友! 郝加成不得不止步! * “建玉,你在干嘛?要约车吗?” “是。” “别,别约!是要回学校吧?我送你好了!” 建玉眼神疑惑,心里直犯嘀咕:“送我?怎么送?脚上装风火轮了,然后背着我?这人有问题!” 第92章 请便吧 “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说完,郝加成撒腿就跑。 不一会儿,一辆乳白色小轿车开过来停在建玉面前。 这车的造型让建玉联想到李有前班那几个臭女生骂她的“癞蛤蟆”! 建玉是真不懂车,搞不懂车头上那个小牌牌啥样的代表啥品牌! 这是一辆“风刺”牌跑车,名气之大名列全球跑车排行榜前茅(按大众口碑排名)!具体多少钱一辆不但建玉搞不清,一般人都不知道,几百万是要的! 大约一年后将有一款新的跑车问世,压得风刺抬不起头,方方面面都被超越!新车的车标和当下流行的“黑洞服装”的徽标一样,是个小火圈! 火圈绘制人正是对车一窍不通的建玉同学! 火圈被用于车标的天价交易过程,建玉基本不知情! “行了,别跟我说,你们看着办好吧!” 经纪人只好去找她娘! 在中工校园内,除了舒老师和乐老师,还没人知道火圈是建玉手笔。 舒老师和乐老师接到了神秘电话:为了不影响建玉同学的学习,请不要透露绘制人的姓名! 郝加成从车里钻出来,做了一个恭请的手势:“请上车,建玉同学!” “我为什么要上车?” “我送你回学校啊!你不回去吗?” “你跑网约车,老师让吗?” “怎么就不让了?不是,谁跑网约车了?” “那你不要钱?” “要什么钱啊!免费送你!” “免费?还有这么好的事?几个意思?” “什么意思?没、没意思好吧!实话告诉你,这车的主人就是我郝某,我就要免费送你,我乐意!” “天上不会掉馅饼,我还是自己约车吧!” “别,别啊!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你等了多久吗?就这会儿,腿还抖着呢!” 郝加成跟踪建玉来到这里,就在楼下侯着。半个多小时后,建玉被一个陌生女人带出来,还好,不是男的!她们依然没有发现他!原来是下楼吃饭。吃完饭,二人又哪来的回哪去了! 郝加成怕错过没顾上吃饭,继续等。左等右等,等不到建玉。时候不早了,于是打电话叫人把他的“风刺”开来! 郝加成还没把“风刺”开到学校过,怕影响不好!为了建玉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要是不能把建玉请上车,丢人丢大发了! “等我?莫名其妙!谢了,我还是约车吧!” 说不通就动手吧,郝加成伸手抢了建玉的手机!看她还约不约!这手机居然和他的同款!底子不浅啊! “抢劫啊,我要报警了!” 报啊,拿什么报? 建玉两手空空,无计可施! 走回去?怕是要走到天亮!爱亮不亮!没有手机定位,方向错了呢?错就错!一直走下去,恰好碰到表哥了呢?! 建玉鼻子发酸,转身就走! 那哪成?郝加成跳到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建玉的去路! “干什么呢?!”丌阻款步走来。 建玉走后,丌阻不放心,也下楼了。组织上都拿她当宝贝,千万不能出事! 郝加成打量丌阻,这姐要是穿上警服一定更加英武!好了,救兵来了! “姐,他抢我手机!”建玉先说。 “不是、没有没有。”郝加成连忙把手机递给建玉。 听了郝加成的解释,丌阻命令的口吻:“把驾驶证、行驶证还有学生证都拿给我看!” 检查完毕,没有问题!行驶证上车主的姓名就是“郝加成”!丌阻意味深长: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长相还精神,好处都被他们给占了!丌阻是被无数男生追过的丌阻,很快了解了郝加成的行为目的!成人之美吗?是不是自私了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上车!”丌阻先是吆喝建玉,又对郝加成说:“直接开回学校,途中不准停留!” 建玉抵制的理由无非是想一个人静静,和认识而没话说而不能能解决问题的人在一起是煎熬! 建玉还是上车了,大不了不说话! 途中,郝加成小心翼翼地跟建玉商量:“我一会儿在路边停一下,就一小会儿行吗?” “不行!” “我请你吃夜宵好吗?” “不吃!” “是这样,建玉同学,我还没吃晚饭,饿得发慌!” 建玉无语,同意了吗? 车停了。 建玉也下车了。 “你这是要去哪?饭店在这边!” “我不吃,我自己约车走!” 这顿饭哪还吃的成?不吃了还不行吗?! 郝加成长这么大就没对哪个女生这么低三下四过,气得想笑! “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也没必要把家庭、老子搬出来。