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卿为皇》 第1章 田田村里的贵女 爆炸腾起漫天的火光,余震震动得街边年久失修的水泥建筑都晃晃悠悠的倒塌了下来,穆云荞耳旁尤听见成承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不要!荞荞!” 叱咤一世穆云荞,命断知己暗害中。 …… 田田村背临着巍巍青山,面朝着娟娟溪水,凡鸟引颈呼朋唤伴,群鱼在浪头争戏。 几块嶙峋的瘦石边上,几个头发扎成小角,脑后留个小辫子的顽童,赤着脚拿着网兜在溪水中欢腾的捕鱼,溅起的浪花儿比他们的人还高。 “哇,今日收获真大,我让娘亲给我做小鱼汤喝!可惜没有昂刺鱼,昂刺鱼的汤才最好喝呢!”说话的孩子满脸憧憬,他娘邹婶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厨艺好,其余孩子莫不是满眼羡慕的看着他。 “我有,我把这些都给你,你让你娘给我一碗昂刺鱼汤就好。”大牛一边说一边把鱼篓递了过来,胳膊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鱼篓里一尾尾鲜活的小鱼蹦跳着,跳的最欢的当属一条手掌长的昂刺鱼。 “大牛,你又要把鱼汤端给那女人吃去啊,你是不是认字认傻了?那女人一心想跑呢,你那大哥也还躺着呢……”躺着呢是怕刺激到大牛的委婉说法,其实他大哥崔归现在是生死不知,据说那个医术很厉害的和尚都束手无策了。 不过崔归娘捡了个小娘子回来了,那和尚说给崔归冲喜正好,大牛便信了,好好的猎不去打,这几日天天来和他们抢着捉这溪里的小鱼儿,就为了换邹婶子一碗鱼汤,拿去给为崔归冲喜小娘子补身子。 但大牛却依然被刺激了,瞪着眼警告说话的男孩子,一脸凶相,大牛的力气在村里出了名的大,男孩子被大牛瞪的委屈害怕,哇的一声哭着跑开了。 大牛姓许,是个孤儿,他大哥崔归,打猎为生,前不久遇见和老虎搏斗受了伤的大牛,顺手救下,为谢恩大牛认了崔归做大哥,且打心眼里敬重着。 崔归爹是十五年前逃难来到田田村的,给当时二十岁还没人提亲的崔归娘当了上门女婿,没几年就撒手西去了。 崔归本人打猎捕鱼一把好手,长的斯文俊秀,还会写字做文章,村里人都觉得他今后是要考举人的,如今又正好十七八的年岁,按理崔家的门槛都得被人给踩烂了。 可惜的是,崔归继承了他爹病病歪歪的身体,一年无来由也要大病个几次,吃药如吃饭,买药的银子花的如流水,近两年发病还越发的凶狠,谁家敢冒着随时守寡的风险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过去? 果不其然,崔归这一次发病,比以往更加严重,已经命在旦夕,连那和尚也看不好,村民们估摸着,也就是等死的命啦。 却不知道崔归娘从哪里捡来了个秀美的小娘子,想出了冲喜一说,逼的人家小娘子再次投了缳,救下来后不言不语,时时叹气,靠着大牛送去的鱼汤度命呢。 秀美小娘子穆云荞正捏着汤勺,舀了舀汤中飘的几根炖烂了的鱼肉丝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的将那鱼丝儿放开来,舀了些清可照影的鱼汤,抿了下去。 将碗搁在短了一条腿的小方桌上,穆云荞又躺回身去,底下被褥硬的硌身。 崔归娘进来收拾碗筷,见碗里面剩下的鱼肉丝儿,斜着眼狠狠的剜了眼穆云荞,啐了声:“真是个娇娃!” 穆云荞抿了抿嘴,从一介弱质女子,到叱咤末世的异能女王,若非被好友算计身死,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基地领主的位置她差不多也该拿下了,期间什么苦没吃过,莫说草根树皮,泥土她也拿来充过饥。 奈何原主这身子,十分的娇弱。 原主出身边城武将家,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上有父母宠,下有兄长爱,平日吃食精细无比,回京路上又亏损了身子,越发娇弱,如今她这胃,一点点粗糙的食物都受不住。 每日只喝这么点清汤,身子更受不住呀,腿又受着伤,也没法子下床,穆云荞皱眉苦叹,从透风的窗格子里往外边看去。 村子里的炊烟袅袅的升了起来,一晃她来这里已经三天了,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有个拎着木箱子的和尚过来,听他和崔归娘说话,应该是个会医术的。 木质院门发出吱呀一声响,穆云荞寻声看过去,果然是那和尚来了。 和尚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僧衣,腰间挎着个缺了角的同僧衣色的木头箱子,容貌却很俊秀,斜眉高挑,鼻若悬胆,朱唇厚实且殷红,在这一身可谓破旧的装扮下,依然掩不住他一身贵气 崔归娘见和尚过来,忙放下手中的洗衣盆迎上去,脸上的褶子都快要开成一朵雏菊花了:“大师,您来了呀,快请进来,归儿他如今还没醒呢,这都晕了快七天了,这冲喜……” 和尚摆手打断了越说越焦急的崔归娘:“婶子您别急,我先进去看看崔归。” 穆云荞目送两人走进了正屋,再听不见二人说话的声音,才慢慢的回味起被她忽略的事情来。 冲喜。 先前醒来,原主的记忆大致的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但那时候不止是原主的身体极虚弱,连穆云荞自身的魂魄也很是虚弱,眯了眯眼,感觉到没有危险她便又睡了过去。 这些天醒来的时候也还算多,不过还是赖于身体太差,没多去想。 崔归娘可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分明心中已对她不喜,却没将她扔出门去,显然是为了冲喜这事儿,指望借着所谓冲喜的喜气儿让他儿子醒过来呢,而原主身为大家贵女,岂会忍受如此侮辱,对象还是山野村夫,逃了几次不成功,遂一根麻绳了断了自己。 穆云荞不是原主,末世那会儿,男女关系早混乱了,为了一块压缩饼干,自卖自身的也大有人在,崔家于她,不过是个暂时的落脚之处罢了,崔归这个名义上的丈夫,非必要时是个完全可以忽略的对象。 不多大会儿,便见那两人又一起走出正屋,崔归娘的眉头的皱纹舒展了些。 穆云荞连忙扣响窗子,引起说话人的注意,再这么清汤寡水的在床上躺下去,她这条捡来的小命还不定剩下几天呢。 第2章 不一般的和尚 两人听见声音转身过来,崔归娘脸上的笑容马上收了回去,对着窗子骂道:“你又作个什么妖?” 穆云荞暗吸一口气,人在屋檐下,告诉自己不要恼,可怜兮兮的道:“我腿疼呢,能不能请大师给我看看?” “躺着,就你矜贵着!归儿治病的野人参都没钱买,哪里还有钱给你看病?”崔归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 在崔归娘的眼中,穆云荞不过是个捡来的冲喜的丫头,给口吃的就是她很仁善了,好了是穆云荞命好,要是穆云荞的命不好,她再找个丫头给崔归冲喜就好了。 崔归娘选择性的忘了,在捡到穆云荞之前,莫说是冲喜,就连拉着牛车正经的去求娶,也没人愿意给崔归做媳妇。 穆云荞可是崔归去打猎的时候,崔归娘在后山菜园里捡到的,那时候崔归还好好儿的呢。 穆云荞暗恼,崔归娘也太势力了!偏偏自己无能为力,只好将目光投到旁边淸容俊秀的和尚身上,目光露出祈求之色。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是她前世再厉害,在这床板间的方寸之地,也无计可施呀! 若这和尚都没一点儿善心,她穆云荞恐怕真得再死一回了。 和尚慈悲的目光正对上穆云荞求救的视线,他微微一笑,竟就让人生出一股信服的感觉来。 “崔归娘,我再给崔娘子看看吧。”和尚一边转头跟崔归娘说,一边脚步往东侧屋走了过来,“这女子额头饱满,旺夫旺家之相,且这面相,和崔归乃是天造地设。” 崔归娘听得和尚如此说,板着脸不再说话,跟在和尚的后头往东侧屋子走来。 穆云荞不吝啬的给了和尚一个大大的笑脸,这和尚倒是灵光,这样说,崔归娘就是心疼银子也得愿意给她治病了,赚了银子还行了善事儿。 心情初霁,忽然又得了崔归娘的一个瞪眼,让穆云荞十分的莫名,原身的三观在这时候跳出来了,她才恍然意识到,她这是身在古代了,封建的很,崔归娘眼里,她是崔归的媳妇儿,儿媳妇在她面前对着别的男人笑,这是要当着她的面想出墙呢。 崔归娘现在可还是她的衣食父母,念及此,穆云荞连忙补救,对崔归娘也挤出个灿烂的笑脸,甜甜的道:“多谢您请大师来给云荞治病,云荞能被您所救,是云荞的福气。” 这话一说出来,穆云荞胃里冒了好几个泡泡,酸的。 和尚给穆云荞诊治过脉搏后,翻开老旧的木头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酱色的瓷瓶,倒出来几颗药丸子,拿块小布包裹起来,递给穆云荞道:“每日饭后温水送服一粒。” “多谢大师。”穆云荞瞧他那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七八个这样的小瓶子,瓶子上贴着不同的小字条儿,她有些惊奇,凭原主的记忆,在这样个时代,制得出药丸子,可都是医道大能了! 不过,却还要看这药丸子她吃下后是否有疗效再下定论了呢,说不定是个江湖骗子呢,君不见正屋的崔归昏迷不醒已经三日了么。 “开门,开门,县衙征税,速速开门!”忽然院门被人大力的拍响。 三人被这粗鲁蛮横的敲门声给唬的一愣,须臾,崔归娘面带焦急的小跑出去了。 和尚还在屋子里,他将自己的木箱子合上之后,严肃又带着点儿劝慰的对穆云荞说道:“但崔娘子的身子极差,恐怕不能承受这伤药丸子的药力,贫僧愚见,崔娘子身娇体贵,但人世无常,为了保重自己,这粗杂些的食物,崔娘子须也得进食一些。” “大师所说,我也明白,奈何……这变故一下太大,非我不愿意,实则是,食物稍微粗糙点,入胃便翻腾,呕吐,难受的厉害,不知大师可有食谱,让粗粮杂食能入口些?”穆云荞试探的问着,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狡黠的味道。 和尚哑然失笑,崔娘子是个妙人儿,崔归也是有福气的,也对,他们的命数,早些年自己不是卜算过的么。 “崔娘子唤贫僧法号罪余吧,也别大师大师的叫,贫僧可担不起,况且,不自谦的话,说崔娘子这条命贫僧救下的也不为过,何必见外。贫僧寥会点医道不错,但这食道可半点儿不通,一路北上,却见过许多落魄的贵人们,以米粥熬细了做过度,慢慢的适应平常百姓家的食物。”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见哐当一声,紧跟着崔归娘哭天哭地的呼号声刺进耳朵:“官爷,使不得,使不得呀!我儿还昏迷未醒呢!” 穆云荞连忙从窗子里往外看去:院门砸落的灰尘还没有散去,两个酷吏打扮的人,排着八字步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崔归娘死死拉住后面酷吏的手,满脸是泪水哭求着。 她正要将头探出窗外瞧的仔细些,罪余和尚连忙拉住她,小声说:“别!这是县城酷吏来征兵的,你家崔归应该是在征兵的名册上了。你可别让他们给瞧见了,到时候定然拿了你抵了崔归的名额去。” 罪余说完,低低的一叹,一些隐晦的抓不住的情绪藏在他的目光深处。 穆云荞不懂,她一个女流之辈,如何能替了崔归一个大男人去从军,茫然的目光对上罪余复杂的神色,忽的明白了。 女人,从军的年轻女人,还能做什么? 她心猛的一缩。 自己穿越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时代! 她没有刻意的去理清原主的记忆,只知道原主爹是筑边守城的将军,边关形势不好,所以将女儿送回京城寻求家族旁系亲属的照顾,以策万全。 哪朝哪代没战事呢,胜败亦乃兵家常事,穆云荞压根儿就没多想过。 然而如此凶煞的酷吏征兵,家中唯一男人昏迷卧床都不放过,还有女人顶替……让穆云荞不禁想起来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念书时光,杜甫大大的《石壕吏》来: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 古代的战争,向来都是尸横遍野,民不聊生的。 战乱时代未必就比末世好多少,不过是一个和丧尸斗,一个和同类斗,前者她是那个有能力自保的人,后者她是那个被连累的弱者,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不,穆云荞怎么会认命?认命的怎么会是穆云荞? 第3章 酷吏来征兵 她低头看了看耷拉在床上的伤腿,手放在肚子上,胃里饿的很疼很难受,房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崔归娘拿走了,又带进来顺手放下的冷鱼肉,穆云荞轻轻的抿了抿嘴,道:“罪余,可以帮我将那碗汤端过来吗?” “到底冷了,又是肉质,你吃下去也没有好处,不如等会崔归娘好了,让她给你熬点小米粥,里面放点菜叶子,你吃下去,暖暖胃,又不会磨的很难受。身子重要,也莫要急进。” 罪余语气淡漠,却让穆云荞感受到淡漠下面的温和,她笑了笑,的确是她焦躁了,换了一个环境,又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能力,潜意识里都是惶恐了,她却还没有意识到。 外面酷吏终于在崔归娘拼命的拉扯下推开了正屋的门,崔归被他们用床板子抬出来了。 穆云荞从窗子看过去,看不见崔归的脸,只隐隐可以看出他鼻梁高挺,脸部的线条十分流畅,身材颀长,不胖偏瘦,却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可以弹跳好远,或者可以举起一个三足鼎。 真是美且矛盾的气质,丝毫不受外表着装的影响,很难想象,他是崔归娘这样尖酸市侩泼辣的妇人的亲子。 或许,不是亲生? 穆云荞的脑袋里隐隐的冒出这样个猜测来。 “求求您了,我儿当不了兵呀,他还昏迷着呢!” 崔归娘的声泪俱下半点引不起酷吏的同情心,此时崔归已经被抬到院门处了,酷吏们脚步停下,神情漠然语气不耐的说:“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又不是不给你开恩,三十两银子我们就给您将人好好生生的抬回去,你银子又不肯出,我们也得交差不是,来,让让,让让……” “实在是穷家小户拿不出如此巨款呀,求求官爷您通融通融……” 崔归娘还在哭着阻挠着,酷吏的耐心却已经告罄了,前边走着的酷吏一脚踢开崔归娘,后边的酷吏跟着威胁:“你这老妇再不让开,就以妨碍公务罪拿下你,让你去吃牢饭去!” 穆云荞看着被酷吏一脚踢的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坐在地上茫然望着的崔归娘,心中滋味儿莫名。 道德沦丧! 命比纸贱! 崔归娘尚且如此,要依靠崔归娘才能活下来的她呢? 大概末世初始的时候,穆云荞也没有这么沮丧过,那时候,起码普通人和丧尸还有一争之力,后来丧尸进化,人也进化出异能,不管怎么难,总归都还是有希望在的。 此情此境,穆云荞竟是对生活……不……对活着都难以抱有希望。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唤回了穆云荞神游在外的神思,是崔归娘的喊声,崔归娘连滚带爬的追了上去,满脸泪痕,满眼空洞、绝望的喊道,“官爷,官爷……有银子,有银子,我有银子,您等等——我儿他不能带走呀!” 两个酷吏步子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笑容灿烂到几乎谄媚:“您早拿出来不就省了这些折腾了么,来,来,赶紧的,咱们给大婶将这崔归抬回去。” 崔归娘抹着泪走在前面,快走几步又焦急的看看崔归,只恨不得从两个酷吏手上抢下崔归自己扛回来,可惜她一女流之辈没那力气。 “您呐,莫慌,且先去拿银子,我们哥俩很快就给您将儿子抬回去,妥妥当当的!” “哎哎~”崔归娘连声应道,眼神依旧不离崔归。 隔窗窥视的穆云荞想扶额,两酷吏明显是催银子么,人家怕给崔归娘将人抬回去了她反悔,不给银子岂不是又折腾。 果然酷吏见崔归娘没动作,脚步慢慢的缓下来,笑脸也收了起来。 穆云荞也以为崔归娘是想再反悔下,只凭她看着崔归被拉走那么久都还舍不得松口就知道,三十两对于这个农家意味着什么。 崔归娘却在进了院子之后,很是干脆的进屋去了,须臾就拿出一个花布包,布包看起来比崔归娘身上的衣服还新几许,崔归娘不舍打开花布包,三块锃亮的银锭子托在她掌心。 “没想到崔家还有这么多积蓄。噢,也算正常。”和尚喃喃自语,回神发现穆云荞正不解的看着他,微微一笑略带尴尬道,“崔归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打猎好手,你跟着他日子不会难过的。贫僧在此地行医多年,还没有攒下三十两银子呢。” 穆云荞也尴尬的笑了笑,她又没有和崔归过日子的打算,崔归如何,和她没啥关系,遂转了话题问道:“三十两……是多少?” “像崔家这样的人家,可以吃三年的粮食了。” 她听后点点头,对于末世前的现代人,积蓄能管个三两年的太容易,在古代徭役赋役各种役十分沉重的条件下,莫说存款,能保证每日有吃喝都很不容易了,三十两确是一笔巨款。 “包子多少钱一个,混沌多少钱一碗?”穆云荞又问道。 “贫僧吃斋,不知包子和混沌价钱几何。”罪余和尚说完,又闭着眼念道,“罪过罪过。” 和尚说一声包子混沌都得道一声罪过,穆云荞自然不好再逼问价格,想着一时半会儿她也走不了,以后再找机会了解物价也来得及。 然而到了后来穆云荞才知道,罪余和尚的所谓慈悲就是哄骗世人的,他阴谋迭起层层算计要人性命坑杀敌军的时候可从没有半点心软过。 “咦,大师您还在呀。”崔归娘送走了酷吏后,过东侧屋来见罪余还在,脱口而出道,“家里的积蓄才花完了……” 罪余和尚温和的说:“这伤药不值几个钱,贫僧和崔归也有几分交情在,哪好意思再收钱,贫僧留下来,多嘴嘱咐一句,崔娘子体弱,劳烦您耐心些给她煮点流食补补。” 崔归娘立马笑开来:“那怎么好意思呢?真是多谢大师了,大师要不要在我们家留过晚饭再回?” 罪余和尚摇头,说村脚下的刘木匠也病了,他还要去瞧瞧,便饭就下次再吃罢。 崔归娘喜笑颜开的送罪余和尚出院门去,看的穆云荞一脸的无语,为以后自己的日子深深的担忧起来,也不知养身体的流食吃得上嘴不。 直到太阳落下烟囱,天色渐黑,往日那一碗鱼汤也没有端过来,穆云荞抚摸着肚子,无声叹气…… 第4章 给她一个人吃肉 天还没有亮透,山里的野雄鸡就开始打鸣,此起彼伏,穆云荞死死皱着眉头不想醒来。 “咕噜噜!”肚子也一声声的叫唤,似乎在应和山里的野雄鸡。 穆云荞似乎感觉到口水快要留出来了,山里的野雄鸡味道一定很好,真饿呀。 盼到天大亮,再盼到太阳出来,爬上树梢,树顶,穆云荞也没有等来崔归娘的影子。 “莫非要饿死啦,这也太窝囊了。”穆云荞低声咕哝,若是被成承那厮知道,还不得笑话死她,叱咤风云的她,竟然会被饿的半死不活。 忽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穆云荞豁的睁开眼睛,见崔归娘推开门来,手上端的是昨天那个熟悉的酱色海碗,刹那间,穆云荞的眼睛几乎要迸出光来。 “将就喝点吧,大牛他昨天被酷吏抓走了。”崔归娘眼底有青色,淡淡的说完,将碗放下,转身就出去了。 被酷吏抓走了。 这几个字在穆云荞的脑中回响了一会儿,然后,她默然低头,看了看碗中略略带一点白色的米汤,默默的喝了下去,将碗上粘着的半块碎绿叶子也舔进嘴巴中。 似乎末世之初,也没有这么艰难过。 一碗米汤下去,胃撑的十分难受,却还是感觉饿的慌。 穆云荞觉得身子越来越弱,越来越没力气,躺下来迷迷糊糊的睡了会儿。 似梦非梦间,竟然觉得下腹处似乎有头发丝儿粗细的暖流流淌…… 又似乎有人在摇晃她:“醒醒,醒醒……” 穆云荞终于被摇醒了,揉了揉脑袋,一股子肉香飘入鼻孔,酥的整个身子的细胞都活了! 她赶紧睁开眼睛,还是之前的那个海碗,但碗里有一碗煮的稠稠的粥,散发的热气夹杂着浓郁的肉香味儿! 顾不得想想其他,穆云荞端起海碗大口的吞咽起来。 粥可真稠,真鲜!好吃的穆云荞恨不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慢着点儿,小心噎着。”耳边温润的声音响起,穆云荞才停顿了下。 抬头去看,站在床边的人正是昨天差点被抬走的,她现在名义上的丈夫,崔归。 昨天远远一见,只觉这人身量颀长,瘦而健壮,今日近前一看,崔归他额头宽广,眉凛似剑,眼眶深邃,鼻梁高挺笔直,嘴唇厚且红润,面部轮廓线条流畅却不细腻,好一副不怒自威的相貌,偏偏他眸色十分温和,像没有杂质的和田美玉。 她一时看的痴了,并非美色所迷,而是意外。 意外崔归一点儿不像是猎户家的糙汉子,倒像是哪家王孙贵胄家的顶门立户的大公子。 待回过神来,穆云荞两颊绯红,低声说了声谢,便连忙低头喝粥。 须臾,穆云荞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身子也不自觉的一点点的弯起来,蜷缩成个虾米模样,额头上的冷汗也一颗颗的沁出来,砸在床单上,砸在崔归托着碗的手臂上。 崔归正感叹富贵人家的闺秀果然和百姓家的女儿不同,难怪父亲临死前都还对母亲郁郁不满,忽见的这般状况,焦急的问道:“你怎么啦?” 此时穆云荞哪里有力气回答崔归的话,将将才饿到要晕不晕,神智朦胧的时候,被崔归唤醒,一碗粥下肚身子还没补上,胃疼就疼了个死去活来,一点儿的力气瞬间抽去了个干干净净,身子一歪,就晕倒在崔归的怀中。 “你怎么啦?怎么啦?醒醒……”崔归抱着倒在怀中的人儿,皱着眉头呼喊了几声,见人儿不理,忽然想起自家娘亲,转头向外头大声喊,“娘,娘……” “哎哎哎,来了。”崔归娘答应着,一边跑过来,一边擦手上粘的泥土,将锄头扔在门外,慌张的跨进门来,眼神在崔归的身上迅速的逡巡一遍,见崔归无事儿,顿舒一口气,挑剔的目光落在穆云荞身上,眉头一挑,啧了声,“千金小姐就是比别个金贵!” “娘!”崔归的语气略重,不赞同的喊了一声。 “好好好,娘不说。”崔归娘立刻没脾气的道,“喊娘啥事儿,娘园田里的草还没除完呢。” “您去把和尚喊来吧。”崔归道。 “昨天大师才给她看过的,能有啥事儿呢,娘看就是饿的,过会儿就好了。”崔归娘弱弱的说,不肯去找和尚,“再说昨天才给那酷吏三十两银子,家里一点儿银钱都没有了。” “娘亲!”崔归沉声喊了声,努力将升起来的怒火压下去,“她都晕过去了。您那田里的草我给您除去,我跟和尚说说,看病的钱先欠着,回头我进山一趟就还上了。” “除草这小事儿哪是你该做的……”崔归娘的碎碎念的推辞在崔归一言不发盯着她看的眼神中渐渐小了去,最后出门去请和尚去了。 穆云荞在昏迷中眉头依旧深锁,额头上也还在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崔归看在眼中,觉得一抹苦味含在喉头不进不退,一口气堵在心中不上不下,还不懂感情的崔归不懂,这个就是心疼了。 他一下一下抚摸着穆云荞的头发,手在她背后慢慢拍着,想起父亲说的,男儿的责任:家国天下! 他知道她一心想跑,但很快她就会明白,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那都是过去,女子只有依靠男人才能存活,她被他家救下,就是他的娘子,他也会尽好为夫的责任,也许有些不如意处,他会慢慢的去学,去包容,但她也要懂得为妻之道。 他又低头去看她,她的眉头拧的没有先前那么紧了,冷汗不出了,小脸儿还通红,两道柳叶眉细细的,琼鼻小嘴,耳朵也很小巧,若坠上一颗小珍珠耳坠当更加好看——捡到穆云荞的时候,崔归娘就给她把耳坠取下来了。 不同于农家姑娘的健康壮硕,她像玄女娘娘下凡尘,美的很仙气儿。 也不知崔归盯着穆云荞看了多少时光,她的睫毛忽然动了动,慢慢的睁开眼,崔归对上一双水润的眸子,心脏怦然跳动了下。 “大师,又要麻烦您帮我那讨债鬼儿媳看看,我说没事儿,崔归那小子偏不放心……” 门外传来的声音将此刻美好的气氛全然破坏,崔归的眉头微微一皱又放开。 第5章 感受到了异能源 崔归一开门,崔归娘就进来了,身后跟着罪余和尚。 她一眼就往穆云荞望去,见穆云荞果然醒了,不高兴的说:“我就说没啥事儿吧,这媳妇还没圆房呢,就勾的我儿不要娘了。” 说完还真伤心了,抬起袖子抹了两把眼泪。 崔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他娘旁边,虚虚揽着他娘的肩膀,道:“您说的什么话呢,儿子七岁起,就是您一个人养大的,怎么会不孝顺您呢,媳妇她也会一起孝顺您的。” “哼哼,我可不敢要人家孝顺,这才几天呀,就要我个老婆子忙进忙出的伺候几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婆婆呢!”崔归娘一边嘟囔一边斜眼瞅着穆云荞。 崔归求救的眼神也向她看过来。 和尚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承蒙您照看,不然云荞也不能捡回一条命,云荞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若有机会,定当报答!”穆云荞很是不喜欢崔归娘的作态,但人家救了原主的命,也就是间接救了她的命,她还在人家家中养伤好几天,救命之恩不是可以抹去的。 崔归娘听穆云荞这样说后,心里边好受了,转头对和尚说:“我儿媳她也醒了,白白麻烦大师您跑这一趟了。” “和尚你既然来了,还是帮云荞看看吧,她刚才忽然疼的很厉害,一下子就晕倒了,我怕她下次又复发,你给看看原因,开贴药吃着吧。”崔归连忙说道,方才是真的吓到他了,此刻看着瘦弱的人儿躺在床上,他心依然后怕呢。 说完话,崔归目光又看向穆云荞,愧疚,感激。 刚刚他娘说话那么难听,云荞都没有生气,还答应会同他一起孝顺娘,善良美好让人动容。 崔归不知穆云荞心中的想法,并非他一厢情愿的认为的,报答就是以身相许,侍奉婆母。 穆云荞也不懂崔归眼中若干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也不觉得有看懂的必要,她不会因为救命之恩就留下来给不爱的人当媳妇,在这里受穷受苦,前世过惯了人上人的日子,今生也要去寻找强大的方法,过比前世还要潇洒的日子。 那一碗粥下肚,穆云荞再一次感觉到了下腹中那一丝丝温暖的循环——那是异能流转的感觉! 她的异能源跟着她的灵魂一起穿越了过来。 前世她的异能便是木系,和所有的绿色植物亲和,粥里边绿色的菜叶子吃下去后,引动了异能,但她却没办法获得那一丝丝绿叶子中的木之力。 所以,她要离开,去大江南北游历,找寻让异能进阶的方法,只要找到让异能进阶的方法,她就可以重新获得力量,拥有了力量,在这乱世也能雄霸一方,或者潇洒一世。 穆云荞的眼神更坚定了点儿:“罪余,你看我这身子,要多久才复原呢。” “崔归娘在家吗?有好事儿呢。”一位妇人边说边往屋里走,走到东侧间这边,扒开窗子,见到里头的人,笑呵呵的说,“呀,早听说你们家捡了个新媳妇儿,恭喜恭喜,好事儿。” “村长他媳妇儿,啥好事儿?”崔归娘一扭头,笑呵呵问道。 “顶顶好的事儿,我可是第一个来通知你的呢,昨天我们家那口子,接到镇长来的通知,说是上面下来的政策,允许女子入籍!” 村长媳妇说完,连罪余和尚都看向了他,要知道,女子入籍,可是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从来衙门里登记在籍册的只有男人,籍册上有名,才能为户主,才能拥有土地,才能读书参与科举,才能做官……而女子,自古以来就没有入籍一说,只能依附于男人,在家相夫教子。 “这是真的吗?”崔归娘不可置信的问道,科举做官她不想,可家里多两个人入籍,就可以多开垦出两人份的荒地。 山脚下那块地贫瘠,一般人拿它没办法,可崔归的力气大,肯定能开垦出来的,种下麦子,交税后剩下的粮食可以多吃两个月! “当然是真的,我家那口子亲手接的文件,还能有假?”村长媳妇一脸被质疑的不高兴,“我可是我们村第一个登记入籍的女人!” 崔归娘面色欣喜越甚,但还有些呆,一时间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降临,她忽然拍手道:“菩萨保佑,天尊保佑!好事儿,喜事儿,大喜事儿!” “您呐,叫崔归早些带着您和您媳妇儿上我家来,早登记早安心呢,我还要上别人家去通知呢。”说完告个辞,风风火火的又离开了。 村长媳妇离开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穆云荞有些懵,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入籍这种东西,待要问问大家,便见到除了喜不自禁的崔归娘,崔归和罪余和尚两个却都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什么是入籍?”穆云荞小心的问道。 崔归娘心情甚好,立刻便跟穆云荞将这入籍的好处面面俱到的说了出来,穆云荞细细想了几遍,其余不说,这入了籍,能当户主,也就是说女子也可以立户的意思咯? 确是大喜事,君不见诸多穿越前辈就是因为没有户籍,才在古代寸步难行,不得不依靠男人吗? 何况,以她末世前的十几年寒窗,末世后的十几年苦斗,说不定还能捞个官儿当当呢。 “甚好!”穆云荞点点头,难得婆媳两个竟然意见如此统一,相互间越看越欢喜的。 在婆媳两个的眼神催促中,罪余和尚快速的给穆云荞诊脉,穆云荞身子确实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胃里久没吃下东西,这一碗热粥一时间受不住罢了。 有了这碗粥打底,接下来养身子会更加容易,只要不是太粗糙的食物,穆云荞都吃得了。 这又是件喜事儿,穆云荞心头越发高兴。 诊完脉,两个女人催促崔归,赶紧带着她们入籍去,省的迟了出变故。 去村长家走了一遭,两个女人十分兴奋,崔归娘不识字,穆云荞识字,两人凑在一起,穆云荞把那一纸籍书念了又念,念到崔归娘都认识了自己的名字。 “归儿,你明天就去开垦荒地去,免得晚了,被别人家先占去了!”崔归娘忽然扭头对苦苦思考的崔归道。 “娘不用担心,地多着呢。”崔归顺嘴回答。 “为何地多却还非要有户籍才能开?”穆云荞疑惑问道,但随即心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没有抓到。 崔归也在她这随口一问后,脸色凝重下来。 第6章 穆将军战败 连崔婶子都被崔归凝重的表情唬住了,她忐忑的道:“应该没啥事儿吧,就有啥事儿,也和咱们没什么相关,咱们小老百姓能有啥?” 很快,崔归将眼中的神色掩下,猜测道:“边关形势不好,穆将军在北城战败,朝中无人可用,故而皇帝颁下这道旨意,许是为了广招贤良?” “广招贤良?”穆云荞反问了四字即不再开口。 她在这个家中还没有地位,另外有些事儿也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该明白的事情。 崔归的神色,也表明了他自己都不信,所谓的广招贤良,不过是他拿来敷衍他娘的一个说词。 但终归,任何一件极其不合常理的事情的出现,都有其出现的理由。 “穆将军战败?”穆云荞忽然问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禹朝姓穆的将军,好像就只有原主亲爹一位。 原主爹让人送原主离开边疆的时候,大禹军虽然败势已显,但离战败还有些时日,离上报朝廷更需要些时日,崔归一个山脚下的猎户是如何得知的?他还昏迷了这些日子。 “嗯,姑娘很关心穆将军?” 看见崔归眼神中的试探之意,穆云荞才惊觉自己反应大了。 “哦,对呀,听说北方游牧民族可凶了,我担心届时他们攻打进来,烧杀抢掠,可怎么得了!” 原主爹镇守北方,边城之外就是游牧民族。 当年禹朝开国皇帝出其不意的反了前朝——景朝,景朝的皇帝也是狠绝,一把大火将国库付之一炬,禹朝得了天下却穷的要死,四面臣服于景朝的小国家小部落趁机脱离出去,年年犯边,反而要禹朝朝廷花大量的金银安抚。 北面的游牧民族是最凶悍的,出了名的骁勇善战,也就只有素有战神下凡之美誉的穆将军能够镇守。 但现在穆将军都败了,禹朝北面的安危理所当然的让生活在北面的百姓忧虑。 穆云荞急智之下扯出这样的理由,有些生硬却又说不上不对。 崔归娘却吓着了,连忙道:“哎呀,归儿,那咱不开垦荒地了,可要赶紧往里逃去。” 靠近大禹都城的方向称为里。 “娘,没事儿。”崔归审视了一眼穆云荞,见穆云荞脸上还真的是一副害怕的样子,顿了下,“址郡都还好好的呢,哪里轮的上我们这里。先把荒地开垦出来了才是正经。” 崔归娘很信任儿子,崔归说没事儿,她也就不紧张了,且又高兴起来,拿着手中的羊皮卷,爱不释手的磨砂着。 穆云荞却没有因为崔归这几句话就轻松下来。 有了崔归的解释,她相信战火暂时不会烧到他们这里来,但女籍的事,怕埋着雷,可初初穿越过来,她也想不透这背后的含义。 以及,她现在名义上的夫君,超乎身份的见识,直觉让人心忧。 末世里,正是相信她自己的直觉,才好几次死里逃生。 “在想什么?”忽然头顶上传来温润的声音。 穆云荞吓了一跳,她想得太入神了,都没有发现崔归换了身行头,肩上还抗了一把大弓,背上背着一筒箭。 “没想什么,你这是要出去吗?”穆云荞收回神思,有些挫败。 练了那么久的异能,一朝回到最初,连一个人离开又走回来都没发现。 “嗯,去打猎。家里没余粮了。”崔归一边语气平常的回答,一边换了双厚底的布鞋准备出门。 “那……你身体没事儿吗?”穆云荞迟疑的问,昨天还昏迷不醒的人,今天就要去猎捕野兽,别被野兽给吃了。 崔归刚好将鞋带系好,起身听见她这样问,顿时回头,脸上带着些温暖笑意玩笑道:“要是我被野兽吃了,你就正好跑了,我娘拦不住你。” 穆云荞的脸一下子红了。 跑的是原主,可不是她。 但她有打算跑路,崔归这句话,像是戳开了她隐秘的坏心思,让穆云荞有些尴尬。 “呀,你还想着跑呢?”崔归忽然转过身来,很一本正经的问。 “没有。”穆云荞一本正经的撒谎。 但崔归明显不信:“你都跑了七回了。” “后来没跑了。”穆云荞辩解道。 “那是后来你伤的更严重了。”崔归语气很平常,平常中又带着点淡淡的希望和劝慰,“你是嫌弃我是个猎户吧,配不上你出身富贵,但你一个女儿家,跑了能去哪里?路上多的是流寇和马贼,安全都没保障。” 穆云荞定定的看了崔归一会儿,忽然漠然说:“可跟着你,又和流寇马贼有多少区别呢?” 她话音落,两人之间氛围陡然转凉,崔归默默的站了片刻,忽然扭头,大步离开。 穆云荞目送崔归的背影走远,面无表情。 方才的这一句话,不是她的想法,而是脱口而出,属于原主。 穆云荞有些懊恼,默默的挪回房间,闭目躺下,默问:“你还在吗?” 好一会儿都没啥反应,让穆云荞都觉得自己在干傻事儿的时候,忽然从心里生出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在。” “你死了,你自己选择的。”穆云荞言简意赅,她明白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应该就是原主留下的了。 果然,那股意识又给出了回答:“是,但身体是我的。” “是,但你放弃了,现在是我的。”穆云荞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强盗逻辑,在末世,连一口水都是抢来的,任何物品,从来不会因为它一开始属于谁,它最后就理应只能属于谁。 感觉到那股意识愤怒的波动,穆云荞忽而又觉得不好,原主的魂魄或者只是残留下来的什么东西,她没办法祛除,留下来只会影响她的行事和决定,不如安抚:“穆将军败了,生死未卜,你不想知道他们平安吗?” 她这句话落下后,心底里爆发出一股锥心的疼痛,那是原主的感觉,原主在父兄的宠爱之下长到这么大,和父兄感情极其深厚,听见了父亲的噩耗,便再不能干脆赴死了。 “可我已经……死了,我连哭都不能了。”捶心之痛,却连半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和这抹意识共用一个身体的穆云荞,也觉得深深的压抑了。 “我可以。”穆云荞深吸了口气,驱散这股压抑,“但我不希望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哦,不止。” 第7章 许大牛被强征 穆云荞感觉到,听了她的话之后,那股意识沉默而悲凉。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会去寻找穆将军,但,找到后,无论穆将军是生还是死,你自行散去,立誓!” 有鬼必有神,穆云荞只能相信誓言的约束力。 不过是沉默了一小会儿,那股意识果然立下了誓言,须臾叹息道:“谢谢你。” 原主的意识沉寂下去很大一会儿,穆云荞都静默着,慢慢的竟然歪着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崔归来喊她吃晚饭的时候了。 白米饭,和一些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精肉,白煮却很鲜美。 穆云荞捧着碗,低着头吃,眼角余光瞥见崔归的脸,耳朵下方有一条被藤蔓划伤的小口子,脸上还是很平常的表情,似乎先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 她吃完后默默的将碗递给崔归,崔归接过来,安静的转身出去了,过了会儿,穆云荞歇下了,崔归却又盛了半碗过来:“再添点儿。” “不用了,饱了。”穆云荞瓮声瓮气的道,她似乎很久没有感动过了,久到都快要忘记了这种鼻子发酸的感觉。 “多吃点也好早些养好身体,才有力气跑路。”崔归低声说。 穆云荞摇了摇头,是真的饱了,原主的食量本身不大,她又饿了这么多天,吃得下一碗很不错了。 崔归见她真的不想吃了,便不再多劝,嘱咐道:“那你好好休息。” 崔归端着碗出去,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大概是白天里睡多了的缘故,这会儿穆云荞翻来覆去的都觉得睡的不舒服。 倒不如起身走走。 体质好了些,腿上的伤也不算很严重,慢慢挪几步没啥问题。 东侧屋外边种着一块菜苗,绿意盎然,长势喜人,让在末世见多了灰扑扑颜色的穆云荞心情很快好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正屋外。 正屋的门敞开着,夕阳西下,一扇门影投在地上,顺着光线看过去,崔归和他娘相对而坐。 桌上的吃食很简陋,两碗稀粥,几个灰黑色的荞面馍馍,再就是被母子俩让来让去的、穆云荞没有吃下的那一碗肉。 崔归娘见儿子固执,瞪着眼有些急着道:“你都病瘦了,赶紧吃下,娘身子壮着呢,多吃一顿少吃一顿有什么关系!” “儿子先饿了,已经在山上吃过一只兔子了。这只理当给娘吃!”崔归没因为他娘强势就听从,依然固执。 “你以为娘是那个娇娃不知打猎辛苦,去了这么会儿,定然山都没走深,打着这点儿都是运气!偏你疼她,要紧着她先吃。”崔归娘气愤的说完,又无奈道,“也怪这世道,昨天还想着今天买点肉回来给你们补补的。” “银子没了儿再挣,肉没了儿去打猎!” “啪嗒!”忽然一声轻响,一片枯叶被穆云荞踩碎,见屋子里转过来的两张脸,她的脸立刻羞红了,连受伤的脚也忽然有了力气,瞬间跑回房,待心跳慢慢平复,胸腔中似乎有些满满的感觉停留下来。 家里没钱,也没多少余粮了,为生活计,崔归一早就起来,收拾收拾了进山去打猎了。 他出门的时候,穆云荞还没起床,穆云荞还是听别人说起的。 又一晚上过去,穆云荞的腿更好了些,便往村里去转转了,一来透透气,古代村子的空气,是后世完全比不了的,更别说末世,早上走两圈,心旷神怡,二来嘛,踩踩点,也好机会来了方便逃跑。 她原是想往京城里去的,但答应了原主,要先打听清楚穆将军的消息,便改了主意,计划着往边城去。 说不定收服一支势力,远离朝廷好称王呢。 走了几步后,想起那个天天给自己送鱼汤的少年,觉得有必要去表达下感激。 于是穆云荞拦下刚从她身边走过的妇人,问道:“知道大牛家往哪里走吗?” “你找大牛什么事儿?”那妇人见穆云荞眼生,长的又漂亮,人还极贵气,忍不住好奇问道。 穆云荞便道自己是崔家救下的孤女,受了大牛些恩惠,现在想上门道个谢。 妇人道:“嗨,你男人和大牛亲如兄弟,何需你谢不谢的。就是可惜了,大牛他被征走了。” “征走了?”穆云荞才想起崔归娘似乎提过一嘴,大牛被酷吏抓走了。 “可惜了大牛这孩子,他跟你家崔归都是打猎好手,平日也俭省,竟然交不起兵丁税,可惜了,老许家可就只有他一条独苗呢!”妇人的语气不紧惋惜,还有些兔死狐悲的凄哀。 妇人年轻守寡,但男人在世时能干,留下的余财拉扯下儿子后还有富余,可一笔兵丁税交了后,家里也是一平如洗了。 和妇人分开后,穆云荞的情绪也有些低。 这个山清水秀的田田村,平静美好之下蕴藏着躲不掉将要到来的风雨。 她忽然想起女籍的事,脑子里有念头一闪而过,又迅速溜走没有抓住。 回去后,家里只有崔归娘在,正吃着饭,窝窝头配咸菜,对面留了个位置。崔归没在,穆云荞有些差异,也没问,崔归娘又是一阵指桑骂槐。 穆云荞低头看了看窝窝头,想起昨天吃的肉,默默的咬着吃。 崔归娘见穆云荞没有反应,自也无趣,不再多言,吃过饭了后,连带着穆云荞身前的碗也给一起收走了。 走前说了句:“归儿他这次进山深,好几天才会回来。” 穆云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有些异动。 崔归不再,机会难得,这条腿虽然还没有痊愈,但离开田田村,撑一撑就可以了。 又一想,崔归要进山好几天呢,要不等两天再走? 这样迟疑着,穆云荞便又待了几天,崔归也还没回来。 如此平静的日子,几乎都要消磨掉穆云荞要离开的意志了忽然这日早起开门,院门被拍响,村长过来叫人到村头开会,并强调:“家里的女人也记得来!” 像村里开会,族里开祠堂祭祖这类大事儿,女人一贯没资格参加的,崔归娘一听村长话,油然而生的欣喜感和自豪感蹭蹭冒出来,早饭都等不及吃,就带着穆云荞往村头去。 第8章 开放女籍的阴谋 二人来到村头时,歪脖子槐树下已经站了好些妇人了,她们的衣裳成色要比平日里新,脸上也咧开着大大的笑容,聚在一起三两成团大声谈论着。 男人们则站在一边,聊着田里的收入,山里的猎物。 崔归娘也加快脚步,参与进去:“我以为我来的最早呢,哪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来的更早!” “可不得赶早,听说今儿这早会可专门为咱们女人开的,崔归她娘,你家崔归一贯最聪敏,可有猜到点啥?”一个妇人高兴的喊。 崔归娘逢喜事儿子又被夸,一双干枯细长的眼睛看着都和蔼起来,开心道:“肯定有的,归儿说那是陛下广什么良什么。” 她一下子想不起来,回头问穆云荞道:“媳妇儿,是个广什么来着?” “呀,才注意到,崔归他娘把她家媳妇也带来了。”妇人对穆云荞一阵打量,然后啧啧称赞,“好水灵的姑娘,咱十里八乡的还从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呢,崔归有福气!” “怪不得当初给崔归做媒都不成,原来是有庄天赐良缘等着呢。” 待妇人们好一阵热烈夸赞完了后,穆云荞不惊不喜的回答崔归娘的话:“是广纳贤才。广泛招纳有才干的人给皇上做事的意思。” 她话音落,妇人们稍静了一会儿,忽然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声,声音欢快,仿佛这槐树下,正在举行一场狂欢。 偶尔能听见几个诸如“谁谁可以当官了”,“她不行”,“聪慧”这样的字眼,穆云荞在一边看的眉眼弯弯。 她大概能猜到这群妇人在讨论些什么,例如当个女县令,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盛世都没有女子出头的机会,何况乱世。不过妇人们这般单纯的高兴,也有几分感染力,让穆云荞展颜。 忽然听见有人提到她,她看过去,只见崔归娘眉开眼笑,和她对面的妇人笑说:“那是托邹婶子福,婶子鱼汤熬的好!” 穆云荞先是有些懵,再细细一想,村里的妇人们没见过她这样精致的女子,见识的浅薄让她们极为推崇她,认为她可以当女官呢,如此简单可爱的想法,让穆云荞不由得对她们报之一笑。 “村长来了!”热闹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就安静下来,视线齐齐望向路口。 村长的步子迈的很慢,脸上的表情深沉,凝重,没有一丝愉快。 他一步步走近,似乎带来一片乌云,让妇人们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直觉上,这个大会宣告的内容不会让人高兴。 连穆云荞都被这凝滞的氛围影响了,有些紧张的期待村长的宣告。 这段路很短,即便村长的步子很慢,也来到了众人的前方,村长媳妇没有跟来。 “咳咳,农忙的时候叫大家来,是有事要说。”说了一句,村长顿住了,似乎在想着措辞。 但村民们看村长的神色揪心了,没有等他细细思索的耐心,纷纷催促道:“有事村长就说呀!” “有事就说,您这样迟疑,我们心里才怕呢!” 在众人的催促下,村长抿了抿嘴,抽了一口汗烟:“镇里下了命令来……” 村长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因为镇里下来的命令从来没有好事儿,都是收税收税再收税。 有些人眉峰间已有怒气起,却有只能无奈泄气。 穆云荞猜测,大概和那女籍相关了。 果然听村长说道:“边疆战局不稳,朝廷要增加兵力抵抗外敌,壮年男人个个都有名在,登记在籍的女人,一家有两个的,需出一个负责后勤!” 村长话音落,底下就炸开了锅。 “唉呀,我的天哟,都去当兵去了,家里日子还怎么过,这个叫人怎么活呀!” 有人哭道:“我家大儿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呀!”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家,前次才是朝廷第一次来村里征兵,可惜不幸的是,这一批人一到边疆,就被派上了战场,留给家人一个断肠的噩耗。 故此,这一声哭喊惹了众多村民心中的痛。 穆云荞看的不是滋味儿。 战争永远那么残酷,田田村的人还知伤心,可末世的人,已然冷漠到了同伴死在面前不眨眼了。 “村长,那可有其他法子,可以免于征兵?”穆云荞上前问道。 村长叹了口气,不被问到,他都不打算说:“一个名额,五十两银子!” 他家还是村里富裕的人家,可也出不起这笔钱,舍不得女儿去军中受苦,他媳妇儿准备应这个名额,去军中当个火头兵,现在就在家中收拾行囊。 穆云荞去问的时候,崔归娘在一旁眼巴巴望着,听了村长的回答,立刻尖声道:“五十两!谁有那么多钱!啊,我不要去当兵,儿媳妇儿,你去,你见识广,说不定还能捞个官儿当当。” 广场上一片悲哀绝望,唯有崔归娘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光彩来:“儿媳妇儿,这可是个好机会,要是老崔家出个当官的媳妇,我死了都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那您自己去吧!”穆云荞气的不想理。 昨晚还感动着,崔归娘虽然说话尖酸,可昨天给自己吃着肉,她却吃着黑面窝窝头,心地还算好。 今日却异想天开的想让自己不顾生死去给崔家挣官职,呵呵,气不过,穆云荞又补充道:“崔归也可以去!” “你这婆娘,归儿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吗?崔家可就归儿一条独苗。能为家里争光,是你的福气……” 不理崔归娘在身后生气的碎碎念,穆云荞低头走路。 此刻她心里后悔极了,怎么就脑子有坑的去登记了女籍。 不登记,这征兵也没她什么事儿,登记了,不仅多了这一茬,想走也不容易了。 大禹王朝不顾千年礼教传统,连女人都用起来了,足矣说明战场形式的可怕。 第9章 准备 也只能等崔归回来再商量了。 可崔归好几天都没回来。 村长宣布了上头的命令之后,没有静几天,就有酷吏开始往村里来了。 在这乱世中,田田村还算富余,多户人家能够吃饱喝足,富户还略有剩余。 当兵这样的苦差,没有一个人愿意。 村子里的哭声,吵闹声从来没有止过。 穆云荞腿上的伤已经基本好了,她站在院子里的石磨上,踮着脚望着通往外头的路口,每天都有不情不愿的被强行拉走的村民,以及哭倒在地的老父老母,和追着跑绊倒在地啃了一嘴泥拼命哭泣的小孩子。 穆云荞离开的念头越盛,也越发不敢轻易离开。 她心头无限憋屈,叱咤风云的日子仿佛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连记忆都显得不那么真实,骨子里的高傲果决,似乎也在慢慢湮灭。 真的要留在田田村,做个普通的村妇,祈求好运照顾她,不被当做女兵征走吗? “你站那干嘛呢?吃多了闲的?猪草没割,菜园子里虫也没捉……” 穆云荞的思绪被崔归娘尖锐的声音打断,从腿上有了些力气,崔归娘就开始安排她做一些农活家务了。 念及那天散会后的话,穆云荞垂眸,默默爬下石磨,顺从的干活儿。 观察了几天,酷吏每天来抓人的时辰穆云荞已经大致摸清楚了:时时刻刻,没有规律,啥时候想来抓就来抓,只有天将黑的时候来的回数少些。 这日傍晚吃饭的时候,崔归娘罕见的没有同平日一般不停的念叨,反而沉默压抑的很。 及到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她才长长叹出一口气:“归儿还没回来,也不知那些个酷吏,啥时候就上门了。” 村里已经十室九空了,等待着必然的灾难不知何时降临的过程太难熬了。 穆云荞顿了顿收拾碗筷的动作,抬头认真的看着崔归娘:“婶子放心,酷吏不会抓您的。” 崔归娘安静了一会儿,穆云荞的认真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驱散了她压抑了这么多天的焦急、抑郁。 忽然,崔归娘眉头一皱,道:“什么婶子,你要叫我娘,婆婆也对!” 穆云荞笑笑不置可否,等她离开,崔归娘会重新给崔归找个媳妇儿的,很快就不记得她是谁了。 崔归娘很满意她默认的态度,才回味过来穆云荞刚刚说的话,顿时笑开来:“媳妇你这么聪慧,去了军中肯定能当大将军,给归儿争光,给祖宗长脸!” “呵呵!”穆云荞无话可说,尴尬笑笑。 崔归娘却像已经见到穆云荞做了大将军,光宗耀祖的样子,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十分虔诚、激动的念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崔家要发达了!” “呵呵哒!”穆云荞僵硬的尬笑。 “荞荞呀,为娘记得你是叫荞荞的吧,快回去歇着,别累着啦,到了军营要好好表现,好好立功!” “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回去,碗我来洗!” 入夜后,穆云荞借着星光准备离开事宜,才忽然发现,原主逃命到此,身无长物,唯一一对耳环,也早被崔归娘给摘走了。 总不能只身离开,那样走不了多远,她饿也饿死了。 她拉开屋门,小心往西屋望去,崔归娘已经熄了蜡烛,黑乎乎都辨别不出窗户在哪儿。 看来崔归娘已经睡了。 穆云荞放轻脚步,偷偷的进到厨房里。 灶台上还有两个冷馍馍,这是崔归娘特意留下的,怕崔归打猎回来饿了,没得吃。她不是立刻就走,于是这个拿不得。 大酱缸里铺着一层米,缝隙处可以看见缸底。这个也不能拿走,她行走在外不便是一个原因,再则崔归娘明早做饭定然一眼就发现了。 找来找去,厨房里能吃的东西太少了,能带走的没有,她十分失望,打算要离去了,目光却忍不住再将厨房打量一遍,蓦然,她眸光一亮:灶台边上有一堆沙土,隐隐可见半个红薯露出来。 穆云荞好惊喜,忙蹲下身去。 可惜红薯也不多,个头也小,稀稀落落的埋在沙堆中,她有些泄气,但这个是能带走的最合适的食物了。 拿出块碎布,穆云荞包了三个,除了怕被发现,委实是沙堆里的红薯太少了。 勉强先离开田田村吧,到了镇里,她怎么也不会让自己饿死的。 然后她尽量把痕迹掩去,悄然无声的回到房间。 其实最好还能备点银钱,只是这间屋子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方桌,铜板都没有一个。 一宿浅眠,翌日穆云荞早早醒来,崔归娘起的比她还早,自然又是一叠声的抱怨穆云荞太懒、太金贵,一边又将早饭端上桌来。 穆云荞大早上又被骂,心情瞬间变差,待看见桌上的红薯粥时,立刻变成了心虚! 她暗暗瞧了崔归娘一眼,见对方不像是发现的样子,有些庆幸,然而心还是提着的,谁知道崔归娘会不会突然觉察出不对来? 一顿饭煎熬着吃完,中午饭没得吃,崔归他娘去山脚下张望崔归去了,中间还去村里打听有关征兵的消息,于是到傍晚时分,穆云荞也没见崔归娘回来。 她将昨天从厨房拿出的三个红薯揣到身上,她长的纤瘦,红薯又小,红薯揣在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见路口有酷吏带着人离开,穆云荞立刻小心跟上,一路上注意着避开村中的人,到走出一两里路,她才放松些,远远的坠在酷吏后面,顺利的进了镇。 不是她想像中的青石路,木小楼,街上小摊叫卖,行人往来的古镇模样,而是一片死寂,坑坑洼洼的泥路街道,不比田田村宽阔多少,少数几个行人匆忙走过。街两边是高矮不一的老旧屋子——茅草屋较多,少见几家木质的。 有幢老旧的茶楼旁,栓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马,悠闲的吃着草料。穆云荞一眼就见到了它,它在这镇上太惹眼了。 她又立刻收回目光,带出来的红薯已经吃掉一个了,肚子还饿着,没心情关心这匹出众的马,她要先想想今天晚上怎么过了。 第10章 被崔归救了 穆云荞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烦躁的提提脚下的石子。 离开田田村后,生活比她想像的难,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没有方向,身子还弱,这时候随便出来个地痞,她就束手无策了。 怕什么来什么,忽然从巷子里走出两个中年男子,穿着油腻,面色猥琐,色眯眯的盯着穆云荞,一边逼近,一边秽语调戏:“好标志的小娘子,快来和哥哥们耍耍……” 穆云荞警惕的盯着两人,余光搜索四周,无奈家家门户禁闭,只好撒腿就往前跑。 “哈哈,她以为她跑得过我们呢!”两男子哈哈大笑,一边故意慢慢追,仿佛猫戏老鼠一般,看着猎物挣扎绝望。 也正是这样,给了穆云荞些许逃跑的机会,她满怀希望的往茶楼跑去——毕竟路边有马当有客,茶楼也应该在营业中。 茶楼确实开着,穆云荞看见茶楼里头,茶博士趴在柜台上,懒洋洋的拿着蒲扇在扇风。 “救命!”穆云荞一边跑一边喊,后面两个追赶的猥琐男人竟然也不慌。 眼看着没几步就能跑进茶楼了,穆云荞心里涌现出巨大的希望,可是忽然间,那两个男人猛然加速冲过来,一把将她扯过去,往巷子那边拖走。 穆云荞胳膊被撕扯的生疼,挣扎间瞥见茶博士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又百无聊赖的趴回去了,她顿时心凉入骨。 即使她前世半步异能皇,格斗技巧无数,但普通女人和男人间体力、体格的悬殊,让她的攻击对两个猥琐的壮年男人来说,无异于挠痒痒。 无力挣扎,清醒的被拖进小巷子。 穆云荞满心绝望。 不是贞操,是尊严,被两个恶棍抓住,无异于把她的尊严揉碎了捻成沫儿放在地上踩,是巨大的侮辱。 恶棍的手扯上穆云荞的短褂,穆云荞绝望的闭上眼睛,牙齿咬上舌根……强者的尊严——宁死不屈。 然而,最后一刻,她看见拐角处似有人影,穿着有些像她见过的酷吏。 若有一线生机,怎可轻言放弃! 穆云荞心中紧张激动,面色一丝不变,绝望的逆来顺受的闭上眼睛,似乎已甘心认命。 粗糙暗淡的旧衣被扯开,白皙无暇的肌肤呼之欲出,两个猥琐男人眼睛都直了,其中一个呼道:“艹,真特么的是个极品!老子先来!” 另一个哪里见过这等美色,不肯,二人翻脸为穆云荞的归属权争执起来,穆云荞瞅准机会,猛的从地上爬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往拐角处跑去。 她一跑过巷子的拐角,就见视野开阔起来,到达了另外一条大街。她刚刚看见穿着酷吏衣服的人,正站在一张告示下,大声的念着告示的内容。 告示顶头上大大的两个字十分清晰:征兵! “我应征!” 穆云荞声音清脆略显稚嫩,令众人惊讶的看过来。 她趁此机会挤进人群,后怕的回头看去,那两个猥琐男人站在巷子口恶狠狠的看着她,不肯离开,又惧怕官府的人,不敢来捉她。 “喂,哪里人?”酷吏当即指着穆云荞大声问道。 “田……”她话音刚出,便觉又是一阵大力拉扯,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被扯上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拉她的人是谁,马儿就疾驰起来,一颠一颠的,她的后背随之或轻或重的碰撞着身后宽阔的胸膛。 “你是……”一开口,风就迎面灌进口中,只能闭上嘴。 她低下头,见到身下的马儿似乎有点眼熟,稍一想,就辨认出来,这匹马就是茶楼旁边的那一匹马儿。 待跑出了大街,跑出了镇子,身后的人才控制着马儿慢下来,慢悠悠的往田田村小跑去。 “救命之恩无以言表,还请恩公放我下来……”她扭过头去,见到他的刹那,震惊的差点岔了气,“崔归?怎么是你?” 崔归的脸色很不好,沉沉怒气被他努力压抑着,像暴风雨来前的乌云,压抑的可怕,穆云荞张了张口,放她下马的话被吞回肚子里,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低头瞧着怀中女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再多的怒气都发不出来,一路沉默,到进村的时候,忽然拐了弯,并没有回去。 夜晚行走在山中静谧的有些可怕,穆云荞不知道崔归想做什么,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分分秒秒都很难熬。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儿停下来,崔归抱着穆云荞下马,扔下缰绳,走在前面,夜色中已经看不清他的神情了,穆云荞忐忑的走在他身后。 约莫走了四五米的样子,只听嗞的一声响,豌豆大的火苗亮起,崔归将油灯点燃,穆云荞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山洞。 洞内有大片的干草,很整洁,边上有干净锅子和油,以及少量米,是有人常来的痕迹。 崔归转过身来,正视着她:“荞荞……” “我没逃跑,我……我,娘和我总要去一个的,我是小辈,自然该我应征的。”见崔归的脸色不好看,穆云荞立刻就怂了,低声说着,说到后面理不直气也壮了。 因为她实际上是想要在征兵的路上半路逃跑的。 “你……”知道她说谎,崔归也不忍心斥责她,叹了口气说道,“山里的夜晚很凉的,我出去找点儿柴火来,你别乱跑,山里有野兽,也容易迷路。” 崔归出去后,穆云荞瘫坐在地上,背靠在洞壁上,望着头顶光秃秃的洞顶,陷入沉思。 这次被崔归逮到,下次再有逃走的机会怕是不容易了,可崔归明显有秘密,崔家不是久留之地。 何况原主的心愿不解决,那一缕执念总像个炸弹一样悬在穆云荞的心头。 崔归出去后没多久就回来了,左边抱着一小抱柴火,右手拎着一只野鸡:“运气真好,我在块大石头下捡枯枝,摸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立刻逮住了,是只在孵蛋的山鸡呢,喏,还有几个鸡蛋!” 他将野鸡放下,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鸡蛋,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 第11章 跟他回去和再次面对征兵 崔归熟练的把野鸡处理掉,生火炖鸡,鸡蛋埋在火灰里。 穆云荞坐在一边,偷偷的看崔归:他已经不生气了,火光映照下,他平时有几分冷漠的表情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 两人填饱了饥饿的肚子,在山洞的干草里合衣抱着睡了一个晚上。 翌日两人都醒的很早,各自心中有些尴尬,却又默契的不提起。 回村子的路上穆云荞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崔归停下脚步,道:“要不我们绕点路吧,那边有一处野梨树,吃点可以压压饥荒,你看好不好?” 他有些愧疚,只想着早点把穆云荞带回去,免得她在路上又找机会跑了,却忘记了穆云荞的身子娇贵,比不得他糙汉子一个,饿一顿两顿的没问题。 穆云荞抬眼瞅了崔归一眼,他现在能想起来她还饿着,穆云荞还是很意外的,但是现在的胃可受不住还没吃饭就吃硬的食物,于是摇摇头,怏怏的说:“先回去吧。” 崔归看见穆云荞疲惫的样子,很是心疼,然她如此盼望回家的心情,又令他心动不已。 他心想:见到了外面世界的残酷,她已经被吓到了,接下来会安心的留下来,女子不都是如此的吗,尤其大家闺秀更该胆小一点。 如果以后穆云荞安分守己,他会好好尽到做丈夫的责任。 穆云荞被他拉着慢慢往回走,太阳也渐渐升起,斑驳的阳光洒漏在地上,仿佛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二人快要到家的时候,忽然见到家中院门大敞着——崔家院子里养了几只鸡,院子门时时紧闭着,崔归顿时眉头一紧:“家里可能出事了!” “可能酷吏来了。”穆云荞回道。 “怎么回事儿?”崔归问道,问完了才想起来在回来路上穆云荞已经给他说过的事儿,服兵役连女人都有份了。 他当时只以为穆云荞是为了逃跑才找的借口,他铁了心留下她,也就没有想着回去和他娘求证,不成想竟然是确有其事! 心中一下子涌出感动来,包裹着穆云荞的手力气更大,哑声道:“谢谢你!” 穆云荞听的懵了,崔归在说些什么,她半点也不知道崔归把她昨天扯的借口当真了,以为她愿意留下来成为家里的一份子,并且为了让她娘不用去军中受苦,自己跑到镇上登记从军了。 “你……有什么好谢的。”她觉得莫名其妙。 崔归更加感动,以为穆云荞的意思是不必言谢。 但此时情形不容他有太多的时间感动,他将感动放在一边,拉着穆云荞大步的走回院子。 进了院门,他娘正被人拖着往前走,两条腿把地上磨出一道拖痕,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涕泗横流:“我什么都不会,去了白吃饭呢!我不要,不要去当兵。” 拖她的人恰好是那天抬崔归的那两个酷吏,真是挺巧的。 两人进来的动静惊动了屋子里的人,酷吏拖拽的动作也暂时停了下来,崔归娘得了喘息之机,扭头一眼看到了穆云荞,如同沙漠中快渴死的人,瞬间满眼都是希望,她大声道:“军爷,带她走,我们家她去!” 崔归脸上立刻露出了尴尬的神情着急的扭头看身边穆云荞的脸色,只见她整个面色也很难看,十分不愉快的样子,脚步也停了下来。 “军爷,我娘年纪也大了,您看能不能宽限些时候,容我凑点银钱,赎买这个名额。”崔归安抚性的捏了捏穆云荞的手,沉稳道。 穆云荞见他说话的底气足,再一想见到崔归的神秘之处,便能猜测他不是推脱之词。 五十两虽多,崔归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知当家做主的崔归没有将她交出去的意思,穆云荞才松了口气往屋里走去。 崔归她娘一听,心都滴血了,前两天为崔归花了三十两银子,家中已是一贫如洗,如今再凑五十两,且不说数额巨大从哪里借来,就是借了来,这般巨债怎么背负? 她立刻就叫道:“五十两呀!哪里有钱,让你媳妇去,村里人都说你媳妇是当将军的命呢!” “哈哈哈!”两酷吏大笑,男人上了战场都十难活一,女人还想去当将军,“将军不将军不知道,银子只要现银,没有现银,你们自己商量着让谁去。” “军爷,请通融一下,就两天,两天我就把银子凑来。”崔归拱手求情,态度很真诚。 那酷吏摆摆手,一副已经开恩了的样子:“不行,明天新军就要送到战场去了,我们哥俩看你们上次出银子爽快,才最后一个来你们家,让你们多团聚几天!要么立刻决定,要么立刻给钱,不然我们两个都带走了。” 情知半点不通融,崔归眉头紧皱,目光看向他娘:“哪有孩儿在,送娘上战场的,崔归做不出如此丧人伦的事情来。” “听见没,我儿不会让我从军的!”崔归娘挣脱开酷吏的钳制,一把搂住崔归,哭道,“还是我儿孝顺,你不知道,为娘我有多害怕,多受难,儿你看我身上的伤,这儿这儿都刮破了皮……” 穆云荞眼神冷下去,紧紧抿着唇,眼神冷漠的看着崔归,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崔归静静的听完他娘的抱怨,然后轻轻推开他娘,转身面对穆云荞:“任由妻子受苦视而不见,枉为人夫枉为男儿,我于情于理该为你挡住风雨。” 崔归娘也不吵闹着让穆云荞去给崔家挣荣耀了,愕然的盯着她儿子:“崔归,你要做什么?” 穆云荞不知不觉冷漠如冰的眸光又渐渐平静下来,她拿手指堵上崔归的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事情本就因她而起,若是没有她,崔家也不会多出个从军的指标,若是让崔家替了她,她反倒于心不安。 穆云荞在内心冷笑了下,末世那么多年,甚至因此丧命过,她还是丢不掉内心的良知呢。 “我去吧。”穆云荞淡淡到。 横竖她也要再去边关打听穆将军的消息,较近的战场最缺人的也只有穆将军守的边城。 等快到边城,她再找机会逃跑吧。 酷吏笑道:“娘子愿意去,那是最好,娘子也不必害怕,女人都不上战场的,在后方给大军煮饭吃!” 第12章 崔归决定自己应征 穆云荞笑笑,她不在意,横竖不会到达战场,她就会想办法脱身的:“走吧。” “娘子不用带些什么吗?”对美人,酷吏有些耐心,“军中条件艰苦,娘子可以适当收拾一点日常用品。 “不必了,我也没什么好带的。” 她有些忧虑,也不知道边城的形式如何了,穆将军的情况怎样。 ”那就好,就请娘子这就跟我们走。”酷吏道。 崔归在一旁见他们完全把他忽视了,自顾自的就决定了,终于忍不住,沉声道:“我不同意!” “那让你娘去?”酷吏嗤笑道。 穆云荞也皱着眉头,看向崔归的眼神带着不满:“我决定了,这样甚好。” “什么甚好,你把我当什么了?”崔归压抑着怒气,强调道,“我是男人,是你男人!” “呵。”穆云荞嗤笑,崔归母子把她当媳妇看,她没反抗,不过是因为在这里待不久而已,懒得去多费劲儿,没想到他这么自我感觉良好,“我何时承认过?” “你……”崔归语滞,虽然心中认为他们家救了穆云荞,穆云荞就应该以身相许,当他媳妇儿,但话说出来,似乎就变了味道。 一股子像被背叛的郁气堵在胸口,崔归看看穆云荞,想拂袖回屋,但又看两个酷吏,忍下心中不快,好言相劝:“荞荞,从军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可知好多人连战场都没有上就死了?” “胡说什么,治你个妨碍公务的罪名呀!”酷吏大声喝道,见崔归貌似知道其中利害,还劝说穆云荞,两人怕横生枝节,早点把人带回去更省事儿。 “军爷放心,今日总让军爷回去能交差,我就和我媳妇说几句话。” 他这般说了后,两个酷吏索性蹲在一边,抽起了旱烟,由得崔家自己白扯去。 穆云荞迟疑:“埋伏总有的,若我遇见了,不过提前打一仗的事情,再说军爷也说了,女子不会上战场的。何况,我不去让你娘去吗?” “不是埋伏!大禹的军令!半个月必须到边城,不然杖毙!你可知道这里离边城有多远,半个月紧赶慢赶将将能到,可若是遇见天下大雨呢?还有行军的路上道路不好走呢?你知道其中多少意外吗?”崔归见穆云荞半点没有重视的样子,越说越激动,最后命令道,“你不许去!” 穆云荞莞尔一笑,有些嘲讽:“不管路途如何,结果如何,崔归,你我不过陌生人,你没权利替我做决定。” 即便路途不好走,也就是早一点脱离队伍的事情。现在的身子弱一点,偷偷跑掉她还是有经验的。 “什么叫没关系,我们家救了你,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你的命是我们崔家的,归儿不许,你就不能!”崔归娘先气着了,狠狠的对穆云荞说,又转身拉着崔归说,“她就是条白眼狼,她要去,你就让她去,难不成,你还要你娘我从军去?” “你爹在你七岁就走了,我又当娘又当爹的把你拉扯大……”凶悍过了,崔归娘开始哭天抹泪的述说起这些年的不容易来。 崔归头疼的揉揉额角,道:“不用娘去,儿子去。” “什么!”崔归娘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接着嚎啕大哭,“老崔家可就你一条独苗呀,你去当兵去了,娘要怎么和崔家列祖列宗交代呀!我无颜见祖宗啊……” 她声音之大,闹的穆云荞额角都一跳一跳的。 “不用哭了,我也不是你家什么人。当初你们救我回来,打的什么主意自己知道,何况大婶你从我身上拿走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我不欠你们家的。军爷,走吧!” 崔归娘心有些虚,哭也不哭了,缩在崔归身边抹着眼泪,她从穆云荞那儿拿来的耳坠可是换了十几两银子呢,再说,不叫她去上战场就行了,儿媳妇没了,以后再找就是了。 “那……那你保重,家里还有几个窝窝头,都给你带上。”她和崔归说完后,又跟穆云荞说。 “娘!”崔归不赞同的喊了一声,然后对起身过来的两个酷吏说,“我替了这个名额可成?我是男人,比女人有力气,打仗能出力。” 酷吏一愣,明显很意外,这打仗的事儿还有人争的,从来都是互相推托,这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想到上面给的指标,忙不迭的点头:“当然好!崔小爷是个好男人!” 穆云荞有些被怔住了,她没想到崔归会做出这个决定来,鼻尖都有些微微的酸涩,从军可是个九死一生的事儿。 见她诧异安静的样子,崔归摸了摸穆云荞的发顶,语气轻轻,却不容辩驳:“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的,你的户籍在我家,我是家主,听我的。” “归儿,莫要做傻事……你是家里当家人呀!是娘害了你,不该把这个白眼狼,扫把星捡回来!”崔归娘知儿子脾气这样子分明已经做好了决定,且不会改变,哭的很是绝望,怨毒的看着穆云荞,忽然猛的一下子冲上去,扑打穆云荞。 穆云荞皱着眉头,退后一步,伸手用巧力拦住崔归娘,让崔归娘进退不得,抿着唇冷漠的看着崔归娘又骂又哭。 崔归将他娘拉开,轻轻的拍打他娘的背,等着他娘渐渐的绝望的平静下来,呆呆的坐在地上,他才叹了口气,对穆云荞道:“荞荞,我知你性子烈,我求你,我不在家的时候,我不求你孝顺我娘,只请你对她担待一点儿,宽容一点儿,好不好?” 穆云荞见崔归眼中的祈求之色越来越明显,隐隐还露出一点儿脆弱,忽然就软了。 这样一个大男子心很重的男人,宁愿用性命去维护他男人尊严和责任的人,对她这样低姿态了,不动容是假的。 当然,也许崔归对她有几分夫妻情义。 她点了点头:“好。” 等他们商量完毕了,酷吏懒散的蹬蹬腿:“这去了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容你去收拾点行李,有什么要交代的也都交代下。” 崔归点点头,拽着穆云荞的手回了东侧屋子,关上门满目温柔的注视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头轻轻一吻印在她的额头,极浅极淡。 穆云荞诧异,正要反抗,崔归按住她说:“昨日我们落脚的山洞,最里边的石块下,有二百两的存票,你拿到镇上的钱庄,可以兑出银子来。” 第13章 救了一个小乞丐 崔归跟酷吏离开,分别时崔归娘好生不舍,又是一翻哭闹。 可这一次不一样,崔归是自愿跟着从军去的,任她再怎么哭,再怎么闹,崔归头也不回的走了。 之后,崔归娘怅然的在地上坐了好久好久,目光呆呆的望着崔归离开的方向,隔上许久落一滴泪来。 院子外边一些看热闹的乡亲,见酷吏离开了也走进院子来劝慰。 穆云荞觉得分外疲倦,她不理会这许多,径直回了东侧屋,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上,蛛网上的蜘蛛捕捉蚊子,心里滋味复杂。 若是现在走,崔归娘肯定十分乐意的,在崔归娘看来,她是害崔归从军的罪魁祸首,天天晃悠在崔归娘面前,她见着必然不开心。 然穆云荞却叹了一口气,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崔归这份情太重了,她至少要为他守好这个家。 …… 崔归从军去后,崔家的日子好似没有多少变化,日出而作,日落而出。 崔归娘话少了许多,不再时时刻刻拿尖酸刻薄的话去说穆云荞,做事也不那么勤快了,偶尔拿着农具站着发呆,不过几天功夫,地理的青菜上都生了小青虫。 穆云荞也乐得不和崔归娘说话,她白天会进山里去,找一找能换钱的草药什么的。 末世前她学的是中药科,认得些草药,附近村民识药的少,于是她每天的收获还可以,拿到和尚那里换了银子,也够她和崔归娘两人生活用。 村里一大半的人都被征兵带走了,整个村子都不复以往的热闹,连孩子们也被大人叫着做事去了,村子旁那条欢快流动的小溪,也没有了孩子们欢快的笑声,村子里静谧的过分,像死寂一般。 毫无征兆的,一队捕快气势汹汹的进村来,抓到人就问:“崔归家在哪里?” 被抓住的人不敢不回答,战战兢兢的说了后,索性被捕快强逼着让直接带路。 有见到的村民和崔归家里关系还不错,急急忙忙的先跑到崔归家报信,崔归娘在家,又慌又怕,村民劝道:“崔婶子,赶紧跑呀!” “哎哎……”崔归娘已经慌乱的就依着村民说的去做,跑出两步后忽然道,“归儿媳妇还没回来呢!” “你还管她做什么,一会捕快就来了,逃都逃不掉了。”村民焦急的说。 “不行,我得给她留点什么,让她看见了也赶紧跑。”说完原地转了几个圈,边转圈边四处看,忽然眼睛一亮,捡起一块小石头,接着在地上画了个小人儿逃跑的图案。 若非穆云荞听到了她们说话,必然不知道崔归娘画在地上的是什么。 她今天挖到了一株价值比较高的草药,好好处理一下会更值钱,就提前回来了,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出,要逃命,正要进院子去问问出了什么事情,就见到远远一队统一打扮的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穆云荞连忙轻手轻脚的爬到院子外面的一棵大树上,树冠亭亭如盖,她藏在里头,树下的人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她。 她爬上树的这会儿,那队人已经破门而入。 “带走!”领头的捕快一挥手,后面人立刻上前压住崔归娘。 崔归娘吓傻了,哆嗦的被推搡着往前走,一边回头问:“官爷,官爷为何要抓民妇呀?民妇一直奉公守法……您,您是不是弄错人了?” 领头的捕快问:“你是崔归的家眷吗?” 崔归娘道:“家眷是什么啊?我是他娘。” “那就没错,抓的就是你。” “快走!”压着她的捕快将她后背一推,推的崔归娘往前一踉跄,发髻都摇散了。 穆云荞眼睁睁的看着崔归娘被带走,紧紧捏着拳头,内心憋屈的很。 才说好要给崔归守好家里,他娘就被捕快带走了,听他们间的谈话,这捕快还是县衙里的,也不知道崔归在外做了什么事,连累的家里有牢狱之灾。 她忽然想起崔归明明有足够的银子,却还是选择去从军。 家里是不敢回去的,谁知道捕快知不知道她,会不会又来抓她,穆云荞等人走后,附近也没人了,才偷偷的从树上下来,到上次和崔归过夜的那个山洞里去。 在山洞最里边找到了崔归说的那块石头,存票翻出来还很新,日期竟然是一月前的,她小心的将存票揣到腰间。 穆云荞打算去镇里,找救崔归他娘的机会。 县里和镇里完全是两样的,街道是大块的青石铺成的,很平整,街上人流也比较多,还偶尔有马车跑过,街道两边客栈林立,穆云荞肚子咕咕叫了一声,赶路久了,很饿。 她看了看身边一家很热闹的面馆,抿了抿嘴,看着存票上的地点,找到了钱庄,先把存票兑换成银票和一部分散碎的银子。 钱庄外头也有家卖包子的小店铺,肉香浓郁,顺着凉风直钻进穆云荞的鼻子里,勾的她肚子里的馋虫活跃起来。 “老板,拿三个包子。” “好嘞,三钱银子!”老板麻利的用油纸将包子包起来,和善的递给穆云荞。 穆云荞一惊:“这么贵!” 一听她嫌贵,老板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递包子的手也快速的缩了回去:“我是这周边最便宜的一家了,你嫌贵就不要吃了。” 穆云荞很尴尬,三观几乎被震碎,三个包子三钱银子,也就是一两银子十个包子,在现代值一两银子的钱吃一个月的包子都吃不完,贵的离谱了竟然还最便宜! 大约是不忍见漂亮的小娘子尴尬,旁边一个来买包子的男人说:“小娘子很少出来买东西吧,现在粮食一天一个价,一涨一大节,还限量呢,你看那边米面行,卖的更贵,也排着那么长的队,我就是买不着米面了,才来买包子屯着。” 穆云荞将信将疑,但见到这么贵的价格也有好多人买,犹豫着买了十个,抱着出了店。 路过路边上一个小乞丐,小乞丐抱着一个小女孩,拉住了穆云荞的裙摆,祈求道:“求好心人给个包子吧,我妹妹快要饿死了。” 穆云荞看过去,小女孩两颊突出,眼窝深陷,像曾经课本上见过的非洲饥饿的小孩子,怜惜之心顿起,蹲下身来,摸摸女孩的脑袋,给了他们两个包子。 第14章 成了被通缉的人 小乞丐连忙跪到地上,给穆云荞磕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小女孩也虚弱的睁开眼睛,笑笑:“谢谢小姐。” 小乞丐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他摸摸小女孩的头,抬头看穆云荞,眼里带着热切的期盼:“小姐救了我妹妹,我这条命就是小姐的,还请小姐收下我。” 穆云荞微微皱眉,故作不快的说:“小子心思不错,但是呢,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没法带着你们两个。” 小乞丐听了穆云荞的话,又羞又失望,小姐心善,他们跟着小姐,妹妹就不会再饿肚子了,他却想借小姐年少心软,赖上小姐,但他说的也是真心话,若小姐收下他俩,他一定衷心小姐,小姐说东他不往西。 小女孩借他哥哥低落的神情,心疼极了,睁着水汪汪的澄澈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道:“求小姐收下我们,我和哥哥吃的不多的,我哥哥很能干的,他可以帮小姐做很多事的。” 配合着小女孩的话,小乞丐还伸出胳膊,亮出胳膊上小小的肌肉。 因为饥饿,小乞丐长的瘦弱,肌肉也小,却很紧实,有力量感,穆云荞诧异了下,问:“你哥哥能做些什么?” “劈柴、挑水,我会洗衣、做饭,对啦,我哥哥还会打铁呢,我家原本是打铁的,我哥可能干了!”小女孩小心翼翼的神情中,还透露出几分骄傲。 穆云荞看的心软。 末世那般道德沦丧的社会,人们对孩子,也多一分善意,面对可怜懂事的兄妹俩,她着实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跟着我可以,但我也很穷的呢,可不能保证能吃的饱饭,而且我还没住的地方。”穆云荞挑眉警告他们。 但兄妹俩很欢喜,小乞丐若非是抱着他妹妹,都能跳起来,两个人一起道:“我们有住的地方呀!小姐可以和我们一起住!” 穆云荞一喜,这是意外之喜了,她本来还愁,县城的包子都这么贵,客栈恐怕价格也不菲,身上的“巨款”在县城都待不了几天的,没想这下就解决了。 穆云荞跟着两兄妹回家,见到所谓的住所,不过两块木板搭成的三角屋,里面破床板直接放在地上,占了屋子整个空间,落脚处都没有了,床板上一张脏兮兮的被褥。 这比崔家还不如,崔家好歹干净的,不漏风的,这里……然而见到两兄妹忐忑的表情时,穆云荞硬是挤出了一抹笑意:“这里很好,谢谢你们。” 听见穆云荞的夸赞,兄妹俩很是欢喜。 夜里穆云荞和小女孩一起睡了,小男孩坐在床尾抱着膝盖打盹,他坚持认为,十岁的男孩也是男子汉了,男子汉不能占女孩子的便宜。 早上醒来,三人吃掉几个包子,小男孩就要出去乞讨,穆云荞问道:“能有收获吗?要不别去了。” 小男孩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会有呢。” 她一下子有些脸热,住到了小孩子家里,却还是要人家小孩子出去乞讨,于是拉住小男孩胳膊:“我这儿还有些,先吃着。” “小姐,我能挣就去挣点吧。”小男孩低头想想,然后跟穆云荞说。 穆云荞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心软的一塌糊糊,懂事,聪慧,偏偏在生这样的时代,命不好。 她留在家中,照顾小女孩,和小女孩说说话,知道了小女孩和小男孩是铁匠之家的儿女,叫谢家辉、谢家佳,原本生活富足、快乐。 但后来发生了意外,他们爹被抓去当兵了,从此一去杳无音讯,兄妹俩怕人惦记欺负,把家里房屋卖了,可有出无进,物价每天飞涨,很快日子就艰难起来。 穆云荞听的唏嘘不已,乱世人强,连孩子也被迫懂事儿。 谢家佳道:“小姐,你瞧着不像是县城里的人,只身来县城是有什么事情吗,也许我哥哥能帮点忙呢,他在外头乞讨常常能听到许多事情。” 穆云荞还没有回答,就见谢家辉喘着气小跑了回来了,谢家佳眉开眼笑的转过头去:“哥哥回来了!哥哥今天好早呢。” “唉。”谢家辉一边喘气,一边说,“不讨了,今天街上到处都是官兵在搜查,说田田村抓的那个反贼家属跑了!” 穆云荞一听,顿时惊道:“什么,可知道反贼家属是男是女,叫什么?” 她直觉,这个跑了的反贼家属,很可能就是崔归他娘,她又觉得崔归她娘没有这样的本事。 小男孩虽然小,却很敏锐,他感觉到了穆云荞瞬间的失态:“不知道,没听说,只听其他乞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捕快捉了人后,没带回衙门,先去聚福楼吃了顿饭,结果那反贼家属就趁这会儿看管不严跑了,县太爷震怒,全城搜索呢。” 穆云荞莞尔,也许真的就是崔归娘。 她贪生怕死到一定地步,得了机会潜能爆发跑了也说得通。 “可还能再打听打听?” “不能,在县城要活下来好奇心就要少,这样的事情一打听,可能就引火烧身了。”小男孩严肃的说,故而又纠结的皱起眉头来,“小姐和他们有关系吗?如果小姐一定要知道,我再出去打听打听。” “不了,太危险的事不要做。”穆云荞揉揉小男孩的头,他认真的模样惹人心酸惹人疼,这样出去打听,无疑是危险的,两个包子,就让他拿命来效忠,穆云荞第一次觉得,比起末世来,这里还有一些可爱之处。 几人待在家里,包子省着吃,熬了好几天,这天谢家辉偷偷上街去看发现街上的官兵少了,形势却更乱了。 意外的是米粮的价格却陡然低下来,比太平的时候还要低。 谢家辉拉了个乞讨认识的人,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反贼快要打进来了!”所以不止卖粮食的,其余店铺都大降价,甚至店铺都开始低价转卖,商人们都想回本一点是一点,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人说完匆匆跑了,谢家辉把消息带回家,穆云荞很心忧,往往百姓被压迫不堪其苦,反了朝廷,得了权势,又毫无顾忌的欺负其他没有反抗之力的人。 “我们也走吧。”穆云荞艰难的做下这个决定,离开面对的是未知,留下一定更难。 第15章 孩子们的真心 兄妹俩很不舍得木板做的这个蜗居,但还是听话的跟着离开了。 他们走到街上,逃难的人很多,街上却很安静,大家都只顾着赶路,没有谁还有闲心闲聊。 然而,当大家匆匆忙忙赶到城门的时候,城门紧闭,城楼戒严,城外被反贼大军围住。逃难的人群被大军赶走。 人群便换了方向逃难,可战乱年代,哪个城池都不容易,城内的官员都不愿意放这些人进去。 南面的襄城肯开城门,容纳了一部分的难民进去,却也很快关上了,城内负担不起更多的灾民了。 穆云荞眼睁睁的看着城门在他们面前关上。 “小姐,怎么办?”谢家辉有些失落的问。 “没法子,城门关上,咱们逃不掉,哎,说不定官府能打赢呢,咱们也不用逃跑。”这些话,一面是安慰兄妹两个,一面也是安慰她自己,“再者说,反贼进城,也不一定会屠城呀,咱们躲着点。” 不过逃走的人多了,城里空余下来的房屋就多了,三人没有回三角小屋子去,而是在人去楼空的房屋中挑了一家住下,屋子里还有主人家没来得及带走的大米。 三个人晚上吃了顿饱的。 谢家辉和穆云荞再上街打听消息,能见到的行人就更少了,街上静谧的可怕,死气沉沉的氛围令人很压抑,隔三差五还听见城外的喊杀声,更使人心头发慌,不知道啥时候反贼就打进来了。 不过听的多了,似乎又平常了。 这日穆云荞和谢家辉照旧出去打听消息,还没上街多久,就听见北城门那边喊杀声更大了,还有匆匆从城楼那边跑过头的人。 谢家辉拦下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大叔,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人迅速的推开谢家辉,速度都不减,远远回答:“城破了,赶紧跑吧!” 谢家辉被推的摔倒在地上,听见这话愣是惊呆了,喃喃道:“破了?” 终究还是有点期盼的,能维持着目前的样子,虽生活不易,但生命总还在的,乱军进城,未来便不好说了。 穆云荞忙上前扶起他,带着他往回跑,回家之后,还惊魂未定,她很郑重的对兄妹俩说:“形式没有稳定下来,咱们不要再开大门了。” 两兄妹无不听从。 索性的是,这屋子里还有可以吃一段时间的食物。 穆云荞的决定果然很正确,反贼是一批被逼到绝境的百姓,一时间翻身了,人性的贪欲和恶劣被放大了表现出来,这些反贼为表庆祝,上街抢劫商户,强迫妇女,城内处处可听见绝望的哭声,他们所行之恶比起腐败的朝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穆云荞原本有些怀疑朝廷所谓的反贼会不会是崔归,现在想大概不太可能,以崔归的人品,不至于带出这样的手下。 哦,也许崔归只是被迫跟着反了的一个,这样的可能不排除。 不出去的日子甚是无聊,又担心受怕,穆云荞想起来之前有过一点点感应的异能,深觉如此乱世,武力够高才令人有底气。 真真的用心来练异能的时候,穆云荞发现真的难。末世的时候,杀丧尸吃晶核涨异能,不必去担心提升异能的方法,可现在,正常的社会,丧尸从哪里找。 让异能一圈圈的在体内流转,也只能更凝实流畅一点,不能增多,效用不大,穆云荞便带着兄妹俩开始存粹的炼体。 身体强壮一点,逃跑也能多跑几步。 战战兢兢的日子持续了十来天,每天可以听见的哭声渐渐少了,穆云荞他们依然很小心,如同惊弓之鸟,到夜里才出去看看情况。 街上随处可见的反贼军也少了,小心点就能绕过他们,可回来时在街上看见的一张画像,让穆云荞彻底不平静了。 画像上画着两个女人,太过抽象,压根儿看不出是谁来,可穆云荞识字呀,那白纸黑子的写的清清楚楚,通缉田田村的穆云荞和崔婶子! 见她眉头含忧愁之色,谢家辉和谢家佳很担心,蹲在她面前问道:“小姐,你怎么啦?是有新情况吗?” 他们有些纳闷,表面上看起来城里平静了许多呀。 穆云荞摇头,平静的开口:“剩下的日子分开走吧,现在城里太平了,家辉有打铁的家传,这方面反贼军肯定缺人的,你去叛军中做个打铁的学徒,你们兄妹俩日子就过得下去了。” “小姐,怎么突然不要我们俩了?”两人已经把穆云荞当亲人了,一听她要抛弃他们,立刻就哭出来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也有我的事要做的,分开是迟早的。”穆云荞冷着神情道。 可两人并不愿意,一番哭求,更让穆云荞心疼,连眼神里都透着愧疚,要和两兄妹分开的态度却很坚定。 谢家辉忽然抬起小拳头抹了把眼泪,肩膀还一抖一抖的,硬是将哭声咽了回去,抽噎着问:“小姐突然不要我们了,是不是和街上的那张画像有关?” 穆云荞惊讶了下,这孩子也太敏锐了。 “小姐一直都好好的,就是看见了那张画像情绪才突然变的。”谢家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穆云荞的神色,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那应该是张通缉令,小姐和上面的人认识吗?” 穆云荞无奈笑笑,伸手将谢家辉捏紧的小拳头拨开,这孩子不止敏感,还很聪慧,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识字?” “不识字,通缉令都长那样。不过一般的通缉令上都有个红色的章子。”谢家辉说到后面还有点嫌弃的意味,惹的穆云荞莞尔。 “我识字,那张画是反贼的通缉令,上面两个画像,一个是我,一个是我……认识的人,你们还要跟着我吗?”她直说了,这聪慧孩子怕是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两孩子震惊了下,但片刻后就抱着穆云荞,用稚嫩的声音坚定的说:“小姐是好人,我们跟着小姐。” 穆云荞鼻子一酸,也只有孩子给的信任这样单纯了,她抱抱自己膝盖边的两小只:“好,那一起,我们再躲躲,等城门正常通行了,我们就离开。 第16章 被抓到了 情况并没有像穆云荞想的那样发展,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城里的通缉令不仅没有揭掉,反而还贴的越发的密集起来,街上搜寻的军队也越来越多。 屋子里的粮食也快要吃完了。 穆云荞决定冒险出去采购,她忽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真傻,那画像上的人与她半点儿也不像,走上街也未必有人认识呀。 谢家兄妹不肯,担心她,让他们出去买东西,穆云荞不愿意,在这堪堪表面平静下来的时候,让两个孩子出去她不放心。 两小只拗不过穆云荞,委屈巴巴的留家里等待。 穆云荞想着要买些什么,计划好了,才出门。这些天憋闷在家中,忽然决定出去了,内心处有些欢喜涌出来。 “等会儿要是粮食不贵,就给你们俩称半斤糖回来!”穆云荞笑着说,兄妹俩听的很高兴,谢家辉内敛一点儿,也见着眸子熠熠生辉,愉悦透露出来,谢家佳直接扑到穆云荞的身上,情不自禁的给了她个熊抱。 抱完后,谢家佳的脸蛋儿猛的涨红,还有点小羞怯,她发觉自己逾越了,怎么能去抱小姐呢。 穆云荞甚是喜欢她这个小表情,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才出门来。 一出来就遇上了盘查的军队,她很有些紧张,好在险险的糊弄过去了。 然后一路往米面行去,路不算太远,盘查的军队遇见了三四波,差不多隔一刻钟便遇上一回。 开始她还紧张,忐忑,看士兵拿着画像比对着看她,之前还觉得一点不像的通缉令,这时大约紧张之故,她看着那通缉令画像上的眉眼,和她很有几分神似。 发觉士兵并没有把她认出来后,穆云荞胆子大了许多,应付起来也更自如了,顺顺利利的就到了米面行。 买粮食的人不多,米面行的粮价依然居高不下,穆云荞捏了捏腰间的布袋子,有点儿担心,这么贵的粮食,这点儿钱吃不了多久,他们又还没有进项。 看来看去,穆云荞挑着米面行里最差的糙米买了一小袋,花了五十九两银子三个人混着杂粮吃,差不多能吃上一个月。 她出门时的兴头此刻已经败坏的差不多了,怏怏的拎着米面,感觉重的很,手腕都觉得没力气。 待下了台阶,忽然想起来答应谢家兄妹两个的事儿,脸上抿出点点笑意,又反身上台阶,去买了一斤麦芽糖。 回去路上盘查的更严格,手里的糖送了几块给士兵,才疲惫的回来了,她却没有注意到,她下台阶的时候,米面行掌柜的认真瞅着她背影的样子。 谢家兄妹很高兴,他们只在过年的时候吃得上糖,那是他们爹还在。 穆云荞看见两个小家伙开开心心到闷闷不乐,拍拍两个小家伙的头,笑着很认真的说:“你们爹肯定好着呢,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谢家辉闷闷道:“好消息坏消息边城也不会往回送的。” 说完他惆怅的望着北方,小小年纪,眼中满满都是沧桑,让穆云荞的内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轻轻的扎了下,绵绵密密的疼。 一手重重拍去,拍的谢家辉什么惆怅都散了,控诉的望着穆云荞,穆云荞道:“放心的啦,你爹是军中少有的铁匠人,不仅不用上战场,还会有人保护着呢。” 穆云荞有意调节开导,加入吃上了糖,氛围难得的好,三人闹到很晚才睡。 早上听见院子里嘈杂的声音,穆云荞被惊了起来,经历了她穿越后的第二次被人破门而入。 米面行掌柜的领着一队士兵气势昂昂的冲进来,指着听见声音出来看情况的穆云荞,说:“就是她,军爷你看,这眉眼这轮廓多像!” 穆云荞只惊诧了一瞬间,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些天着实神经太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想到这上面来,更莫说这么大的阵仗了。 她紧张的袖子里的手都在抖,脸上强颜欢笑:“呀,军爷来有何事啊?” “有人举报你就是那通缉犯!” 穆云荞立刻露出很诧异的害怕的神色:“小女子什么都没有做过,怎么是通缉犯呢,大人怕是认错人了,昨日几位军爷不是还见过我的吗?” 米面行的老板和士兵们听她说话,再一看她弱柳扶风的模样,内心也生了疑惑,尤其是米面行的老板,一双老鼠眼都快眯没了,莫非真的是看错了? 他再一看士兵头领手中的通缉令,想到举报成功的奖赏金额,够他做三天的生意了,认真咳了一下,好显得他底气足一点,说的话可信一点:“军爷,这位娘子神韵颇合画像呢,且这通缉令贴了这么多天,可见您上头多重视,万一这跑了嫌犯,还是您打草惊蛇……” “带走!”士兵头领听了米面行老板的话,半点犹豫也没有了,大不了抓错了,又不是什么打紧事儿,被上头骂几句罢了,万一跑了,上头怕得震怒,丢了才得几天的官位不说,丢了性命才是大。 谢家兄妹见穆云荞被冲上前的士兵强行扭住,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管穆云荞使劲瞪眼使眼色,直接跑了出来,扑在穆云荞身,紧紧包住她,向士兵头领哭求:“不会是小姐的,你们肯定弄错人了。” 士兵头领犹豫了一刹那,城中形式如今不同以往。 目前崔将军占领了澧县,他是崔将军的部下,但澧县中还有心服口不服,崔将军也有几分忌惮的旧贵族。 他也不敢得罪,尤其这女子举手投足间不像寻常人家养出来的。 他只觉得分外为难,考虑良久后还是挥挥手:“带走!” 抓错了说不定崔将军护着,可放过了,那些贵族可不会救他! 穆云荞默默将士兵都数了一遍,人数多的再来三个他们都打不过,只好默默的忍受士兵把枷锁带在她的手上,手腕被勒的生疼,她也咬牙不吭。 但当士兵给谢家兄妹两个也带上枷锁的时候,穆云荞眼中的愤恨快要燃烧起来,对待孩子都没有一分仁慈,她暗暗发誓,要么此行就弄死她,但凡让她得了一点机会,绝不会让这个士兵头领好过! 偏偏两个孩子咬的唇都青了,也一声不吭,坚强的叫人心疼,她心中怒气就更盛。 第17章 竟然是故人 士兵们着急着把人带回去领赏钱,一路上走的很快,穆云荞和谢家兄妹两个,弱的弱,小的小,被这些壮年男子几次三番推的差点摔倒,手上、手腕上、脖子上都磨砂出了伤口,血迹点点的渗透出来。 她眼里怒火丛生,也没有法子反抗,只暗暗咬牙,但越走越接近县衙——如今澧县(他们所在的这个县)的掌权者、反贼头领就暂时在这里办公,看来士兵头领怕夜长梦多,又或许想独吞功劳,要越过上级直接送他们去讨赏,断了她想慢慢筹谋的心思,她不得不孤注一掷在此刻士兵的羁押下逃跑。 她和谢家兄妹苦练的时间还短,然体能也强了许多的,突然发力之下,还真叫他们冲出了士兵们的包围,逃进了人群之中,士兵们恼怒的在后面追。 跑了一段路后,谢家佳停了下来,小手撑着肚子,气喘吁吁:“小姐,我跑不动了。” 穆云荞一把抱起她:“我抱你跑一会儿,现在停下来会被抓住的。”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体能,没跑多久,就渐渐乏力了,脚下步子变的沉重,借着人群和街道弯转勉强坚持了些时候,没多久被后面的士兵抓住了。 “跑你球的!”压着她的士兵恼怒丢了面子,一边骂,一边上来就是一个耳刮子,被谢家辉极快的跑过来,用他自己的脸给挡住了。 士兵头领拦住他:“二胖,别冲动上头要的人,打坏了不好交差。” 叫二胖的士兵没有继续动手,不甘心的骂骂咧咧了好几句。 被他们逃跑了一次,士兵们这次看管的更严了,穆云荞一心想再跑,却还没有行动就被喝止了,顺利的被带进了县衙。 走进颇具古朴和庄严的县衙,若是平常,穆云荞还有心情欣赏一番,大堂上的桌案、惊堂木、牌匾、杀威棒以及各种刑具,毕竟对她这个灵魂还没有彻底融入古代的人来说,都挺新鲜的。 然,她是此时是被羁押进来的犯人! 士兵头领抖了抖手中的通缉令,点头哈腰的跟师爷说:“这是带来的嫌犯,是这个叫穆云荞的女的,劳烦您通报一声。” 穆云荞无力反抗,一步步被压来这里,等待被处置,这种感觉很不好,她好怀念她的异能,若异能还在,怎会任人鱼肉? 似乎感觉到了穆云荞的情绪,她体内的丝丝异能也躁动起来,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撞的她静脉生疼,疼的哆嗦,冷汗都流出来了。 穆云荞忍着疼,强行将体内的异能引导顺畅,压回经脉。 忽然,她诧异的发现,那些异能留存过的地方,似乎被异能改造了,和外界有了丝丝缕缕的联系,她和外界某些点、某些线,也有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亲切的联系! 这定是她重修异能的关键! 遗憾恼怒的是,她不能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抓住这一闪而过的感觉。 “我嫂子到了?”忽然从里面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穆云荞闻声看去,见大堂侧面的门帘被拉开,从里有出一个熟悉的人来。 “大牛?”穆云荞惊诧道。 穆云荞之前透过窗子看见过他,现在的他比起以前来,壮了,黑了,连身上的气势都变强了,从前的憨厚没有了,多了些杀伐之气,这变化不可谓不大,但不至于不认识。 当初都说大牛被征走了,凶多吉少,村里人还很是惋惜了一阵,到后来各家自己门前雪都扫不干净了,也就没人再关系大牛了。 在反贼的大本营见到大牛,穆云荞很是意外。 士兵头领已经双腿抖如筛糠了! 不是通缉令吗? 为何许将军会称她为大嫂?会见到她这么惊喜? 大牛的惊喜还来不及落下,一眼见到穆云荞身上的伤,惊讶又愤怒,如今他大哥是澧县老大,谁这么不要命了敢虐待大嫂? 他虎目一转,瞧见堂上心虚的士兵们,再一看他手中的黄纸,顿时都明白了,他刚刚要发作,被门后崔归隐隐带着迫切的声音打断。 “找到荞荞了?”迫切的高兴的话音刚落,他刚一走进来,入目的就是穆云荞狼狈的模样,她浅色碎花的衣服上脏污和血迹十分明显。 崔归只觉得心疼、自责、愤怒和他的心脏揉碎了搅在了一起,难受极了,他大步流星的走到穆云荞的身边,张开怀抱,紧拥的力道在碰到她的刹那变的很轻很轻。 他怕弄疼了她。 穆云荞心尖上蔓延起一丝委屈,鼻尖有点儿酸,迟疑的将下巴搁在了崔归的肩上,默默不出声。 他安抚性的轻轻的拍他的背,好一会儿感觉穆云荞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松开她,关切道:“先随我进去让军医看看?” “好,还有这两孩子。”说着拉出藏在她身后的这家兄妹。 崔归这才发现穆云荞的身后还藏着两个孩子,她裙摆大,两个孩子瘦小,不注意竟然没看见。 “大牛叫大夫给两人看看。”崔归交代了一声,揽着穆云荞就要往里走。 士兵头领和士兵们战战兢兢,度日如年,此刻见崔归要回后堂去了,提起的心慢慢放下,正要暗暗说一声幸好,崔归冷漠的声音落下:“立刻去把通缉令撤了,换成寻人告示。另外这些人,暂且压进县牢,等我亲自处置。” 顿时,士兵们和士兵头领跌坐在地,以为崔归是忘记了处置他们,他们幸运的逃过一劫,没想到,崔归是要先给穆云荞把伤看了,腾出时间来好好的问罪他们。 忽然,大家都看向二胖:“是二胖动的手!” 二胖炸了,明明大家都挣着欺负这穆云荞三人,还有头领下的命令,这会儿要负责任了就推给他,他自然要反驳。 “二胖他还打了穆夫人一个耳光!” 大牛懒得听他们互相指责推卸,忽然听见说穆云荞竟然挨了一个耳光,急忙要去告诉崔归,手一挥,让人将这些士兵带下去严加看管。 他火急火燎的推开崔归的门,看见拥抱着的夫妻俩,顿时尴尬极了,怎么就忘记他大哥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呢! 第18章 做主,苦尽甘来 听见推门声,穆云荞惊了一下,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并且迅速的后退一步,捋了下鬓角发丝,笑道:“大牛找你有事儿呢,我先去休息啦。” 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的转身,她内心真是尴尬死了: 方才崔归让军医过来给她看伤,军医说是些皮外伤,抹点儿药就好了,然后调配了好了药膏,崔归冷着脸几乎是从军医手中把药夺过去的,说上药他来,穆云荞觉得谁上无所谓,反正伤到的都是裸在外面的皮肤。 崔归给她上药时,力道轻柔,一抹一涂中满满都是小心,眼神愧疚怜惜,穆云荞那不知遗忘了多少年的少女心,不知不觉的鲜活了起来,害羞,腼腆……才有了大牛进来时看见的两人间的氛围亲昵暧昧。 崔归道:“好,好好休息。” 她还没出房间门,就听大牛气冲冲的急急忙忙的说:“嫂子被那兵犊子给打了耳光!” “什么!”崔归惊怒一声,立刻大步追上穆云荞,将她拉到面前细细的看,像要是找到一点儿痕迹就会大发雷霆,从重处置了打了她的人。 穆云荞不自在的将他捧着她的脸拉下来,沉言:“家辉给我挡了那个耳光。” 崔归闻言松开一口气,正这时,府中丫鬟领着谢家辉兄妹过来了,轻轻一声通报,他立刻把目光集中在谢家辉脸上。 谢家辉脸上的脏污被擦干净了,巴掌印就凸显出来,红红的粗粗的五指印嵌在脸上,似乎要涨出血来。 崔归只要一想,这巴掌印差点就落了了穆云荞的脸上,内心又是疼又是怒。 “去把师爷叫过来!”他怒道,一见穆云荞还在身边,又不想她看见他发怒的样子,怕吓着她,于是忙改口道:“去正堂,荞荞你好好休息。” “我也去。”穆云荞拉住崔归道。 “你休息。”崔归安抚性的摸摸穆云荞的头,哄她道。 这时候丫鬟又弱弱的加了一句:“小少爷被打的这只耳朵失聪了。” 崔归更怒了,要是这巴掌落在穆云荞的脸上,聪慧美丽,金贵骄傲的穆云荞被打失聪了……他一想想就后怕不已,惊怒交加! 拔腿要去惩治罪魁祸首,身边人又还没安抚好,他正深吸一口气要劝说的时候,穆云荞拉住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让我也去可以不,我犯了什么罪,哪里得罪他们了,他们把我折磨成这样,我不亲眼看看实意难平。” 穆云荞看崔归的脸色,就知道崔归是真正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男人,大男子主义甚,他的媳妇被手下折磨了,他的脸面就过不去,当然他的眼神和神情也让穆云荞怔了怔,初次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感情。 她若坚持要去,崔归定然不肯,在此刻他盛怒的时候可能还起到反效果,不如说几句软话,打动他,带她去。 崔归果然思考了片刻,去正堂的人不止多了穆云荞一个,谢家兄妹和大牛也去了。 他们到正堂的时候,那士兵们已经又被压上堂了。 崔归袍子一甩,只金刀阔马的往县令的位置上一坐,从战场中杀出来的威势铺洒开来。 穆云荞见着,比起几个月前的崔归,多了一分上位者的霸气,一分战场里走出来的将军的煞气,以及威压。 不用他开口,士兵头领和士兵们就吓的软了腿,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 军中谁不知道这位崔将军,当时战况不利,一个曾对他有恩的同乡林百长,想要当逃兵,被抓到了,声泪俱下的求情,七尺汉子上有母下有小,哭的哽咽,最后也没能逃掉被杖毙在全军阵前的结果。 从那时起,崔归彻底的改变形象,不止是能文能武,把士兵当兄弟的亲和将军,他发怒起来要人命,且不容情。 这几个犯到他手中,尤其士兵首领还是主要负责人,更是吓的不行,崔归一会儿没说话,他就吓尿了,趴地上求饶:“崔将军,饶命,饶命啊,我不知那是夫人,我有罪,我自罚!” 他一边求饶,一边巴掌狠狠的扇在自己脸上。 崔归眼神淡漠的扫视过去,又落在那群士兵身上,凉薄的吐出一句话:“谁押送的,自己站出来!” 士兵早被吓坏了,承认了怕是尸骨无存,他的话音落在安静如鸡的大堂,几乎要有回音了,士兵们个个缩着,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逃跑了。 见到崔归的兵如此的怂样,穆云荞真是惊奇崔归的天下是怎么打下来的。 但更多是羞,是怒,她那样狼狈的被这一群怂如狗的士兵押送进县衙,尊严脸面被捻碎成渣。 她越发渴望重修异能,早日修回自己的能力! 大牛见着这群怂兵也愤怒,他眼里大哥英勇神武,大嫂高贵聪慧,可被这群兵给羞辱了,简直是完美的大哥大嫂身上的污点,他气不过一脚踢是去,力道之大,站的离他近的兵膝盖一弯就摔了,撞倒了这一群。 一群兵歪七倒八的横在地上,还不敢起来,连移动都是极小幅度的,真是畏缩的没眼看。 在场的也只有崔归的眼神中没有情绪。 他已经怒极归于平静了。 穆云荞是他见到的,美好的几乎完美的女子,当然,她拿下澧县后,也有富豪乡绅送来自家闺女,意在讨好,这些女子都是很及美的,此崔归生长大的田田村的女子来说,可称美在云端了。 和穆云荞相比,终究还是差了点儿,何况初见是最美,他见到的第一个贵女是穆云荞,惊艳了他的世界,先将她纳入心旁。 “是谁,自己站出来,不要连累了旁人。” 崔归的音量不大,但由于这个大堂太静,依然充满了压迫感,话音散去,慢慢的士兵们有了动静,用眼神去望他们中的三个人,尤其二胖。 这几个是走在最里侧,直接押送穆云荞三人的。 有了第一人,接着就有第二个,拿眼神去看二胖三人,慢慢的所有人都望着他们三个,忽然,士兵头领爬出来:“二胖,愣子,还有他,他们三个!夫人身上的伤,都怪他们!” 第19章 和尚他还俗了? 胖子三人惊诧的看像他们头领。没想到他们头领就这么把他们卖了出来。 他们还震惊着,士兵头领又接着说:“将军,我只下令逮捕,可不敢下令让他们欺辱夫人!” 他似乎找到了一线生机,大声喊道:“将军明鉴啊!” “分明是你暗示的!若非你暗示,我们怎么会故意给女人小孩戴枷锁。” 穆云荞冷笑,以为是上头特别厌恶的通缉犯,争相表功,现在会错了意又相互推卸责任,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她再一次好奇,崔归是怎么打下澧县城的。 噢,还有他们刚破城时候,窜在大街小巷的兵匪。 崔归见穆云荞看过来,她杏眸明亮,眼含淡淡好奇之色,尤如一汪清泉,将他的怒气抚平好多。 他目光转像还在争论不休的士兵和他们头领,冷冷开口,将二胖三人打落地狱:“将二胖等三人压下去,不禀告上级,擅动私刑,斩立决!” 门外兵士进来将拼命哭求的三人带出去。 接下来崔归准备处置士兵头领,他将将看过去,士兵头领就吓的跌落在地,方才他吓出来的尿还没干,一跌落,水花渐起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会儿连崔归都皱起眉头来了。 手下这样一群孬种,莫说他志在天下,就是守住这个县城都不容易。 士兵头领顾不上,他两腿飞快的爬到崔归跟前,趴在案桌上,慌乱道:“我不知道啊,我按命令办事的啊,将军明鉴!” “你按谁的命令?”他怎么不记得说的是逮捕。 “军师大人,军师大人亲自命令我的!” 崔归依然不信,两人好几年的交情了,他可不信他会背后传达这样的命令,况且,对他毫无意义。 正这时,一个士兵跑进来了,道:“将军,刘百户把另外个通缉犯给抓回来了!” 他刚报告完,看看站在崔归旁边的“通缉犯”之一穆云荞,顿时满脸懵逼,进退不是。 崔归猛的站起来:“请进来。” 还没等报信的士兵出去,就听见有妇人的声音:“什么通缉犯,我儿子是你们崔将军,小心我见到我儿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话说完,人已经跟进来了,后面还有两个试图要拉她的士兵,但士兵只要一伸手,她就两个手乱挥,僵持着走到了这边。 她一抬头,见到案桌前的真的是他儿子,立刻眼睛亮了,手指向崔归,得意道怎么:“看吧,我就说你们崔将军是我儿子。” 崔归走到她身边,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见她虽然风尘仆仆,可精神还不错,也就放心了。 “娘,劳累一路,你去后面休息吧。” “崔归!”崔归娘顿时柳眉一竖,生气道,“老娘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找了来,你不问一句,就打发老娘走?” 崔归娘是真的气坏了,她这些日子过得也颇为不容易呀,结果见了儿子,半点儿贴心都没有,气着气着,眼圈就湿了。 堵气的擦了把眼泪,一抬头才注意到穆云荞,穿着锦缎锈衣,顿时一股子热气直冲脑海,对崔归就吼道:“好呀你,我说你怎么连你老娘都不关心,原来被这个狐狸精给哄的呀!” 崔归眉头深深皱起,无奈说:“娘,就是心疼您在外头过的苦,我这里才问案呢,好好的寻人令,如何就成了通缉令了,荞荞也将将到了,换的前县令夫人的衣服。” “是不是哦?”崔归娘将信将疑的看向穆云荞,见她衣服确实不合身,脖子上隐约还可见有伤,心上又泛起心疼,顿时脸一沉,有些耷拉的眼皮都睁开了:“娘也要看!娘要看着你怎么给娘和你报仇的!” “婶子,这个不是报仇,叫……叫”他一时间想不出词来,扭头看向崔归。 崔归深深吸口气,头一次对自家娘生出无可奈何的担忧,心里也生出了给他娘长点见识的念头。 他思考的时间里,穆云荞已经撇撇嘴说了:“秉公办理!” 崔归趁她娘琢磨秉公办理这个词,心思有些偏的时候,忙哄道:“这呀,就是给您讨个公道,您先去休息,回头结果出来了,我让人去告诉您,可行?” 他娘看着他,考虑着要不要答应,扭头却见穆云荞好生生的站在那里,觉得似乎哪里被带偏了,想要说什么,却被崔归连哄带扶的带出去了。 崔归将他娘交给屋外的士兵,仔细叮嘱好后,转身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沉了下来,如同结着冰霜一样。 士兵们期待的会发慈悲的崔将军,并不出来。 他从穆云荞身边走过,大袖扫过她的时候,轻轻捏了捏穆云荞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 但显然穆云荞没有被安抚住,她只是形势不如人,暂时隐忍罢了。崔归也已习惯她娘的说话风格,没有想过在这样的场合,被骂做狐狸精有多难堪,甚至他的安抚中,还带着点让穆云荞理解的意思。 他坐回高堂,继续问案,清压迫性的目光直逼士兵头领:“你可想清楚了,真是军师的命令,不然不敬上官,诬陷上官这条,罪加一等。” 士兵头领肯定的点头,没有片刻迟疑。若非军师底细他知道,崔归可能真的会怀疑军师了。 惊堂木捏在手中,大拇指和食指来回磨砂,军师正在闭关,为此事叫来对峙,恐他遭到反噬,若不叫,士兵头领就不太好处理,正为难着,军师自己来了。 “我听说荞荞回来了?” 穆云荞见到眼前人,十分差异,原来军师竟然是他! 他一身浅青色的长衣十分合身,腰上挂着一块剔透的玉佩点缀,简单明朗,当得是公子如玉,温润无双。 只是,他头上没有带冠,头上短短的一片发桩子,破坏了他公子无双的气质,反而有些憨厚的错觉。 “罪余和尚,是你,你怎么在,还俗啦?” “主公没给发僧衣,小僧只能先将就了,这辈子还俗是不会了,余生都献给佛祖了。”罪余和尚摸了摸光头,又自言自语,“得抽空剃头了。” 穆云荞笑道:“原来是身上衣不论,佛常在心间呐。不过小和尚这打扮挺好看的。” “色即是空!都是皮囊,皮囊!”平生没有听过这般直白的话,心恍惚悸动了下。 第20章 崔归娘也被抓来了 意识到他方才想了些什么,和尚吓的一激灵,余生他可是都赔罪给佛祖的,怎能动凡心呢,眼神默默垂下,他在心中颂了句早已陌生的佛号:“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士兵头领已经扑上来了:“军师,军师,我是尊您的命令,才发通缉令的呀,求您救我,救我!” “我?”罪余微微一惊,看向崔归,问道:“什么通缉令?” “军师,这狗贼冤枉你给他下令通缉大嫂和婶子,正想要不要找你来对峙呢,你就来了。”大牛快速接话,一边踹了士兵头领一脚,“可见老天爷都不让你胡说!哼!现在可还能有什么狡辩的?” 士兵头领露出颓然之像,啪嗒啪嗒爬到罪余面前,抱着他的腿号哭:“您吩咐的呐,上头十分重视这两个女人,一定要好生照顾,切不可怠慢了!” 他把“好生”和“懈怠”两字咬的很重,恨不得直接提醒,是军师如此隐晦吩咐的啊。 罪余一时微怔,这如何和通缉令扯得上关系?士兵头领不是都听清楚了,怎的还闹成这一出,还成了“自己吩咐”? 士兵头领见罪余茫然,表情从失望到呆滞,喃喃自语:“明明是军师吩咐的,师爷也说是呢!” 因大堂中十分安静,士兵头领声音虽小,却很清晰的传进了大家的耳朵,众人还没反应怎么又和师爷扯上关系来了,就听见噗通一声,师爷吓的跪在地上。 要说现在最清楚事情是个怎么回事的也就是师爷了。 拿下这澧县后,上到将军下到普通士兵,地位都蹭蹭蹭的往上涨,以往被压迫人的现在成了压迫人的,士兵们尤爱吊着眼梢说反话,平日没有少“好好招待”一些看不惯的人,“好生照顾”贫苦百姓,当罪余淡淡的说要好生对待,切不可懈怠时,士兵头领下意识就脑补了一出上头微末之时被欺辱,发迹之后狠狠报复的好戏。 但他多少还有两分犹豫,便去咨询了现在崔将军的“身边人”师爷,殊不知师爷并非崔归心腹,实乃刚拿下澧县,无人可用,暂且将就一下的。 澧县未破时,师爷常跟着县令干这种以欺压弱小的事,享受弱小恐惧求饶给他们带来的快感,这种昂着脖子说反话的事,干的只会比士兵头领更熟练。 于是这两人一商量合计,以己度人,理所应当的曲解了罪余的原意。 可这样的理由师爷打死不敢说,只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命,一边推卸:“将军,将军,小的不知道哇!” 崔归、穆云荞、罪余和大牛谁也不信了,师爷这般抖如筛糠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就是他们两个刻意曲解了罪余的意思,才让穆云荞和崔归娘受了那么大的罪。 然而,崔归却皱着眉头,看着在地上哆哆嗦嗦磕头的师爷,很是为难。 就连罪余,一双墨眉也微微蹙起。 “怎的?为难?”穆云荞歪歪头,稍稍挑了下眉头,语音上挑,愣是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嘲讽的味道。 她微微挑起眉头的样子,比崔归印象中多了几分不羁,然崔归却又觉得,这样的她,更带着几分吸引力。 他挪开目光,将注意力放在师爷身上,师爷低着头,抖如筛糠,越看,崔归的眉头拧的越紧,真想一脚踢开师爷。 这样想,崔归也这样做了,他站起身来,穿着硬木底牛皮靴的脚狠狠踢过去,将师爷踢的一个踉跄。 师爷头上立刻沁出冷汗——可见这一脚踢的多重,但他立刻爬起来跪好,虽然身子还抖的厉害,但师爷的心,却定了,崔归没有立刻差人将他给压下去,只踢一脚出出气,性命安矣! 崔归带人拿下澧县,可他们一时无治理之人,师爷官职虽小,都不入品,却是熟悉这个县衙是如何运作的,官府如何统治百姓的,崔归需要他。 师爷知道,崔归知道,罪余和尚也知道,穆云荞瞅一眼,就知道面前这几个人在想什么,冷笑一声,带着谢家辉离开。 崔归有所愧疚,不满她这样落他颜面的行为,也只是抿了下唇,将不悦吞回了肚子里。 穆云荞将谢家辉交给丫头,让丫头们去给他换身好衣裳,又吩咐把小丫头谢家佳也好好整饬一番,晚上要带他们上街玩去。 安排好了谢佳辉,穆云荞自己往后厢去了,崔归孝顺,将县衙中最好的寝室就给了他娘,路不远不绕,穆云荞一会儿就走了过去。 远远的就听见屋子里哐哐当当的响声,越走近越清脆,穆云荞推开门,只见崔归娘正抱着一只大花瓶,就要连花带瓶的给砸下去。 “八百两银子!”穆云荞淡淡道,仿佛给崔归娘按了暂停键一般,崔归娘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穆云荞用和刚才差不多的语气补充道,“这是前朝宫廷用的,不知怎的流落到了这县府。” 崔归娘一听,手都哆嗦了下,对普通妇人来说,宫廷和天庭也没多少区别了,定然是好的不能再好的物件,可她看穆云荞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恨恨道:“我就要砸,我砸我儿子的,碍着哪个狐狸精了?” 说完她还作势举起来,穆云荞神色半点没变,反而她自己心疼的舍不得砸,尴尬的站着。 穆云荞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花瓶放在一边,把崔归娘扶坐下,好言劝道:“这些可都是崔归精心给你准备的,你都砸了,岂不是浪费他心意?” “心意,什么心意?把我赶出来的心意?”崔归娘愤愤道。 “他是心疼您受了这么多苦,真心叫您休息着……”见崔归娘脸色不虞,在她说话前穆云荞一口气把自己要说的都说出来,“我得幸早些来了,梳洗休息了一番,他才许我去看看,我也说不上话,那个让我们被通缉的罪魁祸首,也只见崔归踹了一脚做罢。” 穆云荞叹出半口气,崔归娘已经炸了:“什么,就是踹了一脚!他害的我们这么苦,该扒皮抽筋!” 第21章 忘了给崔归也带一份 穆云荞笑道:“崔归他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的,我们妇道人家也不懂,该理解他的。” 崔归娘愣着想了一会儿,哼了一声:“老娘和媳妇受了那么大的苦,坏人还留着!道理,什么道理?我问他道理去。” 说完她一拍大腿,急冲冲的就往外走,把穆云荞惊愣了下,她自是不肯白白吞下这顿委屈,让崔归轻易就放过师爷,再者师爷也碍了她的眼,只是没想到崔归娘的性格这么冲,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她作势拉了拉,气头上的崔归娘压根没理她,风风火火的就往外冲去。 站了一小会,穆云荞喊外头的丫头们进来,给崔归娘收拾收拾,去看望两小孩了。 谢佳佳好一会儿没见到穆云荞了,且在陌生的华丽的地方,她一直忐忑着,这会见到穆云荞过来,整个人像只无尾熊,扑过来埋在穆云荞的怀中。 谢佳辉脸上的五指印好了许多,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也惊喜的看着穆云荞。 两小的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衣服:原县令没有这个年岁的儿女,所以没有他们合身的旧衣,他们穿的是身形最瘦小的丫头小厮的衣服,但还是很大。 “走,上街去,给你俩裁一身新衣裳。” “真的,小姐?”谢佳佳脑袋从穆云荞怀里抬起来,眼神亮晶晶的问道。 “自是真的!”穆云荞笑道,点了点谢佳佳的鼻子。 她带着两小孩出门,也没有带丫头,上街后这里转转,那里看看。 裁衣店中生意萧条,门口摆放着一匹灰色的棉麻布,里间也只稀稀落落的放了几匹布,颜色暗沉,材质普通,掌柜的在柜台里撑着下巴在打盹。 她眼里都是嫌弃,两小的却很兴奋。 穆云荞弯下腰,带笑问道:“喜欢?” 两人慌忙点头。 ”那就裁剪两件儿,你们两个自己去挑样儿。“ 两人听她说完,脸上都是笑容,藏不住的欢快,那还是许多年前,他们才有挑选新衣的机会。 因战后还没有县城恢复稳定,布料的价格很便宜,穆云荞大方的给两小只买了好几套,日常换洗的都备齐备了,还准备了几套宴客或者是参加别家宴会的合适的衣物。 只等县城稍微稳定些,各家的宴会肯定少不了,社会的一些消息和动向都还需要宴会来传递呢,而她作为目前澧县一把手的夫人,自然少不了要参加,趁此也好培养两小只。 家佳和家辉想的没有那么远,只有裁制的兴奋和喜悦。 三个人挑选好了后,又选了酒馆擦黑吃了饭,天就见黑了,才带着疲态和兴奋叫了马车回府里去。 谁知一进大门,崔归竟然还没有睡,且脸色难看的站在门口,眼神中藏着的怒火,让穆云荞惊了下,连疲惫都忘了好多,她下意识的把两人拉到身后,睁着大眼睛,神情有些凶悍,但接着就底气不足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崔归简直气笑了! 他担心她的身体,匆匆处理了一些急要的事物,就来找她,打算陪陪她,结果呢,找遍了整个崔府也没见到人,连人去了哪里都没人知道,他担心的派人去寻找,焦急的等待,然后她玩的意犹未尽的疲惫的回来了。 原本的县府如今改成了崔府,前院办公,后院是崔家人住的地方。 她眉峰如凝霜雪,穆云荞的越发心虚,到底是倚仗着崔归他们三个才平安下来,现在安全的日子也是因为背靠崔归。 “那,那啥……,我们就出去逛了逛,诺。”她将手中的包裹提起来一半儿,又尴尬的放了下去,因为她忘了给崔归裁一件了。 崔归的目光已经随着她的动作落到了包裹上,但看她这样子,也差不多就明白了,他的怒火忽然泄了下去,一股乏力感袭上心头:她心中终究是没有把他当成夫君,她只当自己是个客人,不,或许连客人都算不上,她一心想着离开他呢。 “厨房留了晚饭,主卧给你,主卧旁边的厢房给这两小的。”崔归将话说完后,转身就离开了。 穆云荞呆呆的看着他离开,心中有一点点不自在的感觉,像是愧疚? 嗯,就是愧疚,毕竟现在人在屋檐下,花着的也是人家的钱,把人家搞忘记就太不应该了。 “你们俩先去休息吧。”她安排掉两小的,就追着崔归去了。 她一惯认为错了就要补救的,现在去买套衣服给崔归,也尴尬,不如去做点什么汤啊羹啊的,乱世未定,崔归天天都忙的很,送汤和羹更加适合。 崔归无力兼气恼的转身离开后就有些恼自己了,明知道她就是个不开窍的,和她计较什么。 只不过一直绷着忙碌着,方才心情又波动了,这会儿神经一松懈,就觉得十分乏累,索性也就不去处理事务,回了前堂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会儿。 崔归更愿意和穆云荞住一个屋子,美人在侧夜里也好睡些,但穆云荞明显排斥,他也不是个强迫人的男人,加之澧县刚刚打下来,住在前堂的休息室也方便些。 不过把二牛心疼坏了,跟他说:“大哥,咱们起步如此好,如今澧县里朝廷的势力都清理干净了,你何必还这么累,回房间搂着嫂子睡觉岂不是比这里温暖多了?” 崔归笑笑:“你别呱呱呱了,我累的想睡会儿。” 惹的二牛直叹气,自家大哥啥都好,就是在追嫂子的事情上畏畏缩缩,像个娘们儿,不干脆。 崔归睡下去不多会儿就蒙眬了,忽然听见脚步声又想起,以为二牛又来了,于是困倦的说:“二牛呀,你就让你哥睡会儿,其他是我醒了再说成不?” 他说完没听见回音,二牛不是那性子,顿时撑着胳膊坐起来,见到来人,有些诧异,惊问道:“你怎么来了?” 穆云荞笑道:“给你送点汤补补精力,见你睡了,正要走呢,不过你既然醒来了,要不要喝了我再走?” “要要要,当然要的。”他简直受宠若惊,忙从塌上爬起来,就着她的手将一碗汤一饮而尽,然后烫的跳着脚吐舌头。 穆云荞见白天威严的男人,这会儿像个大男孩一样,竟是很有几分可爱了,心的某一角,忽然有几分软。 而心软了几分的穆云荞,瞧在崔归的眼中,就是那个平常率真果敢的女子,忽然有了几分娇柔,分外动人。 第22章 两人谈话 此情此境之下,似乎有绵绵的缠绵味道像空气一样慢慢的飘散开来,这片小小的空间都染上甜甜腻腻的味道。 崔归默默的抿了抿唇,想要抱一抱穆云荞,身为男人,本能的感觉这是两人感情有进展的好时候,然而,正当他要付诸行动的时候,门外忽然一声喊来:“崔归我儿,娘想来看看你。” 穆云荞脸上将要飞起的红霞瞬间消散开来,回身就看见推门进来的崔归娘。 老太太不知道在哪里找到的衣裙,绿色的衫子,却配着描金锈彩大红牡丹的裙子,料子是好料子,穿在人身上却像极力唱大戏的。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老太太一边走进来,一边拿这翠绿的衣袖擦嘴。 崔归也是扶额:“娘亲您有何事吗?” “你又在啊?”崔归娘先是嫌弃的瞅了一眼穆云荞,接着才跟崔归诉说委屈,“儿啊,厨房也太过分了啊,娘就是想吃一只鸡,厨房都不给娘做,这厨房是不是嫌弃为娘啊?儿子你给为娘做主。” 这话出,莫说穆云荞了,连崔归都愣住了,他娘嘴角的油光都还清晰可见,竟然还觉得人家厨房师傅虐待了她。 他偷偷的看了眼穆云荞,荞荞总是和他撇开关系,是不是和他有个这样的娘相关? “归儿啊,你怎么还不回答娘?” “噗嗤!”穆云荞不小心露出一声笑,她捂着嘴,含笑说道,“抱歉,抱歉。” 崔归忽然脸色都绿了,沉着脸色对他娘说:“娘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归……儿,听着像蜀地话的龟儿子,且……”且后头的话他说不出来,时人将称媳妇红杏出墙的男人也叫龟儿。 还惹的穆云荞嗤笑,他只觉得面庞火辣辣的。 崔归娘显然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会儿崔归点醒,她方才怔愣的反应过来,骂道:“都怪你那死鬼老爹,起的都是什么臭名字!归……我儿呀,咱们改个名字,叫崔去好吗?” “唔……哈哈哈……”穆云荞再忍不住,崔归娘的脑子里想的些什么呀,怎么能想出这样的名字,崔去,催他去哪儿,还‘我去’咯,她笑的开心,忽而瞥见崔归难看的脸色,讪讪的捂住嘴,但眉眼依旧忍不住弯弯的。 崔归无奈将他娘扶坐下:“娘亲,儿子也是一县统领了,您别叫小名了,直接叫儿名字吧。” 但是被知道了崔归名字的崔归娘可不依,忙说:“对对对,我儿是微风八面的大将军,这名字越发不可轻率了,你那死鬼爹给你取的名字又不好听,又不气派,要不,儿呀,你看我们要不要叫个好的说书先生好好的给你再起个名字,哦,不,叫个秀才,给我儿取的霸气又威武的名字。”她一边说一边满脸都是自豪,好像崔归已经改了个万民朝拜的名字一样。 崔归却直觉的头都大了,他知道他娘就是个没见识的农村妇人,他爹临终前也交代过,不管如何,生恩养恩大于天,孝敬亲娘是同等于那件事的事情。 那件事……崔归好脾气的和他娘说道:“娘亲,儿名意义非凡,为父亲亲取,您还是别再多说了,况且如今部下和外路诸侯大约也听说了我的名字,改名不利于威名远扬,招纳贤才。” 而崔归娘听他说的意义非凡,却以为是他父亲给他留下的名字,才分外珍贵,崔归也觉得分外珍惜,却一点也不知道,崔归这个名字,寄托着他们的父子包括祖辈的希冀和梦想,梦想回到那个位置上。 他娘亲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儿子大了,也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了,崔归娘亲离开的时候,脸上藏不住的落寞,倒叫有些讨厌这位老太太的穆云荞也有些心酸。 穆云荞又摇了摇头,她这是日子过多了吧,以前还在末世的时候,活着就很不错了,吃饱了还有力气想七的八的,有啥好心酸的,幸福的很好么。 崔归娘一离开,屋子里安静下来,两人似乎也没什么话讲,穆云荞收拾碗筷就要走,目光却落在书桌上半落的羊皮纸上,那是地图。 潦草几笔,不很完善。 她有点想和崔归说话的欲望了,想从他这里获取些情报,于是收拾好碗筷的穆云荞,将碗筷搁置了,含笑问崔归:“崔归,现在城外安全了吗?我忽然觉得现在风光挺好的,想带两个小的出去放风筝玩。” “城里比城外安全,府里花园很大,我带你去看,放风筝很好。”崔归立刻说,“现在天色也还不太晚,不如趁现在有空就过去。” “花园里都是树,风筝飞不高。” “哦,你已经看过了?” “嗯,城外并不安全。”崔归很严肃,“现在外头的形势很乱,到处都是战争,城里也只是相对安全点,你们要玩的话,在府衙周围不要走远。” “朝廷不管吗?”穆云荞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问。 “其他的我可以纵容你,但绝对不会放你离开的。”崔归沉默了好久,也想不出来穆云荞关心朝廷是为什么,因为时下并没有妇女会关心天下大势,更不会议论天下形势,想着,也只当穆云荞想跑想疯了,才寄希望于朝廷能平息叛乱,她逃跑也安全顺利些。 只是,挺傻的。 穆云荞想不通他的脑回路,觉得像鸡同鸭讲,但从崔归一个小小村民都起义夺了一个县来看,澧县外头也不定乱成什么样,她虽有些身手,但要独自往北去找到原主的生父母也太难了,何况原主生父母驻守的边城的情形还未可知。 故而,穆云荞现在图的,是入伙崔归的集团,可惜的是,身为女子,在这个时代未免太难,她问朝廷管不管,崔归却联想她会不会跑,那些小说中女主一开口分析天下形势,男主就信的,果然是小说。 她摊摊手,对崔归道:“你防我也防的太严重了吧,且不说你在外的这几个月,我和你母亲相依为命,就说澧县乱时,我明明都得到自由身了,不也没有逃走吗?你这般说,可真是让人难受。要不,崔将军你找副镣铐来将我锁上?” 崔归一时语滞,话都给她说了,可她到底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唯知道,穆云荞并没有诚心的想留下。 窗前的杨柳依依,风拂面好不凉爽,崔归看见一只飞鸟划过天际,飘飘落下一根羽毛,打着璇儿……他想,若是穆云荞走了,连痕迹也不会留下吧。 但是他,忽然胸腔里升起了一抹勇气,复杂踟蹰的终于问出了氤氲在胸腔许久的话: 第23章 决定离开 “你真的不肯安分的留下来,跟着我吗?真的这么不喜欢我?” 穆云荞被他问沉默了。 她想说不是,然后留下来,徐徐图之,找机会慢慢的加入崔归的军队,虽然女子在这个时代不容易,可是现在的时局又不一样,她不一定会没机会。 可崔归把话问的这么明白。 穆云荞不是个爱说谎的人,她说出口的话,都是要尽力去做到的。 若说不是……现在外头确实很危险,她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沉默良久,穆云荞还是实话实说:“一生困锁宅院中,我不愿意。” 崔归很吃惊,女人不都是这样子的吗,她明明出身富贵,更应该明白礼仪,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想法? 他看中穆云荞,有短短时间相处来的好感,更多的是觉得穆云荞合适,如果她离经叛道,对于他将来的事业会很有冲击。 乱世定然群雄出,大家逐鹿天下,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性命休矣。 他没有空来纠正穆云荞的思想,也没有多余的经历在后院周旋,更何况,穆云荞现在对他的心思也不深……那他想和穆云荞举案齐眉,就任重而道远。 “如此呀……”崔归叹息,起身来,看着窗外,怅然若失,“那我放你去翱翔吧。” 穆云荞沉默的坐着,看着崔归的背影,她其实想留下来,毕竟外头很危险,这里多少算是个庇护之所,可是,她不好开口,她给不了崔归想要的,又怎么能开口让人家提供庇护呢。 “你今后的打算是?”崔归回身看她,还是忍不住关心,女子在外得有多危险,他想留她下来,当不成夫妻,那她住在这里,也不过多添加一副碗筷,然而开口又是另一个意思。 穆云荞以为他是催她离开,笑笑,说道:“我想北去寻找父兄。” “听说北方如今很是危险,穆将军战败了,穆大公子不知所踪,边城落在了齐郡王的手中,齐郡王还没有收拢势力,如今北方很乱,你孤身一人……要多加小心。”崔归目光清淡,话语中离别气息十分的浓。 “没关系的……必须要去。”穆云荞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我是穆将军的嫡女,失踪的穆公子是我嫡亲的哥哥,我得……去找她。” 崔归的眼神一亮,他一瞬间好像有了留住她的理由。 穆将军的女儿,只要公布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投靠他,但是看了看穆云荞淡淡的眼神,他这股冲动又很快下去了,人在曹营心在汉,留下又怎么样。 何况,如今澧县的状况,强留她下来,也未必能有好下场。 澧县兵力单薄,能否守住还是未知数,也许她去寻亲,运气好还比留下来安全。 “祝你一路顺风。”说到最后,崔归也只剩下这一句话了,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在喉头。 穆云荞的鼻子也有些酸,她揉了揉鼻子,点点头:“我会小心的。不过,可以拜托一件事情吗?” “你说,我能帮我,自然帮你。”崔归道。 “我前路未知,两个小孩跟着我会很危险,我想留下他们——对了,他们不会吃白食,他们爹是打铁的,两个孩子会点,你要是发现了铁矿,可以让家辉帮你教人打兵器。”穆云荞说。 在这个时代,铁器都是朝廷集中管理,兵器也多是朝廷安排的专人锻造,会打铁的的确是门很难得的里技术。 崔归的人马中,没有这类的人才。 他很惊喜,忙道:“你放心,我肯定善待他们的。” 能说的话都说了,两人想再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穆云荞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崔归点头,起身送她,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眼前,他张了张嘴,挽留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穆云荞回去后,独自静坐了一会儿,去看望两个小孩。 “家辉脸色的伤还好吗?”谢家辉的脸色裹着纱布,看不出来伤情,于是穆云荞便问大夫。 大夫忙说:“回夫人的话,小公子脸色的伤没有伤到耳朵,也不会造成其他的后遗症,只用养几天就好了。” 穆云荞放心的点点头。 谢家佳有些敏感,她说不清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抬头看着穆云荞,眼睛像小鹿一样萌。 穆云荞叹了口气,说:“明天我要离开这里了,你们在这里,万事要靠自己小心,我和崔将军说了,你们的爹曾经是打铁的,他会善待你们的。” 两孩子都着急了,不知所措慌忙的问:“姐姐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们了吗?” “不会,你们这么乖,我怎么舍得不要你们了。”穆云荞急忙解释,解释后又顿住了,想了会儿搓措辞,对两小孩说,“姐姐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必须去找我的父兄,我父兄安危不可知,为人子女,如何能在这里安享太平呢?” “那我们和你一起去。”谢家佳往前一步,拉住穆云荞的衣袖,急切的道。 穆云荞摇了摇头,谢家佳十分失望。 谢家辉拉着妹妹的手,说:“姐姐一个人出城就很危险了,我们不要跟着去添乱了。” 谢家佳情绪低落下来,看起来很不开心,但她不继续问穆云荞能不能跟着她的事了,大大的黑眼睛,雾蒙蒙的,看的穆云荞心一软。 谢家辉安抚好妹妹,也很认真的望着穆云荞,说道:“那姐姐还会回来吗?” 穆云荞想说会,但她不愿意骗孩子,不愿意让他们怀揣着希望却一天天无望的等待。 此番一去,是何景象,穆云荞自己也是没有把握的。 两个孩子都不出声了,这样的情形,好似当年他们的父亲被征兵一样,他们问爹爹,还会不会回来,爹爹沉默的蹲在门口抽了一支烟,再那之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爹爹。 “也许会吧。”穆云荞终于不忍看着孩子们这样的神色,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两孩子在失望后看见了希望,竟然感到了一丝丝的高兴! 第24章 崔归娘的送别 门忽然被大力的推开,崔归娘从外头大步走进来,带进来一阵呼啸的冷风。 她瞪了两个孩子一眼,然后扯住穆云荞,就把她往外面拉,一直拉出去好远,才放开穆云荞,瞪着眼睛骂:“现在什么时辰了?你夫君都回房了,你还在外头浪,知不知道夫为天?更不说我儿现在贵为一军之将,你竟然不好生服侍?赶紧去,去……回去!” 崔归娘一边说,一边推着穆云荞,将她往二人的房间里推去。 穆云荞被她推的不舒服,皱了皱眉头,不高兴的对崔归娘说:“婶子,我和崔归之间没关系了,我明天就离开了。” 崔归娘一愣,接着更大声的呵斥:“你别瞎找借口糊弄老娘,你是老娘救回来的,就是老娘家的媳妇儿,好好学学孝敬婆母,敬奉夫君,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她着实不满意这个媳妇,不安分,但崔归觉得好,当娘的也只能支持。 穆云荞看老太太并没有当一回事儿,停下来,正面对着她,很认真的说:“我和他商议过了,崔归也答应了,我们不会再有关系,明天我就出城了,我不是你们崔家的媳妇,也不是你的儿媳。” 她一口气说完,将崔归娘给震住了。 崔归娘从来泼辣,但从一而终的思想却深入骨髓,穆云荞说的话,她没办法接受,嫁了人的女人,怎么还可以离开夫家呢?就算她当初嫁的不情愿,可嫁了就是嫁了啊。 抬头,老太太看见崔归站在屋檐下,茫然的目光投向崔归,希望崔归告诉她,她刚才听到的都是幻听,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 哪知,崔归神色冷冷的,语气也淡淡的陈述:“娘,荞荞明天会走,我放她自由。” 崔归说完,顺着回廊走了,把屋子让给穆云荞。 崔归娘愣愣的站了会儿,又愣愣的转身,嘴里喃喃的说:“这是什么事儿,我怎么不懂了呢?” 穆云荞呆站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走进房间。 这里虽然还没有住多久,但已经有了熟悉的感觉,想到离开,心竟然有点儿惆怅。 她收拾了一些衣服,都是崔归娘给她的那些旧衣服,而原本县令家眷留下的衣服她一件都没拿,一来旁人穿过的她心里不得劲,二来太花哨的穿出去也打眼。 收拾了这些后,还有的最重要的就是钱财了。 可惜,崔归之前给的二百了银子,她只剩下二十两不够了,也不知道外头的物价稳定下来没有,这点银钱够她吃几顿饭的。 哦,应该不够几顿的,外面处处是战乱,必然比想象中的遭多了,穆云荞想着,自己又没有点挣钱的手段,难不成去抢啊。 正在这时候,门被大力的推开来,她意外的转头去看,这时候谁还会过来她这里。 没想到是崔归娘,老太太明显脸色看着很不愉快,穆云荞想着反正也就这一天了,便给老太太个好脸色,只作善别好了,于是带了三分笑意,去请了老太太进来。 老太太依旧冷着个脸色,一点不客气的进门坐下,嘴里巴拉巴拉的说着抱怨的话,无非都是怨怪穆云荞吃了他们家那么多粮食,还花了他们家的精力,她一个婆婆还整天伺候她的,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要人财两失。 穆云荞听的越来越心堵,原本也知道这老太太没什么见识,还尖酸了点,可这离开前,还来数落一通,竟然没停止的迹象,可不就让人恼了么。 她默默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请老太太出去的时候,却没想到老太太翻出来一个花布包,层层叠叠的展开,竟然是一卷银票,塞到了穆云荞的怀中,语气不好的说:“娘只有这么多了,在世道乱,你在外头省着点花。” 给完钱,说完话,老太太就离开了。 穆云荞怔怔的看着老太太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才回神,低头数了下手中的银票,竟然有三百多两,想之前,为了二十两银子,老太太可是在地上撒泼打滚过的,最后着实没办法,为了崔归的命拿出来,都像是割肉一般。 如今舍她这么多银钱,穆云荞觉得喉咙里堵堵的,心尖满满的说不出的感动。 为防止离别的悲戚——虽然这里也没有几个人会念着她,她早早的就起床了,简单的洗漱一下,背起行囊,就离开了。 没想到这么早,还有人在崔府的大门口等她,仔细一看,是罪余和尚。 和尚又剃了光头,传了僧衣,见她过来,没多少话,等到穆云荞走出去好远,才大声喊道:“夫人要注意安全才是,等他日重逢,贫僧请夫人下棋。” 穆云荞转头潇洒一笑:“和尚你怕是没这机会了。” 分别后,穆云荞走在澧县的街头,虽然比起逃难时候的慌乱,街上的景象要好一点了,可依然很萧条。 她随意的看看,就觉得崔归他们要建设好澧县,要赢得民心,就还有很多很多的路要走。 穆云荞遇见一个老者,问道:“老伯,往北边走,下一个城镇要走多久才能走到?” 老伯看了看她,劝说:“你一个女子,世道这么乱,孤身上路不安全,还是回家吧。” 明白老伯好心,但她现在没家可回,笑着说:“我有事不得不前往北边,唉,不然这世道,谁愿意在外赶路呢。” “那下一个城镇可远了,你要赶路,最好是租一个牛车,到下个城镇,赶牛车都要半天才到呢。”老伯好心的告知,又说,“我要先回家了,老婆子还在家里等我呢。” “哎,谢谢老伯。”穆云荞道谢,往城北走去,一路走,一路看路边可有马车。 但街上行人都很稀少,更不用说马车了,直到走到城门口了,才见到城墙底下停着一辆牛车,车夫坐在车头抽着旱烟。 她走近过去,看见车夫脸上有很深很黑的岁月的痕迹,模样质朴,像劳动人民,穆云荞便对这车夫放了点心,想着不至于是歹人,于是开口说道:“车夫,往下个镇去不去?” 第25章 牛车夫有问题 “二十两银子!”车夫头也不抬,懒洋洋的说。 穆云荞一惊:“二十两!怎么不去抢啊。”她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换做平时,走半天路,一两银子就够了。 车夫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嫌贵就别坐,现在外头那么乱,二十两银子我还不愿意去呢。” 穆云荞沉默了。 不管车多贵,她总要坐的,总不能走着去,半夜在荒郊野外的话,会更危险,不止可能会有坏人,还有野兽和天气,她咬咬牙,爬上牛车:“走吧,但钱只能到了给。” 车夫不走,态度蛮横的说:“先给钱,万一你到了不给钱怎么办?” “你!”穆云荞被气到,要不是这么久都找不到第二辆牛车,她也不会被这车夫宰,现在真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气冲冲的将自己身上的那二十两银子掏出来,扔给车夫:“可以走了吧!” “可以,您坐好了!”车夫啪一鞭子挥在牛屁股上,随着的还有车夫的一声叹息。 老牛哒哒的走起来,速度还不慢,穆云荞坐在车上,感觉屁股颠簸的有些疼。 但出了城门后,外面的景色着实不错,草长莺飞,一片葱茏,是末世梦里都不会看到的景色,穆云荞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觉得来到这里,也还不错。 牛车颠啊颠的,穆云荞感觉走了很久,但身在古代,又没有计时的法子,时间长了,便觉得难受起来。 到了太阳偏西的时候,树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依照经验来看,怎么也傍晚了,他们恐怕走了不止半天了。 老伯说半天就可以到下一个城镇,可这里看过去,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山头还老高老高的,穆云荞感觉不太对劲儿。 照理说走了这么久,应该到了才是,就算走的慢点儿,也不应该还一点人烟都还见不到,带着这个疑惑,穆云荞往前探了探身子,问老伯:“我们走了这么久都还没到,是不是走错路了呀。” “是这条路,去寨子里的道。”车夫头也没抬,不咸不淡的回。 听着前半句,穆云荞还淡定,但一听后面的半句,立刻就不淡定了,腾的一下就要站起来,但牛车不稳,摇晃着迫使她重新坐下来,她焦急的问:“什么寨子?我是去下一个镇里去!” 车夫不再说话了,穆云荞暗恼,怪自己看错了人,她打算跳车,但车夫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忽然把车赶的飞快,那头牛竟然也能跑那么快,穆云荞不好跳车,因为怕摔下去会受伤,那样形势会对她更加不利。 她心里想着办法,这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也没有可以求援的人,能不能安全,就全靠她的前世积攒的求生本能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此刻的危急,原主的那一抹念头又复苏了,满满的担忧扰的穆云荞不能心静。 “你安静点,现在逃命呢!”穆云荞大声吼道。 原主的念头好像被吓住了,那股不属于她的恐惧退散了去。 “你和谁说话呢?”车夫奇怪又有点害怕的说,问出声来打破诡异的气氛。 穆云荞道:“我身边还有个人,看不见吗?” 车夫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头一看,哪里有人,但又看见穆云荞脸上淡定的神色,恍然一笑道:“你故意吓我,但是没用的,早叫你不要坐我车,你偏偏不听,现在后悔可晚了。” 穆云荞翻了个白眼,她还真的是在和鬼说话——形容原主的那抹残念,穆云荞想不到更恰当的词汇了。 可惜这个鬼吓不了人,还只会扰乱她,属于“敌方阵营”的。 车走到了一个峡谷处,车夫忽然吹起口哨来。 穆云荞的心立刻提起来了,如此寂静的山谷,和她和车夫之间紧张的气氛,车夫忽然吹口哨定然不对劲,果不其然,山坡上立刻冲出来了一对人马,为首的人长着一个大胡子。 大胡子出来时候还是戒备的神色,但很快,见到牛车上就只有一个弱女子时,情绪立刻轻松起立,还责怪车夫道:“我说,一个女子也值得你吹哨子,拉到山脚,直接让个小子送上山去就好了。” 车夫道:“这姑娘可能是只肥羊,我要二十两银子可眼都不眨。” “哦?银子呢?”大胡子的语调拉的老长。 车夫只得不情不愿的将银子给拿出来,双手奉给大胡子,又讨好的说:“没敢给山脚的小爷,这姑娘条子亮,送给大王。” “知道了,去去去。”大胡子拿到了银子,揣进腰间,不愿再和车夫多说。 车夫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穆云荞,眼睛里有不忍,但他也没办法,只能希望这姑娘命好了。 穆云荞坐在牛车上静观其变,她现在也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此刻她很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将异能练好了再出来,偏在意自己那一点薄薄的脸面,和崔归说透了话后,第二天就走,才有了这祸事。 如今她虽然有异能在身,却十分弱,是个实打实的弱女子,她警惕的瞪着大胡子,但没有一点办法可想。 大胡子看着小娘子的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颇为可爱有趣,而且这小娘子面目柔嫩白皙,是个少见的美人儿,他心里火热火热,想立刻就把她抱起来亲香一番,但身后那么多小弟都看见了,这是车夫特意留给老大的,他可动不得。 “这老头!”大胡子不甘的念叨一句,车夫果然滑溜的很,若是真的让山下的小子送上山,这小娘子怕是早早要被尝鲜了。 穆云荞瞪着大胡子,见他久久没有动静,似乎看呆了,便慢慢的挪动身子,想要趁其不备逃跑,大胡子被她惊醒。 “小娘子,跟我回去给大哥做压寨夫人去,保管比做个县令夫人还舒服。”大胡子很有自信,在这乱世,当土匪的确比当官的要惬意许多。 穆云荞心道不好,但面对着这么一群人,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再一次叹自己的运气不好,考虑也不周到,怎么着,也要有一战之力再上路呀! 第26章 被掳上山 穆云荞没有办法,也轻易不敢反抗。 大胡子手一挥,众小弟直接过来,赶着牛车就上了山。 一路上,穆云荞都十分留意,观察着这山的地形,想着有机会会逃出来,大胡子看了她一眼说:“别些有的没的,山路崎岖,林子里还有老虎,可不是你这个小娘子独自能走的。安安心心的跟了大哥做压寨夫人,吃香的喝辣的,比外头平民百姓过的好多少倍,我们还要尊称你一句大嫂!” 若平常女子也罢了,大胡子说的适应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穆云荞不是平常女子,她曾经是在末世叱咤风云的女战士,即便现在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已经很远,但骨子里也没有随波逐流的性子。 被带回山后,山上老大正在和手下发火:“你们干什么吃的,出去这么久,一根毛也没抢回来!” 手下很苦恼:“老大,等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看见,我们也没办法啊。” “去去去,办事不利!”老大还在训斥。 大胡子喊道:“老大,我们收获满满哟!” 老大转头看过来,一眼就凝视在穆云荞的身上,眼里几乎冒出光。 只见一个削肩膀,水蛇腰,面若梨花的柔弱女子,粗布简衣也遮挡不住她的风情,女子忐忑的坐在牛车上,分外惹人怜惜。 “好,很好。”老大夸奖大胡子道,又放慢动作,语气轻轻的对穆云荞说,“还请夫人慢慢下车。” 穆云荞瞅了瞅围着的众人,不敢多有动作,听话的下了车来。 随即,老大痴痴的到穆云荞身边,正要伸胳膊揽住穆云荞,却听大胡子又喊道:“老大,别看这小娘子穿的破烂,实际上她可是一只大肥羊,坐个牛车半天路程先付了二十两银子!” 老大痴痴的面容一敛,正色道:“哟,原来是个富家女故意扮穷的,还有多少钱,拿出来吧,别让我们这一帮汉子动粗。” “我能有多少银子?你以为银子拎着不重的吗?”穆云荞本来是低着头,忽然抬头白了那人一眼道。 “哟呵,打量我们不知道,你们富贵人家,都是会兑换银票的。”老大冷笑一下,他觉得穆云荞是在将她当傻子耍,“好啦,不管她藏着没藏着,带回去了银子也跑不掉,先把她带上去。兄弟们,走,打道回府!” 穆云荞被两个汉子架着胳膊,能闻到汉子身上的臭味儿,他们粗壮的胳膊孔武有力,她深知自己不会是对手,便也不敢动,老老实实的跟着走。 上山之后,被山匪们给带到了聚义厅,小的们都围着站一圈,老大大刀阔斧的坐着,眼神色眯眯的瞅着穆云荞:“小娘子,你还是把银子交了吧,老老实实的,若是不肯,少不得大哥我要叫这些小弟来亲自搜身了,你可要多受些苦楚。” 老大的话音落在,手下们只差眼睛冒绿光了。 不过,也有些脑子清明的明白,今天抢来的女人这么漂亮,他们老大十有八九是起了心思,留着做压寨夫人的,怎么可能会大庭广众之下,让人搜身呢? 也就是吓一吓这小娘子罢了。 都以为富贵人家的小姐,闺阁都不踏出一步,自然也没有多少勇气,被吓一吓,就丢盔弃甲,将所有的银钱都拿出来了。 谁知,事情并不是他们预料的那样,穆云荞苦哈哈的一张脸,害怕倒是实实在在的写在脸上的,她说道:“老大,我……真没有,出来原是去投亲访友的,二十两银子的车费,给了车夫,等我到了目的地,就有了亲戚的接应,何须我自己再花钱来?且出门在外,带了银钱,不是招祸……吗?” 她偷偷觑了一眼老大,老大顿时有些梗住。 作为土匪这么多年,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有些人为了防止落到他们手中,损失银钱,在路上便尽可能的少带钱。 穆云荞说的在理,老大也不会真的去搜她的身,话锋一转后,又道:“既然没钱,那以身相许罢,正好我缺个压寨夫人,你还算漂亮,我也勉强接受了!” 听老大勉强的语气,穆云荞肺都快要气炸了,偏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先不表露出气氛来,用言语也先拖着。 她说:“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你落在这里,你那未婚夫还可能要你吗?”老大毫不客气,“反而我们这样的粗人不会嫌弃,管你和谁定过婚,只管以后跟着我过日子就行!” “不,他……有些权势,若是……我听了你的话,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回头带兵打过来,各位大哥和我都落不下什么好处,何况,我家里势力也不如他家的,万一他给我爹娘使绊子,那我不是千古不孝子了?不不不,不能的。”穆云荞装作柔弱的模样,又害怕又坚定。 老大不知道她说的真假,却绝对不肯轻易放了她去。 “老大,不妨咱们先把她关起来,回头派人下山打听一下,城里有名姓的也就那么几家而已。”老大的心腹凑过来说道。 老大眼睛一瞪,瞬间满脸喜气洋洋的:“对,还是你小子聪明,来人呀,先带未来的夫人下去休息。” 穆云荞内心挺慌张的,脚下随着小土匪走。 她想着,好歹是争取了些时间,等没有这么多人注意着了,她再想着怎么逃跑。 她被带到了一间单独的屋子里面,屋子朝南,面临着山坡,远远可以看见一排矮屋,看着房屋的规模,穆云荞就觉得,这寨子里的人定然不少。 至于房屋内,并没有什么摆设,简单的一张床和一章桌子,都是实木做的,不过做工很粗糙,想来是这些土匪自己动手给做的。 屋子外面,两个土匪守着门。 看起来虽然人少,却足以监视穆云荞的一举一动了。 因为这屋子是大木头棍子夹竹子做的,缝隙好大好大呢。 那两个站岗的人,随意瞥来一眼,就能看见里头的人在干嘛。 第27章 一株绿植 屋内太过简陋了,穆云荞只用一眼,就看遍每个角角落落,一点能稍微有所掩藏,让人逃出去的隐蔽处都没有。 她泄气的坐在地上。 莫非这短短的一辈子,要折在一群山匪的手中,这未免也太憋屈了吧。 嗟叹之余,穆云荞目光投向窗口,一根嫩绿的枝条垂落在小小的窗户边。 枝芽鲜嫩,青翠欲滴,一根枝条,一片生机! 穆云荞忍不住走了过去,将那一根枝条拽了进来。 将枝条托在手心,她忽然感觉到一股亲切的感觉油然升起,体内许久未动的异能也跟着蠢蠢欲动。 她闭上眼,自然的调动体内异能,让异能灵力在筋脉中流淌起来,枝条中的生机亦向是受到了牵引一样,徐徐流入筋脉中,缓缓的和体内的异能融合成一体。 穆云荞猛然睁开眼睛,惊喜极了! 自从来到这世界后,异能一直没多少进益,前世存起来的晶核也随着空间的消失而消失了。 不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要是有了一定的年份,蕴含的生机足够的浓厚,她就可以用之提升异能的。 如此一来,只需要一点时间,让她突破异能二级,从这里逃走,就不是多难的事情了。 她靠在窗口边,一心一意的吸收树木的生机来。 看守她的小土匪偶尔瞥过一眼进来,神情顿时流露出不屑来。 他们老大上个压寨夫人也一样,刚抢回来的时候不一样的要死要活,后来还不是认命了,看这个小娘子的样子,似乎屈服的更快呢。 看守的小土匪轻蔑的一笑,随之无聊的打盹。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暮色来临,小土匪打了个呵欠,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有些厚,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样子了,心里暗暗叹了一声倒霉,他在这里看着穆云荞,怕是会临到一点雨。 土匪老大用从车夫那里抢来的二十两银子,派人下山买了些肉和酒,同众人一块儿庆祝到了天黑十分,酒醉兴浓,底下小弟们便起哄起来,要看“大哥成亲”,老大一得意,气血一上涌,带着人歪歪扭扭的走到关押穆云荞的地方去。 穆云荞吸收了一阵子异能,身体很舒泰,然而,一根枝条所含的生机到底是有限的,她被迫了从枝条中吸取生机转化成异能,颇有些遗憾的看着这根枝条,有些枯黄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活着。 她顿时有些后悔,如果直接将这枝条给吸干了,她可再没有别的途径来转化生机了,如果异能不能提升,她仍然是只待宰的羔羊。 叹了口气,目光随意的往窗外看去。 半山腰的一片,炊烟缕缕,她想,看来这个土匪寨中,土匪人数还不少,穆云荞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人越多,对她逃离的事情越发不利。 忽然,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穆云荞警惕起来,戒备的坐在床上。 “嘿嘿,小娘子你真好看!”房门被推开,老大带着一群起哄的小弟走了过来,小弟们在门口处止步了,老大醉眼朦胧的走进来,一把揽住穆云荞的肩膀,油腻腻的厚嘴唇立刻凑了过来,“亲一个。” 穆云荞只觉得胃一抽,隔夜饭都快要呕出来,老大的色样,太恶心人了。 可惜她现在没有实力,不敢惹怒老大,她垂眸灵巧的避让开,沉默的躲在一旁。 老大没有亲到美人,觉得在小弟们面前掉了面子,生气的皱眉,再次往穆云荞这边走来,一面走一面威胁:“小娘子不要躲,不然哥哥可是要生气的,哥哥生气了,哼,就把你赏给那些小子们!” 这话一出,小弟们顿时眼冒邪光,盯着穆云荞恨不得流口水。 穆云荞心一缩,此情此景真是危急! 她虽然从末世来,男欢女爱那点事儿和生命比起来无足轻重,但是,要让她为了活命,委身于老大这样的猥琐男人,她还不如死了算。 心念电转,穆云荞把心一横,故作娇俏的再次避开,却没有沉默了,她眼神躲闪又妩媚,娇嫩的声音里带着害怕:“别……别过来。” 或许美人娇态惹了一点怜惜,老大动作顿住了,语重心长的劝说:“你既然被我抢上了山,我又看上了你,还这般扭扭妮妮的做什么,我们这样的糙汉子,喜欢大方爽朗的女人!” “那你不如找个女土匪呀,抢老娘做什么。”穆云荞腹谤,但决计是不敢说出来的,她依然柔柔弱弱的说,“我虽然知道没有别的路了,可……”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眼泪瞬间疼了出来,她抹着眼泪,哭着说,“可我怎么也是良家女子,您总要给我点时间接受吧。” 说罢,转身对着窗外,一副受尽委屈心酸不已的模样。 老大何尝见过这样身段优美,还柔弱温雅的女孩子,顿时被迷得七荤八素,顺着穆云荞的话来了:“好好好,那我给你时间,三天好吗?只能三天,不能再多了!” 穆云荞也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点了点头,又委屈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过。” “散了散了,都散了……”老大对手下们摆摆手,将小弟们都赶走了,自己色眯眯的盯着穆云荞,想凑过来抱穆云荞。 穆云荞懊恼的转身:“你说给我时间的。” “嗯嗯嗯,给给给。”老大不动了,只是眼神黏在穆云荞的身上。 “那你还在这里?你总要让我安静想想吧?”穆云荞一跺脚,将女儿家的娇羞都给表现出来了。 老大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出了门,神色严肃的叮嘱看门的:“好好看着。” 他也就是看着穆云荞够漂亮,露出的手的皮肤够细腻,所以愿意纵容她一小下,也是个趣味,等他兴致没了,想怎么样还不是由着他的,他冷笑了一下:但愿小娘子早些看清。 穆云荞前生生里来死里去的,老大的心思她多少也能看出些,不过目前,她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多争取一日,就多分生存的机会。 她的目光转向那根黄了焉了的枝条,她的希望可全在它的身上! 第28章 逛寨子 此刻,这根枝条再不能被吸收了,穆云荞叹了口气,坐在简陋的床上。 赶了一天的路,她也挺累了,而且,这时代的牛车可真够累人的,既然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想着不如休息去。 躺床上了,闭上眼睛,穆云荞依然紧张着,不敢真的入睡,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老大就过来了。 老大虽然答应给她三天时间,然而土匪之流,谁知道他是否会信守诺言? 然而,一夜过去,一直都很安静,穆云荞担心的意外都没有发生,下半夜她也迷迷糊糊都睡着了,一觉醒来,穆云荞第一件事情就是跑过去看那根枝条。 青翠欲滴,叶尖上还带着一滴小小的露珠。 穆云荞大喜过望,当即靠在窗旁开始吸收枝条中蕴含的生机。 生机徐徐流入筋脉中,大约是昨日运行过异能的缘故,穆云荞今日吸收起来,感觉要比昨日轻松许多,那一丝丝的异能灵力,也比昨日浓厚些。 专心下来的时间过的格外快些,穆云荞还未尽兴,就觉得那异能灵力变的稀薄了,睁开眼睛一看,枝条已经泛黄了,若再接着吸收,指不定就枯了。 她胳膊肘撑着窗棂,目光厌厌的看着这根枝条,又陷入了惆怅之中。 如今虽然是找到了吸收异能的办法,可就这么一根绿枝条,犹如杯水车薪呀,这样下去,三天之后她还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唉!”穆云荞忍不住叹气,无奈的看向天空! “小娘子可想好了?”忽然门被推开,土匪老大走了进来。 穆云荞闻声转身,掩住眼里的厌恶,微微蹙起眉头,忐忑的小声说:“你可说好给我三天的,这才第一天呢。” 老大听见这句话就冒火,后悔昨天酒醉后许下的三日之约! 眼前的小娘子是他们抢上山来的,又不是三媒六聘的说亲,还由她好好考虑。 可话说出口,老大又不愿意食言。 人在江湖混,靠的可是义气和信誉,不然寨子里人凭啥尊他为老大,同行们又凭啥给他一分薄面。 看着美人在前,不能立刻拥有,老大心里可谓百爪挠心,眼珠子恨不得粘在穆云荞的身上。 忍不住…不禁…往穆云荞凑过去,伸出手臂,舔着笑脸:“好姑娘,你给我抱抱,横竖你迟早是我的!” 说罢,老大便往穆云荞扑去! 穆云荞瞳孔一缩,不动声色的避开,低着头,颤抖着身体,似乎被吓到了一般。 她内心却爆了粗口,恨不得吐口唾沫淹死这猥琐的人,脑子里也在焦急的想着应对的办法。 可看着老大这德行,她却没有把握,因为急和紧张,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大没能如意,心下不爽,可看着小娘子一副吓坏了的模样,也着实不敢再动手,想着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刻。 “罢了,三天就三天吧,三天之后,你可不能再这个样子了,若还不识趣,我也不会怜香惜玉了!”老大语气中已然带了些不耐烦,说完话,便转身走了。 在老大即将走出房门时,穆云荞忽然叫住老大:“等等!” “怎么,想通了?”老大迅速转身,满脸惊喜,如沐春风! 穆云荞咬着牙,看着老大的模样心里着实厌恶,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只是,靠着屋子里这一根枝条,明显不够呀。 她忍着厌恶,略略低头,似乎鼓足了勇气,不好意思的说:“你把我关里面,我心里都是害怕……” “呵,你不会是变着法子想跑吧?”被叫住了,又没听见想听的话,老大来了些火气,脸上的横肉显得很凶悍,“别给脸不要脸,不然这三天你也别要了!” 正好他一点也不想等这三天! 穆云荞吓了一跳,怕老大火气做出什么她不能接受的事情来,赶忙讨好的说:“哪儿能呀,我一官家……我一女儿家,从来没上过山,胡乱跑出去,不是找死么。” 听她这样说,老大脸色才好看一点。 穆云荞看着心道有戏,为了能出去,她觍着脸的奉承:“况且你这里这么多的壮士守着,我能逃到哪里去呢?” “这倒是,罢了,你既然想熟悉熟悉,就去吧,门外那兄弟,进来。”老大被吹捧的开心,扬声就叫看守穆云荞的那个土匪。 土匪跑进来,笑呵呵道:“老大!” “你陪着未来大夫人,在寨子里转转。”老大吩咐道。 穆云荞不想有人跟着,不过这老大明显不放心她,她也就不好多说了,看了眼土匪,心道找机会甩了就是。 老大本也想一起陪着穆云荞逛寨子,主要想看美人,然而有个土匪来找他,面色还急匆匆的,听完土匪的耳语,老大也神色严肃的走了。 “走吧。”穆云荞对奉命领他四处看的土匪说,“对了,你叫啥名字,我总不能总喊你喂吧!” “小的王二,夫人这边请。”王二还是有眼色的,心里虽然对穆云荞不屑,可穆云荞长得美,在他们老大腻了之前,还是不得罪为妙。 穆云荞厌恶这个把自己和那猥琐老大联系起来的称呼,听一次都感觉要吐了,但她还是忍下了,跟着王二在寨子里转。 听王二自豪的介绍,这寨子叫黑云寨算是这一片最大的匪寨了,另外还有家比较大的寨子,扶风寨,也比他们黑云寨小好多了,其他的匪寨,都很小没啥实力的。 寨子的建造简单明了,寨众住人的,还有聚会议事的,不过,区区一个土匪寨子,竟然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住在山顶的人,才是寨子里的“兄弟”,用穆云荞的话说,就是真土匪。 山腰上住的人,要么是走投无路上山的,要么是身强体壮被抢上山的,曾经都是普通平民百姓,现在是寨子里的下等人,给土匪们出苦力的。 比如,拉了穆云荞来这里的牛车夫。 这批人是土匪人数的四五倍了,足有近三千人! 穆云荞听着王二自豪的介绍着,目光忽然看见一个斜坡,很长,也有些陡峭……亦是甩开王二的机会。 第29章 武力初提升 穆云荞装作脚崴了脚,果决的滚下了斜坡。 那王二被吓了一跳,可也来不及了,睁大眼睛看着静静的斜坡许久,才终于相信了事实,他真的没看好穆云荞。 他不得不下斜坡去找找,但是斜坡上新旧落叶和枝条层层覆盖,一不小心就会跌倒滚落坡下受伤,王二并不愿意,那就只有另外一条路了,要绕很远,还是一条很小的路,如果万一穆云荞她在半坡上就被绊倒的话,那王二从小路过去,就压根找不到了。 但穆云荞毕竟不是真正的弱女子,她又是有意滚下去的,故而,在装作失足的那一瞬间,穆云荞就一直留意着身边能借力的地方。 滚出去好几米,穆云荞终于抓住了一根壮硕的树根,胳膊被冲劲带的十分的疼,手差一点儿就要滑开了,好在,她是吃过痛的人,皱着眉头没松手,总算,是稳住了身子,不再往下滚去。 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穆云荞灵机一动,想着何不趁机逃跑了呢? 她举目四望,不由得有些沮丧。 四周没有大路,都是些小路,还藏在茂盛的树林当中,她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不知道林中是否有猛兽,毕竟以她现在的身受,若是碰上了猛兽,便只有沦落兽口当食物的份。 可好不容易出来了,要回去吗?只消如此一想,穆云荞就觉得很是不甘心。 可眼下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走多久,穆云荞有些累了,她手扶着一颗大树,坐下来,靠着休息一番,不想,刚一坐下来,她就愣住了! 手下这颗树,生机磅礴,仅仅只是靠着,就感觉到了有袅袅的生机要往她的经脉里专,穆云荞忍下欣喜,忙忙的就开始吸收异能。 “碰~”经脉里一声轻轻的爆破音,她的异能突破了二级! 穆云荞睁开眼,眸子里满满都是欣喜之色,要知道,异能一级,只是强身健体,比寻常人,力气稍微大一些,但突破二级后,她打上三五个大汉不落下风,换句话说,她稍微有些自保的本了! 不过,时间过的可真快,这么会儿的功夫,天色竟然都见暗了,东边的天空,已然有了一弯淡月升起。 “咦,这林中是否安静的过分?”按理来说,这土匪寨子里的人该来找她了才是。 山里寂静且危险,穆云荞深知晚上不可以独自在内,只有土匪寨子中才是最安全的,但是让她自己主动回匪寨,难免意难平。 正这样想着,便见到山坡上来了一群人,牛二跟着老大走在最前面。 “夫人,您怎么在这里,让我们找的好苦!”牛儿一见穆云荞的身影,瞬间激动的喊起来,其余的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也看过来,唯有老大的神色不见几分喜色。 “我……我……”穆云荞亦是瞬间换上了楚楚可怜的神情,满脸都是害怕,最后一句话几乎带着哭音,“你们……你们怎么才来呀。” 老大皱着眉头,狐疑的看着穆云荞,他本以为,穆云荞好不容易脱离了看管,肯定会借机逃跑的,不成想,她竟然还在这里,然而一瞧穆云荞脸上的恐惧,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也对,穆云荞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孩子,哪里敢独自在山里行走呢。 怀疑打消了,老大脸上紧绷的神情便放松了许多,语气依然有些警告的意味:“你柔柔弱弱的,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穆云荞老老实实的点头,跟着老大等人走回去。 将人送回了房间,老大没有再多做纠缠,穆云荞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许多,毕竟两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明日,或许不等到晚上,老大他就会来要一个结果了。 穆云荞深知自己没法委身这样的人。 经历过末世的人对清白看的没那么的重,可曾经居高位,如今依然心气高傲的穆云荞,决计不愿意对土匪曲意逢迎,卖笑求存。 她靠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时间不多,她必须要寻找机会逃离才是。 目光瞥向窗户边,那一根又恢复了些绿色的枝条。 她没有继续修炼,一根枝条蕴含的生机,对突破了二级的她无甚大用。 转回了目光,穆云荞似乎听见了些热闹的声音,她倾耳侧听,隐约能听见些推杯换盏的声音。 她起身走到门前,倒是将王二给吓到了,不等穆云荞开口,王二急忙说道:“小娘子,我可做不得主,你要出去,还是等明天老大过来了再说。” 今天带着穆云荞出去走走,结果半道将人给看丢了,要不是今天寨子里发生了喜事儿,老大能削掉他一层皮! 他可不想再带着穆云荞出去看看了。 只要等到明天换了班,穆云荞出不出去都不会连累上他了。 穆云荞笑道:“这会子天都黑了,我可害怕了,所以并不是为了要出去,而是问问你,我好像听见热闹的声音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有喜事儿。”王二点头,大喜事没什么不能说的,也就不瞒着穆云荞。 穆云荞心里一咯噔,莫非这土匪们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要为他们老大迎娶她? 不过听着这热闹又不是那么回事儿,可不逢年不过节的,寨子里还能有何喜事呢? 似乎是看出来穆云荞的好奇,王二道:“咱们隔壁有个小寨子,不过区区几十个人,竟然敢过来攻打我们的寨子,呵,可不就是送人头来了吗!这老大收获了新地盘,还是临水又临村的好地盘,能不高兴吗?” 临水有鱼吃,临村好抢劫,对土匪来说,的确是个好地方。 “既然对方人少,那你们为何没有早一点将他们收入囊中呢?”穆云荞好奇的问。 “早点怎么成,无缘无故动手,我们会成为附近寨子共同的讨伐对象的。”土匪嘛,总要讲一点所谓的意气。 穆云荞点点头,她也并没有听明白,又道:“那你们老大肯定极高兴吧?恭喜哈。” 和王二闲聊了几句,穆云荞的心思活泛起来。 第30章 决定 土匪们可没多少自律和规矩,开心了就大碗吃肉喝酒,喝醉了倒地打呼,这样一来,寨子里的戒备明显要比平常松懈许多。 这也正好给了穆云荞逃跑的机会! 她小心着些,只要不被大群的人给包围住,若只不小心撞到几个人,悄悄打晕了,逃跑也便利。 当然,这个说的逃跑,肯定是走大路。 山里小路她可依然不敢走,她还没那个自信可以对抗猛兽。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等到了深夜,远处的热闹声也不绝于耳,看守她的王二,更是因为白天看丢了穆云荞,这会儿小心翼翼的守着她,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要喊一声穆云荞,确定她还在屋子里面。 到了深夜,土匪们还没喝的烂醉,穆云荞先撑不住了,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天微微亮,穆云荞便醒了,一醒来,瞧见床头一颗硕大的脑袋,吓了她一跳,条件反射的缩回到床里边去,顺了口气,才有些埋怨的道:“您……您怎么在这里?” 穆云荞不愿意称呼一个恶人做老大,又不敢激怒,折中的选了个敬称。 土匪面色潮红,铜铃大眼里满满都是色眯眯的笑意,大着嗓门喷着热气的说话:“小娘子,明天可是最后一天咯,你想好了吗?” 穆云荞心下片刻疑惑,今日不就是第三天了么?怎的这土匪还说今天是第三天,再一瞧,原来这土匪是喝醉了,还不知道一夜已经过去了呢。 有些庆幸,或许时间没有那么紧了,但此刻的她又十分忐忑,喝醉了的土匪,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呀。 她要稳住土匪老大,又不能激起土匪老大的兽性,一时间有些为难,眼里露出浓浓的恐惧感,颤音道:“还……还没有。” 老大喜欢柔弱的没人,但胆小如鼠的样子瞧着也倒胃口。 “呕~”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一个念头还没有转完,土匪老大胃里一翻腾,猛然吐出一地的污秽物来。 “来……来人呀。”穆云荞害怕的喊,“他……受伤了!” 一听老大受伤了,这还得了,顿时许多的土匪一拥而进,目光落在地上,一个土匪说道:“嗨,小娘子没见过世面,这不是受伤,不过是喝多了吃多了。” 搀扶着老大出去,说话的这人还回头看了一眼穆云荞,扔下了一句打趣的话:“小娘子莫要担心,你呀,好好儿准备,明天当新娘子了。” 等众人都走完了,穆云荞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关好歹是过去了。 不过么,穆云荞可是瞧见了,这呼啦啦的一簇人中,可有那么几个人神色中带着掩藏不住的失望。 失望什么呢? 无非是土匪老大不是真的受伤了而已。 这般,若有机会,这几个人也许能够为她所用了。 穆云荞抛开这个念头,又思索起来怎么逃跑,若是直接逃跑,最好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不说这土匪寨子中人多势众,她一个弱女子出逃无门,就是没人来抓她,她能独身走完这危险的山路,到达山下吗? 即使到了山下,世道这么乱,为了活命铤而走险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她独身上路,怕是还不到边城就变成一抔枯骨了。 左思右想,既然出去也是无门,那还不如留在这山寨之中。 只是,做那个土匪老大的压寨夫人是万万不行的。 谁知,穆云荞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方式留下来后,机会已然悄悄到来。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房间中,吸收着绿枝条中稀薄的一点生机之力,盘算着要走出这间房才有更多的可能。 那要不,她假装动心了一点点,再哄得那土匪老大给她些时间吧。 有了时间,只要再突破一级异能,那她便有法子,在这匪寨里获得一定的地位,让那老大不能轻易对她动手。 穆云荞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出门叫来王二:“你去叫你们老大,就说我……有话说。” 她适当的在脸上露出些害羞之色,王二一瞧,心下想当然的以为穆云荞这是想通了。 也是,小姑娘家家的,落到他们寨子里,还能坚持多长的时间呢,妥协屈服不是早晚的事儿吗?纵然有那硬骨头的小娘子,也早一头磕碰在了墙柱上,断然不会等上好些天。 这些个慢慢等的小娘子,最后无一不是屈服的。 王二高兴的点头,去寻他们老大去。 出门后,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穆云荞这个小娘子,能在老大的热情喜欢下,支撑多少日子。 他们老大喜欢年轻美丽的小娘子不假,可老大这人粗鲁力大,抢来的小娘子,就没有跟着他们老大过满半年的,有一个,更是在夜里死在了他们老大的床上。 不过,这个穆小娘子长的更加如花似玉,那个神韵儿也更撩拨人心,单纯的眼儿,叫他们这些小喽啰看着,都想要好好呵护一番,老大会怜惜她几分吧? 穆云荞不知道王二心里的小久久,兀自做着心里建设。 想到要跟土匪老大低头扮娇俏,还要忍受他好些日子,穆云荞就觉得难受不已。 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满眼的绿色,这儿的环境,比起上一世来说,真的可谓是天堂了,就冲这一点,穆云荞就喜欢这个世界。 然而,没有了上一世那么恶劣的生存环境,不再是文明无存的世界,她曾经抛却的道德底线,一点点清晰起来。 可她还是不得已要违背道德,做一个土匪,这么一瞬间,穆云荞有些怨,怨命运,既然让她两世皆苦,又何必在曾经让她明白是非对错? 想起了久远的末世之前的生活,安静祥和美好…… 忽然,木头门发出嘎吱一声响动,伴随着老大重重的步伐走了进来,老大亮开大嗓门不无得意的说:“怎么,这么快就想开了?” 穆云荞深深吸一口气,一回头,眼里既有无奈,又有羞涩,还有点点泪光盈余眼睫毛,似乎迫不得已做了某个破釜沉舟的决定一样。 第31章 虚与委蛇 “您都料到了,我还能有些什么选择呢?”穆云荞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老大闻言,眼里冒出欣喜的光彩,两大步上前,作势要去搂抱穆云荞,一边说:“夫人明理,不过我保证,夫人跟了我,定然让夫人吃香的喝辣的。” 穆云荞脚下步子一挪,巧袖轻拂遮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端的是楚楚动人:“且慢!” “怎?”老大不高兴,她话里分明是答应的意思,这动作又躲开来,莫不是当他做猴儿耍,若非瞧着穆云荞漂亮,给了她三日时间,如果她不识趣的话,那他强来也无妨! “我虽然是应了你,可……到底还未适应,这寨里的人我都认不全,贸贸然的与你……我心下忐忑,再者,我好歹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婚嫁一生一次,不愿意如此潦草……”穆云荞忍着嫌弃,柔弱娇美的道,“你且再给我些时间,熟悉熟悉寨子,你们也备下点仪程来,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再与你做夫人。” 老大听她说了长长的一串话,目光瞪着,脑子里只有“麻烦”二字,不过好在,她却是答应了,想了一想,麻烦点就麻烦点吧,这么个美人儿,自愿的和被逼迫的,趣味儿可大有不同。 “罢了,我答应你,王二,你去传话告诉兄弟们一声,劳累大家伙一回了。”老大吩咐道。 王二再次见识到老大对穆云荞和以往抢上山来的女人的不同,心下也对穆云荞重视了几分,有点儿把穆云荞看成是山寨的女主子,而不是老大的玩物了。 “多谢您了。”穆云荞浅浅一笑,柔和静美,叫老大这个粗人看的呆了。 正好王二走了,没人打扰,老大缓缓靠近穆云荞,视线紧紧的黏在穆云荞的身上,就好似,要透过衣裳看见里头一般。 穆云荞渗的肌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瞧着老大那吃人的眼神,只觉得若是留在这房间中,定然是分分钟要出事的,忙急说道:“那不如,您先带我去看一圈这寨子?” 老大觉得穆云荞的提议有些扫兴,不过嘛,想着自己带着小娇娘,在寨子里转上一圈,寨里众人都羡慕嫉妒的恭贺他的时候,那种得意满足感,想想就叫人神清气爽,遂大方的点头了! 如此,穆云荞才松了一口气。 她深深的觉得要赶紧将异能再提升一点儿,这虚与委蛇,强做笑脸的日子,未免也太堵心了,她担心自己啥时候一个忍不住,一巴掌呼到了老大的脸上。 跟在老大的后头,比被王二带着,要自由许多,没有这里不许去,那里要通禀的麻烦,只要她柔柔弱弱的说一声想看,老大都会带她去看。 除了两间屋子,据说是山寨里的财库,上好的兵器和钱财粮食全在里头。 穆云荞只瞥了一眼,并不强行要求不看。 她人长得美,温柔又娴静,又知进晓退,越发让老大喜欢的不得了,对她升起了一丝丝真心的怜爱。 两天逛下来,穆云荞也对这寨子有了些大致的了解。 这寨中,真正凶恶的,喜好抢劫掳掠的,大致两三百人,其余一两百的土匪,大约是被官府、恶人之类的逼迫,不得不做土匪自保,至于山腰上的那两三千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庄户人家,受战乱所累,交不起徭役赋税,只能在山里被土匪们压榨,给土匪们种山地,粮食收成归土匪们支配,偶尔还要下山去给土匪们作饵。 即便如此,这些人在山里好歹能活命。 不似山下,徭役赋税已然要了人命了。 穆云荞叹了口气,这个花红柳绿的世界,目之所至如此自然美丽,可面下确实食人的波涛……唉,活着呀,真是在哪个时空都不容易。 穆云荞既然没打算走了,那日常的饮食和活动的地方就看重许多,她亲自去了食堂,还教了做饭的老伯一点小方法,使做出的菜好吃一些,又央着老大去看了他们的演武场,好几个土匪在斗殴——土匪练兵,就是互打,和兵士们有条有理的训练不一样。 摔摔打打中,强健体格,也更加抗打抗伤。 穆云荞看的还挺有意思的,末世的争斗是迫不得已的,但长期的争斗,竟然让她也有那么点儿,对武力的兴趣了。 见她这样有兴趣的样子,土匪老大亦是高兴,慢慢的松懈了对穆云荞的看管,相信她是真的没多少逃跑的心思了。 不仅如此,还叫底下的人格外尊敬穆云荞,让她体会众星拱月的滋味儿,要让她更加觉得他们的寨子里的好。 穆云荞正和老大逛着寨子,有个土匪汉子跑了来,满脸高兴的说道:“老大,夏家的姑娘来敬奉果酒,祝贺老大喜获娇娘。” “果酒?”穆云荞疑惑道,一点果酒,没必要这么兴奋吧,而且粗糙的匪众们不该更爱喝烈性酒吗? “让她过来!”老大高兴极了,转头和穆云荞解释,话语中不无得意,“这家姑娘酿造的果酒最是醇香,而且她用特殊的手法提炼过,虽然是果酒,不过那酒味儿也极烈,怕是放到山下,也是千金难求的好酒!” 不多会儿,就见一个穿着荆布衣裳的女人走了进来,这女人虽然年轻,却不貌美,皮肤更是快要比碳黑了,穆云荞心道:难怪没有遭了这土匪的毒手! 正这时,呼听一声娇喝:“王八蛋,拿命来!” 话音未落,这姑娘砸碎了抱着的酒坛,拿出里面一柄短小精悍的匕首,冲着土匪老大冲了过去。 然而,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如何是这土匪老大的对手,被土匪老大一脚踢翻,抢过她的匕首就要一刀插下去。 穆云荞连忙双手拽住土匪老大的手:“别杀她。” 土匪老大阴恻恻的转头,亦是在警告穆云荞:“妄图对老子不利,死有余辜!” 穆云荞似没听懂老大的言外之意,她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眼神,明眸中盛满了仇恨,一眼别开,拧眉哀哀的看着老大道:“她死有余辜,可我和您新婚在即,婚前杀人,也太不吉利了些,放过她吧。” 第32章 山寨里的变故 老大皱着眉头,怒火不熄:“老子要信这些有的没的,也不当这土匪了。”说着便举起匕首想要下手。 穆云荞拉着他,苦求道:“您便是为了我,我……家乡习俗,极为忌讳这些。” 听闻此言,又看穆云荞神色不像作假,老大迟疑了一会儿,瞥了一眼小姑娘:“来人,拉下去,好生看管着。” 婚后再杀也不迟,终归老大是不会放过意图对他行凶的人的。 那姑娘被拉下去,愤愤的诅咒老大,又迁怒穆云荞:“你和他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可知道,他死过的压寨夫人已经不止十个了!” “再多嘴老子现在就杀了你!”老大心虚的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还真有点儿担心眼前的这个准新媳妇儿,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说罢后,老大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凶,偷偷瞅了穆云荞一眼,担心她被自己吓到。 但只见穆云荞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低眉敛首,又觉得无趣,老大忽然没有了带着穆云荞观赏山寨的兴致。 “回去吧,山寨也就这么点儿大,回头我再带你来看。”老大道,说完率先往回走。 一个土匪喽啰过来,捧着一个坛子,说:“当家的,这夏家姑娘带的果子酒,可还有一坛子。” “拿远些,老子还怕她下毒呢。”土匪老大的心不大,他做这个老大,手底下收拢了那么多人,尤其山腰上许多都是受他强迫的,其中恨不得他死的人多了去了,他能好好的活着,可多亏了自己个儿谨慎。 这山里毒虫怪蚁不少,万一那姓夏的在哪儿找点儿毒蛇口水、毒蚂蚁翅膀啥的放里面,他不是要完吗? 小喽啰听命的拿走了,不过半路上受不住诱惑,偷偷尝了一口。 于是穆云荞听见一声响动,扭头看去,就见那个小喽啰一头摘倒在一块翘石头上,咕噜噜的滚下了山去。 她不禁摇了摇头,暗想这姓夏的姑娘也太着急了。 既然酒里面已经添了料,何须又动手搭上自己了?看着土匪老大,也是喜欢她酿的酒的,况且之前还没防备。 穆云荞跟着走到了土匪寨中央,土匪老大有事离开了,便放了她一个人,让她自己回去休息。 穆云荞随便转了转,自然是找那比较大的树木,修炼一会儿自己的异能,虽然短时间不会有什么突破,不过,多点儿异能灵力储备,总是好的。 天色将要暗下来的时候,穆云荞感到脚下的地在震动,像是以前丧尸集群出没的时候一样。 她从窗户里往外面瞧,只见土匪们个个都着急的往一个方向冲去,举着刀,气势汹汹的。 “莫非是朝廷来剿匪了?”穆云荞皱眉暗忖,“但现在朝廷怕是没这个能力了吗吧?” 她的疑惑没有人来回答,穆云荞退回屋子里,安静的等待,过一会儿,总会有结果出来的,说不定山寨里会出乱子,就是她的机会。 没多会儿,山寨里就几乎空了下来,穆云荞无聊,又将那根枝条拉了进来,默默的修练异能。 正沉静下来,忽然听见嘈杂的脚步声靠近,接着,影影绰绰的欢呼声也越来越近。 穆云荞放下枝条,心道这帮子土匪看来是赢了,才会如此开心的回来,就是不知他们赢的轻松不轻松。 此刻,穆云荞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带笑往外头走去。 刚一出门,就和大胜而归的土匪门遇上了,土匪老大高兴道:“哟,你也出来啦呀,是不是知道我们打了胜仗,特意过来等我们的呀?媳妇儿,咱们山寨可是附近实力最强的了,你跟着我,肯定是这一片最风光的妇人!” 土匪老在大还挺得意的,穆云荞有些不屑,却不好表露出来,只轻轻笑了笑,她脑子一转,便笑中带惊道:“方才见到寨中没啥人,不想你们竞然战斗去了!” “有个不长眼的寨子来骚扰我们山寨,哼哼,不自量力!倒叫老子捡了好些好用的家伙什。”土匪老大开心说道。 “哦,这样呀。”穆云荞笑笑,眼中有欢喜,心里却感觉很失望,原来没有机会做点什么。 她瞬间没有兴致了,敷衍了几句话,便借口疲倦回房间里去了。 然而,她才叹口气的工夫,又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似乎山寨中的人又急切的跑了出去。 她忙起身,走到窗户边,细细的探听动静。 不多会,山寨中落针可闻,穆云荞才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小心的查看状况。 “碰!”突兀的响起一声响动,惊的穆云荞瞬间警惕起来,蓦然动静传来之处,便瞧见一个女孩儿望着她,眼神分外小心。 仔细一看,竟然是那个被拖下去的夏姑娘,一双眼儿,十分明亮。 见是她,穆云荞平静的移开眸子,恍若无事一般,径直走开了。 穆云荞开始还很慎重,然而寨中一个人影也没有,她也大胆起来,不过,心还是悬着的,毕竟寨中出事了,她并不能知道这事对她是好是坏。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渐渐露出霞光,夜将尽,天将明。 寨中依旧无人,穆云荞的心定了一点,也许这寨中土匪出去抢劫翻车了。 那这个山寨,或许能暂且当一个落脚处。 从澧县出来,到被虏山寨中,穆云荞已经领悟了,这乱世艰难,便是以她现在的能力,行走在外,也十分不安全。 大型的野兽她没能力去捕获,野兔野鸡这种小型的野兽,山寨附近都有,猎来可以维持生活。 她想的不错,忽然见到夏姑娘慌张的跑过来:“他们回来了!” 让夏姑娘这样惊慌的,自然是那群土匪了。 穆云荞也略惊了下,随即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事,也就不惊了,带着笑意望着上山的路,似乎看见大家回来很高兴的样子。 至于夏姑娘,见穆云荞不在意她,早偷偷遛走了。 土匪老大一上山见到亭亭玉立的穆云荞,小小惊讶了下,看清了她脸上的笑容,随即有了些笑容。 穆云荞道:“赢了?” 第33章 夺权 “嗯!”老大点头,然而话语中并未有带多少得意。 穆云荞正对老大的表情有些疑惑,接着看见跟在老大后面,三三两两的还疲惫不堪的手下,心下有了猜测,莫非是输了? 这个猜测没多久就被否定了,因为回来的人虽然狼狈,但却带着战利品—一些武器。 老大见穆云荞的目光落在战利品上,忽然涌起了些自豪:“不止这些,隔壁寨子以为我们伤了元气,竟然想来趁机攻打我们,也不想想,就上次来的小破寨子,老子们伸个手指头就灭了。这不,白白给老子送地盘来了—隔壁那地儿,现在也是老子的了。” “那是喜事儿呀,我见你并没有多少欢喜,还以为是输了呢,可是吓到我了。”穆云荞轻拍了下胸口,又道,“该叫寨子中庆祝一下的。” 说到庆祝,老大的脸色垮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没啥好庆祝的,寨中兄弟折损九成。” 他说完,忽然抬起头来,对身旁人说:“山下的哨子还是要派人看着的,可不能叫那些个眼皮薄的瞧见了真给钻到了空子。” 经历一场大战,老大也没有心思欣赏美人,说了几句话,已显不耐烦,扔下她后就走了。 穆云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扬眉看着几个受伤轻些的土匪往山下哨子去了,她稍稍一算,山上留下的土匪不会超过十个人,顿时脚步轻快的往议事厅去了,果然,剩下的土匪们都在,听见声音后,很谨慎的抬头望向门口。 见到是穆云荞,皆都松了一口气,老大有点生气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快点离开!” 谁知,穆云荞柔柔的露出个笑容来,却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老大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稍有暴躁起来,拔高声音:“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去哪儿?我可是特意来找你们的呢!”穆云荞巧笑嫣然,甜蜜可人。 老大却不知怎么,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冷意,他摆摆头,甩开这见鬼的感觉,怒道:“找什么找,男人议事,女人来添什么乱?” 然而,他话音才落下,就见到一条绿色的影子游龙一般袭来,再下一刻,已然没有了知觉。 旁人乍然见到一道绿影,随之便见到老大的头颅滚到了地上,而门口女孩静静的恬然站着,手中握着一根绿色的藤条,藤条上一片绿色的叶子上挂着一滴鲜红的血,啪嗒滳落在地上。 片刻诡异的安静后,土匪们“啊啊啊!” 画面着实诡异吓人,偏偏这含笑站在其中的,是之前大家都见过的柔弱的穆云荞。 冲击力度太大,让人难以相信,还有个人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鬼?” “你瞎猜个屁呀!”其中一个土匪重要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拍了上去,毕竟身为土匪,不仅不信这些,却也避讳谈到这种鬼神之言。 先前说是鬼的那个家伙怯懦道:“可是她她用一根藤条就能能杀人。” “哼,藏得深罢了。”一个土匪愤怒道。 穆云荞笑笑,甚至歪了歪头,睁着格外单纯的眼眸,笑眯眯道:“这些有关系吗?你们现在该想的,莫非不是怎么让我不杀你们?“ “装神弄鬼!你也不过就是出其不意才杀了老大,不然凭你一根藤条使得多顺,老子一把大刀轻易砍断。”那个愤怒的土匪不屑说,说完还挥舞下手里的长刀。 然而不怕的也就只有他一个罢了,其余人早已舔着脸恭敬的将人给迎进来了,一个个围着穆云荞:“您坐这里,夫人要不要捏捏肩膀?” 穆云荞侧了侧身子,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嫌弃的意味却很浓郁。 说话的人讪讪的笑了笑,也不敢生气,正想着要怎样再拍马屁的时候,另一个抢先了,道:“我觉得山寨不可一日无主,咱们老大没了,正需要一个新的老大当家才是,夫人您容貌美丽,武功高强,盖世神功,小的觉得您做老大最最最合适不过了,你们觉得呢?” 其他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反应过来,忙不迭声的恭维:“是是是,胡有为说的在理。” “还老大呢,你们这还剩几个人,啧啧啧。”穆云荞虽然还是很嫌弃,但是好歹有了反应。 胡有为和一众土匪则更加高兴了,忙说道:“老大,虽说这一站惨烈,但是呀,这周边第二厉害的寨子没了,那些个成不了气候的小山寨也没有胆子找咱们麻烦呀,假以时日,咱们这寨子,定然就又红火起来了。” “说的是,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当这个寨主吧。”穆云荞笑道。 先前的那个土匪目瞪口呆的见他们就这么决定了,颇为震惊,将长刀往地上一惯,斥道:“老子不同意。” “二……二哥,这这……”土匪们有些害怕,往日里,这个被叫做二哥的土匪,武力值霸气,故而,大家都是很怕他的,听他说不同意,便都有些不知所措,来回的看这个土匪和穆云荞。 这土匪脖子一扬,目光不屑,正要说点霸气侧漏的话来,不想绿光一闪,人头滚落,彪渐出一泼血光,被那银色的刀一映,格外骇人。 其余土匪被吓得不轻,怔住了许久,猛然一下疯狂夸起穆云荞来,也不管是不是浮夸。 穆云荞不为所动,靠在椅子上,神情淡淡的,望向窗外,一排大雁飞过,天已近黄昏。 “去把山腰上的人都叫过来,认认新寨主。”穆云荞忽然出声,剩下几个土匪连忙跑去办。 穆云荞一个人坐在光线暗淡的议事厅里。 刚才若是几个土匪一起上,穆云荞并没有打赢他们的把握,不过她堵定自己出其不意的出手,会吓破他们的胆子,瞬间臣服。 果然不出她的预料。 地上的血腥味很重,穆云荞鼻子不舒服的动了动,重生太久,竟然已经不习惯血的腥味了。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门嘎吱一声开了,刚从门外照进来的阳光很快被人群挡住。 第34章 整顿 见到进来的人,穆云荞挑了挑眉,比她想象的多许多嘛。 那些人也很忐忑。 原来的土匪老大在他们眼中就很可怕了,如今这个新老大,能把原来的土匪老大取而代之,可见凶狠。 待见到是个女子,年岁还很轻,有些诧异,也不敢造次。 穆云荞随意一抬眉,淡淡的眼波瞧了过去。 这一眼,风轻云淡,又摄人心魄,却又震慑众人。 尤其是地上的血迹还未完全暗淡,提醒着众人,眼前坐着的这个容貌姣好的小姑娘,并不好惹。 胡有为扬手将众人的住意力吸引过去,提醒道:“愣着做什么,快都进来,拜见新老大。” 众人一佣进来,散乱的跪伏在地,杂乱不齐的参拜。 穆云荞低头看着,这些人并不虔诚,也对,本就是被迫受着土匪的压榨,还指望他们从心底里敬奉和感激不成? 有畏惧之心就好了。 她又看向剩下的几个土匪,蹙眉,以她的眼力,深觉这些家伙中没有好人,但总得有人可使唤,不然,其余人不好收拢。 但是,也不必都留着。 她不说话,众人就更害怕,一时间,议事厅落针可闻。 半晌,穆云荞轻叹一声,起身走到众人跟前,似无奈般说:“想必你们都还不认识我,就忽然听说寨主换成了我,心里一定疑惑颇多,甚至,你们中定有人觉得,我把以前的寨主都杀了,一定是个更加凶残的人。” “不不不,寨主您温柔貌美,最是和善不过了。”土匪们忙道,其他人也敢紧附和。 穆云荞邪魅一笑,眼里星光璀璨,却无端让人打从心底生寒,她下巴微微抬起:“不呀,我脚下的鲜血还热乎呢,哪里和善了?” 众人更加噤若寒蝉了。 “哎呀,你们也别紧张。”穆云荞忽然轻笑出声,“我虽严苛,但是讲理,只要遵守我的规矩,生活必然不会太难。” 闻言,大家略松了口气,至少命保住了。 只是,说是守了规矩,生活不会太难,但谁知道呢?原来的老大刚把他们虏上山的时候,还说要给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呢,结果呢,吃糠咽菜还受欺凌。 也没办法,乱世,下山说不好一不小心还会丢命。 众人心内如黄莲般苦,面上还要欢喜的祝贺穆云荞当寨主,高兴称是。 对大家的反应,穆云荞还算满意,又坐回椅子上,道:“那第一件事,就是这寨子名字,既然换了新寨主,便也换个寨名,好有一个新气象。嗯—就叫幸福村吧。各位可有意见?” 