是不是装的?真的不认识这车?也不打听打听,全市、全国能有几辆!行,我也不拿这些来压你,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把你追到手!不把你拿下,誓不为人!不知天高地厚,身在福中不知福!知道吗?能被我郝加成看上,是你几世也修不来的福!” 郝加成有的是时间在腹中自说自话,因为建玉双唇紧闭,一句话也不跟他说! “停车!”建玉手指路边,总算开口了。 左边就是中工的大门,到地方了。但是,车不能停在路边啊,能开进去啊,从大门到宿舍少说也有一公里路! “你不是没吃饭吗?那边有卖面的,你去吃吧。”说完,建玉迈开大步向大门走去! 郝加成目视建玉走进学校大门,拐弯消失不见! 郝加成转脸望去,建玉所指应该是那几个面摊,就让他吃这个?这要是让他老妈知道了,天都要塌!从小他的饮食都是由营养师规划好了的!吃什么吃多少哪天吃都有文字规定! 路边摊上的食物,按老妈的话说,那是垃圾中的垃圾! 可以吃吗?不吃就意味着挨饿!吃垃圾和挨饿哪个损失更大? 算她狠,走着瞧,总有一天会让她知道他是谁!郝加成迟疑片刻,迅速上车,调转车头向着闹市区疾驰而去! 次日,上小课!都大学了,这个班还那么多小棵,全班一共就三十个学生,坐那听一个老师白话!与中小学不同之处就是没固定的座位!先来先挑。 郝加成差不多是最后一个走进教室。 他眼望后排,看见了建玉。她永远都在最后一排! 郝加成向后排走去,但他不可能与建玉做邻居了。她的前后左都有人了,都是男生,右边是墙!壁咚没用的,全班她正眼看过谁?这孩子一脸苦大仇深,就跟全班都欠她钱似的!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她要是会笑的话,全校乃至更高层次的选美冠军非她莫属啊! 讲课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谢顶了但皮肤特别白,知识渊博的样子! 老教授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上课的时候从来就不坐着!他说他们当学生那会儿,就没见过坐着讲课的老师! 一谈起这件事,老教授就忧心忡忡!现在的老师,大多数都是一节课从头坐到尾,不起身在黑板上写一个字! 这是事实,但老师们是不会让黑板闲着的。上课的时候,他们在自带笔记本或平板电脑上的所写所画会同步显示在黑板上! 对此,老教授也很不以为然!那还来教室干啥?坐在家里上课不就行了!所以,老教授总是提笔在黑板上边说边写!不是粉笔,粉笔早已被淘汰。 “广义的‘极限’,啊,是指无限靠近而永远不能达到,啊!数学中的极限,啊,是指某一个函数中的……” 这堂课老教授讲的是“极限”。 大约一刻钟过后,老教授忽然停顿下来,双目紧盯后排! 老教授的严厉是出了名的,同学们都有不妙的感觉,教室里静得渗人! “建宇同学!”果然,老教授点名了! 同学们把目光都聚焦在建玉身上! 建玉本人却毫无反应,没听见? 旁边男生,忍不住欠身推了推建玉! 建玉睡醒了似的,站起身来! “听说你是被破格录取的,高考题目有一半没做也照样进了中工!” 建玉不予回答,表情变化不大。 “是这样,建玉同学,你对我的课有意见的话,可以不来啊,浪费时间嘛!你不如利用这个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或者干脆在宿舍休息,对吧?” 建玉还是没说话,面色虽然沉重,却和先前没有什么不同! 这让老教授很不爽!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是说这门课你也不用学,将来一定有办法破格毕业!不过,这个我说了不算!哈哈。” 大家没谁跟着教授笑!大学也能这样训人的吗?!涉嫌侮辱人格! 哪知老教授变本加厉了:“但是,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天才!天才不学习、不努力,那就是庸才、蠢材,没用的人!” 这话有点过分了!建玉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是说什么呢?如果表哥在,会不会挺身而出替她解围呢?表哥一定会的! “我注意你了,从头到尾,你就没看一眼黑板、没记一个字!既然意见这么大,那我的课你也没必要听了,请便吧!” 糟糕,这是要取消建玉的听籍啊! “老师!”郝加成发言了:“她平时就是这样的,请您原谅她!