众人都遥头,他们才不关心寨子叫什么名字呢,他们只求穆云荞不会弄出让他们深感为难的东西来。 穆云荞点点头,改名的事她有想过,知道不会有什么阻力。 “接下来,有件重要的事。”穆云荞停顿下来,眸光不知在何时变得严肃了许多,在几个土匪身上逡巡。 土匪们瞬间感觉到压力,甚至隐隐有冷汗沁出,忐忑心虚的道:“寨…寨主?” “我这人有个癖好,身边得用的人,须得有点儿做人的底线。不然,啥事都做得出来的人,我可不敢用。再则,我还看不得恃强凌弱的人。当然,我也知道,土匪嘛,不可能一点坏事不做。” 土匪们感觉莫名其妙,也有些心慌慌。 只听穆云荞接着说道:“我呢,初来乍到,对大家自然是都不了解的,望各位互相检举。罪大恶极的,自行下山去,小错小过的,今后注意。” “这老小子,当初可是骗过寨主您的。”她话音刚落,就有个土匪指着一个老人说道。 穆云荞随即看去,挺眼熟的,就是那个车夫。 她并不知道二十两银子的事故,说话的这个土匪还在记挂着当初银子没能被自己藏起来的事情。 车夫自然也还记得穆云荞,他逼不得已下山去,唯一虏上山来的人就是穆云荞,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她竟然成了寨了的新老大。 这会儿自然是忘记诚惶诚恐,急忙道歉:“寨主您大人有在大量,小人当时也是被迫的,原来的寨主说,小人要是再不能带人上山的话,就不再给小人分配食物了,小人当时已经饿得快要死掉了。” 穆云荞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多余同情。 当初的受害者可是她自己,若是这都能发善心,显得她太过仁慈,于此刻立威不利。 但她的不理会,也让车夫庆幸又感激了。 “还有其他的吗?今天一并说来,从明日起,就是明日的规矩了。哦,还有你们之间的恩仇,今日也都了了吧。”穆云荞又道。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人起头,找和自己不对付的人,开始解决旧日的矛盾来。 议事厅微微有些吵嚷,但是碍于穆云荞在,声音并不大。 一小会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众人之间本也没有什么很大的矛盾,心里有气,也只是平常憋着了,如今一说开了,主也大多不是要紧的事。 气氛祥和起来。 穆支荞很有些意外,这可是匪寨,老大还是那么个凶残的人。 也不要紧,往后再慢慢看就是了。 “好了,旧怨已了,日后不得再提过往不愉。明日再来此处,我将新的规矩告知给诸位。”穆云荞想了想,决定安排事情不那么超赶了,她先前打算,拿下原来的土匪老大后,将自己的规矩也定下来,这会儿她觉得,还是要给他们一点接受的时间。 众人舒了一口气,不知怎的,穆云荞说话虽少,却给人很大的压力。 总算可以放松些了。 “且慢!”忽悠一道急促的女子声音响起,阻止了众人散去的步伐。 “夏姑娘?”穆云荞抬头看去,还是熟人,“你有何事?” 夏姑娘偷偷的在议事厅外头看了好一会儿,眼见人都要散开了,她只好孤注一掷的冲出来了。她不知道穆云荞是否可靠,却知道,如果她放弃了现在的机会,再想要报仇,只会更加无望。 所以,她只能放手一搏。 “寨主,小女有冤,求您做主。”夏姑娘一冲出来就称寨主,只盼臣服的态度能让穆云荞对她多一分好感,这样为她做主的可能性也就大那么一点点。 第35章 处置 “详细说来。”穆云荞道。 夏姑娘忙说道:“寨主,小女和家姐本是山下殷实人家的女儿,长相上小女随父,貌丑无盐,可家姐容貌秀美。却不知这肖老二如何得知家姐容颜,费尽心机将家姐抢上山,送给了寨子里原来的老大,偏偏那老大是个喜欢凌虐人的,我姐姐被虏上山后,再没有露出过一次笑容,最后竟然还生生的被凌虐致死!” 说着说着,夏姑娘忍不住流出泪来,哽咽道:“人死了都不肯放过,每每还上门来侮辱死去的家姐,言辞极其过分!逼迫我交出好些果酒后,还要再骂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离开。小女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忍辱负重,前些日子娘亲也没了,小女再没有盼头了,想要和那畜牲同归于尽,可惜可惜……” 夏姑娘已经泪如雨下,哭泣了好一会儿后,才抽咽着继续说:“好容易听说那畜牲死了,换了您当寨主,咱们山腰上可是一片欢腾,小女想起了我那无福的姐姐,罪魁祸首如今还逍遥自在,就忍不住心里不忿,听说您帮助大家解决旧怨,小女再是忍不住来求个公道了。” 说罢,夏姑娘诚恳的磕了一个头,恳求道:“求求您,给小女做主。” 到这里,夏姑娘已经全部说完了,剩下的,就看穆云荞如何处置了。 听完这样悲惨的故事,穆云荞还是淡淡的神情,夏姑娘瞧了,心里的希冀一点点的暗淡下来。 也是,同样是土匪,还能指望人家善良吗? 真是太异想天开。 穆云荞留意到了夏姑娘的神情,不过也只是淡淡的瞥过去了一眼,随即挪开视线,平淡的问肖老二——现在剩下的八个土匪中的一个,是否有这回事,肖老二有怎样的说法。 肖老二见穆云荞并没有很明显的不愉快,便自以为她并不在意了,于是肖老二颇为随意的说:“是有这么回事儿,只是也不像夏姑娘说的这样,我们带她们姐妹上山,还顺便照顾了她们的老子娘,这可是恩情,她不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怀恨在心,寨主,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您心里可要有数!” “你……信口雌黄!”夏姑娘怒不可遏,怒目圆睁,斥道。 肖老二昂着脖子,很是不屑,他一点也不担心穆云荞会处置他,不止是因为穆云荞此刻淡定的神色,还有他认为穆云荞初当寨主,定会有许多要仰仗他这样的寨中“老人”的时候,也算是有恃无恐。 他却不知,穆云荞压根就没想过要维持原样,不动声色,只不过是为了降低他们这些人的警惕心罢了。 自然,有人喊冤,穆云荞就会一查到底。 问了当事人的说法之后,她又了解其他知情人的看法。 这件事情上,愤怒的可不止夏姑娘一人,旁人也会觉得唇亡齿寒,只是当初敢怒不敢言罢了。 现在有了机会,自然大家都替夏姑娘说话的。 肖老二还不觉得,他还在向穆云荞进言:“寨主,这些人总是这样,时刻想着要造反,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就不该给他们一点点儿的好脸色,这样他们才会服服帖帖的。” “哦?是吗?我也没给你颜色呀,怎么感觉你也要开染坊了?”穆云荞挑了挑眉梢,嘴角带了些许笑意,却叫肖老二怔愣住了,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寨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咋就听听不太明白呢?” “有何不明白的,夏姑娘状告你助纣为虐,为非作歹,众人作证,你自己也认下了,接下来就是对你的处罚,哦,也不算是处罚,毕竟,以你曾经的立场,和原来的老大沆瀣一气也无可厚非,只是,我这里却是容不下你了,你另谋他处去吧。” 肖老二都愣住了,想了一会后,要分辩几句,却已经被赶下了山,加上天色又晚了,只好先行找地方投宿,一番折腾之后,也就再没有了上山的机会了。 有了肖老二的事之后,其他心有憋屈的人也纷纷诉苦,求穆云荞给他们做主。 穆云荞雷厉风行的都处置掉了,山寨里的原班人马竟然就剩下了胡有为一个了。 胡有为这个人,平常爱犯点小错,又颇有些油嘴滑舌的,言语上能哄得人开心。 可土匪干的是打家劫舍的活计,油嘴滑舌可没什么用,所以寨中人爱听胡有为说话,但也就听个开心,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会交给胡有为。 换句话说,胡有为不被山寨中的人信任,也正因此,他反倒是没有什么犯大错的机会。 穆云荞总不至于将所有土匪都杀了,好歹要留下一个熟悉山寨的人。 这人胆小怕死,稍微一警告,就不敢有自己的瞎主意。 其实,穆云荞还算是高估了他的胆子的,同伴轻易被杀,胡有为已经被吓破胆了。 和胡有为的担惊受怕不同,其他人却很是开心,他们上山,有的是被土匪们虏的,有的是被当今的朝廷逼的。 但是不管怎么上的山,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被原来的山寨土匪们逼迫做了很多不情愿的事情,日子比上山前还要苦,肚子却没能饱多少。 有的人甚至是后悔了的,然而,进入土匪窝,又岂由自己意?在上山之初,他们少的可怜的家财早就被土匪们“充公”了,若是离开,就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 他们没有选择,只能被土匪奴役,做违背良心的事,换取一点点度命的食物。 即使这样卑微,土匪们一个不高兴还是会杀人。 如今见到这么多土匪被杀,众人都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大快人心。 这时候,众人称呼寨主,就更多了一分真心实意。 穆云荞眯了眯眼,嘴角含笑,这会儿,她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这才是她的山寨了嘛,不,不是山寨,她可没打算继续当土匪的,想到这儿,她笑容又扩大了些,语气也温和了些许:“好了,今日天色已晚,大家都先行回去,明天再过来,咱们重新定定规则。” 第36章 新规 众人各自散去,心里依然忐忑,一晚上的惴惴不安,终于还是迎来了早上的霞光。 怕被怪罪,大家都是早起早到,在议事厅里等着穆云荞。 穆云荞倒是很安心的睡了个好觉,晨起只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一路慢悠悠的来到议事厅里,怡然的坐上高位,见底下人都噤若寒蝉,莞尔笑笑,容颜也亲和不少,随和道:“大家不用紧张,叫大家来,是为了商讨一下接下来大家的生活发展,做土匪是不可能了,我的意思呢,咱们务农,山大地大,种好了,定然是够咱们填饱肚子的,大家以为怎样?” 众人互相看看,有个人率先站出来,犹豫了一下才说:“可是寨主,山上虽然地大,却野兽横行,土地也多是荒地,最重要的是,咱们也没有农具了。” 这个时代,农具都是铁做的,而铁器被朝廷严格控制,普通百姓并没有途经去弄来铁器。 “寨子里的武器拿出来,给大家分一分,当农具使,开荒总是成的。”穆云荞说,这些人被奴役太久了,压根不敢想用寨中的东西。 穆云荞一说,个个受宠若惊,感恩戴德。 然而开心之后,才有人想到了真正为难之处,种子难求! 寨子里粮食本来很少,却还是些陈年旧谷,种不出芽的。 穆云荞眼波一转,灵光一闪,转身问胡有为:“寨中可还有留下的金银?拿下山去,换成种子。” 乱世金银不值钱,但只要能换来少许的种子就好了,熬一熬,有收成了日子就会慢慢变好的。 期待很美好,但是现在的穆云荞,还没想过,她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种庄稼。 而这些人中有许多本就是农民出身,听闻可以种地,而不用做些违背良心又危险的事,也都欢喜。 有大胆些的便问道:“那寨主,小人们的工钱……有多少呀?” 听他一问,其余人有些惊惶,更多的是期待,眼巴巴的瞧着穆云荞。 穆云荞微微一笑,说道:“三成供给寨中,七成留给自己,哦,如今山寨也不叫山寨了,你们也不该叫我寨主。” 听了她的回答后,众人都觉得还可置信,要知道太平时候,也才是地主七他们三。 一个个的,小心翼翼的问她是否当真,连声音也不敢大一点,像是个梦一样怕被惊破了。 穆云荞好笑的再次点头。 “哇,寨主万岁!万岁!” 不知是谁,领头呼喊了一声,其他人也都跟着欢呼叫喊。 “可是说了不叫寨主,这样吧,大家叫我头领,带领着大家过好日子的头领。”穆云荞含笑,内心亦是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朝廷是有多么的不得人心,多么的没有威信,百姓更是连万岁都想喊就喊。 心下快速的闪过一丝忧愁感,快的穆云荞自己才都没有抓住。 众人欢呼拥戴。 穆云荞含笑带肃,阐明规矩,都是道德的条律,大家自然是没什么反对的。 “那头领,要不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开荒吧。”有人带头叫道。 话一出,大家都很赞同,想到自己种了就是自己的,众人都觉得迫不及待了。 穆云荞点头答应,毕竟难得大家兴致这么好。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山里去,扛着大刀、耙、枪等兵器。 朝廷,皇帝穿着龙袍都遮不住肥硕的肚腩,脸上的横肉随着说话一科一抖的:“爱卿们呀,这……这齐郡王都快要打进都城来了,你们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殿下噤若寒蝉,这帮子大臣,阿谀奉承不落于人后,但是真的遇上事情了,那是一个赛一个的没用。 何况是齐郡王这个真正能征善战的武将,叫诸多诸侯都头疼的人物。 见底下人缩的像是个鹌鹑一样,皇上自然发火:“区区小事,都没人可以为朕分忧吗?那朕养你们何用?不如撸了你们换了狗来传做官,见朕为难,还知道讨好朕!” 皇上说的话叫人气愤,可被这群奸臣精心培养的昏君,确是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当然,要卸去这些官员的职,也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总归皇上闹腾,他们也烦呀。 忽然,丞相灵光一闪,说道:“陛下,齐郡王如此嚣张,该狠狠教训,可是偏偏有那个虎威寨拦在中间,皇上,咱们要对付齐郡王,可得先把这山寨给拔咯!” 和丞相大人站在同一排的大将军王正在担心皇帝派遣他前去剿匪,一听丞相所说,立即道:“是呀皇上,有这虎威山寨护着,那齐郡王可不就是有恃无恐了,臣愿意带领三万人马,前去剿匪!” 皇上眼神一亮,拍掌大赞:“还是小舅子你靠谱!” 顿时,朝堂之上,一片恭维之声。 无人听见,百官末尾,有人无奈轻叹一声。 却说皇帝口称的小舅子,也不是正经国舅,而是宠妃刘氏的弟弟,得封将军王,也并非因为功绩,乃是刘氏所吹的枕头风罢了。 下朝之后,官员们围着将军王大肆奉承,将军王满脸的春风得意。 受了好一阵吹捧之后,这将军王才拱手告辞:“各位,本将军要去点兵了,不宜再耽搁了,回见哈,回见!” 将军王哼着小调钻进马车,往军营里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领那军功了。 要知道那虎威寨,不过区区几百人,他这闭着眼睛都可以赢,到时候,再假装受点儿伤,就不用担心打齐郡王的事了,告个假在家,岂不是美哉? 他喜气洋洋的领兵出发,朝着虎威寨出发。 刚刚把虎威山寨改成了幸福村的穆云荞,并不知道危机已然来到,正带着村民们如火如荼的种植庄稼,看着地里已经冒头的嫩芽,欣慰不已。 第37章 朝廷来袭 “来来来,多浇一点水,莫要让这小嫩芽给干死掉了。”对这新出的小嫩芽,穆云荞可是宝贝的很呢。 “头领放心,最难的是怕它不长芽,出了芽后,长大还是很容易的。”一个经验丰富的人道。 穆云荞笑着抬头,亲切的问:“是这样吗?”当然,说是问,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怀疑,也不过是氛围挺好,她随意问问的。 但经历了前番变革之后,寨子里人对穆云荞都十分的敬仰,能和穆去荞说上几句话,就隔处的兴奋。 这个被问的人也一点都不例外,受宠若惊的回答:“头领,以前俺家的地是村里种的最好的。这个俺在行!” 穆云荞顺势分配:“哦,那这样,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这块地你负责,再给你三个人,你们打理这块地,收获了,给寨子里交三成的粮食就可,剩余的七成,你占一成,六层你们再平分,当然咯,如果有人出工不出力,拿出证据,也可不分给他。” 眼见这四个分了地的人十分欢喜,穆云荞灵机一动,将其它开垦出来的土地也这般做了分配,大家便都十分高兴了。 看着众人干劲十足,穆云荞很是欣慰。 随后,她又从这些人中寻出了些年轻力壮的大小伙,担任幸福村的守卫,从以前山寨遗留下来的财务中支付薪水。 且他们并不用每天值日,只需要轮流看守寨子就可以了。 众人都很热情,将家中儿子们都给推了出来。 穆云荞开心的同时,也告诉他们,这份守卫的活计,看着轻松,报酬还不少,但一旦寨子危险,他们也会是最危险的。 然而,这样也没有退缩的,村民道:“有头领带领,咱们过的可谓是神仙般的日子了,若是有人眼红,我们就该拼尽全力,保护幸福村!” “对,保护幸福村!” 穆云荞意外也欣慰,她还以为会费许多口舌,没想到大家竟然这样明理。 的确,在这样一个乱世,能安稳的过日子就十分的不容易,更不用说还有耕地,并且收成他们自己还可以拿一大半。 若真有人来犯,不用穆云荞吩咐,村民们自己就要冲上去保卫他们的幸福村。 转眼,嫩芽抽条,长成了青油的苗子,村民们愈发欣慰。 然而,变故陡生。 这日幸福村当值的守卫,名唤朔风的,急匆匆的跑上山来,一面说话一面喘气:“不好了,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好多的军队,要攻打我们。” 他话音不小,恰好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顿时一片惶惶,最后看向穆云荞:“头领,怎么办,怎么办?” “头领,我们去告诉朝廷,我们投降吧。” 投降一说,竟还有许多的人同意,这时候,那股要保护幸福村的豪情早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 穆云荞却并未有很惊讶,毕竟,对于这些人来说,朝廷的威摄力是存在于他们的骨子里的。乍然听说朝廷军来了,穆云荞也十分诧异,但她接受的快,现在已经考虑看这些人的表现,发现哪些人是得用的人。 有了幸福村,她便贪恋这份安稳,懈怠了。 朝廷军队来袭,如同当头棒喝,叫她清醒过来罢了。 但这些想法,都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苛责想要投降的人,只是淡淡的问:“你们要投降,可知朝廷接受吗?” “朝廷,会接受的吧?毕竟,他们喊的就是让我们投降呢……”这人越说声音越小,明显没什么底气。 另一个就直接好多了,毫不客气的说:“若真这样,当初就不会上山了。” 此言一出,那些跃跃欲试想要投降的人,眼中的希望之色都淡了下来,的确,这里所有人会上山,都不过是当时活不下去了罢了。 如今想要重新当良民,只怕朝廷也不愿意。 只等投降下去,等待的还不知道是朝廷怎样的安排呢。 忽然,一个面有长须的中年男人说:“头领,要不我们反了吧。” 他话音落,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看着他,仿佛他受了什么刺激疯子一般,更有人直接喊了出来:“你想死,可不要拖上大家,和朝廷作对,岂不是找死?” “你们想要苟且偷生,但也要看朝廷愿意不愿意,如今是大军压下,愿意不愿意,我们都已经和朝廷为敌了,当然,我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还在暗中想着投降,但你们不防试一试,看看如今奸佞当道的朝廷,会不会降罪于你们。” 这人话语并不激昂,却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但就这么决定反叛,对于一辈子做的最出格事情也不过是被迫当了土匪的大多数人,诚然,很有难度。 “朝廷给了我们多少时间考虑?”穆云荞出声打破僵局。 立刻就有人回答她:“一个昼夜。” “那便明日清晨再说吧。”穆云荞一锤定音,率先起身离开。 后面的人见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下更加慌乱了,朝廷的军队气势汹汹的驻扎在山下,随时随地都可以冲上来,凝重的气氛下,那几个相信朝廷的此刻也不在自信。 但望着穆云荞有背影,这些人也生不出跟上去的胆了,众人面面相觑的待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了,自然的,这一夜,除了穆云荞,再没有一个人睡的好。 穆云荞是不担心吗?她只是前世那些动荡的时光里习惯了罢了。 越是前方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就越是要养好精神,才能有更大的胜利的希望。 翌日,穆云荞是在喊杀声中被惊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才有一点儿亮光,风从门缝里面漏进来,凉飕飕的。 她推开门一看,好家伙,一把锃亮的刀砍到了面前,吓了穆云荞一跳。 不过,这种场合她也算是经历太多了,不消看清,早已经条件反射的抬腿踢去,轻易就把那砍杀上来的人给踢翻了,那人嗷嗷叫着滚下山去,穆云荞甚至都没有看清他长的是什么样子的。 踢飞了这人之后,穆云荞才走出去,发现幸福村已经一片惨象。 昨日还很熟悉的那些人,今日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中,了无生气,剩下的几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看着这样一福画面,穆云荞的眼睛竟然有了涩意。 她‘啊’了一声,猛冲了上去,没有刀剑,只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枝条。 第38章 惨胜 枝条挥舞的虎虎生风,朝廷的士兵们不是她的对手,穆云荞如入无人之境,杀了个天昏地暗。 幸福村仅剩的那几个村民,没有了对手,目瞪口呆的望着厮杀的穆云荞,惊讶无比,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见识到了穆云荞的真实武力。 朝廷的士兵节节败退,穆云荞穷追,一面喊:“叫你们将军出来打,藏头露尾的是不是个男人了?” 然而,没有回应。 那主将将军王,早就在战事不利的时候,撒开脚丫子,飞快的遛了,听到穆云荞的挑衅,半点也没有停留,反而更加足下生风。 他们胜了之后,穆去荞将大家都召集在一处,清点人数,这一数,才发现并没有多少人了。 大家都兴致缺缺的,穆云荞心下也很沉重,这些人虽然相处的还不长久,但却都是很信任和尊重她的,也是她来到异世之后的第一个势力,就在昨日,大家还在一起,热火朝天的种地,说笑着,憧憬着日后美好的生活。 可惜,朝廷军队毫无预兆来了,一场战事,让昨日都还很鲜活的人,永远躺在了血泊中。 她还后悔,明明已经知道了朝廷的军队来之不善,却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只是希望村民们能看清朝廷的嘴脸,彻底的不相信朝廷了。 穆云荞内心的自责越发重了,可发生过的事,自责和后悔于事无补。 她默默的深深的吸一口气,沉默的开始打扫,剩下的村民也安静的帮忙,比起穆云荞,他们才是最伤心的。 好些人甚至还没上山的时候,还是一个村的,上山之后,这些年也常在往来,日日一起说笑的人,就这么忽然的永远沉默了。 大家都不说话,沉默着将尸体运到一起,挖了一个大大的山洞,埋了起来,又翻越几道山,寻了个和尚,念经超度后,才算完事。 死去的永远安静了,活着的,日子却还要过下去。 大家心中都明白,那什么将军王虽然已经被打跑了,可他回去后定然会夸大其实,向朝廷要来更多的兵,再来攻打幸福村,到那时候,即使神女一般的头领,也不一定能顶得住吧? 穆云荞还住在当时被抓来时候,原来那个老大随手安排给她的房间里,房间简陋到漏风,却恰好有那一根枝条,即使这样消沉的时候,穆云荞也没有放弃练功。 现下的处境这般糟糕,她越发明白武力的重要性。 在这个乱世,规则都是强者说了算,弱者,连保存性命都不易。 她心中也已经有了打算,就是不知道自己离开这么久,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毕竟,想要保住一方地盘,实力很重要。 她刚练功完,谢云敲门进来,穆云荞问:“阿云,可有什么事?” “头领,阿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谢云有些踟蹰。 “没什么不能讲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穆云荞笑笑,很亲和的样子。 谢云道:“看着大家又放松下来过日子,我心下十分忧心,总觉得朝廷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善罢干休,若是……若是朝廷再挥军前来,我们恐怕是不好抵挡。” 说了这些之后,阿云的面色有些忐忑,怕穆云荞以为他是怀疑她的能力。 但穆云荞并没有生气,她也颇为担忧的叹了口气:“朝廷再无能,也忍受不了被区区匪寨痛打的屈辱,我猜那劳什子的将军王回去后,定然会花言巧语的骗更多的军队来攻打我们。” “还会更多?”谢云惊讶。 他着实想不到打一个小山头的土匪寨子还可以派多少军队来。 不过,想一想,也觉得穆云荞说的也很可能成为现实,因为朝廷如今的尿性,真没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惊讶过后,谢云担忧的问:“那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只能放弃这里了。”这是穆云荞想了好几日的结果。 就幸福村现在剩下的这几个人,再有朝廷的大军来,不说是打,一人一口唾沫就足矣将他们给淹死了。 而离开了这里,新生的幸福村就不复存在。 幸福村虽然刚刚成立,它却给了穆云荞心灵上的安宁,像是心灵的家一样,然而现在,她却不得不决定放弃,情绪便难免十分失落。 谢云则更难受,住了好年的家,在一夕之间就要没了。 然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谢云还有疑惑,他们能去哪里呢? 心里有所疑惑,他也就直接问出来了。 “去投靠澧县。” 谢云眉稍微扬,语气也轻快些许:“头领是有地方可投靠吗?” 外头忽然有人来找谢云,商量给死去的人立碑的事情。 谢云闻讯出去。 穆云荞独自静坐,崔归那里算是可投靠的地方吗?当初自己走的那么决绝,他还会接受她吗? 不得而知,但她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穆云荞甚至想,如果崔归不肯,她不惜设下计谋,趁其不备取而代之。 这一日就那么胡乱的想着,不觉间,已然过去。 澧县县衙——改为崔府的前县衙,又重新改成了县衙,因为事物太多了,处理起来都很占地方,还有一些谋士的女儿,总喜欢往他们的后院跑。 这些谋士,也是一些个穷秀才,崔归势力急缺人才,即便只是秀才,也可以派上些用场。 于是崔府中人挤人,公司不分,索性,崔归用着从朝廷军那儿抢来的银子,买了个宅院,将此崔府,改回了县衙。而新买的宅院,则挂上了崔府的牌子。 穆云荞的离开,没有给崔归带来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身边一直没再遇见像穆云荞这样好的,脑子里也免不了偶尔想起她来。 许大牛这个一根筋的属下,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冷不丁的就会提一下嫂子,让崔归更加难忘记。 更多的时候,崔归还是忙着澧县的事物,人少财缺,事却不少,简直是百废待兴,更为致命的是,探子带回了一个叫大家心情都很沉重的消息——朝廷和齐郡王,两面夹击攻了上来。 第39章 齐军 召来军师和大牛,三人一道商量该如何迎敌,到了夜间,也没有商量个所以然来,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朝廷和齐郡王不会因为崔归身单力薄就放慢行进的脚步。不,现在该称齐王,因为朝廷为了安定,为了齐郡王的军队不去攻打朝廷,已经允了齐郡王称王。 当然,齐郡王组上那好歹也是朝廷封的郡王,还有点儿皇族的血脉,朝廷妥协面子上也挂得住,但你崔归是什么? 一个夺了澧县的反贼而已。 不打不教训,岂不是天下贱民皆效仿? 所以,朝廷点将五千人马,气势汹汹而来。 齐王称,本王刚刚受朝廷巨大恩赏,哪里有不助朝廷一臂之力的道理?于是,齐王也点将五千,派手下气昂昂的来了。 苦了崔归等人,他们拿下澧县后,本来所剩的人就不多了,好容易休养了几天,还亏得这百姓们被前县令逼迫的几乎没有了活路,崔归的势力才收拢了一些人。 但且不说这刚刚加入崔字军的百姓战力如何,单单是人数,也才勉强凑了个三千多。 一旦和朝廷和齐郡王交手,那可是以一敌三,能有几分胜算? 三个人一筹莫展,军师道:“主公,大牛,要不我们还是放弃澧县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牛不懂什么青山不青山的,但他听懂了军师的意思,想也不想点头:“是啊,大哥,咱们先跑路,好歹能把我们手下的人保住,等过了这一劫,总还有机会拿回澧县的。” 崔归也知他二人说的道理,只是,有澧县在,和没澧县在,区别可大了,后者如同丧家之犬有何区别? 他迟疑着,大牛急了:“大哥,连夜走,还有一线生机!” “好,通知大家,立马离开。” 崔归抿了抿唇,到底不敢赌那九死一生的生机,暗吸一口气下令道:“通知大家,我们去攻打黑水寨,立刻出发。” 就算放弃了澧县,他们也要有个落脚之地,打黑水寨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有点儿胜算。这点上,大牛和军师都没有反对。 说起军师,在遇见崔归之前,他也是在山中住过好久的和尚。 念及往事,军师的眼神微微有些闪。 三人刚起身,就听门发出嘎吱巨响,一个士兵扑了进来,急喘喘道:“不好了,崔将军,打……打来了。” “什么打来了?”大牛惊呼,他内心却已经明白了。 士兵的回答也不出他所料,果然,朝廷的军队还在等待天亮,而齐王却是等不及了,澧县这个具有较好军师意义的底盘,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拿下来。 大军临城之际,崔归的理智更加清晰,心知将自己的队伍很难和朝廷与齐王的军队匹敌,不得不立刻撤退。 他忙起身,军师和大牛也紧紧跟随。 三人要一道去看一看,县北是个什么情况。 几人在得到澧县后,就已经第一时间查看了澧县的各种地型,在县城背面,也就是往边城去的那个方向,离城门不远的地方,留着有一个小洞,洞口因为有一颗垂枝的树覆盖着,所以并不明显,可以偷偷出城去。 点上几个功夫好的士兵,带着一起来到城北,城门上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 崔归率先登上城楼,往外一看,齐王军好大一片,包围着城门外的这片空地,那个隐秘的出口,也在齐王军队的包围之中。 如此一看,偷偷出城显然是行不通了,如今只能够硬拼了。 崔归内心狂躁,直觉的自己运气真差。 他都没有想要实现父辈的愿望了,偏偏自从朝廷征兵的事情发生后,他就被一步步的逼着走到现在的地步,好不容易有了澧县,还没闲坐下来,这齐王又来,真是,时时刻刻的都是刀悬在头上的危机。 军师没慌,掐指算了起来。 他不做和尚后,这推演的能力大打折扣,不过,在算和崔归相关的事情上,准头还是不错的,毕竟,牺牲了那么所,所求也就是……一点。 收起手指,军师对崔归说:“主公放心,咱们这一仗有惊无险。” “先生会医会算,如今还能掐了?”崔归笑着说,带着些调侃的意味,又叹息一声:“您这是安慰我吧,这般大的差距,怎么会无险?” “自是有贵人相助”军师一本正经。 崔归也只是笑笑,当军师是在缓和气氛。 但即便是要失败,那也不能坐以待毙。 “大牛,叫一队人,去县衙里头,将那假山拆了,石头都运过来,另外,县里的乡绅员外们,凡是家里有假山的,重金买下来,拆成石头都运送过来。” 滚石之法,用来对付攻城是最好的办法之一。 县衙的假山很快被拆掉了,购买乡绅员外家的假山也没有遭到抗拒,石头很快被运送上了城楼,在齐王的军队搭起石梯的时候,巨大的石块犹如雨点一样砸了下去。 砸石头士兵的后面,另外又安排了一队射箭的士兵。 石头没有砸死的齐军,又被纷纷而至的箭雨射死。 攻城之初,齐王的人死伤惨重。 齐军帐篷中,齐王大陆,副将跪在地上,眉头紧皱着说:“王爷,石雨箭风,士兵们血肉之躯,没法抵挡呀,末将请求围而不攻,耗死崔归。” “放屁,不动手是等朝廷军来捡便宜吗?区区一个澧县,能有所少石头,多少箭枝?人顶不住,就拿马去顶。”齐王暴怒骂道。 马匹在战争中,都是很宝贵的资源,不过,齐王的封地靠近边城,隐秘的和外族蛮夷拿粮食想换也没人知道,故而,齐王并不怎么看重马屁,也就说得出拿马匹顶箭的话了。 副将怔了一怔:“喏!” 崔归等人见到石头箭雨的效果不错,心情依然不能放松,齐王看到的问题,他们自己更加清楚,就算搬来的石头每一块都能砸死一个齐兵,所有的石头都砸完也不够用的。 忽然,他们看见城外跑来了一群惊慌失措的马。 第40章 马 崔归军师和大牛,面面相觑,不知道齐王想玩什么把戏。 斗大的石头和箭还是疾射出去,那些乱冲过来的马匹,很快就被砸成了一坨坨的肉泥。 城内的石头和箭矢,在减少,城外的齐军,却没有伤亡了。 军师蹙着眉头,看那一批批倒下的马。 起先,军师很懵,不知道这些马匹过来,是不是带着什么阴谋,但观察了一会儿,这些马匹,似乎就只是为了过来“送死”而已。 齐王的马匹太多吗?他内心怀疑,不敢轻易下决定。 只是这样继续下去,城内会很快没有石头和箭矢了,等到那时候,齐王的军队凭借云梯登入城内,很快就可以将己方消灭殆尽。 军师一拍额头,就说怎么想不通呢。 齐王的本意,应该就是耗尽他们的石头和箭矢了,随后,齐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进城来。 “主公,请下令,速速停止滚石。”军师忙和崔归说。 有过一村同居,军师还救过他姓名的经历,崔归对军师十分的信任,一听军师的花,崔归立刻就下令,停止了滚石。 那些马匹在城楼之下,转来转去的,也阻挡了齐王的人在没有滚石和箭雨后登城楼。 齐王在后方看着前线的动静,十分疑惑,立刻将副将前去查看。 同时,军师派了一个人,偷偷的从那被枝条遮掩的洞中,接着马群的掩饰混了出去,查看马群的状况。 军师有个大胆的想法,马匹这样重要的军需,若是能收拢进来,可是能提升他们军队日后的战力的,最差的,在被围困的时候,还能当成是粮食给吃掉呢。 当然,这被收拢进来之前,还要看这些马匹带没带什么不好的东西,万一将马匹引进来,引成了祸患怎么办,澧县如今可经不起什么折腾。 军师派出去的那个人,很快悄无声息的回来了,跑上城楼汇报:“军师,没有问题,都是健康的好马!” “先生,你叫人去看这些马?”崔归还不明白军师的用意。 “我军不是正缺马匹么?眼下可不是送上门来的?”军师笑道。 崔归看了下城楼下黑压压的大军,道:“马虽好,可若是开城门,太过危险了。” 城门厚重,难开难关,一旦开了城门,在马匹进入县城之后,齐军也会以势如破竹之势攻进来。 “不妥。”崔归摇头。 大牛灵光一闪:“大哥,军师,我看,要不这样,咱们打开城门,齐军跟着马群进来后,我们佯装不敌,混入百姓之中,趁乱逃出城去,这样一来,安全无疑,不过,所带的人手不宜太多。” 不宜太多还是说的委婉,崔归和军师心知,按照大牛的这个办法,他们所带的人都不能超过十个,人多易暴露,而暴露在齐军之中,更是没有半点生还可能了。 当然,若是狠狠心,一个人也不带,他们三个也分散来逃,那成功逃脱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只是,那般的话,他们这个势力也就彻底散了。 努力到现在的所有家业,彻底没了,念起亡父过世前的殷切嘱托,好不容易有了霸业起步的崔归,他是真的不愿意放弃,从此做一个乱世中朝不保夕的难民。 且他还有个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潜意识,他想做出点成绩,不被穆云荞这样的大家小姐瞧不起。 在崔归的心中,穆云荞离开他,无非是因为他的出生不好。 “也不妥。” 大牛急喊一声:“大哥!”他实在不懂崔归到了现在还在犹豫个什么。 崔归道:“丧家之犬,迟早会完!”他不能接受从新回到没有一兵一卒的日子里去。 大牛急的向军师求助:“军师,您劝一劝大哥呀。” 哪料到,军师不急不慌的劝起他来:“无妨,不要紧的,主公他有贵人相助。” 大牛挫败:“军师大人,您算命上瘾了呀?” 可无奈,两个拿主意的人都不慌,他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大不了,今日血战在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嘛,横竖,他许大牛这条命,也是大哥救下来的。 崔归余光看了眼军师,他的印象中,罪余还是很靠谱的,罪余今天三番两次的说他有贵人,莫非等会儿还真有贵人相助? 不过,再有贵人来助,那也不是现在打开县城门的理由,现在开了城门,即便真的有贵人,恐怕也是没命等到了。 “先生,那我们还是安心等贵人吧,城外的马群虽然俊美,可这城门,可是我们最后的屏障。”崔归道。 军师点头:“城门自然不能开,不过,我们可以懂马的人出去,混在马群中,将这群马带出去,一群混乱的马,因为城门不开,它们自己跑远了不是很正常吗?” 只要将马群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后面有空闲了再叫回来就白得一群骏马。 办法是个好办法,但问题是:“军师,我们也没有会马的人呀。” “无妨,拿下县城的时候,我听说前县令是个好马的,他的府上曾经养过许多驯马师,当时我们也没马,故而给了些钱财,叫这些驯马师各自回去了。如今遣人叫回来就可以了。”军师心中早有人选。 这些驯马师,当初可是被县令压迫的狠,给县令白忙活,还难以吃饱饭,又不能违抗县令,因为一旦违抗了,县令会拿他们的家人性命做威胁。 而澧县被迫,军师还叫人给了这些驯马师银子以作安家费,各个都是感恩戴德的,如今军师叫他们出力,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既然有这样好的方法,崔归也就没有异议了。 驯马师们都从城墙的那个小洞出发,悄无声息的混进了马群中,接着马群的掩护,并没有被齐军发现。 不过,为防万一,那个小洞,崔归还是叫了一队人把守着。 齐王见崔归的人不再射箭,心有疑惑,但也不打算僵持着,正要使人叫回马群,忽然发现马群不受控制的往一个方向跑来。 第41章 齐王 看着跑远的马匹,齐王大怒,再没耐心纠缠,直接叫大军顶着盾牌就上。 一个士兵再上面拿着盾牌,一个士兵在底下用力的攀爬,有的石头在砸到盾牌的边缘处时,并没有伤到这个拿盾的士兵,和紧挨着他的下面的士兵,他们就可以再网上攀爬一截。 只是滚落的石头,还会砸到其他的齐军罢了。 齐王一直在打仗,他为了争天下可是十年磨一剑,将军事能力修炼的炉火纯青。 不多一会儿,他竟然就发现了其中的窍门。 齐王立刻下令,叫手下士兵们,立刻将云梯摆放稀疏些,两人一组,一人拿盾,一人拿枪,果然不用多大的伤亡,就可以攻上城楼,一个防,一个打,很快登上城楼的齐军越来越多。 崔归随手抽了一把刀,也加入了混战中。 军师忙喊:“主公不要冲动,赶紧后撤!” 奈何军师没有武力,只能干看着着急,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莫非算的不准? 刀光剑影,置身其中的崔归随时都会没了命。 若是崔归没了命,已经付出了所有的他,将再去依靠谁,报心中的血海深仇? 军师的眼睛都红了,声嘶力竭的一遍遍叫崔归回来。 大牛在崔归拔刀的那一刹那,已经冲上去保护崔归了。 大牛出生乡野,从来没学过什么武功,不过他天生力大如牛,也能短暂的在人群中护得崔归安全。 崔归和大牛尚好,然守卫城墙的兵士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本都是普通农民之身,也只会胡乱的挥舞刀剑,和齐王训练有素的兵士们完全无法相比。 这是一场看起来就毫无悬念的战斗。 崔府中,崔归娘晨起喂好鸡鸭,又慢慢的去做好早饭,才来书房里叫崔归。 平常军师和大牛,也住在崔府,所以崔府里有个小书房,让他们在府中也可以很好的商谈事情。 当然,府中也有些采买回来的下人,做些日常的活计,只是崔归的娘不愿意旁人碰她的鸡,也不愿别的人给崔归做饮食。 这日,做好了饭,照例去叫他们三个吃饭,才被府中下人告知,说崔归他们早起有事先出去了。 平日也不是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形,所以崔归娘并没有很担心,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将饭菜包了起来,递给下人,让下人给送去衙门。 谁知,下人却说,崔将军他们并没有在衙门,而是去了城门,据说,朝廷和齐王的两路大军,已经打到了城门口。 崔归娘“啊”了一声,随即晕倒过去。 顿时,崔府里面,慌乱成一片。 崔府里发生的事情,崔归一点也不知道,他此刻满眼的猩红,如同沐浴在一片血雨之中,胳膊机械的挥动,不知道这一场战斗要打到什么时候,但他已经开始没有力气了。 崔字军更不用说,简直是死伤惨重,在齐军的刀下,犹如被切菜一般。 军师的眼中,也渐渐没了希望…… 穆云荞带着人出了山,她记忆极好,还记得当初上山的路,带着仅剩的几个手下,往澧县来。 她预料着澧县的情形不会太好,甚至等她们到了的时候,澧县在谁的手中也未可知。 这般不确定的状况下,到了澧县附近,她也就不敢冒进,装作是附近的村民,大家走到了附近,才发现往日人很多的大路上,竟然荒无人烟,这一来,穆云荞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猜测,澧县的情况,可能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于是她吩咐众人原地休息,自己则前去打探情况。 手下都不同意,毕竟,现在,穆云荞可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穆云荞出了什么事情,那他们可怎么办。 唯独谢云,支持穆云荞,他对穆云荞,全然的崇拜和信任。 他帮助穆云荞,说服了所有的人。 穆云荞只身前往,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在丧尸横行的那个时代,穆云荞做过的比这危险的多的事情,数都数不清。 迫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和天争命了。 靠近澧县城门后,穆云荞发现城外驻扎了大批的军队。 显然,崔归他们遭到了围攻,形势严峻……不,澧县里面的,还是不是崔归尚且难下定论。 “谁?”忽然的声音,差点儿吓到穆云荞。 她身边的草丛中,冒出来一个士兵,士兵身前的一堆水渍,表明了他刚才在做什么。 紧跟着,就听见不远处有个人回应:“兄弟,有情况?” 穆云荞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撒尿的士兵身后,无声无息的拧断了他的脖子,再模仿着这个士兵的声音,回答了句:“嗨,刚刚一只野猫,吓老子一跳,没事了。” 闻言,另一个士兵就止住了过来的脚步。 穆云荞看着脚下的士兵尸体,不由得庆幸,在曾经短暂的安逸的日子里,她当做兴趣学了一段时间的口技。 今次可是救了她的命。 没有过多的时间感叹,穆云荞拉了拉衣服,弄出窸窣的声音,随即往外走,一边问道:“哎,你说这荒郊野外的,叫咱们巡逻些什么,连鬼影子也没有一个。” “我宁愿巡逻,去打仗可是要死人的,虽然吧,小破县城没多少兵力,但万一点子背,成了那个倒霉鬼,死在了这里多不合算?还是巡逻好,磨磨洋工就过去了。”那士兵可能也是百无聊赖,话还挺多。 只是“哦,这里也不安全哦……” 忽然和他说话的战友的声音,变成了个悦耳的女音,士兵只觉得无险恐怖,扭头看去,就被一根枯树枝穿了胸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抱歉了哈。”穆云荞道。 杀了这两个巡逻的士兵,将其中瘦小的一个的外套,嫌弃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来到了齐王的驻地。 刚进军营,就有士兵上来训诫,说她一个巡逻兵,不在外头好好巡逻,瞎跑乱跑是怎么回事。 回应她的是穆云荞的笑,以及小腹处的一柄匕首。 这个士兵也瞬间烟气了,穆云荞吃力的架着他,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将这人给扔下。 七弯八拐的,东躲西藏的,总算是来到了齐王的营帐外头。 第42章 劫持 营帐里头,齐王蹙眉站在地图前,满是野心的自语:“只要拿下澧县,此一郡将再无险可守,本王一攻即破,届时,本王将和朝廷实力相当,齐王…本王将是北地皇!” “副将,副将?”独自陶醉的齐王忽然发现副将很久没有进来汇报战况了,大声喊。 “王爷找副将有何事?” “自然是叫他来汇报战况了……等等,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齐王下意识的回答,说了一半,忽然发现回话的声音很陌生,吃了一惊,忙回头去看。 这一看,顿时惊的睁大了眼睛,营帐里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子,女子生的柔弱静美,但那双眸子,虽然含着笑意,却叫人觉得冷,齐王想了下怎么形容……对,这女子的笑,像锃亮的兵器一样,充满危险的感觉。 齐王故作镇定,但脸上却有着掩饰不了的惊慌,声音也带着慌乱:“你……你是谁?” “王爷是不是怕糊涂了,这个点时候,王爷不是应该大声的喊……”穆云荞故意停顿一下,接着戏谑的补充:“来人吗?” 齐王瞬间惊醒,大呼:“来……” 然而,他话音未出喉咙,就硬生生的被打断了——穆云荞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侧,纤细白嫩的手指掐着他的脖子,死亡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周围。 耳边是温柔的女子声音:“等我提醒你了,哪儿还来得及叫人呢?” 齐王只能求饶:“姑……姑娘,侠女,您……千万……万手稳点儿……” 齐王内心恼恕不已,却也惜命的很,求饶的话说出口后,连表情都真挚了许多,横竖等她把自己放了的时候,要怎么处置她都是他说了算。 “您有何需要,尽管开口说,只要本王办得到的,必然竭尽全力,尽我所能的为您分忧解难,万死不辞……” “哦,那如果我现在就想要你死一死呢?”穆云荞声名在外的齐王,为了活命,竟然还有如此狗腿的一面。 齐王被吓的一激灵,忙道:“女……女侠,您别开玩笑。” 穆云荞好笑,随即道:“那好,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了,我再考虑为难不为难你。” 齐王心思转的飞快,已经怀疑穆云荞是朝廷派来的人,特意来套取澧县的消息的,心里暗恨朝廷狡猾,但这时候却不得不先低头。 不过,就是得了消息,等朝廷打过来,澧县也早已经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朝廷养的那些个废物,可没能力和他抗衡。 想到这里,齐王甚至对捏着他脖子的穆云荞,都少了几分惧怕,毕竟,齐王可不信,朝廷有胆子将他怎么样了,若是自己因为朝廷有什么意外,自己的几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他上光也漏出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你问吧……不过,你应该先放开我,这样我的心情会好一点。” 至于回答些什么,自然是要看他心情的。 穆云荞不知道齐王脑补了些什么,但今日的情况,她也没有打算杀掉齐王,只是挟齐王以令齐军罢了,便顺势放开了齐王,她料齐王也没胆子叫人来。 然而,她显然是不知道齐王这会儿的自信,刚得到自由,就要叫人,于是穆云荞只好又叫齐王感受了一把死亡的威胁,齐王更加不悦,但又重新忌惮了些穆云荞,忍着恼意不发作。 穆云荞沉默了须臾,才开口问起来…… 而城墙上,崔归满眼只有血色,已经杀到麻木,杀到无力……甚至,脑中也开始有了幻觉,他想,这辈子也就这么结束了吧,父亲的殷切嘱咐,终究是要辜负了呢。 也是到了这一刻,崔归他才意识到,生为崔氏血脉,他和先辈们有同一个梦想,曾经自以为的不愿,只是胆小懦弱的逃避罢了。 在倒下的这一刻,崔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这辈子还有机会,那个皇权,他要认真的争一争。 看见崔归倒下,军师睚眦俱裂,那瞬间看到了毕生的执念的破碎,抱着头不可置信的喃喃:“不可能,不可能呀,我算过的,算过的——” 大牛看着崔归和军师,一个倒下,一个发疯,呆愣的不敢相信。 很快,大牛看见奇迹真的出现了。 齐军忽然急擂战鼓,紧急叫停了战争,而自那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女子,秀丽,淡雅,仿佛踏着光…… 这瞬间,大牛的眼中,泪水无声而出…… 他喃喃道:“大嫂,是大嫂。” 接着,他忽然大声哭喊:“大嫂,大嫂!” 这刹那,大牛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忙慌的跑去抱起崔归,手放到崔归的鼻子下,试探了一下,发现还有鼻息,大牛喜极而泣:“大嫂,大哥还活着!” …… 这一场惊天大危机因为穆云荞的回来而化解掉了,大牛对她的崇拜越发的深了。 崔归一直昏迷着,像上次一样,还是军师照顾着他。 这一战因为穆去荞而得以结束,剩下的人也是因为穆云荞才得以幸存,早先对她女子身份却想过问权力的痴心很是不屑的人也在这一战中战死,所以,现在澧县剩下的这少许的兵,都很敬重她。 反而之前一直都对她很友好的军师,在看见穆云荞时,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跟她打招呼,但感觉却冷了许多。 这令穆云荞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这并不影响她轻易的融入了这个势力中,并且拥有了仅在崔归之下的地位。 痛心的是,当初离开的时候,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女兵,全部牺牲在了这一场战争中。 而危机远远没有解决,齐王退了,还有朝廷,姗姗来迟的朝廷军也快要到了。 朝廷军队再废,靠人数也能够碾压他们了。 家辉和家佳俩个,如今也没了消息。 穆云荞将从幸福村带出来的村民都安置了,让他们在县中安家,也算安稳。 不过,其中有个叫韩芳仪的姑娘,跪求要跟着穆云荞,说了一个穆云荞无法拒绝的理由:妇子为何不可建功立业? 谢云也说没了亲人,还不如跟着头领混呢。 第43章 赢 朝廷随时会攻打过来,因此对崔归和穆云荞来说,时间还是很有限的。 穆云荞的异能也许久没有什么进步了。 第一要务,当然是扩充军队。 崔归要是没有昏迷,那这招人扩充军队的事情肯定该崔归来的,只是,他现在昏睡不醒,顾不得这个事,那穆云荞来做,也就没有什么不对的了。 正好谢云留下,也要有些用处的,这件事,很自然的就派他去了。 谢云跟着穆云荞加入澧县的势力,目前还没有弄清楚穆云荞和崔归是个什么关系,但不用了解这些,他也知道,在一个势力中生存,实力多重要。 谁招的兵,日后就会更加效忠谁,也就是哪一方在势力中说的话更算数。 穆支荞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那他定要好好的办好这事,才算不负所托。 在崔归拿下澧县的这些日子以来,百姓们的生活比以前要好了不少,于上县中,崔字军的保声也算是很不错的。 一听到说崔字军要招人,有些个热血青年们,壮志凌云的加入进来。 还有些,则是知道朝廷的军队进来了是怎么个惨像,因此,为了护住现在的澧县,给亲人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也将生死置之度外,参加了崔字军。 有些,单纯就是没有钱,过不了日子了,听闻参军有饭吃,还有银子拿,所以就加入了进来。 这样,两天的功夫,谢云就招了近三万人。 穆云荞在上山之前,还曾在澧县招过女兵,这次,自然不会忽略也招一批女子军,而有了上次招女兵的事,澧县的百姓们对女兵的包容度还不错,这三成人中,可就有了将近三千的女兵。 这些士兵的训练,都是穆云荞亲自来的,用的是上一世在末世中用性命拼出的经验。 不过,也只是那种临时取巧的法了,毕竟,战斗就在眼前了,穆云荞哪怕不要他们有很好的战斗经验,至少,不是完全被动挨打吧。 但训练之事,虽然是穆云荞在做,军师也经常会来看,会在军中提起崔归,用意,当然是突出崔归的存在感,以免崔字军里的士兵,不知道崔归是谁。 但饶是如此,这一批新兵中,最信任和尊重的人却依然是穆云荞,这是训练中,同吃同住同甘苦陪养出来的情意。 军师有意见,也知情理如此,他只能希望崔归早点儿醒过来。 他们原以为朝廷的军队会在一日之内打过来,因为得知的消息,说朝廷的军队已经到了城外驻扎,只等稍做休整之后,就会攻打过来。 谁知,这一等,竟然等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在穆云荞的训练之下,这些新兵已经有了点儿真正军人的样子了。 县衙中,许多人都已经有些懈怠了,忽听见战鼓响起,朝廷军打了来。 崔归刚刚醒来,伤势还严重,不能亲自上战场,所以穆云荞做了主将,带领众人迎战。 城下,五千朝廷军整齐排列,黑压压的一片,军队中间呈列着打仗攻城的器械,显得很是气派。 军师和大牛都担心,己方的人数虽然是敌军的数倍,但底下的敌方,却是正经的正规军,澧县是否有一战之力? “穆姑娘,我们还是以防守为主吧。”军师迟疑道。 几日之前,城楼上的那一幕,他有了些后怕,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人,可不想白白的浪费牺牲了。 穆云荞笑道:“军师心想稳妥,但是,可有想过,澧县之小,粮草有多少?咱们征到的兵,己然是县中至少一半的壮年男子了,若不打只防,这点点粮草,可以吃多久。再则,志在天下,岂有不战之理?” 还的穆云荞没有说的是,她拥有异能,常人看不清晰的远景,她也可以看的很清楚,那朝廷军,士气还不如她手下的这些新兵呢,一个个的,要么呵欠连天,无精打采,要么就神游天外,哪里有个打仗的样子? 何况,自己的军队人数还比朝廷军人数多那么多呢。 更有趣的,朝廷军的将领,竟然是被她从山上赶走的那个大将军王! 这么个逃兵做将领,穆云荞对这一战十分有信心。 军师心下不认可穆云荞的看法,但他又说不出反驳的道理,再一看新兵们各个都志得意满,更是担忧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许大牛搞不懂军师想的那些复杂事,他也被带动了情绪,急想赶快打一仗,好把之前崔归受伤的了气给出出去。 将军王还以为城内没多少人呢,至于城楼上把守的士兵,将军王觉得他们是在虚张声势,他大声喊道:“喂城楼上的,别做无意义的抵抗了,赶快投降吧,弟兄们还要去吃晚饭呢……” 他喊完之后,朝廷军都哈哈大笑,早在进攻前,大将军王就和他们说过的,这澧县里头,兵力不足一百呢。 他们这么多的人在这里,恐怕是要将崔字军给吓破胆了。 便也都跟着喊起来:“是呀,别再抵抗啦,早死早超生哦。” 听着城下轻蔑的叫嚣声,崔字军的人要气炸了,纷纷开口求穆云荞,要她下令,将下面那些个狂徒通通消灭。 连军师都不愿意受这个气,转身对穆云荞说:“穆姑娘,下令打吧。” 若被这样休辱,还龟缩不前,那么即使保存了实力,也会被天下的英豪看不起。 穆云荞笑笑,说:“先不急,等他们再叫嚣一会儿。” 见城内迟迟没有动静,且还不敢还口,朝廷军越发的觉得他们猜测的是对的,更加的张狂,数万人一起嘲讽声势浩大。 “冲!” 然而,正在他们得意忘形之下,澧县忽然战鼓擂,伴随着急雨般的鼓声,城墙之上,像下饺子一样,哗哗的涌下来好多的崔字军,他们气势如虹,一落地,就飞快的开始战斗,朝廷军队猝不及防,一下子连死数人,连小将领,也有一人遭了殃。 崔字军开战就这么顺利,士气大振,将士们更加起劲,杀敌也更卖力,很快,人数和士气都不利的朝廷军节节败退…… 第44章 崔归醒来 这一仗,因为有了穆云荞的帮助,轻而易举的赢了,澧县,崔归势力热情高涨,满县同庆,一直到了半夜,大家都不肯散去。 篝火旁,穆云荞被众人围在中间,敬酒,恭贺,感谢,她淡然笑之,不会因为前来的是普通士兵而有所轻慢,众人觉得她意外的和善—换作任何人,哪怕是崔将军,以一己之力让全军赢的这么漂亮,也难以没有得意之色。 只有穆云荞,她是直正的淡然,好像她只是做了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样的宠辱不惊,越发的叫众军信服,就好像,万事都在她胸中有丘壑,什么都不会难倒她,而他们跟着她,就可以一往直前,无往不胜。 穆云荞饮了些酒,起身致歉:“我不胜酒力,已有些微醺,出去吹吹风,诸位请畅饮,无须顾虑。” 大家都很敬她,也就无人再劝酒,而是让出路来,许她一个清静。 穆云荞的酒量本身不错,只是她并不好酒,出来抬头望月,清清的叹了一口气…… “穆姑娘作何叹气?”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穆云荞回头,稍有些诧异:“军师?” 对军师,穆云荞心中有着几分感激,当初在田田村时,要不是有他医治,她穿过来的时候就没了。 “当初穆姑娘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军师道,“只是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军师淡淡说。 穆云荞笑道:“那依军师所料,我应该是狼狈的回来求收留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军师忙道。 “那是为何,莫非军师还会算命?”穆云荞调侃道。 “穆姑娘这一世,和主公确有解不开的缘分。”军师正色道:“只是,你们之间,有些劫数。”而这劫数,于崔归的不利更大一些,但这并非绝对,命之一事,亦是时时有变化的。 穆云荞云淡风轻:“军师这样一说,道有些道理,这不是,兜兜转转的,还是到了他这里,才能寻求一个相对的安全。” “穆姑娘还是更多的依靠自己,若非是你,现在的澧县,已然是水深火热的炼狱之城,主公他,也会有危险。”军师实事求是。 穆云荞笑道:“我可有自知,因他之名,才可以顺利的招到这么多的人,顺利的击退朝廷。” “所以你们二人,相辅相成。”军师又道,“就像日月,日辅以月,日月有序,才山河无恙。” “军师不再去饮一杯了吗?”穆云荞起身,问。 军师的意思,穆云荞懂,无非是怕她有了些功劳,就妄想和崔归争那军中太阳的地位。 身为女子,当好月亮,就足以。穆云荞心下暗嗤,谁给太阳分了个雌雄吗? 但仰头看看中天月,她也明白,势力发展之初,还不是和崔归争上下的时候。 想起崔归,穆云荞也有些头大。 带着人回来的时候,正是千均一发之际,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芝麻小事,加上崔归还受了伤,更不用去考虑和他之间再遇后的尴尬,但这一仗赢了之后,再等朝廷下波军队打来,还很有些日子,崔归也快要醒来了,穆云荞一下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了。 毕竟,当初坚定要走的是她。 她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说崔归醒来了。 军师自然是那个最紧张的,崔归一醒来,其它地方就已然见不到他的人了,穆云荞能这么快的知道崔归醒来的消息,还是军师派了人通知她的结果。 她迟疑了一会儿,虽然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崔归,但情理之中,她却实应该要去一下的,只是,只能先去了再说,临场发挥了,但愿崔归不要太计较吧。 脚步缓缓的走到崔归房前,崔归的房门虚虚掩着,她吸了口气,推开来: 军师坐在床边的一张木椅上,背对着门口,军师正面对着一个少年,少年眉目清秀,目光如炬,似透着光,只是瘦的快要脱形了,若非是熟悉的轮廓,穆云荞恐怕不能认出他来。 听到门口的声音,房中的二人转过头来,崔归在看见穆云荞的诧那,愣住了一瞬,眼里有光彩闪耀一息,随后,才用平静的如同老友般的语气道:“你回来啦。” 想像中的各种难堪都没有,这一瞬,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又似乎连呼吸都轻了下来。 穆云荞浅浅一笑,说到:“是呀,是不欢迎么?” 崔归也报以从容一笑:“怎么会,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在次看见她,崔归心中并非半点波澜也没有,只是,人已经回来,计较太多,除了平添不快,已然没有更多的好处。 且军师已经和他说过,这一次崔家军之所以能化险为夷,全是因为穆云荞的及时赶到。 穆云荞站在门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才尴尬道:“听说你伤要养好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再过几日,就可以下地走走了。”,崔归道:“这些日子,还要仰赖你照看县里了。” 这拜托的语气,叫穆云荞略微的怔了一下,很快明白,崔归这是妥协了。 离开之前,崔归特别强势的不肯她参与到政治中来,如今竟然这般轻易,她还没有担这事儿,崔归就主动表示不再排斥她参与到权力中来。 然而想一想,也不意外,毕竟,现在县里的士兵中,多数都是她培养起来的,如果崔归还是执意不肯许她参与大计之中,那她培养的这些人,心中一定会有怨言,虽说假以时日,崔归可以收服这些人,但恰恰,崔归没有这个假以时日。 妥协,先发展好势力,有了对外的能力后,再争夺对内的权柄。 正好,穆云荞也是。 两人各有所求,且目前所求一致,既然如此,二人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穆云荞并没有在崔归处久留,就现在的形势来看,澧县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穆云荞转头去找谢云,叫他开粮仓,济百姓。 第45章 找她 在这场澧县的防守战中,澧县的百姓可是出了在力气的,能拿武器的都去守城了,不能的,也把家里能吃的都送到了前线……现在胜了,还抢到了齐王行军带着,没有吃完的粮食,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分给百姓们的。 一时间,谢云的声望她了许多,他又是穆云荞的下属,百姓也十分的感激穆云荞。 就在穆云荞日益上涨的声望中,崔归的伤总算是好了个七七八八,但崔归的嫡系们,各各都已经心焦了。 因为崔归躺若是接着管不了事,这崔字军,就要姓穆了。 崔归一好,县里该做决策的事情,就是他说了算了,穆云荞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交权十分的痛快。 她回来这也有好些时日了,一直没有见到谢家兄妹。 初时只当是崔归怜惜他们是两个小孩子,不妨他们处于危险之中,所以先行安排好了她们,但现在战事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也不见他们回来,少不得,内心忧虑,找到崔归问问。 崔归说,他见两个孩子太小,也没叫他们作事,只养在府中,叫人伺候着,并没有限至他们的自由,战事一起,无暇关注他们太多,竟一不留神,让两孩子不见了。 很愧疚,已经派了人出去找,等有了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穆云荞。 穆云荞惊恕,责备崔归,不该放任两个孩子自己乱跑,如今人不见了,竟只能着急上火。 可说到谢家兄妹的时候,崔归才发现,自己的亲娘,也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了,顿时叫来人问,大家才反应过来,崔归的母亲不见了。 崔归几欲要疯,大吼着叫人去找。 原来这些日子,军师忙着照顾崔归的伤,崔归娘压根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而大牛,崔归的嫡系,可就他一个人有精力,眼看着县里一日日的,快要只知有穆将军,不知崔将军了,他可不是要忙着,争取崔归一系的地位么,这一忙着,就顾不上去看崔归的娘了,只以为她还好好的在崔府中呢。 县府里顿时乱作一团,人人都忙着找崔将军的娘亲。 原来的崔府,更是被翻来覆去的找了又找,可就是没有崔归娘亲的一点儿消息,就在崔归要崩溃之时,崔府里终于有个丫头崩不住了,说出了一点儿的消息。 原来,那天崔归娘地做好了饭菜后,发现家里崔归三人都不在府中,原本是不以为然,却不知怎的,这心里一直不舒服,就像是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坐卧不安,于是寻问府中下人,崔归他们的动向,本来吧,像打仗这样的重要事,家中奴仆也不该知音,偏偏那隔壁住的人家中男人在崔归的军队中是个小头领,跟着崔归上了战场,家里人心下担心,跑来崔归娘这里讨口信。 这下,崔归娘才知道,崔归竟然是去打仗去了的。 这多危险。 崔归可是独苗! 忧急如焚的崔归娘,是一刻也不能等,不顾下人的劝阻,急急的出了门去。 这一去,就在没人见到她的影子了。 而澧县的战斗刚刚结束,众人都十分的忙碌,竟然没有人想起她来,以致于,等崔归发现娘不见了,已经是她失踪后的好几天了。 崔归虽然很是烦他娘平日的一些作为,但倒底是这些年含辛茹苦的养大他的母亲,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甚至穆云荞,和崔归娘有些多的矛盾,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她无辜的惨失于战乱中。 有了下人的交待,崔归吩咐更多的人,住城门处去寻找,只是,一片慌凉之色,并无人影,好几天的无用寻找,让崔归也想要放弃了。 然而,大牛和穆云荞还在坚持着找。 穆云荞经历过绝望的末日,深知人为了活着,可以有多大的潜力,但是她到底和崔归娘没有什么浓厚的情谊,不会很费心思的去寻找。 大牛却是因为愧疚难当,他学得,当时最能分出时间的就是他了,可偏偏,他给望了,以致于伯母失踪。 所以,他一直花着很在的精力,寻找崔归娘。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日霞光满天之时,有下人飞快的跑过来,说是郊外有人,好似见过崔归娘。 闻听消息之后,大牛放下手头的事情,立刻就带着人赶过去,然而,到了之后,仍然没有找到崔归的娘,他不禁也感到很泄气。 他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无奈的叹气。 穆云荞刚好经过这里,见到一惯粗犷性格的大牛叹气,有些惊讶。 这些日子忙着,她还没有见过大牛几次,要说,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大牛也算是一抹温柔,若非是大牛的鱼汤,她也很难那么快好起来,也许,都等不来军师的医治呢。 “烦什么呢?”穆去荞问。 “嫂子?啊,不好意思,穆姑娘,我一时没习惯。这么巧,你也来这里散步啊。”因为叫错了称呼,大牛面色很尴尬。 “刚刚训好新人,出来走走。前是听说你有了婶子的消息,今日见你却不是欢喜的样子,莫非是事情不顺利吗?”穆云荞道。 大牛微微有些诧异,没想穆云荞还会关心崔归的娘,忙道:“哦……差了点儿,我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 “那你们是在哪一带看见的呢?”穆云荞想了下,问道。 “就是北城门不远的那个小村附近的一条小道上,报信的人说见过她几次。”大牛回答。 穆云荞眉稍微微一挑,说道:“出现过几次?那这样看来,她很可能就在那一块活动咯,不防多找几次看看。” 大牛摇摇头:“只差把那条路给翻过来了,都没有。” “别泄气,会找到的。”穆云籍荞拍拍大牛和肩,安慰道。 大牛依旧很沮丧,苦笑一下:“但愿吧……这都是我的错。” 穆云荞不知该如何说,也只能摇头,但心中已经琢磨开,觉得崔归的娘亲可能还在那一片活动,这样想着,和大牛告辞之后,她就吩咐橙衣去办。 第46章 找回 橙衣接到命令后,就安排好手头的事情,立刻动身出发,去大牛说的城郊外去。 显然,橙衣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一去就碰见崔归的娘,她见到的,也是荒凉的路,若非是穆去荞说过,若是崔归娘还没有死就一定会在那附近,橙衣也不想找了,着实是,这路上行人少的可怜不说,天气还很不好。 但她一直很是信任穆云荞,穆云荞吩咐了,她就会好好去找。 手下和她说:“橙衣大人,这条街僻静如也,应当是不会有人来的,那曾经见过崔将军娘亲的人,巩也只是巧合遇见罢了。咱们继续在这儿找着……是不是只是浪费时间呢。” 橙衣丝豪没犹豫,道:“穆姐不会没有根由的做推论。” 手下只好怏怏低头沉默不语,但心中显然已有不满,只是碍于橙衣的威信,不得不妥协罢了。 但橙衣虽然却信穆云荞不会胡言,而手下的话却点醒了她,这条街一眼可以望到头,明显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她驻足细想,到底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橙衣大人,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明日咱们再接着过来,属下望着那炊烟感觉好饿。”手下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咕,终于忍不住小声恳求。 “事还没办好呢,就想着吃……等等,”橙衣正抬手要敲一下手下,忽然愣住,喜道,“你刚说啥,炊烟……这就对了嘛。” 手下看着橙衣欢喜,感到很莫名其妙,迟疑着问:“大人可是想到线索了?” 橙衣笑道:“可不是我想到线索了,是你……哈哈,走!” 手下听后更糊涂了,自己说什么了,吃饭,可线索和吃饭什么关系? 但穆云荞已经走出一段路了,手下虽未想通,也赶忙跟了上去。 果然找了一会后,她们就见到了村庄。 两人走了进去,微微有些诧异,因为在这样的乱世中,很难见到这么祥和的村庄了。 此刻又正逢饭点,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炊烟,有几个妇人正站在家们前,大声的呼唤自家孩子回家吃饭。 小孩子们应着声儿,飞快的往家跑去,一边跑,小辫子一边跳,煞是活泼。 橙衣转头跟属下说:“头领真是料事如神。” 属下忙附和:“头领英明。”心中却是失笑的,暗叹橙衣大人可真是拜服头领,这还没找到人呢。不过,属下也被橙衣的情绪感染了,脚下步子更快了些。 忙碌了一阵总算是闲下来许多的崔归,回了一趟崔府,除了一个做活的下人,府里冷冷清清的。 下人见崔归回府,小跑的迎上来。 她不知道上一个下人是如何被辞退的,只好在做活的时候更殷勤小心一些,尤其是瞧见崔归的脸色极差,更是忐忑不安,不敢言语。 她见崔归往饭厅走去,忙跑去厨房,将早已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来,然后悄声退下。 崔归叹息一声,坐下来拿起筷子,看着桌上更精致的菜,筷子伸出,却不知如何落下,又叹息一声,用手捂起脸来。 他想起阿娘,他父亲去的早,家里的日子一贯很艰难,而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尚不能进山打猎,家里经常会粒米都无,那时候阿娘跑遍全村,讨来窝窝头,她一口不吃,都给了自己—— 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嫌弃阿娘市侩尖刻粗俗难上台面呢? ——好像是从那次上山去打猎,他遇上了父亲留下的人,觉得父亲留下的梦想不再是梦想时,心底里开始嫌弃自己这样高贵的血脉,怎么会从阿娘那样一个村妇的肚子里出来?况且她还一点不知道约束一下自己的言行…… 一边嫌弃着,他一边也尽着孝心,是以,村中都觉得阿娘有个孝顺的儿子。 这般想着,愧疚和难过如同潮水涌来,他再没有机会弥补他的阿娘了…… 哽咽声也渐渐溢出来。 “我儿!” 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崔归猛的抬头看去。 熟悉的,沧桑的脸跃然入目。 正是他的阿娘! “娘,娘,儿子不孝,惹您受苦了!”崔归一个健步上前,拉着崔归娘的手,跪在她面前,眼里闪着水光。 “我儿,我儿!”崔归娘亦是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只一个劲的唤着崔归。 半晌,母子两人情绪缓过来。 崔归抬头,望着他娘:“阿娘,这些时日,您都是怎么过来的呀?” “我……”一开口,崔归娘又哽咽住了,想起这些时日受的苦,又岂是两句话诉得出的?“那天,屋里忽然冲进来几个酷吏,二话不说就押着我往外走,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不知道怎么是好,偏偏你那媳妇也不知道去哪里去了,亏我还但心她呐,谁知道她竟然享福去了!” 崔归娘愤愤不平,当时她可是真的担心穆云荞的,结果再见之时就看见穆云荞在府衙里威风八面。 崔归心知阿娘和穆云荞之间有隔阂,且他也知道穆云荞并非他娘所说的在享福,便岔开这个话题:“那后来呢?” 只是,念及穆云荞,他心底多少有些叹息。 听到后来,崔归娘的泪就落了下来,满心后怕:“后来说我儿子造反,要杀头哒!” “娘,儿子对不起您!”崔归心痛不已,那时候真是迫不得已,只是阿娘吃了这么大的苦也是事实。 “还好,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把守监狱的人都跑掉了,监狱里没了人看管,就有人开始往外跑,我也偷偷跟着人跑,总算是出来了。”崔归娘想着,都是一把把的辛酸泪呀。 崔归听着,那时怕是澧县要打仗了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狱卒才会都跑了。 那这样,阿娘应该能跑回村子里了呀,澧县虽乱了,村子里应该相对好许多的,毕竟,战火并没有烧到村子里去。 不等他问,他娘接着说到:“我出来就去找她,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不想,县城里竟然打起来了。”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崔归娘余惊犹在,似忽眼前犹是那一福血染的炼狱。 第47章 纠结 她在这片血染的炼狱中随波逐流的流亡,内心满是惶恐,不知哪一刻就会送了性命。 还好她运气好,东躲西藏的,总算是离开了交战之地,后面漫无目的的走着,衣食无着落,直到阴差阳错的走到了那个村子里,被好心的村民捡了回去,才不至于饿死街头。 回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可那时受的苦楚和留下的沧桑却永远抹不去了。 崔归娘语不成句,但她的反应足矣说明一切了,他也不忍再叫他阿娘去回忆,忙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您拾掇一下,儿再来陪您。” 崔归娘自然答应。 崔归忽想起,他娘应该不是自己回来的,可不能忽略了有功之臣,怪自己忽略了,便问他娘:“对了,送您回来的是谁呢?” “就这小姑娘。”说着转身,但身旁哪还有人影? 橙衣早在送崔归娘回来,见到母子俩洒泪相逢的时候就悄悄退出去了。 没见到人,崔归娘只好自己描述,“是个穿着橙色衣服的小姑娘,脸有点圆,性格有些风风火火的,多亏了她,不然咱们母子现在还难以团圆,可要好好的感激人家。” “这是自然,她救了您,就是儿子的恩人,儿子必然善待她的,回头看看有什么好位置,儿子给她安排去。”崔归应道,阿娘的平安回来,让他更加明白了亲情的重要性,对找回阿娘的人,自然真心的感激,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考虑怎么安排了。 不过,空着橙衣的小姑娘,性格还很直爽的,崔归心里隐隐猜测,这恐怕是穆云荞手下那个叫橙衣的了,想到这儿,崔归不禁滋味复杂,竟然是她救了自己的母亲!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崔归的心里对萌发出了新芽。 衙门里,橙衣去和穆云荞复命,两三步小跑上台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穆姐,属下幸不辱命,成功的找到了崔将军的娘亲。” 两人的关系熟悉后,名是上下级,实则如姐妹,故而,私下里橙衣唤穆云荞一声姐姐。 “辛苦你了,先喝杯水来。”穆云荞放下手中的书,倒了一杯水递给橙衣。 橙衣正好又累又渴,当即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缓了口渴,橙衣顿觉舒服许多,见到穆云荞桌上的书,迟钝的感到不好意思,讪笑道:“打扰你了。” “不过随便看看的。”穆云荞随意道,她来这个世界,一直匆匆忙忙的,都没来得及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世界,趁着现在有点儿空闲,找了本史记来看看,多少加深一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但到底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 “姐姐,我们找回了崔将军的母亲,正好借此要些补尝!”橙衣灵光一闪,道。 她们在上一场护卫澧县的战斗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留下的人数也不少,但是,偏偏崔归的那些人觉得被占了好大的便宜,因为他们牺牲大,还和穆云荞这边的势力共享了澧县,却不看看,若非是自己这一行人及时赶到,崔归的手下可都是尽归地府了,更何谈澧县呢? 穆云荞并没反对,她心底本有一些这样的想法,只是,又觉得太没有道德了。 自己初初空越的时候,可是承了大牛和和尚的救命之恩,后面和崔归娘之间也有战儿烟火情,再后来逃跑之后,对被崔归相救,如果凭借着找回了崔归的娘就要挟恩以报,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穆云荞在末世丢掉的节操,又在一点一点儿的回来。 但若是失去了这次的机会,再要叫崔归主动退让就难了,等大家都休养生息后,碍于社会的教化,归顺他们这方势力的人才,会更加容易选择崔归。 此消彼长,后情难说…… 穆云荞打开窗,望了一眼窗外的远方,这个世界,若是不能角逐最无上的权力,那这异世的轮回,意义何在? 她转身,问橙衣:“橙衣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呢?” 橙衣不知道穆云荞问这个是为什么,但还是知无不言:“起初只是为了活着吧,后来遇见了姐姐,才知道女子竟然也可以活得这么的精采。穆姐姐,你知道吗,就算是下一场战斗中,我就马革裹尸,我也不后悔参加穆姐姐你领导的女人的军队。” “瞎说什么!”穆云荞斥道。 橙衣眯眼笑道:“穆姐姐您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朝廷的军队不是灰溜溜的跑了吗,我们都要安稳好一阵子了。” 她话音一落,就有小兵慌乱的跑了进来,语气急促:“不好了,穆女将,朝……朝廷的军队打过来了,将士们就快要守不住了!” “什么?”橙衣惊呼,她快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才和穆云荞说不会有仗打呢…… 她目光转向穆运送荞,穆云荞只是眉头一蹙,便欲往外走。 橙衣暗道穆姐姐果然是穆姐姐,这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也拔腿跟上穆云荞的步伐。 一路上街上空无人烟,大约城内的百姓们也都得知了要打仗了,家家闭门不出,躲在家中以求可以避祸。 穆云荞此刻没有心思思考这些,她现在一门心思着急城门口的情形,着实想不出,不久前落魄而逃的大将军王才败掉了朝廷的几十万兵马,朝廷怎的还有精力来打澧县? 跑出一条街之后,穆云荞一拍额头,她真是急糊涂了,这么跑下去,少说也要三刻钟才能到达城门口,到那时,指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遂赶紧着去了最近的营地,营地中已然无人,不用想,就知道人都派出云守县城的门户了。 经过上一场战斗后,澧县的人手早己大幅减少了,原来笃定能休养生息,不想意外突发,未达现场,穆云荞已经不对战况报有多少希望了。 橙衣不知穆云荞的心忧,她见过穆云荞在山寨的奇迹一战,早已经盲目的崇拜穆云荞了。 在她看来,有穆姐姐在,澧县怎么可能输呢? 第48章 危险 两人一路急行到达了城楼。 短兵已相接,二人还在城楼下,就已听见声声短兵相接的声音,还有士兵们的惨叫—生命最后的声音。 不消说,城楼之上的情形份外不容乐观。 穆云荞心下一沉,估计城楼失守近在眼前。 她一个念头还没有转完,城缕上就冲下来了朝廷军,穆云荞一个横扫,将那朝廷军踹的滚下了台阶,旁边的澧县士兵补上一刀,滋拉一瓢血瀑,那朝廷军身首分离。 穆云荞皱着眉头,往上看去,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城楼上就多了好\u0010多的朝廷军,澧县兵少人疲,负隅顽抗,也不过是拿着命在拖延失守的时间罢了。 她一步一步迈着悲沉的步伐,一手抓了旁边朝廷军手中的刀,前进之路,朝廷之军,尽数斩之! 城楼之上的守军,都见到一女子,乌发挽起,白衣染血比那路边的红梅还要耀眼,如女王临世一般款款而来,就像是他们的救世主降临。 士气顿时大增,澧县兵们都要杀红了眼。 穆云荞上了城楼,她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一路砍杀着。 她所过之处,朝廷军尽数横陈。 她的衣服,也由白色彻底的变成了暗红。 但眼前的朝廷军太多了,简直像是倾巢而出,杀之不尽一样。穆云荞的木系异能如今卡在二级巅峰,已算是这片世界的高手了。 只是,为了防止敌人偷袭,朝廷历来的传统都是把城墙做的光凸凸的,半点绿色都无。 穆云荞不能补充消耗掉的异能力,便逐渐吃力起来。 饶是橙衣,也感觉到了不妙。 穆云荞还如昨昔一样若女战神一般,但敌人却不止是有穷尽的。 即便那敌人站着不动由着她杀,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杀光的。 橙衣也不由得感到了害怕。 其他战士亦如此,虽穆云荞来了令士气大增,但没有人觉得这一仗可以打赢。 只要一想到时等朝廷重新拿回澧县,大家又要过上以前那种朝不保昔的日子,大家伙就觉得还不如背水一战,多杀几个朝廷军呢。 而且穆将军还是个女人,都那么神勇的在杀敌,他们一群大男人,有何好怕的? 众人一心,存了和澧县共存亡的心思。 橙衣也满是豪情,此刻面对接下来的死亡丝毫不惧,大声道:“兄弟们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杀,杀!” 城楼之上,士气凛凛。 穆云荞的神色都被他们感染了,目光中有了些许的柔情。 也是,她是人,不是神,又怎么会战无不胜,百战不殆呢? 她手起,刀落,便带走一人性命,一步杀一人,血染白衣,要于必败的战斗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卷土重来,王者归来,才是真败。 天昏地暗,眼前都是血色。 橙衣护卫在她的身周,不觉间已被战斗逼开,她扭头回望了一眼,发现闪着寒光的枪尖正朝着穆云荞的背后后心处直刺而去! 再看那枪身,因为速度太快而颤动。 橙衣的心也猛的颤动,大喊出声:“穆姐姐小心!” 听见橙衣喊声的同时,穆云荞亦是听见了声后的破空声。 第49章 不甘 千钧一发之际,穆云荞的身前也飞来一支箭矢,只是一根普通的箭矢,却堵住了她躲开的路。 时间不容思考,穆云荞本能的往旁边一偏。 身后的剑和身前的箭一齐穿身而过,穆云荞甚至感觉到了后剑劈开前箭带来的撕裂感。 穆云荞忍痛回身要将身后持剑之人斩杀掉,一剑挥去,剑刃之上还裹挟了她所剩不多的异能力了。 意在一击必杀!她亦是有把握一击必杀! 然而,事情并未如她所料那般,这个人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她此刻的全力一击。 穆云荞立刻就地一滚,凭着直觉躲开了又一道致命一击。 她眉头微拧:“你是何人?” 朝廷如果有这样的能人,为何在节节败退的各处战役中不早点祭出来呢,不然,这若大的河山何以分崩离析? “杀你的人!”持剑之人语气冷冷。 穆云荞心下不敢放松,但是面上却悠然一笑:“凭你?你凭什么?朝廷的人,不过是一乌合之众罢了。” 对方却一点也没有被激怒,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这样的人,要么就是老练的将军,要么,就是杀人为生的杀手。 此人,藉藉无名,便定然不是前者。 那就是后者了。 穆云荞忍不住嗤笑:“朝廷是沦落到什么境地了,竟然会找个江湖杀手来。” “那又如何,能杀你就好了。” 她背后忽响起一道声音,叫她吃了一惊,忙回头去看。 只见一人肥头大耳,满脸油腻,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装满不掩饰的狠辣,死死盯着穆云荞。 那样的眼神,直叫人汗毛竖起。 “原来是你。”见到这人,穆云荞瞬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因为,眼前这人,正是上一场战争之中,那个被穆云荞赶的丢下手下将士狼狈逃窜的大将军王。 若非是再次见到,穆云荞都要忘了这又怂又孬的大将军王了。 “正是本王!臭贱人,本王要你生不如死!”大将军王咬牙切齿,他妹妹在宫里是最最受宠的妃嫔,他是皇上面前最最信任的臣子,一辈子何曾受过一丁点的委屈,穆云荞挡了他立功的路不说,还将他撵的像狗一样。 “甲一,给本王活捉这贱人!”大将军王发号施令。 甲一,也就是持剑男子,闻言并没有动作。 大将军王不满,转头冷看甲一,带着对穆云荞的恨意咬牙切齿的说:“本王叫你活捉这贱人!” 甲一未动,神情也丝毫不变,嘶哑的声音毫无起伏:“烈幽门不接受临时改定单。” “你!”大将军王语滞,指着大将军王冷冷哼了一声:“那你还不速速杀了她?” 穆云荞心道不好,刚才对那甲一发动的一击,已经用掉了全部异能,面对甲一这样的高手全盛时候的攻击,她万万难敌! 穆云荞太知道其中的差距,她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抵抗。 心中却还是难免有了丝绝望,她怎么说也曾是异能女王,而今穿越后又可以重新修习异能……最后,竟是要折在这样一个怂孬之人手中么? 太不甘心。 第50章 橙衣 穆云荞不打算引颈就戮,哪怕没有了异能,她还有招式。 她打不过甲一,也不会去做无畏的牺牲,她沉冷的眼神悄然滑过大将军王,这个色厉内荏的货色,趁甲一不备之时,将之杀掉! 以杀手为生的甲一,自然发现了穆云荞这些微的变化,只是,单子上并没有说要保护客人不是? 甚至,甲一还故意给了穆云荞机会。 只是可惜了,穆云荞一剑刺向大将军王的时候,手下给大将军王挡了剑,大将军王便逃过了一劫。 这让大将军王更加的憎恨穆云荞了,在手下救走他的那一刹那,都还在愤怒的声嘶力竭的对甲一喊:“本王命令你,速速的把这贱人给本王杀了!” “得罪了。”甲一竟还提醒了穆云荞一句,这可有点不像个杀手了。 毕竟,杀手可不讲什么道义,他们要的是出其不意,出其不意才会给自己增添赢的机会,只有赢了,才能活下来。 但这些,穆云荞现在都想不到。 她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是真正的绝境了。 饶是再无所畏惧,真正面对将要到来的失败和死亡的时候,穆云荞也有了一丝不甘和怅惘。 若是为了让她死的这般窝囊,又何必叫她借体还魂呢? “来吧。”甲一给了对手足够的尊重。 穆云荞闭了闭眼,再睁开,其余的神色都已退去,眼里,唯有战意。 真正的战士,当死而不惧,死而不屈。 甲一眼里有了欣赏,手里出剑的速度却很快,毕竟,雇主还活着,他需要杀掉任务目标。 甲一作为杀手里头排名靠前的,他一认真,剑上裹挟的劲道便非常人所能及。 穆云荞感知袭面而来带着杀意的劲风,极速变近变强,穆云荞心道,这样的威势,莫说是失去了灵力的她,就是巅峰壮态的她,也接不下这一招。 然而,在穆云荞抱着必死的心打算接下来这一招之时,橙衣在电光火石之间,挡在穆云荞的前面,吃下了这一招。 “橙衣!”穆云荞大喊,她又惊又怒又感动,还有惊慌失措! 橙衣的血不停的从心口处的伤口冒出来,她的脸色瞬间惨白,眼里却是笑意,她说:“幸好赶上了。” 她也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就安祥的闭上了眼睛。 “橙衣,橙衣,橙衣!”穆云荞大声悲呼。 穆云荞只知道橙衣这小姑娘,一惯爱笑,素来大大咧咧,没有心机,有任务都很积极的冲上前去,在她面前更是姐姐长姐姐短的,时间一长,穆云荞也很喜欢这小姑娘。 前几天,橙衣还在她面前憧憬着未来,得胜之后,可以当个小小的将军,告慰她好娘的在天之灵。 橙衣说过她的娘亲,因为没能生儿子才背她爹给搓磨死去的,如今竟是这样猝不及防之下,母女重逢。 “好了。”一直看着穆云荞的甲一开口,“我要动手了。” 在橙衣给穆运云荞档刀之后,甲一给了穆云荞悲伤的时间,但他是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拿命。 说罢,亮剑。 第51章 败 穆云荞闻言抬起头来,眼里竟然已经无悲无喜了。 这么短的时间,且她之前的悲伤可半分不似作假,连甲一也不禁心绪有了些波动,这女人,太不简单。 按理,这样的目标,除开雇主的要求,杀手为了自身安危没有后顾之忧,也会选择赶尽杀绝。 但一瞬间,甲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在出剑的那一刹那,剑尖偏移了一点点…… 穆云荞以为必死无疑,动用了异能源的根本,崔动了她所有能催动的最后的异能。 但她全盛时期尚且不一定是甲一的对手,又何况是现在? 她的攻击,对甲一来说,如同螳臂挡车。 剑尖入体的时候,穆去荞觉得不甘无奈又憋屈,最后归于平静…… 闭眼的刹那,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见了一道焦急的向她奔来的身影。 崔归赶上城楼,入目的便是穆云荞剑尖入体闭上眼睛的一幕,只觉心一抽,满腔都痛,不禁拔腿就往穆云荞那里跑去。 然而,刚刚迈开两步,崔归的脚步迟疑着停了下来…… 该死的理智出现了。 共事日己久,穆云荞有多少身手,崔归不全了解,但是,他至少知道穆云荞早已属高手之列,穆云荞都不敌之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冲上去也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趁着凶手还没有发现他的时候赶紧逃命,但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穆云荞,对迈不开步来。 情感让他留下,理智叫他快走,二者僵持不下。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听见大牛着急的声音说道: “大哥,快走,守不住了。” 他抬头一看,大牛从城楼上下来,一路砍杀。 城楼上,不停的跳上来密密麻麻的朝廷的士兵。 城楼彻底失守! 半年的努力,那么多人的牺牲,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崔归只觉心头一甜,一口血屏在喉头,身子歪了一歪。 大牛急道:“大哥!” 崔归忍痛揺了揺头,指了指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穆云荞,道:“带上你嫂子,咱们走!” 大牛忙转头看去,他这才发现穆云荞的情况,惊讶不已,但现在不是问缘由的时候,只迅速跑过去,抱了人就同崔归一起逃跑。 他单手抱着人,一手断后,护卫着崔归往城里跑。 城里也已经乱了,冲进去肆意恶行的朝廷士兵,慌张逃命的百姓,拼死抵抗的澧县兵……崔归几人在逃跑时就扯掉了外头象征身份的衣裳,匆忙躲藏。 好不容易躲开了身后的追兵,几人找了个临时躲藏的地方。 是一处农户居住的屋子,门敞开着,屋里头的桌子倒着,地上还有具尸体,脖子上有着致命的伤痕。 屋内再无其他。 大致,便是这屋主人家太穷了,闯入家中的恶人—朝廷的士兵见抢不来粮食,杀了他泄愤! 崔归和大牛将尸体抬到院子里埋了,算是报一下暂住屋子的恩情吧。 他们选择这样的落脚地,实在也是无处可去,这样已经被冲进城里来的朝廷军洗劫过的地方,相对安全一点罢了。 第52章 分散 房屋里家具空空,房子也很旧了,但胜在房间还很多。 崔归让大牛将穆云荞放到最好的一间房里,这会儿,他才有机会坐下来瞧一瞧穆云荞的状况。 深深的剑伤贯穿胸口处,汨汨的血已将近止住,暗红的血痂粘着衣服,看着触目惊心。 大牛立在一房,沉闷压抑的气氛让人很难受,大牛张了张嘴,迟疑着说:“大哥,嫂子伤太重,怕是没……要是大师在,可能还有些希望的。” 崔归目然的回头望了一眼大牛,脑子里很迟缓的想到了罪余。 他医术自来就好。 只是,罪余呢? 崔归才想起来没见到罪余。 “大牛,你可知和……军师的消息?”和尚已经还俗,崔归改口说军师,话落,自己心里又自嘲,人都散了,还哪里有什么军师主公。 大牛不知崔归心里活动,只要他开口,不那样死气沉沉的就好很多,忙回:“并不知,当时朝廷的人来的急,我是先锋,当然最先去前线的,就一直战斗到遇见大哥你。” “你看好你嫂子,我出去找军师。” 外头正乱,不说罪余屡次救他性命,单单看两人都交情,崔归就不可能放任最余自己保重,所以,他决定出去寻找。 “大哥,你别去,我去!”大牛忙说。 大牛一贯将崔归看的比自己要重,现在于公崔归还是他们的主公,他断不肯叫崔归这时候出去冒险。 两人一番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僵持难下之际,大牛脸板起来,道:“那您去吧,只是大嫂是女子,我可不方便照顾她,万一有什么,事急从权我也不敢的,大牛万不敢对嫂子不敬!且大哥要是一刻钟未能回来,大牛也要立刻出去寻找的!” 见大牛一副无赖态度,崔归无奈,只好让他去了。 屋里就剩下崔归和人事不省的穆云荞了。 穆云荞伤势过重,她已经没有半丝感觉了。 崔归不会医,他只能时不时的看看穆云荞微弱的气息还有没有,再小心的去窗边查看外头的情况,就怕万一哪个朝廷士兵心血来潮又到这边来。 如此,度日如年,不比在外的罪余和大牛好过。 却说被大家惦念着的罪余,这会儿着实受苦。 他正躲在一处路边的竹筐里,无聊的透过竹筐的缝隙看世界,以及后悔。 从跟着崔归起事以来,他每日一早起来,都会简单算上一卦问问吉凶,今日便不知是怎的,醒的晚了,他看近来些日子也太平,今日的这一卦就省了,谁知,偏偏是今日,那朝廷军队就杀了回来。 好在,他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的,毕竟他可是卜算过,至少到天下三分之前,崔归的势力都是稳稳的。 那他作为崔归势力的中坚力量,自然,目前最多也就是有惊无险的。 外面朝廷的军队来来往往,罪余无奈,也不知道要过多久,他才能从竹筐里出去,去寻找崔归。 天渐渐暗了下来,朝廷军还在一波一波的巡逻,罪余不禁暗恼:莫非自己得在这种情况下过夜? 第53章 醒来 到夜间大牛都没有回来,崔归满心担忧,他想出去寻找,床上的穆云荞又没有醒来的迹象。 夜光如霜,凉意袭袭。 穆云荞终于有了感觉。 她也很意外,当胸一剑,竟然没死。 当然,没死掉第一得益于甲一那一剑微微偏了半寸,否则,心脏刺个洞穿,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然后,感激的变得是体内的异能了吧。 原本已经两阶的异能,这会儿已经掉到了底,只有异能源泛着微微的绿光,和她刚穿越来差不多了,可见是异能主动的给她治了伤。 当然,在异能源的主动治疗后,她依然还是重伤垂危,只是勉勉强强抱住了命罢了。 异能源的旁边,还蹲着个淡淡的魂影,魂影弱弱的道:“姐姐你可是醒了,你昏迷的时候,云荞担忧不已。” 灵魂深处有人忽然出声,吓了穆云荞好一跳。 她无奈,是了,这个魂影是原主,还指望着她帮其找父兄呢。 不过,原主没有趁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夺回身体,这让穆云荞放心好多,至少来自身体中的危险系数要小好多了。 来这半年,穆云荞已然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不有愿意被随随便便的赶走,变成灵魂飘荡,甚至是烟消云散。 她意识不过苏醒一小会儿,便又觉疲惫的昏睡了过去。 夜渐深,崔归毫无睡意,来到床边看了看穆去荞,见她嘴唇已经干裂,转身出去找水,最好还能找到点吃的。 他不敢点灯,只借着月色,找到了这家人家的厨房。 厨房门正对着灶台,灶台下还有些冷透的灰烬,崔归找了一圈,除了水缸里还有一点点水,其他厨具中,干干净净。 逃亡一路,崔归此刻是又累又饿又渴。 他给自己舀了瓢水喝下,并不能充饥,但也只能勉强这样了。 接着,他舀了些水,带回房间,坐在穆云荞的床边,用勺子舀了水,一点点润湿她的嘴唇。 经过了下午的休息,穆云荞的意识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伤重,她没力气睁开眼睛,但崔归耐心的给她喂水她是能感受到的。 心里边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她早上,还在盘算着,要不要借着救了崔归的娘亲的恩情,从崔归的手中来夺得一点权力。 又念及自一穿越来,就有着怎么也摆不脱的和崔归的缘分。 莫不是,此番穿越,真和崔归有缘?又这样躺了两天,大牛和罪余也没有消息。 崔归心急如焚,好在,穆云荞总算醒了。 悠悠转醒,穆云荞才发现其余人都不在,只有崔归和她两人。 直觉不好,穆云荞用力撑起身子,声音还很虚弱:“和尚呢?” 旁人不说,那和尚智计最深,应当最能自保才是,是以,穆云荞第一个问他。 却见崔归沉默,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大牛去找了。” 说完,穆云荞也沉默下来。 她醒来也好几天,都没见大牛的身影,可见,是失去了大牛和和尚的消息了。 第54章 同悲 这真不是个好消息,穆云荞醒来后略好的心情也坏了。 过了会儿,她又问:“那你娘呢?” “在府里呢。”崔归迅速回答。 那天接到朝廷军队来攻打的消息后,崔归就急急的赶往战场,连告别都来不及和他阿娘多说。 谁知赶到战场之后,情形已经那般危急,崔归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就开始了仓皇逃命。 一路被追到此处才算暂时的安顿,却不代表外头就安全了下来,何况此处距离崔府也很远,崔归根本没有办法去看看他娘的情况。 但以朝廷军如今这样凶残的模样,他娘只怕是凶多吉少。 就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个,清醒时,崔归是想也不敢想。 现在被穆云荞提起,崔归只能直面这份伤痛,但他依然报着微弱的希望,祈祷阿娘还活着。 穆云荞看着崔归脸上带笑,眸中却满是苦涩,便知他娘恐是处境堪忧,一时也无话。 她一直很烦崔归娘以婆母自居,希望逃离这个老太太不休的纠缠,但没有恶毒到希望人家去死,不然,前些日子也不必叫橙衣去救了。 橙衣! 想起橙衣来,穆云荞就是一阵心痛,这个小姑娘,是穆云荞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放在心上的人,最后的时光,竟然是在用尽全力救自己。 这份恩,这份情,今生也不能偿还了。 穆云荞紧闭双眼,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下。 算上前世,末世起,这是穆云荞第一次流泪。 悲伤的气氛也感染到了崔归,他的鼻子也酸了,他伸手扶着穆云荞的肩,不知是安慰穆云荞,还是安慰他自己。 两个同样悲伤的人,此刻达到了一种平衡的共鸣,彼此静默无言。 静默的夜里,蝉鸣格外孤单。 也不知是谁,先依偎着对方。 穆云荞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发现崔归半搂着她,她也安静的轻轻靠在他怀中。 她忽然觉得难为情,这样将脆弱暴露于人前,己经好久好久不曾有过了,还是这样暴露于一个男人面前。 低着头,眼神忽闪忽闪的,目光不知要落在何处。 崔归瞧着她和模样,很是意外,他的印象中,穆云荞容貌娇美,举止矜贵,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了的她。 思绪一贫开,那令人窒息的痛也忽然不那么尖锐了。 穆云荞也被心头这点儿不好意思,冲淡了那浓烈的悲伤。 “咕噜?”肚子叫唤的声间打断了这难得的旖旎,穆云荞难堪的脸都红了,真是好久不曾丢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崔归却觉得,这样的穆云荞才像是个这个年纪的女孩了,更多的时候,她都太成熟、太严肃了。 便温和出声:“你昏迷好些天了,都没有吃一点东西,会饿才正常呢。我们该去找点吃的了,不然,没有被朝廷的人给杀死,反而自己饿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朝廷?”后面一句话,自然是句玩笑话。 “是要去弄点吃的,我己经饿的没力气了。”穆云荞道,这还是多亏了她有异能在身,不然普通人受了那么重人伤,还这么久的滴米未进,早去西天见佛祖了。 第55章 找吃的 见穆云荞说着就要起来,崔归吃了一惊,忙道:“你干嘛呢?知不知道你受了很重的伤,再不小心着些,当心给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给整没了。” 他一边说着,已经一边伸手去阻止穆云荞,正好穆云荞想要扶一下桌子,也伸出手来,两个人的手不期而遇,两人都稍稍一滞。 片刻,穆云荞缩回手,讪然笑道:“我没事,还撑得住。” 她心里懊恼不已,自己今天怎么频频闹出尴尬的事来。 崔归心头那点放弃了的心思,却又渐渐活了。 他本对穆云荞甚有好感,只是不想强人所难,穆云荞实在太反感和他在一起,那自己也不好太强求了。 而今是这样特殊境况下的相处,穆去荞似乎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他,也许,他和她,还有机会。 共患难了,总能多几分不同的情谊。 男人有了惜玉怜香的心思,就更不会同意女人带伤冒险了,崔归十分强势的让穆云荞躺着等他,他出去找食物。 穆云荞不习惯于依赖他人,还想再挣扎一下,试探性的说:“外面危险,你又没有武功,还是我去吧。” 崔归毫不留情的打击她:“且不说你现在受着伤,武功有和没有没有多少区别,就是武功还可以用,现在的形势下,又怎么去用武功,害怕暴露的不够快?” 穆云荞抿了抿嘴,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只好乖巧的躺下,目送着崔归出去寻找食物。 崔归在屋里找了一件屋主以前穿过的黑色的衣服,笼着夜色,出门了。 这几日,他也是饿了就生生忍着,着实受不住的时候,也只能喝几口水充饥,这次,是进了这屋子之后的第一次出门,他心是也紧紧绷着。 随着夜深了,月亮更明了,月光下的人,也就更不好葳身,崔归只能小心再小心。 他不敢走远,担心会碰上朝廷的巡逻军队。 只在这个村子里,搜寻着是否会有被人遗忘的食物。 一连走了好几家人家,都是人去楼空,破旧的屋里空空如也,崔归不禁泄气,莫非今日要无功而返? 情绪便很容易低落下来,犹其,看见家家只有房屋,而无屋主,崔归更是担心自己的阿娘,不知阿娘此刻是否安全。 眼看着就是这个村子的最后一家人家了,崔归要是再寻不到食物,他就必须要出村了。 他们不能一直没有吃的。 崔归安慰自己,就是没有食物的原因,他明日也要出村去找寻大牛和军师了,今晚就出去的话,也不过是早了那么一点点。 他脑子里想着这些,足下却是没有停下来的,还在她走神间,他就走进了这最后一间人家,还被门栏给绊了一下。 崔归才立刻回神。 一抬关,竟然看见屋中有个人在,这一瞬间,崔归心中吃了好大一惊,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 然,借着月光细看之下,才发现,屋里只是个老妇人,正瑟瑟发抖。 老妇人带着哭音颤抖着道:“老妇人真的没有食物了。” 第56章 找来的食物都归你 崔归讶然站在门口,这种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想过哪怕遇见的是朝廷的军士,也想不到会是一个明的老妇人。 “对不起。”崔归开口,面对这样穷苦的百姓,崔归开不了讨要食物的口。 老妇人听见了他黯然退下的健步声,忽然开口道:“等一等。” “您,有什么事?”崔归缓下脚步,回身问道。 老妇人沉默着,似乎在很纠结,过了半晌,崔归要抬脚离开的时候,老妇人道:“你是来找吃的吗?” “是。”崔归毫不迟疑。 巨大的希望涌上心头,这位老妇人是要帮助他吗? 抿了一下唇,他又补充说:“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家里还有……” 他想说有人受伤,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特殊的时期,便莫要多生事端了。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摸索着扶着墙,往屋后门走去,她走的很慢,看着似乎要摔倒一样。 崔归跟在她后面,伸手稍微扶了一把。 他几乎肯定的猜到了,老妇人是要给他食物,他总算不必为食物忧心了,然而,心头又有些挥之不去的酸涩。 他不该接受老妇人的食物。 但他没办法。 崔归在心里暗暗发誓,若他还能再起复,定然要报这份恩。 出了后门,就是一间及破旧的厨房,没有窗户,光线极暗。 老妇人艰难缓慢的蹲下身子,手在冷透的灶膛里摸索,一小会儿后,老妇人颤巍的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山芋,转身,爬满绉纹的脸上带着善良的笑容:“快拿去吃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的崔归这个大男人红了眼圈。 也许就是这一刻,崔归争天下的心,不止是因为他是前朝皇族之后了。 望着满室空空,崔归深知老妇人也没有多少食物,他接过山芋,掰下来一小半,将剩余的一半递了回去。 老妇人笑着说:“我还有呢。” 崔归不疑有他,也就不做坚持了。 他带着山芋回去,见穆云荞并不在房间中,心猛的沉下,抿着唇去寻找穆云荞。 跑遍了每个房间都没有看见穆云荞,崔归整个人更心忧了。 就这时,月光下一抹身影,削瘦柔弱,崔归的心一下了就平静下来了,上前笑道:“你在这里,可是叫我好找,我找了点吃的……“ 他低头,小小滞了一瞬,才把找来的山芋递给穆云荞,心下有些忐忑,他担心娇贵的穆云荞吃不下粗粮。 “谢谢。”穆云荞很有些吃惊,这大半夜的,又是最动乱的时候,崔归能找来这些食物很了不起了。 崔归见穆云荞接下来就开吃,有些惊讶,更多是惊喜,他把手里剩下的小半个也递向穆云荞,自己偷偷咽了咽口水。 穆云荞挑了挑眉梢,意外夹杂着一点感激:“你吃吧。” 别当她没有看见他咽口水的样子,崔归怕是这些天也没能吃一口饭。 “我吃过了。”崔归望着她,目光坚定柔和。 穆云荞才不信他,转头走回屋去。 她的情况,比崔归看见的要好一点儿,这次耗尽了异能后,她发现,月光中也有一丝丝的能量可以被她吸收,转化成异能。 有异能撑着,总不会饿死的。 第57章 归于平静 崔归在身后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暗暗道:”这人呀,就是倔。“一面,他也起身进了屋子,边走边将山芋送进嘴里。 崔归眼睛眯眯,这山芋挺甜的嘛。 一宿宿无话,两人早上都是被饿醒的,走出房间,彼此正撞上,相视一眼,一笑,无须言语,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出去看看形势了。 “朝廷是收复失地,不是屠城,乱过一阵子,应该就好了。”崔归开口道。 如今的朝廷烂在根里,所以在打进来的时候,残暴如同穷凶极恶的土匪一样,但说到底,朝廷现在还没被推翻,对澧县是统治,不是进攻,不会赶尽杀绝。 崔归一说,穆云荞也能立刻想到,他们现在已经躲了这么久了,运气好的话,城里应该不那么严格了。 两人当即换了身衣裳,扮作夫妻出去打探。 街上已经零星有了一些行人了,只是都行色匆匆,大概是还没有彻底的安全,不得已出门的人,想着快些把事情都办完了好早些回去。 走了一小会后,两人还碰到了巡逻的士兵,因二人打份的并不显眼,倒是并没有被士兵叫信盘问。 等士兵走远了,崔归道:“看这样了,朝廷军该抢的已经都抢完了,现在应该有了基本的秩序。” \u0010穆云荞点头:“可以松一口气了。” “荞荞,我想回府去看一下阿娘的情况。”崔归道。 为人子的担心母亲,这要求并不过份,穆云荞正要说好,就见到路边一棵树上贴着告示,遂摇了摇头,指着告示:“恐怕不行,你看。” 崔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到树上贴着一张告示,而告示正是一张通缉令,通缉令上画着一个男人的画像,这画像并不像崔归,但画像底下的文字,说的正是高额悬赏反贼崔归。 刚才没被寻逻的官兵叫住,当属运气。 但崔归,却很难保证会没有朝廷的人守株待兔了。 穆云荞见他自己看见了,就没有再多说了。 这个突生的事情,让崔归的情绪很明显的萎靡下去,一言不发,沉默的往前走。 穆云荞也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不去打扰他。但他们都走到了街道的尽头崔归还没有将心神收回来,这显然不行的。 轻叹了一口气,穆云荞开口打破这份沉闷的气氛:“崔归,天不早了,我们得去买点食物带回去,不然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闻言,崔归脸有些烫,他只顾着自己难受,却忘了带着伤、饿着肚子没有怨言的穆云荞,讪讪的开口:“米铺我知道,我们去买点米,晚上熬点儿粥。” 二人这才往米铺去,但走了一半,两人才发现彼此都没有钱,没有钱,拿什么去买米呢? 顿时就有些尴尬无奈,这要怎么办。 穆云荞身上还带着那块从崔归娘那里拿回来的那一块玉佩,她犹豫着,玉佩是原主身份的象征,为了以后认亲,也就上帮原主完成遗愿很可能会用上它,是以,若非万不得已,穆云荞都不愿意动用它。 恰好这时候,崔归提了出来:“人记得,你有一块玉佩的,要不,先拿出来救急吧。” “不要。”穆云荞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自己决定拿出来了就罢了,被别人一建议,那点打算就过了。 不过,崔归也算好脾气了,接着好生好气的说:“玉是死物,总归眼下活下去更重要吧?” 道理是如此,但穆云荞此刻就是不大乐意了,况且,原主这块玉的质地上乘,轻易拿出来换吃的,只怕是太打眼了,她这会儿是打定主意不会拿出来了。 只她心里还有点小情绪,不肯和崔归说原因,便道:“再想办法吧,反正,要我这块玉是不成的。” 崔归一瞬间笑也不是,气也不是,道了句:“不可理喻!”就自己大步往前走。 穆云荞看的目瞪口呆,这人就这么将自己一个伤患丢下了? 然而,她一个念头还没有转完,崔归已经停了下来,他还是觉得穆云荞的脑了糊了,还是生气,便语气不怎么好的开口:“你走快些,蚂蚁都比你爬得快一点。” 这嗔怪的话一出,他肚子里最后的一点火也下去了,只剩下无奈,但他也放弃了劝说穆云荞典当玉佩。 见崔归妥协,穆云荞嘴角微微翘起,片刻后又垮下脸。 玉不当,人更不能饿死吧。 穆云荞现在也生不出银子来呀,这样一想,穆云荞又生出了当掉玉佩的心思。 大约是感觉到了她现在的心思有几分认真的,她身体中一直沉寂的原主,竟然表达出了抗拒的意思。 穆云荞在心里和原主讲道理,都没有发现两人现在又往回走了。 等她发现时,二人已经进了村了。 “房屋里有一件生锈不用了的锄头,拿去换了,也许能换两天的粮食。”崔归道,“我也是刚才想起来。” 穆云荞听着,并不吭声,她想,她好像不厚道了,那锄头,一定是屋主人的,动死人的东西,太……末世的时候,大家也抢死人的东西,但现在到底不是末世呀。 只是,她现在说典当玉佩,原主不肯不说,再同崔归说,崔归只怕也要生气的。 她怀揣着复杂的心思,跟着崔归回家拿锄头。 带上锄头再上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路经过的店铺也都关了,好在,当铺还半掩着门,没有打洋。 “小二在吗?”崔归推开门,入内稍微扬声喊。 “来了。”随着声音而出的,是个胡子带着白霜的中年男子,“客官要当些什么?” 崔归两锄头拿出来,摆上柜台:“这个。” 中年男子一见锄头,忙道:“铁器不收,对不住啊。” 崔归和穆云荞两人对视一眼,十分意外,早知道,铁的冶炼十分不易,平常的时候,铁器就很值钱的,而战时则更加珍贵。 典当铺怎么会不收铁器呢? “这是为何?”二人问道。 中年男子苦笑,却是不说原因,只道:“现在城里当铺没有一家敢收铁器的,二位还是请回吧。” 第58章 典当 见中年男子说完话就要进去,崔归忙叫住他道:“还请掌柜的告知缘由,我们夫妻二人等着卖了这锄头换粮食呢。” 看掌柜的还是犹豫,崔归又说:“您看,我这媳妇还受着伤,着实是没办法,不然谁会把吃饭的家伙卖掉?您说是吧。就当做个好事,要不,便宜一点,我们也肯卖的……” “唉。”掌柜的摇头,见崔归和穆云荞看着确实可怜,他谨慎的往外看了看,才探过身子,凑的近些,小声告诉崔归,“这朝廷军重新打了回来,对铁器管控可严了,不管你买卖还是自有,但凡是见到有人有铁器,直接抓了去……” “这……”崔归目瞪口呆。 掌柜话既然已说开,便多劝一句:“你呀,趁着还没被朝廷军发现,赶紧找个地方把这锄头埋了吧,莫要惹祸上身!” 知晓缘由后,两人自然不好再强人所难,带着锄头出去,就近找个没人的地儿将锄头扔了,还未走远,就听见有士兵道:“快快,这里发现了一个铁锄头,赶紧上报……” “咕噜~”崔归的肚子饿的叫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没话找话说:“朝廷此举,倒不知何意了。” 穆云荞撇了撇嘴,说:“收干净铁器,省得再有人起义,就是再有人起义,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打不出来,也不过是个肉靶子罢了。”以前学的历史上,这样干的王朝又不是没有过。 只是,自古洪水越赌越泛滥。 崔归义愤填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缴了铁器,农民们种地怎么种,老百姓都饿死去吗?” 这一刻,穆云荞在崔归的身上看见了统治者的大仁慈,急百姓之所急,而非仅仅他们现在没有吃的才恼羞成怒。 “不会的,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朝廷越是疯狂,越是灭亡的快。”穆云荞语气笃定。 崔归回头,这一刻,他被身后女子的气势震慑了一瞬。 穆云荞,许和他所认识的女子不一样,不,她和他所认知的女子不一样。 他忽然也明白了穆云荞那么抗拒他给的婚姻的原因了,志在鸿鹄,不做燕雀,他的胸腔有点热:“是的,很快,会很快。” 紧接着,不知谁的肚子又高歌了一声,将二人满怀的豪情浇灭。 英雄,也是会饿肚子的。 崔归低声道:“对不起。” 他是个男人,自己女人饭都吃不上,何谈语天下? 穆云荞是不会懂得崔归这种大男子主义的心理的,她被崔归忽而其来的道歉弄的莫明其妙,不知如何作答,便索性不去管了,还是解决眼前最重要的是要紧。 她道:“我们回当铺去吧。” 崔归诧异的望向她,不知她要做什么。 “玉佩当了。” 崔归更诧异了,穆云荞不是饿死也不肯当吗? 穆云荞也不再解释了,她抬脚就往前面走。 典当铺的掌柜见两人又回来了,颇有些意外,还有些抗拒,他一边关门,一边道:“我这儿,真的不收铁器,你们再来,我可报官了!” 第59章 汇合 “别,掌柜的您等等。”穆云荞抵着门,赶紧出声,“我们当别的东西。” 掌柜的不信,迟疑着半开着门,等到穆云荞将玉佩的一角露了出来,才放开手,将两人让了进去。 二人刚刚迈进店铺的时候,后面忽悠有人喊:“大哥嫂嫂,可找到你们了。”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立刻就回头了,只见门外站着罪余和尚,说和尚也不妥当,他不知哪里弄来了很逼真的假发带着,一身的衣裳脏兮兮的,只有一张脸,还有几分干净,不至于让人认不出。 “你们还当吗?”见两人停了下来,掌柜开口问道,“天色晚了,又不太平,若是不当了,我这就关门了。” “当,当,当。”穆云荞忙说,不当他们吃什么去,这马上还多一张嘴了。 ”既然还当,那就抓紧些吧。“掌柜道,最近虽比前些天好许多了,但夜里还是说不准的,”弄好了,你们也赶紧去买粮食去,卖粮食的也快要关门了。“ 掌柜好心提点了一句。 说到粮食,才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如果当了玉佩买粮店关门了,才叫人呕死了。 穆云荞赶紧将玉佩递给掌柜的,道:”您看看。“ 掌柜的接过,才将将碰到,就忍不住赞了一句:”好玉!”然后他拿在手上仔细瞧着,眼里的爱惜和喜欢之情毫不掩视。 “大哥,嫂嫂,我……” 罪余开口,要说什么,却很快被崔归打断:“有什么,晚些我们回去再说,这会儿天色已晚,要抓紧将要办的事情办了。” 说完这话,崔归的注意力就回到是掌柜的那里。 在崔归和罪余说话的那点时间上,穆云荞的注意力也没有离开掌柜的,现在,二人盯着掌柜的,一心等着掌柜的报出玉佩的价格,这关系着接下来的一小段日子能不能生活下去。 被这紧张的情绪感染,不知原委的罪余也一起盯着掌柜的。 沉浸在欣赏中的掌柜的也被这紧张的目光盯的头皮发麻,从那玄妙的意境中脱身出来。 “怎么样?”穆云荞问。 以原主的出生和老板的反应来看,这块玉佩和价钱应该不低才是。 掌柜的捋着自己染着银霜的胡子,连声叹气,惹的穆云荞直催促。 “您叹气做甚,多少也给个价,您看这天也快黑了。” “不是不肯给价,我这……唉,你这玉是极好的,只是,店小开不起这个价格,小店没有拥有它的福气。”掌柜的叹气道。 穆云荞没想是这么个理由,人家掌柜的没有故意去说玉不好,叹气的原因只是自己店小吃不下。 她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是目前没办法,需要当了它换粮食,不然您看我们这些人,都得饿死。要不这样,不用给的那么高,您能出多少就是多少?” “唉,多少也出不起呀。”掌柜的还是摇头,“这玉是好玉,确实值钱,但现下小店能力有限,若是小店买下转手的话,实不相瞒,现在典当行多借乱世之故极力压价,所能出的价格,尚且不到它价值的百分之一!” 掌柜的说的也无奈,穆云荞一下子也不知怎么说了,总不能价值千两的玉佩,她十两银子就给当出去吧。 真这样做,她怕原主要激动的找她拼命了。 现在她还没说贱卖呢,还没彻底离开的原主已经蠢蠢欲动了。 崔归忽然上前一步说:“既然您是实诚的,那我也说实话,这玉,对我娘子来说,也义意重大,若是有一点半法,我们都不愿意卖掉。您这里也为难,亦不肯委屈了这块好玉,那不如这样,我们将玉押在这里,你少给些许银子,回头我们有钱了,再来赎回。” 掌柜的一听,这倒是个好办法,如此一来,他也可把完一些时日:“只是,你们不怕光日后不承认?” “提出这法子,自然是信任您的为人的。”穆云荞也道,因她也觉得崔归这方法很好。 这样一说,掌柜的再没理由拒绝,当然,也不想再拒绝了,毕竟,这样一块好玉,在民间很少能拥有,一般都收藏在官家,也不知这女子从何处得来,既然她愿意抵押,那他也可好好把玩一阵。 于是,签好契约,按印画押后,掌柜的爽快的付了银子,穆云荞和崔归赶紧去买粮食,罪余和尚不知所以的跟在后面。 到是米店,小二正要关门,见客人来了,倒是先行招待了客人。 如此,买粮食的过程还很顺利。 唯有些不够令人满意的,是几人手头的银子少,不敢乱花,便买不起大米,只能买些玉米面暂且填饱肚子。 回了那个农户的屋子里后,同样也是借用的这家农户的炊具生火做饭。 袅袅的香气飘散开来,众人肚子叫的越发的欢快了。 换作平日,这粗简的玉米面恐怕是不会这样的勾人食欲的,只是今日,大家都饿极了,故而,只是白煮的玉米面也极香甜。 这不,将将煮好,罪余已经迫不及待的盛了一满碗了,崔归和穆云荞也不落其后,紧接着也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安静的室内只有吃饭的声音,久饿后再吃到食物真的太幸福了,大家都不想说话,满心享受美食。 “真美。”罪余将碗也刮的干干净净,意犹未尽的看了眼已经空了的锅子,满足的喟叹,从小时候跟着师父上山,到后来自己流浪,这可是罪余第一次体会饿肚子。 崔归和穆云荞虽说没像罪余这样感慨,但脸上神情也是极其满足的。 吃完饭后,崔归主动起身去洗自己的碗,罪余歪头看了一眼,随即,也起身自己去洗碗,穆云荞很满意大家的自觉性,没有将女人洗碗当成是应该的,她笑眯眯的也去自己把碗给洗了。 吃完了饭,三人一处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颇有几分无聊。 “几天前的这会儿,大家还忙的脚不沾地呢。“穆云荞开玩笑的说。 崔归和罪余就想到了前些日子,这会,他们还在如火如荼的忙着呢,现在澧县丢了,他们几个也就没有了事情可做,在这农家的小院子里避难。 第60章 推演 罪余倒不觉得什么,他用那么在代价算出来的结果,他还是很相信的,这天下,终归得姓崔,至于中间多少磨难,这有什么,改朝换代何曾有容易的? 崔归是茫然了。 几日前还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几日后,躲在这农家小院如同丧家之犬。虽然不过才几日之隔,但感觉上,已然像是昨日梦中。 “唉。“他忍不住的叹3了口气,随即又自嘲一笑,笑自己太感伤。 『主公。』罪余忽然开口,说,『对了,我手上还有些银子,交给夫人一起管理吧。』 穆云荞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脸色也稍微变的难看了些。 崔归也很意外,他心中觉得罪余能保下命已然很幸运了,可他竟然还能有银子在身? 两个人狐疑的盯着罪余看,只见罪余极淡定的拿出了一锭银子,大约二十两。 罪余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非常时候,没来得极多带些。』 穆云荞和崔归两个都不说话,这二十两在平常是不多,可现在这非常时候,银钱太难得了,穆云荞那块上好的玉,也才抵押了十两银子罢了。 看着罪余递到手中的银子,穆云荞沉默不语,崔归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罪余摸不着头脑了,这两人是咋回事?他迟疑道:『少了?我也是匆忙间拿的,没想到不好的预感会成真的这么快。』 说起来,城门事变的这天早上,他虽然没有卜卦,但是早晨是冥冥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的,所以他才带了块银子在身上。 至于为何没有带银票,银票带起来还要方便许多,原因只是他潜意识里觉得,有些特殊时候,银票并不好使。 当然,就如这一次,如果他们拿着大额的银票去花,定然十分的打眼,十有八九会招来祸患。 他现在心虚的是,明明有了预感,当日至少要拿两锭银子呀! “总是好的!”穆云荞抿唇,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夸赞罪余。 罪余讪笑,他看看四周天色,意识到天真的很晚了,便关心的问:“大牛还没有回来吗?” 兵败那日,罪余是远远的看见了大牛掩护崔归和穆云荞逃跑的。 他本也是要跟上的,只是被乱军给冲散了,不得已才和众人分开来。 也因此,在刚刚和崔归及穆云荞重逢这后,没有同时见到大牛,罪余也没有多问什么。 但这会一开口问之后,见到崔归和穆云荞两人的神情都变了,就知道大牛恐怕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脸上的神情也僵了下来,心里犹有些期望是自己多想了。 “几日之前,大牛出去找你,我们现在也不知大牛的状况。”崔归愧疚道。 “还活着?”穆云荞说出口,就查觉到自己的失言了,尴尬道:“我见你这些日子心情很糟,以为……也不敢多问。”以免伤撒盐。 “你昏迷着,不知道也是常情,我们刚刚安顿好的时候,我本是要亲自去的,大牛不肯,早知这般,我当时该亲自去的。”崔归真心后悔,但千金难买早知道。 “大牛天生神力,不会有事的。”穆云荞安慰,但她自己都觉得太苍白了,他们进城,都没有看见抓捕大牛的通缉告示,朝廷不知大牛的分量的可能性很小更可能是大牛已经凶多吉少。 “我来推演一番。”罪余道,“主公你给我一个铜板作报酬。” “没有铜板,换其它的东西可否?”崔归现在可是一贫如洗,不用掏口袋就知道自己半纹钱没有的那种。 第61章 朦胧 “随便什么都是可以的”罪余道,算这一卦也不是为了钱,只是卜算一行有规矩,算卦需得有规矩,不然,迟早要被反噬。 他见崔归还犹豫着选什么好,直接指着崔归的一颗纽扣说道:“也不用旁的了,它就可以了。” “那好。”崔归利落的将纽扣扯下来,递给罪余。 罪余接过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来,往上一抛,铜钱落地,声音清脆。 他低头看着地上铜钱的排列和正反,神情凝重下来,半晌没有说话。 穆云荞虽然经历过穿越这样的奇事,但她本身还是不怎么相信算命这种事,她不像崔归在看见罪余的表情之后就慌刮和害怕,她开口问:“结果如何?” “好,也不好。”罪余道,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叹息。 “别说这么悬奥,军师,大牛他的命能不能保住。”崔归更关心这个,只要命在,其余的都可以重头再来。 “不好说,全看这次他的运气了。”再多的,罪余也不再说了,他又关心起了老夫人,即崔归的娘,见崔归的娘也没有同大家一处,心知定也是被什么原由给耽搁了,也不多说,替崔归又算了一卦。 这一卦叫崔归心下稍安,卦象上说,崔归的娘并没有性命之忧。 但崔归还是很着急,要亲眼见到他娘平安才好,只是,崔府前定然是天罗地网,他再着急,也不能去自投罗网,想来想去,崔归备受折磨。 到了深夜,崔归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暂时忽略阿娘的安危。 睁眼到天明,崔归敲开了罪余的门。 他站在门前,迟迟不敢迈步进去,在罪余再三询问后,崔归进了罪余的屋了,他很真诚也很愧疚的行了一个礼,才道:“军师,归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军师援助。” “什么事?”罪余没有犹豫,他一向对崔归都很尽力,哪怕只是崔归的私事。 崔归见他这般爽快,心里更加愧疚,只是,如今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觉得十分难开口,但又不得不开口。 “归想拜请军师一件事情,当是事情紧急,我着急去城楼,家母留在家中,后来城破,没法看顾家母,如今不知安危,又恐府上有朝廷军的埋伏,念到朝廷并没有多少军师的信息,故想请军师跑一趟。” 说完后,崔归心里很有些紧张,怕罪余不答应还会生气,不料,罪余竟是二话不说,当即应下。 崔归感激涕零。 罪余道:“主公有事但请吩咐,只有主公到时大业将成之时,能应罪余一件事情。” 崔归自然应下,但心里不觉冒出一个念头,会有什么事,以罪余的成算都不能做到,需要等到大业成之后? 罪余答应之后,翌日就出发了。 崔归的心也一直县着,倒是穆云荞反正闲着没事,还有心思和崔归说说玩笑话。 “嗨,你都这样落魄了,和尚还是坚信你能成大业的,他挺看好你的哟,可不能叫人家失望。” 穆云荞一直觉得和尚不是简单的人。 这话也有打探的意思在,崔归的气度和他起义后所做的事情,并不像是个普通的山民。 第62章 被抓 崔归垂下眼眸,他心里也曾有和穆云荞同样的疑惑,又不曾亲口问过罪余,后来罪余一直如此,崔归便也不再执着于此。 他淡笑道:“是如此,便是为了这帮信任我的兄弟,我也要东山再起。” 穆云荞笑笑回应,略有失望,显然崔归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也或者,并不想回答,但这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问题。 她顺着崔归的话题往下说:“那我们该怎样东山再起呢?”这个时代,没有热武器,打仗靠人力,他们如今只剩下几个光杆司令,说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念及此,穆云荞就会想起橙衣,想起同她一起下山的那些人,若非是她闯进了山寨,他们如今就是过的苦一些,但至少还活着。 崔归也想起那些追随他的人,一些曾经是田田村里的村民,大家一起被征为壮丁,一路一起受苦,有深厚的情谊,一些是曾经他父亲留给他的人,这些人,对景朝有些深厚的感情,为了崔氏江山东躲西藏数十年,在没见到曙光的时候战死城楼。 他心中亦是愧疚深深。 怎么东山再起,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个难题。 两人静默无言。 而受命去看望崔归娘的罪余,徒步小两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崔府门前。 门上牌匾稳稳挂着,大门微微敞开一条缝隙,院子里也干净无尘。 崔府隔壁人家就不一样了,虽然有几家人家院里有人声传出,但那门框和门匾上的深深凿痕,却是明明白白的诉说着这些战乱时候受的苦。 太不一样,罪余谨慎的没有靠近。 然,即使这样,他还是被人给发现了。 在他远远打量着崔府的时候,从半掩着的门扉后,冲出来一队人马,气势汹汹拿下他,不由分说押着他就走。 罪余的心咯噔一下,他是不是太相信、太依赖自己的卜算之术了?今日若非要栽? 他一路忐忑,被带到一名中年男子跟前,还不待他猜测这中年男子的身份,就听押他来的人说:“禀大将军王,这个人在崔府面前鬼鬼崇崇,小的们就将他抓来了。” 竟是一军主帅。 罪余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会被带来一军主帅的面前,但转瞬间又觉得这是合理的,毕竟,崔府可是“判军”首领的家。 “你是崔归?”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将王的态度还颇为和霭,他没给罪余回话的机会,接着说,“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害怕?别担心,只要你给本王做一件事,本王满意的话,可以考虑不杀你。” 罪余低着头,假装着害怕的样子,实则心中已在电光火石间转了很多的念头,他想知道这大将军王欲让主公做什么。 果然,他不说话,那大将军王就顾自说了下去:“本王要你,将那个女人给本王抓过来!” 一想起穆云荞,大将军王就恨的牙痒痒。 上次打个土匪寨子,本是闭着眼睛就能捡的功劳,愣生生的被她给撵下山,他本人还差点丢了命,回去被那些个朝臣们暗地里耻笑。 这次更甚,他哄着皇上要了朝廷的一半军队,还差点被穆云荞杀了,危急时可谓是生死一线。 这仇,穆云荞不死,不休! 第63章 诡言 罪余脑子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大将军王在想什么,莫非是主公在大将军眼中这么傻,他一人被抓之后,还要曝出嫂夫人的消息,哦,不,大将军王的意思是,让主公直接把人抓了送给他。 卖主求荣都没这么做的,虽然嫂夫人不算主公的主子,但大意如此吧。 哦,还有,这大将军王可是连人也给认错了。 罪余弯腰拱手,像一个真正的平民百姓一样诚惶诚恐的说:“大……将军王,小的不……不是崔归,也……也不认识崔归。” 罪余话说完,那大将军王直接愣了一小会,扬声叫来属下:“你们怎么办事的,不是说要你们抓崔归吗?” 大将军王发怒,觉得手下是真没用,只是叫守着个崔归的宅子,他们也能把人给抓错了。 大将军王身边的侍卫则赶紧去叫人,生怕跑慢一点,大将军的怒火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罪余安静的缩在一边,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默期盼着,既然是弄错人了,大将军王还是赶紧的放人呀。 然,大将军王在生气的时候已经全然忘了罪余的存在了,罪余有些着急,只怕那侍卫将人给叫来之后,这大将军王没那么容易肯放自己离开。 遂,罪余小心上前一步,恭敬的叫了一声:“大将军王。 大将军王不耐烦的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的……是,小的这就离开。“ 罪余大喜,正要迈步出去,屋子的门被推开,伴随着一声:”慢着!“ 这一瞬,罪余内心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进来的人正是押罪余来此的人,他听侍卫转述了大将军王屋内发生的事情经过,就急忙跑了来,唯恐慢一点大将军王将人经放了,再来治他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好在,赶上了。 这人急忙和大将军王说:”大将军王,此人虽然不是崔归,但他在崔府外鬼鬼崇崇,多次往里张望,肯定是和崔归有关系的人!“ 罪余简直要呕死,就差那么一点儿,只要出了这里,这劳什子的大将军王就和他不相干了。 偏偏在最后一瞬,这人赶了进来。 和罪余的懊恼不同,那人在进来看见罪余后,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一番话急切的说完,才转头狠狠瞪了眼罪余,眸中传递着怒火。 而大将军王在这一刻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置疑,他开口说道:”你不是崔归也没关系,你能将那女人弄过来,本王也一样可以放了你。“ 罪余低眉敛首,心中盘算,且不知这大将军王说话算话不算话,只他这说话的口气和态度,就知他和一个女人较上劲了——这人不定是个睚眦必报的。 自己刚说不是崔归,也不认识崔归,转头又答应帮他找人,岂不是明晃晃的骗他,就这大将军王的心胸,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只会死的更快。 想好了,罪余便不管大将军王和他的人说什么,只一口咬定自己和崔归没关系,为了使人信服,罪余快速的给自己编了个身份,说自己是来澧县投亲的,亲戚住在那条街,自己有些年没来了,弄不清具体是哪一家了,才会在那边张望。 第64章 寻安寨 他赌大将军王对澧县并不熟悉,也并不会特意派人去查。 但大将军王显然不信,用讥讽的目光看着罪余,说:”带下去吧。“ 罪余就这样被人押下去,临出门的时候还听见大将军王的下属在出主意,要用罪余作饵,钓崔归。 看着墙上的蛛网,罪余感叹生活可真戏剧,几日前,他还经常来这里,只是那时候,他是那个在锁外走动的人,今日他则是锁内的人。 他还是信任自己的卦象,只是,明白了产生结果的过程,可以有很多种可能——比如他现在这里受苦,就是一种可能。 好在,罪余对这里还很熟悉,且这里的狱卒,都是最开始的那批人,崔归他们占领澧县的时候没有换过,现在的大将军王同样没有将这里的人给换了。 罪余不知道的是,大将军王压根就没关心过澧县,也没有多将罪余放心上,只心心念念的找穆云荞报仇后,就回京都享福去。 也好在,罪余曾经对这些狱卒都不错,现在被关押在这里,狱卒们在权利范围内,都对罪余很客气和照顾。 罪余在牢房里,恐怕比崔归和穆云荞现在过得还好一点儿。 不过,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他也不能等着大将军王拿他去威胁崔归。 得想法子逃出去。 被大家担心着的大牛,躺了好些日子,总算醒过来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竹床上,屋里有些简单的竹家具,容纳他和这些家具的屋子,也是竹做的,低矮破旧。 有人救了他。 大牛想起,他是出来找军师的,他想着城内危险,军师若是活着,必然要往城外来的,城外地大物博,找一个躲起来的人,可比城里要难。 他就在找军师的路上,遇见了野兽,虽然最后赢了,野兽跑了,但他自己也重伤,撑不住昏迷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 醒了有一会儿后,也不见有人过来,大牛试探的喊:“请问有人吗?” 很快,有和穿黄色裙子的年轻女孩子跑了进来,鹅蛋脸上带着笑意,有两个小巧可人的梨窝:“你醒了呀。” 小姑娘声音也很清脆,大牛呆了一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明媚的小姑娘,驼色也慢慢爬上大牛的脸。 见到这样呆滞的大牛,小姑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摔坏脑子了吗,要不我去找大夫找来?” 大牛回神,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红着脸说:“没……没有,是您救了我吗?请问这里是哪里?” 小姑娘笑道:“这里是寻安寨,那日我偷跑下山,见你昏迷在路上,就将你救了回来。” “寻安寨?”大牛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也没有关于寻安寨的消息。 按说,这澧县附近应该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了才是。 “就是山寨嘛。”小姑娘言语轻快。 澧县附近的山寨,大牛也没不知道的呀,莫非是已经离开了澧县的范围?听小姑娘的语气,也不像是离澧县很远的样子。 大牛想不通,就干脆直接问了:“这里可还在澧县的范围?” “在的。”小姑娘倒是知无不言,“我们寻安寨,其实刚建立起来并不久,就在前段时间,朝廷的大将军王带兵从我们村经过,看上……我爹逼不得已,才带我出逃,逃到这里,见地势险要,容易隐藏,而且里面还有好多废旧的房屋,我们就留了下来。 后面又陆陆续续的有人逃过来,我们索性就成立了山寨,好守望相助。” 第65章 罪余跑了 大牛明白了,所谓的山寨,其实就是一群普通的农民罢了。 “那你们有多少人?会怕朝廷过来打你们吗?”大牛又问。 “我爹说了,那大将军王一看就是奔着澧县去的,就那架势,就不为着替朝廷收失地,再说了,天下谁不知道大将军王是个依靠妹妹的草包?只要寨中好看些的女孩子不被他看见,他就没那闲功夫来找我们的茬。”小姑娘是一点也不担心。 大牛心道:不止是个草包,还是个神经病,带着数十倍于澧县的人来打澧县,就不怕其余的地方被其他诸候给攻占了吗? 想到这里,大牛觉得皇帝也是个神经病、大昏君。 在大禹的南面,确如在牛所想,这里最在的诸侯王,成家长公子成承所率领的成家军队,趁机占领了南面近乎一半的地盘。 消息报到了朝廷,皇上摔了一套有价无市的茶盏,火气通天的时候颜妃求见。 皇上大袖一挥:”不见!” “这南面的将领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才几天,南面就给丢了一半去了!” “陛下,气大伤身,不过就是几个小城而已嘛,哪值得陛下气坏身子?” 颜妃款款走进来,并没有因为皇上的拒绝就黯然离开。 闻言,皇上豁然转身,目瞪如牛:“几个小城?再多丢几个小城,那姓成的贼子就打到皇宫门前了。”面对这样的皇上,颜妃依然面带笑意,语气温柔:“陛下,臣妾的弟弟已经收复澧县了。” “啊,不愧是你的弟弟,也不愧朕信任他,大将军王竟然这么快就赢了,好,好,真好!”皇上马上高兴起来,眉飞色舞,“那快快叫他搬师回朝,去给朕将那姓成的贼子一举拿下!” “陛下,怎可将臣妾弟弟派出去那么远,他辛苦不说,陛下和臣妾的安全谁来守卫呀,万一,这东面、或者西面忽然来个乱臣贼子怎么办?”颜妃娇声道。 成承可是已经成了气候,去打他,指不定就丢了性命,颜妃可舍不得自己的弟弟置身危险之中。 皇上一听,深觉有理,点头道:”爱妃言之有理,要提醒你弟弟尽早归京,朕和爱妃才可高枕无忧。” 皇上想着,要不去道圣旨催一催,这时候,颜妃扭着身子凑了过来,香风软玉,皇上的脑子就丢开来:“颜儿……” 太监们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面,见状赶紧着退出殿中,关好门,识趣的下去了。 身在澧县的大将军王,就不如他姐姐和姐夫悠哉了。 他已经打下澧县近半月了,也已经下了海捕文书捉拿穆云荞,可气的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不说,连之前抓到的那个鬼鬼崇崇的男子,也不知怎么的逃掉了,等他发现的时候,监狱里已经人去楼空,狱卒和犯人也跑了个干净。 气的不行的大将军王,在空空如也的监狱中放生怒吼,好一会儿,才堪堪把火气压下来一点儿。 若非是怀揣着对穆云荞的深深仇恨,大将军王一点也不想要继续待在澧县了,他觉得飘香园里的姑娘都该想他了。 第66章 商量 穆云荞和崔归,在农家小院里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罪余,心中就有了不好的感受,罪余恐怕是被抓了。 担忧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早上,罪余都没有回来的时候,两人开始确信罪余被抓。 崔归的心里,涌起浓烈的自责。 若非是自己要求军师去看望母亲,军师又怎会出事。 他干巴巴的等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他觉得自己很无用,这样的他,和普通的平民百姓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他,又凭什么和群雄逐鹿天下? 崔归想去救罪余,又苦于没有法子。 穆云荞在等候的这几日,苦练异能,虽然没能进级,但是伤却好了七七八八。 这样重的伤,短短半月就养好了,这可得多亏了有异能在身,得了这么个在好处,穆云荞也不能期待更多了。 这些日子崔归越来越自责,导致屋里的氛围也越来越冷,穆云荞也被感染,她叹了口气,说:“要不我出去找一下吧。” 崔归闻言抬头,瘦削的脸看起来更加的羸弱,但仅管十分担心罪余,他还是第一反应拒绝了。 “不要再往里搭人了。” 穆云荞闻言不愉:“那就这样在家里坐着,连罪余和大牛的生死都不知道?” 崔归无话可说,却也坚持自己的态度:“你不能去。” 他们只有两个人,诚如穆云荞说的,他们总不能任由罪余和大牛在外面生死不知,而无限期的等下去。 他接着说,语气很笃定:“我去找,我是男子。” 穆云荞直接被气笑了,相处这么久,她也算是知道了,就崔归这身子,发病时风一吹就能倒,好时也是柔柔弱弱的,去找罪余他们时若被发现,逃跑都来不及,到时她不是还得多救一个吗? 她自是不肯同意的:“不可以,你是不是忘了,罪余曾经交待过你,你的身子要好好养着的。” “我心里有数。”崔归道。 他的身子,是自小从娘胎里带的毒,若非罪余的调理,他恐怕是活不到成年的。 即使在他七岁时,罪余就开始给他治疗,他也好几次经历了生死一线。 后来十岁进山遇见了父亲留下的人,他开始练内力,他才不怎么经历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了。 只是,内力不可妄动,就好像,练了这许多年的内力,仅仅只是为了压制体内的毒一样。 但迫不得已的时候,凶险些也是能用一用的。 这些穆云荞都不知道,在她看来,崔归的决定,简直就是不负责任的。 “有数,有什么数?罪余和大牛失踪还不够?你也要一起失踪?”穆云荞气的说话半点不客气,但说完,又觉得似乎太过分了些,她软和了语气,道,“若如此,你叫我一个人找三个人吗?” 崔归被说的脑怒,可她又是出于好意,兼之她并不知道他会内力的事情,一股火气憋在胸腔发不得。 “就这样说定了,明日一早,我就出去。”他起身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67章 罪余回来 穆云荞看着他的背影,一股火气就上来了,但那惹她生气的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了,这股子火气就这样憋在胸口,简直是太令人难受了。 她对着崔归离开的位置喊道:“我明天跟着你去。” 气归气,穆云荞还是打算跟着去,一是照看崔归,二是,本已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若再走散,就太糟心了。 回房后,崔归的火气也下来了,同样的,他也想到了整个团队势力,如今就只剩下了他和穆云荞两人,的确是不宜再分开行动了 他也想着,明天退一步吧。 两人一早就起,到了进城的时候,城门处已经等了好些挑担的百姓,都是些要换了货物生活的苦命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诉说着现在入城费贵的都快比他们挑的货物贵了。 听着老百姓诉说着艰苦,崔归的心都不好受,神情低迷,叫穆云荞看了,便以为他是对和自己一起出来的不满,于是,穆云荞的心情也差了许多。 不想让自己的情绪不好,穆云荞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专注的听旁边的老百姓说话,听着他们说货贱粮贵,家中有高堂要奉,日子已经快要过不下去了。 还听着他们对只短短的执掌过一小段时日的崔将军的感激,因为那时,他们勉强可以吃上饭。 穆云荞听着这些,心也渐渐酸了。 普通百姓的要求真的好低,只要不让他们饿死,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这一刻,穆云荞的心里渐渐有了些变化,也许,她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也可以为这些百姓做点什么。 “快点,进城了,你发什么呆呢?” 穆云荞的思绪被崔归打断,正要随他进城,忽然瞥见出城的那边城门洞,有个背影很是眼熟。 眼见着那人要出城了,穆云荞忙拉着崔归,和守卫说了一声:“我们不入城了。“接着就拉着崔归走。 崔归莫名其妙,不知所以,一面被拖着走,一面皱着眉头问她怎么了,但穆云荞此刻注意力都在紧盯那个身影,崔归的话,自然从耳边吹过,没有入耳。 好在,那人被出城检查拖延了时间,穆云荞接着崔归正好赶上。 这时候,穆云荞喘口气告诉崔归:“喏,为他。“ 崔归顺着物资云荞批指的方向去看,因现在已经离的很近了,崔归一眼就能看出来,穆云荞指的人,就是罪余。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但城门处人多眼杂,唯恐多生事端,崔归努力克制着,没有在城门口和罪余相认。 等罪余出了城门,崔归和穆云荞两人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走了一段路后,罪余忽悠停了下来。 崔归以为罪余是发现了他们,毕竟他们没有刻意的掩藏行踪。 正要上去和罪余说话,就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走向了罪余,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就走入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莫非是罪余他在被抓之后,受不住酷刑逼问,应了朝廷,做饵来抓崔归? 第68章 别的人 崔归心里自然不信,罪余没有理由这样去做。 至于穆云荞,她不了解罪余,当然是不做评判的。 可不信归不信,崔归却还是犹豫了,没有立刻就上前追上罪余。 在他脚步迟疑的时候,两人发现又有个人也往罪余去的那处林子走去了,而且这人,崔归还有一点印象,他曾在狱时见过这人,说起来,这人应该也算得上是朝廷的人吧。 他听见自己心撕开一道小裂痕的声音。 崔归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只消一眼,就能看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穆云荞望了一眼罪余进的林子,叹了一口气,说:“你应该是想多了。” 沉浸在失望和难受中的崔归,乍然听见穆云荞的话,并没有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样说,只条件反射的呆呆的看着她。 穆云荞失笑,一惯很清明理智的崔归,有这样一下了很懵懂的样子,其实还挺好玩的,笑过后,她说:“你觉得若是罪余的目标真的在你身上,他会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你吗?” 毕竟,两人又没有掩藏过行踪。 这样大喇喇的跟着不被发现,也就是罪余完全没想过两人正好会在这里出现而已。 道理如此,被穆云荞点到,崔归也不会想不出,可疑惑一生成,就没那么容易想通。 他觉得,成一只是罪余的失误、或者是罪余还有一点儿的情谊,没有来主动点破他呢?他踟蹰不前。 穆云荞抿了抿嘴,看来崔归是一下子给想左了,她懒得再和他说道理,直接扬声叫道:“和尚!” 崔发吓了一跳,随即略有些责备的看了过来。 而林中的罪余,在听到穆云荞的声音后,还以为是自己太高兴了,以至于听错了,但他还是没忍住,跑出来看。 这一看,令他十分惊喜,竟然不止是穆云荞在,崔归都在,他当即十分开心的上去招呼:“主公,夫人,好巧!” 看着罪余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穆云荞道:“不是好巧,就是特意出来寻你和大牛的。” 罪余自然更加感动了,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人也只是简单的诉说一下担忧之情。 说话间,崔归看了一眼城门,见已经有守卫在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大概是他们在此说话太久了,所以引起了这边守卫的注意。 崔归道:“我们先回去吧。” 话刚说完,就见先前进树林的那两个人走了出来。 崔归和穆云荞当即就有些警惕,神情也有些绷着了。 罪余一见,笑着道:“没关系,自己人。” 但更多的解释却是没有的,还是因为这里说话太不方便。 崔归和穆云荞也没有多问,将许多的疑惑都放在心中:“即然如此,就一起回去吧,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只听罪余道:“还要等会儿,还有几个人。” 这一下,穆云荞和崔归是更加糊涂了,罪余这些天莫不是没有被抓,而是去干别的了? 两人跟着罪余来到小树林,也就是罪余和人约好的地方,这里寂静无人,又正好在等人,罪余就一点点的和崔归及穆云荞说起来。 第69章 为难 罪余说,他那天还没有见到崔归的母亲,就被那大将军王的属下给抓了,关在了牢房中,本以为逃出难了,不想,狱中的都还是旧人不说,那大将军王做的一系列的事情也叫人不服,故而罪余用心游说了几日,那狱卒就和他一起越了狱,当然,狱中的犯人也被一起放出来,并约好了由另几个狱卒带着,一起到这里碰头。 说起犯人,罪余其实很有些头疼,只是,若任由他们乱跑,又恐怕这些犯人做出些伤害百姓的事情,无奈只好将他们也带上。 闻言,崔归也皱起眉头,片刻后,崔归道:“好在这乱世,被抓起来的并不都是罪大恶极的人,甚至多数,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被冤屈了。” 然而,瞬间就被穆云荞给泼了一瓢冷水:“你怕是忘了,你当权的时候,抓的可是当抓之人!” 此话一出,崔归刻意回避的问题被戳破,瞬间沉默下来。 谁知,穆云荞却不以为意,说道:“这有何好着急的,即然跟出来了,那就是一样的人,只是,我们这里又不是没有规矩,以后谁要是犯了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就是了。” 这下一语惊醒梦中人,崔归不为此烦恼了,罪余也不为自己将那群人给带出来感到始终不舒服了。 聊完这些,他们等的那些人也都来了,数了一数,竟然有了近五百人,大家一路顺利的回了那所小院,不过因为人多,小院容纳不了这么多的人。 但因为朝廷军队打进来时候的残忍行为,这个村子的房子已然都空下来了,大家分散一下,还是可以住的。 当然,借用了人家的房屋,也要替那些惨死的百姓收尸。 忙活了一夜,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大家才歇下了。 这一觉睡得放松,许多人直接一觉睡过了晚上,睡过了白天,又睡了一个晚上才醒来。 醒来后,就有穆云荞派人准备好的食物。 有些人是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能吃上饱饭,幸福的几乎做梦。 所以,只这一下,众人就对崔归和穆云荞心悦诚服了。 然而,手下人美了,崔归却是范了难,这荞荞当掉的玉还没有赎回来,大伙吃饭的钱又成了问题。 崔归忍不住叹气:“这段日子太难了。” 罪余打趣说:“等主公大业以成后,这段时光也会成为难得的回忆。” 崔归略玩笑略忧愁的道:“现在还不知有没有那天呢。” “我说你们两个想那么远干什么。”穆云荞安排好收拾的人后走来,正好听见他们说着,便接话道,“当务之急,要先找落脚之地,这小村庄本没人了,忽然这么多的人住着,这动静可瞒不住。另外,想法子生钱也是刻不容缓的,这么多人,都是要吃饭的。” “不如我们找个山头,去做山大王去。”罪余道。 这话本是玩笑话,但穆云荞的眼膜一亮,这山寨,她还真知道有一处现成的。 她将上次和崔归分别后,被车夫掳掠上山后的经历,着重说了那山上的情况。 由此,崔归和罪余也觉得惊喜万分,这不是就是为他们现在的状况量身打造的吗? “只是,世道这么乱,这样的好位置,会不会已经被人给占掉了?” 第70章 乌龙 穆云荞想了下,摇了摇头,她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不大的,因为,位置上看,那里还是很隐秘的。 “除非很凑巧,有人恰好闯入了那里。”穆云荞道,“即使这样,短短时日的,应当也成不了大气候。” 崔归道:“那这样说来,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罪余也点头说:“是的,夫人说的地方,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去处,就是里面已经有了别的势力占据,那我们也得抢过来。没有选择。” 三人就此达成一致,事不宜迟,大家就开始准备起来。 当大家听说要搬家的时候,都很高兴。 哪怕是这些人中真正的坏人,也觉得好,毕竟在当下这个时代,还是很相信鬼神的。 住在这一片被屠尽所有人的村子里,大家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很发毛的。 众人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其实说是收拾行李,但大家刚来,也没有什么行李,无非是几件破烂的衣服罢了。 很快,所有人都好了,崔归和穆云荞带着大家,当即就出发。 罪余听闻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马上就出发的时候,他赶紧算了一卦——自从上次早上没有卜算出门就破城之后,罪余现在已经养成了不卜算就不出门的习惯。 卦象正常隐隐还有喜事,罪余当即高兴起来。 为了减小目标,大家在出了村子后,就分成几个小队,穆云荞、崔归、罪余分别带队,低调的赶往目的地。 一天一夜的赶路,大家总算快要到了,这里开始,人烟稀少,也不再怕会被朝廷发现什么不对来,所以,这里也被定成了集合地。 穆云荞这一队走的最快,她带的一小队人是最快到的,还有一些归属于她,被她分散了走别的道路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穆云荞叫人数了数,这会儿已经有了一百多人。 崔归和罪余的小队也有到了的,不过崔归和罪余还没到,还要些时间。 穆云荞眺望山上,再翻几座山,就是山寨所在了。 忽然,一阵急速杂乱的脚步声喧嚣而来。 只见山上呼啦啦的涌下来好几百人,个个手里还拿着武器。 好家伙,他们这是碰上土匪了! 穆云荞没甚怕的,她虽异能有所下降,但她相信,这种一般的土匪,她凭借招式就足以打败对方了。 不过,穆云荞身后的人,可不知道穆云荞的能力。他们中,甚至有些只是平常的百姓,只是被朝廷的狗官给冤枉进去了而已。 这些人,此刻都六神无主,被冲下来的土匪气势一下,都瑟瑟发抖起来,更别说抵抗了。 穆云荞余光扫到他们,眉头忍不住就紧紧蹙了起来。 这样的人,将来怎么打仗? 接着,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将那些吓怕了的人保护在中间,在土匪一冲过来之后,抬脚就踢。 短时间的,这些人给那些吓怕了的人,提供了一道保护的屏障。 穆云荞本要去擒贼首,看这样的情况,她暂且放弃了这个打算,而且沉沉喝道:“生死关头瑟瑟发抖只会将生命交到敌人的刀下!拿起武器反抗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第71章 剑下留人 听了穆云荞的喊,那些被吓到的人里,有了一些敢抬头看看的人,也有几个,想尝试着站起来去打敌人,但是,却还是没有能克服腿软。 更多的,还是依旧吓的埋头瑟缩的人。 因为已方确实人少,敌方却是人多且猛,所以不过一小会,穆云荞手下的人,就渐渐没有了还手之力。 穆云荞也没有指望他们能一下子就全然变的勇猛,更没想这一场被突袭就直接送了他们的命,所以,她出手了。 她一直在高处注意着对方领头人的位置,自然一动后,奔向的就是这个领头的人。 而领头的人也是个谨慎的,他一直感觉到有人目光锁定着他,本就时刻绷着神经,这会儿穆云荞一动,他立刻就往后疾步退开。 穆云荞嘴角微微一笑:“哟,是个小心的。” 不过,观察了他这么久,穆云荞又岂会没有把握。 她把异能力凝具在小腿上,她的速度就快了好几倍,对方的头领自然是避无要避了,只能看着穆云荞近身,他被迫回击。 对方头领一剑横扫而来,穆云荞随手扯了一根路边的藤卷了过去,就将对方的剑给抢到了自己的手里。对方十分诧异,没想到交手不过一招的功夫,对方就胜他这么多,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真是后悔招惹了这个女人,心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无心恋战,就要撤退。 只是穆云荞没这么好惹,她一惯奉行的是对敌人绝不留情的态度,所以只会乘胜追击。 两人差距甚大,穆云荞要追,对方的领头人自然是逃不掉的。 他片刻就被追上,见到自己趁手的武器被别人握着,朝自己砍来,内心的恨意涌起,直冲脑门。 那剑刃顷刻间就下来了,他再多的恨意似乎都要在此刻结束,领头人不甘的眼睛都红了。 “刀下留人!” 千钧一发之际,救命的声音想起。 领头的人眼睛一亮,望向来人,满目惊喜,是主子! 穆云荞的剑停在了领头人的脖子上,她听出了,喊话的人是崔归。 她回头看了眼崔归,又转过头来目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剑下之人片刻,接着,收了剑,将剑扔到了领头人的脚下。 打斗的两方人在崔归到了后,发现异常已经自动停了下来,没有命令都在原地待着。 穆云荞带的那批人,脸上满满都是庆幸,有几个人甚至在大哭。 她觉得不忍直视,遂不去看,径直走到崔归的前面,语气笃定的问:“你认识他们?” 领头人也小跑过来,站在崔归身后,一副唯崔归命是从的样子,眸光中,还带着对穆云荞的恨意。 穆云荞直接把他忽视了,小小的蚂蚱,翻不起风浪来。 崔归点头,他知道,从穆云荞手里救下了人,该有的交代总要给的,虽然,有些事,他本没打算这么早就说出来。 将其他人留在原地,崔归带着穆云荞走到了相对远点的地方,在一个小坡上坐下来,给自己身边的位置铺了点落叶:“故事有点长,坐着说吧。” 第72章 遗孤 穆云荞依言坐下,她饶有兴趣的想听听崔归要说什么。 崔归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刚才差点被你杀了的人,其实上我父亲留下的人……” 话一起头,说起来也就容易了。 穆云荞静静听着,崔归话里的内容让她很是吃惊。 没想到呀,崔归竟然是前朝皇室大景朝的遗孤。 当年大景朝被最信任的将军,也就是本朝的先帝给夺了天下,还好太子妃在大观寺祈福,逃过一命。 那时太子妃已有身孕,逃难中生下的孩子就是崔归的爹,但逃难中条件太差,所以崔归的爹伤了身子,为了延续血脉娶了崔归的娘,在崔归七岁时撒手人寰。 那个领头人就是崔归爹留下的人之一,崔归本以为他们早已在守城之战中牺牲,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些人逃了出来。 这些人无疑是最忠于他的。 穆云荞忽然想起,一开始她还怀疑崔归是不不他娘亲生的呢,看来崔归的气度是遗传自他父亲一脉。 听完了故事,穆云荞起身,轻轻叹了口气,就要离开。 崔归有些诧异道:“你不惊讶?” 穆云荞低头看他:“惊讶?” 哦,是了,前朝遗孤的身份可敏感的很,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听见了大概都会惊讶不已。 穆云荞接着说:“前朝遗孤和反贼有什么不同吗?你忘了,我们现在都是朝廷眼中的反贼。” 在天下大乱,争夺势力的时候,所谓前朝遗孤,份量亦不过如此。 崔归见她如此轻松,再一想自己深埋身份的忐忑不安,顿觉有些可笑了起来。 再一细想穆云荞的话,也确有道理,和平时代他这身份还有些见不得光,但现在,他都已经和朝廷打擂台了,是不是前朝遗孤便无所谓了。 “不过,也许有点用处呢,我听说前朝还是很得民心的。”穆云荞迈步前,忽然回眸嫣然一笑。 崔归笑着看她走在前面,明白穆云荞话中未尽的意思,禹朝建国时短,未冲战乱洗空的国库,而导致苛捐杂税多,国力还没上来,又昏君当道。 若他是前朝遗孤的身份放出去,定会引来一批支持者。 但同样的,若这身份公开,他一定也会成为诸多起义势力中,排在第一的让朝廷欲除之而后快的。 “现在不是时候。”片刻后崔归有了决定,还告诉了穆云荞。 穆云荞只是笑笑,她对此没有想法。 两人一起走回人前,那个小头领拿仇恨的目光瞟了一眼穆云荞,被穆云荞一记冷眼压回去,那人只觉得刹那的冷寒。 随后,又是对穆云荞更深的恨。 崔归将所有人都叫齐,让罪余去数,只剩下一个小队的人还没到,正要叫人去接一接的时候,人已经回来了。 崔归扬声说:“出发吧。” 罪余也给每一个小队的领队亲自交待,切切不可大意。 到了将要上山前,远远从路边跑出一人来,大家一下子就戒备起来。 那人边跑嘴里边喊着:“穆小姐!” 第73章 谢云 跑到近前来,大家就认出他来。 穆云荞是最开心的,她脸上由衷的带上笑意,藏着几分激动说:“谢云,你还活着!” “眼看败势难以挽回,徒留下去只会白白牺牲,我就逃了,逃出战场之后,我也一直在找你们,我想着眼下的情况,大家最好的选择也就是回去寨子里去了,故而一直在这等着。” 穆云荞有些意外,笑道:“你猜的很准。在这儿等了多久了?” 谢云尴尬一笑:“好几日了。那个,前日我人偷偷往山上去了,穆姐,咱们之前容身的寨子,目前已经被人占了,我花发好大的功夫,才弄清楚那里面大约住了六七百人!” 闻言,大家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他们现在也才只有五百多人,其中还有三百多人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人数就有了巨大的差距,对方又占据着有利的地形。 处境艰难了。 这样,本打算接着行进的队伍,也就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思考对策了。 “要不,我们再往前一点,越过寨子,那里也有坐山,大家辛苦些,自己造一个寨子出来?”在大家都沉默想不出办法来的时候,谢云先开口。 话音落,就有那位小头领开口,语气不敬的问:“穆小姐觉得怎么样?” 穆云荞凉凉的刮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此人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将皮球又踢回给穆云荞:“穆小姐的人说出的建议,还请穆小姐先行定夺。” 穆云荞冷哼了一声,这个小头领,在她心里上了黑名单了。 崔归感觉到了穆云荞的不快,也发现了小头领对穆云荞和不满,警告的叫了一声:“赵如胜!” 那小头领赵如胜悻悻的收回目光,只是垂下的眸光中,更加狠辣。 “我这里有些看法,大家听一听。”罪余开口驱散众人间的火药味,“不久前,寨子还是夫人的地盘,那这伙人必是后来才白占了寨子的,但是,我们以前并没有听说过哪里有这么多的土匪,想来,也就是最近才聚集起来的一批人,甚至,有很大可能,这些人中,同我们一些同伴一样,无家可归的农民更多。 “军师言之有理!”崔归点头,“既如此,我们接着上山吧。” 穆云荞想起之前自己身后那批人的表现,摇了摇头:“修整一晚吧。” 她不指望他们变的勇猛,便对明天的一战没有乐观的态度,穆云荞希望让他们休息一夜精力足点,对接下来的战事能多点胜算。 “不妥。”罪余说,“我们人多,停留的时间过长,会容易暴露,一但山上的人发现我们占了先机,我们会更加不利。” 穆云荞眉头就蹙了蹙。 她以往打丧尸,都不用考虑时机的,因为丧尸没有脑子,打丧尸完全靠拳头。 现在是人类社会,人的思维多复杂,穆云荞心想着,以后要注意些了。 她望向罪余:“和尚……军师说的有理。那依军师之见?” 第74章 派人打探 “派几个人先上山去看一下情况,其余人先休息,等打探好了情况,我们就攻上去,宜早不宜迟。”罪余说出他和考量。 崔归和穆云荞一听,是很好和办法,崔归看向穆云荞,说:“那就这样?” 穆云荞点头:“那我去吧,里面我熟。” “不可,”崔归急道,“目前里面是个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万一……谢云前些日子也进去过的,让谢云去吧。” 谢云听了,也忙说:“穆姐,要不就我去吧。” 穆云荞闻言看向谢云,他的确合适,只是她望着谢云,心中就是觉得他不可靠。 迟疑了一会儿,穆云荞道:“也好,你一个人去,万一遇见什么,不好应对,这样,叫赵如胜和你一起去吧。” “这样更周到了。”崔归说着,就起身去吩咐赵如胜。 赵如胜听主子一下子将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顿感荣幸,拍胸脯表示一定会完成任务。 出发前还给了穆云荞一个挑衅的眼神。 穆云荞温和的笑了笑,打算等他回来之后,告诉派他去侦查是谁的主意。 时间渐晚,因出行在外不便,也没带很多食物,只有一点点不够吃饱的干粮,大家吃着有些怨言。 但是等看见发好食物后,也一起啃干粮的崔归三人,那些报怨之声也就渐渐消失了。 穆云荞因为异能在身,故而耳力不错,众人的报怨的声音有很多都补她听在了耳中,不能句句清楚,但大致是知道开口的是哪些人的。 这乱世,不饿死都难,而这些人,竟然会因为吃的没有昨天好,就生出怨怪! 他们还没有付出贡献呢。 这些人,恐怕一但打起来,逃跑都是正常的,更甚至,若敌方许以利,只怕将自己人队伍卖了都有可能。 穆云荞已经暗暗起了清理队伍的心思。 只是,这事情也不是她一个人好决定的事情,就笑着和崔归开了口:“崔归,这些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崔归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等进了寨子,这些人要如何安排。“穆云荞道,”总不好就这样乱着吧。” 虽然他们现在人不多,但军规应该早些立起来了。 这样,有了严明的纪律,一旦犯规,就好处置了。 “按作军队来吧,我们现在人不多,暂时叫千户,底下分百长。再就是军纪……”崔归想着,这次之所以朝廷来打澧县,他们措手不及,就是因为先前队伍的管理没有做好,“还有,有些本性不好的,也要处理了。” 他和穆云荞想的相似,穆云荞也就没有再多说的必要了。 但穆云荞万万没想到,她叫赵如胜同谢云一起去,是存了让两人相互制约的心,结果这两人在刚刚上山的时候,就发生了矛盾。 而赵如胜本就因为谢云是穆云荞的人而不愿意同他一起走,借着矛盾分开理所应当。 许大牛又养了两天的伤,身子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让小姑娘引见一下她的父亲,要谢在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同时,也是请辞,他失踪了这么久,大哥应该很急了,他要回去报个平安,另外还要赶紧去寻找军师,这么多日子了,也不知军师情况如何。 第75章 筹备 谁料,寨中头领听完大牛的话,说道:“小友有要事在身,原不该耽搁你的时间,只是这些日子,小女日夜照顾你,女子名声重要。小友还是略做耽搁,迎娶小女之后再赶路,届时我为你二人备好车马,你路上也可快上许多。” 闻言,大牛惊讶的半晌没有反应,这头领的话太出乎意料,哪有随意向人许闺女的。 只是,大牛的脑海中,现出那女孩儿的样子来,笑容涓涓,梨涡浅浅,大牛的心,也被她笑软了。 “头领厚爱,我配不上令千斤。”大牛挠了挠头。 头领沉下脸,道:“这么说,你不肯娶我女儿,你看不上我女儿?” “不不不。”大牛连连摆手,“她那么好,我怎么会看不上她呢……” 他笨嘴拙舌的解释,被头领很快打断。 “这么说来,你也觉得婴婴好,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吧,明日就为你和婴安排婚礼。等婚礼结束,你就可以带着婴婴回去了。” 大牛还要再说什么,头领已经摆手叫他下去了。 看着头领的背影消失,大牛稀里糊涂的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外的小姑娘,心里有些愧疚。 人家好心的救他回来,却要被他这样一个粗汉子给娶了,等知道了真相,小姑娘该多伤心。 头领叫她婴婴,是她的名字吧。 大牛看着才到他肩膀的婴婴,心想,她和她的名字一样的柔软。 这样的大事,眷念自然不会瞒着婴婴,在和大牛说过之后,就将婴婴叫了过去。 他本觉得女儿胆小,他要好生归劝一阵,不想,见到女儿后,他才提起许大牛,婴婴的就眼睛亮亮的,如有暇光一般,可见,小丫头对许大牛也很有好感。 头领这下放心了。 原本,大牛到山寨里来之前,头领十分忧心婴婴的婚事,小姑娘年岁要到了,可人却单纯的很。 他看来看去,这山寨中都没有让他放心托付的人。 直到许在牛来山寨,相处不久,他就发觉这孩子是个老实可靠的,就决定用强硬手段促成两人的亲事,然后好好培养大牛,以后女儿的日子都不必担心了。 虽然今日意外大牛在山外还有牵挂的事,考虑过后头领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现在这年头,靠谱的人没有那么好找。 山寨中好久都没有喜事了,这乱世总叫人心惶惶,头领一发话,大家就高兴的如火如荼的忙碌起来。 才堪堪到了晚上,山寨中就处处挂上了红绸,一片喜气洋洋。 大牛晚上也极高兴,闭上眼睛也没有睡意,想着自己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从来没有想过娶妻的事情,如今这事来的突然,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抗拒的,反而有很多的期待。 他想,大哥应该也会为他开心的。 他想,娶了婴婴后,定然要待她好,只要是自己弄得到的,能叫婴婴开心的,他都要去弄了来。 想着想着,大牛渐渐的睡着了。 似乎没有睡多久,大牛觉得有些不安稳,就像是在什么车上,一颠一颠的。 莫非是做梦? 大牛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也清醒了过来。 这一醒来,就将大牛吓了一大跳,自己怎么被人背在身上,且这人是谁? 莫不是昨日,那头领说的,都是诓自己的,实则是要看自己,是否对他女儿有心思? 但想想那头领,看着就是磊落的人,若说是诓自己的,怎么也不像呀。 大牛冷喝一声:“你是谁?” 第76章 不信 “许先锋,是我呀,属下是赵如胜。”那人急忙开口。 “赵如胜?”闻听大牛重复,赵如胜脸色一喜,哪知大牛接着说道,“没听说过。” 也不怪大牛不认识他,在守城一战之前,这赵如胜手下管着两百来个人,并没有机会出头,大牛性子又粗,便从来没有注意过军中还有这样一号人。 他皱眉道:“你将我掳至此处,意欲何为?” 赵如胜此时心在些拔凉,自己孤身犯险将他救出来,这许大牛就这样的质问自己,若非是看在许在牛是主了面前红人,赵如胜想就此不要管他了。 但赵如胜没想过,半夜中被个陌生人从被窝里扛出来,谁能淡然接受? 赵如胜勉强忍耐住自己的脾气,好声说道:”属下是崔归崔将军手下的,当时守城战斗时,属下还见过您。“ 只是,大牛对他着实没有印象。 他心里还惦记着婴婴,若是明日婚礼上没有新郞,小姑娘该有多难堪。 大牛转身就走,赵如胜一看,急了,他上前一步拉住大牛,指着山下说:”你仔细看,那处有隐隐的火光,崔将军就在附近了。“ 大牛狐疑的看过去,眼中的怀疑更重,他想着明天就要迎娶婴婴了,这人,是不是带着计谋来的,那人所指的地方,细细看去,的确像是有人的样子。 这伙人,是不是来抢山寨的。 只是,大牛目光又不禁意的划过赵如胜,这人也不似在说谎。 万一,真的是大哥带了人来,他万万不能叫头领知道。 然立刻,他又想到了救他的小姑娘。 如果婴婴知道是因他,山寨才会被攻打,他难以想象出婴婴会有多伤心。 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们这里僵持着,谢云那里一路顺利。 寨中他本去过多次,这一次又遇上寨子里准备办喜事,戒备更松懈,他轻而易举就摸清了寨子里的情况,然后回去复命。 见和他一同去的赵如胜还没有回来,谢云以下暗喜,他在汇报情况的时候,还不忘上一点眼药:“赵如胜在一出发时就对我横眉冷竖,也怪我,多忍耐一下,他也就不会和我分开走。” 说完后,谢云又请求自己出去寻找赵如胜,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穆云荞信谢云说的,赵如胜会对他的太度不好,因为谢云是自己这方的人,恨屋及屋之下,赵如胜做得出来。 只是,谢云堂堂正正一个男子汉,说话如同后宅女子一般给人上眼药,这让穆云荞不能接受。 念及谢云的变化是出在守城之战中,穆云荞希望过阵子他还可以变回去,当然,有机会的时候,穆云荞出会点一点他。 既已经摸清了寨中的情况,那自然是早动手为好,崔归当即就开始点兵,准备凌晨之前拿下战斗,下半夜大伙还可以休息一下。 大牛犹豫很久后,还是决定跟着赵如胜去看一下,如果真是大哥来了,他和大哥商议商议,相信大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做了决定,大牛就同赵如胜一起起程,然而,当两人走到了赵如胜所指的地方的时候,哪里有见到什么人? “你说的人呢?”大牛觉得受到了欺骗,就要动手。 赵如胜连忙躲开,恼道:“坏了!许先锋,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 大牛怒气冲冲:“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他现在还是不怎么信的,就等着这小子编不下去了后,好好的收拾他一顿。 第77章 两难 “谢云,一定是谢云!”赵如胜懊恼的一拍大腿,“肯定是他,先我们一步回去了,把山上的情况都打探好了,告诉主子了。” 大牛眉头皱起来了,有点儿信了赵如归的话,因为赵如归知道大哥也就罢了,他还知道谢云,而且这一路的神色,都不似做伪。 赵如归现在急的团团转:”这下我可是白忙活了,功劳都被抢走了。“ 大牛现在很后悔,不管信不信眼前这个人,他都应该早点儿问清楚他的目的。 若是大哥和嫂子已经带人打了上去,婴婴要怎么办? 他一言不吭,转身就往山上走。 希望还来得及赶得上,但赶上了,要怎么和崔归说,大牛的心里也没数。 赵如胜以为大牛还不信他,他一边跟在后头小跑,一边赌咒发誓:”赵先锋,我绝无一句假话,若是半句不实……“ “闭嘴!”大牛冷斥一声,嫌赵如胜在一旁嗡嗡的太讨人厌。 大牛步子迈的很大,但还是嫌弃自己走的太慢,生怕自已走慢了,崔归和寨中头领已经打起来了。 赵如胜见大牛发火,心中还是很怕的,但他又不得不追着大牛跑。 又不知大牛心里怎么想的,只能不停的劝说大牛,让大牛烦不胜烦。 正当大牛要发火的时候,耳边似有听见打斗之声。 大牛哪里还顾得上赵如胜,他大步的住山上跑,没多久,果然就见到了两方人马在交战。 “自己人,停手!”大牛大喊。 只是,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兵器相交之中,主事的听不见,小兵听见了也不敢停。 大牛急而冲进了战斗之中,将在战斗中的两方人马挑开。 然,分开了后方去分开前方,前方又战回了一起。 大牛几乎要绝望。 他冲出战场,往后面去寻找婴婴。 靠近婴婴的房间,大牛听见婴婴的哭声:“许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大牛停住了脚步,暗暗听着。 头领叹息的声间响起:“傻丫头,这段日子寨中就只有他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婴婴一直在哭:“不,我不信。” 在牛听得心里发疼,这小姑娘真的单纯的近乎憨傻。 头领也是急的没有办法了,只好依着她:“好,好,不是你的许哥哥,但现在坏人打进来了,你快些跟爹爹走好不好?” 小姑娘没在出声,大牛猜着,小姑娘应当是不肯,故而僵持着。 他想进去劝一劝,又不敢推门进去。 “大牛?”这时,后面有人喊他。 惊的大牛立刻回头望去,是罪余。 大牛身后的门也被拉开,小姑娘惊讶的睁的大的眼,眼睫上还垂着泪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不敢直视婴婴的眼睛,怕看到那里面的失望。 他就那样站着,此情此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是要说罪余叫的不是他,还是转身带着婴婴走? “来人,将他二人捉起来。”罪余没管大牛的失神,直接吩咐道。 婴婴和他父亲,被堵在屋门口,自然没有一点逃跑的余地,面对来抓他们的人,婴婴极力挣开,咬牙说:“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第78章 看错了,鄙视如刀 婴婴昂首走过大牛的旁边,半点余光也没有给他,婴婴的父亲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大牛的心中也万般不是滋味。 但是,罪余行事,定是得到了崔归的首肯,故而,大牛不能开口阻拦。 在牛定定的看着婴婴父女被带走,痴站了一会儿后,猛得迈开脚步,往前头跑去。 横冲直撞的,跑错了好些地方,才找到崔归。 寨中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寨中兄弟们正被绑缚着,横七竖八的扔在地上,个个眼神惶惶不安。 崔归的穆云荞站在一起,他们的手下则围成一圈,将这些“匪徒”包围在中间,冷冷的注视着。 大牛是听婴婴说过的,这寨中的人,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土匪,不过是一群丧失了家园田地的普通百姓,运气好遇见了这个寨子,歇了下来,并借着人数多虚张声势罢了,如今被人五花大绑在此,定然都吓坏了。 他忙上前一步,道:“大哥,他们……都是无辜之人,还请大哥,不要为难他们。” 赵如胜看大牛还为敌人说话,顿时也上前一步,道:“主子三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呀!” 赵如胜对大牛也有不满在的,找到崔归之前,他对大牛极尽讨好,但大牛却理也不理他,甚至将他一人丢下,若非是他运气好,没走多久就遇见了主子,还不知道要在这山里转悠多久呢。 不过,赵如胜说这话,虽有对大牛的不满,也确有他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但大牛现在正为此担忧,闻言心中没底,着急求情:“大哥,若是没寨子白日提供的帮助,大牛早已是尸体一具了!” “那你是要和这土匪众人一伙了咯?”赵如胜逼问。 大牛闻言怒道:“大哥,这是哪里来的阴险小人?竟然敢怀疑我对你的忠心!大哥,可该将他打杀了。” 崔归本烦大牛太过直白不动恼子的性了,闻言喝了一句:“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大牛不吭声了,他谁也不顾忌,就怕崔归生气。 只是他刚安静下来,婴婴却憋不住,哭诉道:“许大哥,枉我在救你回来,枉我为你顶撞爹爹,枉我还期待你……来娶我,你却竟然要带人来抢山寨,如今我们都在你们手中,任由你们处置,还假惺惺的恶心人来!” “婴婴,不是,我没有……”大牛受不了婴婴的冷言冷语,着急的开口解释,但崔归不是他叫来的,他却也是崔归一方的人,理难直气难壮,大牛的声音便慢慢的小了下来,头也低垂着。 婴婴的父亲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呸了一声,也鄙视的道:“怪老夫眼拙,看错了人,害了大家伙儿呀!” 众人忙应:“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怪头领,还好没将婴婴姑娘嫁给他……” “当初还道这小子是个好的,真是没想到呀。” “这乱世,老子本就没想着寿终正寝,呸,老子不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大牛羞愧难当,只觉得自己如同被鄙视的刀凌迟着,分外难过。 第79章 谈判 他确实将崔归他们的到来,归结成了自己的过错。 所以面对着寨子里人的怒为时,便格外气短些。 崔归看着这样的大牛,有些气怒,大牛是他手下第一心腹,天下之争,他这过份的直诚却是无用的。 默叹一声,崔归冲婴婴父女俩说:“你们恰恰想错了,若非是大牛,这寨中人,此时岂还有命在?你们且看看,你们山寨中人,败的这么彻底,但真正被杀的人有几个?” 婴婴的爹看看手下的人,他来的时候被愤怒冲满头脑,确实没有注意过,虽然被绑了,担是,山寨中的人都几乎在这里,没有少上几个人。 罪余也道:“若非是大牛来的及时,你们寨中的人,我们都是要灭掉的。”见寨中有人不信的样了,罪余牵了牵嘴角,“莫非你们是觉得我是在为大牛开脱?败军而已……这乱世之中,有哪个势力会给自己留下威胁?” 罪余本想说败军而已,看法有什么要紧,转念想到大牛还是看中这些人的,恐最后这些人也会被留下来,太过轻视,日后对方无颜。 他话落后,婴婴爹气红了脸:“照你这么说,我们还要感激他不成?” 大牛忙去看婴婴的神态,只见她还是低着头,眼中却是恨的神色。 她似感觉到了大牛的目光,抬起头来,黑葡萄一样的眼里带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感:“即使不是你带来的,你却和抢我们山寨的人是一起的。” 大牛无言以对。 穆云荞轻笑出声:“小姑娘,你怕不知道,这个山寨呀,它本是我的,我和我的队友,只是拿回来罢了。” 婴婴诧异的看着说话的穆云荞,如果这个女子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打回来似乎也没有错。 但这个认知并不能让婴婴对大牛的看法恢复如初,她内心更加艰难了。 “你这女人说的好笑,我们来时,山寨中空空,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有个人挣了挣绳子,愤愤的说。 “所以,我没有让你们拱手相让,而是凭本事抢回来了呀。”穆云荞懒得争长论短,她多嘴一句,也是发现了小姑娘和大牛之间的特殊,不想小姑娘更恨大牛一层而已。她可没有爱好,处贬身价将将来龙去脉都讲一遍还要求认同。 她挥了挥手:“成王败寇,你们也别不甘心了,想想是想要活还是宁愿去死。” 她这话落,大家都盯着她看,眼里有疑惑,有要破土而出的兴奋。 这些被迫当土匪之前,都是普通农民的人,活着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连婴婴的父亲都忍不住升起希望。 只是,他更理智些,问:“你们不是说,不愿留下战败者的性命吗?不是觉得,若对我们网开一面,就是给你们自己留下威胁吗?” “对,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被捆着的人们,又激动起来。 也有人道:“派一个女人说,不是耍着我们玩吗?” 崔归看了看身后,夜色也遮不住的喜庆之色,道:“她说的,也是我的意思,只是,留你们性命,是有条件的。” 第80章 我不答应 随着崔归的这句话落下来,被绑着的众人反而放下心来。 婴婴的爹问道:“什么条件?你且说来。” 问出这话的时候,婴婴爹心中已经准备答应了,毕竟,再怎么苛刻的条件,也比丢了命好吧。 “第一,留下命来不难,但日后需得听我们吩咐。你们中人,可有不愿的?” 崔归问完,扫了一眼被绑缚的众人,见大家脸上竟然都是为难之色。 莫非,这小小人山寨,还都是一群忠心之人?短短时日就可收笼人心,那这山寨的头领可就是个人物了。 崔归隐晦的看了一眼,觉得这山寨头领并不像是有这样大智慧的人。 果然,他不过沉默了一会儿,山寨头领就问了:“你这条件太过苛刻,做奴隶和被杀又有何区别呢?” 其他被捆的人也都是赞同之色。 崔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会错意了。 虽然有人因日子过不下去就卖身为奴的,但大多数的百姓并不肯,觉得为奴会丢祖宗脸面,和死无异。 遂笑道:“留下来听的是军令,并非是叫你们做奴才。” 顿了下,崔归说:“正好介绍下我们,我是崔归,这是军师,大牛,他是我们队里的先锋,我们是一支义军,目的是推翻朝廷的残酷统治,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日子。” 他话说完,头领他们虽然没有了之前的抗拒,但还是不情愿的,只是也知道,崔归虽然笑着邀请,但其实并没有真的给他们选择的权力。 何况,离开了这里,又还去哪里找安生立命的地方? “老夫和婴婴愿意留下,听候主公调遣。”婴婴的爹弯腰,表现出了诚服的姿态,随即他转身看向被绑着的众人,道,“这个决定重大,老夫就不为你们做决定了,大家各自好生思量。” 对他的识趣,崔归他们很满意,心中已经为他留了位置出来。 婴婴在听见留下的刹那,心头漫过一点小窃喜,随即又觉得自己可齿。 其他人见了婴婴父女的选择,也没有犹豫多久,就都同意了留下来,毕竟,不留会没命,保住命,其它以后再说吧。 崔归点了点头:“还有第二,要婚礼继续进行。怎样,肯与不肯?” 婴婴的爹没有想到会第二个条件会是这,听闻之后诧异了一会儿。 他目光落在大牛的身上,这本来就是他为自己女儿挑选的夫婿,只是经历了这场变故之后,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不乐意的。 “怎么,不愿意?”崔归淡然说道,“你们这么多人,留下吃穿住用不说,安排我还得费多少心思,若非是为了我这兄弟的终生大事,我们何需费这个力气来。” 话中自然全是威胁之意。 婴婴的爹爹也明了,分明也不是选择。 他看了眼女儿,女儿眼神倔强,是不肯的,憋屈的,她偷偷瞥向大牛的一眼,恨中带着恼,女儿并非已对大牛无情。 罢了,只是立场带来的诸多嫌隙,大牛本人依然算是夫婿好人选。 婴婴的爹爹勉为其难的点了头,又道:“不过,老夫有要求,既然许先锋娶我女儿,便需得一生对她好。” “这个自然,我一定一辈子对婴婴好。”不等崔归开口,大牛忙答道。 但他的话音还没来得用落下,只听婴婴清灵的声音说道:“不,我不答应嫁。” 第81章 逼婚强嫁 “婴婴?”大牛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随即立刻蔫了下来,颓然的说:“那就不嫁吧。” 婴婴和她的爹爹都松了口气。 如果有的选,婴婴的爹也不愿意女儿在这种情况下嫁给大牛,甚至他都不是很愿意将女儿嫁给大牛。 崔归只看了大牛一眼,便冷漠的出声:“条件不变,要留下就要嫁。” 大牛闻言,转眼去看崔归,见崔归神色冷肃认真,他生怕强逼了婴婴,忙开口求情:“大哥,不急的,小弟的婚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崔归暗恼大牛太纯朴,凉凉的刮了他一眼,道:“不许求情,这是命令!” 大牛果然不再出声了,而婴婴的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大牛看见,心痛无比,只是,大哥之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违抗的。 见此,婴婴的爹也觉失望,然形势比人强,他点头:“由将军做主。” “爹!”婴婴失望的唤,“我宁死,也不要叫人按着头强嫁的!” “那寨中这么多的人呢?”婴婴的爹逼问,他闭了闭眼,似乎承受不住痛和打击。 婴婴也闭口不言,低头默认了父亲的安排。 她越是这样,她爹心中越愧痛难当,他的女儿,心最坚强也最柔软。 崔归似没瞧见般,道:“既然应下了,正好这寨中布置未撤,就明日照旧成婚吧。人,等成婚之后再放。” 面对这样的结果,大牛看了看婴婴,又看了看崔归,甚至祈求的眼神望向穆云荞,最后又低下头来。 看事情处理好了,穆云荞就先退开了。 崔归将其它的事情交给罪余,然后就追着穆云荞走了。 原先穆云荞的那个房间,被婴婴用了,如令婴婴许给了大牛,她也不好再将房间给抢回来,其它的房间也各都有人占了,虽然现在那些人都给捆起来了还没放,但一群臭老爷们住过的,她也不屑再去住了。 这今夜住哪,就有些头疼了。 这时候,崔归追了上来,笑道:“荞荞,你也找不到地方住了?” 穆云荞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头:“怎么,崔大将军也挑住处?” 崔归笑笑:“我总不好去抢了大牛他老丈人的住处吧,其它人住的地方乱糟糟的,再说,我现在不挑剔一点,刚收下的人,会不会觉得我没有架子?” 听完他的话,穆云荞忍不住飞他一个白眼:“想得真多。” 崔归也不气,依然笑道:“这里你熟,我这不是来求你安排个地方暂且歇一歇嘛。” “屋子就这么多,我能有什么办法?”穆云荞摊摊手。 “那我们两个可就只好露宿了。”崔归也不急,故意蹙了蹙眉头,“夜深风寒,你贴着我些,我能稍稍给你抵御点儿寒风。” 穆云荞少有听见崔归说这样不靠谱的话,她疑惑的看去,竟然在他嬉笑的脸上看见了一缕认真。 她转开目光,笑了笑道:“我可不要同你沐风饮露。” 说罢,她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尘埃,往前走去。 崔归立马跟上:“你去哪儿?等等我!” 第82章 舍身相救 穆云荞没有理会崔归的问题,而是往山里走去了。 崔归跟在后面,一开始还很淡定,但见她越走越深,眉头就慢慢的拧起来了。 过了会儿,他终是忍不住开了口,说:“你要去哪儿,天色已晚,山里不安全,你还是个女子!” 穆云荞回头看看他,想噎他几句,但到底在看见他责备中也藏着担心,好生回答他了:“放心吧,这一处离人群不远,山里的野物都不怎么会出现在这一带的,就是有个一只两只的跑错路了,也不是什么威胁。” 旁的不说,她在异世磨练了那些年,哪怕是这世界最凶猛的老虎,对她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儿。 崔归却不知她有这些经历,只当她是太过自信,只好又劝:“山里未知的野兽太多,也不知有没有老虎,若是跑出一只老虎,便是强壮的男子也要仓皇逃命的。” “我倒是想着遇上一只呢!”等天冷下来后,有一张天然的虎皮御寒,可不要太美。 崔归劝她不动,心里着急,眼神警惕的观察四处,只盼着早些到达穆云荞的目的地,也盼着她的目的地近些更好。 只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崔归看见灌木后面,一对圆圆的似泛着幽幽绿光的眼,冷嗖嗖的盯着他们。 他只觉得瞬间腿发软,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崔归才吃力的挤出了两个字:“荞……荞。” 穆云荞早就发现老虎所在了,之所以没动作,也是不想老虎对他们有所防备。 如今老虎听见了崔归的声音,顿知自己的隐藏已被看破,但是眼前这两个弱小的人类,老虎还不放在眼中,一声虎啸后,腾跃而起,那目标,就是崔归的脖子。 这一刻,崔归感觉自己被距大的威胁锁定,心中叫糟。 穆云荞也在同时动了,但她虽有无数对抗野兽的经验,如今的武力却还是着老虎许多的,正面迎敌不是良策。 这一招,她只是将崔归拉过来,并且借力将崔归甩上了树,如此,在和老虎搏斗的时候,她就不用分心担忧崔归的安危了。 被甩上树的崔归,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只是,才一回神,就见那老虎高高跃起,血盆大口对着小小一只的穆云荞,就似下一瞬间要将穆云荞活活咬死一般。 崔归顿感心跳都要停了,脑子里也都只有空白,他几乎无法思考,也没有思考,就跳了下来,落在老虎和穆云荞的中间。 穆云荞见老虎果然如她所料胜券在握一般,这一跃几乎是尽了全力。 她只需用最快的速度扯过右边的藤蔓,同时甩出一个圈,再向前方的树干借力改变方向,就可以叫这老虎自己冲上去,自己把自己捆的牢牢实实的,她再凭借剩余的冲力,将这只老虎给锁脖子挂两棵树之间。 上了高空的老虎,还有什么可怕的,只待她来细细收拾。 谁想千钧一发之时,崔归怎的傻傻跳了下来,还落在虎口正前方。 她来不及生气,强行改变了前进方向,往崔归的方向掠去。 第83章 二人争执 崔归跳下来的时候只有救穆云荞这一个念头,但落地之后,看见老虎近在眼前,眼大如铃,眼泛绿光的时候,就吓的没了反应。 