建玉,你赶快坐下吧!好好听课!” 第93章 翻墙头 “这位同学,你也没必要为她说情!人家一个字不听、一眼都不看老师,坐在这里不是活受罪嘛!爱干啥干啥去!各位同学,大家听好了,我的观点是遵从自愿。谁要是觉得我讲得不好、不值得一听,可以不来,不强求,悉听尊便!至于考试怎么过关,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过呢,话又说来,本人从教多年,还没遇到过不上课就能考试过关的天才!建玉同学,你是天才,一定是个例外,请吧,竖在那累不累!” 老教授有失斯文,说话不中听了!他要干嘛?把这位特招生赶出学校?那倒不至于。但老教授的确不怎么瞧得上“白卷”先生,曾在学校的公开场合,明确表示对招生政策的质疑! 建玉可没被教授激怒,这点小事和表哥失踪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但是,为了表哥为了老段她不能离开中工!是时候了,表个态吧! “老头儿,教室是你家的吗?谁批准你的权力撵我走?!” “你、你、你……”老教授哪受得了这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教授迟迟“你”不出下文,建玉又道:“你很帅吗?为什么要看你?” 有实在忍不住的同学,捂住嘴或把脸埋在桌子上笑出了声。 “我让你看我了吗?看黑板!” “黑板上写的,都是书上抄的。这一板都快写满了,就俩字符和书不一样,有啥好看的?” 教授扭脸看黑板,一时也找不到不一样的字符:“你,你你,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去,你报警啊!” “好,你不出去是吧?那我出去!” 老教授狠狠摔掉手中的电子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老师。”另一个女生站起来,本班班长:“您别生气,建玉不哭不闹,不影响什么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就让她坐这儿好了!” “我有权维持课堂纪律,她不听不看、影响极坏,我有权把她请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听啊?你是孙悟空变蚊子飞我耳朵里啦?”建玉不顾班长阻挠手势,反驳道。 “你、你听了吗?那你告诉我你听了什么?!” “要我重复你的话?” “请吧!” “从头开始吗?” 教授懒得理她! “广义的‘极限’,啊,是指无限靠近而永远不能达到,啊!数学中的极限,啊,是指某一个函数中的……” 建玉开始“背讲”。 男女声线不一样,发音自然不同,但,内容上应该是一字不差,包括停顿时间也能精确到秒吧?! 没谁能批改这份“作业”,老教授自己也不能记住自己的原话! 同学们一开始都笑,不笑等于没有笑点!笑着笑着便咧开嘴僵在那儿了!他们听到的应该不是人的声音而是神的声音! “请吧!”建玉最后说。这是教授今日来到本教室所说的最后两个字! 啥也别说了,鼓掌吧! 伴随着欢呼声教室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热烈的掌声! 打脸哪,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被这么打脸过! 老教授再次开口,有点结巴,没法说话了! 这堂课剩下的时间,他请同学们自习,先离开了! 结巴延续到了下次登台授课,尽管不是一个班!老教授不得不向系里申请临时“休讲”!谁知这一休就休到退休了! 背讲事件大大提高了建玉在同学们当中的威望! 近期,学院将组织几名同学到某发射基地参加宇宙探测飞行器发射仪式! 这是至上的荣誉啊!也就是中工,其他绝大多数院校都没份儿! 背讲当日,最后一节课上完,班长请大家留下来召开了一个短暂的班会。就是参加发射仪式的事儿,辅导员让他们报一个人上去。报上去也不一定就能去,全校那么多班,名额有限。新生大概机会更小。 但是,必须全力争取! 班长提议把建玉报上去!有谁比她更有竞争力啊?赢得大家一致赞同! 建玉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我晕机!” 班长笑道:“这跟晕机有关系吗?无人飞行器,又不让你坐上去!你滴明白?” “那也不行,不行,我过几天要请假,我我我,我老爸病了,病危,快挂了,我得回去看他!”左右没爸,不妨往重里说! 班长又抛出另一个诱惑,参观发射的同学有机会带一个私人物品上天! “你意思是说,不看发射就没机会带东西了呗?”