在老虎堪堪要咬上他时,穆云荞及时赶了来,一个横扫将崔归扫开了三米远。 她自己却来不及躲开了,尽最大的力也只能避开要害,胳膊却被老虎咬的深可见筋骨。 好在她反应犹为灵活迅速,在老虎咬住她的刹那间,将一根有些粗的、断口很刺的木枝刺进了老虎的嘴,老虎受伤而逃,她才能坐下来喘息。 崔归也慢慢的回神了。 穆云荞那血糊糊的手臂就这么撞入了他的眼睛,崔归的心在刹那紧缩,要呼吸不过来。 他急争的跑过去,撕下衣袖就要给她包扎。 穆云荞赶紧让开,又疼得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的恼怒:“你干什么?这袖子脏成这样,是怕我这胳膊伤的太轻了吗?” 被穆云荞一骂,崔归才抵头看自己的衣袖,上面有血迹有灰尘,的确是脏的。他一时看见穆云荞的伤着急,竟忘了今天经历了一场小战斗,他的衣服也早就脏的不成样子了。 崔归脸色讪讪,又忧心穆云荞的伤,搓了搓手,一惊:“看我,都忘了,我去找军师。” 真是着急慌了,治病救人方面,罪余才是行家。 他转身就迈开了步子,穆云荞连忙叫他。 “那老虎没有被打死,只上受伤跑了,万一你现在独自回去,在路上遇见了要怎么办?”穆云荞忍着手臂上的痛,抬头说到,看见崔归脸上的犹豫,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抿了抿唇,语重心长的说,“我感激你救我的好意,只是,可不可以不要私自主张?你身为这一军之主,若有差池,你叫大家怎么办?我这伤,不要紧。” 崔归越发羞愧,可穆云荞伤重,他也不能安心放任她不顾自身的安危,是以两难。 他站着不动,愧疚的眼神一直在穆云荞身上,见她拢了一堆干草,又捡了两块石头,看着要生火的样子。 他忙跑上去,说道:“我来。” 穆云荞顺势将石头递给崔归,她实在太疼了,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好的止血的手段,想来想去,只有生一堆火,先将这伤的地方烤熟了,且止了血,明日再寻罪余去治烧伤。 待崔归将火生了起来,就见穆云荞这般残忍的止血法子,他怒火冲天,一把将穆云荞拉开,训斥道:“简直胡闹!我去找军师。你别提那只老虎,就是老虎出来将我吃了,我也不许你这样胡来。” 穆云荞也气:“我有数的,不过是痛一点罢了。你回来!” 崔归并不理她,依然往前大步的走。 气的穆云荞喊道:“你可别再添乱了成吗?若非你从树上跳下来,我也不会受伤,老虎也早就被治服了。” 崔归脚步一顿,他信穆云荞的话,也许在那一刹那,穆云荞已经有了治服老虎的法子,他添乱了,他心有愧。 但,“这是两码事。”崔归道,说罢,就抬起脚步接着走。 第84章 可爱 穆云荞见他如此固执,也只好起身跟着他,嘴上依旧不饶他:“罪余还不知在哪里,等找到他,我这血指不定都流光了呢!” 崔归回头怒瞪她一眼,脚下并未停:“别想我同意你胡来。” 他心里却是明白的,穆云荞的伤势重,这样一路走回去,恐怕真要出事,他越发恼恨自己无能,捏了捏拳头,低声责怪自己:“可恨我连简单的草药也不认得!” “我认识呀!”穆云荞听见崔归的低语,心中一明,穿来这个异世之后,她都忘记自己懂一些简单的草药了。 只不过,隔着时空,这里的草药和前世那个世界上的,不知长的是不是一个样。 崔归停下来,转身:“长的什么样的草药可以暂时止血,你告诉我要怎么辨认,我去给你找。” 穆云荞想了一下,道:“叶了是椭圆形的,叶脉有点儿奇特……”但这奇特之处并不好描述,忽然,她看见自己脚边儿露出来的一片绿叶,小心的将脚挪开,目光不错开的说:“就是这种。” 她脚下这株不算小,只是草药娇嫩,已经被她给踩坏了,只剩下这一片没有踩着的叶子还可以用,穆云荞的伤口够大,显然不不够用的。 崔归动作迅速,已经去找了。 好在,这种草药常见,一小会的功夫,崔归已经找了许多来。 “这个够止血用了。”穆云荞说,你帮我,将这汁水给挤出来,滴到伤口上,半个时晨就能止血。 崔归依言照做,将一堆药草挤的成了一堆楂楂扔在一旁,穆云荞的伤口也被绿色的草药汁给染的绿绿的,不过那血的确是流的慢了。 亲眼见到她伤口的缓解,崔归的心总算是落了一半下来。 穆云荞再提说不要去找罪余的话,崔归虽不情愿,也只能依了她。 只是,崔归皱眉说:“你不肯这么晚了去找军师,那晚上的落脚之处,你可心里有数,你身上有伤,可别与我说,在哪个山洞里将就一夜就好了。” 诚然,崔归一开始肯随着穆云荞找夜间的落脚之地,也是心里边以为她熟悉这里,许是知道哪里有山洞可暂时休息。 他甚至想着,如山洞这样的,隐秘、孤野的地方,孤男寡女在一处,本还有过一点儿姻缘,最是适合两人相处增加感情的。 只是,穆云荞受了伤,万一有野兽寻到腥味儿过来……他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就不重要了。 穆云荞看了看崔归,莞尔一笑,他是以为她也有那寻常女儿家的小心思吧,觉得那话本子中写的山洞这好那好的,想要见识一翻?她才不,她喜欢高床软枕。 “并不是。是这儿过去不远,有处竹林,早先我已将院篱做好,可防野兽,今日过去,本要搭一小竹屋,清雅舒适,暂住会很不错。” 闻言,崔归更惊了,直接跳了起来,道:“你已受伤,竟还要去起屋子?不可,不可!” 他觉得如此还不如在寨中那些屋子里将就一阵子呢。 穆云荞往是只见得到崔归胸有成竹,霁月风光之姿,如今难得见他惊的失态,觉得还有些……可爱。 可爱?这想法也把她自己惊到了,她竟会觉得面前这男人可爱? 以前听人说,若你觉得一个男人可爱,那你多半是有些喜欢他了。 第85章 背她 穆云荞又是一惊,自己会喜欢一个人? 但瞬间穆云荞接受了,喜欢一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况且目前看来,崔归对她挺不错了,就这次她被虎伤的事情,崔归就着急不已,甚至着点儿为了救她搭上了性命。 她歪了歪头,笑道:“当然不呀,我可上受伤了,怎么会亲手做房屋呢?” 崔归就更茫然了,她明明说只是做好了围篱,也就是没有屋子的咯,那……莫非是他们就待在那围篱里。 好像有些难接受,他的目光不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其实勉强也可以接受的。 穆云荞看他一幅下了很在决心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也不去故意逗他了,笑道:“当然是我说你做呀。” “我做?”崔归又惊住了。 他今天吃惊次数,已经快有他从前所有吃惊次数的总和了。 但看见穆云荞眼中的小小喜悦各促狭,他心里犹如开了一朵小小的花,静静的隐秘的欢喜。 “好呀。”崔归也不推拒,曾还在田田村的时候,崔归也是做过许多的力气活的。 这房子,虽然没有搭过,想来穆云荞一说,他也是能做的。 穆云荞眼中的欢喜就又多了些,这人,挺好说话的。 “路还稍有些远,我感觉失血过多没什么力气,要不,你背我吧。” 崔归眼神一亮,差点就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后内心漫上来一股甜甜的味道,让他眉眼都温柔了许多。 “好。” 说罢,就蹲下身子,到穆云荞能正好轻松的伏上他的背的高度。 这份贴心,自然让穆云荞更觉熨帖,那本也没有再阻止的好感也就又浓了好几分。 穆云荞指了行走的方向,趴在崔归的背上昏昏欲睡。崔归知她的消耗大,也有心为她保持安静。 但是,穆云荞选的地方很近,所以她也不过只是闭着眼睛养了养神,没能够真的睡着一会儿。 到了穆云荞说的篱院里,崔归看见竟有一把竹做的小凳子。 “是我之前做的,累了坐下来歇一歇挺好。”穆云荞笑着说。 崔归一面将她放下,一面打趣她说:“你还挺会享受的。” 穆云荞一本正经的回答:“那是自然,这乱世,谁能保证自己会安稳的见到每一个明天,及时行乐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呢。”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只是从穆云荞的嘴里说出来,崔归总觉得有些怪,她自来表现出的,都是很强大的自信,不像是觉得意外能耐何得了她的样子。 “在想什么呢,你真想我们晚上就天为被地为床呀。”见这人发起呆来,穆云荞翻翻白眼。 崔归回过神来,想起还有正事要做,忙问穆云荞:“我这要从哪里开始?” “就,那边那些,组起来就完事儿了。” 顺着穆去荞指的方向看去,崔归才发现,要搭屋子的竹,穆云荞也准备好了,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动下手,心下不由又佩服穆云荞几分。 第86章 独处 崔归的动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大约只花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就将小竹屋给搭建好了。 不过,穆云荞本来准备的材料,可是足足能做两间房的,一间休息的房间,一间书房,如今多了个崔归,那书房分他好了。 只是,这不过是准备。 崔归搭出来的竹屋工整,漂亮,只可惜,这人借口手生,愣是浪费了她好些材料,剩下和,将将好只搭出了一间房来。 也就是说,她要和这厮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子里相处一个晚上。 首先,穆云荞在名声部题的看待上,不是迂腐的古代人,不会觉得若和男子待上一晚就该以死谢罪。 其次,她现在对崔归有好感,同处一晚上就更没什么了。 但她心里很不爽,这厮损坏材料做的太明目张胆了。 于是,穆云荞笑眯眯的,道:“你看,咱俩孤男寡女,总不好在一个屋檐下的,于我名声不好,我虽然不在意这些,但惹了那悠悠众口却也烦人的。 你虽搭建屋子很是劳累,但我身为女子还受着重伤,你也不会同我争屋子的对吗?” 崔归完全没有想到穆云荞会这样说。 他用心操劳可不是求的这么一个结果呀,苦着脸说:“荞荞你忍心看我无处可去吗?” “怎会无处可去?你靠着这墙壁将就一晚,比起你原本打算的,随便找个地方将就可要强了许多,不用给我顶寒风,还有着墙壁给你遮挡一部分的风,且就是下雨,屋顶的椽子也能挡一挡的。” 崔归目瞪口呆,这一路的相处,崔归分明很清晰的感觉到了穆云荞对他态度上的变化,是亲昵喜爱了许多的呀,这怎么还一言不合就要赶他出去呢? 穆云荞伤口太痛,又撑得太久,这会儿着实没有多少力气了,说完话就直接住屋里走了。 崔归看着这背影,心里头瓦凉瓦凉的。 “你还真要在外头过夜呀。” 直到屋里的穆云荞的声音响起,崔归才回神,嬉笑:“我就知道荞荞你不会这么无情。” 穆云荞送了他一个白眼。 崔归也乐呵呵的。 看见屋中的竹床上空空,崔归取下自己的外衣铺在上头,说:“没胡被子,委屈你先垫着我这外衣歇息了。” 穆云荞眼光瞥到崔归脱下衣服后,不自觉的搓了搓手。 夜里,还是有些寒凉的。 “穿上吧,我嫌弃你这衣服,沾过血迹染过灰,我伤中碰了,指不定还要发炎。” 崔归听不明白发炎是什么,但是听得懂穆云荞嫌他衣服脏,顿时一股气憋在心口,郁闷不已:“你要直接躺在这竹床上,还不用你说人什么发炎,先就着凉了,就你现在这身体,风寒感冒的,你受得住?” 崔归也没有忍信嘲讽的语气。 穆云荞当即凉凉一笑:“哦,说来你身子骨比我还弱些,还是你睡这衣服铺的床吧。” “你……”什么破脾气,崔归道,“起码我没有受伤。 “我要疗伤,不用睡床。”穆云荞轻叹。 她都被这人弄傻了,山中绿植充沛,正是修炼异能疗伤的好机会,而且夜里的异能会更加精纯。 第87章 操办喜事 崔归便无话可说了。 崔归心下十分的好奇,相交了这么久,崔归早已发现了穆云荞身上的工夫,和别的高手似有不同,而这不同之处,是些什么,以因何不同。 只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也就只能停留在好奇的地步了。 再多的,除非是穆云荞肯主动和他说。 他希望有那么一天。 崔归脑子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因为太累了的缘故,他这一觉睡的特别的好。 穆云荞在说服了崔归后,就去了院中,她当初选址的时候,就将修炼的问题考虑了进来,将一棵要两人合抱才可以抱得住的大树也纳入了院中,这晚她就借着大树修炼。 因为这次是她自己主动引导生机之力修炼,所以恢复的速度远非上次受伤时所能比,不过才一晚上的时光,她的伤口就都结好了痂,看着也不那么骇人了。 清早醒来的崔归看见,更沉惊奇。 穆云荞见他站在门廊上,长生玉立,她眯了眯眼,心道,一早见到个美男子,挺叫人心情愉悦的。崔归不开口,她也就安静的看着。 穆云荞眼里喜欢和满意的光一点也没遮掩,让崔归的心情也大好起来。 “今日还有一件喜事要办呢。”穆云荞先开口,真是,短短一夜的相处,就颠覆了穆云荞对崔归的看法,这人,并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风光霁月,面皮其实也很厚。 “是。”崔归点头,这件事他也没忘记,大牛的终身大事,他还是很看重的。 白日不像是晚上,野兽不常出没,两人很顺利的就到达了寨中。 寨中众人都已准备好,等崔归和穆云荞来了,都一拥而来,起哄道:“许先锋都要等急了,你们可算是来了,主公,夫人,请往上坐。” 边说着,边推着崔归要去坐那高堂的位置,几个妇人也簇拥着穆云荞往高堂的位置上坐。 这……高堂之位可是父母该坐的。 崔归发现这群人的目的后,板起脸喝了一句:“胡闹!” 有大胆的属下还要劝说:“主公,许先锋可是敬您如亲兄,所谓长兄如父,许先锋父母不在,您和夫人当是不二人选。” 崔归更生气了,正要发作,穆云荞淡淡开口了:“古往今来,只有高堂不在了,才会寻德高望重和人代替,大牛可不是没高堂,只是婚事办的赶了些,但这位置,我和你们主公是万万不可占的。” 话说到此处,自然没有人再起哄了。 原本,推他二人坐高堂,也是大家看平常大牛三分敬重崔归,想讨崔归和大牛而已。 现在既已知道不合理,个个都丢开了这一茬,只说一些吉祥话。 大牛做为新郎,这会儿已经出发去迎接新娘子了。 虽然是在一个山寨里发嫁,但该走的流程可都不会少。 崔归和穆云荞知道了大牛去迎亲了,两人也跟着过去,想去看个热闹。 两人一路走着,一边聊着在牛的事情,不觉间就快到了,远远的看着一群人围在新娘子的房屋外。 第88章 不肯 “女儿呀,你何必这么犟呢,这……” 两人走近,就听见婴婴的父亲无奈的声音,再一看,婴婴身穿的还是一套平常的衣服。 “哟,婴婴姑娘这是不打算成亲了?” 众人听见一声清灵的女子声音,都回头看去,就见到了面色不愉的崔归,和嘴角含笑和穆云荞,只是,穆云荞虽然是笑着的,但看起来,她的整个气质,比崔归还要冷上三分。 婴婴自然也看见了,她平常胆子并不大,忽然见了二人,心里还是很害怕的,垂着的手,也控制不住的抖动。 只是,想到自己的担忧,婴婴壮着胆子说:“没……没有不成亲了,只是……” 不等婴婴将话说完,穆云荞眼含警告的打断她:“既然这样,那你去把喜服换了,以免耽搁吉时。” 谁知婴婴头一扬,她爹想阻止都来不及,只听她道:“把昨日你们抓的寨中人放了,我马上就去换喜服。” 闻听这话,穆云荞都愣了一下,随即冷冷的看着婴婴。 崔归听到这话后,也感到了不高兴,只是同穆云荞一样,沉下了脸色,但还没开口说话,是看在大牛的份上,给了婴婴改正的机会。 婴婴爹也被女儿开中吓到了,忙说:“别闹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不要误了吉时。” 他只盼女儿听话,生怕崔归他们怪罪,但他同时又知道女儿的拗脾气,又被他养的有些单纯,只好在心中暗暗祈祷女儿能听话。 可惜婴婴没能明白父亲的苦心,她其实昨日就想要反抗了,只是,昨日情形紧张,她也不知大牛在那时候提出要娶她是什么意思,更重要的是,婴婴怕激怒了崔归,万一崔归当场就将寨中的人给杀了怎么办。 但她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果崔归真的愿意放他们寨中的人,昨日放和今放有什么区别?莫不是故意哄她乖乖完成婚礼,而对寨中人早起了杀心,甚至也许寨中人早遭了毒手。 她虽不知大牛为何还执着要娶她,是真有感情,还中其它原因,至少今天的排场弄得挺大的,如果婚礼不能如期举行,崔归一方,会觉得十分难看吧。 “爹,我没有闹!”婴婴望向自家父亲,有些委屈,转头倔强的看着崔归,说,“只要将寨子里的其他人放了,我马上就去换衣服。” 崔归的脸更沉了:“你在威胁我?” 大牛也有些慌了,他大哥此刻看着虽然只是脸色阴沉了些,但熟悉的人就知道,这是他十分生气的样子,这样的她,随时能处置了婴婴。 大牛虽然对婴婴的这般举动感到难过,但他心里还心疼婴婴的,求情的目光就看向了崔归。 婴婴不知崔归脾气,但也感觉到了忽然很冷的气氛,她想要退缩,又想起了往日山寨中人对她的好。 她是山寨中为数不多的姑娘之一,有着当头领的爹,自己也是长得乖巧可人,山寨中人平日大多拿婴婴当自家女儿疼爱的。 如此,哪怕她很害怕很害怕,也不想要放弃。 第89章 服软,嫁了 婴婴再开口,她的身子害怕的有些抖,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但她还是坚持着说:“主公,放……寨中人都是婴婴很好的长辈,婴婴成亲想要他们的祝福。” 崔归的眸子闪过一瞬不满,同时,也清楚了婴婴内心的想法。 这是想见到人,以为他暗中已将寨中众人都杀了呢。 但这请求的话,倒是过了几分脑子。 只是,没看清形势而已。 “你只管成亲,我说话算话,再多言,我这兄弟,也不愁找不到媳妇。”崔归还中没有松口,人不能现在就放,他的手下,还在对原本山寨中的人评估和教化,现在放了,有些不妥,“拜完堂,许你去看一眼。” 婴婴眼中有泪光,但没在说什么了,崔归眼神的压迫,已叫她知道,他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她的目光,落到着急万分,又什么都没有做的大牛身上,带着浓浓的失望。 她转身往屋里走,心中却在为即将要嫁给那个男人而心痛,也在为当初救了那个男人后悔。 当新娘子走进屋中后,立刻有人起哄:“许先锋,开始叫门呀,哎,你们几个守门的,可不许给许先锋放水。” 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无人见到人群后的穆云荞,低低的叹了一声,这美好的姻缘,是有了转折了。 可以遇见的不顺,可以遇见的不幸福,这样的婚礼,穆云荞也没能了观看的兴致。 于人群中找到崔归,这时崔归正高兴的同人喝酒,被穆云荞拉到一边,穆云荞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下去休息了。” 崔归当即紧张起来,他怎么就忘记了穆云荞还有伤在身,该让军师来给她看一下,都怪自己,忙着大牛的事情,都给忘记了,他愧疚道:“我这就去找军师,给你看看。” 穆云荞拉住他:“不用,我的功法有疗伤的能力,只是需要些时间。” 崔归也知道了穆云荞的性子固执,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只好点头,叫她自己小心。 然后又叫人找一床干净的被子给穆云荞送去,她昨夜一宿没有睡,应该是累了的,毕竟修炼也不能补眠呀。 这一点穆云荞没有推辞,她确实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等穆云荞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牛的婚礼已经结束了,婴婴已经梳上了妇人发髻,对众人好都笑嘻嘻的,没有一点婚礼那天的防备和敌意。 穆云荞看见旁边走动的原本寨中的人,就悟了。 婴婴其实只是要大家都好罢了,哎,只是这过程,婴婴看见大牛那平静的眼神,说明里头的爱意彻底灭了呀。 她正看着,大牛从远处走来,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直奔婴婴的面前:“娘子,今日主公派我下山去,事情办完后,我特地支集市上挑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许先锋对媳妇可真好。” “哎,我们家臭男人就从来没有这么浪漫的时候,婴婴,你男人可真疼你。” 旁边的妇人都露了羡慕的眼神。 婴婴接过簪子,脸上有微微笑意:“谢过夫娇君。” 只是,穆云荞看着,婴婴的眼中,并没有一点喜悦的样子。 大牛却未发现,高兴极了的说:“那我给你戴上。” 第90章 心思 穆云荞不再看人家夫妻间的事情。 从前的她,也不会去关心别人感情的事,穆云荞觉得,自己大概是太闲了,才会有些反常。 如今寨子里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做呢。 还有新接手的许多人,她也要尽快去看看,虽然她现在在和崔归恋爱,但是权柄一事,可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相让。 穆云荞歪了歪头,想着,也许让崔归成为古往今来的第一个男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正在炼兵的崔归,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凉,他望了望天,莫非是天气入了秋,转凉了?那明日他要多穿一件衣服了。 想到衣服,崔归也感到很头疼,已然入秋,将士们都要添衣了,但他们如今这财力,要想办法搞钱了呀。 自来,找仗就是很费钱的事情,他还没有家底。 另一边,穆云荞也想到了财务问题,这人马刚刚拉起来,还没有开始打仗,也不用穿厚的衣裳,人口虽多,也就只是吃一口饭而已。 但后面呢,山寨中本来的粮吃完了,她手中这三十两银子,都不够这上千人吃三天的,愁人呀。 她记得之前带着人在后山坡上种了些粮和菜,便先往那边去看一看情况去。 当时急着去支援崔归等人,也没有好好的照顾这片地,想来,作物都应该长得不怎么好。 穆云荞看着眼前一片光秃秃的地,零星还剩下几个菜桩桩,叶子早已被撸没了,比她想的差好多好嘛。 她叹了口气,也是,婴婴他们在此处来了也好些日子了,怎么可能见到是能入口的东西还放过的。 好在,那些还没成熟的粮食小苗儿,还瘦瘦弱弱的站在风里摇曳。 过阵子,它们能产一点儿粮食。 只是目前,除了去弄银子,他们已经没有其它路可走了。 穆云荞深思熟虑后,决定干回自己熟悉的业务。 当日晚上,穆云荞就把大家召集了起来,也叫上了崔归:“今天开个会哈,事关咱们崔字军和生死存亡。” 这话一出,大家都惊住了,这好好的,怎么就生死存亡了呢。 赵如胜本看不惯穆云荞,见此,更不能忍了,朝着崔归一拱手:“主公,夫人言行无状就罢了,还在此妖言惑众,望主公明治!” 其余人对穆云荞这话也不高兴,但他们中很多人是她救下的,也见识过她的本事,另山寨中原本的人,刚刚被崔字军收容,自然也不敢得罪穆云荞的。 崔归扫了眼赵如胜,抿着唇,谁都看得出他不高兴了,赵如胜更是隐隐得意。 但崔归并不是因为赵如胜的话不高兴,而且由赵如胜的话联想了许多,更看到了穆云荞的态度。 他欣赏她的独立自主,智慧和勇气,可,正是她的独立和智慧催生出了她的野心,让她不甘于做他的妻子,也不甘于以他为主。 他的威望,在她一次次的自作主张面前,快要荡然无存。 一军之中,主公无威信,平常也就罢了,若是战时,她和他指令相悖,战士们该听谁的? 第91章 穆女将 这些念头也不过是瞬间就转完了。 崔归抬头,微冷的眼神看向赵如胜,他说:“穆女将有功于军中,军中之事她可以发言。” 崔归都发话了,赵如胜自然是不好再在这方面说些什么,他只能憋屈的闭嘴。而且,崔归话,也为穆云荞确定了她在军中的明确地位。 穆云荞偏头看了崔归一眼,嘴角微微笑了笑,回眸看了一圈,含笑道:“大家应该对我没什么意见了吧。那这样,我就说说今朝要和各位说的事了。” 她沉默了一会,见气氛渐渐压抑起来,才开口说:“自从城门之变,大家一路逃自此处,无瑕分心他事。到了这寨子里,才得片刻喘息之机。只是——钱粮银草皆在城中,我们……” 穆云荞渐渐说不下去,似是十分无奈。 “穆女将,军师大人,当初可是说好的,大家跟着你们起义,衣食无忧的,你这是骗了大家!将在家当傻子耍!” “对不起大家,但这也不是我们愿意看见的,只是,当初带着大家过来,是因为这山寨中,本有我存放的一些粮食,够大家吃上一阵子,之后后山坡上种着粮食也就可以收获了,本不会叫大家挨饿,没料到……存粮怠尽,着实有心无力。” 穆云荞十分真诚,但却不是所有的人都买帐,不少人都跳了出来,语气愤愤:“你就是说出一朵花来,还是忽悠老子们给你当打手,没得吃喝,老子们凭什么跟着你们血里来血去的?” 穆云荞心下冷哼,这些人可跳的真快,一场仗都没打过,就敢大言不惭,她面上神情更愧疚了:“着实是变化要比计划快,现在寨中也不能生出粮食来呀。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将澧县夺回来,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穆云荞话一出,闹的人都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更加愤怒了:“穆女将,你这是叫我们去送死吧,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大牛也跳出来了:“是呀,嫂子,我们现在可打不过朝廷的军队,去了绝对就没有回的了。” 大牛话一出,那些人更激愤了,一个个的都在指责穆云荞,若非她是个女子,那些人恐怕都要动手才能出气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穆云荞摊了摊手,“打了战死,不打饿死。” 崔归一直没出声,他暂时还没搞清楚穆云荞的目的,但以他对穆云荞的了解,她不是那种明知不敌还要将结果交给运气的人。 罪余忽然笑了,道:“各位何必这么激动,某知穆女将的为人,若是有一点儿可能,她也不会做这样的决定,城门那战来的毫无准备,一路过来各位当也没有见到多余的粮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粮没有,唉,依某看,不如各位自行散去,自谋出路吧。 主公和穆女将以为如何?” 穆云荞脸上露出了些为难之色,长叹一口气:“有要走的,就走吧,哎,离开的每个人,可以领取一吊钱,哎,愿你们出去后,可以找到份儿工糊口。” 第92章 发展 有人低头,藏住了湿润的眼眶。 崔归大概也知道穆云荞的罪余在卖什么关子了,拧着眉宇,叹息开口:“的确是我们对不住大家,不想留下的,就自己下山去吧。” “一吊钱,都不够吃两天的。哼,你们想的可容易,叫我们来就来,让我们走就走?”有个脸生横肉,眼含凶光的人踏出来极不满的说。 “那你想如何?”崔归看这人眼神不善,他的语气也重了些许。 “哼,既然你们没有本事,自然是将这家交给有本事的人来当。”满脸横肉的人说到。 “你?”崔归似笑非笑人道,又扫视了一圈其余的人:“你们可也这么想的?” 众人中交头接耳,又或眼神示意,不一会儿,就站出了一排人,数一数,竟然有四五十人之多。 穆云荞和罪余都忍不住的皱了眉,人数比他们想的要多。 穆云荞还是开口好言相劝:“若是你们离开山寨下山去,一吊钱是定然发的,只是,想要寨子,你们可思量清楚些。” 那些人本是做过极恶之事才去坐了牢的,跟随罪余从监狱出来后,一直还算老实,也不过看在能吃饱饭的面上。 他们本也不是什么安分人。 “这话说的,有何可思量的,兄弟们。”横肉汉子回头招呼同他一起站出来的这几十人:“占山为王,当是咱们这样的人更合适,对吧?” 那些人附和:“对!” “等占了这寨子,这地形这么好,山下往来的人可不少,还愁什么没饭吃?”说着,这人眼中还露出蔑视来,“不能给大家伙吃饱饭,就是无能,无能的人,怎么配占着这么好的山头?” 他以看向罪余,说:“看在你带我们出来的分上,你和这小白脸,还有这女人,嗯,还有这个什么许先锋,下山去,我们不为难你们。” 闻听这话,崔归等人都惊讶了。 尤其是谢云,他是知道穆云荞的厉害的,听了这人如此大口气的话,已经在心中为他默哀了。 但穆云荞还没有发作,因为,剩下的其他人还没有态度呢,虽然,其它人的态度也没有那么重要,今日这出,也就是为了挑出这批顽固的刺头和恶人。 穆云荞的脸已经冷下来了,但对方显然没注意或者并不看在眼中,他们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要求他们尽快下山。 甚至对于一直默默看着事态发展而不敢吭声的人,他们威逼了一翻,当然,不是逼他们走,而是逼他们为虎作伥。 就像是当初掳了穆云荞上山的那个车夫一样。 崔归笑了笑,跟旁边的罪余道:”军师,以卿之能,寻到机会离开应当能做到,某祝军师再寻贤明之君,建立不世之功!“ 对方几十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他一方,忠心肯战者,不过寥寥近百人,这一次,或许再难有幸运发生。 ”主公,凡成大事者,谁不历经浮沉?“罪余小声说。 他的主公,是在连续的打击之下,产生了自我怀疑了呀。 第93章 崔归的悲观 崔归确如罪余所想,这一刻对于未来很悲观。 初初起义的时候,他有一众支持他的乡亲,有父亲留下来的一批忠于崔氏的兵。 现在呢?追随他的乡亲就剩下了大牛一个,父亲留下的人也只有赵如胜领着的这百来人了。 士兵少,良将更少。 可为将的,就一个大牛,而且大牛还有易冲动的毛病。 现在,面对着这几十个恶人,就束手无策,胜算无几,他又拿什么去和各路诸侯争天下? 他的眼神掠过对方,落到自己人身上,心生退易。 城楼一战,失去了太多的人,不想再让仅剩的人做无畏的牺牲了。 崔归走到穆云荞身边,凑近她说:“罢了,我们走吧。” 穆云荞十分诧异的斜了他一眼,又抬头瞅着对方,笑颜如花,分外温柔:“你们可要想好了,现在想走,还能领银钱,一会儿我的耐性没了,可想走也走不掉了!” “哈哈哈哈……”对峙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看来,穆云荞说这话,就像是三岁的小儿说他能打赢大人一样,大言不惭! “我们就没想走呀。兄弟们,也别啰嗦了,早点把寨子抢来,还有时间下山去干一票!”脸生横肉男人说。 他身后那些人隐隐有以他为主的意识,他一招呼,都开始动手。 大牛当先挡在崔归前面,罪余也机灵的躲到了崔归旁边。 罪余能掐会算,计谋无双,但,他一点武功也不会。 横肉男子稳稳立于后方,轻蔑又得意的看着战场——赵如胜带的人已经和横肉男子一方战了起来,横肉男子似已胜券在握的说:“早看在你带我们出来的份上,没打算要了你们的命,偏偏你们…不识好歹,就不要怪老子们不客气了!” “是吗?”穆云荞冷道。 区区几十个莽汉而已,就像末世初期那些个丧尸,动作迟缓,杀起来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何况这一处,正在山林中,四周都是树和藤蔓,是她木系异能者的主场。 当刀砍至眼前,穆云荞下腰后退,轻易躲过,然后一拧腰肢,转个方向,扯起来一根藤蔓,无人发现,那藤蔓到她手后疯长变长,她脚注异能,步伐轻巧,在混战中随意穿梭。 然后,离开混战,一扯手中藤蔓,竟然是两对方参与打斗的人,全部捆在了一起,像串人形粽子。 见此,横肉男子满眼惊恐! 谁能料到,一个女子,会有这样恐怖的能量! 他的脚下,滴滴答答落了一摊尿。 腿更是抖如筛糠。 忽然,他噗通跪地,也不顾地上都是尿渍,碰碰磕头:“姑奶奶,小人有…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不与小人计较!” 穆云荞走过去,弯下腰临视他,被尿味儿冲到,退了两步,手在鼻子前扇了两扇,唇线上挑:“不横了?” “不……不敢了,姑奶奶您饶了我吧,小人不要银子了,这就滚蛋。”横肉男子脸上横肉抖动,连连磕头。 “走?之前叫你走你不走——” 第94章 穆云荞的强势 穆云荞放慢了语气,如温柔的凌迟刀,缓缓的说:“现在想走,可来不及了。” 横肉男子缓缓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恐惧。 眼前的女子哪是女子?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穆云荞嗤笑一生,现在怕了? 崔归也是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直面穆云荞的武力值,冲击的他思想有片刻的空白。 怎样的人家,才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不过,看穆云荞的模样,似成竹在胸,也许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崔归按下心中的猜测,安静的看穆云处理。 穆云荞一点不着急,她缓缓的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横肉男子的心尖一般。 横肉男子甚至绝了求情的心,只求穆云荞给一个痛快。 像横肉男子这样的人,穆云荞有一杀一,但,现在这里围观的,更多的是没有经历过血腥的普通人。 她不想给这些人带去太在的阴影。 许久,穆云荞出声:“也罢,看在军师救你们一场的份上,我就不要你们的命了。” 听到这里,横肉男子一群人,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 穆云荞接着说:“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横肉男子抬起头来,直觉穆云荞将说出口的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穆云荞低头,笑笑,唇边绽开一抹轻柔的笑意:“就留在山上种田吧,管饭哦。” 乍一听没有问题,接着,穆云荞又说:“当然,你们要很努力很努力,因为你们要种全军吃的伙食,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数罪并罚了。” 横肉男子只觉头晕眼花,他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也没有穆云荞这么虐待人的。 他们还不能拒绝,否则现在就会死。 这女人简直是个魔鬼。 横肉男子有心想要反抗一下,但动作还没有打开,那捆着他的绳索骤然收紧,勒进了他的肉中,也带累的其他被绑的人跟着遭罪。 他不敢再有异动了,老实听话。 穆云荞又让崔归派了几个人,专门去监视这群劳作的人。 但该处理的人处理了,这么多人吃饭依然是一个问题。 崔归、穆云荞和罪余为此十分发愁,眼见着,最后的一点儿粮食要吃光了,再没银钱,大家就都要喝西北风了。 “古语有云,靠山吃山。“罪余望着满山青翠的树,忽悠出声,”也许,我们不执着于银钱,问题就解决了。“ 一听这话,穆云荞就明白了罪余的意思,但这条路她早已经想过:”山上虎多,我们的人中,许多都还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老百姓,若是遇上了老虎,一群人都会成为老虎的美餐。“ 崔归也点头,穆云荞和老虎搏斗的画面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中,触及都是深深的后怕,狩猎不是好主意。 这也是罪余一早没有提出这个法子的原因。 “目前,已然无路可走。”罪余沉着脸,“上千人,不能饿死。大丈夫,当断则断。” 崔归和穆云荞都不再出声了。 老虎吃不掉千人,舍掉一部分人,其余人也就有了活路。 但,都是活生生的人呀。 第95章 野猪 崔归默了会儿,道:“不如,先不叫那群人去种地,让他们进山打猎去,若有收获,则饶他们一命,为了活命,他们应该会很用心的。” 穆云荞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但她还没有表示反对,罪余就先开了口。 “不可,万万不可。”比起穆云荞,罪余更加的不开心,妇人之仁,乃是为君者的大忌,罪余可是一直坚定的要培养崔归得天下的。 但崔归一时还没有想通,好在,他一惯都很尊重罪余,因着是罪余提出的能能观点,崔归耐着性子问:“归不知其意,还望军师解惑。” 旁听的穆云荞已经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了。 罪余叹了一口所,说:“那些人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人,穆女将好不容易才找了借口将他们都处置了,若是,他们得了自由,主公猜一猜,他们会做些什么。” “哎。”这样一听,崔归也明白了,“是我思虑不周,多谢军师指点。” 那样的人,在得了自由之后,压根不会愿意冒险去打猎,定然会逃下山去,成为一方祸害,为祸一方。 如此一来,崔归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罢了,依你们吧。”崔归妥协道。 “主公英明。”罪余拍了个马屁,安慰崔归,“狩猎过程中虽然有可能有人受伤,但是,总比打仗的损伤要好许多的。” 道理是如此,只是崔归一连着好些日子,心里都不好受。 穆云荞这些日子没人打扰,又回到了这四处是绿植的山中,便如鱼入水,将异能直接提升到了两阶巅峰,又重新拥有了这个世界高手的武力值,她还是蛮满意的。 选出来的进山打猎的这批人运气也不错,都没有遇见山里的长虫,有一队遇见了一头野猪,但他们从前是农民,为了保护庄稼,曾经有和野兽搏斗的精力,这次运气好,倒还收下了这头野猪。 一群人抬了回来,还没有到房舍就高声的喊了起来:“抬猎物啦,大猎物啦!” 闻声后大家都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肥壮的黑毛野猪,都兴奋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哇,这么大的野猪,我平生第一次见喂,你们是怎么捉住的?” “要是我遇见了,第一反应得拔腿就跑!” “厉害!” “就没人关心今日能吃顿好的了吗?” ——因为银钱关系,这些日子穆云荞不得已只能给大家吃黑面窝窝头,勉强管个饱肚。 “对,赶紧叫穆女将去。”大家高兴的喊起来,分了一部分人去找穆云荞,剩下的人依然围着野猪,和猎到野猪的第五小队热烈的交谈、恭维。 第五小队的人也都神采奕奕,猎到这么大的猎物,还是很凶残的野猪,无疑是脸上增光的事情。 穆云荞听到来报的人说了小队中猎到了野猪的事,很是惊喜,随即起身走出来,开门就遇见了高兴而来的众人,当即被众人围着,加快了速度往那儿走去。 旁边人起哄:“穆女将,今日咱们可以开荤吗?” 第96章 记一功 “当然开荤了!”穆云荞笑容朗朗。 大家随即发出“哦”的整齐划一的兴奋声。 太平日子里能吃上肉都不容易,更别提是苦了胃脏这么久了,一个个的眼睛冒光,只差滴下几滴晶莹的口水了。 吵吵闹闹的走了一会儿,就见到了围着野猪的人群,不知谁喊了一声“穆女将来了”,人群就让开了一条道,露出里面的野猪和猎到野猪的第五小队。 兴奋张扬的第五小队望见穆云荞,朗声喊:“穆女将!” 穆云荞笑着夸赞:“干的不错,第五小队每人记一功!” “哦呜!哦呜!”第五小队的人兴奋的抛起了野猪来。 所谓记一功,是在崔归给大家分队分组的时候,穆云荞提出的,记够了十分,就有了当队长的资格,记够了五十功,就有了当百夫长的资格…… 目前的规则,最高到五百个功升小将。 当然,晋升军衔是在队中职位有空缺的时候,没有空缺的时候就先做候补。 崔字军也就将将千人,所以现在除了代千夫长许大牛外,所设的军职最高只有百夫长,而所有百夫长的位置,都空缺着,由这次打猎竞争补缺。 但打十个兔子或者十只野鸡,也才只能记一个功,这次打了野猪,却是每个人可记一个功,第五小队可是遥遥领先于众人。 在确定了军中升衔的规则后,崔归又组织着大家,将崔字军改做了崔军,将崔军的领导班子定了权级,崔归为主,穆云荞穆女将次之,大牛属末。罪余则不在其烈,他只负责出谋划策,只对崔归负责。 能在歧视女性的本朝代,拥有二把手的位置,穆云荞还是很满意的。 但同时,一招不慎,她也会落得个空有其名无其实的下场。 甚至穆云荞恶劣一点的去想,崔归在军中明确她的位置,是不是就打些架空她的主意。 如今崔军起于微末,她于许多人有救命之恩,在军中还有威信,随着队伍的不断壮大,崔归一定会弱化她的存在,罪余也少不得煽风点火,赵如胜一批人,则会添柴加油。 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好了,别顾着高兴,找几个人来,将野猪处理一下。”穆云荞笑着打断兴奋的人,“叫人去野池里挖些莲藕,煮了猪骨熬汤,再寻个会做下水的来,炒个十斤肉进去,晚上开吃!剩下的肉腌制上,后面慢慢吃。” 这样的吩咐一呼百应,好几个汉子抢着去做。 穆云荞笑看着,今日算是进山之后,众人最有精神的一日。 好像雨后初阳般让人见之心喜。 晚上,崔归看见案桌上放的一碗骨头莲藕汤,惊讶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 自此后山中很长的一段日子,都是大家齐心山中打错为食的。 起初每每见到碗中肉食,崔归都免不了要叹息一声。 时移日转的,军士们进山打猎并没有失去性命的,但免不了会有受伤,好在有罪余这个好大夫在,连重伤的几个也救了回来,崔归也就不再叹气了。 第97章 准备下山去 除了不曾受伤外,在日常打猎的锻炼下,众人的对危险的嗅觉更灵敏了,反应的速度也快了,日常训练起来,可谓是一日千里。 现在的这支千人队伍,虽然还称不上是精锐,但也是上得了战场的了。 或者说,这只队伍,到了上战场磨练的时候了。 穆云荞将想法和崔归说了一下,崔归也是暂同的,只是目前,没有好的战斗的机会。 他寻来罪余,将穆云荞的他的想法说了,然后问:“先生怎么看?” 罪余端着茶杯,微微吹着,脑中想了会儿,道:“主公和女将的看法很是,长期训练而不实战,会有诸多问题,只是,我们的消息闭塞,一时也找不到好的战斗的机会。还有,崔军第一次上战场,敌方可不能太强,不然还没成长起来的崔军又会陷入消失的危机中。” 说完,罪余的神情还没动,崔归也安静着,免得扰断了罪余的灵感。 滚茶已凉,罪余忽的放下茶碗,崔归也跟着精神一振,只听罪余说:“目前也没有好的法子,依在下看,不如将人带下山去,守着要道,等一等那合适的敌军。” 山下,有一条山路,是为由南到北,由北及南的必经之地,来往之人多,故而,这里曾经才会有那样大规模的山寨存在过。 可惜掳了穆云荞上山,曾经的辉煌不提都已湮灭。 崔归想了一下,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如果可以的话,掳个人上来,也好问问外头的情况。” 他们总是要逐鹿天下的,而不是永远窝居在山里。 方案几乎是定下了,崔归派人去和穆云荞说一下,另外,崔归希望这件事由大牛去做,穆云荞叫传话的人告诉崔归,大牛不行,大牛只适合打仗往前冲,而不适合判断前方的人能不能打。 崔归想用大牛,也是想着大牛的身份最合适,但穆云荞顾虑的有道里,他也就让穆云荞看着安排了。 穆云荞看来,下山历练,人虽少,意义并不小,她不放心,便亲自带人下去。 一来有她坐镇,崔军的士气更盛,二来,若有突发的事情,她也好处理。 现在的崔军,太稚嫩了,经不起大的伤亡,也不能坏了名声。 军师听说是穆云荞亲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但想到曾经算出来,穆云荞是崔归的贵人的事,他抛开了其他的心思,自己独自品酒去了。 穆云荞将崔军分成了两批,本是要第一到第二小队为一批,第六到第十小队为一批,但分好了后,她发现好多人都不满意,有些人还在尽力的掩饰,有的人连掩饰都不做,明晃晃的挂着不满。 这是去打仗,不情不愿的,队伍取胜的机会就小。 这第一仗,输赢意义可不一般。 穆云荞闭目想了一下,道:“这样吧,大家都训练了这么久了,可有想去试试成果的而自愿跟我去的?提醒一下,打仗可是最容易记功的了,一个人头一功,结束了还看综合表现在记功。 你们中自愿跟我去的站我右边,不想去的,就站左边。” 第98章 激怒 穆云荞的话落下,并没有人动作,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怕选了不去惹了穆云荞的不快,倒是有几个想要跟着穆云荞,去拼几分功的,又怕自己第一个站出来太过扎眼。 几息后,赵如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他毫不犹豫的就站在了穆云荞的左边。 穆云荞一点也意外他的选择,这人,可是崔归的人中,反对她表现的最明显的,自然不肯跟在自己的手下做事。 只是,大家都是自愿选择,赵如胜不行。 赵如胜想看穆云荞尴尬,但是,穆云荞一点也没将他的选择当回事儿,反而还笑眯眯的说:“不错,有人选了,只是,赵如胜,旁人选不去就罢了,你可不行。” 赵如胜虎目瞪她:“为何不行?你故意针对我?” “非也,你可是一路跟着崔哥上山的,今天下山历练也是崔哥亲自吩咐下来的,你不去,不是在打崔哥的脸吗?”定了身份后,穆云荞在人前叫崔归的名字已经不合适了,但她又不愿叫主公,脑子一转,折中叫一声哥。 她话说的轻松,却叫赵如胜听得火大,偏偏还在理。 但赵如胜直觉穆云荞就是在针对他,虽然他没有证据。 他想了好半天,粗声粗气的回了一句:“老子哪里说了要违抗主子了?”这女人故意给他安罪名,离间他和主子。 穆云荞笑:“既然这样,那你该站到右边来。” “我可以自己带着手下去!”赵如胜不想听从穆云荞命令,梗着脖子说。 当时分队的时候,赵如胜凭着资历,分到了一个小队,手下也就有几个人。 他见穆云荞说话一直客客气气的,便以为穆云荞知道自己厌恶他,对她说话更不客气,而且说出这话来,他是真打算自己带人下去的,他料想穆云荞也不敢反对。 只是没想到,穆云荞说翻脸就翻脸,她俏脸沉下,气势如黑云压顶,斥责道:“我只当你不敢去打仗,谁知你竟然想着违背军令,私自举动!我不得不怀疑,你是真的忠心你的主子,还是包藏祸心,伺机暗害。” 赵如胜都没闹明白,怎么就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多了这么严重的罪名,蒙了一瞬间,赵如胜怒道:“臭女人胡言乱语,故意给老子安罪名!老子要告诉主子,叫他降罪于你!” 穆云荞冷冷一笑:“不思悔改,还辱骂上官,叫来崔哥更好,看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的主子要怎么‘偏袒’你!”偏袒二字穆云荞咬的很重。 听到这里,赵职胜才反应过不他着了穆云荞的道,毕竟已经是军中认可的事实了,他再在意见,也不能明面上指责,违背军纪,不然,主子也会厌弃他的。 想清楚后,赵如胜瞬间就出了一声冷汗。 他盯着穆云荞,恨不得将穆云荞撕成碎片,但他同时知道,此刻他没有选择,只能和穆云荞求饶。 只是,向一个厌恶的人求饶,开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而穆云荞,也没有想过,不过三言两语,赵如胜就能做出这般蠢事,意外之喜,也提醒她自己,要把握自己的情绪,别被人轻易激怒。 第99章 机锋 赵如胜被穆云荞讥笑的眼神看的发毛,又不能发作。 甚至,他还不得不求饶。 沉默了这许久,赵如胜终于还是低了头,从牙缝里挤出了讨扰的话:“我说错了话,穆女将心胸宽广,饶恕我一回吧。” 穆云荞心下冷哼,认个错还这般强势,话外音竟然是不饶恕赵如胜,就是她穆云荞心胸狭窄? 以为她是被吓大的? 她本也没打算放过赵如胜这一回。 但穆云荞的脸色恢复了温柔之色,她淡淡的:“跟我心胸宽不宽广没关系,你违背的是军纪,崔军刚立,军法军纪不容有违。若我这次宽容了你,其他人是不是也要有样学样呢?” 听到这儿,赵如胜已知,穆云荞这是抓着机会,明目张胆的打击报复自己了,还要说的冠冕堂皇的,赵如胜更是恨穆云荞恨的咬牙切齿。 “你本是崔哥身边的老人,更该给大家做个表率。”穆云荞很满意赵如胜的神态,她就喜欢敌人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接着说,“我不罚你——” 赵如胜心知穆云荞不会这样好心,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穆云荞说出了最后的目的:“你自己领罚去吧,只是,莫要寻私,丢了你主子的脸了。” 赵如胜哼了一声,道:“知道了。” 他着实是勉强不出好脸色了,好的坏的都叫这女人说了,还给他出个难题,叫他自己去领罚,罚的轻了,穆云荞定还有话说,罚的重了,他凭什么要多受罚? 他受了罚,穆云荞还落得个宽容下属的好名声。 本来穆云荞当个什么穆女将就是牝鸡司晨。且听说她明明是主子救回家的媳妇,该好好的待在后院相夫教子。 想起初时他们同袍还在一块讨论过,觉得穆云荞配不是主子,现在想来,若穆云荞能安守本分多好! “嗯?赵如胜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听到穆云荞的问话,赵如胜才发现自己想的太投入而走了神,他掀起眼帘看了一眼穆云荞,默不作声的下去了。 横想竖想,赵如胜都觉心有不甘,不愿意自己去领重罚。 “赵小队长?你这是去找大哥吗??” 赵如胜闻声抬头,见说话的是大牛,他对大牛印象不错,见大牛脚步匆匆,也关一份心:“千夫长急匆匆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下山去打仗,嫂子也不带我,我这不着急追上去吗,晚了她就可能就带人下山了。”大牛说完,又嘀咕了一句,“闲了这么久,身上都要长毛了。” 大牛私下还是习惯叫穆云荞嫂子。 赵如胜知道大牛是个爱打仗的,也不多说了,只是道:“你快去吧,再早点儿,穆云荞可能就真的已经带人下山了。” 闻言后,大牛脚步生风,速度更快的走开了。 纠结着的赵如胜也被大牛点开了思路。 穆云荞既然不罚他,将轻重的难题踢给他,可他作为一个衷心的好下属,自然是要和主子请罪的,应该听凭主子的责罚! 主子待景朝旧部一惯宽厚。 第100章 认清内心 “砰,砰”赵如胜轻轻扣门,心想着不止是“请罚”,还要给穆云荞上一上眼药。 “进来!” 赵如胜调整了表情,深吸了一口气进去:“主子,属下前来请罪。” 崔归抬头见到赵如胜,很意外。他知道今天穆云荞带兵下山去训练,过程还会计算功劳的,赵如胜也该跟着去的。 他蹙了蹙眉,心里已有了两分不喜:“说一说怎么回事。” 如果赵如胜不是太专心于自己的想法,就会看出崔归表情微微不愉。 赵如胜略一思索,就想好了要如何开口,他面带愧疚:“主子,方才穆女将说要带人下山去历练一翻,去不去由我们自由选择,属下想要给新兵一些机会,便选择了不随穆女将同去。” 说着,赵如胜带了些委屈:“可穆女将就像是抓住了属下的把柄一样,句句相逼,可属下是您的心腹部队,她针对属下,不就是打了您的脸面?属下一时激愤,言语上冒犯了穆女将,是为不对,特意来跟您请罪,还请您责罚。” 说完后,赵如胜就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还维护崔归颜面的样子。 崔归搁下手中笔,冷冷的直视着下方:“如胜,你想好了再说。” 和穆云荞相处了那么久,崔归还是有些了解穆云荞的为人的,她必然是不屑去针对一个小小的赵如胜,只有赵如胜自己犯了糊涂,穆云荞趁机收拾他立个威而已。 赵如胜却低着头,看不见崔归的表情,虽然感觉到了崔归的语气比平常冷,但他潜意识就相信崔归待自己是特别的,于是心中稍有不安,也坚持着点头。 崔归很失望,寂静无声,赵如胜终于不能再忽略屋中冷凝的气氛,抬头来,正听见崔归开口,是一种十分失望的叹息声: “我父留下的人也不多了,我以为你们的忠心毋庸置疑。” 崔归说完,看着赵如胜,希望赵如胜能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 赵如胜不明白崔归说这话是何意,但明显这时候只能顺着崔归的话说:“属下誓死效忠主子,赵家永远只是景朝臣。” 提起赵家,崔归难免心软,因为赵氏一族,曾经是景朝的大族,在景朝覆灭后,一家人为了复兴景朝,恢复崔氏,只剩下了赵如胜一根独苗。 看着赵如胜眼中的茫然,崔归也就不忍多过苛责。 “如胜,城危之时,是穆女将及时援助,我们才没有丢掉澧县,虽然后来澧县还不没守住。澧县丢了之后,若非是她,我们也无落脚之处,没有她,就不会有崔军的重建。最重要的是,她是我妻。你即便不喜,也不该人前和她打擂台,于军不利。 我明白她的性子,桀骜不驯,断然不会做出你说的事来。 事情经过我就不追究了,你下去自己想想吧。” 挥手送退了赵如胜后,崔归疲惫的揉了揉额脚。 在和赵如胜说起穆云荞的时候,在他说“她是我妻”的时候,崔归明显感觉了自己心脏的跳动,还有跃然升起的喜悦。 那就,一直让她做他的女人吧。 第101章 仇人撤离 下了决定,崔归也轻松下来。 他放松的躺靠在宽大的藤椅中,嘴角不经意的牵了一抹微笑,想起来自己都不知何时,怎的就将穆云荞看做了他的妻子,结发夫妻,死生不离。 不过,有些棘手的是,他这个妻子,爱权爱武装。 也罢,女子从军,本不为世人所容,以后队伍大了,她在军中也会越来越难,让她任性段时光吧。 带人下山的穆云荞打了个喷嚏,看着空空的马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平日里这路上经常有人经过,今日她专门带人来等着,就行人寥寥了。 经过的几个,都是破衣烂衫,窸窸窣窣的几个难民,于她和她带的人没有用处。 穆云荞看了看天色,心道要是再不来人,她就带着人回去了,明日再来。 回去的心思一起,空等着就更难过了一点。 没等多久,穆云荞起身,准备吩咐大家起程回山,还没直起腰来,就被罪余往下拉了一声,接着听见罪余小声的说:“女将,藏好,有人来了。” 穆云荞顿时精神一振,集中注意的往下看去,见一个小兵从北面跑了来,看穿着疑是朝廷兵。 “朝廷兵怎么到这里来了?”穆云荞拧起眉头,小声嘀咕,“莫非新上任的县官想做政绩,准备来攻打他们山寨? 要是这样,可就不妙了。 山寨中人少不说,还没有经历过严苛的训练,可不敌朝廷的人。 “女将先别急,再看看。”罪余悄声提醒,安抚住穆云荞的急燥,“朝廷军若是回京,也是必然要经过这条路的。” “那我抓这个小兵上来问问?”穆云荞不怎么信罪余就的,那大将军王不像是能吃苦的人,怎会在这种远离京城的地方待上这么久。 十有八九那大将军王早就带着人回了京城,这个小兵就不知道是干什么来的。 “且等等吧。”罪余性子更谨慎些。 没多久,那小兵就往回跑去了。 不多会儿,大将军王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穆云荞远远瞧着那张纨绔的脸,就是因为他,她才会受重伤,若是没异能在身她自己不治而亡了,心中恨意顿起。 “这厮竟真的还没回京。”穆云荞不知若非圣旨催了又催,大将军王还想留在澧县寻她报仇。 她目光锁定大将军王,自言自语,又或者是和罪余说一声:“和尚,要不我去取了这厮的项上人头,我有把握杀了他。” 偷袭嘛,现在还是山中之路,是她的主场,哪怕入万人之中取一人头,也不过就是探囊取物般。 “不可,这厮是颜妃亲弟,皇帝极为偏宠,若是在这里没了命,恐难善了。”罪余淡声安抚。 穆云荞不得不压制自己的冲动,听罪余的。 她虽然有把握将大将军王给杀了,带他带的这么多的人,她不可能能杀尽,而且,如果主将被杀,这些兵士为了将功赎罪,也会拼命打上山来。 更不说狗皇帝知道了,会派更多的人来攻打山寨,那时山寨必危。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愁人安然无恙的离开自己的地盘吗?穆云荞心下太憋屈。 第102章 约会? 大队的人马缓缓的过去,没了影子,穆云荞也没有冲动的下去刺杀大将军王。 憋了一口闷气在胸腔,天色也晚了,穆云荞没有心情继续等下去了,她和崔归说道:“我们回去吧。” 就只当今日运气不好,没有收获。 回去路上,穆云荞精神厌厌,罪余缓步走过来,说:“女将不必觉得失望,你想,若是那大将军王跋涉万里,吃了许多苦楚才刚刚打下来的澧县,很快又回到了他的仇人手中,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穆云荞望着罪余:“可我觉得他项上人头更香些。” 罪余低低一笑:“女将觉得,这大禹的天下还有多久?没有了大禹皇帝的护佑,就凭这大将军王自身,能活几天。” “那和尚你的意思是,我该好好抢夺这个取大将军王项上人头的机会咯。”穆云桥也笑,眼中都是戏谑。 罪余就不吭声了,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又给穆云荞争权添了理由。 他心底忽悠升起了一个念头,穆云荞真的是崔归的贵人吗?自己有没有算错了卦,又或者卦象有了变化。 回去该起一卦了。 后面的路程都没有交流,在路顺利的回了山寨。 崔归在寨外迎接,远远的看见了人,就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件披风,动作自然的给穆云荞披上:“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走在离穆云荞不远的大牛闻言,大咧咧的道:“大哥,这天才刚黑呢,温度还没有下去了。” 崔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嫂子她是个女人。” 穆云荞听这兄弟俩的对话,本还有些懵的她,总算感觉出了不对劲。 合着崔归给自己添风衣,有着他的小心思呢。 风衣在身,就有些烫了,她在想要不取下来,但,当着众人的面取下,会不会踩了崔归的面子。 在她犹豫之时,崔归已经半牵着她走了好远,这时候再将风衣取下,就更尴尬了。 穆云荞心不在焉的被崔归带着走,脑子里想着崔归怎么忽然要在人前表现出他的占有欲来了,想着,忽然想起来两人现在可是“恋爱”的关系,面而在古人的眼中,“恋爱”就和夫妻是一样的吧。 也是最近忙着,她都没有好好的和崔归说上几句话,莫非是崔归有了意见? 但这样想着,穆云荞还是觉得崔归的态度有些奇怪。 索性也不想了,择日不如撞日,这会儿就约崔归一起联络联络感情。 穆云荞道:“崔哥,我们也好些日子没好好说说话了,今日你可还有旁事,不如一起随便走走?” “好呀,荞荞想去哪里?”崔归意外,回眸温柔的问。 穆云荞也没有特别要去的地方,况且这山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 不过就是随处转转,走走。 穆云荞的大神经中,没什么浪漫的细胞,之所以这样提议,完全是她作为“女友”身份该有的对崔归的照顾。 两人便结伴,在山寨附近漫无目的的走,忽然,穆云荞拍拍自己的头,对崔归说:“走,我们去看看那些人将地种的怎么样了。” 那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些日子太忙,都没有顾得上去查看一下。 崔归顿感哭笑不得,好好的花前月下,一点浪漫的气氛还没有漫起,穆云荞就起了这般煞风景的主意,且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崔归还不忍拒绝。 “真是见鬼!”崔归在内心嘲讽了自己一句,带些宠溺的应下穆云荞别致的要求。 “好!” 第103章 保护 穆云荞安排的还是那一片地,早前曾叫幸福村的村民开垦出来的,后来由于疏于管理,粮食作物的小苗都长得细细小小的,随时要营养不良的枯萎掉的样子。 如果那群人认真做事的话,除去了草,庄稼应该长势要好许多了。 那群恶人却都不是老实的人。 穆云荞和崔归慢慢走过去,远远看见田中有的在劳作,再看那一片地,庄稼的长势也好了很久,这般远的距离,都能看见小麦在迎风摇曳。 “咦,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嘛。”穆云荞跟崔归说,她是实在没有料到现在的场景呢。 崔归的目光远远的看过去,但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那群人那样的性子,怎可能安分劳作,恐有什么内情,他摇了摇头:“看看再说。” 走的近了,监视的人也能看清了。 穆云荞看着他们的样子,却生气——这群人,竟然蹲在地上斗蟋蟀! 连他们走过去都没有发现,还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简直胆大妄为! “你们在干什么?!”穆云荞一声怒问,吓得几人忙起身,慌乱中,其中一人还踩死了一只蟋蟀。 见到来者是穆云荞的崔归,两人也没带人,这些人怒从胆边升,恶从心头起,尤其是想到了已方被穆云荞痛打捆缚的仇,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领头的横肉男子道:“兄弟们小心些,这女人有些某种邪门,多注意她些,男的不足为惧,是个弱鸡。” 弱鸡崔归:“……”他有武傍身的,只是不宜动武而已。 两人也是在对方起身后,才发现斗蟋蟀的这群人,竟然就是被他们安排到这里种地赎罪的一群人。 穆云荞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看了一眼还在劳作的人,竟然是她安排过来紧紧监视这群恶人的兵! 震惊!愤怒! 但横肉男子一点也没将穆云荞的怒火看在眼中,他觉得不过是个女人,上次一定是没有注意,才会着了她的道,让她不知道使了什么鬼计谋。 这一次,可没能那么多的人能让她浑水摸鱼了。 横肉男子一声令下:“上,不管男女,杀!”这群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在这乱世之下,杀人于他们而言没有压力。 崔归忙紧张的将人给拉到自己的身后来,大不了,自己动了功夫也要护住荞荞,最多明天听军师几句唠叨。 他显然忘记了他家荞荞的武力值。 穆云荞并不需要他的保护,几乎在横肉男子动手的同时,穆云荞足尖点地,跃起,手一招,就不知从哪里招来一跟粗壮的藤条。 虽说是藤,可看着坚实粗重,杀伤力绝对是妥妥的。 看见这条藤,横肉男子一方都被吓的腿软了一瞬,担接着,士气又高涨起来,他们都知道,这次落在穆云荞的手中,恐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而且,横肉男子一方,早已料定了会有今日会有一战,早不知从哪里偷摸了几把刀,这会儿踢开草皮,拿出刀来就猛攻上来。 第104章 出丑 刀法杂乱无章,却来势汹汹,看起来似乎就要将藤条斩断。 哪知,当刀砍上藤的时候,藤未断,只听“锵”的一声,那刀竟然卷了! 横肉男子吃了一惊,反应就慢了许多,然就是这一瞬的破绽,就被穆云荞给抓住,一藤舞去,带着磅礴的异能力,拦腰斩去…… 那画面,在田中劳作的兵都不敢去看。 崔归也忍不住别开了头。 太残忍了! 剩下的恶人吓的几乎破胆,从来都是他们这样的人去轻易取走别人的命,什么时候死亡会离他们这么近,而且还是这般残忍的方式,他们哆嗦着就要求饶。 但穆云荞已经没有再想过给他们一丝机会了。 她出手就没有给他们留下求饶的机会。 等解决好了后,穆云荞看看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目睹全程的崔归,肉心只有一把宽面条泪。 “那啥……”她开口想要缓解下尴尬,但是,这样的画面,叫她从何解释起?张了张嘴,说不出来,气氛更加尴尬。 崔归下巴向着田间抬了抬,示意穆云荞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一见还有那么多的人没有安排,穆云荞那点尴尬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些人一见穆云荞看向他们,马上就跪下求饶:“女……发将,我等看……看管不利,请……请发将降罪。” 他们连求饶都不敢,着实刚才的那一战,被穆云荞的果辣手段给吓怕了。 穆云荞稍一想,就明白了他们的心思,但这没什么,她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道:“虽然你们没有将人看管好,但这也不全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将田地打理的不错,算是——功过相抵吧。以后,这些田地依然由你们负责,种的好了,论功行赏。” “是,我们定会完成任务。”听到没有被降罪,众人都松了中气,心中满是庆幸和感动。 崔归在一旁无事,听着周边的蟋蟀叫声,无聊中突然起了一个念头:抓蟋蟀! 正好刚才那群人才斗过蟋蟀,这还没有过去多久,蟋蟀们都还没有跑出多远呢。 而且,蟋蟀一斗起来,就不会停下来,那经过了刚才一场战斗后活下来的蟋蟀,必定是有些价值的。 崔归就蹲下身子来,在草地中寻找蟋蟀,但是,蹲着身子还是有些不便,发现了蟋蟀后,靠近需要些时间,蟋蟀的反应速度很快,他正要捉的时候,那蟋蟀已跑。 几翻下来,崔归不觉间也不顾形象了,慢慢的开始或叭或跪或扑,这样倒是真的抓到了蟋蟀,他随手捡起了旁边,被那群人丢下的笼子,将抓到的蟋蟀装了起来。 然后,崔归抬头,看见穆云荞正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和无语凝噎,然后,崔归缓缓的缓缓的低头,就见自己毫无形象的半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个蟋蟀笼子,笼子里的蟋蟀奋力的叫着。 而他,抬着头,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心情瞬间就不美妙了。 崔归那还没有完全绽放的傻笑,僵在脸上,很是滑稽。 第105章 笑 穆云荞终于忍不住,指着他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穆云荞肚子都笑痛了,捧着肚子,弯着腰,就停不下来。 崔归的脸都黑了,不,他觉得他已经没有脸了,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而穆云荞还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穆云荞才强忍着停下来:“那个,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哈、哈,哈哈哈……让我再笑会儿。” 穆云荞又笑了好一会儿后,才停了下来,问崔归:“你捉这个干嘛?” 崔归不想理她,真有那么好笑吗?他真有点不高兴了,不想回答穆云荞的话,拎着笼子,转身就走。 穆云荞小跑着跟在他的后面,她也清楚自己过分了些,也就不好抱怨他走的快,但渐渐的,崔归虽还不理她,脚步却慢了许多下来。 她的嘴角,无声生花。 崔归回去后,就把装蟋蟀的笼子扔给了大牛。 大牛看了一眼,兴奋的和崔归说:“哇,这个品相好,大哥,你在哪里捉到的这样的好货,能卖不少钱呢。” 说完,他以叹了口气:“唉,就是现在不太平,买主难找了点。” 穆云荞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崔归捉蟋蟀竟然是为了挣钱,再想到他半跪在地上的样子,穆云荞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崔归转身走了,大牛很得意和和穆云荞炫耀:“大嫂是不是想不到,大哥会的东西有这么多,大嫂,你要是细心的云了解大哥,你会发现,大哥很厉害的。” “嗯,很厉害。”这句话,穆云荞发自内心。 大牛比自己听了夸赞还要开心,穆云荞却看见了本来信这边来的婴婴,一个扭身又走了。 “大牛,刚好像看到你媳妇来找你了。” “哦,在哪儿?”在牛转头去看,没见到人,对穆云荞说:“我去找婴婴了。”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开了。 穆云荞笑着摇摇头,随即是想到自己今天的表现,忍不住以手掩面。 说好的约会,最后竟然给弄得那样尴尬,崔归现在,定然也觉得十分无语吧。 穆云荞抬着望天,深深的吸一口气,揉了一把头发,就决定将今天的事情忘记掉,她很擅长的事就包括将已经发生且不能改变的事事给忘了。 此时天也不早了,一整日的消耗下来,穆云荞也觉得很累,需要休息。 崔归在山寨中找了住处,但穆云荞最后还是选择了她远离山寨的小竹院,因为那里的草木生机更深厚,对她异能的提升帮助更大。 一宿无话,第二天穆云荞就带着人去继续昨日的事情了——下山找目标,锻炼士兵。 今日的运气比昨日要好太多了,因为一下山,就来了一声遭遇战。 他们遇上了别的土匪,穆云荞也没听过对方的来路,估摸着应该是最近新成立的。 现在世道太乱,诸侯林立,消亡的、新起的都多不胜数,土匪被灭和新立就更多了,连新鲜事都算不上。 这些就不重要,遇上这些人,正好给手下和兵练手了。 穆云荞不作部署,只一声令下,就看着部队都冲了出去。 对方是普通的土匪,和穆云荞受过训练的兵士完全不一样,穆云荞手下的人虽然没有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但最后也还是赢了,虽然不那么漂亮。 第106章 开会 没有少人,但是有人受伤,穆云荞带着大家回去。 刚到寨中,就有人来叫穆云荞,说主公和军师在等她商议大事。 穆云荞道了声知道了,就往那边走去。 去了后,不止是崔归和罪余,大牛、赵如胜、谢云都在,如今的崔军中,有点头脸的都来了。 “人这么齐整,是要商议什么大事?”穆云荞将将落坐就开口问道,目光也随着落到罪余的身上。 罪余道:“昨日,朝廷的大将军王已经离开了澧县,将他带来的几万大军也带了回去。也就是说,如今澧县剩下的人又只有衙门中的那些人了。” 衙门中的人,按规制也不过是两千人。 而且,澧县连续遭变故,规制是两千人,实际有没有两千人就很难说了。 “军师的意思是,要拿加澧县?各位都是这么想的吗?”穆云荞问道。 赵如胜起身神情颇有些高傲:“穆女将这不是废话吗,澧县如今兵力空缺,不赶紧拿回来,等着别的势力抢占先机呀?” 穆云荞冷笑一声:“说的是挺容易的,只是,赵小队长,就算澧县被我们拿下了,你有多少兵力可以守住,赵小队长怕不是忘了,之前我军占领澧县的时候,可是有着三千人呢。” 赵如胜只想到了攻,压根没想过守,被穆云荞一质问,自然也就知道了缺点所在,只是,赵如胜绝对不会和穆云荞认怂,他梗着脖子道:“朝廷都打道回府了,再集结兵力打来可不是容易和事情。” “那齐王呢?你以为齐王就甘心的做永远的齐王?” 齐王的实力,比起朝廷,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赵如胜被问的哑口无言,齐王只要拿下了澧县,再一路往南,阻力会小许多,他脸色涨红,强行狡辩:“齐王未必就看得上澧县这小小的弹丸之地。” “呵!”穆云荞淡笑一声,也不再和赵如胜分辩,在座的人,谁又不知道澧县的重要呢,多做口舌之争,反落了下乘。 穆云荞问崔归和罪余:“几位召集大家,想来还不有些看法的,不知各位,在得了澧县后,可有何后计?” 赵如胜听她这话,简直要气死了,明明她也是要图谋澧县的,却偏偏还要把他好一顿挤兑,主公却还觉得她好,哼,主公定然是被她给骗了。 崔归将二人无声的官司看在眼中,无奈的以下叹了口气,回答穆云荞的问题:“我们不能一直在山寨中当土匪,别的诸侯都在瓜分天下,天下就那么大,人才就那么多,待在山中,不利于招贤纳士,开疆拓土,等人家的势力都成了气候,崔军只会更难。 齐王虽强,他也有顾虑,齐郡东面的成承,不会眼看齐王坐大的。 只要利用好成承,澧县,我们定能有一些发展的机会。” “成承?”穆云荞说完,发现自己的声音太急切,捋了一下鬓角的发,解释道:“没听过这个名字,一下子有些吃惊,怎么,是新起的诸侯吗?” 第107章 商议不合 “不算新起的诸侯。”罪余接过话来,“成承本是世家子,成家嫡长子,成家追随禹朝的开国皇帝,在禹朝廷地位非凡。 皇帝虽昏庸,却也没有对不起成家的事。 只这成承爱权,不动声色的就集结了一方势力,趁机叛出了禹朝。 朝廷的兵力都集中在北方,东面的成承,就得了好机会,成了气候,朝廷也奈何他不得了。” “原是如此。”穆云荞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并没有松开。 乍然听见成承,她以为是那个成承,她曾经最为信任的朋友,却辜负了她的信任,亲手把她推下悬厓,一手造成了她的穿越。 听罪余说这个成承是土生土长的这个时代的人,穆云荞却依然觉得放不下心来,总有种悬心的直觉,怎么也放不下。 但愿是她自己想多了吧。 “形势虽然如此,但是我们还是要以防万一,万一朝廷想不开,就是要打澧县呢?我们需得想法子,将朝廷死死绊住腾不出手来才行。” 这不是穆云荞想得太多,而是如今的朝廷太昏庸,又有大将军王那样拍蠢蛋,盯着想要杀穆云荞,所以,不顾安危打澧县这种事,朝廷是可能做得出来的。 “穆女将想多了吧……”赵如胜开口嘲讽穆云荞,但见崔归和罪余都在沉思,遂声音小了下去。 崔归说:“荞荞的担忧不无道理,如今的朝廷,可真没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朝廷一旦打来了,损失……咱们不一定能东山再起。”没有那么多的人去折腾,去送死。 “也许,齐王还会推波助澜。”罪余想得更深一点,“从齐王的齐郡往南到朝廷的都成,最易守难攻的就是澧县了,齐王更希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样一来,大家都慎重起来。 “莫非就不打了吗?”赵如胜忍不住问,景朝的旧臣后裔,自许贵族之后,迫不得已跟着主子落草,心里都是深深的煎熬,眼看要打出去了,现在商议着商议着,做决定的人似乎不想打了,赵如胜又急又有些怒,只是这怒不敢发。 “静待时机吧。”崔归思绪良久,做了决定。 罪余叹了一口气。 从破城到现在,经历不少,罪余不再有恃无恐,即使卜算时,崔归依然有潜龙之象。 然潜龙和化龙之间有距离,命数又是捉摸不透易变的。 可,穆云荞都不甘心呢。 他们窝在山寨中已经近两月了,山中的野物也都变乖巧了许多,不再那么容易抓,为了生活,崔军靠打劫过路人为生,仅管打劫的对象还会挑一下,不朝普通的老百姓下手。 但,劫就是劫,抢就是抢。 一只队伍抢的久了,也就成了真正的土匪。 穆云荞站在高处,看着山坳里的崔军,一如往常的训练,热火朝天的,无人躲懒。 这些士兵,训练和对战的技巧都是她教的,她的愿景,是希望带出一支让人闻风丧胆的铁军,而不是,一支只知道拦路抢劫的匪军。 她要下山,亲自去探一探。 第108章 一封书信 翌日,朝阳初升时,崔归来寻穆云荞,他想趁着最近清闲时光,和穆云荞好好的培养培养感情,那丫头在感情上太迟钝了。 一路过去,崔归满怀憧憬,然,到了之后,却发现门扉紧闭。 崔归抿了抿唇,转身向着训练军士的山坳走去。 军士们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始训练了,但是,领头的是大牛。 “大牛,你嫂子还没有来吗?”崔归的心里已经有些担心了,怕穆云荞依仗她武力强大,浪出天际而遇到棘手事。 大牛果然摇头:“嫂子昨日就说了,她今日不来,叫我带着大家训练的。” “那她可有说去哪里?” “没。” 大牛回答的干脆,崔归却一口气闷在了心口出不来。 深吸了一口气,崔归埋怨大牛:“你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 大牛很纳闷,嫂子一天不来而已,他忽然灵光一闪,大哥不是想要监视嫂子吧,遂用不认同的目光看着崔归,开口带着苦口婆心的意味:“大哥,夫妻间信任委重要的!” 崔归:…… 真不知大牛这脑子怎么想的。 他懒得同大牛再说,转身就走,心里思考着穆云荞会去哪里,她平日里也就是待在山坳中,也不怎么往别的地方去,哦,崔归忽然想起,军田那块,穆云荞偶尔也去的。 于是崔归又往军田那里去。 远远看见负责军田的军士正在劳作,也没有人偷懒。 走得近了,发现这里的庄稼长势比起上次来看,要好了许多了。 看来是将那群恶棍给处理了后,军士可一心种地,庄稼得到更好的照顾后,就长得更好了。 看着一片青黄快要成熟的庄稼,崔归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只是,依然没有看见穆云荞,也不知她跑哪去了。 寨中其他地方,穆云荞甚少去,崔归一时也难想出她能到哪里去。 停了一会,崔归又往穆云荞的小竹屋走去。 如果,万一,穆云荞真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也许会留下点东西呢。 疾行到穆云荞的小竹屋,崔归推开院门,经直进去。 哪怕现在小屋已经补充成了一房一厅的模样,房门敞开着,也一样可以一眼望尽,屋里干干净净的,唯桌上有一张纸。 明显就是穆云荞留下的。 崔归的眉头松了些,某人好歹还知道留个信的。 然而,把信拆开之后,崔归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他还是连猜带蒙的。 “我下山去了。” 下山后地域那么广,她只说一个下山,能上何处去寻她?简直说了和没说是一样的。 再则,统共就五个字,其中三个都是错字,不,也许不是错字,因为看起来不像,这些字像是有自己的成字规则,或许就是一种文字,只是不知荞荞是如何习得这种字的。 崔归拿着字看了许久,许多的问题他也想不透,只是,以前曾怀疑穆云荞是名门之后,如今就不那么确定了。 窗外一声鸟鸣,崔归忽的一笑,是不是名门之后,也没那么重要吧,他看上的,不过是荞荞这个人罢了,至于其它的奇怪之处,他连反都造了,还怕那一点小麻烦? 第109章 茶寮小二 放下纸条,崔归回寨去找人。 虽朝廷的大军已走,但穆云荞孤身下山,崔归也会担心的。 倒也不如,做好攻进澧县的打算。 他要派人下山去寻穆云荞,正好也叫他们顺便打听一下城里的形势,而不能因为害怕齐王,就不去拿下澧县了。 毕竟,齐王他,一直在那里。 就算有还原齐王败了,那又会出现下一个齐王。 连盟,崔军需要一个盟友。 崔归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计谋的雏形。 崔归叫来谢云,将寻找穆云荞和顺便打听消息的任务交给了他,谢云是穆云荞的手下,一身荣辱都系于穆云荞身上,对穆云荞的担忧,可不比崔归少多少,这件事交给他去办,崔归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自己则往罪余那里去。 恼子里的这个计划,需要再同罪余好好的合计一翻,也需要罪余去办,这件事,除了罪余,崔归不信其他人,要么是能力不够,要么是还没有成长为崔归的心腹。 山下,穆云荞走到城外的一处茶寮,坐了下来,道:“小二,来一碗苶,要井水冰过的。” “好嘞!”小二一面应声,一面打了茶水端过来,笑容殷勤。 穆云荞就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苶,舒出一口气,穆云荞开始和小二话家常。 “小二哥这店里就你一个人呀?一个人开的店吗?” “就小子一人,自家的店。” “生意看着有些清冷呢……” …… 穆云荞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小二说着,中途还下了一场暴雨,好在穆云荞也不急着走,和小二闲话许多。 小二也是个受了这世道苦的人,他家中本有些良田,但是被豪横的人家抢了去,现在的官府又不会为百姓做主,他家中势不如人,没奈何只能吃下这亏。 他家中妻子还病重,没法劳作,不得已,小二才在这路边盖了一间茅草亭,卖卖这茶水,挣个不饿死的银钱。 前一阵子澧县不太平,尚什么人还会出城来,他生意难做。 贵人夺权,他们受难。 不过幸好,那朝廷的大将军王走了,朝廷将原先那个县令又调了回来。 澧县又恢复了死气尘尘的模样,要养家糊口的生意人也开始出城了,虽少,小二也可挣一口吃食了。 穆云荞不敢问小二妻子治病有事情,太难了。 除非崔军把澧县拿下来,甚至,崔军得到天下,但即使崔军得到了天下,让所有人都有饭可吃,有病可治,也是个极为难的目标。 她的眼眶有些湿,她微微抬头,抹了一下眼角:“风有点大,沙子都进眼睛里了。” 穆云荞起身离开,留下了一绽碎银。 哎,她这个崔军大管家,也没钱了呀。 澧县,得早些拿下,要早些建设。 穆云荞打算去澧县城里先看看情况,他们这点儿人,够打不。 一进城,穆云荞就看见了随处贴着的通辑画像,大的显眼的,是她舟云荞,小的相对不那么明显的,是崔归。 通辑画像看样子贴了许久了,布帛起了毛边,颜色暗沉,有泥点儿。 第110章 听茶 通缉画像贴的满城都是,只不过旁边并无官兵把守,也没有百姓上前看热闹。 穆云荞看了一会儿,觉得画师的能力不错,起码她的画像,和她还有个七分像的。 她有紧张一小会儿,在看见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她的时候,放心了不少。 稍微一思索,穆云荞选择去茶楼喝壶茶,听会儿书。 自来茶楼消息最广。 她放下一小块银子,叫了一声茶博士,茶博士来的十分的快,拎着细长嘴的茶壶,艺术般的给她斟了一盏茶,道了句“慢用”就忙不迭的走开了。 茶楼生意好,茶博士很忙。 穆云荞看着还飘着一点碎茶的茶水,心疼刚刚排出去的小银块儿,那是她及崔军最后的家当了。 太心疼了。 “唉!”长长的叹息一声,穆云荞叫自己不要想了,越想越难受,让自己去注意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先生说的是时事,这茶楼之所以火,倒是因为这先生。 澧县的位置特殊,变故又多,因此许多的势力都对这儿赶兴趣,派了人来,自然,都觉得茶楼是最好的选择。 茶客中,甚至许多人都是认识的,不过目前彼此所属的势力还能相安无事,或者即便有仇,也不想在这般复杂的地方动手。 于是,表面一片平和。 当然,消息闭塞的穆云荞,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在意现在听到的有用的消息,比如澧县现在防守的有多少人,齐王那边的动静。 说书先生说出来的,自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也可从中推出些许有用的东西。 就如,这县令还是原先的县令,不同的是,他竟然不管事也不做恶了。 据说是因为夫人没了? 也不知那夫人如何没的。 穆云荞透过窗户往下看,街上的人不少,表面看着还蛮繁华,如果县令爱搞事儿,百姓不会这般随意。 穆云荞拧着眉头,听说书先生的说法,县令这样的做法,就似乎是不抵抗了,等着新的势力来占有澧县。 朝廷花了那么大力气拿回的澧县,县令要拱手送人吗? 不怕朝廷怪罪? 不怕战败被杀? 太奇怪了。 “小娘子一个人逛街吗?” 她正想着,一个穿的华丽的男子拦住她,笑容油腻让人恶心,身后还跟着一群跟屁虫。 穆云荞想着事儿,不想动手,要绕过这男人走开。 “哟,还挺清冷的,爷喜欢!”男子满目惊喜、兴致盎然,自觉运气不错,出门就遇见了好猎物。 仗着自家家世不错,全然忘了他家老爹叮嘱过的,目前的澧县表面平静,却是暗流汹涌,切莫出门惹事。 “还有更冷的,这位爷可要尝一尝?”穆云荞歪歪头,嘴角咧出一抹极纯净的笑容来。 真?美丽非凡! 男子更绝心上若有羽柔挠,痒的一塌糊涂,一点也看不见穆云荞眼底深深的致命的冷意,自顾自的一甩头,自以为的很帅气:“爷就喜欢高冷的冰美人儿,叫你床笫间娇娇软软的呢喃,可是销魂!” 第111章 年轻的公子 “是吗?” 剑出血落,穆云荞这个“吗”字的尾音才将将落下。 她艳丽的面庞上,也溅上了一滴温热的血,她颇为嫌弃的皱眉,抬手用衣袖擦干净,心里犹觉得有些隔应。 周围许多人,目睹了她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都吓得速速低头,胆小些的,吓的腿都软了。 穆云荞也没管,擦干净软剑,又别回腰间,冷着脸,径直走了。 白天很快过去,晚间她还是留在城里的,选了一间下房,房费是当的一件布料不差的衣服,也是当初从那县令后院搜刮的,还没穿过,本着节俭的美德,穆云荞随手收了。 下房的环境差些,胜在容易听到外头的动静。 一夜无事,早晨穆云荞又往昨日那地方过去。 尸身已经被收走了。 穆云荞看着城里还是一派祥和的模样。 她没有遇见那公子家寻凶的人,公子家寻凶的下人也不尽力,找了个小酒馆,用领来办事的银子,喝着小酒呢。 身无分文,穆云荞皱着眉头站在街头,手放在肚子上,肚子正“咕噜咕噜”的叫唤着。 饿。 她抬头望着路人,心道,要不抢一点儿? 也不是头次开张了。 又还有些犹豫。 要是哪一天她得了这天下,史官会给她这样记一笔吗:始皇饥,抢路人银充饥。 这和下山抢银往军队不一样。 更难听一点。 这时候,迎面走开一个年轻公子,揺着折扇,风度翩翩。 穆云荞眼中:看着就是装逼的样儿,颇像成承那厮。 呔,想那厮做甚! 从那厮背叛她,二人就不再是好友。 如此,那就抢这厮了。 穆云荞迅速出剑,剑尖冲着对方的脖子,性命之危下,被抢者会更配合一点吧?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年轻公子闲庭信步般的就躲过了穆云荞的攻击。 穆云荞:……呵,好家伙,穿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对手了。 好吧,不是遇见对手,这人显然武力值比她强了许多倍,她一点儿也看不透他。 好女不吃眼前亏。 穆云荞面无表情,像什么也没做过一样,转身就走。 年轻公子心道:这没脸没皮的样子真像一个人。 “这位娘子!” 穆云荞:听不见。 她脚下的步子也悄然加快。 “且等一等,在下并无恶意。”年轻公子喊道。 穆云荞的脚步一顿,走的越发快了。 要么他是傻子,要么他把她当傻子了,她都持剑抢他了,他叫她停下来,还能没恶意? 呵呵哒。 “咕噜噜…” “在下只是想请娘子吃个饭。”年轻公子好耳力,听见了穆云荞腹中空城计。 或许他真是个傻子? 穆云荞的步子停下来了,内心分外挣扎,是吃这一顿呢,还是吃这一顿呢? “吃什么随娘子挑。”年轻公子又补了一句。 “无事献殷勤…”穆云荞嘟囔一句,身子却已诚实的转了过去,眼镜也柔和的带了笑意。 “我知道有家酒楼菜品极好!”乃是县里最好的酒楼。 管他那么多做甚,吃了不对她就跑。 第112章 吃饭 酒楼中,冷冷清清,大堂雅间都好选。 穆云荞道:“就大堂靠窗。” “请娘子吃饭,当然还是雅间。”年轻公子温雅笑道,又往楼上走去。 穆云荞蹙了蹙眉跟上。 小二的菜还未来,年轻公子给穆云荞斟了一盏茶:“在下鲁莽,还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穆。”穆云荞呷了一口茶,她虽不懂茶,也喝出了这里的茶,比起那小茶摊,好喝了不少。 难得享受的机会,穆云荞喜欢的眯了眯眼。 “穆娘子性子大方,不拘小节,娘子中可难得一见。”年轻公子也呷了口茶,淡淡的和穆云荞闲话起来。 穆云荞抬头,眼神不赞同:“怎的,身为娘子,就必得娇娇柔柔?” “不,不…”年轻公子忙摇头,“在下有个故人和你相似,抱歉,言语放肆了些。” “无碍。”穆云荞可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弄得她像是三从四德的卫道士一般,遂转了话题,“还没请教公子尊名。” “成一。”年轻公子——成一微笑道。 “成一?好名字!” 明显不是真名,大约是家里的排行吧,可真不如他的名字有“诚意”,不过她自己也就说了个姓,二人彼此彼此。 成一被夸的脸红,尴尬的,恰好小二送了菜来,缓解了此刻成一的不好意思,他忙转话题:“这道水晶肘子看着不错,穆娘子尝一尝。” “那我不客气了。”穆云荞夹了一箸,“竟是野猪。” “娘子的舌头可真灵。” 自然,穆云荞这些日子在山中,吃的可都是野味儿,寨里没有厨子做的这般好,但食材的特征还是辨得出的。 “家住山里,见得自然多了些。”穆云荞回,“听口音,成公子不像是本地人。” “穆娘子好耳力,”成一笑道,“确实不是本地人,在下是游学到此地,也快要回去了。” “原来如此。”穆云荞说完话,二人一时也没有了别的话题。 穆云荞本也不愿和成一多说,什么游学,估计是屁话,指不定抱着什么目的来这里的呢,她只管吃好了走人就是了。 成一望着穆云荞的吃相,快而不失优雅,小动作上像极了故人。 想起故人,他的眼中盛满了后悔,却也在一瞬间就掩藏起来。 有些人,错过方知珍重,后悔已无余地。 这个小姑娘,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吧。 这顿饭,在成一的胡思乱想和穆云荞的大快朵颐中结束。 成一面上淡定,内心期盼的开口:”穆娘子,不知你接下来是归家还是有事相伴?“ 看在吃了他一饭的份上,穆云荞的态度还很温和,配合的回答:“有些事要办。” “那不知在下可有荣幸,陪着娘子去办事儿。”话出口,成一感觉太过唐突,忙补救道,“如今县城也不太平,在下是觉得你一个小娘子,独自办事并不安全,在下见小娘子如一故人,便多紧张了几分。” 穆云荞眼神直勾勾的打量成一,看得成一头皮发麻,好吧,他自己也知道,怎么解释,听着都会有点儿觉得他居心不良。 第113章 熟悉的气息 在成一的期待中,穆云荞开口,果断干脆不留余地:”不用了,谢谢款待。“ 说罢,穆云荞抬脚就要走。 成一忙跟上,他还不知道穆娘子住处呢。 穆云荞回头,面无表情:”成公子还是别再送了,我要办的事,不宜与人知。“ 成一:穆娘子也太不讲情面了,连一个求情的机会都不给。 望着穆云荞渐远的身影,成一心中着实不甘,眼见就要看不见穆云荞的背影,成一的心中就像不要失去什么一样,来不及想,他已经提气,运起轻功,落到穆云荞跟前。 脸上一片红,成一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就不知道穆云荞能信不? 他憋了半晌,道:”有缘相逢,不知下次如何联系穆娘子?“ 穆云荞有些烦了,且越发觉得这厮不怀好意,简直是死缠烂打了,她都后悔吃他这顿饭了。 不,一开始,她都不应该把成一作为抢劫目标。 抿了抿唇,穆云荞说:”目前住山里,山那么大,你可别在问我住哪一块儿,我方向万感不好,你问了我也答不出。“ 说完,穆云荞怕成一再纠缠,足尖点地,还用上了些异能,逃一般的离开了此地。 被留在原地的成一,懊悔的站着,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更加惊喜了。 穆云荞不知,成一为了寻找她,在澧县停留了小半月。 和成一分开之后,穆云荞脑中想得还是”劫富济贫“劫不仁之富,济她这个贫。 这一次的富,不像成一那样麻烦,穆云荞顺利的打劫到了三十两银子。 穆云荞看着手中的银子,叹了口气,好在这黑历史,并无人看见,不然她脸面也都丢光了。 有了银子,底气也足了些,至少不担心晚上露宿街头。 一连几日,那衙中都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来。 穆云荞皱眉,觉得不对,前两日,自己杀掉的那年男子,衣着可不是普通的百姓,这样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杀,竟然一点水花也不起,这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穆云荞能获得消息的渠道太少,思来想去,穆云荞决定冒险一探。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穆云荞起身,悄悄的从客栈出来,她小心着,恐碰上打更的人。 禹朝的制度中,有宵禁一说,即是夜里再上街走动的话,被抓住之后会被冶罪。 穆云荞转过了两条街后,也没有遇见打更的人,心里更觉得县中当是有什么异常,只不过还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不那样的小心了,穆云荞的速度也就快起来了,不多会儿,就到了县衙附近。 来之前,穆云荞已经打听过了,说是这县令回来之后,并没有另起居处,还是住在县府里。 县府周围都有大的树,拥有木系异能的穆云荞,很容易就混了进去。 她悄然无声的落地,谨慎的观察四周,院中只有虫鸣,夜光下,显得诡异的寂静。 想到她这些日子在城里,感觉到的处处不寻常,穆云荞半点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114章 查探 穆云荞安静的待了一小会,都没有发现什么动静,穆云荞才开始小心的行动起来。 她没有接近主人居住的院落,而是先行去了像诸如厨房、洗衣房一类的地方,从这些日常生活的地方,先粗略的了解一下这个县令家的情况。 然而,一圈走下来,穆云荞也没有遇见一个下人,厨房中也没有食物,洗衣房日晾晒衣服的地方也没有挂着洗后的衣服。 倒像是没人气一般。 这一个念头一出,把穆云荞自己吓了一大跳。 怎么可能,城中没有传出县府中无人的消息呀。 她心中好些迷团,但半点也不赶掉以轻心。 悄悄的往主人的院落走去,一路还是灯火通明的,忽然,花木里‘咻’的一声。 有人? 穆云荞半晌没有见人出来,目光逡巡间,见到一只猫儿,狸花带白点的,白点在月光下很清晰。 松了口气,穆云荞接着查探。 猫过后很久,都再没有听见别的什么声音了。 一种怪异的感觉包裹着穆云荞,但她一时又想不出怪异之处。 忽的她灵光一闪,是灯! 谁家人家会每一间房都亮着灯的? 现在的县衙后院,包括下人住的后厢房,都齐齐的亮着灯。 穆云荞恍然大悟,这就是让她觉得怪异的地方呀。 这明显的,像是一招空城计一般。 穆云荞不失警惕的飞上屋顶,掀开瓦片,见到果然如她所料的,屋中没有人。 她跃进屋中,伸手摸了下被子的温度,也是凉的。 这人,已走了许久。 穆云荞想了会儿,想不出县令为何要走,也就不再想了,就当县令是个胆小鬼怕打仗,先行逃走了吧。 只是,县令唱的这出空城计,恐不用多久就会被人发现,随便的一股小势力,都能把澧县捡走。 一旦,澧县属于了别人,再想拿回来,就难于登天了。 更何况崔军人少,还不成气候,若是失去了了解的澧县,又要从何处才能打开局面? 不管前狼后虎,崔军都只能先拿下澧县。 为了保证自己查到的消息无漏无错,穆云荞在心中有了答案后,还是小心谨慎的将整个县衙后院都查探了一翻,才连夜动身回山寨。 崔归和罪余商议好之后,罪余只身上路,往成承所在的势力而去。 接下来一连几天,崔归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也没有找到穆云荞,以下担忧,惹得他日日做事难心宁,晚上更是难睡一个好觉。 常常深夜还在下山的路口出神,希望万一、穆云荞就自己回来了呢? 而恰恰穆云荞回来的这晚,崔归没有在,不仅没有在下山的路口,崔归都不在山寨中。 穆云荞遍寻不着,就连大牛也不知在哪里,待她想找谢云问问情况,发现谢云都不在山中。 搞什么!穆云荞有些急火,愣是找不到一个回话的人。 问小兵们,现在寨子是谁在主事,这个小兵倒是答得上来,只是,如今在主事的人,竟然是赵如胜。再问赵如胜在哪儿,就没人知道了。 赵如胜对穆云荞的意见有增无减,偏偏自家主子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他也不好明着和穆云荞做对了。 但是,他至少能躲着穆云荞,眼不见为净吧。 穆云荞一上山的时候,赵如胜就得到了消息,不过是故意避开她而已。 第115章 看门老人 “女将可是在寻找主公?”忽然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穆云荞回头一看,见是婴婴。 倒是没有相过去寻她。 穆云荞含笑说:“是,婴婴知道他去哪儿了?” 婴婴看了下四周,见无人,才小声的开口,说:”主公因日日在路口等您,不慎染了风寒,病情有些凶险,寨中医术高明的军师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夫君只好带主公山下寻医,这事儿,除了赵小队长,应当再无人知道了。“ ”原是如此,多谢婴婴了。“ 穆云荞更加犯悉了,崔归、和尚和大牛一个都不在山寨中,澧县的事情又刻不容缓,那个留在寨里的赵如胜恐怕还不想配合她。 若是将澧县的情况告知赵如胜,这人会不会先放下私仇? 不可,不可,穆云荞忙赶走这个想法。 现在的崔军,才刚刚建立,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忠心的,若是走漏了风声,易出变故。 ”呀,可是我笨!“穆云荞一拍脑袋,真是糊涂了。 县衙中如今没人,她只用悄悄的潜入县衙中,那县府可不就是他们的了。 想到这里,穆云荞急唤人连夜去寻有谢云。 她则带着人和谢云汇合去。 两人碰头之后,穆云荞什么都没说,带着谢云就往县衙里去,谢云虽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多问。 到了县衙,只见穆云荞堂而皇之就去推县府的大门,谢云抑制不住吃惊,叫了声:”女将!“ ”里头无人。“穆云荞回头,淡然一笑。 门嘎吱一声开了,一抹光亮由远及近,有人提着灯笼走来了。 谢云诧异不解的转头望向穆云荞:“要不,跑吧?” 现在说不定还来得及,等会儿惊动了县令,只怕就晚了。 穆云荞也愣了一愣,她今晚才打探过的消息,不可能出错呀,莫非,这县衙已被人抢先占领了? 提灯的人走的近了,穆云荞才看见,那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谁家刚抢夺的地方会让老人守门?穆云荞有些想不通…… 等到老人走到面前了,说:“最近县令身体抱恙,不便理事,诸位晚些日子再来吧。” 说完,老人就走进去了,门也缓缓的合上。 穆云荞忽然明白,不急不徐的说:“老伯且慢,县令不是抱恙,而是不在府中吧?” ”胡说,县令怎么可能不在府中?“老人说的急,眼神中也有担忧。 如此,穆云荞就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了。 她自信的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站要合上的空隙中,逼得老人没法关门,笑意盈盈的看着老人,诚恳的道:“老人家,县令不在,县府早晚要落入他手,若这来的是一个残暴之辈,对老人家怕不是好事。” 话说完,穆云荞停下来,给了老人一点时间,让他想一想。 老人却实忧心,县令说是下乡踏青,让他在这里守着,几日之后老人才回过味来,县令是跑了,可他也不敢不守着,还要通明灯火,假装里头有人,以免哪家土匪看上强要了县府,而自己则是有性命之危。 却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不,眼前来的不就是觊觎县县府的土匪吗? 老人叹了口气,张了张口,终究是不知要说什么。 可这土匪一旦让进门,老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穆云荞看着老人的神情变化,到了惆怅不已,她才接着说:“老人家,我们要这县府,您也守不住,那县令更不可能再做您的靠山,不如,您领我们进去,与我们介绍一翻,还留您在这里守门,银钱也是一样的给,保您性命无忧,怎样?” 第116章 接受 老人扶着门,片刻没有开口。 作为澧县的百姓,这澧县当官的再不好,他们也不愿澧县落入土匪之手,对面的几人,这打扮一看,就是土匪。 然,他年老体弱,也挡不住这一干土匪,若阻止,只会白白搭上性命。 叹了一口气,老人微微弯腰:“请诸位好汉随我来。” 跟着老人走进县衙,谢云还没有回神来:“澧县就这么拿回来了?” “想什么呢,最多也就是拿回一个澧县县衙,至于保不保得住还另说呢。”穆云荞白了一眼谢云,小声的说。 县衙的格局,大家都是熟悉的,虽然之后又经手了大将军王和县令,但大致都没有变化。 穆云荞带着人好好的看了一圈,以防有遗漏的危险。 看完后,也只是她想多了罢了。 整个县衙,让人不愉快的,只有书房里一踏还没有分发出去的通辑画像罢了。 县衙,就这样轻易的回来了。 穆云荞的谢云,都没有开心。 老人不想和土匪为伍,将穆云荞等人领进去之后,就要请辞离开。 穆云荞忙道:“老人家,您在这县衙中,也待和熟悉了,离开了县衙,又能去哪里呢?不如留下吧,看看府门,只用有生人来了,往里汇报一声。” 老人摇头:“年纪大了,回家亨清福去。” 这话,穆云荞可没法接,难不成要阻止人家享福。 但她确不想老人家走,一来,这老人家长的和善,他们崔军一来,就要赶人走,的确不好,二来,穆云荞现在手里没人,她也还想在表面上维持原来的样子,能麻痹外人一日就是一日。 正为难之际,穆云荞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您不是说你没有亲人了吗?以前还说我们好,希望我们可以一直保护澧县的。” 这会儿出声,比较突出,众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老人也看见了说话的人,竟然是以前崔字军在的时候的一个小兵,这小兵怜他年老无依靠,经常送些吃食过来,还陪着他说话。 老人激动的道:“你……你们是崔字军?” “老人家,崔字军已经改名叫崔军了。”小兵回答,这话无疑就是承认了,眼前人就是崔字军。 老人激动的热泪盈眶,好一会儿才说:“好,好,回来就好,咱老百姓,有依靠了呀。” 穆云荞不由汗颜,对待老人的态度更好了些。 “来,老夫带诸位去一个地方。”老人忽然开口说,他的脊背都似乎挺得真了许多。 穆云荞和谢云对视一眼,跟上老人。 不一会儿,老人带着穆云荞等人来到了花园之中。 在穆云荞一头雾水的时候,老人对穆云荞说:“你是他们的领头人吧?这假山之中,有些大将军王留下的财物,您去取了吧。” “还有财物?” “那大将军王没有带走?”旁人也好奇。 老人解释说:“这些,都是近边的郡县送来讨好那大将军王的,大将军王走的急,这些叫那县令派人给他送回去,但县令都不想当县令了,自不会接他这个麻烦事,甚至还将其中贵重的东西挑了些能带走的带走了。” 第117章 熟人找茬 即便县令已经将贵重的东西都带走了,留下的财宝依然很可观。 穆云荞伸手,抓了一把珠宝在手中,才有了一些真实感,困扰她这么久的‘穷’,就这样解决啦? 穆云荞诚挚的邀请:“多谢老人家了,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大的忙,自然该留下来的,崔军也断然不会亏待您的。” 这一次,老人不再推辞,很是高兴的说:“你们是崔军,只要你们不嫌弃老夫,老夫就一直跟着你们!” 穆云荞请老人还是如同平常一样,老人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当夜,穆云荞就和谢云商议起来,说事不宜迟,要赶紧增加人手,只有人多了,势力强了,才可以保住澧县。 且经了老人这一事,穆云荞才发现,原来统治澧县的短短时日,他们已经得到了百姓们这么多的信任。 穆云荞深知,这不是崔军做得多好——崔军自身都很弱小,很无力,他们只是没有去剥削百姓。 她的心情有些沉,这么朴实的百姓,不配有点儿她日子过吗? “谢云,天亮后,你去贴告示,寨里收人,管吃饱。” “是!”谢云答应下来。 穆云荞又道:“至于赵如胜,不必和他起冲突,我小院附近不远,也有处适合练兵的空地。 哦,再带几个人,给你做帮手,咱们的人,训练一下新兵的能力已经可以了。” 谢云也点头应了。 他也懂得,如今的崔军真的弱的跟只鸡崽子一样,一但被人针对,轻轻一掐就没了。 而崔军再没一次,或许就是真的没了。 谢云可不甘心,乱世中,他可还想要封侯拜相的。 等谢云走了,穆云荞又感觉到了无人可用的苦。 征兵开始了,可练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要争取时间呀。 齐王那里,要如何才能叫他不出兵呢? 穆云荞烦躁的揉了揉头。 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穆云荞即使是着急,这事儿也没有什么进展。 其它的事情,因为不敢露面的缘故,也都施展不开,穆云荞只觉得满心烦燥。 “咚咚咚!”震耳的鼓声忽然传来,吓了穆云荞一跳,她忙细细听,原来是衙门有人击鼓鸣冤。 穆云荞滞了一瞬,这是县令太多时日不露面,有冤的百姓们等不及了吗? 但现在的情形,她也无能为力,只能等着老人将人打发走,但穆云荞的内心很是挫败。 不知不觉间,穆云荞打天下的初衷已经变了,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惆怅,穆云荞只希望这鼓声早点儿停下,听着是一种煎熬。 但一小会儿后,不止是鼓声没有停下,反而隐隐起了争执之声。 怎么回事?穆云荞的神经一下子就绷了起来。 她忙往前院走去。 心里就怕是有了其它的势力发现了县衙的秘密,特意来找茬。 穆云荞躲在屏风后面往外看,见到闹事之人,有些意外,怎么会是他? 又自嘲一笑,怎么就不能是他,当初她不也觉得那人给的是个假名嘛。 和老人争执的人正是成一,穆云荞听了一会儿后,理出了事情的经过来。 原来是成一游历到澧县,但却不巧,被小偷偷了盘缠,想找县令大人做主,老人说县令大人病了,没法升堂。 拖了这么久,成一也让了一步,说自己知道贼人在哪儿落脚,既然县令不好升堂拿犯人,那只要派几个捕快,帮他把钱夺回来就可以了。 就这样,老人也没法答应。 毕竟,外人不知,他却知呀,县令都没了,捕快也早就各自散了。 第118章 引开 只想找回银子?没银钱寸步难行? 穆云荞是不信的,前几天,成一还十分大方的请她吃喝呢,那豪爽的劲头,可不像是没钱的主。 只能说明,这澧县,进来了许多的不明之人。 “咦,这不是成公子吗?竟然又遇见您了。”穆云荞翻墙出去,从另一面走了过来,很热情的招呼成一。 成一闻声回头,见是找寻许久的穆云荞,而且穆云荞还很是惊喜的和他说话,成一的眼神都亮了一亮。 “好巧,穆娘子也在这里呀。” “今日无事,随便逛逛。”穆云荞答,她的眼神还不停的带着好奇的目光,四处张望。 成一心喜激动,想要和穆云荞多说些话,最好是能邀请她一起走走,然而,想起他今日的目标,成一克制了。 他就是为了澧县问题才来的,不想中间会遇见穆云荞这个叫他牵挂的娘子,区区一面就失去了消息,他花了很在的功夫去打听,也都徒劳无功,等想起自己目标的时候,时间已经委紧迫了。 “难得又遇是缘分,可惜成一有要事在身,不知娘子可说个地方,等成一的事情办好了,成一来寻娘子?”成一想了想,道。 他想,穆云荞故意主动和他招呼,应该不厌恶他的,他的要求,应当也会答应吧。 然,意料之外,穆云荞的脸色僵了一些,似乎不愿:“成公子有事要做,我就不耽搁您了。” 说罢,又像是怕他还有误会一般,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恰好逛到了这边,遇见了成公子,如此巧合,便上前来打个招呼。” “即如此巧合,穆娘子亦无事,怎不给成一一个机会?”成一着急的说。 “成公子这话有趣了,我见公子是故人,于礼当招呼一声,而成公子的要求却是过分了!”穆云荞恼怒不掩,说罢抬步就离开。 她走的毫不留恋,小碎步恨不能迈飞起来,耳朵却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成一一面见老者就要把门合上,一面又见穆云荞要走,真真是急的不知道要选择哪一边。 再走就要拐过街角了,穆云荞还没听见身后成一迈步的声音,她心下有点急了,但又不敢停下来甚至慢下来,叫成一察觉到她的目的。 好在,成一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等等——” 一面喊,一面追了过来。 成一身后,县衙的大门缓缓合上了。 成一小跑到穆云荞身前时,他心里有点儿后悔,穆娘子也只是像罢了,她毕竟不是她。 澧县的重要却不言而喻。 他出来的也够久了,云庭已经几番催促了,多留已是不可能。 想到自己的推测——澧县城已空,待到齐王得了消息,拿下了澧县城,少了澧县的关卡,一路往南又可以拿下好些个城池,到那时,齐王壮大,平衡被打破,他处境就将不妙…… 手下的那么多人,也会因此受累。 “你这般跟着我做甚?”穆云荞远远望了眼已经合上的县府大门,偷偷的舒了口气,面上却愠怒。 第119章 识破 刚跑到穆云荞身边的成一,瞬间哑口。 穆娘子忽然不待见他了? 成一抿了抿嘴,看了看日头,道:“快午时了,要不在下请穆娘子用午膳?” 他记得,上次请穆云荞吃午饭,穆云荞还是很高兴的。 穆云荞本就是不想成一在县衙门前多留,成一主动提出离开当然好了,面且在免费的午餐更不应拒绝呀。 且成一人身份一定不单纯,借此机会说不定还可以打叹一下成一的身份,多好的事情呢。 她假推一下就同意了。 酒楼选的还是上次的那一家,上次穆云荞喜欢的菜式成一也留意了,这一次,除了上次穆云荞喜欢的,成一又添了些别的。 等上菜的功夫,各有心思的两人就聊起来了。 穆云荞道:“上次遇见公子,就听公子说要回去了,没想到今天又巧遇到成公子,我便有些好奇了,公子不争着归家了吗?” “本是急的,因人而留了些日子。”成一回答,也等着穆云荞问有这影响的人是谁,他也可借此机会将理由说出,不然,他在穆娘子这里的形象,怕不就是个无礼之人了。 然,穆云荞压根就没有问,他有多少想法都是白搭。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两人竟然都埋头吃饭,有点儿食不言的味道了。 一直持续到用完午膳,成一看着穆云荞不慌不忙的擦拭的时候,心里忽然就泄气了。 穆娘子和他愧对的人相似,却也仅仅是相似罢了,她们之间,也有许多的不同呀。 穆娘子我她,也不是同一个人,为这自己的这一份不太可能的执念,他将正事耽搁至此,也对不起手下人。 成一想,有些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也该慢慢放下了。 穆云荞擦拭她,抬头要感谢成一在大方,却发现成一给她的感觉变了,哪里变了,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愣了一瞬,只听成一说:“今日别后,当是没有什么机会再见的,在下有一句闲话,这世道多乱,娘子身为女子,多出门总不安全,若能够,还是多居于家中罢。” 说完,成一内心一哂,还是会因为那些相似,在面对穆娘子的时候说的多些。 穆云荞诧异,前不久成一还死缠烂打来着,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些吧,她连成一若是再次打叹她的住处的话,如何回答都想好了。 穆云荞懵着多问了一句:“成公子的家,离澧县很远吗?” 成一沉默了会儿,说:”远,镇远城。“ ”镇远城,你姓成,那个成氏家族的成?“穆云荞惊问。 成一也给惊住了,没想到穆云荞一介小小女子,竟然知道千里之外的镇远城! 可不是,普通娘子哪里有经常上街的,天下太平时普通娘子都非必要不会上街,更不说如今的乱世了。 他一开始因她像故人就将这不同寻常之处忽略了,再见也只有高兴并没多想,成一探究的目光落在穆云荞身上,慢慢道:“穆娘子似忽也不是寻常人呢。” 第120章 交谈 穆云荞抿了抿唇,成一果然不是普通人嘛,这么敏锐,她笑了笑说:“也就是个比平常娘子大胆些罢了。” 确是如此,一开始,穆云荞也没有极力去表现的和普通娘子一样,成一也只能笑笑。 “是,穆娘子坦坦荡荡。”成一也笑,他已决定不去探究穆云荞了,那穆云荞普通和不普通就和他没有多少关系了。 起身,成一准备离开。 穆云荞看着成一下楼的背影,微微蹙起眉头。 成一没有回答,但他是否是镇远城的那个成家的人,对穆云荞来说来是很重要的,而成一又没有回答的兴趣。 她迟疑了片刻,穆云荞抛出成一感兴趣的东西:“成公子,上次因事儿比较急,我来没有回答清你的问题,我的住处,从山中搬到了县府。” 闻言,成一停下了脚步,转身过来,眼中的惊讶还没有完全掩饰:“看来,在下还是小看了穆娘子!” “成公子严重了。”穆云荞道,“听闻附近有家茶楼十分典雅,成公子可有兴趣一道去瞧瞧?” 成一欣然接受了穆云荞的邀请。 穆云荞轻轻尝了一口荞,清纯的香味在味蕾上绽开,她心下道一声好茶,想起崔军的财务状况,她就觉得头疼。 暗叹了一声,穆云荞不去想那些还远的事情,打破两人间的平静:“成公子,还不知,您的成,可是我想的那个成?” “确是。”成一很干脆,点头,“就是镇远城里的第一族成家,在家中军中都有些说话的权利。” “这样一说,你来澧县,其实是奉了家里的命令?”穆云荞问,“让我猜一猜,朝廷武力拿回澧县的事,不是秘密,想来但凡算个势力的都知道,以朝廷的那点儿本事,成家应该是不相信它可以守得住。 同样的,齐王也不大看得上朝廷,而且齐王刚刚休养生息过,对这澧县,恐也有垂涎之意。 澧县是道关卡,澧县的关卡一旦破了,往南几座城,齐王更易拿下。 齐王坐大之后,一时不好发展的镇北军,就失了先机,失了主动。” 成一诧异了,他已经知道穆云荞不是普通的女子,听她一番话后,更觉她不平常了。 “是如此,又如何?”成一挑眉。 “那我再大胆猜一猜,成家,起码现在,对澧县是没想法的,毕竟,鞭长莫及。”澧县和成家的镇远镇,隔着好几个势力,若是要把澧县拿下容易,拿下来后守着,花下的精力和财力就得不偿失了。” 穆云荞很自信,但她也发现,成一十分淡定。 被人剖析至此,还能如此云淡风轻,成一怕也不是普通的成家公子罢。 穆云荞忽然灵光一闪,成一,一,这个一是不是排行,那成一其实就是成承? 想起成承这两个字,穆云荞都觉得有恨意在胸腔翻涌。 但眼前人,又看不出哪里有喝那个成承相似的点。 而且,穿越这种事,还没有廉价到烂大街吧? 第121章 帮的理由 “所以呢?”见穆云荞兀自发呆,成一出声问道。 “啊,哦。”穆云荞被叫回了神,挠了一下鬓角的发,面色正经起来,“所以,成公子过来,其实是想挑一个合适的势力接手澧县吧。” “穆娘子真不让须眉。”成一由心而出。 他又道:“穆娘子了解如此多,当不是闲话几句罢,那不知穆娘子,代表何家?” 有穆云荞这样聪明的娘子在,她背后的势力也就值得考虑一番了。 还有,即便成一不执着穆云荞和亏欠之人的相似了,但这份相似,还是天然的让成一对她更优待一些。 问道哪家,就是有意了,穆云荞当然诚恳了:“在崔军,嗯,之前的崔字军。” “崔字…哦,崔军。” 崔军人数少,实力弱,本不在成一的在意名单中。 然澧县的位置很重要,他才在脑子里有了一点点的印象,想了一想,才念起来了。 “原来是你们。” 成一也感慨,如此,崔军怕是不错的。 城破人散,而这支队伍竟然还在。 现在,穆娘子更是从县府出来。 即便这样,成一也还不看在眼中,但崔军有这样的韧性,那守着澧县不与齐王,也许是可成的。 只是,成一不想轻易的同意,挑了挑眉:“说了这么多,穆娘子的意思是?” “崔军拿下澧县,成公子给齐王亮出点儿存在感。” 只要齐王感受到了成一的威胁,那他就可能暂时放弃随时可拿下的澧县,崔军就能闷声发展。 “哈哈哈哈…”成一大笑,“穆娘子想的不错。” 不是夸赞的语气,而是满满的讽刺。 笑完后,成一道:“穆娘子可真是好打算,我凭什么呢?” “可是澧县,成公子拿下也如鸡肋,反会束手束脚。”穆云荞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目前的形势,成家不会要澧县的。 “即便如此,我为何要帮你、你们呢?或许另一个更有实力的队伍接下澧县,他们和齐王去打去争,那我成家岂不是更得力?” 偏偏这一带,还真有一个这样的势力,只是,这个势力办事阴损,成一不喜欢罢了。 但他又不帮助,也不是不能选择随他去呀。 穆云荞沉默,成一说的在理。 成一说的另外一个队伍,大几千人,不敌齐王,又比崔军强大,崔军出奇兵,或许也能打一打。 可一旦发生冲突,就是赢了,崔军也无力守澧县了。 穆云荞眼睛一亮:“崔军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澧县落入他手,一定会和人相争——我们没有选择,齐王,很可能成为得利的渔翁。” “争斗也是要时间的,也许,成家的版图也扩张了呢?”成一悠悠说。 穆云荞想爆粗口,扩张个屁,东面那边的形势,暂时是谁也打不了谁,成一这是耍无耻。 忍了心头这口气,穆云荞还需要成一的帮助。 她抬头,看着成一,颇为无耻的道:“我的直觉,公子会帮我!” 被穆云荞的眼神盯着,成一有瞬间恍神,那个人要求他帮忙时,也是像穆娘子这样的眼神。 第122章 顺利 成一嘴角弯了弯,道:“哦,穆娘子挺自信的,但我为何要做无利的事情,唔,还是麻烦事。” 穆云荞心里咒骂,她的提议,明明对成家也是最好的选择。 但成一就是不松口,穆云荞也没办法,只得道:“那成公子要怎样才肯呢?” “自然是要看穆娘子的诚意了。”成一笑笑,很是淡然。 穆云荞沉默一瞬,才道:“目前崔军一穷二白,无以为谢,成公子要看诚意的话,我这里只有一点从县府缴获的原县令家财,回头尽数赠予成公子,还望成公子不嫌少。” 成一:…… 他本也没真的打算要穆娘子什么感谢,不过是穆云荞理所当然让他帮忙,他有点不舒快而已,才故意言语为难半分。 偏穆云荞这样说,语气和神态都十分的客气,话里话外却在讽他,她那点儿东西他也要勒索……真是一点儿便宜都不想相让,非得嘴上赢了他。 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成一眼里露出碎星般的笑意:“穆娘子如此一说,我怎可抢光穆娘子所有财物?在下亦未打算和穆娘子争利。不如,在下帮崔军一次,崔军答应在下这个条件吧。” 此人真狗! 一点财物算什么,和成家的家业相比,不过是一点儿蚊子腿儿,要不要的也无不同。 一个条件就不一样了,若崔军强大,这样一个条件,可以有很多可求的东西了。 成一见穆云荞沉默,又道:“当然,若有用时,在下的条件,一定是合理的,不会叫穆娘子为难。” 呵呵,限入危难,叫崔军救一救也合理,但崔军的付出就很大了。 只是,时事与人强。 穆云荞最多只能讨价还价。 “崔军的主,我还不得全做主。”这话也不算假话,她现在还不是崔军的一言堂。 “那,崔军什么都不付出,在下,只能考虑换个合作对象了。”成一对穆云荞有好的观感,却不能随便拿成家来帮白忙。 这话也就有了两分真。 穆云荞道:“如果成公子信我,不如我应你一个条件,非作奸犯科,非我做不到的,其余的事皆可,如何?” 成一目光移到穆云荞脸上,看着她的眼睛,她很自信。 看得出,她一点也不觉得,她不配和成家合作,也就是说,她觉得她和成家,也会有一比之力,在将来!成家会用得上她! 这一刻,成一竟不觉得穆云荞的想法荒谬,而是奇迹般的,觉得或许真有成家需要她帮助的那一天。 “穆娘子很自信。” “钱财成公子看不清,崔军我做不得主,便也只能给成公子这样一个承诺,但是,我相信,我会做到承诺兑现的一天。” 成一爽朗一笑:“好,不过,在下澄清一下,穆娘子这个承诺,不给成家,给我。” “好,击掌为誓!” 二人击掌,穆云荞高兴。 强大时,兑现一个承诺,也不会比这时候给人所有财物难。 另有些窃喜,县府找到的财物,可不仅仅是一县之令能有的,其价值,足以令一支小规模的军队眼馋。 第123章 两小孩回来了 成一不知道自己错失了这么大一笔财物。 然他就是知道,大概也不后悔的。 说是告诫自己,不要待穆云荞特殊,但和她的相处,还是会一点一滴的影响他。 那个与她像的人,在他心中位置太深,太深。 和成一分开之后,天色还早,穆云荞顺便逛一逛街。 大约县里很是平静,百姓们的胆子也愈来愈大了,街上随处可见都是小摊小贩。 从来了这个世界,穆云荞还没有好好的逛过一次街。 那些古色古香的小物件,每一件都很招人喜欢,灵巧的,调皮的……个个都没多少钱。 穆云荞刚得了县府里那些东西,那点儿小玩意并不心疼。 忽然,她看见一个摊贩后面,有个小小的人影很眼熟。 “家辉?”穆云荞尝试着叫了一句。 人未回头。 穆云荞看着还是觉得像,她想,也许是人多音杂,家辉没听见吧。 她小跑着追上去,越近了,越发现就是谢家辉。 “家辉!”穆云荞又喊了一声。 “小姐?”谢家辉先前就似听到了一声小姐的唤声,张望了一圈,没见到人,还以为是幻觉,这会再听见,清晰入耳便知不是幻觉了。 一回头,谢家辉就看见了穆云荞,眼里有晶莹的水光闪烁,他低头对牵着的谢家佳说:“真的是小姐。” 两个孩子惊喜的往穆云荞这里跑来。 穆云荞眼眶也有些湿润,她低头打量孩子们,温和的说:“瘦了,也脏了,咱们回去,拾掇拾掇好不好?” 路上也就说着一些关怀的话,到了县府门前,谢家辉和谢家佳明显有些诧异,他们年纪小,心里想着什么,也全在脸上了。 面对谢家辉和谢家佳的迟疑和微微的排斥,穆云荞解释说:“县府还是咱们的。” 见到两孩子时,看见两孩子的模样,穆云荞也能看出这两孩子应当回来些时间了,他们应该也以为县府早落入了朝廷之手。 和朝廷有些仇恨的谢家姐弟,怎么能接受住在朝廷的地盘了。 故而,对于两孩子的神色,穆云荞并没有放在心上。 果然,听了穆云荞的话,两孩子眼里的喜悦要溢出来了。 “对了,你们不是去寻师父学手艺了吗?”相逢的兴奋下落了些,穆云荞才想起来,当初的分开,是为了让谢家辉学本事去的,“是师父给你们放假了吗?” 谢家辉摇了摇头:“我们刚出县城,妹妹生了病,好在小姐给了银子,治病耽搁了些时间,我们又迷了路,不知怎么拐的,竟走入了山里。” “那你们一定吃了许多苦。”穆云荞心疼的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事情发生时只有两小孩,也不知怎么过来的。 小孩之一却极为开心:“不过,因祸得福,小姐你猜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穆云荞愣了一下,这么开心?那收货不少咯。 山里有什么?猎物和草药,两个孩子应该打不到值钱的猎物,草药的话,他们应该也不认识,那就是那种大众都知道又好辨认的珍贵药材咯? “是灵芝?”穆云荞问。 第124章 带回的消息 两小孩默契的一同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穆云荞还有些好奇了。 谢家辉却卖了个关子,他低头在腰间掏出了一小块石头来,眼含碎星般的光,把小石头递给穆云荞,直勾勾的看着穆云荞,满脸都是抑制的等夸赞。 穆云荞接过这颗石头,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含笑看向谢家辉,让他说的详细些。 旁边的谢家佳见哥哥卖关子,小姐还猜不出,憋的着急,可忍不下去了,抢在自家哥哥前面开口。 “小姐,这是铁石!”谢家佳十分兴奋的说。 穆云荞还愣了一瞬,又马上惊住了。 她怕自己理解的有误,不可置信的问道:“是可以提练出铁的矿石吗?” 谢家兄妹两同时重重的点头,异口同声:“是。” 穆云荞真是惊的半晌不能回神,这兄妹俩是什么运气,迷路都能遇到铁矿。 “那你们可还记得在哪里?”她怕孩子太小,还不记得路,反而是白高兴一场。 不过,就算是不记得路了,穆云荞也得叫人去找,这个年代,铁真的太过珍贵了。 一个军队里,普通的小兵,使的是枪之类的兵器,但是,只有枪尖是铁做的,其余的都是木头。 至于起义的军队,所拥有的铁器全看你有多少本事,能从朝廷那里抢多少来了。 就穆云荞自己知道的,附近一些小的势力,就使用的木头削尖的武器,还有些小的匪寨也是如此。 由此可知,铁是多么的珍贵。 不过,虽有了铁矿,但以现有的条件,开采其实也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穆云荞走到门边,住外看了下确定附近无人,才关了门,更详细的问兄妹俩是怎么发现的铁矿,那路又往哪里走。 谢家辉细细的都说了,兴奋劲儿落下许多,更绵长的是对两孩子的心疼。 兄妹两个本来是慕名去县外寻一个师父,迷路后发现了铁矿,当机立断就要回来把消息告诉穆云荞,然而,两的好不容易找回了澧县,谁知,澧县已经被朝廷夺了回去,而他们牵挂的小姐,也不知去向。 好在,朝廷的人似乎对老百姓没有一点想法,两人才平安活着,只是,两外孤孩,只能乞讨度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但两的一直相信,小姐一定还会回来,所以不管多难,都努力的留在城里。 “苍天不负有心人,小姐总算是回来了。”一贯沉着的像个小大人的穆家辉的眼里,也有了隐忍的泪光。 “没事,没事,以后姐姐会一直在。”穆云荞也难得感性了。 这两孩子,心里眼里都是她,她何德何能呢。 谢家佳摸了一把脸,小黑脸变成了小花脸,穆云荞乍然想笑,笑意又卡在嗓子里,愧疚道:“看我,激动的都忘了叫你俩拾掇拾掇了。” 她忙领着两小只去洗澡。 她叫了个手下去烧热水,想起来没和丫头,便将谢家辉交给了一个文静些的小子,她自己给谢家佳洗澡,给谢家佳羞的脸也红了。 谢家佳自己能洗,然她也没吭声,她内心里分外的贪图来自穆云荞的温暖。 第125章 不顺 谢云回山之后,就如火如荼的准备起来了。 他带着一群人,以世道乱,山寨为自保而扩充的名义,开始对外招人。 赵如胜得知了谢云的做法,心里头很是不快,却也没有阻止,反而借了人手给谢云帮忙。 在赵如胜看来,崔军都是属于崔归的,扩充的人,当然也属于崔归,只是现在崔归不在山中,谢云才跳得起来,但等崔归回来了,谢云也一定是为了崔归做嫁衣,所以他乐得给谢云帮忙。 有了赵如胜给的人手,谢云手下就不捉襟见肘了。 他知道城中无县令,设的招人的台子也就在城门外一点点儿,城里的人很容易就能得到消息。 然,正因为城里没有县令,百姓就能勉强的活着,不愿意去当那朝不保夕的兵。 谢云和谢云手下的人,枯枯等了大半日,也没个人来。 大家都有些泄气,眼见都要黄昏了,谢云望着天上的云,叹了一口气,跟手下说:“大家都饿了吧?算了,咱们先用膳,吃好了再说吧。” 一听这话,大家才提了点儿精神起来。 现在众人的衷心都不怎么样,如果一直让他们饿着肚子,恐怕再过不久,就都能上手来抢。 谢云从布包里掏出了几个大饼,一个个的分发下去。 离他们不远处,有一群乞丐,瘦若竹竿,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看见食物了,在饿倒的边缘徘徊,这会儿,见到了谢云他们拿着饼,大口大口的啃着,还满足的就着水吃。 一个人少说也有两个饼吃,这群乞丐看的眼里都要冒绿光了。 一个乞丐忍不住道:“要不咱们上去抢吧?” “啊,这不好吧?”有胆小怕事的小声说,虽说是质疑着,可他吞咽口水的声音,也昭示着他也很想吃一口。 开始说话的那个乞丐道:“我们都要饿死了,还有什么好不好的?大家团结些,抢来了一个人可以分得一块饼呢!” 他声音中也是无限向往。 乞丐群被煽动了,他们跃跃欲动。 实在太饿了,口水不停的分泌。 就在乞丐们要达成一致,一起动手时,又有个声音出现:“可他们那么多人。” “比我们人少呢!”想去的人分辩。 “少不了多少人,却个个比我们强壮有力,我们两个人,都不一定打的过人家一个人,这是送死,不,不,我不去……” “我也不去。” 食物重要,命更重要,被点醒了没有胜算的可能,众人就都不大愿意动手了,只有少数的几个还想要动手。 忽然,一个乞丐伸出手指,指着谢云他们的方向:“你们看,那告示像不像是朝廷征兵的告示?又不像是朝廷的。” 另一边,谢云他们被一群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想不发现都难。 各自对望一眼,已经握好了各自的兵器。 若是,他们一群壮汉,被一群乞丐抢了吃的,回山后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是以,气氛陡然凝重,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忽然响起一道不大和谐的声音:“唉,指不定那些乞丐是想来应征?” 第126章 招人入伙 应征?不会吧! 这是大家脑子里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 那一群乞丐,个个都骨瘦如柴,哪里是能当兵打仗的料? 谢云本也嗤之以鼻,但是,目光下移,看见还是空空如也的名册时,他忽然觉得,若那群乞丐真是来投军的,其实也很不错的,至于瘦了,养养就胖了嘛。 在谢云等人交流看法的时候,乞丐们也达成了一致,慢慢地试探性地往这边来了,然,谢云只是看过去一眼,乞丐们就瑟缩了一下,停滞不前。 谢云:……这么怂,要来何用? 身后众人:……这么怂,看起来不像是来找事情的样子。 乞丐们迟疑了一会后,还是慢慢的近前来了,谢云身后众人正要先下手为强,谢云摆了摆手阻止。 ”那……那个,你们这里是在征兵吗?“一个大胆些的乞丐问道。 “是。”谢云点了点头,心头有些不是滋味,真的要沦落到招收一批乞丐当兵吗,穆云荞会责怪自己办事不利吧? 乞丐见没有被驱赶,胆子大了些,抬手指着自己和身后的人,问:“我……我们可以吗?” 不“可以。”谢云生生忍住,才没有将那个不字脱口而出。 “谢队长!”谢云身后人人不赞同的小声叫道,怎么能收下这些乞丐呢,这样岂不是自己等人就和这些乞丐是一样的了?太过让人难接受。 谢云头转过去,对抗议的人小声说:“不要他们,那穆女将面前,你们去交待?” 众人都不再吭声,谁也不敢去惹穆云荞不高兴,她掌握着所有人果腹的粮食。 乞丐们在得知他们也可以参军的时候,忍不住欢呼起来,一个二个的,都抢着要报名。 谢云却泼他们的冷水:“你们可想好了,在这里写了名字,虽有了吃喝,性命却已然由不得你们自己。上头的人一声令下,该冲就得冲,哪怕前头上刀山火海,也不容逃跑,逃跑者杀!” “对,你们当着乞丐,最多就是饿肚子,但是加入了我们,指不定明天就丢了脑袋。”手下们也都赶快说着,希望能吓退一个是一个。 果然有些乞丐吓的怔住了,一时间做不下决定,再一被催促,悻悻然的放弃了。 但也还是有些人,不想再继续做乞丐,想要放手搏一搏,加入了进来。 到天擦黑,谢云将招到的人带回去。 人并不多,山寨中还有许多地方方便安置。 这些人,已经许久没有片瓦遮头了,有了住的地方,更加觉得自己做对了选择,心里边也斗志昂扬,誓要做出点成绩来。 但一连接着几天,都没有人来,好在饭堂里的饭,到点后就可以去吃,小日子也就很悠哉了。 而谢云,答应给穆云荞的,可是一支军队,就这么三瓜俩枣,肯定是不够的。 他又到原来的地方去摆了个台子,不过,和昨是不同的,他今日叫人主动去城里寻问,顺便还偷偷的散播一点儿澧县又要不太平的流言。 第127章 难民 这样一来,果然是有些效果的。 小半月的时光,谢云就拉起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只是,这只队伍一看,就像是逃荒的难民一样,说是军队,就有点儿不忍直视了。 谢云也不嫌弃,去信给穆云荞说了一声,就开始用心训练起来,他自己手下人不够用,还跑去找赵如胜又借了些人来。 赵如胜嫌弃谢云是穆云荞的人,心头不痛快,但借人不犹豫,只因也想让已方人在新人面前多多留下印象。 穆云荞那里,在听了谢家辉说的铁矿后,心下不再平静,也没有耐心等待,而是趁着目前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亲自带着谢家辉姐弟俩去看矿石了。 虽然她也不懂矿,但非得要亲自看一眼,才能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 三人一路速度也不快,走了近两天,也不过走出城门不多远。 路上遇到不少的难民,手里头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有些抱着孩子,衣衫褴褛,衣不蔽体。 每个难民都怏怏的,像是被秋风扫后的落叶,没有生机,一步一步挪动。 “乱世就这样的。”谢家辉低低的说,“朝廷残暴无能,百姓家破人亡。” “哥哥。”谢家佳靠近哥哥一点,低声唤了一声,她的情绪也低落的很。 穆云荞看过漫漫难民,心也觉得压抑的慌。 在曾经丧尸遍地的时候,她也不曾像今日这般感慨,只是冷漠的杀着,都难以分给旁人一个眼神……活下来就好了,活的好就更好了。 所以她一直努力努力再努力,终于变成了异能王者,能不惧怕绝大多数丧尸。 那后来,她也随手救了几个人。 不合时宜的,穆云荞想起来好早好早以前念过的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或许,一开始的冷漠,只是因为自己活下去已经艰难了? 她本来并不是个天生冷血的人?而眼前难民们的困苦,都只是因为统治者的无能罢了。 如此,怎能不见之难过? 她怅然望看如洗碧空,她也有了那宏图之愿,眼前所见之人,亦是将托起她的汹涌水浪中的一滴呀! 王者非孤者。 “小姐?”小姑娘拉了拉穆云荞的衣角,将穆云荞唤回了神。 “怎么?” “我可以把食物分给他们吗?”小姑娘仰头争着纯净的眸子问。 “不可以。”穆云荞摇了摇头,在小姑娘疑惑的目光中蹲下身来,“家佳,你看这里有多少人?” 小姑娘摇头。 “都数不清了对不对?这么多的人,你带的食物可以分给多少人呢?”穆云荞温柔的问。 小姑娘茫然的点头,又忽然似灵机一动:“可是,能给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对不对呀?” 穆云荞绽开一个宽和的笑:“傻丫头,你给了一个人,其他人怎么办?都是饿极了的,见着吃的,必会扑上来抢,而我们才三个人,怎么保护我们的食物呢?” 谢家辉也在一旁补充:“吃的保不住是小事,哄抢中我们定然会受伤的。” 第128章 似神仙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看一看哥哥,又看一看穆云荞,纠结着。 穆云荞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帮助别人之前,要先保护好自己。” 小姑娘又点了点头,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但知道,小姐说的肯定是对的。 她看着难民们还是会难受,就低着头走,穆云荞牵着她,她也不会摔倒。 但大约只有她们的穿着不错,一路还是有很多难民上来行乞,请求她们施舍一点儿吃的。 小姑娘见着人家这么可怜,小手捏着衣兜里的吃的,差点点儿就破功了。 穆云荞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轻轻叹了口气。 穆云荞很抱歉的和难民们说:“对不起,我们也没有吃的。” 穆云荞的回答就像是水入了油锅,让人群顿时就沸腾了。 “不,我们不信。” “对,你们穿的这么好,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可能没有吃的?” “有钱人都是黑心肠,咱们抢了她们,我们就有吃的了。”人群里有声音道。 这句话说到了众人心坎上,大家都想要穆云荞几人的干粮,但一时还没人开口,也就没有人去铸这个出头鸟,现在有人说,众人就都蠢蠢欲动。 再一看穆云荞三人不是女人就是小孩,更加无所畏惧。 “这位小姐,我们都是可怜人,一点吃的,对你们这样的富人不算什么的,对我们来说,却是救命的呀。求求您了,给大家施舍一点吃的吧。”离穆云荞比较近的一个人说道,但是,他虽说是在求,脸上的表情却已带了些许威胁之色。 连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小手紧紧的抓着穆云荞,咬着呀不让自己看起来害怕。 谢家辉想到自己是男子,要保护女子,他默默的往前半步,站在了穆云荞的身前。 穆云荞把他的小动作看在了眼中,嘴角带了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这群难民在看见威胁也无济于事后,竟然互相看了看,真就敢开始动手了! “不自量力!”穆云荞冷声道,同时衣袖一挥,磅礴的异能力将众人直接掀翻在地。 瞬间,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然而,瞬间变成了令人哭笑不得的画面,难民们噗通噗通的都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是神仙,神仙显灵了,神仙娘娘,求您救救我们呐……” 虔诚的跪拜的场面,叫穆云荞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老实说,在众人准备抢她们吃的的时候,穆云荞心下很厌恶,也想着要能他们一个教训,但是,当这群人这样无知,又这样虔诚的祈求的时候,穆云荞反而不知道该是什么情绪。 众人却当神仙是计较他们的冒犯,磕头磕的更加实诚,好些人,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也没有埋怨。 两个小的也愣住了,他们知道小姐很厉害,但是这才多久没有再见到,小姐似乎又变厉害了许多呢。 穆云荞正想着要结束这种尴尬的误会时,听见不远处似乎有轻笑声,抬头看过去,竟见到了一个熟人。 第129章 赶路 穆云荞脚下运起异能力,趁着众人不备的时候,左手牵家辉,右手提家佳,飞跃起来。 虔诚祈祷的难民们,只来得及看一个翩跹的影子,但这也就令难民们更加深信穆云荞是那下凡的神仙,一个个的磕破了头也不肯停下。 穆云荞已经落在了熟人身前,好奇道:“你在这里来做甚?和尚。” 这里可和回山寨的路是两个方向。 “自然是看热闹。”罪余笑说,他无功而反,心情本不好,没想半响碰见这样滑稽场面。 “我可没和你说热闹。”穆云荞沉下脸,任是谁被人看了自己的热闹,都会觉得不愉快。 最余撇了撇嘴,穆云荞最是喜怒无常了,他也不再和她贫,正经的回答他的问题:“主公派我去了趟东成。” 说罢,他摊了摊手。 也不知回去后该如何去和主公复命。 “东成?东面的成家?”穆云荞问。 罪余点头。 “那没关系。”穆云荞微微勾唇,“不巧,前些日子遇见了成家大公子,刚和他达成同盟。” “哇,”罪余睁大眼睛,又用拳头揉了揉眼,再睁开大大的眼看穆云荞,不可置信的夸张道,“女将,您太可以了!您果然是主公的贵人,不,您是我们所有人的贵人!” 谢家辉和谢家佳也悄然的抿了抿唇,小姐的确也是他们的贵人。 穆云荞却是一笑置之:“得了,你快别这样夸张了,还有个坏消息呢。” 罪余立刻敛眉:“什么坏消息?” “你家主公病了,你快快去救他去。”罪余可以说是崔归的御用大夫了。 一说崔归病了,罪余果然急了,忙忙慌的和穆云荞告别后,就往山寨赶。 “唉,我还没告诉你……”崔归不在山寨。 但罪余已跑远,他也听不到穆云荞最后一句话了。 罢了,等他回了山寨后,总会知道崔归去了哪里的。 “等等?”穆云荞忽然停下脚步。 谢家佳立刻关心道:“小姐,怎么啦?” “没事儿。”穆云荞挥了挥手,神色轻松下来。 然她心里还有些许的愧疚,话说,她现在和崔归两人,关心应该说比情侣还近一点吧?那崔归病了,自己都没去看一看,关心关心,会不会不大好? 嗨,已经出城这么远了,好与不好的,总不至于现在跑回去吧。 等找到了铁矿,崔归他一定也极欢喜的。 于是穆云荞就把这事儿抛开来,一心去找铁矿。 两小只知道铁矿的重要性,都在那路上做了标记,虽然过了好些时日了,标记也都不怎么清晰,但还算勉强能辨认出。 月上柳梢十分,三人总算来到一座山前。 不是那种高耸入云的山,也不是矮矮的小山坡,和周围的其他山不同,这两座连着的山上,几乎没有长植被。 穆云荞心里已经信了三分。 只是,月再明也是晚上,不好分辨出这石头是否就是铁石。 穆云荞又带着两个小的,两个小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少不得要先休息了。 第130章 有人 怀揣着一肚子从两小只那里越来的辨别铁石的理论知识,穆云荞迫不及待的想验证验证,只觉得这长夜真慢,真难入眠。 不知不觉间,穆云荞也开始睡意朦胧,眼皮搭拉下来。 但到底是在野外,穆云荞潜意识里还留着一分警惕,没有彻底的睡着,便也听见了,像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的磕睡一下子就跑了个干净。 刷一下睁开眼睛。 人未动,眼珠四转,留意着周遭的状况,也要确认一下,是否是她听错了。 细听之后,穆云荞发现,不仅是确有脚步声,而且还都往他们这边走来了。 枯草弱化了声音,她听见时,那脚步声已经很近了,要躲开都来不及,穆云荞急的背上出了一层细汗。 听那脚步声,恐怕走来的还不是一般人,而是穿着重服的军士。 两个小的还睡的香甜,穆云荞着急不已。 “这里发现有人。” 随着听到这句话,穆云荞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脑子里跳出个不是法子的法子,穆云荞暗暗祈祷可以蒙蔽过去。 她装作茫然的睁开眼,见到眼前军士后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的就不停的鞠躬,把那民见到官的畏惧演到了骨子里。 谢家辉和谢佳在这样的动静中也醒了过来,茫然的还没有说一句话,就被穆云荞轻轻拍着背哄着:“乖,不怕,不哭呀。” 两个小孩不知状况,但见到穆云荞反常的反应,也当即配合着哇哇大哭起来。 两个巡逻的军士还什么都没有问,他们三个就已经乱成一团,哭的哭,哄的哄,乱糟糟的。 军士顿时就皱了眉头:“这里是矿山,外人不可闯入,被发现者直接诛杀。念在你们是妇孺的份上,赶快走。” “是,是,是,这就走。”穆云荞一边应道,一边拉关两个小孩起身,动作间都透着一股惧意。 然而走了两步后,穆云荞又停了下来,对那军士说:“军爷,请问之要住哪里出去呀?我们姐弟三个,本是要进城寻亲的,奈何走迷了路才会歇在这里的,所以这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走行出去。” 穆云荞忐忑的说完,就低着头等着军士的回答,她脑子里却在转着,想如何才能得到更多有用和信息。 军士很不耐烦,道:“往前走,再往那边转个弯,然后看见一棵特别大的百年柳树右转……快走,再磨叽就不要走了,留存这里做个孤魂野鬼。” “这就走,这就走。” 穆云荞诺诺的回答,腹谤:说了半天,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玩意,听也听不懂。 脚下却没停,依旧往前走着,这两个军士看起来就是很暴躁的性子,穆云荞还不想发生冲突,带来其它难以预见的麻烦。 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军师并不看着他们出山。 穆云荞想一想,大概又明白了一—也是,荒山野岭的差事本来就令人生厌,他们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那两个军士自然懒得花功夫看着他们的。 第131章 乃是逃军 这样便正如了穆云荞的意,没人跟着,她正好打探一下这山里的情况。 一如守卫如何,是哪家势力所有。 因为查探一事比较危险,穆云荞便和两小孩商议,让他们藏身在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灌木中,然后她则去偷偷行动。 事关重大,谢家辉立即点头,谢家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懂事的应下了。 穆云荞摸了摸谢家佳的头,算是安抚听话的小姑娘。 随即,在小姑娘含着两泡热泪的不舍的眼神中,转身跃入黑暗中。 她同两个小孩说的是查探,但穆云荞其实还有更为大胆的想法,她现在异能不错,已经在突破两阶的边缘上了,一直没有突破的缘由,却不是生机之力不够,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穆云荞直觉,她需要一场打斗,或许能感悟点什么。 想到便去做,穆云荞小心的行走在山里,即使是要和敌人开战,她也要先弄清楚敌人有多少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朝原路返回,去寻那两个巡山的军士,跟着他们走,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的大本营。 不过,显然,穆云荞失算了,那两人竟然一路往山下去了,穆云荞失笑,原来她遇上的是两个逃兵,也难怪遇见会这般轻易就放过自己三人。 不过,既然不巧遇见了她,那他们的逃跑之路就会生些波折了。 穆云荞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那两人蓦然见到黑暗里出来个人,可是吓得一跳,待看清来人的时候,怒火上涨,爆喝道:”你怎还不速速离去,是见我等不忍伤你一妇人,便有恃无恐吗?“ 两人模样还蛮唬人的,岂料穆云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要不是场合不对,都能勾了两军士的心去。 只听她柔柔的扔下一个平地惊雷:”你二人只不没有闲心来管我的事吧,毕竟这里可是往山下的路?莫非你两个是要当逃兵的人?“ 两人警惕的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提起刀就往穆云荞冲了上来。 军中规矩大,一旦叫人知道他们当了逃兵,告到首领那儿,他们就只有人头落地的下场,而且会告知家乡,叫族中的其他人也跟着抬不起头来做人。 所以,两人默契的对穆云荞起了杀心。 可惜了呀,穆云荞不是真正的柔弱少女,两人在她手中走不了一个回合,就被她踢翻在地,给了一顿暴打,鼻青脸肿的跪在了穆云荞的面前,可怜兮兮的道:“姑奶奶,我的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知错了?我就要高抬贵手?如果我是个肩不能提的柔弱娘子呢,你们咋没想着高抬贵手呀?” 听着穆云荞明显打算计较的话,两人悔的肠子都青了,眼瞎的遇见了这么个女煞星,他们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巡山呢,想什么逃跑,嫌命长呀。 然再怎么腹谤,该求的还是求,万一……姑奶奶心善放了他们呢? 穆云荞本也只是吓吓他们,她留着他们也还有用呢,看着二人抢着砰砰砰的磕头,她勾了勾唇:“想我放过你们?” 第132章 威胁 两军士抬头,眼里迸发出强烈希望的光,看着穆云荞点头如捣蒜:“想,想的。” “想的呀……”穆云荞慢悠悠的,眼看两人都快要经不住了才道,“那你们总要做点什么来赎罪吧?不然,我凭什么要白放你们呀?对吧?” “只……只要贵人饶我们一条贱命,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二人连忙表忠心。 穆云荞满意的笑:“不需要赴汤蹈火,很容易的,你们就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营地就好了。” 两人吃了一惊,面上也同时露出了惊恐之色,这可比赴汤蹈火可怕多了。 “您……您……想要……要做……做什么?”胆子在些的一个,战战兢兢磕磕绊绊的问道。 穆云荞眉头一皱:“这不需要你来管。” “贵人,小人……小人也是担心您呐,营地人特别的多,过去了,万一被人发现了,肯定就没有活着的机会了。”这人回答,同时给另一个人使眼色。 那人再胆小,也知穆云荞的这个想法太可怕,帮言道:“是,是的,贵人,您可万万不能对营地好奇,这个铁矿特别大,朝廷派了好多人守着,而且还有两位高手坐镇,好多想来矿山分一杯羹的,都有去无回,甚至都用不着高手动手。” 这人说的信誓旦旦,穆云荞也只歪着头看他,心里思量着两军士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夸大的。 那两人见穆云荞犹豫,又连连说了好多,只盼穆云荞会打消念头,也好叫两人可捡一条命。 然而,好不容易才说动穆云荞信了,谁知,穆云荞却精神奕奕,更有兴趣了。 高手呢,穆云荞来这异世这么久,还没有遇见过真正意义上的高手,能派来守矿山的高手,应该有两下子吧。 她浑然忘了,上次被那个杀手给重伤的事情。 两个军士欲哭无泪,能说的都说了,穆云荞也强要两人带路,两人心里害怕,脚步也就慢吞吞的。 穆云荞不耐,凶道:“又不是叫你们直接出现在人前,静悄悄的去看看罢了,再这么磨磨蹭蹭的,我就叫你们没机会去了!” 两人听了先是一喜,接着反应过来,穆云荞说的没机会去是什么意思后,吓的瞬间出了一背心的冷汗,不得不迈开大步。 两人带着躲开了许多的巡逻守卫,穆云荞才感觉到幸运,要不是好运的遇见的是两个逃兵,而是正经的巡逻军士,那她想要不惊动人,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巡逻军士多且密集,若非是身在其中的人,哪里能去探查他们的漏洞? 在样的架势下,穆云荞也不由的慎重了些许。 “贵人,我们只能带您到这里了。” 那个胆大些的军士刚刚说完,就迎来了穆云荞的一记冷眼,凉凉中含着杀气。 这人吓的眼中盈泪,急急解释:“贵人,再住前走,我们就会被高手发现在,您看,到前方五百米处,再往右看,就可看见营地了。” 第133章 准备 穆云荞停了下来,不置可否。 观察了一会后,确实见到了有很多的军士进出,她睨了一眼两个军士,看两人的神态也不像是敢骗她的样子。 “真的不能再往前了。”军士生怕穆云荞逼迫他们还往里带,忍着害怕又说了一句。 穆云荞闻言又看了他们一眼,却忽然手刀起,在两个军士都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直接把他们给打晕了。 然后,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中,迈步正要走,又走了回来,将手里的一株草药挤出汁来滴进了两个军士的口中,这才放心一笑。 这株草,是穆云荞赶路时无意间遇上的,也就顺手给摘了来。 这会儿正好用上。 穆云荞解决了累赘后,笑眯眯的去做要做的事情。 当然,她虽不觉得那些守卫有啥厉害,也不会贸然就往里冲,先行观察一下还是要的。 人数上,和那两个军士说的一样,很多,也都是些普通人,对穆云荞来说没有什么威胁,然而,那两个军士说的高手,穆云荞却是没有发现,连高手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这样的情况,要么是这两个高手真的十分厉害,要么,就是这两个军士不想冒险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穆云荞直觉,她此刻更加相信高手是十分的厉害。 想起还在山中藏着的两个小孩,穆云荞按住了想上去试探一翻的冲动,而是转了回去,找到草丛里还晕迷着的两个军士,将人给拖着,去和两个小孩汇合。 家辉和家佳听见穆云荞的声音本是十分欢喜,迎了出来,见到穆云荞手里竟然还拎着两个大汉,且大汉的穿着似乎不平常,二人都有些懵。 也不等他们两个发问,穆云荞就将事情都说清了,带着两个人,是因那迷药的效力没有那么久,怕两人醒来了会去告状,才不得已拖了回来。 “小姐,那我们可以把他们捆起来呀,捆起来了就不怕他们会坏姐姐的事了。” 穆云荞怔怔的看着小姑娘,甜甜的一本正经的要捆人,也太……那个突破她的想像了。 不过,也是,谢家佳也是经历过苦楚的人。 惊讶过去,穆云荞忽然反应过来,对呀,将人给捆起来可不就省事了,嗯,最好再扔远一点,这梓,就算是两个人醒来要告状,也只会被当成逃兵,毕竟,穆云荞捆他们,肯定用的是藤条呀,还是催生着藤条自己生长,没有人工打结痕迹的那种。 看着穆云荞一个人拖着两个成年男子很吃力,两个小的也来帮忙,三个人费了些力气才把两个军士给拖到了山脚下。 或是被拖拽的动静太大了,两个军士提前醒了来,惊恐着就要大叫,谢家辉利落的脱下两人的补袜子塞到二人嘴里。 穆云荞:又被这两个小孩惊到了。 穆云荞一个手刀又把人给打晕了,然后拎起来,扔进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中。 “搞定!”穆云荞欢快道,“接下来,带你俩去寻个落脚处。” 第134章 交手 谢家佳很开心,她只要和穆云荞待在一处就是开心的。 谢家辉迟疑了一瞬,张了张口,又抿上嘴,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小姐是要一人去吗?” “本是刚才就要去了,又怕万一你们两个被人发现了,所以先把你们安排好。”她随口一答,也没在意。 谢家辉咬着下唇没有再开口了。 谢家佳却忍不住撒娇:“小姐,您还要丢下我们呀?刚才那一会儿,家佳和哥哥,就可担心了。” 穆云荞摸了摸谢家佳的头,没有说话。 而谢家辉则皱着眉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对谢家佳说:“妹妹,姐姐是去做正事的,等姐姐将事情做好了,自然就会来接我们了。” 穆云荞是越来越欣慰了,这两个小孩真的乖的惹人心疼,叫人喜爱。 她们找到了山下的一处村子,穆云荞将人给安排在一家好心的农户家里借宿,她自己又连夜上山了。 这一次,穆云荞半点也没有迟疑,直奔过去,并在不远处闹出了大的动静,调走了一批人,剩下的,她就直接冲了进去。 她抱着的,也只是试探之意,看一看这里的人数,兵力,实力,最好捉一个小头领,将这里的情况都能吐出来就好了,回头她便可安排人过来接手,那样一来,很长一段时间,崔军都不会缺少兵器用了。 那营里守将本也不是个蠢人,旁边那样大的动静本就不寻常,他想着必又是有人来想要调虎离山,也就将计就计的调了些普通的兵出去,叫剩下的精英们做了埋伏,只等人进来,就来个瓮中捉鳖。 他手下道:“大人英明。” 这人扯着嘴皮,颇为不屑:“什么英明,遇见了这么多,都和演习差不多了。” 手下讪讪一笑,也知大人就是这样,喜欢被拍马屁,但又故作高风亮节。 果不其然,穆云荞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下跳了进来,大人道:“何方宵小,速速投降,本官给你个痛快。” 穆云荞只小小的吃了一惊,随后笑道:“不错嘛,先觉还敢作计,可以可以。” 她面带笑意,看着似毫不在意,另那个大人心也突了一突,莫非来的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但其实,很厉害的高手穆云荞,见了对方的反应,也决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这样轻松,只不过,开打之前,气势很重要,君不见,那大人的腿肚子在打颤吗? 穆云荞扫了一圈,发现这里能见到的,这个说话的像是官最大的了,想捉了他威胁众人,但又担心,真正的大佬还藏着,等着她先动手露出破绽来。 那两个军士可是提过的,营里有两个高手,既然对方都能摆出埋伏来,若真有高手,肯定是留存营中坐镇的。 她也悄然的注意着四周,努力去捕捉有没有那种极轻极绵长的气息。 武者,通过气息就能初步判断对手的实力。 细查之下,穆云荞还直的发现了两道刻意隐藏的气息,那气息的主人,给她带来了危险的直觉。 第135章 围堵 她心中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撤,以后再做图谋。 然,她还没有决定,对方的那位大人,忽然先开口道:“动手!” 穆云荞只能被迫应战。 就眼前的这些人,倒也不是穆云荞的对手,她应付起来,也算是游刃有余,要紧的,还是那在暗处的高手,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动手。 她作出只堪堪能和军士们打成平手的状态,既为了能保存实力,也为了能掩藏实力,如果暗处的高手能轻敌,对穆云荞来说也是很有利的。 可那暗处的高手亦不是傻子,穆云荞不肯出实力,他们也看得出来,另外,乙方的兵没有落下方,他们也不用出来撑场子呀。 如此一来,还是对穆云荞极为不利,她耗费的精力再少,那也是耗费了。 穆云荞见对方高手如此能稳住,暗暗提了一口气,攻势也变猛了,既然你们轻易不出手,那她就捉个人质回去细细的问好了,平白和这些军士纠缠做甚? 有了目标,穆云荞就注意起来。 那个大人,见了穆云荞才不过这样的身手,心下放松起来了,也就没有那般注意自己的站位,一个不慎,被突然暴走的穆云荞一招给拎到了手中。 “啊啊啊,好汉饶命!”那个大人惊恐的叫起来。 穆云荞烦燥道:“闭嘴!” 或许是穆云荞的气势太骇人,大人被吓的闭了嘴,却低低的抽泣起来。 穆云荞:……流年不利! 她可真是嫌弃死了,又没办法,只能将人给拎着,一面要忍受着听大人的嘤嘤哭泣,一面默默的准备后撤。 好像还顺利? 军士们都拦不住她,那两个高手也没有出来拦劫她,她竟然顺利的退出了战圈? 穆云荞觉得怎么就这么的不真实呢? “唉,管它呢,出来了就好了。”穆云荞自己嘀咕。 然面,一回头,就见到一个穿着黑袍,裹着黑巾的老头! 穆云荞心里一突,这人老头,竟然能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实力绝对要比她强很多,穆云荞心道遇见硬茬子了。 她不动声色的,转身欲往后逃,然而,身后也是一个同样打扮的老头,只是这个老头,比起前头那个,微微胖一些罢了。 也是悄无声息的,也是高手。 穆云荞又想着从左或右走,然而,只用瞥一眼,穆云荞发现,左边和右边,也各有一个同样打扮的老头,只是胖瘦上不同而已。 穆云荞抿着唇,看来今日难善了。 而手上拎着的这个,现在也不得不扔了,不然,她恐怕是没有命,从这四个高手手下逃走。 就这样扔了,穆云荞也不甘心,不愿意忙活了好几日,最后只得一场空。 她提了一点儿的异能力,将异能力猛得冲入这个大人的脑子里。 她如今所有的木系的异能,和末世时候的异能,已经发生了变化,本质更像是生机之力,是适合救人的存在,不过,即使是良药,一下子又多又猛的,也足矣将人给冲晕了。 穆云荞把晕了的大人给扔到一旁,如果接下来她还有机会的话,她定会将这人给趁机捡走,如果不能,就算这家伙的捡了一场造化。 第136章 负伤 将人扔开后,穆云荞就没有再去多关心,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四个老头身上。 原本,穆云荞还有些胆大,两个高手而已,打不过,她还可以逃,拥有异能的她,保命的本事可比一般高手要强上许多的。 然而,谁能知道,这里,竟然有四个高手,穆云荞悲观点的想,也许不止四个,现在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藏在背后而已。 她对这一场战斗是一点也没有抱赢的希望,只要能顺利脱身就很好了,最好的,是能在脱身的机会上,将这个大人打包带走。 忽然,背后一阵风迅疾而来。 穆云荞心道不好,脚下也急速掠开,然而,她还是被掌风扫到,喉咙一下子就涌上来一股猩甜。 还没等他调整好,一旁的掌风又至。 穆云荞堪堪躲过,然而,还有另外的两个老头也动手了。 她现在心中后悔,以为有异能了就有恃无恐,没想到这个世界,有不用异能也能强大如斯的人。 但此时情况危急,她后悔也无半点用处,要怎样,才能从四个高手手里逃生。 前世,她也不是没用遇见过十死九生的事情。 越是危急存亡,越该镇定! 对方的速度虽然比她快许多许多,但依仗着异能的优势,她还是能看清这几个老头的动作的。 穆云荞极力的压缩异能,抽成丝了挤入筋脉中…她要,尽力的不浪费一点点的异能。 她也放弃了出手攻击的打算,眼前的这几个老头,她除非修炼到四级异能,否则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伤害,攻击如同挠痒痒一样。 她想起了末世的时候,自己遇上好几只强大的丧尸,那时候她是怎么杀死了丧尸的。 引! 引的得当,就能叫他们自相残杀! 穆云荞眼看着前面的一掌将至,一闪身,又生生的躲了过去。 她不再直线逃跑,而且左支右绌,弯弯绕绕,这样一来,没多会儿,四人围堵的阵型就被打乱。 喘了口气,抹了抹嘴角的血,穆云荞咒道:“等级差的差不多,还是丧尸好打多了。” 人有思维,要躲避攻击,还有不动声色的引导他们的走位,太难了。 穆云荞已经受了重伤。 但,她眼睛里光彩照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位置,如果这四个人一同发动攻击,她攀着眼前的这根藤蔓上去,避开攻击,那这四人的攻击,就会尽数落到他们同伴的身上。 为了设计这一步,穆云荞可平白吃了些本可以躲开的攻击。 生死就看这一瞬了。 为了叫这四人同时出手,穆云荞激将:“啧啧啧,你们几个也好意思称高手?比我武力高出这么多,却被我耍了这么久,咦~” 话里,语气中,满满都是要溢出来的鄙夷。 作为被人尊敬供奉的高手,哪里能容得下这样的挑衅。 “去死!”四人同时放出自己最强的一击,如闪电般疾袭穆云荞。 穆云荞微微一笑,上勾了不是! 她伸手抓住身前藤蔓,就要借力腾空—— “不好!”她忙抬头往上看去。 第137章 被救 藤蔓虽绿,藤根确是长在一块石头缝里,上头的那块石头,竟然是活动的! 穆云荞猛然用力之后,那石头摇晃几下,石缝里的藤根被生生拔起。 危急之下,穆云荞瞬间催生藤蔓生根,根将那石块包裹起来,然,石块随着穆云荞的力道框框滚了下来! 穆云荞:! 这下真是天要亡她,没得挣扎了。 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倒像有点儿哭笑不得——这么快就让她再嗝屁一次,那干嘛叫她穿越呀?时空旅行票价这么便宜的吗? 她也不挣扎了,只望着别再穿越折腾人了。 忽然,感觉自己落在了一个怀抱中。 咦? 不是死前的幻觉吧? 穆云荞偷偷的睁开了一只眼,哎呀,抱着自己的人还挺眼熟。 成一? 她好像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哦,幻觉怎么会出现成一呢?这不科学,也不灵魂。 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哦,还是成一。 “穆娘子还想要在下抱多久呢?” 温润如玉的声音落进穆云荞的耳中,穆云荞惊诧,竟不是梦呀! 她马上从成一的怀里跳了下来,先回头看了一下战场,那几个老头有的躺在地上喘粗气,有的半跪在地上吐血。 穆云荞慢慢的转回来看成一,目光复杂,这人,不动声色的就解决了那四个老头子,身手简直深不可测。 “多谢成公子相救。”穆云荞行礼道谢。 “不知穆娘子怎会出现在这里的?”成一看了一眼山峰,嘴角带着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容说,“这里离澧县可远着了。” 听闻此问,穆云荞的第一反应就是成家是不是也知道此处有矿山了,如果是,她肯定是没法和成家去争的。 默了一会儿,穆云荞笑道:“说来还和公子有关呢。” “哦?”这回答可真是出乎成一的预料,和他相关,成一也想听听,穆云荞这明显胡诌的话,要怎么才听着和理。 “那还不是为了澧县,家里边人都知道齐王势大嘛,公子家可不是最有利的盟友了,所以家中跋山涉水的去了东边,希望可以获得成家的帮助,这不是我这儿遇见了成公子,已和公子谈好,就早些去叫了家中人回来,毕竟,家小业小,缺人手。” 穆云荞说的一本正经,听起来似乎不错。 只是,成一说:“往这里,可不是向东呢。” “啊,我竟然走错了方向。”穆云荞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应对自然,还反问成一,“呀,竟然不是向东的,那成公子,您怎么也往这边来了,可是好巧。” “走过来了,自然也就在这里了。”成一敷衍道。 成一本是经过这里,要去另外一个势力的地盘,不过,见穆云荞也出现在了这里,那这里应该有点儿好东西。 然而,再转念一想,穆云荞带表着崔军,小小的队伍,还不如他们家的护卫多,那穆娘子能看中的东西,自己何必要和她去抢,费时费力得来也不过一块鸡肋。 此时的成一,不知他放弃了什么。 第138章 再次被救 救了穆云荞后,成一也没有在此多留。 穆云荞就地疗伤了个把时辰,勉强好了些,就起身去寻那四个老头。 四个老头都是高手,若是伤势恢复了,她就不再是对手,好在,那四个老头没有穆云荞这般如同作弊一般的疗伤手段。 她顺着原路找回去,见那四个老头坐在一处,正在疗伤,从脸上的气血来看,分明是好了许多。 穆云荞心头暗叫一声不好,这几个老头也有疗伤的秘法! 她又自大轻敌了! 正要走,不想已被那几个老头发现。 老头们几乎是瞬间,就起身和穆云荞对立了,一个老头道:“娘子可真有胆魄,竟敢回来,是担心我等吃了亏找不到报仇之人吗?” 另一个道:“怕是以为我等受伤了,想回来杀了我们吧。” 穆云荞心道,这个老头你说准了,但她面上一点也不显,只是道:“要战便战。” 这一次她没有想着逃,因为知道,以这四人配合之巧,恐怕围堵追人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了。 那她还不如拼死一搏。 但奇迹没有发生,哪怕是拼死一搏,穆云荞也没有赢面,反而处处被掣肘,一点点被逼入死路。 这一次面临绝境,穆云荞的心里竟然没有了多少波澜,经历几次真就平常了。 缠斗了许多回合之后,穆云荞终于没有了接招之力,被逼到几个老头的掌风中央,只消片刻,就会被拍断筋脉,一命呜呼。 然,变故又生。 四个老头只觉得一阵风过来,一抬头就见到了一个黑影,待回过神来,就发现必死的敌人已经不知踪迹了。 真,气死个人。 怎么每次都有人前来救她。 被救走的穆云荞也不好受,她被人拎着飞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心里也很纳闷,谁会来救她呢? 还是,并不是来救她的,但她好像也没有得罪这样的高手吧? 拎着她的高手一路用轻功飞跃,辗转腾挪了许久之后,在一山崖边停了下来。 望着眼下看不透的白雾,穆云荞心下不安,勉强先道谢:“多谢壮士救命之恩,还望壮士告知名姓,日后定当报答。” 那人没出声,只是转了个身面向穆云荞,他边面罩也没有取下,但穆云荞却断断不会认错,这人,就是曾经让她没有还手之力,重伤她险些要她性命的人——大将军王的那个杀手。 置疑脱口而出:“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救我?” 杀手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将面罩拉了下来,对头崖下看了一会后才说:“好奇吧,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活着,还能打架。” 他语气平平,却把穆云荞气的不行,但好歹人家救了她的命,她也不好说什么,笑了笑,自然也不会去说她疗伤的秘密。 两人安静了好一会,穆云荞也没有见杀手要走的样子,只好出声打断这份尴尬:“那个……您,有何打算吗?” 杀手回头,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带着不易察觉的疑惑:“你,不用疗伤吗?” 第139章 他也是被追杀的 穆云荞被杀手的一句话给噎住,感情这人救她,是真的对她重伤不死的疗伤方式感兴趣。 滞了一瞬,穆云荞也不说话了,盘腿坐下就开始疗伤,不管怎么说,此时闲着,先疗好伤总归没坏处。 疗伤的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天色微暇,半夜的时间就过去了,但因为山崖太高,树少生机之力也少,穆云荞的疗伤效果并不怎么好,然比起普通人来说,也好许多了。 杀手看了穆云荞一眼,心道她这是藏拙了。 忽的一下,杀手敛气凝神了一瞬,接着,就拉着穆云荞又开始逃跑。 穆云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杀手拉着一起跳崖了。 她大惊,忙喊:“哎,我还不想死呢。”干啥自杀要拉着她? 话刚说完,穆云荞的脚已经落在地上了,原来这一处是个假的山崖:“干嘛不说一下,当杀手和都喜欢闷不吭声吗?吓的我心脏现在还一跳一跳的。” 说罢,穆云荞就要坐下歇一歇,然而,坐到一半,却没有坐到实处,眼看着就要掉不知深浅的崖下去。 杀手眼疾手快的将她拉住了。 穆云荞才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脏。 这一惊一乍和,穆云荞都被吓的没脾气了。 杀手拉住她之后,也没有理她,而是将自己的一身黑衣脱下,又给自己划了些伤口,将血蹭在黑衣上,再把那黑衣按在石头上摩擦几下,最后,一扬手,将黑衣给扔了下去。 穆云荞看看已经落到不知何处的黑衣,再看看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衣,颇像阳光贵气公子哥的杀手,她都惊住了:“你……” “嘘!”杀手连动作都生动了不少,说的话却并不惹人喜欢,“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出声。” 穆云荞闭嘴,立刻听见了崖上的声音:“看痕迹就是往这边跑了,不过,前头已经没有路了,这悬崖深深,跳下去定然尸骨无存。” 再有另一道更加没感情的话:“尸骨无存也要下去找,哪怕是一片碎布,要确认他死了。” 再之后,就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估计是在找怎么下去的路吧。 穆云荞看了看杀手,原来这人是在被人追杀呀,被追杀还能救她一命,也是淡定,不过,能不淡定吗,这位杀手逃命可谓是不慌不忙,心有成竹呢。 等这群人下到悬崖下,找到他带血的衣服,大概也许会认定他已死? 过了好久,穆云荞确定追杀的人都走完了,才问杀手:“你也会被追杀?你不是杀手吗?” 说起来,还真很无语,差点被他一剑杀了,结果又被他顺手救了。 杀手翻了个白眼,竟然主动说了原因:“不想干了。老子给他卖了那么久的命,他竟然想要老子的命!” 杀手说的气乎乎的,明显不甘心。 穆云荞眼珠一转:“那你寻仇呀!” “说来容易,我虽然是杀手榜一,可杀手组织蚁多咬死象,能保一命已经不错了。”杀手怅然,就像他手中许多人丢了命也无处申冤一样,弱者无处说理。 第140章 拐个高手(一) “我帮你呀!”穆云荞语出惊人。 杀手侧目看了她一眼,颇为不屑:“你?” 一个字满满都是怀疑。 穆云荞气结,但谁让她打不过人家,只能吞了这口气,说:“如果你也有了一个势力呢,是不是可以考虑和那杀手组织掰掰手腕?” 杀手递来一个更加蔑视的眼神:“你以为经营势力是种大白菜呀,一种可以种一大片的。想要强过那杀手组织,天方夜谭!” 说了这句话,杀手不再想说话了。 但穆云荞可没想放弃,这位杀手,武功高强,可是用来谋划矿山的重要武力。 她半点也没有被杀手的白眼击退,而是道:“建一个类似的组织当然难,毕竟这世上的高手少嘛。但是,你不防换个思路,现在天下群雄遍起,如果,最后得了天下的人,愿意去为你灭了那杀手组织呢?” 杀手望着穆云荞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这位娘子,你可真能想!” 穆云荞深深可以把口气,才让自己不要生气,眼前这人拐来了可是军中的武力担当,然后才耐心游说:“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就有这样一个势力,他们虽然很小,但是他们打赢过朝廷的军队,他们很快应付拥有澧县,他们会有更多的贤能之士,更多逐梦之人……” 说了半天,杀手来了一句:“哦,你们就是被那个蠢蛋打败的势力?” 哦,别气,穆云荞告诉自己,千万别生气。 但是,真的忍不了了,她怒怼杀手:“蠢蛋再蠢,带来的人吐口唾沫都快要成河了。” 丫的以少敌多,也没有人数相差那么大的呀,且那蠢蛋的保密工作还做的不错,军队都到了,他们才堪堪知道。 “哦,也是。”杀手没什么成意的附和了一句。 穆云荞也不想着怎么说服杀手了,这人就和那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说多了也不过是浪费口水。 “追兵也走了,后会无期吧!”穆云荞懒懒的道。 “哎,你请贤能就这么点儿诚意吗?且这贤能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杀手叫道。 穆云荞:…… 她真的无言以对。 “爱来不来好吧。还有,您以前真的是做杀手的吗?” “是不是,你不知道?”杀手笑嘻嘻回问。 穆云荞觉得当初受伤已好的伤口又痛了,不想理会身后的杀手了。 她往前走去,当时被颠了个天昏地暗,也不知道方向如何,想着被她留存农家的两个小孩,怕是担心坏了吧。 杀手见穆云荞一声不吭的往前走,也小步跟在后面,一面絮叨道:“唉,你要去哪里?” “哎,你怎么不出声?”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被叨的烦了,穆去荞回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你还要杀我来着,哦,要不是我命大,现在早已是黄土一坯。你这次救我一次,正好相抵,互不相欠。” 有点心虚的杀手,喊道:“哪里能这样算的,我要不救你,你现在还能这样嫌弃的和我说话吗?你过河拆桥,分明就是你救命恩人!” 第141章 拐个高手(二) 穆云荞回身,没有脾气的看着杀手:“你到底想怎样?” “给救命恩人一个落脚客户处,不算过份吧?”杀手道。 “不算。”穆云荞有气无力的说道,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不管后面的杀手再说什么,她也都不理会了,实在这个杀手太活跃。 当然,她也默认了让杀手跟着,心里也在盘算着如何叫杀手出力,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呢。 山路难走,穆云荞在两日后,才回了托付两个小孩的人家。 两个小孩见到穆云荞终于回来了,都泪眼汪汪的上前来,拉着穆云荞的手,说着思念的话。 他们害怕穆云荞出事了,但山大人小,又不敢出去寻找,更怕乱跑的话,会给穆云荞添麻烦,而在屋中等待,日子是最煎熬的。 穆云荞说她去去就回,这一个去去就是三四天,可是把他们等的心焦。 好一通泪汪汪的相逢后,两个小孩才发现和穆云荞一起回来的杀手,便都收了情绪,老实低头的站着,小声问穆云荞:“小姐,他是谁呀?” “他是……”穆云荞这才想起来,自己心里一直把人家杀手杀手的叫,都不知道人家姓字,且人家现在还不当杀手了,于是转而问他,“我姓穆,名云荞,还不知道你的姓字呢。” 杀手也被问的懵住,他做杀手好多年,一直被人以代号相称,还没有考虑过名字的事情。 他略略一沉吟,开中道:“姓萧名洒,潇潇洒洒。” 穆云荞对两个小孩道:“你们叫他萧叔叔吧,萧叔叔是我们寨子里武功最高的人,人也特别好,你们可以多求求萧叔叔,请他指点指点你们的武艺。” 萧洒:……这就开始奴役他了? 不过萧洒也没有反驳,跟着穆云荞,其实也是默认了穆云荞说的,加入她所在的势力。 回去路上,萧洒问穆云荞,她的武功也是不弱的,怎会惹到强者,好悬没给她自己坑死。 穆云荞看着萧洒,道:“好奇?” 萧洒点头,能在深山老林里惹到四个高手,还个个都是他都打不过的那种,也是一种本事,他当然会好奇咯。 然后就见穆云荞露出一个特别美的笑容,沉鱼落雁那种,满满都是坑的气息,只听穆云荞说:“那听了你可就搅进来了,要担一分责的。” 萧洒连连摇头,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生日子,才不要平添波折。 穆云荞笑的更灿烂了:“晚了,我想说。这四个高手,是为了看守这两座山头,而这两座山头里,全是铁石!我想要,崔军也需要!” 萧洒捂着脸,这样重要的消息,他就说不要听嘛,这听了怎么还可能置身事外? 他无精打采的,不过,也没过多久,就又和穆云荞闲话起来,当然,目的是探话,穆云荞也不在意,这人一看嘴上说的不肯,心里却自认已经加入了崔军,那知道点儿崔军人都知道的事情,也不算什么了,所以,有些萧洒没有问道的,穆云荞还主动透露给他知道。 第142章 相见不言 到快要回山了,穆云荞罕见的有些心虚。 也不知道崔归现在有没有回山,应该可能或许是回了吧,毕竟和尚都回去了,崔归的身体,一贯是和尚调养的。 穆云荞心里又有些鸵鸟般的心态,希望崔归还没有回来,这样她暂时不用面对尴尬。 诸如这些复杂的心绪,穆云荞上山都悄悄的,挑着人少的路走。 萧洒左右四顾,心大道:“呀,你们这山寨,看起来比我想的人还要少嘛。” 他虽言语带笑,心中却为能不能报仇有点迟疑了,片刻他又释然了,自己本也没有报很大的希望,如果不能,那有个地方待着,也不算太糟的事。 两个小孩也是第一次来山寨中,以前爹爹都是说,土匪山寨无好人,都是些打家劫舍的坏人,但小姐肯定不会是坏人的。 兄妹两个虽然这样想,但心里还是很害怕的,一路也就不作声,气氛就显得压抑了。 正走着,穆云荞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崔归,心头一缩,当即低头,用袖子将脸给遮了起来。 崔归在看见穆云荞的那一瞬,万千星火在心头绽放,然而下一刻,穆云荞的反应,就像是一盘凉水浇在热火上,滋啦一声,凉透。 他病重,穆云荞也没来看一眼,他替她解释,找理由,可一日日的不见人,等不来半句关心,连叫旁人帮问一句也没有。 他也不是非要死皮赖脸不放的人,不是,没她不可。 可是刚刚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那瞬间涌起的喜悦,崔归对她的所有怨怪都消去了。 那片刻,他明悟,在这些穆云荞不在身旁的日子,在他独自责怪穆云荞的日子中,他对她的感情反而深了。 如果穆云荞在见到她的那瞬间,也惊喜的迎上来,崔归真的会很开心,也不计较她多日不关心他的事了。 崔归的脑子里想了这许多,而穆云荞已经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她走过来,云淡风轻的道:“你……” 然而,她连崔归的一个眼神也没有得到。 崔归和她擦肩而过。 “看来你和你们老大的关系不怎么样呀。”萧洒还不忘在一旁添油加火。 “你闭嘴。”穆云荞心下也委失落,你要故作不经意,人家都没有将你当回事,你还怕尴尬,不过是自作多情,还好没人知道。 两个小孩也觉得事情不对,抬头看了看穆云荞,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出声,怕说错了话让她更加难受。 罪余见到怏怏不乐回去的崔归,问道:“还没有等到人吗?你也别太急切了,过几是穆女将自然就回来了。” 因为铁矿的事太重大,在事情尘埃落定前,罪余都没有和崔归说,怕空欢喜一场。 崔归闻言摇头。 “回来了?那主公怎会不开心?”罪余奇怪。 崔归也不在回答他,自己入了房间,趴在床上闭上眼,一幅要睡了的样子。 罪余不懂,想着莫非是两人的误会还没有解开,还是主公在闹情绪,但这都不重要,他现在就想知道铁矿的事是不是真的,穆云荞去查的怎么样了。 然而,他兴冲冲的到了穆云荞门前,谢家佳出来告诉他:“小姐累了,不见客。” 第143章 回山 吃了闭门羹的罪余:“这都什么事呀!” 但穆云荞不见他,他也就只能忍着,以没法叫穆云荞出来见他。 他也一肚子火气的回去。 因为崔归的身子还没有完全调理好,罪余这些日子都和崔归歇在一处,回去一看,崔归趴着就睡着了,这不是想要着凉嘛。 他叹了一口气,直觉得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将崔归叫起来,又说以扶的,总算是叫崔归起来,梳洗了一把好生睡着了,罪余也累的倒头就睡。 翌是醒来,穆云荞心情依然不畅,但是铁矿的事情是大事,她还是叫人去将崔归等人都叫了来。 顺便,穆云荞将萧洒也叫了来。 穆云荞和萧洒两个人先到,后面是崔归、在牛、罪余一起,崔归走前头,中间是在牛,后面跟着罪余。 崔归心里有气,不愿和穆云荞说话,进来之后,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也不言语,就像是被迫来当一个听众罢了。 大牛就更气了,他觉得大哥对在嫂多好呀,可是大哥病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大嫂竟然连人影都不见,他为大哥感到不值,见到大嫂也来气,便要等着什么时候大嫂和大哥道歉且大哥原谅大嫂了再说。 连外人萧洒,也莫名的觉得尴尬。 穆云荞就如同不知一样,开口直接说正事,抛出今日的惊雷:“前些日子,家辉发现了一块铁石,我们怀疑有铁矿,这段时间,我们特意去实地看了。”见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过来,她才接着说,“是真的铁石。” 罪余和崔归一下子就惊的站了起来,大牛也后知后觉的惊大了眼睛。 “有多少,在何处?”崔归顾不上个人的不快了,铁矿,对军队来说多么重要,这会儿的崔归,甚至都没想过,他手下是否有会开采的兵。 穆云荞将地方说了,又道:“矿很大,只是,有四个高手守着,连我也远远不是对手,只要靠近,就会被发现。” 大家的眉头就都拧了起来。 “对了,这位壮士是?”罪余将目光落到萧洒的身上。 依他所知,如果萧洒和矿没有关系的话,穆云荞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带着他。 而崔归在顺着罪余的声音看向萧洒的时候,他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这个人,当初他即使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也不会忘记,这个人,就是当初重伤了穆云荞的那个人。 荞荞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但即使心中有着很大的疑惑,崔归也忍着没有开口,只因那人看起来没有再要伤害穆云荞的意思了。 穆云荞下意识的去瞥了一眼崔归的神态,才收回目光道:“他叫萧洒,是个高手,武力上,我还不及他。铁矿的事上,他兴许能帮上忙。” 萧洒看他,以眼神问穆云荞,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事儿了? 穆云荞眼神回之发威胁:山寨不养吃白饭的人,住这里得干活。 萧洒就泄了气。 崔归见他们眉来眼去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但重要和事没商讨完,只觉坐着都是煎熬。 第144章 定夺 “那请萧先生武力夺取矿山?”崔归问。 “打不过。”萧洒摊摊手道。 别看他从那四个老头手中救下了穆云荞,全都是凭借运气和突袭,正面打,他半点胜算也没有。 气氛一下子就静默起来。 矿山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占为己有,空见宝山! 还是罪余打破了沉默,说:“女将,可知朝廷看守矿山的实力如何?” “兵力充足,这道不足为惧,只是那四个高手,很难对付。”穆云荞揉了揉太阳穴。 “管他高手低手的,一剂汤药下去,全药倒了,不久好了。”听了半天的大牛忽然道。 所有人都忽然看向他,看得大牛有点儿不知所措了,结巴道:“怎…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很对。”罪余含笑点头,又道,“但高手看着,下药也不是容易的事情,穆女将,萧先生,这事儿,得有劳二位。” 穆云荞看向萧洒。 萧洒端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然后脸一垮:“好吧,我去。” 这样的事,这里也只有他最合适了,从大牛提出这个方式时,他就知道得是他。 谢云也听说了穆云荞回来了,瞅着时机也敲门进来。 “穆女将,属下招到两千八百人,目前训练已入状态。” “不错。”穆云荞道,又对大家说,“一起去看看?” “嗯,去。”崔归道。 他在被罪余回找到之前,都在山下的大夫那治病,身子被罪余调养的差不多了才回山寨来,回来之后,罪余也是一直强调养身子养身子,所以虽然听说了谢云招兵买马这件事,也还没有去看一眼。 大牛撇了撇嘴,就那些个虾兵蟹将,瘦骨嶙峋的,能打仗吗? 但穆云荞说去看,他也不好多说,横竖一会儿大家就都看见了。 走了不过片刻,就到了谢云练兵的地方,近三千人,,看起来乌压压的在片,众人的动作也整齐划一,只是,视线落回到单个的人上,就看着不那么舒服了。 说是如同竹杆都是夸奖了,一个个的,比那竹杆还要细! 崔归第一反应,就忍不住说了出来:“这样瘦,,风都刮倒了,能打仗吗?” “嚯,哈!” 崔归被吓了一跳,他刚说这帮人能不能打仗,这帮人就忽然吼了两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故意在表达不满呢。 他道:“气势还行。” 谢云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勉为其难的样子,看的人真是不高兴,说话不腰疼。 穆云荞围着士兵们走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说:“挺不错了,崔哥也别要求太高了,这些人不久前还是乞丐呢,如今已然有了点儿军队的样子。” 上山前她本对谢云有点意见,但后面谢云的差都办的不错,穆云荞对他,也渐渐满意了。 加上寨子里本有的近千人,他们如今又有了三千多人,抵挡不住齐王的进攻,但和其他的小势力比,再加上澧县的地理优势,也都不惧了。 “是时候彻底拿回澧县了。”穆云荞叹了口气,语带轻松道。 第145章 不欢而散 她话落,其他人都很震惊。 崔归不快,开了口,语气不愉:“好不容易有点儿家底,就去作,还城楼那次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穆云荞诧异了一瞬,顿时怒火上涌,道:“城楼的事和我什么相关?今次的事情还没开始,你就说败?再者说,拿回澧县,不是早已议过吗?” 其实话出口,崔归就知道自己说错了,但本拧着的心情,也就不容许他露出歉意,听了穆云荞的反驳,他下意识的道:“若非是你惹脑了朝廷的大将军王,他会带那么多的人来,以至于崔字军无招架之力吗?” 这样的强词夺理,穆云荞也是气笑了,不客气的说:“你今日脑子不清醒,不谈也罢,等你脑子清楚了,我们再来谈公事。”说罢,就起身离开。 听了穆云荞这般不客气的话,崔归那点心虚也散了,剩下的都是恼怒,甩袖就离开了。 谢云倒是很无所谓的,他见穆云荞先离开了,自己也马上跟上,和罪余道:“军师大人,那我也先走了啊。” 罪余和大牛也跟着走,最后就剩下了一个萧洒,萧洒摊摊手,一晃神就这样了,他当然也跟着走呀。 “哎,穆女将,你还没给我安排住处呢。”他赶快追了出去。 没有追上穆云荞,但谢云给他安排了房间。 穆云荞回了自己的小竹院,本是要练练异能的,在外被人家压着打太憋屈了。 然,心不定,满脑子都是崔归的不讲理,她没办法静下来吸纳生机之力。 尝试了几次之后,穆云荞差点将自己给弄的走火入魔了,也就放弃了。 两人因办堵气,这几日都不怎么出房间,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万一澧县被别个势力给占了…… 大牛,罪余,还有谢云,三个人凑在一起。 “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呀,他俩闹矛盾,我们也跟着受累呢。”罪余说道。 大牛不以为然的道:“大嫂向大哥道个歉就好了咯。” “那你去?说服穆女将。”罪余忙道。 “我去就……哎,你咋不去呀,你是军师,口才更好呢。”大牛差点儿应下来了,担脑子反应过来,穆云荞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萧洒走来,插了一句嘴道:“你们觉得穆娘子……女将,像是无故道歉的人?”他和穆云荞相处的不久,但也知道穆云荞性子里的高傲,是她的错她都想武力让人闭嘴,这种受了气还委屈求全的真不是她的风格。 罪余也沉默了,他也清楚这一点,但总不能让崔归去和穆云荞道歉呀,崔归既是男人,还是主公。 谢云道:“这是主公和发将两人之间的事情,咱们多嘴反而不合适。” “我看你小子就是想躲懒吧。让他们一直不冷战,影响的是整个崔军!”罪余气乎乎的拍了谢云一下。 谢云愣了一刹,他和崔归手下的人,还没有这般自然亲密的举动,但也就一刹那,便也不在意了,笑道:“谁说想躲懒了,我们不参和他们解决内部矛盾,但我们可以把他们凑到一块,多给些解决矛盾的机会呀。” 第146章 和好 罪余都惊住了,小半晌才道:“就你小子滑头!” 谢云嘿嘿一笑。 接下来的几日,谢云和萧洒就负责把穆云荞叫出屋子,罪余和大牛就负责把崔归带出屋子,而两伙人将地点都选在一样的位置,然后各自找借口跑路,只把穆云荞和崔归留下。 乍看是巧和,次数多了,傻子都能知道是故意的了。 但两人还是没有人先和对方开口,这让幕后偷偷观察四人组很是泄气。 “可怎么是好,这都过去五日了。”大牛性子本急,见这么多天的努力都白费,很是愁苦的挠头。 “训练场地,生活区域,山寨中能让他们偶遇的都偶遇了,哎,怎么都这样倔呀,低个头又不是掉胶袋,这两人……”连罪余都泄气的摇头,怀疑自己一开始的方向是不是就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我们操心太多了。” “噗呲!”穆云荞忍不住笑了开来。 接着,崔归眉目温和的揉了揉她的发。 幕后四人组都看呆了,自此茫然对视,都不明白这什么情况,然后又将渴求的小眼神投给穆云荞人崔归。 两人相视一笑,并不给身后的四个解惑,拉着手就走了,崔归还眉目传情的对穆云荞道:“我有发现在处,都是百年年份的要树,应该对你很在用的。” 穆云荞的经过上次一战后,异能隐隐有了要突破的感觉,但就是缺一处生机浓陏的地方,崔归的提议,可谓正中下怀。 二人携手同去,身后四人懵逼,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和好的,和好了竟然也一点不担心正事? 穆云荞和崔归就是有意让这几个着急的,谁让他们想要看好戏的,次次退下,次次又躲了起来,相看他们两个的八卦。 八卦是这么好看的吗? 二人可不打算给罪余几个解惑了,虽然两人和好,也算有这几个的功劳。 崔归和穆云荞两人本都对对方有气,也都明白对方只是生气中口不择言,只是不好拉下脸,做先不计较的那个,但“偶遇”的次数多了,那憋着的一口气,早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两人还默契的捉弄下几人。 若非是穆云荞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还打算叫罪余几个再着急几天。 崔归发现的这处地方,离山寨不是很远,野兽出没就少,便比较安全,但这一处,大约是山路特别难走,没有人迹,树高且大不说,难得的是还有一些个野生的药材,十分难得,且还对穆云荞的修炼有好处。 如此一来,穆云荞的异能顺利的进到了三阶。 崔归一直在她身旁,看着她进阶,惊为天人。 穆云荞也笑眯眯的,异能到了三阶,在配合她的身法,如果再和萧洒这样的高手交手,她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了,当然,硬拼还是打不过的。 “咱俩耽搁了这么久,也是该商讨下正事了。”穆云荞笑道。 “早该做了。”崔归也笑说,眼神包容,食指刮了下穆云荞的鼻子。 这动作一出,两人都僵了一瞬,崔归的心更是提起来了,怕穆云荞会忽然翻脸,但意外的是,穆云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道:“天还没晚呢,竟然起了露水,我的鞋子都湿了。” “那回去吧。”崔归故作自然的揽住穆云荞,扶着她往来的路上走,而穆云荞,也含笑接受了崔归的这份示好。 第147章 不战而降 这一晃,距穆云荞离开澧县已经半月了,而澧县的县城中,她又没有留下人来看守。 这一点,穆云荞想起来倒是有些着急的。 不是怕澧县会丢了,毕竟现在这一片儿,还是崔军的人数多,且还有自己和萧洒这两个高手,最大的威胁齐王会被成一牵制,她担心的是,若是有人进入了县衙,将珠宝盗了就不妙了。 天一早,还有些朦胧细雨,大家伙儿就开始出发了。 轻车简从,几乎没有带什么东西——山寨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带的东西,出发。 崔归的心腹下属们,赵如胜等人满心激动,总算是不用住山寨,当土匪了,这次下山,他们会有个好的开始。 而且,他还有听到小道消息,自家军队,得了一处铁矿,等开采出来,人人都有军甲配备,哪路诸侯还能是崔军的对手? 雄纠纠,气昂昂的,大伙儿就下了山。 到了澧县,意外的是城墙还真有人看守,遇见崔军来,忙忙的关了城门。 在牛在城下中喊话,问:“你们是哪路人马,速速受降,不然别怪我军不客气了。” 城上也不理,大牛耐心不好,就想攻城。 穆云荞劝道:“总要给人家一点反应时间,待他们的头领来了,再商议看看,若再不从,再硬攻。” 崔归也同意。 大牛只好耐着性子等。 不过心里已是极为不满,想着等会儿大哥同意打了,他要好好大干一场。 只是,大牛的想法注定要落空的。 那头领来的极快,只是,头领只是在城墙上向下看了一眼,见到崔军人数众多,都不需要阵前喊话,二话不说就直接开门献降。 大牛恼道:“这个胆小鬼!” 赵如胜小声道:“许先锋,人家这是识实务。” “哼。”大牛哼了一声。 崔军随着那头领进城,才知头领手下不过一千余人,而且,这头领和众人本也不乐意争夺天下。 他们原来不过是朝廷的士兵,还是强征的,因为下雨,滞留在此,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到达目的地,但朝廷法令严苛,这已是死罪。 为了活命,头领就带着手下杀了监军,直接反了。 头领不敢直接叫在家解散,怕万一朝廷要追究,找到各自的家中去处罚大家,才暂时占领了澧县给大家落脚。 头领也知道,他们一群连正经的训练都没有经历过的,一旦打起来,一点胜算也没有,如今崔军人数还多,所以他当机立断的放了人进来,只求一点,希望崔军能放过本不想从军的人,给他们安排一处生活之地,而想要建功立业的,也希望崔军给他们选择的权利。 在崔时和头领谈判的时候,穆云荞先去看了假山中藏着的珠宝,见有人动过,但一分没少,也是惊叹。 穆云荞将此事转告崔归,希望崔归能留下这个头领,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崔归和头领道:“再加一条,我答应你开出的所有条件。” 头领心有些慌:“敢问一声将军,是哪一条,若是要我手下为牛马,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第148章 收降 头领也明白,如今人为刀俎,他压根没有谈条件的余地,人家和他商议,是人家大气,但他手下那么多人,就是脸皮厚一些,也要为大家多争取一点的。 崔归笑,他欣赏头领这样为手下考虑的人:“你也别担心,既然你一心都为手下考虑,且你又献城有功,崔军是绝不会强迫你的手下的,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为崔军效力。” 头领感到很为难。 他同他的手下一样,都不是自愿从军的,如今还要留下过这种生活,心下排斥得很。 只是,那样多的手下后面的命运系在他今日的选择上,他,拒绝的话也说不出。 崔归当然看得出他的为难,也只是笑眯眯的等着他的答案,希望,这人不要叫荞荞失望才好。 头领迟疑了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我答应。” 崔归起身,欣慰的拍了拍头领的肩:“你的人,交给你来安排,最后剩下人,都交给许大牛,许先锋。” “是,顾原明白。”头领,也就是顾原,他答应了留下,便也调整了心态,将自己放在了下属的位置,他起身回答崔归,恭敬的行礼。 崔归又道:“你既然不原打仗,便跟着穆女将,做些后勤的事吧。” 听见女将,顾原有些诧异的抬头望了一眼,也很快接受了,而且,心里也还有些高兴,做后勤,比上战场好多了。 从崔归这里退出去后,他就去找穆云荞,请穆云荞示下。 穆云荞道:“假山中的珠宝,你都见过吧?” 顾原心头一紧:“见过。” 不止见过,他还对那些珠宝动过心,有那么多珠宝换成钱,他和手下一辈子都不愁了。 只是,无人的县衙,巨额的财富,他们没有实力据为己有,万万不敢动。 也幸好没有动。 眼前的穆女将,光是站在他面前,就给他很大的压力,顾原有种直觉,这个崔军里头,恐怕最不能惹的就是眼前的女人。 “你带几个信任的人,将珠宝全数变成金银。” 乱世金银虽贱,但也比珠宝好多了。 等天下大乱的时候,珠宝只怕一点钱都不值了。 顾原又被惊到了,他才加入崔军呀,就让他干这么重要的事,真的好吗? 穆云荞见顾原不解,微微笑倒:“去办吧,用人不疑,我信你能办好的。” 这也是个考验,要是顾原能顺利的将珠宝都换成金银,那他本事不小的。 澧县之内,没有能吃下这么多珠宝的当铺,澧县之外,全凭本事了。 随后,穆云荞又叫来了萧洒,请他暗中看护。 萧洒当然不愿。 穆云荞沉着脸说:“这些珠宝变的银钱,大部分是用到铁矿上的,强军才能立足,踏平杀手组织,才有希望不是吗?” 萧洒翻了个白眼:“空手套白狼呀!” “那你去不去?” “去。” 报不了仇也得去呀,毕竟他还要这个地方容身的。 至于报仇,萧洒不觉得崔军可以。 像成家、齐王那样的大势力,都不敢说天下一定是他们的,何况区区崔军。 不过是目前暂待着,随手帮个可帮的忙,指不定有一天,他就离开崔军也说不定。 第149章 谈 萧洒答应去,穆云荞略略松了一口气。 她又叫了个人,将关于珠宝的决定告知崔归,崔归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 崔归下首,坐着罪余。 罪余亦是听见了,也微微抬了抬眸,笑道:“穆女将真是热情又能干。” 他想,也许晚上该看看星象了。 