有同学问。 “那倒没说,应该都有机会吧,要看是什么东西,有没有意思。谁有啥宝贝拿出来说说。” “免费的吗?”另一个问题。 “当然免费,不收钱!” “不是,我是说给不给钱,白拿啊?” “你这人也忒财迷!要知道,你的东西代表的是地球文明,荣耀都来不及,还要钱?要不这样,外星人要是给钱的话,回头给你结账!” “糊弄谁呢?飞行器发出去就不回来了!” “建玉同学人不去,东西得留下!”又有人起哄。 窗外有人影闪过。 建玉迅速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物件,塞给班长:“我有事,先走了,谢谢!” 建玉消失后,班长摊开手掌一看:一枚彩色小石头! 这丫头不吃亏啊,打哪捡的,也拿来充数?不过还挺好看! 没人注意,郝加成脸色拉了下来!刚刚经过窗外的是一个男生! 建玉匆忙溜走就是去会那个男生。 男生看上去不比建玉高,但这对他的成熟面相没有影响!他叫邵江野,李有前的同班同学,差不多是本校最老的一批学生了! 建玉好不容易才结交了这位老的同学,目的特别单一,利用他寻找李有前! 邵江野与李有前关系非常好,但,李有前的失踪还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打击。因为,他和全班大多人一样不认为这是真的,一定是李有前玩的“捉迷藏”,李有前迟早会现身!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邵江野还有点着急的,学校的除名决定不像是儿戏! 于是邵江野和建玉成了盟友!表妹?行了行了,欲盖弥彰!林黛玉还是贾宝玉的表妹呢! 邵江野带领建玉来到空旷处。他小心翼翼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类似手机的东西,因为外面裹着餐巾纸,一时难以判断是啥。 餐巾纸被揭开,就是一部手机! “这是我从李有前的柜子里找到的。我用了点手段打开柜门,日后你要为我作证,是你让我干的,不是偷的!” 建玉直接从餐巾纸里抽出手机! “你这是干吗?!上面应该有李有前的指纹,你这样搞会弄乱的!”邵江野有点急。 “乱就乱!” “不是,不是你要要李有前的指纹吗?!” “指纹没用!用指纹找到的李有前,那就是躺平了!你愿意他挂?还好朋友呢!” 因为dna,建玉被丌阻臭骂一顿,学乖了! “同学,小同学,是你逼着我去搞到李有前的指纹!你猪八戒倒打一耙,卸磨杀驴、诬陷好人哪!” 建玉没在此事上纠缠,提出另一个问题:“李有前下课后除了寝室教室还爱去哪?” 这弯转大了,饶是思维敏捷的中工生邵江野也楞了一下,确定没听错,无奈地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建玉拔腿就走。 邵江野犹豫后选择跟上去! 这是一条直路! 要么叫大学,地盘比中学大太多。两个人走啊走,直到走投无路!一堵围墙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里没什么好玩啊,他跑这里干嘛?”建玉费解。 “哦,围墙外面有个人工湖,那里风景不错,李有前喜欢去!” “那这附近有门吗?我们怎么过去?” “这边没有门,要从大门出去绕过来。” “什么?那你把我领到这儿来干什么?存心吧你?!人心还能这么坏的吗?!” 建玉气鼓鼓地转身往回走! “等一下,来都来了,要不翻墙过去?” 建玉翻眼打量围墙的高度。这么高也能翻过去,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这么高,你能翻过去?” “小菜一碟!” “那你翻给我看!” 建玉话音刚落,邵江野已经在墙头上了! 建玉仰望邵江野,直摇头,摇着摇着眼泪下来了! 雕虫小技,都感动哭了?不至于吧!邵江野又跳了下来! “小妹妹,你怎么还哭上了?!上不去没关系,我可帮你啊!” 自作多情了!此情此景,建玉怎能不联想起那天她和李有前一起爬山登顶在望时所遭遇的那一幕! 邵江野蹲下,建玉踩在他的肩上! 脚下软软,和那天的情景何其相似,泪水止不住地流! 当二人消失在墙那边,一个人影窜出!他来到围墙边,试着一次次向上跳跃!很遗憾,他没有能力征服这个高度! 这个人是郝加成,建玉的即时追求者! 那小子活脱脱一只野猴,建玉就跟他跑了?凭什么?!郝加成从来就感觉自己是世界中心,接受不了这个局面! 郝加成沮丧地背靠围墙,一屁股坐了下去,这一坐就坐到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