崔归没做回答,提起另一件事:“说说征兵的事吧。” “谢云征到的一批人,多是逃难而来的难民,而澧县中的青壮男儿,多未应征,若这些人肯从军,崔军少说也可增加一倍多。”罪余道。 “那叫谢云去吧。”崔归道,“正好她有经验。” “不可。”罪余急道,又忙缓了脸色,“谢云已经做过一次了,这次再叫他做,会不会……再说,也不该叫他太劳累。” 崔归默了一会儿,脑中出现了穆云荞的笑靥。 “那叫赵如胜去吧。”崔归想了想,眉头微微皱了下。 听他改了主意,罪余也松了一口气,崔归做为主公,难听见正面的人说话,不知现在军中,穆云荞的呼声有多大,如此这般下去,崔军也该改姓穆了。 好在,穆云荞是个女子。 罪余退出去后,崔归一人独自坐着,心情也有些闷,桌上待处理的东西不少,然他并不想去做。 他叹了口气,想起穆云荞刚被救下的时候,柔弱的似乎一阵微风就能把她给吹飞了。 哪怕是躺着,那一身的风华也将她和村妇区分的明明白白的。 他想,自己那样的身份,又在那样的处境下,自然,她是最合适他的,于是,毫不迟疑的,他决定让她做他的妻。 他也确实要打算当一个合格的丈夫。 只是委屈她,要先当一当农人妻。 崔归笑了笑,想了那么多,穆云荞却十分的特立独行,她想的他一起争天下。 好吗?不好吗?赵如胜,罪余,他手下的军都很反对,连大牛,也隐隐的有了意见。 崔归忽然想笑,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崔军的这点人,值得争吗? 如果荞荞可以,拿下了禹朝,不一样是报了崔氏家族的仇吗? 崔归起身,抬头看了一眼火热的日头,眯了眯眼,他去寻找穆云荞。 “荞荞。“ 老远的,穆云荞就听见崔归在叫她,她本正要寻他,他却恰恰好来,她抿唇笑道:”什么风将崔哥催来了?快请书房坐。“ 所谓书房,是穆云荞将自己房间旁的厢房给腾出来的。 ”正好,有些事和你说呢。“穆云荞笑道,随手给崔归斟了一杯茶,”这是今年的新茶,挺不错的。“ 崔归接过茶,诧异的挑眉,”何时有闲研究起了茶?“ 心下也不免暗暗好笑,他下头一帮子人防备她争权,她竟是半点也没有将人看在眼中的。 “哪里算得上研究,只是胡乱喝的。”穆云荞轻轻呷了口茶,“如今问也拿回了澧县,但这防御依旧,我们要是不会再被人给撵出去,自然防御上要上点心。” 她停了会儿,又道:“另外,我听说你叫赵如胜征兵去了?” 第150章 闻听此言,崔归心中有点虚。 笑了笑才道:”是,不过,你要是觉得赵如胜做不好的话,可以换成谢云也是一样的。“ ”没有,赵如胜也可以。“穆云荞道。 ”防御的事情,你看谁做合适?“穆云荞问,这事儿她也想了一阵子了,只是无人好用。 崔归也为难:”大牛正空着,不如叫大牛去。“ 穆云荞摇头:”打仗他还可,被动防御大牛不行。“以大牛的性格,被人激一下,指不定就能开了城门冲下去和别人打架去,猛的不管不顾的。 崔归也知道这一点,提出他来,也是因为想不出好的人选:”哎,我们该培养点新人了。“ 这话也说到穆云荞的心里去了,她赞同的点头,有了新的得用的人,许多事都好办许多。 ”说起来,防御主要靠的还是兵,人多自然好守,我们该想法子,如何让这城里的青壮年更乐意从军。“穆云荞道,就他们手里这点子人,跟过家家酒没多区别。 ”忠信。“崔归道。 他一说,穆云荞也想到了好多。 崔归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要让老百姓都认可,要让他们觉得崔军得天下,比其他的士兵得天下更好,而且还要好太多,他们才会甘心的加入崔军,保护崔军。 ”先修内政吧。“崔归说到。 穆云荞也深以为然。 于是,两人散开之后,穆云荞就叫了些人来,谢家辉也在其中。 她叫他们去贴告示,有一技之长的,都可来报名,给澧县建设做贡献,一天还有一贯钱的工酬可以领取。 没多少日子,城里的风气都变了,到处都是修修建建的,最叫人称赞的,是崔军还拨了专款,用来给难民们建房子,难民们不用银钱,只需在建设上出点儿力气就可。 赵如胜那边,本来还不怎么招收得到人,过了两日之后,来应征的就多了起来。 他拿着手下的花名册笑嘻嘻的,遇见谢云的时候还要嘲讽一下谢云之前的办事不利。 对些,谢云厌他的不行,现在更是远远看见就绕路走,但这一点也不会影响到征兵的顺利进行。 半月匆忙而过,澧县建起了许多的房屋,虽然都称不上精致,普通百姓却是极满意的。 崔军又让百姓各自开垦田地,开出来后半年不收税,半年后的税率也很低,还派出些懂农事的人去给百姓答疑。 一时间,澧县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气象来。 赵如胜最后一清点,这一次,征到的兵竟然有六千多人,以澧县的大小来看,这个人数,澧县适龄的男儿恐怕是来了小一半了。 穆云荞叫谢云先带着他们训练武艺,罪余去崔归面前劝了一劝,崔归面色淡淡,不置可否,当晚,罪余夜观天象,兀自算了一会儿,有些诧异的望着天空,久久出神。 过了会儿,他摇了摇头,自语:”贵人太贵,反……“ 后面的话,随着叹息消散了,亦或者,他本也没有说出声。 第151章 这日也算无事,崔归和穆云荞两人都没有出府,在崔府的院子里闲走。 崔归负手,慢慢悠悠的赏着花,也偶尔偷看一眼穆云荞“眼下已快年节了,荞荞你有何想法没有?” “年节?”穆云荞还愣了一下。 她已经好久没有过年了呢,前世的时候,早一些时,过节的气氛就不浓,她也没个亲友好团聚的,还不如挣那三倍工资呢。等到了末节,那是全员都不过年节了,因为大家都忙着打丧尸,忙着活命。 乍然一听年节,竟像是好陌生的词。 不过,有点小兴奋呢。 她歪了歪头:“想法挺多,一时不知道说哪个。” 崔归含笑回头,温和道:“那就都说来,今年不比以往,我们有个澧县,不是吃也吃不饱的时候了。” “是呀,至少是不愁吃饱了。”穆云荞也感慨,只有为食物拼过命,才会知道吃饱是件多幸福的事情。 “荞荞也饿过?”崔归忽然想起来,穆云荞的出身似乎挺好的,她也会有吃不饱饭的时候吗? 穆云荞听崔归一问,顿觉头皮发麻,她怎么一不留意就忘了原主的出身了呢? 她脑子飞快的转起来,不动声色的笑道:“毕竟长在边城,不比京都。” 边城大家都不了解,不稳定的边城,有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也是常理了,她打定主意,崔归要是接着问,她也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了。 然,崔归对她一点怀疑都没有,闻言只是心疼,不想她想起以前的糟心事,崔归忙转了话题:“过年嘛,穿新衣,走亲访友,咱们家也没什么亲戚,不如去县里的员外们和世族们家里窜窜门子,你也可以看看我们内陆的习俗,二来,咱们也和那些世家联络联络感情,必要的时候,许是有些意外收获呢。” “那挺好!”穆云荞有些兴奋,“那……婶子呢?” “我娘……”崔归默了一默,“大夫说她如今还是养着好,虽是年节,也不宜去凑热闹的。” 说了后,崔归又道:“荞荞,外人看我们,是夫妻,你该称呼她娘或婆婆,不然,底下人以为我们不合,不利于军心安稳。” 穆云荞望他一眼,偏头看着,眼神明亮,崔归都被她看的心虚了,但接着就听她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崔归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这样说了后,穆云荞多少会有点儿不开心的。 崔归的表情太明显,只用看一眼,穆云荞就知道崔归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内心哂笑,那一声落败的守城之战,他们都成功的逃了出去,而崔归的娘被留在了城里,成为了大将军王的棋子,不知遭受了些什么,等他们再回澧县,她已经神智不清。 对此,穆云荞心中也有愧疚,所以,叫一声娘,和叫一声婶子,其实区别都不大,崔归的娘已不能懂了。 她又说到过年窜门的事:“那我们,该准备些什么?” 别说,这一点崔归也不知,他们都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不知当怎么准备,才是不失礼。 第152章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嘛。”罪余正好寻来,感两人间气氛蒙胧,笑道。 “军师说笑了,我和荞荞正在说起过年的事呢。”崔归带笑,对罪余的到来,他感到有些意外。 “过年,是哦,都快要过年了。”军师感慨,“主公和女将有什么想法?” “暂未有好的想法,军师有何高见?”穆云荞道。 罪余想了一下:“我也没好好的过个年了,记得上一次热闹的过年,还是师父还在的时候。”罪余说着,有些怀念。 “你的师父,那应当是个很厉害的人吧。”穆云荞想着,能教出罪余这样什么都会的徒弟,那师父定然不是个寻常人的。 谁知罪余笑着摇头:“他呀,就是个很平常的和尚罢了,怜我可怜,将我捡了回去,照料关,救了我一命,并没什么厉害的。” 竟是这样,穆云荞钦佩了。 “说来,过年,也正是好日子。”罪余眯了眯眼,“年,年年都可以过,但我们的崔军,却要抓住难得的机会,赶紧扩张才好。” 趁现在,各路人马的防备都正是松懈的时候,他们可以挑上几个软柿子,加强崔军的实力,等有了一定的实力后,在这乱世,才不会被人胡乱的宰割。 崔归看向穆云荞,他想听一听穆云荞的看法。 穆云荞一时还是有些犹豫的,一边是好久没有好好过了的年,现在还是身处在年味很浓的时代,一而,则是心心念念的扩充势力。 天平不用多久就倾斜了。 “和尚说的对,年还有好多个,机会错过就不再有,崔军,要抢着时间的发展壮大,没有安逸的选择。” “那,我也没什么意见了,回头问一问大牛,再叫人去问下士兵们的意见,毕竟不是旁的节气,遵循各自的意见吧。”崔归也点头,“愿意留下来人士兵,多给些奖励,荞荞,这些也你安排吧。” 穆云荞点头:“好,我来办。” “哦,萧洒那边,也可以叫他行动了,拿了铁矿,赶着点,还来得及做成兵器,给士兵们使用。”上一次议定后,也没有急着叫萧洒马上出发,是因为想着朝廷的人手多,叫他们先行开采好了,崔军再行动,倒省了人工。 闻言,穆云荞微微皱眉:“萧洒现在不在县中,我派他出去了。” “去了多久了?”听穆云荞一说,崔归才想起,好久没有见过萧洒了——他本也不待见萧洒,故而几天见不到,也没觉得不对。 “有些日子了,算算时间,该回来了才是。”穆云荞眉头蹙起。 “会不会出意外了?” “不该吧。”穆云荞声音透着不自信。 萧洒的武功算是他们中最好的了,如果萧洒去也不行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而且,私心里,穆云荞也不愿意萧洒因此出事。 “派人找找吧。”崔归道。 他一说完,就见罪余用很奇怪的眼神偷偷看了他一眼,活像是见到什么奇怪事一样,崔归不悦的瞪了一眼回去。 第153章 派了人出去找了后,才发现萧洒是真的遇见了麻烦,但这麻烦,竟然不是那山矿中遇见的,而是萧洒在办好了事情后,回途中,不小心被开黑店的店家给药倒了,醒来后又日日持续着被灌了蒙汗药,以至于空有一身好武功,却日日四肢软乏无力,心中恼怒以无计可施。 崔军的人找去的时候,正是黑店老板要将萧洒宰了做菜时,才及时的救下了萧洒。 一直到回到澧县,萧洒的一张脸都黑臭黑臭的,实在是太丢人了,脸都要丢没了。 他以为回了澧县后,会迎来众人的嘲讽,然,意外的是,并没有人去提起他大意被抓的事,只说他厉害,将那四个老头都药倒了。 萧洒做的时候,也没有信心能成功,将准备好的药倒在了矿山营地里人吃水的井中后,忙忙就跑了,心里虚才没有仔细注意那店主,才会阴沟里翻船。 不过,在被人救了后,萧洒回想起下药后,并没有发现那四个老头有追来,想是可能成功了,又壮起胆再去查看了一翻。 才确定那几个老头都被药到了。 他没把握一人打剩下的那么多人,故而急匆匆的回来叫人,好赶紧把那矿山给抢了,也不枉他这一场这般丢人了。 矿山一事,事并关重大,穆云荞亲自带人去,自是一场厮杀。 血染矿山,终究是崔军赢下了矿山。 但崔军势弱,一旦叫外人得知崔控制铁矿山,是祸不是福,为了防止朝廷守军有逃跑的,崔归又下令派了好些好手出去追赶,务必要做到不放跑一个人。 拥有了矿山之后,崔归和大牛才感到难,因为,他们没有会从铁石中提练出铁的人! 崔归父亲给崔归留下的人中,也没有会这些的。 时人多以匠为贱,学的人不多,少数会的人,也是或自愿或被迫的给朝廷卖力,流落在民间的,几乎没有。 崔归手捂着脸,沉沉的叹息一声:“费了那么大的劲,还失去了几个兄弟的性命,最后……竟然是怀抱宝山,无能为力……”说着,崔归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大大咧咧的大牛,也难得难过起来,安静坐着,脸沉如水。 便是一惯智多的罪余,这一刻也埋头敛容,他也想不出一丁点的办法。 穆云荞此刻,无比后悔前世没有多学几本书,稍微看一些,便是做不出来,也有个探讨的方向。 室内格外的安静,衬的墙角那蝈蝈的叫声特别显耳,便更觉气氛压抑了。 这时,门处忽然传来稚嫩的声音:“小姐……” 是叫穆云荞的,她抬头看去,谢家辉规矩的站在门前,手指紧张的搅着衣角,眼神忐忑的看着他们。 穆云荞的眼睛亮了一亮,她怎么忘了,矿山还是家辉发现的,也曾听家辉说他爹也曾在朝廷的矿山做过工,家辉是不是也会提练。 然瞬间又觉得自己无耻,家辉那么小,又怎么可能会呢,他认识铁石就很了不起了。 她起身笑了笑,不想给孩子压迫,轻声道:“家辉来此何事?” 第154章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家辉脸有些泛红,头也微微低了些,声音细细的说:“小姐,我爹爹曾经参与过朝廷开采铁矿的事,有……留下笔记来。” 他说完话,有些不安的搅动着手指,他其实很纠结,他为人子,父亲一辈子的心血留下来的东西,是十分珍贵,不该拿给外人看,然他又看不得小姐为此发愁,考虑良久,他才以“小姐不是外人”为理由说服自己拿出来,但等到真的拿出来了,不再能后悔的时候,家辉的愧疚也就藏不住、在胸腔里翻滚起来。 屋中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家辉的异样,皆是满心狂喜。 家辉带来的这个消息,就是打开宝箱的钥匙呀!便个个都站了起来,激动的围了过来。 穆云荞也同众人一样,惊喜非常,但惊喜过后,便也冷静了下来,说出这话来,家辉怕是经历了很难的心理挣扎,也甚至,他在这样做了后,心里也一样是愧疚的。 穆云荞竟然说不出接受的话来。 她在内心哂笑,以前曾经要靠武力蛮横的去抢别人的资源,如今,急缺的东西被送上门来,她竟然不忍接受。 大牛看她呆住,最是着急了,忙几大步走上前来,拉着家辉的手,咧着大大的笑脸,说道:“好孩子,你爹那笔记现在在何处,快快取了来吧。” 家辉抿抿唇,低着头,磨磨蹭蹭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羊皮卷来,不情不愿的说:“在……这里。” 大牛见到家辉拿出来的东西,两眼几乎要放光,同时也伸手去接。 不想,竟然被穆云荞拍了一下子。 大牛转过头去,懵了:“女将这是何意?” “你就要拿,你看得懂吗?”穆云荞语气不怎么好。 大牛挠了挠头,穆云荞说的很有道理……哎,不对,大牛费解道:“我拿着去找会一点儿的人去看呀。” “这样重要的东西,你要找谁看?军中有可以信任来做这件事的人吗?” “哦,那总要人学咯。”大牛挠了挠头,先接了笔记才考虑找谁学呀。 穆云荞不理他,转身就着谢家辉的手,将那羊皮卷的笔记塞回给他,道:“你拿着,好好学,遇到困难需要什么帮助,你和姐姐说,姐姐等你学会怎么去开采,等你带人帮姐姐将这批铁给练出来。” “啊,他?他还是个孩子呢。”大牛惊叫。 谢家辉也猛然抬头,晶亮的眼睛看着穆云荞,眼里有震惊,有希望,也有自卑,更多的是期待,他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吗?” 穆云荞点着。 大牛转头看向崔归,也问道:“他可以吗,大哥,这孩子,才十二吧?” 连罪余都怀疑的看了眼家辉,摇头,不认可的说:“女将,事关重要,不可胡闹。” “崔哥,你也觉得是胡闹吗?” 穆云荞有些激动道:“他是个孩子,孩子怎么了?孩子他也跟些他父亲学了多年打铁的技艺,不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成人强?” 第155章 崔归的眉头皱起,从容起身走过来,目光瞥过小孩蜷起的手,语气淡淡的道:“我可有说过不可以?” “大哥!” “主公!” 崔归扫了一眼不赞同的两个人,一锤定音:“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既是谢家辉家的传学,就由他去主导吧,何况,十二岁也不小了。”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是呀,十二岁已然不是懵懂之龄了,穷人家的孩子已经开始当家,氏族里的孩子也开始相看和科举了。谢家辉只是长得太过弱小,他们才会觉得他不当大任。 谢家辉在愣了一瞬后,就猛的跪在地上磕起头来,他真的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惊喜落在他头上,他的眼中,溢出泪水。 穆云荞弯腰扶起他来,拍了拍谢家辉的肩:“去准备吧。” 她也一直把他当孩子看,也是今日忽然明白过来,这个时代,谢家辉已经不算是个小孩子了。 议好了铁矿的处置,剩下的,就是如何扩张了。 说来说去,他们手里的人还是太少了些,虽比许多个小势力要强些,但也绝对经不起稍大些的势力。 如今偏居于此,少有势力会将他们看在眼中,可一旦他们表露出野心,那其他的势力,必然顺手就会灭了他们。 穆云荞曾是死里求生的人,她总觉得将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有太多可能,想着,就和众人道:”我千思万想,齐王着实是个威胁,成家虽暂时和我们结成了同盟,可弱与强谋,人家,随时好变卦的。“ 罪余心中也有同样的忧虑,只是,未有好的办法,他也还没有说出来而已。这会儿穆云荞提了,他自然,也点了头。 “弱者,总是要看强者的眼色行事的,自来如此。”罪余说这话的时候,很是颓丧。 一直心高气傲的大牛,也失落的低下头去。 这时候,反而是崔归,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我倒是有一法子,只是太过于冒险,然思来想去,我觉得,咱们崔军,还是应该赌一把。” 刷刷的,几双眼睛都看了过去。 崔归道:“铁矿,这样多的铁矿,咱们也吃不下去,不如以铁矿做饵,引得齐王和成家两相争。” “那我们渔翁得利!”大牛兴奋道。 不等他开心到心底,罪余泼他冷水:“就是他们两家打起来,也不是我们崔军能捡上便宜的。” 大牛一滞,泄气道:“那我们作何还要给他们铁矿,藏起来我们自己用不好吗?” “傻了吧你。”崔归轻斥了大牛一声,说道,“让出的铁矿,只是为了给我们争取发展的时间,只要这一郡到了我们的手里,那不管是齐王还是成家,要动我们的时候就要考虑一下了。” 大牛这才恍然大悟。 但同时,穆云荞也还有担心,说道:“那成家的长孙,曾经在铁矿附近见过我的,若是他得知了铁矿的消息,以他的聪明,定然能把事情想个七七八八。” “那又如何,他能拒绝铁矿的诱惑吗?”崔归的声音平淡,也笃定。 穆云荞也沉默了。 成一就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还是会去选择争铁矿,而无瑕有心思来管崔军。 这是崔军最好的发展时机,也极有可能是事关崔归生死存亡的时机。 “我也有一忧,”开口的是罪余,“不管成家还是齐王,得了这铁矿后,实力都将不可同日而语,届时,只怕灾机更甚。 这个问题,崔归早已想到,他低头,将情绪藏在眼底,复才抬起头,对余道:“日后的事情,变化难料,日后再说罢。” 罪余一想也是,他们本就是朝不保昔的,何不赌一把呢。 这一步赢了,再看下一步吧。 第156章 罪余又道:“主公,这决定还是要慎重呀。我总觉得不对,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何来的不对,军师怕是多虑了。”大牛道,他已经跃跃欲试了,想着整个郡都成了崔军的,那是多美的事,自己也可以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将军了。 “军师,要有据而言。”崔归虽一惯来尊重罪余,但听罪余在计划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唱衰,怒火也上来了些。 “崔哥,若是,齐王知道铁矿的消息是我们放出去的,为了隐藏消息,先顺手解决了我们,当好如何是好呀?”得罪余一提醒,穆云荞也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那点儿不对劲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了。 只是,崔归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当一回事,而是说:“怕齐王报复,那就彻底的将消息散开来,这样,齐王也就不会有灭口之心了。” “那,给成家添了那么多的对手,成家不满。成家虽远,可真要在想将崔军怎么样,也就是多花些心思的事吧?”语气虽用的疑问的语调,但话里却都是笃定,“才和人家谈了我合作,转头就将人一脚踢了,成家只为了面子,怕都不愿意轻易就放了崔军。” “那还不是你,若非是你在成家人面前现眼,又岂有现在的困局?”一直当透明人忍着不民声的赵如胜忍不住了,埋怨道。 穆云荞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嘲讽道:“若非是我去人家成公子跟前现了一眼,早死在了朝廷的高手手里,凭着赵小队长,可以找到铁矿的消息吗?” “荞荞,你同他计较个什么?”崔归不悦。 “总是追着人咬,怪恶心的。” 崔归顿了一下,也知是自己的手下挑事,便只说重要的事情:“那,依你看,我们要怎样做更好?” 穆云荞对崔归的态度是有些不满的,没好气的说:“我哪里知道?” 话落,事情就陷入了陷僵局,屋里的气氛沉默压抑。 然也只是一瞬间,萧洒回来,来此寻穆云荞的,只是他耳力好,远远的就把他们的谈话给听到了,他推开门,笑道:“这有何难?成家那边,叫女将去说,齐王那里,晚上一步,让成家觉得是他们自己家出了内鬼不就好了?” 一句话就解了大家的难处,穆云荞玩笑道:“看来你当杀手确实太可惜了,当个谋士也足足够了,要不你考虑考虑,给我们也当个谋士?” “算了吧。”萧洒一听,连连摆手,道:“我这才还你什么都没当呢,你已经使唤起我来不手软了,若是再接了你的谋士之位,岂不是不被你当人看了。” 穆云荞笑了笑,本也是个玩笑话,他既不愿,也没有强迫他的道理。 不过,穆云荞偏头打量了一会萧洒,这个人的脑子是真的挺好,若肯为崔军尽心,必然是崔军的幸运。 罢了,就是现在能偶尔得用,也挺不错的。 接着就都各自散去,穆云荞也要想想,写给成一人信,要怎样措词,更能让他相信。 第157章 累了这些天,穆云荞狠狠的补了一个觉,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用了饭,便出门转转。 当然不是在县府小小的后花园里转悠,穆云荞带着谢家佳,打算去街上松快松快,也顺道看看现在县府的街头是个什么样子。 出正门的时候,不巧遇见了崔归。 崔归穿了一身湖蓝有衣衫,只脸上的表情不柔和,硬生生的把衣服的柔软感也冲没了。 穆云荞下意识的就将视线给挪开。 忙了这些时日,二人的矛盾便也先搁置了,猝不及防的见到,就觉无以适从。 崔归却似无事人一般,淡然问她:“出去玩吗?” “啊,是。”穆云荞下意识的回答。 “走吧。” “啊,啥?”穆云荞一脸莫名的跟着他走,见崔归也上了马车才反应过来,崔归这是要和她们一起去。 有些意外,崔归怎么知道她要出门,且还提前准备好了马车? 偷偷的瞄了崔归一眼,见他的鞋底边有灰,穆云荞才明白自己会错意了,人家都忙活过一泼了,一下子心里有点儿愧疚,但也就这么一瞬,随后心里告诉自己,愧疚啥,她也就偷了这么一点点儿闲。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忽然,谢家佳偷偷的捏了捏她的手指,穆云荞眼神转过去,便见谢家佳小心的用眼神示意她看崔归。 穆云荞大大咧咧的抬头去看崔归,一下子就和崔归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崔归正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她胡思乱想时的脸色,差不多应该都被他看在了眼中,他的眼底还噙着笑意。 ! 穆云荞心里头一声国骂,真真是太过尴尬了,太丢脸了。 崔归他,一定是在笑她。 “咳咳。”穆云荞将手放在嘴边,咳了两下,然后掩耳盗铃般的将马车的车帘拉开,往外看去。 这一看,穆云荞就被外头的景象吸引了。 街上人流如织,好不热闹,穆云荞都惊住了,这还是她所在的澧县吗,若非是身边的人还没换,穆云荞都以为自己是又穿越了一次了。 一阵香味飘来,穆云荞只觉肚子里的谗虫都活了,舌头上口水都沁出来了,那是久违的大肉包的香味。 “我们找个地方将车停了,逛逛街好不?”穆云荞问道。 崔归自然是无不应的,他叫车夫停下车来,就跟在穆云荞和谢家佳的身后,她们两个负责玩儿,他就在身后结账。 穆云荞拉着谢家佳,先就一人啃了个大的肉包子,接着又被摊头的馄饨香吸引了。 小小的谢家佳表示她已经吃不下了,但穆云荞满足的吃了一碗。 崔归感叹,穆云荞的饭量真不错,还好,自己起义了,不然,光靠着打猎,可养不起穆云荞。 然,他还在感叹,穆云荞已经又买了一提桂花糕拎在手中,边逛边吃了。 崔归:“……!”着实有被震惊到。 崔归的反应,谢家佳全都看在了眼中,默默为穆云荞担心,偷偷的拉了拉穆云荞的衣角。 穆云荞只低头看了一眼小姑娘,温温的笑了笑,依旧我行我素。 第158章 “姐姐,主公看着呢。”小姑娘随了大家的叫法,称崔归主公。 在她看来,女子都得依附着男人,即便小姐很厉害,如果招了崔归的厌弃,处境也会变的很艰难。 穆云荞不知道小姑娘这么多的担心,她只是安抚的说:“没关系。” 在马车上的那点尴尬,早就被美食冲淡了。 她眼中,吃饭吃好饭都是很重要的,崔归的看法与之相比,显得轻了些,再则,若是见她吃的多了些,就对她心生不喜,那崔归的喜欢,又值当什么? 崔归不知穆云荞和谢家佳两人的悄声谈话,他看着穆云荞,笑容一点点的在嘴角绽开,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至于正事,彼此都已不记得。 但街上这样热闹的景象,不用看,也知道崔军在此地,是很受欢迎的。 穆云荞再又吃了一碗豆花后,总算是觉得撑了,她满足的喟叹一声:“真好!” 这样的舒坦,在末世算想也不敢想的。 吃饱喝足后,穆云荞有些发软,懒洋洋的看在马车壁上,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世界。 到了快回县衙时,日头还蛮高,穆云荞也还有些兴致,便提议说:“要不,我的再去看看谢云和赵如胜那边征兵征的怎么样了。” 谢家佳自然是唯穆云荞命是从。 崔归也没有意见,今日他本就是专程陪着穆云荞的,再能带点儿公事,最好不过了。 叫车夫将马车赶往城门处去——因一开始,征兵就是在城门处的,后来也就没再换地方了。 他们到时,谢云和赵如胜两个正有些有争执,二人远远的看见了崔归和穆云荞,都停了争执,但对彼此的气性还没收,只一齐行礼道:“见过主公,见过女将!” “不必多礼,征的如何了?”崔归虚虚扶起二人,随意的问。 “今日已没多少人来应征了,前些日子挺火。”谢云道。 赵如胜抢过话题来:“那还不是我卖力的吆喝,要像你那样,闷不吭声的,怕到今日都招不来一个人。” 谢云不欲和赵如胜争辩,因为没有意义,他向崔归和穆云荞报告:“如今总数已经有了上万人。” “很好。”这个结果,出乎了穆云荞和崔归的预料,是以,二人都感到很满意,以这个人数,要将郡城打下来,也不是空口无凭了。 成家,成承,也就是化名成一的成家公子,在接到穆云荞的信后,感到十分的诡异,真有这样的好事,穆云荞会不自己捂着,铁矿的位置真太偏僻了?毕竟,他虽对穆云荞有救命之恩,但他也相信,穆云荞也对他没几分情谊,这样好的消息告诉他,怎么看都不合理。 然,成承忽然想起了他救穆云荞的地方,那和穆云荞信中说的铁矿的位置十分相近,看来,穆云荞定是有什么因由,才不得不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想到这里,成承隐隐的想到了些什么,但又还不明晰。 不管背后是否有诈,这样大的铁矿,成承都不可能当作不知道,当日,便派了人去查探。 第159章 穆云荞在决定了告诉成承后,她先说服了自己,这个铁矿,就是真心要给成承的,那自然,也要留下人来,详细的给成承的人介绍铁矿的情况,以免成承又多费些力。 成承的人受了成承的吩咐,一直很警惕,崔军的人也知,自家这样的行为确是不正常,自然当作没有看出成承方人的疑惑,只尽心尽力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数告知。 所以,这场交接犹为顺利。 因太过顺利,成承反而觉得不真实,直到,穆云荞的人走了,万承的人接手,看见了一处开采的大坑,成承微微一笑,跟身边的心腹道:”看来,她是真的顺手报我一个救命之恩。“ 心腹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作应答,毕竟,是人是鬼,随着矿山的开采,不用多久,就能现出真面目来。 成承也不是为了心腹的认可,他只是太高兴了,需要和人分享一下,而且,成承还有一个猜测,穆娘子或许真的就是穆云荞,曾经在末世和他生死与共的荞荞。 ”铁矿事关重大,我亲自带人去!“成承对心腹道。 心腹顿时以下一叹,无力道:”主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但成承并不理他。 心腹只能下去安排,有个受搞事情的主公真是累,别人家的主公都是端坐于家中,生怕有危险降临,但是他们家公子,就经常到别人的地盘上去活跃,常常叫他提心吊胆的。 心腹捋了一把胡须,叹道:”华发早生咯。“ 几是之后,穆云荞接到了成承的回信,信中说为了感谢她的慷慨大方,要请她用膳。 穆云荞潜意识里觉得成承危险,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她正为了崔军接下来的事情忙碌。 只等着齐王和成承发难,两方焦灼起来后,他们崔军就开始真正的扩张之路。 为此,穆云荞亲自训练士兵。 每训练一段日子,穆云荞还会设置考核,这一日,便又是考核的日子,她将人扔进了深山中,深山中野兽频出,危险程度可不是当初山寨所在的之处可比的,而她给士兵们的任务,便是挖一些指定的常见的,能治疗伤病的草药,按挖的多少来排名次。 她则抽空回县城处理一些其它的要紧事。 当然,山中的士兵的安危她也放在了心上——日子是叫罪余卜算出的吉日,另外又派了萧洒去看着,以萧洒的一身本事,关键时候救人一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被萧洒救过后,就丧失了接着比赛的咨格。 一面,成承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次来到澧县,而且,还在没有见到人,没能有她消息的情形下,等了这么多天。 他兀自倒了一口酒水,想着,明明之前从澧县离开的时候,已决定了不再对穆云荞多关心,也认定了穆云荞不是他的那个穆云荞,可这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他就完全没能坚持住。 他直觉里,还是觉得穆云荞就是他的那个穆云荞,即使,好几次的相处中,成承都没有能从穆云荞的身上,看到荞荞的影子。 第160章 成承被脑中的想法折磨的烦了,便想着,不如就直接问她,又马上摇头,不可,若穆云荞真的是荞荞,那一定是恨死他了的,如果得知他就是前世的成承,他恐怕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知道,穆云荞是不是荞荞了。 成承一时竟想不出用什么法子,来试探穆云荞是不是她。 正为难间,成承的余光中闯进来一个人,熟悉的一下子就吸引了穆云荞的注意力。 他站在客栈二楼,向楼下喊道:“穆娘子!” 穆云荞听到,只作未闻,她着实不想和成承打交道。 然成承可不是这样容易放弃的人,从楼上翩然跃下,一派俊雅公子作态:“穆娘子,好巧,竟然又在这里遇见了。” “是好巧。”穆云荞尴尬的道,她已知成一是成承,成承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是巧合能说的,心下想着,成承为何又到了澧县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穆云荞眼中的防备,成承笑道:“穆娘子不必担忧,在下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毕竟,穆娘子的礼,可是真的豪礼。” “成公子何必言谢,只当是我报了你那一次救命之恩,两两相清变好。”穆云荞防备道。 “正是要相亲,才亲来还穆娘子这一恩呢。”成承调侃道。 穆云荞被噎了一下,这反应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不是都说成家的大公子杀伐果断,冷血不留情的么,眼前这个……她更相信他有所图谋,便更不愿和成承有多的接触。 于是在愣了这一下之后,穆云荞开口,面容也带着冷色:“怕是让成公子误会了,我说的相清,是清楚的清。” “哦,是这个相清?”成承有些恼穆云荞的不识趣,面上依然维持着笑意:“既如此,那穆娘子曾经拜托我拖住齐王一事,也相清……清楚的清咯?” 这话中,便带有些威胁的意味了,穆云荞心中更是反感,然成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除非是她不管不顾的和成承起冲突,不然,便没有理由拒绝了。 穆云荞压下心中的不满,抿出一丝笑意,道:“既是早就说好的合作,谈什么清不清的,成公子到澧县来,蓬荜生辉,该是我来招待您。” 达到了目的,成承也不再刁难穆云荞,笑道:“既然这般,那改日不如今日,又正好是晚膳的时候了,不如穆娘子作东请我一回吧。 穆云荞又岂能说不?只好忍下心头的不快,随着成承挑洒楼。 成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此穆云荞是不是彼穆云荞了,他脑中忽而灵光一闪,要证明她就是她很难,但要证明她不是她便要简单好多。 路过一家川味楼,成承看了一眼,道:”不如就这家吧,川味也是一种名菜了,成家在北边,穆娘子既然是宴请我的,不如请我尝一尝这里的特色菜系吧。“ 穆云荞转头看了成承一眼,心有疑惑,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她的前世,交通不发达,人口便不怎么流动,是以,北方人可不爱吃辣的。 第161章 但也只是稍稍疑惑,穆云荞可没有兴趣研究成承为何想吃辣。 ”好呀,毛血旺是最着名的,等会儿成公子可以尝一尝。“穆云荞点头,走进酒楼,对小二道,”老位置。“ 成承的脚步滞了一瞬,复杂的看了一眼穆云荞,她经常来? 他心头已经有此不是滋味了,又告诉自己,也许她是有需要,带别的人过来呢?就像今天带着他来一样。 暂时甩开心头旁的想法,成承跟着穆云荞的脚步迈进酒楼。 一进去,一股呛鼻的辣味就扑面而来。 这对于爱吃辣的成承来说,是最最能撩起食欲的香味,他想起以前和荞荞两人进餐馆的时候,为了迎合荞荞的口味,他都是要装作很难受的。 不,像这样专作川菜的酒楼,他们以前都不进的,只有唯一的一次进错了而已。 想到这里,成承转头去看穆云荞,发现她竟然眼神都亮了些许,那光彩分明,眼前的穆云荞分明是很喜欢这份味道的。 成承的心一下子如同破了一个大豁口,瓦凉瓦凉的。 虽早有察觉,觉得穆云荞不是他的荞荞,但是当真的证实后,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那引人垂涎的辣味,也不那么诱人了。 穆云荞倒是发现在成承的变化,不过,无关人的抽风,自然也入不了她的心。 满足的吃着菜肴,她也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前世。 犹记得,以前她为了成承,可只去过唯一的一次川味馆,那家川菜做的地道极了,闻着香就叫人口水直流,她还因为太贪心,猛吸了一口气,结果给呛了一鼻子。 可惜成承太嫌弃吃辣了,两人便只好退出去。 后来到了末世,吃饱都是奢侈,自然再无机会,以至念念不忘了这么久,却终成遗憾。 穆云荞叹了口气,要早知道成承背叛起自己来一点不手软,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的为他放弃辣辣的美食? ”往事不可追,哎,往事不可追。“穆云荞叹息道。 成承随口接道:”是何往事,洒脱如穆娘子也这样的惆怅?“ ”不过是一个故人,以前曾为了他,装作自己也不吃辣。“穆云荞说着自嘲的笑了笑,又夹了一块鸭血入口,满足的眯了眯眼。 ”竟然这么巧,我也曾经为了一个人,假装不吃辣。“成承感慨的道。 ”哦,那可真傻。“穆云荞吃着菜,不以为意的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的傻事了。“ ”是吗。“成承神色飘向窗外,”可惜我已经没有做傻事的机会了。“ 如果时间能回头,他不会再为了那点利益,做出让自己满心后悔的事了。 桌下的手紧握,为何这世间连重生都可以有,却不能给他后悔药? 成承苦不已,不想在人前失态,忽的站起来,对穆云荞道:”穆娘子,抱歉,我想起来有点急事要处理一下,先行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穆云荞回应,自顾出了门。 穆云荞抬头,只来得及看他的匆匆背影,嘀咕一声:”真是怪,非得要来,来了以莫名其妙的走,难怪外头传言成家长孙不好相处,啧啧。“ 好的菜还没有上呢,这可都是要花银子的,穆云荞自个儿慢慢吃着……吃货可舍不得浪费。 第162章 回了县城后,穆云荞感觉有些乏了,想着也不是急事,便先休息了。 崔归刚同手下商量完事,正回房的路上,看见有下人往穆云荞的住处走去,便将人给叫了下来,问道:“是女将回来了吗?” “是的。”下人恭敬的回答,“小人是去为女将送些用品。” 崔归看了他手中的物品,道:“给我吧。” “啊,好。”下人错愕的把用品给了崔归,在下人还懵着的时候,崔归已经走了。 到了穆云荞屋前,崔归才注意到,天色已经很晚了,这时候来看她,似乎不那么君子,尤其是在两的上次的矛盾后,彼此的距离明显的有些拉远。 他站在门前,迟迟不好迈步进去。 直到,穆云荞起身要拉窗帘,才发现门外站了一个人,也愣了一下子,才道:“你怎的来了,来也不出声。” “哦。”崔归递上手里的东西,“听说你今日回来了,有好些日子不见,便特意来看看你。” 穆云荞把物品放下,倒了一杯茶,道:“进来喝口茶吧。” 崔归应声进来,端着茶,也有些不自在。 他低头饮了一中茶,将不自在的情绪藏起来,心中暗笑自己,到自个儿夫人的房中,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穆云荞倒是随意得很,她有些日子没有回来了,屋里有些落了灰,她也不喜叫下人来打扫,这会儿自个儿擦擦弄弄,便也悠闲。 崔归也跟着做起来,穆云荞只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气氛便有几分温馨。 一会儿后,崔归打破沉默,浅浅问道:“荞荞,我们……”说着,他顿住,似乎也感觉到了想说的话题的突兀。 穆云荞已经站起身,很认真的听他问,见他停了下来,便催问:”我们什么?“ ”呃……也没什么,没什么事,你忙了这些天,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崔归窘迫的说,说着便转身要走。 穆云荞一头雾水,不明白他突然怎么了,见他走,忽然想起来自个有事要问他,便叫道:“你等一下。” 崔归惊喜的回头,以为穆云荞会意了他的言外之意,期待和目光看着穆云荞,等她开口。 穆云荞道:“我一直在山里训练士兵,不知外头的情况,崔哥,成家和齐王,有没有打起来呀?”那个成承,可真是太闲了,于公于私,穆云荞都希望成承尽快的忙起来。 崔归的心头划过一抹失落,但既是问的正事,也只能收拾好情绪回复她了,崔归含着略略自嘲的笑,说道:“还没,不知是否是传信的人有什么闪失,齐王那一直没有动静,军师已经再派人去了。这两天应该就有动静了。” “嗯,那便好。”穆云荞欣慰点头。 崔归又在门口站了片刻,见穆云荞已经无话,才失落的走了。 看着月头高悬,崔归心中越发的惆怅了,不觉间,就走到了藏酒室,取了一坛酒水,坐在藏酒室的门廊下,对月独饮。 第163章 “愁下独饮,越饮越愁。” “军师?”崔归闻声抬头,就见罪余悠悠而来,还摇着一把竹扇,“您可真悠闲。” “自是,不悠闲也不会转悠到这里来给主公解惑了。”罪余顺势坐在崔归的身边,还颇有些嫌弃的瞅了眼台阶。 “解惑,我这惑军师怕是不好开解。”说罢,崔归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有何难的,主公和穆娘子,本就有缘在的。”罪余不以为然。 崔归眼神一亮,又暗淡下来:“军师就别打趣人了。”荞荞对他的态度,可不像是有缘分发展的空间。 “主公何必妄自菲薄?”罪余道,“主公的心意,穆娘子都尚未可知,再者,主公自个的态度还犹犹豫豫的,穆娘子一个姑娘家,又怎能为之心动?” 崔归手中的酒瓶哐当落到地上,他被罪余一语惊醒,是呀,他在内心演了好大一场戏,可这是一场荞荞半点也不知道的独角戏。 他忽然心头有了劲,猛的起身,目光锁着罪余,道:“还是军师英明,军师说,像荞荞这样的女子,该怎样才能赢得她的芳心?” 军师开怀笑道:“本有缘分,主公只要用心就好,其它的,顺其自然。” 崔归虽不明白什么顺其自然,但现在他对罪余更加信任,闻言,也不再追问,道:“那我便先回去了。”回去好好想一想,怎么对待穆云荞,才算是用心。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个用心法,就收到了齐王和成家开战的消息,这便也是崔军的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全军上下都开始忙着扩张之事,崔归用心追求穆云荞的事,自然也搁置下来。 穆云荞在翌日早晨,就匆匆赶回了训练基地,但因听崔归说,齐王和成家打起来,也就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故而,她也日日都有派人回来打探消息。 得知两家打起来的消息时,崔军正好历练完,穆云荞带着谢云和赵如胜,正在检验大家的成绩。 崔军的表现,比穆云荞想像的还要好,全军上下近万人,全都活了下来,且没有让萧洒去救。 如果非要找到点儿叫人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很多人都没有完成任务——他们采了一些杂草。 做为任务对象的药草,反而没有几根。 但这点不会让穆云荞不快,毕竟,历练的本质,还是考验这群人的武功,药草只是顺带。 在将大家收集到的草和药草都集中起来后,穆云荞点了几个人,交给了谢家佳,让她去城里找大夫分辨一下。 这丫头觉得大家都有事做,而就她没用,便郁郁寡欢,穆云荞心疼她,也就将这活儿交给了她。 当然,穆云荞没想到的是,谢家佳完成的比她想像的还要好。 收笼了人后,穆云荞连夜将人给带回了县城中,接着,就要进入紧急的备战了。 士兵们也都跃跃欲试,他们生死训练这么久,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战场挣功劳了。 第164章 天才微微的亮,崔归,穆云荞,大牛等人,就已经汇集在议事厅里了。 崔归先开口道:“这一片,不成形的小势力,都已经被我们拿下了,现在,一旦开战,不管我们挑的是哪个势力,都是不弱于我们的,既然实力相当,那输赢便都有可能。 崔军,已经几次从生死存亡的关头挺过来了,而没有人,也没有势力,可以有那么好的运气,每次濒死都有重来的机会。 这一仗,若是败了,你、我,在坐的各位,也许就再也没有逐鹿天下的机会了。 不知各位,可准备好了这背水一战?” “自是准备好了。”众人回答。 赵如胜忍不住道:“主子,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只是,我们要从哪一家开始呢?”大牛实在说。 “这不难,要选,当然还是选和我们澧县相临的地盘好,若是战时拉长,还可有补给。”罪余道。 他一说,众人便都说有理,然则,澧县一面靠着朝廷,但是守将却不是像曾经来的那个大将军王一样,是个酒囊饭袋,这个守将,是一员真正的大将,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个人武功,都是佼佼者。 若从他这里突破,难以取胜不说,即使是侥幸赢了,也一定会损兵折将。 是以,这一处定然不行。 另一面,则是临齐王,以齐王的势力和性子,真惹急了他,哪怕和成家交战之中,恐怕也能抽出兵力来,让崔军不好看。 这一处,便也不行。 还有一面,是另外一个势力,领头的姓薛,人称薛将军。薛军起兵比崔军晚,但运气不错,地盘已有两个澧县大,而且相较于澧县来说,更繁华热闹一些,也就是说,他们的人口,军士的数量,应该也是多于崔军的。 故而,也是一块硬骨头。 但已经避无可避,如今,是崔军难得的机会,必须尽快的开出一条血路来,不然,等别人更加强大后,崔军会更无反抗之力。 “那如此,我们便是要对付薛军了咯。”谢云道。 “各位可对薛军有所了解?”崔归问大家。 穆云荞摊了摊手,道:“我一直忙于训练军队,没有时间去了解他们。是以,这个我无能为力了。” “那大牛呢?”崔归点名问道。 大牛黑脸一红,摇头,他只关心有没有仗可以打,却是从来都不会关心其它的,即便这其它的关乎着能不能打赢。 更不用提赵如胜了,反而谢云,还收集了一点儿薛军的消息,然则信息太浅,并没有什么用处。 罪余正要开口,被崔归的眼神止住了,此时崔归的面容已是风雨欲来。 “你们,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一问,只有两个知,这也不知,那也不知!哼,一个个的还想要入主天下,你们凭什么去赢过那么多的诸侯,来入主天下?凭你们的这也不知,那也不知吗?”他开口,带着不掩饰的怒火,眼神所过之处,都是压迫。 第165章 众人闻言都十分的羞愤,懦懦不敢出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崔归在发了一通火之后,也慢慢放平了心情,其实他也知道,崔军的这群领导人,问题很大,一直也想找个机会让大家都意识到,当然,也知道要他们去改,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的。 总得有个过程,于是,崔归道:“望你们好生想想。” 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看着大家如释重负的样子,崔归又满腹的怒火。 好在,罪余及时开口,救下了众人可怜的心脏。 原来罪余早早的就已经在做准备了,在穆云荞刚刚和成承传信,他就派了探子去了薛军的地盘上,探子每隔两日,都会有信传回来,而重要的信息,则由探子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也就是两天以内了。 接着,就是要派人管理分配兵器。 这是个重要的差事,赵如胜第一时间就跳出来自谏,他语重心长道:“主子,兵器可得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 这话当即就惹了众人的不满,穆云荞也觉很生气,不是和他计较,而是像一锅浓粥里混入了一颗老鼠屎一般。 而如此离间军心的话听在崔归的耳中,也刺耳极了,本是念及赵如胜是难得的老人了,家中长辈又全为了崔家牺牲,便容忍了他些。 崔归正要训斥,谢云先跳出来——他一惯是看穆云荞眼色行事的:“敢情赵小队长的意思,我们在坐的,除了你,其余人都是外人咯!呀,你说这样多的军事机密,都叫我们这些外人听去了,可怎生是好呀?” 被谢云一怼,赵如胜心里再是这样想,也不敢应是,只能愤愤不平的闭了嘴。 见他收敛了,崔归也就不再骂他。 穆云荞早将崔归的变化收入眼中,抿唇笑笑,说来,她还是挺喜欢崔归手下多几个赵如胜这样的人,毕竟,她心下争权的心思从来没有停歇过,崔归手下多几个这样拎不清的人,便会对崔归的威望有影响。 于此,穆云荞便开口,揭过这点儿不愉快,她道:”也先莫争谁来负这个责,如今,我们可还没有多余的武器呢,有没有的分配,可还要去看看家辉的进展怎么样,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去?“ 此话出,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便也就择日不如撞日,立刻就出发了。 铁器的研究地点,选在县城中,一处朝廷的县府废弃的一处宅院,那宅院本来是用来关押犯人的——朝廷赋税严苛沉重,许多交不起税的人,都被那县府官员给关了起来,故而,这处宅院的重要条件十分的差,让穆云荞这个在乱世待过的人,都觉得不忍直视。 随着走进去看的越多,穆云荞心生悔意,早该亲自来看看的,谢家辉这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做事,竟然一句也没有抱怨过。 都走到了院中,也没有见到人,直到,大家到了正屋前,才忽然从屋里跑出一个少年来,几月不见的少年长高了些,也白了一点点,咧着一口白牙,笑的傻乎乎的。 第166章 ”小姐,主公,我刚在里面,没有发现你们来了。“谢家辉带着歉意的说。 ”是我的疏忽,都没给你派个人来打下手。“穆云荞更觉谢家辉的懂事让人心疼。 崔归看着,不由得有些嫉妒了,看看这此忠于荞荞的人,再看下自己手下忠心的歪瓜裂枣,只能叹息一声了。然,崔归才感叹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如意,手下的人就又开始找事了:“我说穆女将,这么大的事情,你交给一个孩子我们都不说什么了,可你就连个人也不派给他,也没有提着来看一看,如今都要用上兵器了,这小子铁有没有练出来也不知道,把现在的大事都要耽搁了,您说,该怎么办?” 这次开口的倒不是赵如胜了,而是赵如胜身边的一个小兵,一般出门赵如胜总是要带着几个人,显得有排场。 “你胡说!”谢家辉最是不能容忍有人欺负穆云荞了,他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研制出铁器来?” “不然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说话的人不屑道,”再者说了,你要是研制出了铁,还不得巴巴的去主公那儿邀功去?” 崔归已经警告般的看了眼赵如胜了,但赵如胜并没有注意到,他正满意着这人的表现,心中想着等回去后要好好的奖励一下这个会来事的人。 而谢家辉被这样置疑,又急又怒的,愤道:“就是不信你们,我才不敢说!” 他转而对穆云荞道:“小姐,从爹的手扎中,我已经学会了怎么从矿石里把铁练出来,我已经练了好多了,而且,我还自己琢磨出了一种兵器来,做了一个样子,等你过目呢。” “哦,那可要看看。”穆云荞唇角弯出一点笑意,显然,谢家辉的回答出乎了她的预料,但她一点也不怀疑这孩子说的是假话,“你领我们去吧。” 谢家辉抿唇笑着点头:“就在里面。” 众人一进去,就看见了成堆的铁块,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只用一眼,就能将人震住,实在是太厉害了,同时,众人的心中也涌上一股巨大的喜悦。 兵器有着落了! “我设计的武器还在后面些。”谢家辉一面说,一面开了屋子另外一侧的门,出去后是一个院子,院子中一口咕嘟咕嘟翻滚着铁水的锅子最是夺人眼球。 而锅子的旁边,放着的一物也不容人忽视。 那是一把七尺长的戟,不是穆云荞见过的三叉,只有二叉。 柄是木制的,这样做可以省不少的铁,虽然他们从铁矿弄了不少的铁,但顾及到未来的发展,铁还是很珍贵的物资。 “试一下吧。”崔归拿着这把双叉戟看了又看,他还没有见过这种武器,在刃尖上带着倒勾的,不得不说,这个谢家辉在铁器这方面,真的是个天才。 大牛看着眼谗好半天了,一听崔归这样说,便道:“大哥,我来试,我去弄头猪来。” 说着,便急慌慌的跑了出去。 崔归又把戟递给了穆云荞,穆云荞在前世是见过一种叫三叉戟的东西的,见谢家辉一个小小的少年,竟然能独自造出这样的武器,比起别人就更加惊叹了。 “家辉,你可真是个宝藏!” 谢家辉被穆云荞夸赞的不好意思,微微垂着头,脸也微微红着。 穆云荞拍了拍他的肩,打趣道:“如此大的功劳,换了旁人尾巴都要翘一天去,我们家辉却是脸红了,可不好,男子汉大丈夫,要大大方方的。” 正说完,大牛已经回来了,还带着两个拉着猪的人。 第167章 一见大牛将猪给牵回来,众人便兴奋起来,招呼着赶紧试一试戟。 “主公,让我试一试。”大牛兴奋的说,眼睛冒光。 却得来众人一个白眼,赵如胜道:“许先锋凑什么热闹,应该主子来试!” 大牛虽没动作了,却也给了赵如胜一个白眼,虽然是在为崔归说话,但赵如胜捧臭脚的姿态太难看了。 戟又递回了崔归的手上,但他拿着戟,并没有试锋,而是给了穆云荞,说道:“你来。” 穆云荞挑了挑眉,并没有马上接下,但其它人已经看的着急起来了。 “主公,第一件新的武器,意义非凡呢。”有人劝道。 崔归笑了笑:“武器的意义,在于战场,不在其它。再说,我们也要听听它的创造者的想法。”说着,他转向谢家辉,“家辉,你愿意让穆女将来试这一把戟吗?” 家辉一愣,随即便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看,该你来试。”崔归笑着将戟又递给了穆云荞。 荞云荞接下,目光从这把戟有尖,移到柄。 她见过比这把戟精致又锋利许多的,对试不试戟,并不在意,但是,当这把戟拿在手上的时候,心间有那丝丝甜味儿,却叫人忽略不了。 “滋!”想着,穆云荞将戟插入猪身,再利落拨出,猪血飞溅,猪用劲的挣扎了一下子,就砰然倒了下去。 “是把好刃。”穆云荞赞道。 旁人也都惊住了,这的确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的武器了。 谢家辉红着脸:“小姐喜欢的话,就送给小姐。” 穆云荞转头看他,道:“谢谢。”随后便叫身边人给收起来。 接下来,穆云荞转关对众人道:“现在,还有人觉得谢家辉不配吗?” 众人都不再吭声,哪怕赵如胜一行,内心十分的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谢家辉有些发懵,怎么一会说起他来了?他正要问出心中疑惑,谢云先将事情简单的说给他听了。 谢家辉一下子更加发懵,结结巴巴道:“小姐,我……怕是不行吧?” 他的没有自信,更多的是怕辜负了穆云荞,怕给穆云荞丢脸。 旁人就蠢蠢欲动,但多少心中有些顾忌,瞅一瞅崔归的眼神,便也不敢多说了,只眼神份外的不满。 “我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穆云荞鼓励他说,“就像这一次的武器研发。男子汉大丈夫,何必畏畏缩缩的?” “是呢,哥哥,你试一试呀,肯定行的。”谢家佳也跟着道,她很希望自己的兄长可以做这件事。 谢家辉本身是很心动的,只是怕给穆云荞丢脸,既然穆云荞给了他这么大的信任,那他说什么也要将这事情办好了,便重重的点头。 这件事基本就这样定下来了。 赵如胜心里怎么想都不得劲,当夜,月上柳梢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拎着一壶洒便去找罪余。 谁都知道,罪余是最最偏心的崔归的,不管谁背叛了崔归,都不可能是罪余。 赵如胜拎着洒,也是想和罪余说一说内勤一事的重要性,怎可落到穆云荞的手里呢! 第168章 罪余知赵如胜的来意,便叫下人拦住他,只说军师已经睡下了。 赵如胜不愉,也无法,只能遗憾离开。 却说罪余真睡下了吗?也没有。 罪余看不上赵如胜只会咋乎的样子,但对穆云荞,他也同样开始忌惮起来。 崔军说着姓崔,可军中最得人心的是穆云荞,谢云、萧洒等一干良才也衷心穆云荞,崔归的手下除了自己,便是那没什么用处的赵如胜一流,如今又把后勤一块交到了极为崇拜穆云荞的谢家辉手里,自家主公还那么的信任爱慕穆云荞…… 罪余不禁以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算错了。 穆云荞于崔归,不像是福星贵人,更像是夺势之星。 但纵然他心里很多怀疑和担忧,现在却不是让崔归和穆云荞起矛盾的时候,只因时间已然耽搁不起了。 成家和齐王已开战了有些日子了,一旦他们回过神来,崔军就不会再有机会,所以,现在任何事情,都不如赶紧扩张势力来的重要。 而赵如胜那边,躺在床上,看着月光如水,只觉越发的烦心,暗自唾骂穆云荞,道她是使了什么胡媚的手段,竟是连军师都被他给蒙骗了。 除了赵如胜,其余人这一夜还是好眠的,也都不约而同的早起了。 起事宜早不宜迟,内政上崔归也完全放心谢家辉,崔军整装后,立即便出发。 大牛依然是先锋,带着三千人先行出发,穆云荞带着女队和部分军队其次,谢云作为穆云荞的副将,跟在她身旁,崔归压后。 赵如胜只得了一个百人长,他在崔归带的殿后的队伍中,离崔归的身边很远,为此他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 一路都在悄声和身边小兵说话,他说是穆云荞蛊惑了崔归,这一次自己一定要立下大功劳,揭穿穆云荞的真面目。 小兵自是赵如胜说什么,都点头殷切称是,赵如胜心里的不愤才平息了一点。 却说薛军那边,一点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攻打他们。 毕竟,在薛军的情报中,周边没有哪个势力可以和他们一较高下,是以,薛军的头领们,都觉得高枕无忧。 于是乎,等到大牛的先锋军来到的时候,还在声色犬马享乐人间的薛军,慌慌张张的起来迎敌。 然,一见是大牛率军,再一看大牛身后才大约三千人,那薛军领头人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牛将军呀,不边,称你一声将军也是抬举你了,你们崔军自己有几个人,莫不是没点数的?” 头领说罢,他身边人都哈哈大笑。 当初崔军重新拿回澧县的时候,确实是将众势力都惊了一把,纷纷派了探子去澧县打探,待探得了崔军所剩不过几千人的时候,便都放了心。 而穆云荞拉进山里的队伍,则恰恰避开了各路的探子。 那头领又道:“你今日不过来,我还要率部众去澧县看看呢。” 手下人又笑,若非如今不是好天气,薛军的确是会去抢澧县这一地盘的。 “可真是不开眼呐,多过几天安生的日子不好么。” 第169章 对于对方的奚落,大牛并不在意,勾了勾嘴角回应:“我不过区区三千人,却进到了你薛军的老巢无人发现。” 这话一出,薛军的众人一口气噎在喉咙,哽的不行,片刻后,薛军头领道:“来了又如何,这点儿人,来了就留下来吧,正好我薛军好久没打仗了,给我手下小子磨磨刀也不错。” “你怕是想多了。” 随着声音入耳,薛军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年纪轻轻小娘子,面如娇花是绝色,一双单薄削肩膀,纤纤杨柳腰,穿着一身火红的铠甲,也掩不住柔弱。 “哈哈,这里不是小娘子玩儿的地方,小娘子还是……”后面调侃的话未说出就消音了,因为薛军看见了穆云荞身后的大军! “嗯,怎么不继续说了?我还听着呢!”穆云荞微微歪头,唇边带笑,更是温柔好看,但薛军已然没有欣赏的心情了。 薛军头领还抱着一点儿侥幸的心理,强作镇定道:“我薛军一万五千人,你等就是进来又录如何,不过是来送菜的!” “你说错了,我们是来砍菜的。谢副将,薛将军不信,你拿点证据给人家看看的。”穆云荞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笑,说话的调子也柔柔的。 说罢,只见她手一扬,身后便响起震天的喊声,黑压压的军队出现,给那薛军的头领们直接震懵了。 “怎……怎么会?” 他们都觉得像是一声梦一样,这崔军怎么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的人? 大牛得意的道:“怎么不会?” 但那头领也就是片刻就反应了过来,崔军的人乍一看多,但他薛军叕不是人,忙大喊自己的军队。 只是一声声的大喊,都没有手理会。 到了这时候,薛军的头领才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手下的人呢?他怒目看着穆云荞,不可置信的问:“本将手下的人呢?你个臭女人做了什么?” “薛将军这会儿才发现,是不是有点太晚了?”穆云荞笑靥如花,而薛头领气血翻涌,死死的瞪着穆云荞。 大牛也补上一句:“我嫂子的意思就是呀,你那万儿八千人,已经全部补我崔军解决了!” 大牛话落,那薛头领眼睛猛然睁大,死死的瞪着穆云荞,两腮抖动,没一会儿,竟然眼睛一翻,直直的倒了下去。 竟是,就这样气死了。 薛头领一死,其他人也就是勉强抵抗,很快就补崔军给杀掉或者收治了。 这样一个在这一块不算小的势力,竟然一夜之间就没了。 一时这间,崔军的名头又响了一次。 比他们小的势力,更是闻之丧胆,比他们稍大的势力,也轻易不敢招惹他们了。 但于穆云荞和崔归他们来说。 这一胜不能算什么,他们要在成家和齐王打停之前,能拥有和齐王还有成家相抗衡的实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第170章 打胜之后,崔军也不能立刻就进入到下一仗里,他们还要休整,还要将赢来的地盘进行接收归整,好在,之前的薛军在此并没有对老百姓们做出什么贡献,老百姓们对于再换了一个势力没有一点感觉。 如此一来,崔军也少费了不少的力气。 然而,崔军中,原本人手就不足,崔归和穆云荞还要去打新的地盘,大牛是个只会打仗的,罪余和尚也是要一路跟着崔归的,至于其它人,放着留守的建设澧县及刚刚打下来的符县,崔归不放心。 这样一来,派谁留下来就成了一个难题。 早上,谢云来找穆云荞,穆云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就知道谢云来做什么了。 其实,以谢云的才智,管理一个澧县再加一个符县,一点不成问题,只是,谢云那唯利是图的墙头草属性,她只能将他一直带在身边好时时看顾。 所以,谢云注定要失望而归了。 另一边,赵如胜也去打了崔归,哭诉了一翻,从前朝就跟着崔家的将领,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也是崔归手的第一忠心之人,是最最合适留守在这两县的人。 崔归迟疑,心下已有所冲动。 赵如胜急道:“主公,后方可千万不能落入到妇人之手呀!” 这才是赵如胜最担忧的地方,他又道:“主公放心,就算是臣下留下来了,可臣下身边的小将,也是臣下精心培养过的,忠心绝对不亚于臣下,也可随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罢了,你先出去吧。”崔归叹了一口气。 赵如胜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崔归已经背对他了,显然已经不愿意再听一点儿,只能不甘不愿的下去了。 等他走了,崔归有些颓唐的坐在椅子上,其实,如果赵如胜不说那么多的话,崔归很可能就将这两县——至少是其中一县留给赵如胜了。 赵如胜在崔归心中,事兵的能力并不怎么样,也就是胜在忠心。 澧县呢,穆云荞早已打好了人心的根基,崔归虽喜爱她,但也不愿意,所有打下的地盘,都落入穆云荞的掌控之中,故而,对符县的安排,崔归有考虑过赵如胜。 “可惜!”崔归叹了一声,他还是高估了赵如胜,他不止是没什么能力,还管得特宽而不自知,符县交到他的手上,崔归担心迟早会出事。 崔归又叹了一声,自己手下无人。 只是不管如何,符县,一定得是自己信任的人掌控着。 崔归实在想不出谁合适,便披了一件外套,来寻罪余。 华冠如盖的榕树下,罪余弄了一壶茶,自斟自饮,听着远处而来的脚步声,罪余淡淡的抬了一下眉头,笑道:“主公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崔归也不惊奇,笑了笑道,每一次见到罪余,崔归都会感觉心情轻松许多。 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特别的依赖罪余。 “饮一杯?”罪余倒好一杯茶,邀请道。 “好呀,正难得闲。” 第171章 崔归坐着,看罪余悠悠的烫茶,泡茶,自然、赏心悦目。 “军师,你这手艺,看起来可不像是个穷和尚出身。”崔归也不知怎的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一笑,他和罪余已经这样熟悉了,甚至,他视罪余为心腹,但事实上,罪余从哪里来,他也曾问过,但罪余从来没有下面回答过。 说罪余是个穷和尚,却不过是他自己猜测的。 此刻,他忽然反应过来,罪余怕也有一段故事的,他正为自己的话感到懊恼的时候,罪余抬起头来,说道:“我何曾说过我是穷苦和尚出身的?” 崔归很吃惊,这是罪余第一次如此坦然的面对他的身份,崔归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但罪余又久久的没有说话,再开口,却是换了话题:“主公来寻我,因是有事吧?” 用的是问句,罪余的神情却是在陈述。 崔归还是好奇罪余的来处,但也知不好多问,便笑道:“军师神机妙算,我今日却有一事,很是为难,想和军师讨个主意。” “主公可是为了符县县令一事?”罪余也不装傻,开门见山的问。 崔归点头,道:“正是。” 随后,崔归便将自己的顾虑都说了出来。 罪余点头:“这点我早有想法了。” 这点担心,罪余也有,他一惯很相信自己的卜算能力,然而在关于穆云荞是崔归的贵人一事上,他却开始不那么确定了,甚至罪余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禾自己有所相关,所以自己的卜算之术便打了折扣。 他的仇还有赖于崔归,只有帮助崔归掌天下大权,他才能……罪余抿下一口茶,将这些多余的思绪都抛开。 “主公着相了,我们的,本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少的,正好目前差了人手,我们再去寻又未尝不可。” “寻人?”崔归呢喃着重复了一遍,接着眼睛就亮了,“这是个好主意,崔军也该添一些能才了,只是,咱们初来乍道,也有不知道这谁是可靠的人才呀!” 这便看主公的了。 罪余笑笑,再多的也不多说了。 崔归回去,冥思苦想许久,也不知罪余是个什么意思,这伯乐常识千里马,都要先见到千里马才行呀。 到下午了,崔归在屋内,听见门外小厮正在拦着想进来的穆云荞,忙开门道:“荞荞你来了?” 穆云荞道:“我竟一来,就叫你挡在外面,想来是我不该来。” “瞧你说我,谁不该来,也没有你不该来的话。”崔归忙把小厮打发到一边去,再和穆云荞告罪,“原是我有点儿事想静静,便跟他说了别叫人来打扰我,谁想,你今天竟是能来呢!” “这么着,那我回去了。”穆云荞说着,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酸,惊了一惊,发现她还真的有些在意,那臭和尚都能随时进出崔归的工作厅,自己不过才来这么一趟,竟然被拒了。 这样想着,便又是一惊,她连这点小事都在意,岂不是对崔归有点儿那意思了?想着,便偷偷飞了崔归一眼,见他模样俊美,长身玉立在眼前,心下立即小小的悸动了一下。 第172章 既然动了心思,穆云荞也不是扭捏的人,今日又无事,便直言:“崔哥,我瞧今日天气不错,不如一块出去走走?” “甚好,我来也是为了此意。”两人的眼神对上,崔归心头一甜,笑道,“荞荞可有想去的地方?” “不如去茶馆看一看去?”穆云荞先前打算自个儿去的,这会邀上了崔归,也还是可以去此处的。 听见茶馆,崔归心下一凛,脑中想起了罪余,也明白了罪余的未尽之言。 两人心怀各异的往茶馆去。 刚不过到了一家茶楼门前,就听茶博士高声的叫道:“有雅客来!” 崔归略略低头,小声的和穆云荞说:“看见一家这样热闹的商铺可不容易。” “这可不是旁的商铺,是茶楼。”穆云荞道,又见崔归兴致盎然,洗耳恭听的样子,笑了笑接着说,“这茶楼呀,最是文人雅客多,而且,以现在的时事来看,这茶楼里生意越是好,越是代表着百姓们支持他们的头领。” “这位娘子说的极是!”茶博士接上话说,“那薛将军治下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好的生意呢。” “这是为何呢?”崔归随口问道。 “自然是不能保险了,那薛将军待手下是极好的,不管手下的军士做什么恶事,他都不会追究。这样一来,岂不是人人自危?”茶博士也是个爱说的,又道:“现在嘛,那崔将军打了进来,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呀,你们是不是符县人呀?我们符县人可是老早就羡慕人家澧县的百姓了。” “哦,我们是最近才来符县的。”崔归笑了笑,笑了找了个借口道。 “两位,来杯什么茶?”小二一面引二人入内,一面殷切的问。 “碧螺春来一壶。” 二人坐下,穆云荞对崔归说道:“天下太平,学子们就喜欢往茶馆来,谈论时事,畅谈国事家事,抒发抱负,天下不太平,学子们也喜欢往茶馆来,谈古论今,诉说自己的英雄梦。 在他们的口中,定然还有很多当世大儒的消息。” 这就是穆云荞来这里的目的,和崔归正好不谋而合。 两人说着话,也注意着众人的状态,没多会儿,发现他们还弄了一个诗会,主旨在吟咏当今形势,以及歌咏抱负。 还有人来邀请崔归参加,崔归笑着摆摆手,说自己只是来见识一下,才疏学浅,不敢献丑,当下也没人为难。 穆云荞笑道:“莫非是我们的崔大哥不会?” 崔归笑笑道:“还真是不会,从小父亲教我的,都是行军打仗,军事军法。”其实,文人文词,他也学了一点,毕竟父亲可是希望能复国的,一国之掌,岂能是个文盲,但也仅仅限于能听,他自己作还是不如何的,于是穆云荞问,崔归也就说不会了。 两人一面说笑,一面看着诗会的进行,别说,有才的还不少,不少学子写完后,脸上可都是满意的表情,那评委看了,也是面露赞叹之色。 第173章 “好!好!真好!”忽然,一评委站起身来,抚须大笑道,“此子有魏老先生之风!” “谁呀!”一句魏老先生,点然了所有人的热情,都在问这个写诗的作者是谁。 穆云荞也对此上了心,一个有才华的年轻学子,邀请回去,定是能对崔军的建设作出很大的贡献的。 然而,当所有的人都在找这位年轻学子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早已走了。 这更让众人感兴趣不已。 穆云荞也叹息一声,说道:“想来,这位学子怕是作好了诗就走了。” “何以这样说?”崔归笑问。 “他有这样的才华,又不在意夸赞和别人的艳羡,这作诗,怕也只是赶巧遇上了,随手一作罢了。可惜了,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们崔军所用。”穆云荞的眉梢,有点儿遗憾。 “我倒是不觉得,有才是好,可太不羁的,也不适合做官。”崔归不觉得可惜,但看穆云荞还是一脸的惋惜之色,便又添了一句,“若是有缘,自然会再遇他。” 两人说话的功夫,场上的话题都换成了魏老先生。 这魏老先生,成名较早,曾经那是风靡整个文学圈,连皇帝也对其多推崇,多次邀请他来朝廷做官。 只是当时的太子,现在的圣上,很不合魏老先生的意,当时魏老先生明说,太子若继位,必然是一代昏君,如今,果不其然!却说当时,魏老先生的言辞就惹怒了皇权,但是碍于魏魏老先生在仕林中的地位,皇帝又不能直接降罪,便想了一招,直了一道圣旨,逼魏老先生做太子太傅。 圣旨一下,天下之人,不可有违,但谁也没想到,魏老先生竟然一夜之间隐居了。 但也有人说,魏老先生是被暗害了。 反正,魏老先生从此就成了一段传奇。 崔归笑道:“若是这魏老先生是真的高士,可请出山。” “如此兴致,怕不易出山,再者,这一个,你不嫌他太不羁了?”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可都是君为天的,哪怕君叫你去死,你也不该犹豫,这魏老先生,何止是不羁呀。 “若能请得魏老先生,则天下文士之心可安了。”崔归叹道,如果得天下文士之心,那这天下也赢了一半了。 穆云荞也点了点头,确实,这样的世情,若是找到了魏老先生,可以说,天下已得一半:“只是,魏老先生是否在世都不可知,即使还在世,当年朝廷倾天下之力都没有找到,如今要说寻他,怕是不易。” “要是容易,多的是人去找了。” 说着,便也丢开这一茬,又将注意力留意到那些学子身上。 恰这时,听到一阵哄笑声,两人不明所以,叫茶博士过来一问,也同笑起来。 原是有个人,连诗词的韵律也不会,也来参比,这本没什么,不会作诗的小童,也有些会写点什么来参赛,想要这些当评委的名士点评一翻,但这个人,年纪颇大不说,理想还贼高,想要为宰天下。 第174章 随人笑过这后,穆云荞道:“可知他写的是什么?” 崔归笑道:“莫非荞荞还会作诗?” 穆云荞摇头:“不曾,只这人这般勇气,看一看也可,说不定就是那万里无一的贤才呢?” 但穆云荞说这话更多也带着一股调侃的味道,贤才本来就少,还不会作诗,还有不怕世人嘲笑的勇气,这也太稀少了。 不多会儿,茶博士已经将那人所作的诗词誊抄来了,崔归先看看,笑道:“还真是说大话的。” “哎,我反而不觉得,不如,我们先带他回去看一看?”穆云荞接来看了看后,她觉得这人倒不一定全是自大,诗虽不成诗,但语句中却颇为大气,也有可取这处,尤其是,这话中竟还有暗指崔归的词。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这人怕是已经猜到了咱们来了这里,而这首所谓的诗,就是给你我看的,算是自谏信。” 穆云荞的话出乎崔归预料,他很是震惊,眼中也都不可置信,随即,穆云荞将手指在那几个字上,崔归也不笨,几息后,也瞧了出来,眼神便转为赞叹。 两人不用明语,就达成了一致,等诗会散了,两人追着上去。 “崔将军,穆女将,贾敬业在此恭候多时。”贾敬业,就是那个不会作诗且狂的人。 崔归和穆云荞反意外了:“哦,你知道我们会来?” “若是不知,又岂会在这里等着?”贾敬业笑道,话里也带着一股激狂。 “那你说说,你如何知道我们就是你要等的人?如何就确定呢?” 贾敬业自信一笑:“这有何难?我早听说了澧县在崔将军的治理下,百姓都可安居乐业,原本就想要云澧县投靠,不想很快的,崔将军就直接打进了符县,这都到家门口了,在下可不就更要花些心思,了解清楚自己未来的主公吗?” 说到最后,贾敬业满面笑意。 穆云荞对他印象也不错,人虽狂,也率真,这样的人不错,因此笑道:“那我们进茶馆的时候,你就已经认出我们来了吧!”说着,穆云荞又给了崔归一个笑眼,意思是她猜的准吧。 “那你这准备的如此充分,就什么时候加入我们呢?”崔归顺势抛出橄榄枝。 贾敬业的回应又让人意外,他道:“崔将军这是接受我了,只是不知,崔将军打算把我用在什么位置上呢?” 这话是叫崔归有些不舒服的,他却没计较,维持着笑意:“放什么位置,得回去了大家商议着来。” 原以为像贾敬业这样的自负的人,听了崔归的回答,会不高兴,谁知,他竟就这样认了,很开心的说:“那贾某随时可和主公与夫人一起归去。” “好!”崔归也兴奋,拍手道,:“你放心,自然不会叫你失望的!” 这翻话,可谓宾主尽欢。 穆云荞瞅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瞅了崔归一眼,这厮平时严肃的脸上犹如繁花盛开,也太高兴了。 崔归心里真赞贾敬业的眼力,对他可是喜欢许多。 而贾敬业,在听见了安排他,崔归需要和手下商量后,也惊喜自己找到的主公不独裁。 第175章 赵如胜回去后,越想想不得劲,自语道:“主公准是被那妖女给迷了,不能生主公一直糊涂,不行,我怎么都得再去争取一次,也那个和尚,主公那么的信任他,他竟然也不帮我说句话。” “可如今主公似乎不相信我了,我该怎么去说呢?” 赵如胜十分的苦恼。 忽然,门被推开了,小兵进来道:“赵队长,主公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人?什么人?”赵如胜拧着眉头问,什么人值得主公亲自带回来的? 这样一想,赵如胜就想去看一看,又叹了一句:“也不知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哄骗了主公,阿猫阿狗的都觉得主公心善,但也要过我赵如胜这一关!” 说罢,他就迈开大步,走出门去。 崔归带着贾敬业一回来,就马上召了人过来,一来是要将贾敬业引见给大家认识,二来,崔归也要公布对贾敬业的安排。 于是,赵如胜进来的时候,正听见崔归说道:“澧县,后方,就交由敬业了,大家可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有,我不同意!” 众人都诧异的看了过去,只见门外,赵如胜大步走了进来,步伐有点气急败坏。 崔归要气坏了,脸色都黑了,本是看他是拱卫崔氏的老人之后,对他多有包容,如今竟是越发的不知分寸! “现在出去,本将还不会追究你的罪责!”崔归第一次用了本将的自称,语气也是严厉了。 然奈何,赵如胜没有听出来,或者,听出来了也不觉得崔归能将他怎样了,他也痛心疾首的说:“主公呀,这人底细都不明,怎么可以当此重任?一定又是这个妖女蛊惑您的,您要及时醒悟呀!” 赵如胜一面说,还一面很愤怒的用手指指着穆云荞。 穆云荞一直懒得和他计较,但现在,这可以说是很严重的挑衅,她自是不会再容赵如胜了。 但她也不会直接去和赵如胜争执,便看向崔归,冷声道:“崔哥,他是你的人,身份也特殊,我不好直接处置了,但屡次不顾军纪,你怎么也该给个说法了。” 赵如胜更愤怒,额上青筋暴起:“军纪第一条,就是不许军中有女子!” “屁,你写的规矩吗?你是谁,大家看在主公的面子上,给你两分颜面,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谢云毫不客气的嘲讽。 “老子崔军一直都有,主子,您说是吧?”赵如胜转向崔归救助,却发现崔归面沉如水,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了上来。 “来人,将赵如敬剥去军衣,逐出崔军!”崔归沉吸一口气,不容置疑道。 赵如胜震惊的愣了一下,随后也是不可置信,眼睛睁的如同铜铃一般,反问崔归:“你要赶我走?我们赵家,世代追随崔氏皇族,主子,你竟然要把我赶走?就不怕寒了万千将士的心?” 崔归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下面的人自然是懂眼色的,很快就将赵如胜拖了出去,赵如胜的衰号和咒骂声也渐渐的远了。 第176章 穆云荞看看崔归难看的神色,撇了撇嘴,心下的一点不满也算了,横竖那颗老鼠屎是不会再到眼前来碍眼了。 贾敬业有些震惊,他竟然这样快就被任命成了符县的一县之长,而且崔归的手下竟然没有一个反对的?哦,那个被拖出去的不算,明显不是什么正经人物。 他怀惴着不安,想着莫非是传言不可尽信? “贾县令!”忽然,就听人在叫他。 回头一看,是军师,军师的打扮有些奇怪,这天也不怎么冷了,但军师却整天都戴着帽子,不过,回想一下开会时候的他坐的位置,贾敬业也知道,这军师的地位,应该是非同一般的。 因而,他马上回身,笑着招呼:“军师!” “贾县令刚刚来,可有何不习惯的?”军师笑眯眯的说,贾敬业的心情更忐忑了几分。 忙道:“选好的,都挺好。”这其实也算是实话,来了崔军,除了觉得怪了点,也没谁来为难他,反而都和和气气的。 只是这和气下面,在几分令人不安,但这份不安,也不是好开口说出来的。 罪余是个人精,就是贾敬业不说,他也能想到,不然,也不会特意的追了出来,等贾敬业说完,也不反驳,只笑着邀请贾敬业去喝酒。 贾敬业有些闷,心下是不大想去的,碍于刚来,也碍于罪余的地位,笑着跟去了。 两人去了一家小的酒馆,几杯水酒下肚后,罪余先放下酒杯,将话匣子打开。 贾敬业几杯酒下肚后,也不再拘谨,心里本也疑问多,听罪余说了几句后,便也忍不住了,借着酒胆,纷纷吐露了出来。 罪余说道:“兄弟,你呢,已经加入了咱崔军,自然也就是自已,我也不会骗你,主公平常待下属是极为宽容的,只是今天这个处置的,屡屡不改,已经到了影响军心的地步,主公才不得不处置了他。” 说完,见贾敬业的神色有变,罪余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贾敬业应该是担心主公太过优柔寡断,他便笑道:“你呀,也莫要多想,这赵如胜的身份不同寻常,赵如胜的父亲乃至先祖,都为主公及崔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这……主公的出身?”贾敬业听到了点不寻常的东西,试探性的问。 这点崔归是早已和罪余说过的,再以崔归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说了反而更好,因为如今的朝廷建立还没多久,前朝还得很多人心,便一五一十的和贾敬业说来。 贾敬业听后,一脸震惊,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找一个主公,竟然有这般的运气,碰上前朝皇室的后裔,说来,贾父还曾经在景朝做过官,只可惜在外放的时候,朝廷没了,贾父不得已只能就地安家,再也没有回过都城。 他话一说,罪余也跟着感慨真是缘分。 喝罢了酒,已是月上柳梢时分了,罪余先把贾敬业送了回去,他自己转头去找崔归,一身醉意早不见了,对崔归道:“这人可用!” 第177章 赵如敬被崔归赶出崔军,无处可去,只能在街上溜达,不禁意间,见到罪余亲亲密密的和贾敬业一起出现在街头,如同亲兄弟一般进了酒馆,他心里的愤怒涌上来,快要把他给淹没掉,忍不住的骂:“这个凸驴,当初我好求歹求的,都是一符不近人情的样子,如今不过是来一个生人,就和人家好的不分你我,哼,怕不是忌妒我得主公的心意!” 想到崔归,赵如敬先是委屈,觉得崔归是受了人蒙骗,可再想想,一个刚来的,不知道底细的人,他都能给人家委以重任,就是受了蒙骗,又怎么能对自己那么无情?越想,那怨恨就越深,反而罪余不算什么了。 更想到自己沦落街头,他们却一点也不受影响,赵如胜心里就越发的不平:“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白的被欺负?” 崔归再赶走了赵如敬后,心里有些堵,不管赵如敬品性如何,赵家是崔家的忠臣,且功劳巨大,赵如敬是赵家最后的一根独苗,这乱世,一个人流落在外,生存不易,想来想去,崔归偷偷的叫来一个小兵,吩咐他去找一找赵如敬,偷偷的安排一点安稳的营生。 哪知,小兵回来后,告诉崔归,他找了一大圈,还发动了好友一起,但并没有找到赵如敬。 崔归对窗站立很久,后来长长叹息一声。 忽而,门被敲响,唤回了崔归的思绪。 “谁?” “是我,我进来了?” 没听见里头反对的声音,穆云荞推门走了进去,见崔归坐在书桌前,心情不好的样子。 她先走过去,慢慢的泡了一杯茶,递给崔归,道:“现在,后方的事情解决了,进攻的事情,我们还尽快的做决定才好。” 崔归押了一口茶,将赵如敬带来的不快压了下去,问穆云荞说:“你的兵,什么时候好出发?” “随时。”穆云荞用笃定的语气说,“而且这次要啃的是一块硬骨头,所以我打算我亲自带队打先锋。” 后面半句不像是商议,更向是通知,崔归的眉头皱了一皱,说:“先锋平常都是大牛去打的,他更有经验。” 穆云荞挑眉一笑:“崔哥是觉得我不行吗?” 崔归见她明亮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的想法自然是说不出的,违心的说:“没有。” 他话落,就见穆云荞露出笑容,道:“那就我来吧。” “还是让大牛去吧,保险些,再则了,做先锋最是危险,你一个女孩子,不好。” “我若是怕这点儿危险,那我躲你的后院就是了,还当什么女将军?”穆云荞白了他一眼,不悦道,“我和你说,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这一次对手强劲,让大牛先上,我不放心,我要万无一失。” 说罢,穆云荞也不再和崔归多说,一转身出去了。 “你……”崔归来不及说别的,穆云荞的就已经走的影子都没有了。 他心里却缓缓漫上来一丝甜蜜,如果,她安静的做他的夫人,为他添衣送羹……想着,崔归摆了摆头,荞荞的性子,怎么可能! 但其实,她愿意做这样的假设,心里,是喜欢他的? 第178章 翌日,崔归就召集众人,决定商议去怎么琅开战,但,派去通知穆云荞的人回来道:“报告主公,属下没有找到穆女将。” 崔归被这句话砸的矒了一瞬,下一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去找人!”崔归站起身,大声道,接着,又补了一句,“军师,你去点一点人。” 派出了众人,崔归独自在屋内焦急的跨步,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有时候,偏偏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没过多久,罪余就已经点完了人,士兵少了三千人,而派去寻人的,找了一圈后,也没有找到穆云荞的影子。 崔归气闷的用一拳头捶桌子,明白她这是自己出去找先锋了,关键是,穆云荞先去打哪一家都没有和大家说,众人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整个崔军都陷入了被动中。 大牛见气氛不好,瞅了好几眼崔归,最后把心一横,站了出来,对崔归说:“大哥,你消消气,嫂子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肯定是有把握才那样做的,说不定呀,嫂子很快就有捷报传回来的。” 崔归斜了大牛一眼:“荞荞的能力是强,可剩下的哪一个势力是好惹的,她再厉害,就带了三千人,还不给我们留下任何消息,去双拳敌四手,能有几分胜算?” “军师,你给她算一卦吧。”崔归转头看着罪余说。 但罪余摇了摇头:“算了又如何,过多的卜算,只会干涉命数。” 崔归再说了遍,语气隐有哀求,罪余虽不愿,也只能做了。 然而,当铜钱扔在地上,却裂了。 罪余看着铜钱,有些微的心疼,这铜钱,可跟了他有些年头了。 崔归忙问:“铜钱怎么会碎?” “不能算,就会碎。”罪余道,他自己也很震惊,然后罪余又拿出了龟壳,然而,龟壳裂,罪余闷了半晌,说道,“抱歉主公,我算不了。” 崔归看着罪余手中布满裂纹的龟壳,担忧愈发重了,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盼望穆云荞早点来信,信里说一切都好。 “主公,若无其它事,我先行离开了。”罪余低下眉头,敛住眼中情绪道。 崔归点了点头,心乱着,也就不留他说旁事了。 而罪余出门后,久久的凝视天空,对未来,他越来越窥探不到了。 但是,这也说明,不算很差对吗? 如果他们只是在争权夺势中的昙花一现,命数不会一片空白吧。 穆云荞太想速速取胜了,且对手的强劲,让她不想相信大牛,现在的地盘扩张之战,绝对不可以有失败,一旦崔军伤了元气,先不谈去抗衡被崔军坑了的成家和齐王,就是周边的其他势力,也能轻易的拆了崔军。 而周边的对手,人数少的,也不下两万人,人数多的,更是有五万之巨,对崔军来说,都是硬骨头,穆云荞沉思后,直接挑了个最硬的势力,拥有五万人的刘氏势力! 而她,只有三千人。 留在符县的崔归,晚上被恶梦惊醒,本来,眼前还是穆云荞被乱马践踏尸骸的可怕场面。 第179章 失误 他等不了了,他决定不等了。 连夜叫来了所有的将领,商议行军之事。 崔归问:“诸位觉得,穆女将会往哪个方向去?会先以谁做目标?” 一圈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穆云荞平常的行事风气他们都了解,风风火火,并且要求高效率,追求万无一失,心里都猜测穆云荞带着先锋队伍,很大的可能选择的是千家军,千家军主家姓千,手下两万一千多人,主要是,这千家原是巨富之家,乱世想要分一杯羹,手底下的人,都是花了银钱买的,不是强兵。 但也是因为千家有钱,千家军的装备在这一带是最好的,要打破他们的装备,就不是易世,这也是千家还能保有一块地盘的原因。 不过,千家的整体军力虽然是比崔军要强上许多,但也是附近最弱的势力了,且没有之一。 “你们都没有想法吗?”崔归又问了一遍。 众人还是不太敢说,军中众人早知穆女将在主公心里的地位,万一说错了,他们支援错了方位,主公要怪罪,没人担得起。 且,男人,心里总不喜女人舞刀弄枪。 还是大牛,看崔归脸色太难看,试叹性的道:“也许是选了千家吧。” 大牛一惯只管打仗,对自己不猜测并没有几分确定,不过是看无人说话,怕崔归发更大的火。 崔归听后,又问众人:“你们呢?” 有了人先开口,其余人当然是立刻就附和了,只有罪余,蹙着眉头,他直觉穆云荞不会选择先打千家,但一时又没有依据猜测穆云荞会打哪一家,于是只能沉默着。 如此,崔归定下,所有的人,整装,半刻钟后出发,争取要打千家一个措手不及。 罪余眉头皱起,对崔归道:“主公,这样不可,行军打仗,忌急躁,我们本就人少,实力不占优势,现在对千家的情形并不了解,冒然行事,恐怕会败呀。” 罪余的话有理,连大牛也觉得如此,劝崔归道:“是呀,大哥,军师说的不错,就是着急着,也不急于这一天,让小弟先去摸清了千家的情形,您再率兵来。” 崔归不悦,一天对他们来说却实迟不了多少,可对穆云荞来说,一日,也许就是生死的一日,然,大计和手下七千多人的性命,他也要负责,他不能不听军师和大牛的建议。 他沉吸一口气:“好,就晚一日,大牛,你务必要将千家的军情,摸的明明白白!” “是!” 大牛领命而去。 这一天,对崔归来说,注定煎熬。 这一天,对穆云荞来说,也不好受。 刘家的军防比她想的厉害多了,她带着三千人才一靠近,就被刘军的探子给发现了,刘军的反应也是及为迅速,不过一刻钟,刘家就出去了约五千人来迎战她。 她训练出的人,可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若是平常的队伍,五百人也不过是练个手,可对上刘家的五百人,却不过是略占上风罢了。 这让穆云荞重新审视了这个时代人的能力,也深悔自己的自大之心,但现在,她没有时间来后悔感伤。 第180章 她不敢恋战,怕刘家的援军到了,只能且战且退。 然人生地不熟的,退也退的艰难。 刘家,又一次的出乎了好的意料之外,刘家的三百人,不过是稍落下风,就叫来了援军。 援军大约二百人,来的非常的快,穆云荞红着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训练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后悔痛惜,手里的剑用力的挥舞,杀不开一条退路。 “女将,我们今天怕是杀不出去了!”穆云荞的女副将大声的向她喊。 “别胡说,全力突围!”穆云荞眼中有泪,她心知女副将说的是实情,但此刻她除了给士兵鼓劲,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女将,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女将,你一个人逃吧,不要管我们!” 女副将说完后,就响起了众人的附和声,穆云荞杀不尽敌人,但只身突围还是能做到的。 但,穆云荞从来不是丢下战友自己逃生的人。 她越发的用力的去挥舞手中的剑,但力气和异能都渐渐的快要消耗完了,三千军士,就剩下了女副将和她。 他们斩杀了很多的敌人,但剩下的敌人随眼一看,少说还有百人。 穆云荞无奈一笑,看来她真的要在这里翻船了,异能和力气都耗尽了,她连突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总以自己异世而来自豪,因自己有别人没有的异能而自大,如今可算是受到了惩罚。 她应该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重生一趟了。 “阿瑶,对不起。”女副将的名字叫阿瑶,她说带她出来挣军功的,没想到,军功没有挣到,她都带不回她了。 “不,女将,跟着女将的时间冒然特别的短,但是阿瑶一生最恣意的时光。”阿瑶将头凑近穆云荞一点,小声的说,一会儿,阿瑶会从那个方向扑过去,那时候,包围圈必然会乱一刹那,女将就从那里冲出去……阿瑶知道,女将尤其亲树木,这里是林地,只要出了这包围圈,女将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不可以!”她怎能让手下以命给她换生机! 但阿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直接扑了过去。 穆云荞心痛的厉害,阿瑶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只能立刻抓紧这瞬间的破绽,赶紧出逃! 不然,就白白辜负了阿瑶的一片心意。 “快,别让那领头的女的逃了!”在穆云荞一有了动作后,刘军的人就察觉了。 “抓到她,杀了她,给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但已经晚了,穆云荞抓住了那一隙破绽,逃入了密林。 密林之中,要再想抓住她,凭这一百多号人,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她一面逃一面不停的吸收着密林中树木散发的生机之力,补充着体内的异能,好多次刘军追到了她的身边,而她,都可以极好的借助着树木之力,躲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虽有异能支撑着,但穆云荞也觉得筋疲力尽了,她才甩开了刘军,有了喘息之机。 她疲惫的躺在落叶上,双眼无神的望着上方,眼角湿润,脑子里,浮现出那些跟着她出来,雄纠纠气昂昂的士兵们。 第181章 那么多鲜活的人,在经历了她制定的那么残酷的训练后,跟着她出来,却一个都回不去了,而这,都是因为她的自大。 想到这里,穆云荞就满心后悔愧疚。 只剩下了她一个,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她不该活下来的。 崔归在焦急的等了一天之后,大牛和罪余带回了千家军的消息,但消息着实不容乐观。 一万千家军,竟然人人有盔甲。 千家军所在之地,早被千家改名叫做千家城,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千家竟然还另外加筑了千家城的城墙! 那城墙巍峨高耸,雄伟难破! 绝对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主公,慎行呀!”罪余语重心长的劝。 崔归沉默,良久后,对罪余道:“荞荞她没有这样详细的信息,她一定会首选千家的……我记得,在我娘和荞荞有矛盾的时候,你都一直帮助她来着,现在的情形下……” 这话让罪余一时难接。 “主公,夫人她吉人自有天相!”罪余也只能如此说了,穆云荞的运势他看不透,他不愿崔归为了穆云荞去犯险,对罪余来说,对人好,对人不好,全看对崔归是否有利。 不想崔归执着在穆云荞的事情上,罪余道:“主公,您好久没有去看望老夫人了。” 听罪余提起,崔归才发现,他把自己的母亲忽略的那般彻底。 自从上次被找回来,崔归娘的神智就出了些问题,时常连崔归也认不出,崔归安排了人在她身边服侍着,自己因为忙,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望过她了。 “嗯,该去看看了。”还不让罪余喘口气,崔归又接了一句,“明日就出发,去打千家吧。军师去通知大家。” 罪余目瞪口呆,说了这么多,都没能改变主公的想法吗?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穆云荞在崔归心中的地位了。 “不止是为了荞荞,也是为了崔军。”崔归离开前,抛下一句话。 罪余想了好久,忽然明了,是呀,剩下的对手,哪个不难打,而崔军,不胜则亡,崔军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想到这里,罪余也释然了,下去通知众人。 除了大牛,其余的人各有不愿,纷纷想说服罪余,让他劝崔归再考虑。 罪余只能一声叹息,好声好气的和他们陈述事情的本质,但大家竟然都觉得,哪怕是没有几个选择了,那也可以将千家军放在最后一个打呀。 这时,谢云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将:“军师,我们愿为先。” 罪余一看,这几个小将,都是穆云荞带出来的,便不得不感叹,还是穆云荞会带兵。 说完后,谢云身边的小将,还顺便激了一把其余人,说:“军师,贪生怕死的就不带了吧,万一在危急关头把大家给卖了,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呸,你说谁贪生怕死呢?”那些人立刻骂开了。 “不是?不是你们在这里推三阻四的?”小将说罢,还不屑的撇嘴。 两边人就差打了起来,罪余才站出来拉架。 第182章 架拉开了,也没人再好提不愿打千家军的话了。 其他的准备是都早已做好了的,粮草也早已运送上路了。 七千人去装备精良的一万人,着实没有什么胜算,除非是出奇制胜——面对装备精良到如同铁塔一般的千家军,崔军要怎么去出奇制胜? 一日一夜的行军,崔军已经到达了千家军的城外,高高的城墙比起皇城来也不遑多让,怎么看都无从下手。 崔归召集众人商议,问:“这要如何是好?” “主公,我们还是退了吧,这样的防备,我们不可能打赢的呀!”说话的本是赵如胜的部下,赵如胜被赶出崔军了后,提了这人做千夫长。 “阵前动摇军心,按罪当斩。”罪余脸色不愉,正要叫人来拉出去砍了,被罪余拦了下来。 罪余对崔归道:“还没有开战,就见了自己人的血,不好。” 其余人也为他求情。 崔归抿着唇,忍下火气,被众人一劝,也知此刻斩杀手下不智,凉凉的眼神看着那人,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撸了他的千夫长,拉下去打二十大板,编入先锋军,若再敢动摇军心,定斩不饶。另,他所统领的一千人,分散来编入其他千夫长的手下。” “求主公恕罪!”那人连连求饶,打个二十板子也就罢了,若是编入了先锋军,他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是,求情并没有用,已忙忙有小兵上前来将他拉走,还小声的在他的耳边说:“知足吧,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你再闹,指不定主公当场将你砍了!” 惩罚了一人,确是震慑住了其他的人,再没有人敢说退的话了。 崔归的心情却不美妙,从众人的脸上神情看,想退而不敢说的人,到底还有不少。 他想,这应该是他这个当主公的责任,军前动援没有做好,这次是来不及了,等此间事了,他应该去找个文士,专门去管理将士门的意志。 “你们呢,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然而,等崔归问完,连好战的大牛都很沮丧:“相差这么多,大哥,没有突破口呀!” “正是因为难,才需要诸位一起起法子,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役不是没有,任何的队伍都不可能是真正的铁板一块。”崔归对大伙说。 “那从内部呢?”有人提议,“千家军并不知道我们到了城外,他们的城门每天都是正常开关的,如果,我们搞清楚他们内部部署,悄悄的潜进去,不等他们有所防备,偷袭他们,那再好的装备又有何用?” 话音落,所有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他们都被千家军的装备吓着了,却忘了,再好的装备,来不及使用的话,它也就仅仅只是装备罢了。 “你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崔归问。 “嘿嘿,我没名字,家里一直叫我虎大。”出主意的人挠了挠脑袋,憨厚一笑。 “如果我派几个人帮你,你有把握探听到敌军内部的消息吗?”崔归望着虎大,充满希望的问。 第183章 趁夜 “能!”虎大很坚定的点头,面容严肃。 “好,那你去!”崔归道。 虎大很是感激,忙保证说:“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他是个很憨厚的人,一点也没有想过这样的机会会落在他的身上,是以,得了命令后,抱着即使拼上性命,也一定完成任务的心。 望着他出去,罪余的眼中也闪过了欣慰,这个人,会成为主公的得力臂膀的。 派了虎大后,崔归又派了两组人去,那两组人已经出去了,崔归想一想,又叫人追了回来,怕人多目标大,反而打草惊蛇。 就这样,在等待虎大的同时,崔归的心没有一刻是落下的。 罪余看着,也暗自叹气。 他是真的有些怀疑了,穆云荞对崔归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好在,虎大并没有叫人失望,入夜时分,就带来了好的消息,他不止是打听清楚了千家军的消息,他还弄到了一张千家宅院的地图,让崔归等人十分惊喜。 “现在正是夜里,千家没有防备的时候,我们这就出发吧,军师,许先锋,们去传令,即刻出发,注意隐藏,切莫过早的暴露。” “是,主公!”所有的人都神采奕奕,因为这是一场胜算很大的偷袭。 七千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摸到了城墙的边上,距城墙还有大约五百米的位置,崔归示意传令暂停行军,派出人再去城门打探。 萧洒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说:“这个我来吧,跃个城墙而已。” 崔归有所迟疑。 “怎么,你觉得我做不到?” 崔归没有回答他,萧洒的轻功极好,在打探消息一道上,崔军中无人能出其右,只是,这人一惯恣意,崔归不放心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罢了。 萧洒不知崔归心里想法,撇了撇嘴,道:“千家城那点子高度,拦不住我,我上去看一看,随手就能将那看城门的守卫给全部药倒。” “好,那你去吧。”崔归在看了许久萧洒后,心中也思量了许多,这是萧洒自己提出来的,他也没有害崔军的理由,如此,就让他去吧。 夜色中,萧洒就如同是一只鹰,跃了出去。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于崔归和崔军来说,却是顶要紧的,所以,他卖崔归一个面子,也许,崔归真有能助他报仇的一天呢。 没多久,崔归就看见城墙处的天空,升起了袅袅的烟——这是棣洒出去前约定的信号,萧洒他已经做成功了。 七千人,悄无声息的就进了千家城。 千家人,还在睡觉。 崔归一个手势,让手下人先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派了几个能力出众的士兵,让他们先去探查千家主的位置。 所谓擒贼先擒王,千家的家主不先抓,等一旦动手,崔军还是可能会处于下风。 大牛没动,他爱打仗,喜欢明着真刀真枪的,暗暗的小心翼翼的找人,他可没那耐心,是以,便陪在崔归的身边。 虎大刚立一功,对寻找千家主一事,十分的积极。 第184章 千家主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夜袭。 此时,花厅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千家主正揽着位千娇百媚的女女,互相喂酒呢。 忽然,门被猛的踢开,一群带刀的人闯了进来。 千家主怀中的女子吓的尖叫,顿时躲到了墙角,没了一点仪态可言。 而千家主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大怒:“你们是谁派来人,可知我是谁?” 虎大才不愿和他多费口舌,手一挥,招乎小伙伴们赶紧上。 千家主一看那架势,才觉不好,两股两股战战,道:“大……大爷,好汉……汉,我有钱,你别捉我,我给您钱……” “捉了你,你的钱不都是我们的了吗?”虎大手有个人笑道,这人立刻被虎大瞪了一眼。 众人也就再无调笑,都围着千家主来。 那千家主生的滚圆,是个没本事的,被众人捉到,竟是腿抖的都站不稳,要好几个士兵驾着他走。 “虎大,这次咱们可要立个大功了,到时候,主公提拔你,你可也要为兄弟们多美言呀。” 虎大眼里有愉悦的光,但闻言还是说道:“先把差事办好吧,莫要出差池,功劳可变罪过了。” 手下人道:“看老大说的,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让这个胖子跑了不成?” 说话间,几人已经扭着千家主出了门槛。 正这时,千家主一个用力,忽然就甩飞了押着他的人,立刻飞身上了屋顶。 怂胖子变成了身手不错的胖子。 虎大等人虽然受过穆云荞的训练,但是都是些体能和战术的演练,上屋顶需要的罗比轻功,他们可不会。 于是虎大忙说:“快,快去禀告主公。” 其他人正被这突发状况震的六神无主,一听虎大的吩咐,迅速就往崔归所在之处跑。 却说千家主,在上屋顶后,居高临下那么扫了一眼,就感觉到了宅院和以往的感觉不一样,稳妥起见,他不敢在宅院停留,而是抓紧时间,就往营里去。 “等老子脱险,定叫这帮孙子好看。” 听了虎大的汇报,崔归气恼。 这千家主,能将千家做成豪富一方,还能养得起军队,怎么可能上个胆小又蠢的?虎大等人难免会落下一个自作主张的罪名,只是,现在行军期间,压后再罚。 现在,所有的人都得赶紧的去找千家主,一旦让他成功的逃脱了,对崔军来说,恐怕是灭顶之灾。 派了人出去找,崔归不放心,来寻罪余。 然而,这样的情形下,罪余也没有法子,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罪余叹了口气。 崔归的心情也极是低沉,穆云荞的影子都没发现,崔军又陷入了危急之中。 “大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大牛皱眉道,”若是找不到千家主,我们就要等着他带人来围攻我们吗?” 这也正是崔归担心的,崔归问道:“那依你之见要怎么办?” “正面打我们的赢面很小,我们只能迂回。”大牛张了张口,说道:“烧粮草军备,然后,我们撤,等个两三天,再攻城。” 第185章 烧 崔归紧锁眉头,以千家城的城墙之高,一旦关上,再要打开,难于登天啊。 可等在千家宅里,也无疑是等着千家主带人回来包饺子。 横竖都不是好选择。 看崔归久久下不了决定,罪余也道:“主公,大牛说的有道理。留下来,除非是能在千家主到达营中这前截住他,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退出去,我们还有机会,最坏的结果,我们还能退守符县和澧县。” 崔归仰起头来,想着,退?退了就只是苟延残喘了吧。 “好,退吧。”崔归还是下了命令,没有再比这合适的选择了。 崔归将人分成了两队,他自己带一队,去烧粮草,而大牛和罪余带一队,去烧装备,深夜潜行! 千家主的功夫不弱,顺利的就逃过了重重的围堵,来了营中。 众副将门也一点都没有戒备,除了少数当值的人,也是该睡的睡,该喝的喝。 放在平常,千家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这些本也是众人的日常。 外人不知的是,千家主建立的千家军,其实志不在天下,只是重金打造一个安逸的享乐之地罢了,是以,他对手下,对军中,都十分的宽容。 只是,他忽略了,乱世之中,拥有,就会招致抢夺,你站不上巅峰,就没有安逸可言。 “都起来,敌人都摸进后院了,你们一个个的竟然一点也没发觉!都给我立刻马上,集结队伍,准备迎敌!”千家主训斥副将们,再一看衣衫不整的女人们,嫌弃的挥手:“都出去,赶紧出去!” 副将们都是千家花钱雇来的,雇来之后,日日都是纸醉金迷的,还没有打过一站,如今听了,先是一惊,接着就想跑,毕竟富贵再好,也没有性命重要,打仗可是信会丢命的活。 然而一看千家主黑沉沉的面色,众人也不敢,只因千家主,他还是个武道高手。 一个个的,只好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去穿戴装备。 有的副将出门之前,还停顿了一瞬,要想一下装备在放在哪里了。 然而,他们还没有走几步,就见放着装备的那个营地,火光冲天! 一群人直接傻眼。 千家主气冲脑门。 “走,看哪家的兔崽子,敢来老子的营救撒野!”千家主怒归怒,也知道,能偷偷烧了他营地的,人数绝不会太多,自然是要去看一看,不能凭白的放跑了,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带着一帮怂货上前送死。 但疾速过去后,只见熊熊大火,烧装备的人,早已跑的没了影。 “不好!”忽的,他想起了粮草。 装备没有,再造就是,可若粮草出了事,手下的所有人都得反。 而看着千家主走的方向,副将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粮草可关乎着他们的生存,也一个个的着急的跟在千家主的身后。 远远的,千家主就看见粮垛处,浓烟滚滚! 一行人正在点火。 “萧将军,人来了,为首的胖子,是个高手。”放哨的萧洒忽然出声。 崔归看了看还没有烧旺的火势,没有迟疑,果断的道:“走!” 第186章 千家主带着人赶上去,副将急道:“救火,快救火呀!” 那可是粮食,赖以生存的粮食! 千家主看了一眼已经被烟薰黑的粮食,再不抢救,怕是颗粒难保,但立刻救火,能保下多少也是未可知的。 而且,他咽不下这一口气。 再一看手下副将如同剜肉一般的痛惜,也知,若是任由着粮食就这样烧,手下怕是也极为心痛以及会寒心的。 他皱了皱眉头,说道:“留下一百人灭火,其他的人跟着我冲。” 副将们都不情愿,然而又不敢违抗千家主的命令,只能都跟着上去。 崔归看着后面追上来的人,还有那个假怂胖子,心绪发紧,暗叹他来的太早了,若是再迟一点儿,那粮食就会被烧个一干二净。 现在,只能疯狂的逃命。 好在,这里离城门十分的近,只要出了城,跑掉的机率就大了。 崔军丝毫不敢恋战,为了跑的快一点儿,一路丢盔弃甲的跑。 不过,众人心中还算轻快,毕竟就是留下了一点还勉强能用的粮食,千家军也支撑不了几天了,等千家军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是他们反攻的时候了。 被刘军赶到密林之中的穆云荞,也和崔归想到一处去了——烧粮草。 她武力好,但也双拳难敌四手。 能做的,只有烧粮草了。 这也得可惜下粮草,因为,一个人,一次也烧不了几个垛,就得马上跑人,不然,就可能被围攻,人海这战,穆云荞可没有一定脱身的把握。 其实,就是烧了粮草后,凭她一个人,也不能拿整个刘地怎么样。 上一次去烧粮草,穆云荞被一支流箭射中,过了一晚,伤口有此微人发炎。 幸好,之前受伤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时代也长着的一种有消炎效果的草药,不然,她指不定能因为这区区的小发炎,弄丢了性命。 这时候,穆云荞甚至有一点点的怀念,有丧尸的那个时代了——生存艰难,处处是战争,但那时的科技已经很先进了,受了伤,稍微抹点儿药,不过两小时就好全乎了。 穆云荞略略休整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接着去烧粮草,而是绕了路,去了刘地比邻的势力,王家。 王家也是大族,兵力虽没有刘家足,但胜在底蕴深厚,也不是轻易就能得罪的主。 王家算是诸侯中很低调的一家,待在族地,也不侵犯相临的势力,还是以禹朝之臣自称,但明白人都知道,王家早已不听朝廷的指令了。 穆云荞他们要中北这地这一块,王家也是烧不开的一块。 既如此,穆云荞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这一段时间,刘家可算是被穆云荞给烦的不行,间天的就来烧他们两三个粮草垛,两三个虽然不算多,但一直持续下去,也是不小的损失,最让人恼火的是,刘家不知倒这女人,是哪一方的,为谁家卖命。 刘家是深感后悔,当初为什么将她的手下赶尽杀绝了,若是留下一个两个的,还能审一审,现在…… 第187章 嫁祸 刘家为此颇为恼火,甚至为此开了一个将军会议,商讨要如何弄清楚穆云荞的来历。 偏偏,穆云荞的武功路数,刘家从来没有见过的路数。 忽然,一人说道:“她会不会是崔军来的?只听闻崔军中有个特别厉害的女人。” “不会是她,且不说崔军离咱们有多远,就是说他们那点儿人,也断然没有敢招惹咱们的道理。”刘家的首领说道,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其他人也觉有理,让一方势力存续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没有哪个势力的老大会轻易去招惹自身惹不起的存在的。 如此,刘家完美的避开了真相。 穆云荞到了王家附近的时候,也皱了眉头,只因,王家的防御也不错,且,她就算是从王家的方向出发去烧刘家的粮草,那刘家军就会以为她是王家势力的吗? 她偷偷看王家巡逻兵来回的走,想,要不进去偷一身王家势力的衣服? 但一想,她能偷得出来,却不能保证一直不被发现,不说容易有破绽,就是穿着去了,刘家会信吗?嫁祸的似乎太蠢了些。 一时想不出好的办法来,穆云荞蹲下来,无聊的折了一支狗尾巴草,在小手指上绕呀绕。 忽然,见王家军中有一小队的人出来。 穆云荞马上来了精神:这群人干什么去的,她能不能利用一下? 穆云荞悄悄的跟上这一队人,走了好一段路后,发现这些人的方向,就是往刘家营地的方向而去的。 看来,王家对刘家有想法呀。 穆云荞嘴角弯了弯。 她耐心的跟着王家小队,这一队人走到差不多离刘家营地一里路的时候,开始折返。 只是打探消息? 这也不要紧,只要王家对刘家有点儿心思,那应该也不会介意给她背个锅吧,她可是好心给王家送借口呢。 穆云荞又悄悄的脱离了王家的队伍,路上竟然又发现了刘家的小队,同样是去探查王家的情况的。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两家都对彼此有想法,很容易交起火来哦。 也是,乱世之中,既然参与了天下这争,好没有安分的人吧。 当夜,穆云荞潜入王家驻地,悄然偷了一块小将的腰牌,再飞速的赶往刘家的营地,半夜折腾,到达的时候,已过凌晨。 穆云荞随手放了两把火,并故意惊魂了守粮草的士兵,慌不择路的逃跑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腰牌。 穆云荞之前的烧粮行动都是在白天,所以夜晚虽然稍微加强了守备,但人还是以士兵为多,穆云荞无恋战之心,这些个小兵还是留不下她的。 是以,刘家之主只收到了小兵捡到的腰牌一张。 “竟然是王家,我就知道,王家一直对我刘家虎视眈眈的,派个人来烧我粮草,着实是他们的行事风格,本将早该想到的!”刘家之主愤愤的道。 下属劝道:“主公别怒,如此,我们正好向他们发难,而且不用担着违背协议的黑名声。” 第188章 所谓协议,就是这一片较大一些的势力,在吞噬小的势力的时候一起签定的,免除大家在扩张的时候,被差不多实力的势力捡了空子的相互制约的契约。 但其实,几乎没有什么约束的。 违背了,也不过是声名上被说道两句。 可乱世,真正左右名声的,是实力。 但能有合理的借口开战,也好过无故的先撕毁协议。 “再有,我们的粮草都被王家那女人给破坏了,若是没有新的粮草,这五万大军可支撑不了几日的。”刘家之主说道。 几万人的大军,每天的粮草消耗,绝对是笔大数字。 于是,刘家之中,很快就敲定了先出手攻打王家的决议。 王家那边,并不知道穆云荞挑起的这一手祸患,还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忽然就听得士兵来报,说刘家率了一大队兵马,直冲着王家驻地而来。 王家主听了后,气的怒骂:“格老子的,刘家怎么会突然打来了,不顾协议了吗?” 他手下心想,这小的势力都一步步的瓜分了,自然是有人先动手的,自家不是还想着先下手为强嘛,不过是被刘家给抢先了。 现在,关心的可不能是刘家动手,而是两方势力中间,可没有天然的屏障,失了先机,可失去了很多机会。 而且,和刘家相比,王家在兵力上也很吃亏的。 但王家现在也只能迎战,好在,有之前的准备在,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然而,一面是开战,一面竟然收到了刘家的讨伐? 刘家竟然控诉他们派人烧了刘家的粮草? “抢先下手不说,还想要我王家来背这个黑锅?”王家之人气的不行,“简直欺人太甚!” “不,不,众位听我说。”王家的幕僚捋了下胡须,道,“诸位就没有想过,这万一是真的呢?” “派没派人,我们能不知道?”一个小辈气道。 幕僚但笑不语。 另一个王家小辈反应了过来,道:“军师人意思,莫非是刘家的粮草真的被烧了?”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都眼带惊喜。 若这事为真,他们只用拖,就能拖死刘家。 “是不是真的,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幕僚说,“一垛垛的粮草,烧起来可是浓烟滚滚,只须派人去问一问,近些天,可有人看见那边不同寻常的烟雾升起就可。” 听幕僚说完,王有主立刻就派人去问了。 这也容易。 为了不方便敌人靠近,刘家的营地选的是一片很开阔的地域,如此一来,升起的浓烟就没有什么可以遮挡,远处的居民都能很清晰的看见。 因此,王家派去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回来了,刘家粮草,果然被烧了。 王家众人都很兴奋,幕僚有些忧患的开口提醒说:“家主,这是好事,同时,也有不好的一面存在啊。” “幕僚,这样高兴的事情,你还要拉着个脸,扫兴不扫兴啊。”不等王家主开口,一位小辈有些不耐的道。 王家主斥责小辈,随即谦和的问幕僚:“您的意思是?” 第189章 崔字旗 只听幕僚叹息一声,说道:“各位,这人不禁意间,就把黑锅扣到了我王家的头上,诸位可知道一点她的相关消息?中北之地,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一位人物?她是为了哪家卖力?对王家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呀!” 这话直接将王家众人都给砸矒了,他们是有了指责刘家的理由,但是,这位不知名的人带来的影响更大,而且是不好的影响呀,于是大家都开心不起来了。 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很是沉默。 王家的家主率先发生:“行了,幕僚也就是提一个醒,一个个这会儿丧着脸就有用了?先把刘家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在还没有充分的准备的时候,和刘家对上,其实对于王家来说,胜算也不大的。 在刘家的大营中,刘家主的下属也在劝说家主:“主公,未将认为,进攻的事情还要再考虑考虑,王家是百年的世族,树大根深,不是说打就能打的啊!” “刘去远,就你明白是吗?我且问你,不打,咱刘家五万人吃什么?”一个和这名副将不和的问道。 “向城中百姓征一些,也比出征靠谱。”叫刘去远的副将说。 “说的容易,如今天下这争才开始,你就出这样的馊主意,是想让主公失民心吧,用心也太歹毒了些。” “你!”刘去远被这人呛的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 “刘副将,中北之地的小势力都已经没有了,眼下的局势,和王家的交火,迟早都会有的,也不差这几日的时光,先开始的,自然能抢占一些先机呀!”另一人和事佬一样劝说。 “那也不是现在呀,现在那王家刻意挑衅,摆明了有招等着我刘军呢!”刘去远着急不已,冲着刘家之主唤了一声:“家主!请您三思呀!” 穆云荞在点了这些火后,便想要回符县了。 她了知道她这一走,崔归他们定是气炸了。 现在带出来的人也都全部牺牲了,好在,烧了刘家大半的粮草,还挑拨的王刘两家掐起来了,也不算阿瑶他们白白牺牲了。 她还得快些回去,不然,王刘两家白热化后,可别便宜了他人捡便宜。 她小心的穿越了王家的地盘,到了千家之地,准备顺便打听一下千家的情况,就见到了意外之喜,千家城的城墙上,挂着崔字旗! 是崔归他们吗? 穆云荞激动的难以自抑,如果真像自己想的这样的话,那崔军从符县往刘家,众千家城往王家,王刘之争的渔利就不会轻易的被别的势力给摘桃子了。 但千家城没那么好进,穆云荞在城外的一家小客栈暂且落脚,想法子进城去确认此崔即彼崔。 落脚后,连日赶路的疲惫感就出来了,穆云荞的心神也松懈了好多,在客栈要了一间客房,随后又叫小二端一些吃的上来。 这些天,她几乎都是饿着肚子在干活,颇有一种回到末世的感觉,所以现在好不容易能歇歇,穆云荞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好好的吃东西了。 第190章 被抓 穆云荞刚梳洗好,小二就将做好的食物送了上来。 一小碟牛肉,一碗凉茶,不丰盛,但穆云荞看着已然食欲大开,坐下未有多想,便开始用膳了。 不多会儿,穆云乔感觉到头有些昏沉,摇了摇头,自语道:“莫非是近日太累了,等吃好了,去好好睡一觉去。” 又觉得,这身子太弱了,若是穿越前,就这样几天的忙碌算得了什么。 还没用上多少,穆云荞只觉得头越来越沉,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她嘀咕道:“不……” 但已经晚了,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头磕在饭桌上。 一直留意着门内动静的人,听见了砰的一声,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往里探身一看,见穆云荞趴在桌上了,才招手身后的人一起进来。 楼下,小二脸色愧疚的偷看着,双手合十的嘀咕着什么。 小二家是小本生意,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拿刀威胁着,便不得不照做。 楼上,两个人进来后,直接拿出一个麻袋…… 穆云荞醒来,只觉身体被十分的不舒服,动了一下,才发现她被绑了,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大意了! 她马上观察四周,由雕梁画栋,桌椅整洁,屋内风格简明又庄严。 看来,不是黑店,她应该是被人给盯住了,然后找了她松懈的时候,一举抓了她。 不过好在,她还有异能。 若非有异能,她也不会这样快的醒来。 门外廊上听得有声音,穆云荞忙不动作,装作还没本来的样子。 只蝗那声音越来越近了,然后大门被推开,一人问道:“她醒了吗?” 另一人答:“还没呢,迷药的剂量,应该够她睡到明天了。” “找人翻一翻她的身上,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昨日已经找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接着,就是沉默,沉默了许久后,那个后开口的人问:“要不将她波醒了审一审。” 前面的人沉吟了一会儿:“审出什么来了,你会信吗?”她干的就是嫁祸的活,审她,难保她不会再嫁祸一次。 穆云荞心道,这人还挺有脑子的,也不知道想要怎么处置她,还有,他们是谁? 接着就听到那人说:“扔刘家去吧。” 另一人道,语气不解又不情愿:“将军,咱们费这样大的力气抓了她,转头给刘家送去,不是白费劲吗?” “你是不是傻?她还昏迷着,你给刘家去,只用告诉刘家说,这女子就是烧了他们粮草的人,刘家不就会支查清了吗,我们只用盯着刘家就好了。”将军不耐烦的道。 “啊,哦!这女子竟然是烧了刘家粮草的人!将军您怎么知道的呀,哦,还有呐,找到了罪魁祸首,那这一战是不是就没有理由打了?” 另一人又是迟疑又是不解,但显然他的将军不想再跟他解释了,重重的步伐声往外而去,他作为下属,也赶忙跟了上去。 穆云荞心里了然,这两人,应该就是王家的人了,如果他们不是发现她醒了故意说给她听的话。 第191章 虽然被束缚着,也知道接下来会被王家送到刘家去。 而且,王家还歪打正着了,刘家的粮草,确实是她烧的,她还曾被那刘家之主看见了容颜,显然,刘家之主一点也不会怀疑王家的说法,将会对她这个烧毁了他们那么多粮草的人,施以惩罚。 穆云荞却并不担心,她有异能,不是随便的一点迷药或者绳索就能困住她的。 当然,如果在路上就有机会逃跑是最好的,等被送到刘家了再逃跑,那无疑是下策。 穆云荞闭上眼,开始养神。 肚子又咕嘟了一声,穆云荞叹息一声,想起那一盘还没来得及下肚的牛肉,这王家的兵也真是,那迷魂药下的那么重,可惜了那一盘肉。 没多会,就有人进来了,装备还是麻袋,穆云荞在心里暗暗咒骂,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随后,她就感觉一个人将她抗了起来,然后往外走,接着又放到了马背上。 老实说,马背上一颠一颠的,是真难受。 她只能默默的数着时间,计算着远点儿了,就发动异能,解决了这些人,并且还要来一次嫁祸,不然,心里这口恶气出不出来呀。 然而,她的运气也太不佳了。 这群王家的兵,竟然碰见了刘家的人。 他们也不想着将穆云荞送大营里去了,而是立刻停了下来,叫住了刘家的人。 刘家的人本来以为王家的人找事,哪知王家的人看也不看他们,打开一个麻袋,就扔到了他们跟前。 哦豁,可不巧嘛,这中间竟然有一个人是在穆云荞放火烧他们粮草的时候,见过穆云荞的,这样一还,可是王家人送了他们一个大功劳。 当下,这群人就拿出来一根银色的绳子,将穆云荞捆了。 穆云荞立刻敢觉到不对劲,准备就这时,挣脱束缚,然而,异能在体内像是石沉大海一样,半点没有反应! 她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再试了一试,竟然还是这样的! 一个不好的念头升起来,这跟只是看起来华丽一些的绳子,竟然是对异能有克制作用的。 虽然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穆云荞明白,自己这下又悬了。 而且还是因为她大意了,以为有了独一无二的异能,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没见过,不代表这个世界就没有。 这个世界没有丧尸,但不见得没有异能。 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却说崔归等人,在城外慢慢的等着,忽然听得一日,千家城内震声惊天,便知里头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 ——这也正常,千家军都是因银钱而聚在一起的,如今连生存的根本——粮食都没有了,能不乱么? 但城门还是紧闭的,要进城可不容易。 崔归叫人竖起登云梯,准备叫人强攻,城内现在应该是自顾不暇了,此时正是攻城的好时机。 他判断的没错,平日里千家城里一排排的城楼兵,今日竟然只有稀疏的几个,对来势汹汹的崔军,一点儿抵抗这力都没有,崔军不费吹灰之力就爬上了城楼,蜂拥着打开了城门。 第192章 城内已然乱作一团了,街上到处可见都是抢劫百姓的千家军,没有人阻止,处处都充斥着一片哀号之声。 饶是崔归见了这样的景象,也忍不住的心里发酸发涨,眼睛涩涩的。 他只能下令,打! 没有人领导的千家军,无意恋战,他们每一个人都只想着抢东西,就像是一盘不抵抗的散沙一样。 崔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取得了千家城,在千家城上挂上了崔字旗。 但崔归的心情一点也不美妙。 这坐城,短短几日之内,就破败颓唐了。 光是清理街上的尸体,崔军就花费了近一周的时间,且每个人都觉得疲惫不已。 然后,街上就是满目的颓然,没有人上街,或者说,千家城内,没有多少百姓了。 这样的一坐城,建设要从最基本的开始了。 但崔军如今没有这样的实力。 千家城一城,就比符县加上澧县还要大,所需的人力和财力,都是崔军如今所急缺的。 还有,时间已过半月,崔归都拿下了千家城,但他却还没有得到一点穆云荞的消息,心间不免十分的煎熬。 他已经失眠好些日子了。 这一日倒是难得的有了困意,虽然还是在黄昏时分,崔归也靠着太师椅瞌睡起来。 迷迷糊糊中,崔归似乎看见了穆云荞,他正要叫她,忽的见一柄钢刀从她的头顶落了下来。 “荞荞!”崔归目眦欲裂,痛声大呼。 惊醒。 一抹额头,全是汗。 原来是个梦。 崔归的心跳还如擂鼓一般。 睡意再也没了。 他叫来罪余,问:“军师,你测算下荞荞在哪吧。” 听着崔归的语气中藏了一丝丝的脆弱,罪余掩了眼中的震惊,二话不说就拿出了占卜的家活——新的铜钱。 然而,铜钱落地,清脆的碎裂声也跟着入耳。 “抱歉,主公,我还是算不了夫人。” 崔归便没出声了,埋着头,看不见神色,罪余稍稍站了会,见崔归不再有吩咐,便悄然退下了。 在门外,罪余碰见了谢云,谢云问:“主公在里头吗?” 罪余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说来,穆云荞离开符县的时候,顾虑谢云太显眼便将他留了下来,否则的话,谢云也许也是三千英魂中的一个了。 罪余冷眼看他,是瞧他不上。 开始时,谢云还保持着他一惯的作风,对崔归敬而不近。 而穆云荞才半月多不见,谢云便屡屡来求见崔归,明眼人都明白,这谢云,是想靠上崔归了。 谢云的动作,更推动了军中的传言,说穆云荞回不来了,主公怕影响军心,才密而不发。 若不是穆云荞失踪,崔归对谢云的投靠还是蛮欢迎的,因为谢云有能力,但,如今正是穆云荞的安危横陈他心上时,见到谢云来,情绪便更坏了。 不等谢云开口,崔归就道:“我如今为一事发愁,卿可能为我解忧?” 谢云一愣,他本是来说一说对千家城的建设的一点建议——他曾经跟着穆云荞建设过澧县,有一点儿经验,目的是为了取得崔归的信任。 没想到,崔归已经信任他了,他一时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第193章 谢云心头略过一丝不对劲,崔归有烦忧,也应该先找他的心腹呀,但大概是太想得到崔归的信任了,这丝不对劲,被他飞快的忽略了。 他绽开一抹笑,说道:“主公有何事,但请吩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分忧。” 崔归一脸欣慰,道:“有你这名话,就够了。是这样,荞荞失踪已经这么久了,一点信息也得不到,她一惯是对你也不错的……” 听着崔归絮絮叨叨的说着关于穆云荞失踪的种种,谢云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只听崔归接着说道: “目前军中你的能力最强,又是最了解荞荞的,我希望你能代我去,援救荞荞。” 谢云想拒绝。 穆云荞的实力他清楚,以穆云荞的能力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去了就只能送人头,起不也其它的作用,崔归这哪是信任他呀,这分明是给他下套。 然而崔归说的一脸的情真意切,压根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谢云只能被迫就下,直到走出来,都还是呆呆的。 等回了自己的住处,谢云也没有平静下来,脑中乱哄哄的。 穆云荞在军中的时候,他是一门心思跟着穆云荞的,因为穆云荞的能力,谢云相信,跟着穆云荞一定可以出人头地。 可穆云荞自己任性的去当先锋了,没有带上他。 那会儿,谢云有些颓然,他鞍前马后,忠心耿耿的跟着穆云荞,穆云荞却并不信任他,出去打仗,都不带他,让他失去了一次立功的机会。 哦,还了澧县,虽然谢云看不上留在一地当个小小的县令,但穆云荞也没有想给他争取一下那个县令的位置,而是给了那个从外面带回来的符县的县令兼管。 但几日之后,崔军失去了穆云荞的消息,谢云也开始着急了。 不管他心里对穆云荞有何不满,他都是一门心思跟着穆云荞的,军中也没有人不知,他是穆云荞的心腹,穆云荞的失踪,让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 他甚至想过求崔归派兵去找穆云荞。 但后来,又没有。 不知是因为相信穆云荞,还是因为内心的不满在慢慢的放大,反正时间就那么一点点的过去了。 而穆云荞失踪的日子越来越多。 军中开始流传穆云荞已死的消息。 谢云……他想,他也有几分相信的,毕竟,三千人,除了死亡,还有什么理由这样的久都没有一点的消息呢? 他才开始着急了。 他需要下一个靠山。 这不用多想,军中没有了穆云荞,第一人当然就是崔归,不用怀疑的。 崔归对大牛、对军师一直都是有目共睹的,他是一个值得效忠的主公。 于是,谢云开始想方设法的向崔归表忠心。 只是,让谢云万万没想到的是,崔归竟然要他去找穆云荞,还连帮手都没有给他派一个,真的不是趁着穆云荞不在,故意针对他的? 想来想去,谢云都不愿去找穆云荞。 但崔归的命令,他又怎能不遵守? 况且,不过短短的一日,崔归竟然还派了人来催促! 第194章 在谢云看来,崔归此举,无非是趁着穆云荞不在了,在肆的剪除穆云荞的势力。 他觉得,大可不必,毕竟穆云荞都不在了。 谢云却是没有想过,崔归是真心的要找寻穆云荞的。 而崔归,也没想过,穆云荞救过谢云的命,但谢云对穆云荞的忠诚,是有条件的。 谢云看了看自己的住所,从幸福村出来后,他们一直在迁移,而他,也没有攒下什么家当,自嘲的笑了笑,就背起行囊,离开千家城了。 运气好的话,他也许能找到穆云荞。 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谢云抬头看了看天,走一步看一步吧。 崔归将谢云派了出去后,他心中的焦虑稍稍的减轻了一点儿,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无眠。 白日里,他总算有点儿精力做事了。 他派人去符县,将谢家辉兄妹给叫了过来。 安排兄妹两也参与到千家城的重建中来。 两兄妹并不知道穆云荞已经失踪的事情,听闻有事情交待给他们,都喜得什么似的,尤其是谢家佳,她最是崇拜像穆云荞这样有能力的女子。 崔归给了她证明自己的机会,谢家佳都恨不能夜以继日的工作了。 她还召集了一批女子,让这些人同她一负责后勤事宜,谢家辉就带着人忙着建房屋,修道路…… 两个半大的孩子,做起事来像模像样的。 崔军中,大家也都不把他们当孩子看了,都称呼谢家辉小谢大人,家佳也给自已赢来了一个姑娘的敬称。 这日,崔归正办着事,罪余过来了,道:“主公,这是王家送来的消息。” “王家?”崔归皱着眉头,颇为不解,他们和王家,有什么联系吗? 凭白的王家送信给他作甚? 但崔归还是接了下来。 崔归还没有看信,大牛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说道:“大哥,我听说王家给你送了信来呀。” “嗯。”崔归点头。 “竟然是真的!”大牛很是兴奋,又道,“看来是咱们的势力大了,开始入了这些鼻子朝天长的人的眼,大哥快看看,写的是些什么。” 听了大牛的形容,崔归难得笑了一笑,接着,就听大牛的话,拆开信来。 然而,崔归越看那信,眉头皱的越紧。 “主公,是何事?”罪余见着崔归的反应,也难免担心了。 大牛也同样担心,他跟着崔归是最久的,还从来没有见过崔归这样情绪外露的样子。 “王家想联合我们一起攻打刘家。”崔归简单的说。 大牛不解:“这不是好事吗?” 一起打,总比自己打胜算要大的多呀。 罪余想的多些,问:“是王家有诈吗?” 崔归没点头也没摇头,想了一会才说:“诚意应该是很足的——他们连刘家的重大情报都告诉我们了,刘家的粮草被烧大半。” “那主公愁的是?是怕王家把我们当先锋,先消耗我们再坐收渔利吗?”罪余又问。 崔归还是摇头:“尽管刘家粮草被烧,但刘家还有五万人,若是只想靠我们打,他王家捡渔利定然是不可能的,要胜,王家和我们,必然都是要尽力的。” 第195章 决择 “那,主公担心的是?”罪余不明白了。 大牛也疑惑的看着崔归,按照崔归说的,不是挺好的吗。 “烧粮草的,是个女人。”崔归转身,眉头紧皱,“王家信中的描述,让我觉得,她就是荞荞。” 崔归话音一落,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花了大力气找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王家的信中。 罪余又道:“也许不是呢。” 罪余现在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一提起穆云荞,他就会天然的从心底深处生出排斥感来。 “可若是呢?”崔归说,“如果那女子就是荞荞,她哪有时间等我们和王家慢慢商议?” 况且,对于王家将荞荞送给了刘家的事,崔归也深恨王家。 但这话不能说,一军之主,不能说这样带情绪的话。 听崔归的话,穆云荞的处境似乎不好,大牛是将穆云荞当嫂子看的,故而,也有些担心,问:“嫂子现在在何处?” “刘家,荞荞她烧了刘家的粮草,在刘家多待一日,都是危险。”崔归的话中藏着急切。 大牛也跟着提起了心。 罪余眉目一收,知道崔归这是想救人了,可大业和一个女人,孰轻孰重?然而他也知道,以崔归现在的心情,他若是说不要去救,崔归一定不会听的。 想了下,罪余没有在穆云荞的事情上发表意见,而是道:“主公,如此一来,我们应该更快的和王家建立同盟,如此才好更快的拿下刘家呀。” “荞荞却等不及你慢慢的来。”崔归的这话可不算客气。 “主公,那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罪余一下子也有了怨火,从崔归还没有起事的时候,他就尽心尽力的给崔归调养身子,崔归起事这后,也是一心一意的为崔归筹谋,以崔归为主,没有怨言,崔归是不是觉得他,永远应该忠于他的? 罪余抿了抿嘴,忍着一口气,如果崔归自己作没了帝皇命,他作甚要劳心劳力的跟着他? 对罪余来说,他要依附的,一直都是那个将来可以成就最高位置的人,而且,他要这个人记他的功劳和情分。 但崔归没有发现罪余的不满,被罪余一问,他也激出了话:“我要将消息散发出去,让众人都知道,穆云荞是我的夫人。” “你疯了!”罪余和大牛异口同声。 罪余的怒火一下子到达顶峰,他红着眼看着这个自己选的主公,喉结滚了又滚,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甩袖大步出去了。 大牛愣愣的看着崔归,走上前来摸了摸崔归的额头,嘀咕:“没发热呀。” 崔归给了他一个白眼。 罪余又道:“大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废话!”崔归再次白了他一眼,在大牛面前,崔归是自在的,他一直知道,不管做什么,大牛都会支持他。 “那大哥可想到了,一旦王刘两家知道了刘家绑的人是嫂子,那我们可就十分的被动了。”大牛道。 “可不这样,你嫂子也许活不到明天。”崔归望着窗外,叹了一声。 第196章 大牛一时无言,只能默默站立。 过了一会,崔归又道:“一开始让荞荞做我妻,是那时我遇一见比她身份更好的女子了。可她还不肯,我也不能逼迫她吧? 本来这样就缘尽了,但澧县那一战,她带了那么点的人,就把我们都救了下来,成了全军的信仰,也许从那时起,我对她就有了特别的感情。 她也肯和我试一试了。 但是啊,她真的是个很要强的女子,这世间就没有她这样的女子,不爱红装偏爱武装。 我拦也拦不住她。 大牛,我感觉到她心里也是有我的,只不过她更爱武装罢了。 所以我跟她,细细的回想我们的过去,竟然都是和军队有关的,几乎没有我俩单独温馨的时刻。 可即便这样,她不在我身边出现的这些日子,我心都是空的,得知她被人所掳,性命有忧,大牛,你可知,我除了救她,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其他的了。” 大牛能怎么说,崔归同他解释了这么多。 即使崔归不解释,大年也不会反驳他。 大牛道:“大哥,我一直叫你大哥的,之所以没有改过称忽,其实是在我心中,大哥永远是大哥,是那个毫不犹豫,从兽口中救下我的人,而我也随时可以为了大哥,不顾性命,不论对错。” “大牛……” 崔归哽咽了,大牛说的平常,崔归听红了眼眶,此时,他觉得说一声谢谢也是多余的,半晌,崔归拍了拍大年的肩,道:“兄弟!” 罪余自离开了崔归这里,就回了自己的住处,没再出去办公。 他觉得崔归太任性了,这一次,他希望崔归能克制一些,别做不可为的事情,当然,他也意识道,或许他对崔归太过于有求必应了,以至于慢慢的受到了崔归的轻待。 这不是好现象。 然而,崔归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很快来寻他。 而是两日之后,听见窗外的下人在议论,说是穆女将竟然被刘家人给抓了,更另人震惊的是,穆女将竟然还是崔夫人! 罪余知道,在经过了几轮战争后,军中知道崔归和穆云荞两人算是夫妻人已经不多了,这会能随意的听着人议论,那定然是,崔归竟然,竟然真的敢! 他急慌慌的就跑了出去,他要去找崔归…… 穆云荞在被带到刘家后,刘家之主亲自来看她。 她只抬眼瞥了那刘家之主一眼,便没有其他动作了,更不说求饶了。 若是她在这刘家之主的位置,也定然不会放过烧自己粮草的人,所以,说什么都是徒劳,还不如留点儿骨气。 只能恨自己大意了。 穆云荞索性闭上了眼。 刘家主见着穆云荞,本来火大,再看穆云荞蔑视的态度,怒火更旺冷笑一声:“哟,骨头还挺硬的,就不知,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铁。” 但即便他这样威胁,也没见穆云荞眨下眼。 “哼!上刑具!” 他命令一下,手下人就抬出了种种的酷刑。 再看看眼前娇弱的女子,知道了她对刘军做出的事,这些刘家之人忍不住同情她了。 第197章 穆云荞闭眼不吭声,就如同那些加在她身上的刑具和她不相关一样,让在场的刘家众将都十分的佩服她。 其中有副将道:“主公,她一女子,有这样的骨气,想来也审问不出什么来了,不如直接杀了。” 刘家之主也犹豫了,他本来十分的气愤,但穆云荞的反应无疑也是让他动容的。 又听另一个副将求情:“主公,我们都是武人,对这样有骨气的人应该给些尊重,再有,当我们用尽了大刑,又审不出来东西的时候,岂不是叫王家的人笑话我们?” “你们真是……一个个的为个烧了我们粮草的人求情,都忘了她的可恶了。”刘家之主哭笑不得,但心里的那股气也散的差不多了,转而还有了些倾佩。 但他的下属们还没有发现,依然在劝说他:“主公,她也是各为其主。” “要你们说!”刘家之主笑骂了下属们一句,然后对穆云荞说,“姑娘,男子之中也少有你这样的,你看我这一众下属都佩服你了,但立场不同,我不可能放你回去继续和我为敌。” 说罢,刘家之主就示意手下人来带走她。 穆云荞浅浅的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众人,心道:也不知是否还能再重生一次。 不得不说,之短暂的两辈子,都是充满遗憾的。 手下听命上来带穆云荞去行刑,快要把她拉出营帐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兵跑了进来,在刘家之主的耳朵边耳语了几句,刘家之主的目露震惊之色,道:“当真?” 那小兵说:“外面已经传遍了。” “快,先将关她压起来。”刘家之主忙道。 穆云荞心有疑惑,但终究是松了一口气,倍感庆幸。 这小兵的消息要是来的迟一会儿,她就已经不知是投胎还是重生去了。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崔归的身影,劫后余生,第一个想到的是他,穆云荞弯了弯嘴角。 “你夫君真的很爱你。”在她就要被带出去之前最后一瞬,刘家之主忽然开口。 崔归在派人将消息散了后,又生怕传不到刘军之中去,特特的写了一封信,派人加急送去刘军之中。 写信、派人送信,都是在罪余的眼皮底下。 罪余又气又急,却阻止不了罪余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信被送出去。 崔归放下笔,才正视罪余,很认真的和罪余道:“身为男子,身为将,若我连我妻都不能护,不能护住,那我还算是男儿吗?这天下争来有什么意思?” 罪余哑然,忽然想起了最后能占卜到的和穆云荞相关的卦相,她真的是个变数啊。 但不管怎么说,帝运还在崔军这一边,他都不能做别的选择。 罪余暗吸一口气:“属下知道了。”说完,他悻悻的下去了。 大牛在门前等他,见他出来,大牛上前搭着他的肩,道:“走,去喝一杯?” 罪余瞅了大牛一眼,也没拒绝,随着他走,心里却道自己再次看走眼,这大牛,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头倒是如明镜一般呢,是大通透之人。 第198章 刘家之主在两日后就收到了崔归送给他的信,看信后,他大笑道:“还真的是崔军的夫人呐。”、 随后,他抬头,满面笑容的问手下人:“你们有谁了解这位夫人吗?” “主公,这一位,说是崔军夫人,怕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如果说她另一个身份,那您一定不陌生。”下属一个副将神秘道。 “哦?你说来听听,她还有什么身份?” “穆云荞,穆女将!” “竟是她?”刘家之主一惊,整个人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又嘀咕道:“竟是她!” 穆云荞的大名,这些个诸侯可没几个不知道的。 从她带着三千人,两度打赢了朝廷的军队,稳住了澧县后,就声名赫赫了。 刘家之主皱着眉头,是她的话,他就不想把她还给崔归了,毕竟,崔归现在的实力不弱,他不想崔归再添一个强劲的帮手。 有副将看出了刘家之主的顾虑,便说:“主公,我觉得吧,我们都没有亲眼所见过,谁也不知道真假,但是,穆云荞的名声在这里,和崔归谈判,我们可以争取用她换得更多的利弊。” 刘家之主想起来穆云荞在受审的时候的表现,摇了摇头,道:“不能以看寻常女子的眼光去看她。传言,也许是真的。” “嗨,照我说,那崔归手下才有几个人,咱们至于拿他当一回事吗?“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将说,”主公乐意,我们就把人给他还回去,以此来换取大额的利益,我可是听说了,崔军捡了千家城,好东西不少呢,我们要是得了那样精良的装备,必然会比王家的实力强上一截;主公如果不乐意,我们就不还人,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了,人可是在我们的手中。” 这话倒是说到了刘家众人的心里,的确,崔归的那点子实力,不值得他们费心,反而是崔归占领的千家的好东西,还能让刘家多看一眼。 于是,刘家之主拍板:“那就答应崔归吧,只要他给得起条件,人给他。咱们堂堂刘军,也不欺负他这样一点儿人,省得说出去了闹笑话。” 崔归忐忑的接到了刘家的来信,他屏着呼吸看完了信,知道了刘家的态度,心才落了一半,再看见信中所附的,穆云荞的信物,一滴泪就那么猝不及防的砸了下来。 “大哥,是嫂子平安吗?”大牛关切道。 “受了苦,但还活着,我们准备一下,救你嫂子去。”崔归的心情很激动,他恨不能立刻就将穆云荞接回来,又还要看对方的态度,两方商议之下,才能坐下来谈条件。 罪余刚刚从外头回来,就听说大牛带着一封信云找崔归了,一听之下,又急忙来找崔归。 但他到的时候,崔归和大牛已经说完了,罪余犹是不放心,宁可惹了崔归不快,也要问一问。 崔归迟疑着,说起来,崔军中如今能当事的人并没有几个,而刘家人才众多,他们的谈判本就是以寡敌众,他看着罪余,不知道罪余会愿意帮他吗? 第199章 罪余叹气,他很是反感崔归为了救穆云荞,让整个崔军来买单。 但是,事以至此,他再和崔归表示气愤不愿,都没有意义了。 而且,刘军比崔军强那样多,他怕崔归在和刘家的博弈之间,付出更多,故而,罪余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妥协。 “主公可以告诉我,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了吗?” 听罪余开了口,崔归道:“已经和刘家联系上了,确认了荞荞在他们手中,他们说可以放了荞荞,但需要条件。” “他们想要什么?千家的精锐装备?”这是附近的兵家都眼馋的军资。 “大概是吧,但刘家的胃口很大,他们要求当面谈,并且地点由他们定。”崔归皱着眉头,显然为此烦扰。 罪余心一跳,问:“主公答应了吗?”他忙回想,刚才大牛出去的时候,他的手里有没有拿着信,哦,也有可能主公直接让大牛去写。 想到这里,罪余更心焦了。 “还没有。”崔归的话还没有让罪余放下心来,又紧跟了一句,“但荞荞在他们手上,我有选择吗?” 后面这句话,崔归说的十分的沮丧。 罪余一听,就知道崔归这是打算答应对方了。 “主公!”罪余急唤了一声,“不可答应啊!” 真答应了可就完了。 这时候罪余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占卜之术了,崔归此时的表现,就像是个为美所困的昏君,哪有一点开国帝皇的相? 崔归听着罪余的焦急,自然也知道罪余所担心的是什么,他想起罪余一惯都很聪慧的,便问:“莫非军师还有更好的办法?” 如今听见崔归问一声,罪余竟然都觉得欣慰,他在心底唾骂了自己一句,缓和了一下心情,才慢慢的和崔归说:“主公,刘家现在知道了夫人的身份,一定是想用夫人和我们交换利益的。 但是,对刘家来说,夫人没有那么重要,只是意外而来的一个筹码而已。 可若叫刘家知道了崔归对夫人有多看重后,夫人的处境反而不利!” 罪余语重心长的说完,只盼崔归能清醒一点。 崔归听了,沉思下来。 他其实也不是傻子,只是得知了穆云荞所处危险,急而生乱罢了。 而现在,短期内穆云荞没有生命危险,那有个人点一点,崔归就能考虑更多了。 他不会放弃救穆云荞,但也不会无底限的付出代价:“请军师帮我!” 听了崔归这句话,罪余才放下心来,对崔归道:“主公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主公的信,可以给我看一看吗?” 之前崔归只是大致的说了信里的内容,但还有细节,他不知道,只胡知道了信的全部内容,他才能想出尽可能好的办法。 看着信,罪余忽然灵机一动,但看一看崔归,又觉得崔归不会同意,想了想,罪余先和崔归告辞,他要回去细细的想一下,要怎么说服崔归。 崔归心急也无用,只能耐着性子同意罪余先回。 “还有,军师,你可知道谢云那里有消息了吗?”崔归忽然想起,他还派了谢云出去,但现在满中北之地都知道荞荞的下落了,谢云却好像没有回来? 第200章 “说起来,好些天没有看见谢云了,原来他是被主公派出去办事了呀。”罪余道,“没见他回来的。” 崔归点了点头。 穆云荞的消息有了,是不是谢云找到的并不重要,他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放了罪余离开,崔归自己也开始思量起来。 他在穆云荞的事情上表现的太过于急切了,让刘家的人抓住了把柄,他有些烦扰的挠了挠头,打算过个几日再回刘家的信。 但一想到穆云荞在刘家那里待着一定不好受,他又犹豫这样做的。 另一面,王家不知道刘家的动作怎么忽然没下文了,但既然刘家有了和他们王家相争的心,自然就是先下手为强了,为了稳妥取胜,王家还是很有在乎崔军这个帮手的。 对王家来说,崔军的势力不大,战力不强但帮助王家打刘家,是正正好的,而且,这样等胜了后,给一点好处打发了,也不愁崔军成为王家的威胁,简直太美了。 故而,在没有得到崔军的回应后,王家又追了一封信来,诚挚的邀请崔归和他们一起,打王家一个措手不及。 崔归将信放到了一旁,又觉得之前的决定不妥,如果刘家以为他放弃了穆云荞,那穆云荞岂不是又有灾祸,而且还是因他之故? 一时间,崔归觉得头都大了。 他想,如果被抓的是他,荞荞会怎么做? 想着,崔归不自觉的笑笑,若是穆云荞,哪有这么多的纠结,她一惯是直来直去的,直接武力碾压。 “去,叫一下军师和许将军。”崔归对帐外的亲卫道,他想,他需要和他们商议一下。 穆云荞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却意外的知道有人来救她。 这个世界,除了崔归,还有谁会来救她,又还有谁有能力来救她。 她一直是知道,对崔归来说,崔军多重要,争天下有多重要,而要救她,势必会许诺刘军不少的条件,并且件件都会如同剜肉之痛,对此,她一颗早已很坚硬的心,也软了下来。 黑暗的羁押房里,穆云荞发着呆,心尖漫上了丝丝对崔归的思念,已经将近一月没有见到崔归了,也不知分现在怎样,有没有变黑一点。 还有,他夜里休息的时候,会偶尔想起她来吗? “哟,崔夫人心情错呢,这都好些天了,你夫君都还没有答应我们的条件,也不肯两军见面谈判。” 送菜的小将照例过来,只是态度一日日的变差了,菜式也一日日的变差了。 穆云荞瞅了一眼小将手中的破碗,说:“他还没说不救呢,你们这就是要先饿死我吗?” “怎么能说饿死您呢?但您夫君的态度,我们也是要考虑的不是,万一他后悔了,不想救您了,这们给您的待遇,不都白费了?”小将笑嘻嘻的,但话说的着实不中听。 穆云荞不再说话了,这小将的态度大约是能说明刘军的态度的,看来,如果过两天崔归还没消息给他们,也许刘家的耐性就告罄了。 第201章 但若是说崔归不相救她了,穆云荞不信,他要是不想救,一开始就不用传出那样的话来。 想来,是崔军中,那些拥挤着崔归,很反对她以女子之身也参与军队事物之中的那批人,给崔归施加了压力吧。 或许,罪余和尚也是其中一个。 她能感觉到,罪余和尚慢慢的对她也有了一种说不清的防备之意。 也许,等崔归来救,她不如先尝试一下自救。 她本也不是依靠旁人的性子。 只是,这刘军和人看的也太紧了,这绳索从绑上的那一天,就没有人给她解开过。 期间穆云荞要求过送饭来的小将,但那小将绝不肯给她松松绑,搞得穆云荞甚至都怀疑,刘家是不是知道这绳索的妙用。 现在,她人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寸步难移,凭借她自己,是没有办法弄断之绳子了。 穆云荞看着屋顶,有些泄气,莫非她就只能这样等着人家的制裁吗? 她长长的叹一口气,松懈下来。 她也许,该赌一赌她的命,在刘家人眼中,是不是必要要留下来的,至少这两天。 她又有点后悔了,她应该早一点这样做的,不该安逸的等了这么多天。 然而,到了晚上,穆云荞都没有等来送饭的小将,她不由得有些慌,刘家是决定放弃用她来交换利益了吗? 那她本打算用绝食来威胁刘家的主意,也必然不能用了。 然而,她瞬间,脑中又有了新的主意。 一如她所料的,这两日都没有人过来,两日后,才有人推开了门,阳光也从门外照了进来,有点刺眼。 穆云荞先开口,问那小将:“我夫君他有传消息来吗?” “你还真是好运。”小将冷笑,将饭菜扔在穆云荞的面前,汤洒了一点出来。 穆云荞的目光扫了过支,菜式又好了起来,她忙道:“是我夫君对吧?他有说什么时候救我吗?”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渴望。 小将瞥了她一眼:“不过,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你夫君他,为了你,可舍不下多少利益。”老大现在也很火,留了这女人这么久,结果崔归那厮一下子变了,她像对这女人也不过如此。 “他……不可能的……穆云荞喃喃,你们写信告诉他,说我受了很多的的苦……”穆云荞如同一个一心依恋夫君的女子,泪眼婆娑的,一面说一面摇头。 那小将不屑,告诉穆云荞,说:“昨日,我们老大和崔归派的人见了,那崔归胆子小的很,都不肯自己来,派了一个戴帽子的,那戴帽子的只肯拿几匹马来换你,像是我刘军缺那几匹马似的。” “怎么会,我夫君不会这样无情的,那戴帽子的,是我们军中一个和我不睦的小将领,他自然是恨不得我不要回去了。”戴帽子的,只有罪余,他因本是和尚,长头发的时候就戴上帽子,遮一遮那短发茬,后来头发长起来了,罪余也习惯了戴个帽子。 穆云荞在心中暗暗记了罪余一笔。 她又恳求小将说:“你们将这情况告知我夫君,他定然会来换我的!” 第202章 “你放心吧,我们主公也想见一见崔归,要不是如此,你以为你这小命还能保得住吗?”小将将饭都放好了,直起身来的时候说,“不过,崔归肯不肯救你,真悬。” 可不是真悬么,众人都知道穆云荞领兵打仗的能力,对于刘家之主来说,如里崔归支付和赎金不够,那他还不如杀了穆云荞绝后患来的舒心。 穆云荞听了后,果然伤心了不少,她本生的好看,一泡泪包在眼中,要掉不掉的,甚是可怜,那小将见了,也不由得心软一分。 不多会儿,她就低低的抽泣起来,也不发出声音来,那小将便觉站着尴尬,正要离开,穆云荞抬起头来,衰求他道:“你可以帮我把绳子松一松吗,我想……擦一擦眼泪。”她说话中间,还抽噎一下。 小将抿抿嘴,不情愿的伸出手来,穆云荞连忙偏过头云,喝了一声:“你干什么?” “不是你要擦眼泪吗?”小将不耐烦的吼了回来,上头特意嘱咐过,说这女子精明,要离她远点,他都暂时不听上头命令来给她擦眼泪,她还一副……小将气大。 穆云荞见不好,?柔柔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个,你没有听说过吗,你只帮我把这绳索松一松,让我擦一擦眼泪。” 小将很为难,但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让穆云荞看到了希望。 她忙跟着求情:“就解开一小会儿,让我擦擦眼泪,也让我稍微活动一下胳膊,从被你们绑了来,我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再说了,你也就在我旁边,我还能怎么样了不成。” 小将被她说的着实心软了,明明觉得不能,却无法拒绝,迟疑着,又被穆云荞几次软磨硬泡的,终于还是答应给她解开一会会。 穆云荞的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但脸上只敢表露出最单纯的欣喜。 等小将将她的绳索一解开,她擦了擦眼泪,又活动活动手腕,而心神,则全力大调动异能。 幸好,万幸,她的异能还在! 穆云荞正准备悄悄的弄晕小将,不巧,被小将出声给吓了一跳。 小将愤怒不已:“我同情你,你竟然骗我!” 随后,小将不由分说直接动手,穆云荞被迫还击。 仓促之间,穆云荞差点被小将的一招给伤到,她心下吃惊,这小将,竟然是个高手。 她还是第一次,在异能仅仅只是运转,而没有出手的时候被人发现,这小将是个高手。 而且打斗的动静不小,恐怕须臾之间,应付引来许多人,这刘家人巨营帐中,卧虎藏龙高手不少,穆云荞再不敢大意了,她无心恋战,只想尽快逃跑。 穆云荞一心只想逃出这间屋子,只要出去了,地方宽阔,逃走来,就容易许多了。 小将见她如此,只有更生气的,也全力的封锁着她能跑出屋子的可能……两人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外头刘家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穆云荞心焦不已,若是再被他们给抓住,等待她的,可就不知是什么了。 第203章 刘家主得到消息的时候,穆云荞已经跑了,刘家之主盛怒,但也于事无补。 发过火后,刘家之主下令,叫众人将这消息瞒住,若有泄露者,军法处置。 但管得住自家人,他也管不住穆云荞的脚呀,穆云荞逃出去后,十有八九会立即回崔军去,而他还能利用的,也就是穆云荞回崔军去在路上的这点时间了。 于是,他也不要求崔归必须到刘家的地盘上来谈判了,心中计划的对崔军的要求,都打了大大的折扣,甚至,刘家之主已经不要求崔归亲自上场谈判,更甚至,他都后悔那日没有答应罪余的要求了。 因为,人不在手中,刘家甚至拿不到那天罪余同意的条件。 一个脾气暴躁的骂道:“早知那女人不安分,早早杀了才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刘家之主骂道,他心里何尝不这样想,只是来不及了啊,“尽快和崔军取得联系,叫崔归早些答应谈判。” 罪余在和刘家之主谈判后回去,谈判的过程自然瞒不住的,崔归对罪余的表现很是不满意,罪余的条件卡的太死,他如果站在刘家之主的位置上,也不会答应交换。 崔归问道:“军师,你对荞荞有意见了是吗?” 罪余沉默,崔归所问,自然是真实的。 只是,罪余他不敢回答,因为只在此刻,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也许对崔归来说,穆云荞比之他更重要些。 如果他回答是,如果崔归要在他和穆云荞之间做出取舍,那被舍弃的,是不是会是他罪余和尚? 他的眼神飘移了下,徒然为自己感到悲哀,他做了那么多,放弃了那么多,所求不过是借一点能报仇的力量。 如今遥遥无期不说,竟然连崔归的信任也摇摇欲坠了吗? 但崔归还在逼问:“军师,请你不要沉默,回答我,我想知道,荞荞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变得如此排斥她?” “她便是太好了,才不好。”罪余终是忍不住,抬头直视崔归的眼睛,“她拥有巨大的能量,能一次次的打赢不可能的仗,拥有了绝对军心,军中的精神领袖只能一个人,主公,你是主公,她可以很强,可不能喧宾夺主呀! 这何尝又不是崔归所面临的问题,他总是不愿意提起来,总有意的在避免想到这个问题。 但他又骗不了自己,天下前程乃是他亡父之愿,也是他的愿景,他想看见繁华如昨的大景朝,但同时,穆云荞的份量也在他心中与日俱增,且穆云荞所做所为都是对崔军对他有莫大的贡献,她无错,他又怎能怎值得将她怎样?甚至疏远她,他的心也会跟着难受。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许久许久这后,崔归才开口,道:“你说的是,可人之情感,和理智,又岂顾得上应该和不应该?” 听了这话,罪余哑然,如果是应该的话,他现在也应该是一个和尚,不,他是被崔归的话给带偏了:“主公,成大事者,怎能儿女情长?” 第204章 崔归无言,看向窗外,古来帝王,都是无情的,他们,都没有过刻骨铭心的人吗?不然吧。 “先救人再说吧。”崔归一下子觉得疲惫起来,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罪余看了看崔归,也是欲言又止,主公他,真的是为情所困的模样呀,真个愁人。 时间很快过去,崔归的刘家之主就约在了两个势力土地接壤的地方,各自带着不少的人。 刘家之主很是意外,竟然见到了崔归本人,想来,穆云荞还没有回去咯,但穆云荞从他这里逃离已经过了两天了,按照路程,该回去了呀。 莫非,是有诈?崔归还埋伏着不少人。 不管怎样,刘家之主面上什么都不显,而是笑着坐上谈判桌,道:“崔将军亲自来了,看来是对夫人情深呐。” 崔归不置可否,假笑道:“这当是刘家之主所期盼的吧。” “哪里哪里,我只是羡慕崔将军,能有个知心意的人。但我哪有这福气呀,生来孤独的命。”刘家之主道。 “听说刘家主可是儿子都有了,你这样说,不怕儿子伤心?”崔归笑道,话可不客气。 两人你来我回的,都不肯先提出今日的主要目的,刘家呢,不怕耗,崔归呢,不想陷入被动中。 忽然,刘家中一个副将凑过来,在刘家之主的耳边上,小声说了什么,随即,刘家之主略有震惊的样子,但很快收住了,眼神往旁边的荒草地里看了一眼,他回神的时候,见崔归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尴尬一笑,道:“营中出了一点儿小事,手下人就慌慌张张的跑来报告,哎,手下人不顶事呀,好几个抵不上崔将军你夫人一个,让你见笑了。” “谁不有几个闹心的下属?”崔归接话,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刘家之主说的这样,想着等事后再派人去打听,这会既然刘家之主先提了穆云荞,崔归也就顺着说了,“不瞒刘家主说,我这夫人,武艺还行,但你说她行军布阵多厉害,那也就是军中之人给她捧的。” “说起崔夫人,崔将军还没有见过她吗?” 刘家之主忽然的语出惊人,让崔归一时愣了,他们这会儿不就是为了商议刘家放了穆云荞的条件吗,怎么会问他见没见她?而这一时的懵,崔归也就没有及时的出口问。 一旁的半人深的荒草里,穆云荞听着也觉得不对,但她还没有想明白什么,刘家之主就飞快的接着说了。 “哎,说来是我刘军对不住你,这两军交战,敌对不可避免,打仗死人都是常事,只是,小五,你给我站出来!” 刘家队伍中间,被点名的年轻人莫名其妙的,但家主一惯严酷,他也不敢有违背之心,站出来低头头,看起来就是犯了什么错的样子。 刘家之主继续表演:“这小子犯了错,我也已经罚过他了,崔将军,行武之人做下了这样的事……我刘家,给您道歉!” 听到这里的穆云荞,总算是知道这老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了,从草丛里跳出来,持剑杀过去:“姓刘的,胡言乱语什么!” 第205章 刘家之主急急避开,一众刘家人也忙上前保护刘家之主。 待刘家之主看清来人后,长舒一口气道:“崔夫人,你在这呀,这就好!” 随后转向崔归道:“本来我以为弄丢了崔夫人,现在,之愧疚之心总算减轻了点儿。” 穆云荞还想要提剑上去砍杀,但刘家之主身边所带的高手实力也不俗,穆云荞接近不了刘家之主。 于是刘家之主继续表演:“说来惭愧,都是我没能管好家中人,才让这小子有机可乘,辱……出于愧疚,我刘军也没脸再和崔军做交换了,便放了崔夫人……也是看崔夫人极为想念你……” “姓刘的,你亏不亏心,就这个废材,他能碰到我一根毫毛?”穆云荞气急,这狗东西竟然想要坏她名节,虽然对穆云荞来说,名节算什么东西,但这样任人在她的面前信口雌黄,岂不是对她的一种污辱? 然而,脏水泼完的刘家之主,就这样带人走了,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对穆云荞无礼的不满,再一对比穆云荞激烈的反应,更像是刘家主所言为真。 穆云荞这才后知后觉,她竟然在刘家对她的污蔑中,充当了一回帮手! 这刘狗!穆云荞发誓,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且等着瞧。 她这才去看崔归,崔归的的脸上似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穆云荞抿了抿嘴,走到他身边,崔归却已经转过身了,忽视了她,对众人说道:“回吧。” 然后,穆云荞定定的看着崔归的背景,心意涌起一股酸酸的滋味儿。 一行人默默无言的回到千家城,崔归一头扎进了公事之中,想象中的关心没有,甚至,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崔归的眼神中也什么特别的情绪都没有。 他像是信了刘家之主的话,但是,他的情绪又似乎太平静了些。 这个时代的人,当妻子的清白被毁,对于做丈夫的来说,不是不亚于杀父之仇吗? 穆云荞想不通,她被这个问题困扰住了,一直到几天之后,穆云荞才暂时的不去想这个问题了,她从房间中出来,却发现城中的人少了好多,一问才知道,崔归带着人,和王家一起去攻打刘家了。 听到刘家补打,穆云荞一瞬间还是开心的,但很快,便想到,这样的大事,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通知她,在一看面前回答问题的小兵,无聊的神游他方去了。 她记得,以前能有机会和她对话的小兵,眼里都有兴奋的光吧。 “谢云也跟着去了吗?”穆云荞压下尽头的酸涩感,问,她回来这些天,谢云都没有来找过她,这不像是谢云会做的事。 “不知道,小的没有听说过。”小兵回道。 穆云荞没有得到消息,又叫人去问,毕竟谢云这家伙,心思活范,不放在眼前看着,她也不放心。 不过,如果偶尔跟着崔归去打地盘,也不算超出掌控。 吩咐了这件事后,穆云荞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虽然,她也可以出发去追赶崔归,但她就是感觉懒洋洋的,不想动,那就等着他们凯旋的消息吧。 第206章 第一次,穆云荞生出了懈怠之心,不是每一场战役她都必须参加才是。 城里留下的人也不多了,穆云荞每天都懒得去看一看他们在做什么,城中的管理,依然是由着崔归留下的一个小将在管,而她自己,每天只是吃吃,睡睡,发发呆。 这样的状态,在约在上辈子,末世来临的时候,她就再没有过了。 这日,府内忽然和平日不同,下面的人,走路的步子都急了些许,穆云荞便觉精神一振,笑容也不知不觉的露了出来,起身迈着轻快的脚步,到院子里随意抓了个人问:“是你们主公回来了吗?” 那人一愣,摇了摇头,随即一脸同情,道:“王家的人,趁着主公不在,正带人来攻打千家城呢!” 这答案有些出乎穆云荞的预料,她一时没有反应,那回答之人此刻也有任务在身,见她不说话,便告了退,匆匆跑开了。 王家?穆云荞想着冷笑,她和他们的仇还没有算呢。 要不是刘家搞出事情来,她最近的情绪低落,而崔归又正和王家合作,她可不会这样轻易的放着王家安安稳稳。 但她不动人王家,王家却觊觎千家城这块肥肉,想趁着崔归不在,端了崔归的后院,这莫不是太不将她看在眼中? 王家的态度,其实真和穆云荞想的差不多,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可用于一切,像崔归这样争夺天下的枭雄,他的妻子被人毁了清白,那他还会信任她吗?答案太显而易见了,所以,在王家看来,穆云荞在崔军中,也会随着崔归态度的改变,地位一落千丈,那此刻的千家城内,可不是连个主事人也没有,又怎不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可惜的是,穆云荞真的是个硬茬子。 敌人出现在家门口,她那点抑郁的事情也就抛在一边了,她挺身而出,带着留守在千家城内的人,一起迎战王家之敌。 虽然城内的人现在不多,但千家城的防御和穆云荞的能力,都不是一般的强硬,于是,王家久攻不下。 带队的人烦躁不已,然又能奈何? 想起商议的时候,王家军中有些人反对来攻千家城,说这不是君子之为,是他一意力谏,主公才同意,并派了他来,他还立下过军令状……现在,追悔莫及呀。 崔归在外,心神总不定,罪余劝他也无用,只好去请大牛。 罪余不得不承认,不管他怎么做,在崔归心中,他怎么也比不上大牛。 罪余叹息一声,他最近也不知怎的了,总是容易被这些有的没的困扰。 却说大牛听了罪余之话,很快就去了崔归帐中,他也怕崔归心绪不佳,做出不利于战斗的决定,到了后,几句话的功夫,罪余便知道了崔归烦的是什么。 他笑道:“大哥几时这般不丈夫了,刘家是敌人,说的话真假谁知是几分,你可有问过大嫂,听她亲口所说?” 崔归又何尝没想过问穆云荞,只是一起起穆云荞那天的激动的反应,他就不敢问,怕再次刺激她,更怕得来一个是字。 第207章 可不问,这件事便如魔魇一般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让他牵挂着她都觉得别扭。 崔归真的快要被这种感觉给逼疯了! 大牛也无奈了,他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他把他的想法都说了,但崔归依然想不透,他也就不知道他还能劝什么了,站了会儿后,大牛道:“那我派个人回千家城去看一看吧。” 崔归立刻道:“不用去看她。”说完,又后悔了,他其实很想知道穆云荞现在的状态。 大牛笑道:“不是去看大嫂,就是怕王家的人不守诺言,万一趁我们不在城中,去打千家城怎么办?” “他们不敢。”崔归道,现在和刘家的战斗可是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了,而刘家,也几次派人来拉拢于他,如果他点头答应,那王家和刘家,谁胜谁负可真不好说了。 这样的形势王家不可能不知道,但王家也真的敢去打崔归的后方,如果赢了,有了千家城装备的王家军,可比有一个崔军当盟友赢面大多了,而且,王家也料到崔归不会答应刘家的拉拢,毕竟,刘家和崔归已经撕破脸了,要是崔归还和刘家合作,反头来打王家,那崔归的天下之争,可以就此止步了。 天下人,也许会容忍一个反过来和对手一起打盟友的,这可以理解成兵不厌诈,但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势力的头领去和辱了他妻子的存在合作……如此没下限,天下人不敢信。 然而,王家算计那么多,没有算计准穆云荞的实力,在千家城被守住之后,和千家城僵持了下来。 速战速决的意图就失败了,而瞒着的消息,也在两天之后泄露了。 崔归从大牛那里获知情况后,急急忙忙的就要回千家城,被罪余赶紧阻止。 一见到罪余,崔归马上道:“如果你是来阻止我去救荞荞的,那你免开尊口!” 罪余一噎,不开口还真的不行,他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硬着头皮道:“主公,王家也许正等着你呢,如果他们埋伏在途中,这样急慌慌的回去,则很有可能中了他们的埋伏呀,倘若您落入他们手中,和千家城被他们攻下没有区别呀,穆云荞还要费心思来救您!” 待说到最后一句时,罪余看见崔归的神色有了意动,本是好事,但他却觉得心头好梗,主公现在碰上穆云荞的事,越发的一理智了。 他都想换个主公了,可是,他现在所为,都是付出代价所有,换个主公,怕不等主公得天下,他就先被……清算了。 哎,难。 为了让崔归彻底打消立刻回千家城的想法,罪余再接再厉:“你要相信穆女将的能力,她还有千家城的众多精良的防备和武器在,岂是王家那伙人能奈何她的?” 可这话,若是在之前,崔归听了是放一百个心,但现在,穆云荞才发生了被刘家所劫这事,他怎能放心。 罪余看崔归越见担忧,都不知自己哪里又说错话了。 第208章 他正想着还能说点什么,崔归忽然一锤定音:“回吧,继续留在这里,王家也不可信了,你安能知道,王家在千家城不得利的时候,不会在这里也悄无声息的坑我们一回? 至于回去路上,叫弟兄们多警醒些,他们的大部队都在和刘家的战场上,剩下的那么点人,若还能成功的伏击我们,那这个天下,崔军也不要在争了。” 罪余:…… 没想到是主公把他说的哑口无言。 “可是这里一撤走,那王家和刘家不都知道我们动向了吗?”罪余灵光一闪。 崔归皱起眉头来,这一点倒是要考虑的,如果叫这两方知道他撤退了,搞不好也可以联起手来,先把崔军给端了,毕竟,这一路回千家城,都是难守易攻的平坦路况。 “如果连夜走,且留一部分的人在这里,假做出我崔军还在的样子呢?”崔归问道。 “也不可。”罪余摇头,“太刻意,太冒险,一旦被识破,还是全军覆没的风险。” “那你说如何?反正决不能这样按部就班了。”崔归不容商议的道,他只要一想起来,穆云荞在刘家可能的遭受的那些,他就无法做到放任她一个人面对危险。 罪余便为难了,然而,这种时候,只能为主公出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才开口:“主公,仗不打完就撤,我们肯定极危险,那既然这样,不如,赌一反吧。一举,收拾了王刘两家,彼此,中北之地,也就我崔军为大了!” 崔归缓缓转头看向罪余,罪余所说,他也未偿不知,但其中难度,可谓登天。 但……形势迫人,如今,这也许是上天帮他做选择吧。 “那就,给刘家回信,答应他们!”崔归一字字的,缓慢的说。 王家不会防备他反投刘家,和刘家联手,拿下王家,不是难事人,但,之后,他必须迅速马上,分毫不耽搁的转头打赢是崔军五倍之数的刘军,否则,流言这下,崔军将无法再存在,崔军,也会因内部看不起他这个主公,而变成毫无战斗力的弱旅。 这是一场豪赌,但崔归却觉得,他意气高涨,信心万分,他一定能成! 当日,崔归就送信给了王家,约王家在半夜之时,一起向刘家发起总攻,誓要将刘家的主城给破了。 另一面,为表诚意,大牛亲自去了刘家,做为人质,也将崔归的意思带了过去。 刘家之人本都放弃了拉拢崔归的想法,却峰回路转,崔归竟然同意了,还将很快带来王家的主力。 不趁此时消灭王家,让刘家称雄,还待何时呢? 刘家将大牛当做了座上宾,美酒佳肴的照顾着。 是夜,王家不疑有他,轻易就进了刘崔两家的包围之中,王家之主命丧于刘家主城,王家兵则死的死,跑的跑,再难成气候。 但因为战场在刘家的主城,刘家也受了些损失,不过比起收获来,这点儿损失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休养一阵子罢了。 第209章 至于崔军,区区万人不到,还经历了战争的损耗,刘家已经不把它当回事了,只有崔军从千家获得的军备,还是值得刘家花点儿心思的。 没了王家的制约,刘家可相当于是移开了头顶的大山,行事自然也是嚣张许多的,对于看上的东西,还是崔军这样的小的势力,刘家直接就开口讨要了。 大牛听到的是,刘家一个名不见经转的小兵将,跟他说:“你回去转告你们的话事人,就说,这次能拿下王家,崔军也是居功至伟的,王家的一房分支所在的栗水镇,就分给你们了,不过,这还是多了些,你你需要再补尝一点物资给我们刘军。 我们家主公也体谅你们人微势弱,也不为难你们,只需你们将那千家的东西都交出来就可。 当然,千家的东西,本来也不属于你们。” 这小兵将口气狂妄,饶是大牛听了,也怒火上升,他还真没见过,有人可以将不要脸的行为,说的这样的理所应当。 但,大牛将火气压住了,他扮演一个单纯蠢笨的人,没有和这小兵将分辩什么。 他不需要分辩什么,出来的时候,军师和大哥就对他说过,什么都不重要,他只用在刘家待上一晚,然后便找机会逃跑就是。 这话他可牢记于心,所以现在大牛一心只想跑,既然刘家让他带话——虽然是混帐话,但也是光明正大离开刘军的理由嘛。 所以大牛就像个没主见还胆小的人,除了连连点头,没有半点旁的反应。 对此,小兵将满意及了,他来的时候,还想要是大牛不肯,他还要花好多的心思来说服他,没想,这人这样的笨,压根就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任务了。 小兵将喜滋滋的去复命,然而,听他汇报完,他的头领就一脸严肃的去找刘家之主了。 刘家有点地位的,可都是听说过大牛的,乃是崔归手下一员猛将,如今表现的如此软弱,明显不对劲,忙发出命令要留下他。 但这样一圈耽搁下来,大牛早就跑出了刘家的势力范围,回到了崔军中。 大牛一归,崔归提起的心便放下了,当即就下令,开始攻打刘家。 崔军已经很疲惫了,但大家听上级说,打不赢这一仗,所有人都没有活路了,而若胜了这一仗,那他们就是这一片最强的。 而且,主公也不要他们去和刘军硬碰硬的送死,只用借着今晚的东风,放一把火,然后守住刘军的出口,杀掉从里面逃出来的人就可以了。 听起来并不难,军士们土气大增。 而刘家,还没有想透大牛的反常是为什么的时候,忽悠就见士兵的营帐里有浓烟升起,等一众将领出去看时,已经烧了好几个营帐。 人马都乱成了一团,哭的喊的,乱跑的,风又大,火又猛,将领们的命令出口就淹没在了空气中。 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刘军的人就折损了大半。 气的刘家之主大骂:“竖子崔归!” 好在,人渐渐的稳下来了,只是那些连成一片的营帐,没法救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化作灰烬…… 第210章 刘家之主看着眼前一扯狼藉,心头宛如滴血,将崔归恨之入骨。 他叫人下去清点了一下,五万人的队伍,现在剩下了将将两万人,一下子损失了大半,更不说财物了。 “来人!”刘家主大声喊。 “不好了,主公,崔……崔军杀过来了。”一个小兵冲到他的面前,慌慌张张的喊。 刘家主气怒:“好呀,我正要去报仇,他还敢来,正中下怀!” “来人,人呢!”刘家主又大声的叫着手下,总算是有几个副将跑了过来,个个脸上都沾了黑灰,有的人还带着点伤,来了站在刘家之主的身边,听候吩咐。 “崔军不到一万人,给我刘家带来了这么在的损失,那我刘军就叫他们拿命来偿,你们,有没有信心打赢他们?”刘家主问。 “主公,这……我们才遭了一场火灾,人员俱乏,此刻开战,怕是不利呀。”好不容易火中逃生,在家不管是在体力上,还是在精神上,都已经疲乏不堪了。 几个副将也是,他们平日虽不像是千家军那样整日享乐,但他们仰仗着刘家之势,还没有受过这样的苦,现在,他们也想人休息。 看着一群人抗拒的样子,刘家主一口气闷在心中,道:“你们想着累了,累了,以为这一场火只是意外吗?放火的人已经做好了和你们战斗的准备,而你们,还想着退?” 他实不愿意说对方已经打来了,被动迎战和主动进攻,士气可是差的远了。 但没用,刘家之主在说服手下的时间里,崔归的人已经都冲了进来,刘军还是被迫迎战了。 这些个叫累的副将们,虽然逼不得已参战,但其战力,都不足他们平日的一半。 至于普通的士兵,则更惨些。 好些人都还不知道有敌袭,就莫名的被斩杀于马下了。 虽有二万人,但战力不足正常的五千兵。 这一场,崔军胜的不算太难。 这一次,崔归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特地派了好几个好手,专门对付刘家之主,而且不要活的。 而刘家之主又没有千家之主那样的武力,被好几个高手盯着,一点没有逃脱的机会,理所当然的结束了他短暂的枭雄一生。 大牛将刘家之主的项上人头县于城上,刘家的军心瞬间溃散一地。 崔归也不再赶尽杀绝,只要是不姓刘的,愿意投降的,不杀。 这乱世,谁不是讨个活命。 崔归给了路,普通士兵也不会拒绝,都是卖命的活,在谁手下不一样。 于是,两场大战,竟然区区两天就结束了。 这两天,千家城那边的消息,崔归没收到,也顾不上,所以,一结束后,就忙忙的要赶去支援穆云荞。 穆云荞在千家城的守卫,也没有她想象的顺利。 她的人手不够,千家城够大,纵使她能力不错,可也难为支撑,王家的人,在正城门攻不下的时候,开始各种想办法。 毕竟,千家城不是四面环墙,它还有一面临水,于是,那王家的人就不停的从这一面的不同处派船来攻。 第211章 穆云荞还没有收到崔归那里来的消息,而王家人已经收到了王家覆没的信,所以,对王家人来说,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眼前的千家城,拿下,他们才有容身之所,不拿下,则会沦为丧家之犬。 这些日子王家和穆云荞之间的平衡,终于打破了,王家如同民疯一样,疯狂的进攻。 王家甚至使用了各种下作的手段,穆云荞的千家城,在他们手里吃了不少的亏。 她促着眉头,又一次见识自己的弱小,原来武力再强,很多时候,也是无用的,就比如现在。 王家已经送来了好几个‘崔归’的尸体,还放出了神乎其神的传言——崔归被刘家杀了,说她,为了权力,隐瞒崔归的死因。 而这群平日里都很崇拜她的士兵,有一大半,在崔归没了之后,认为崔军不可一日无主,要另立新主公,对她,这大半的人,也再不称乎一句‘穆女将’,都默契的换成了‘崔夫人’,如今崔归‘已牺牲’,‘崔夫人’自然也就不好再为崔军做主。 这些人,不管王家兵临城下,一门心思要选新主公。 穆云荞只感到好笑,笑完了又感疲惫。 她完全可以不要了这部分闹事的人,带着剩下的,真下忠于她的人新开始,那千家城也一定是她的,但她又明白,打江山不是找丧尸,仅仅为了活着。 如果一有反对的声音就放弃,那她,不可能走到最后。 还有,送来的所谓的崔归尸体,虽面目全非,但她看着,总觉得不像崔归,何况,王刘之地,没有传过来崔归的死讯,罪余和大牛,也都没有消息。 她更信,这只是王家这些人的手段。 穆云荞觉得恶心的很,有本事就正面打呀,一个个大男人,还和她一名女子,玩些个不入流的手段。 那她,不好意思,也以其人之道还之其身了! 穆云荞让人去街上,找了个说书先生,编了一个听起来更真实的故事,故事主旨是王家家主被杀,崔归得胜,正在回来路上。 殊不知,她这一编,恰恰和真相撞了个大半。 王家的人,已经得知了王家家主战死呀。 听闻崔归回来,哪还有心情恋战,从疯狂进攻到仓皇出逃如落水狗,切换自如。 崔归派回千家城查控的小兵就正碰上目前的形势,也将这传言给崔归传了去。 崔归十分畅怀,大笑的和身边人道:“你们看,夫人和我,心有灵犀!” 罪余忙趁机道:“如此,主公也好安心的处理这王刘之地呀。” 崔归瞅他一眼,知道罪余的心思,生怕他要回去看望荞荞,而耽搁了这里善后之事。 不过,一来他此时心情好,二来罪余也是为他好,崔归便没说什么,点点头:“我再留两天,两天后,我亲自带人去接荞荞。如今这中北之地,除了朝廷这中还有一城,已经尽数是咱们的了,值得开个庆功宴了。这其中,荞荞也居功至伟,要不是她能烧了刘家粮草,挑起王刘的矛盾,我们也没这么容易就大获全胜,庆功宴可不能没有她。” 第212章 在罪余看来,其实派人去将穆云荞接来就可以了,何必要崔归亲自去一趟呢,现在王刘之地才刚刚拿到,建设需要时间,甚至暗处也不知道有多少王刘两家的残余势力,想要趁机再动作的人,崔归现在去千家城,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这些,和一个已经定了主意的人说没有用。他肯多留两天,已经是让步了。 罪余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一定会帮主公,尽快的稳定王刘之地的局势。” 崔归点头,又道:“王刘两家已经不存在,再说王刘之地也不合适了。”主要是听着就不舒服。 罪余自然没有不应的。 崔归忙着战后的事情,也不忘叫人送信回去给穆云荞。 穆云荞收到信看,崔归大篇幅的说了他这些日子的经历,崔军又是怎样险而又险的取得了胜利,其中又说,若不是她烧了刘家粮草,形势的变化不会这样的快,崔军也没这样的机会……说到最后,崔归只剩下两句话是不和战事相关的:中北之地,和卿共享,思卿朝朝,秒秒如年。 她还没有直面这样热烈的情话,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心也热热的,烫烫的。 那原先于情情爱爱的排斥,也没有了,就这样轻易的接受了崔归的示爱,也默认了崔夫人的身份。 放下信来,她心定了很多,唤来人,吩咐人将这封闭信腾抄上千分,分发到城中各处。 当然,最后两句就不用抄了。 做完这些,穆云荞靠在空前,心一下子有些空…… 最真实的自己,在安静的时候还是瞒不信自己。 她,如果不是城里在“崔归死后”发生的一切,她会接受这个身份吗? 也许会吧,穆云荞想,但绝对没有这样的快。 她自嘲一笑,她还是选择了更容易些的方式,向这个社会规则妥协。 失落过后,又是轻松,崔归要回来了,而且,这一次,是奠定了崔军在中北之地的地位了,这才算是他们天下这争的真正开始。 当消息散落之后,王家的残余势力再无一点士气,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穆云荞在千家城等着崔归派人来接,还有点儿百无聊赖的。 想着,也好久没有练习异能了,便支开所有的人,自己在后院草木繁盛的地方练习,但奈何,她一点进展也没感觉到。 她不禁有些惊疑,是太久没练了吗?心中也有些焦急,对她来说,异能可谓是她的底气所在,不然,她要如何在军中立足? 着急起来,穆云荞也没功夫去想其它的事情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琢磨异能上,甚至是用膳都不记得。 但,情况没有好转…… 她的异能,好像就停在了两阶巅峰的样子,在这个时代,也就算个普通的高手,连千家的那个家主都比不过。 一晃就是几日过去,直到大牛回来,穆云荞才晃觉,已是三日这后了。 “你大哥呢?”穆云荞对急匆匆来的大牛道。 大牛一急,说:“回来路上,大哥被歹人掳走了。 第213章 “被歹人掳走?”穆云荞跟着重复了一遍,一时觉得不可置信,事情都平息下来了,崔归怎么就出事了? “是,大哥处理好了事情,兴致勃勃的回来接你,但谁知道半路,忽然飞出一个歹人,那歹人一身青衣,还蒙着脸,目的明确的捉了大哥就走了,我们都来不及反应。”大牛闷闷的,着急说,“大嫂,你想想办法救救大哥。” 穆云荞沉默着,这人,目标很明确,要么是抓了崔归来威胁崔军,但他蒙着脸,似乎多此一举,那,也可能是结了仇的人,崔归的仇人,无外乎王刘之流…… 不,穆云荞忽然想起一个人,崔归在信中提到的,他拿下千家城的时候,跑掉的千家主,是个比她还厉害的高手。 她忽然皱起了眉头,要是这个人的话,崔归生死便难说了,他们可是对这个人一点也不了解呀。 大牛见穆云荞不说话,更是着急了,道:“大嫂,你怎不出声,你拿个主意啊。” 一个身宽体胖的汉子,急的快要哭了。 “派人告诉军师了吗?”穆云荞问。 大牛摇头:“事出突然,我忘了和军师说。我这就告知他,对,军师一惯聪明,他一定有法子救主公的。” “等一下。”穆云荞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崔归被掳,军师对她又有意见,而且这一次和王刘的仗她又没有参与,更重要的是,非常时候,穆云荞不知道军师他对崔归的忠心,有几分真的。 大牛不理解:“嫂子是有方法救大哥了吗?” “你大哥被掳的消息,不能传出去,否则,军心不稳。”面对大牛这个大心眼,穆云荞只能安抚他。 但,“消息已经瞒不住的,事发之时,我没有下封口令。” 穆云荞扶额,这个只会打仗的大牛,线条怎能这样粗,如今,罪余不一定知道了崔归被掳,其它的小势力可能也都知道了,搞不好其中胆子大些的,已经在琢磨怎么吞下崔归还没消化的果实了吧。 而且,很快,崔军中又得有一批人,叫嚣着要立新的主公了。 “怎么说你好。”穆云荞摇头。 大牛也后知后觉的知道了不妙,可也没用了,他再次道:“那我们更要快些把大哥救回来呀。” “那你知道你大哥被人掳到何处,又是何人所掳了吗?”穆云荞无力的说。 大牛再摇头,他要知道,就不是在这里求助穆云荞了,而是出去救人了。 穆云荞也只有叹息了:“我猜是千家主,你立刻云找见过千家主的人,画了画像,就人依着画像找。” “他!”大牛一听千家主,立刻就急了,若是落在了千家主手中,那大哥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在大牛惊呆的瞬间,穆云荞就给了他一下子,道:“你还发什么呆,如果真是他,以他有能力,在你大哥不备的时候,杀了你大哥也是能的,如今只是捉了人去,十有八九心中有气,要折磨你大哥的,你得趁着他还在出气,赶紧把人找回来!” 晚了,可就没了。 打发走了大牛,穆云荞才发觉自己的手心都出了汗。 第214章 紧张的汗。 她比她想的还要担心崔归。 在故作镇定的吩咐大牛的时候,她脑中其实一直在上演崔归被千家主折磨的血肉模糊的画面,她害怕的心在颤抖。 不知不觉和,崔归在她心里,已经是很重要的存在了。 她双手捂着脸,在心里祈祷:“崔哥,你可千万撑住,等我们来救你!” 崔归在被人带走后,就心生不好被人提在手上的时候,崔归便问他:“你是谁?” 蒙面人却不言,只冷笑了一声。 崔归又问:“你想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给你的。” “我想要的?我想要你死!”蒙面人开了口,崔归的心却是一沉,听这人的证据,都感觉要生生的将他嚼碎了一样。 凶多吉少! 面对对他无所求的人,崔归一时没辙,只能安静下来,毕竟没有被第一时间杀死,后面也许还有希望。 他安静下来,蒙面人却不想安静下来,气怒涛天,喋喋不休:“老子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快活日子,从来没有想去抢你们谁的地盘,也没和你们谁有过冲突,你呢,跑来老子的千家城,偷偷摸摸的搞夜袭,还将老子的家庭子孙杀害殆尽,若不是老子的武艺高强,现在也是一缕孤魂!” 这话一听,崔归就知道对方是谁了——千家逃出的那个家主。 在千家主的角度来看,他崔归的确是十恶不赦的。 灭族之愁,夺城之恨,如果他是千家主,那真的是杀他一千次都不能解恨。 所以,千家主掳走他,是为了先出气,出好气了再杀吧? 崔归一下子就有些绝望了,以千家主的武力,他还有逃脱的机会吗? 千家主掳他的时候蒙着面,手下人甚至都不知道掳走他的人是千家主,他甚至救援都等不到……这样的形势…… 被千家主带着,赶了好些天的路,才停下来,一停下来后,崔归发现,他们竟然到了朝廷的地盘! “你别想着有人救你了,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有的是想杀你领赏的人。”千家主阴冷的道,随手将崔归丢在地上。 在这里,他连个求救的消息都递不出去。 崔归躺在地上,看着头顶快要落下来的黄藩。 他们的落脚之处是一座荒废了的破庙,到处都是蛛网,没有人迹,他难指望这里有人经过救他。 其实,他还有最后的法子,只是,这法子用了,他十有八九也是走不出这座朝廷控制的城的。 但,不控制,熬着千家主的折磨,能熬几日,好像也没有被救的希望,而且,在受过折磨后,他最后的法子也将无用……两难的抉择。 夜里,穆云荞辗转反侧,就是难发入眠,想起崔归来,也不知道崔归现在还活着不。 又想到大牛,不知道吩咐大牛办的事情怎样了。 再又想到千家主,是个行事风格怎样的人,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等大牛确认了蒙面人就是千家主,画了画像撒出去,但,如果千家主已经带着崔归离开了中北之地呢? 第215章 她想,还是不能瞒着罪余。 也不能让罪余掌控全场,该怎么办? 穆云荞再也躺不安稳,起身,发崔归的名义写了一封信,叫罪余来千家城。 罪余收到信后,心有疑惑,按时间看,崔归应该已经带着穆云荞在回来的路上了,如今却还叫他去千家城,只说是十万火急,却不说何事,怎么都透着不寻常的味道。 问送信的小兵,小兵一问三不知,只能退而求其次,问这信是谁让他送的,小兵道:“是大牛。” 对,穆云荞过了一手,让大牛将信拿给小兵。 罪余再胡疑惑,也不敢不启程了。 他必须去看一看,因为哪怕是罪余自己背叛了崔归,大牛也不会。 然而,决定了回千家城后,罪余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罪余多带了一些人,来保护自己,然后还是出发了。 送了信出去后,穆云荞心一直是飘着的。 崔归失踪的消息没有瞒着,罪余很可能已经知道消息了,那这一封信就骗不来罪余,如果万幸,罪余还不知道,她就可以将罪余骗过来。 第一让罪余算一算,崔归所在的方位,找起崔归来,她也好有点儿方向,不再似个无头苍蝇, 第二,就是把罪余控制起来,以免在关键的时候,罪余成为那个支持另选主公的人。 当哨兵来报,说军师带人回来的时候,穆云荞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到了千家城,就是她掌控的范围了。 她忙派人去接罪余,又嘱咐不要在罪余进府前,透露出她的名字。 罪余平安到了千家城后,见千家城也一切如常,戒心果然就下来了,连来接他的小兵的忐忑也没有看出来。 等到了府中,进了屋后,见里面无人,诧异了一下,才见从屏风后面转出的穆云荞,惊道:“主公呢?” 事有不对,穆云荞还从来没有借崔归的名义行事过,这一下子就让罪余觉察到了不对劲,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穆云荞这时候已经不需要隐瞒了,她道:“崔哥出事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主公出事了?”罪余大惊,想起这些天都有人想向他禀报什么又犹犹豫豫的,但他都因为忙着战后善后的事情,没有耐心听而将人赶了出去,原来竟是主公的事情! 罪余马上转头就要出去,他不信任穆云荞,她的野心太大,崔归出事,难保她不会想要取而代之。 但走到门前,罪余才发现,门被穆云荞锁了,他拉不开,怒火现在脸上,罪余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哥出事的消息若是透露出去,那军心会不稳,所以,要委屈军师一阵了。”穆云荞淡淡的说。 罪余攸的一下看向穆云荞,对她的不满瞬间升到顶峰:“外面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了吧?”所以,软禁他到底是何心思? 穆云荞没有反驳,这里只有她和罪余两人,睁眼说瞎话没有意义,她看也不看罪余,声音淡淡的:“沸沸扬扬的消息,军师不也不知道么?”软禁他,就只是防着他而已。 第216章 罪余清楚的知道他和穆云荞在武力上的差距,所以,当穆云荞清晰的表明了不会放他出去的目的后,罪余也不会强闯。 但他不知道穆云荞软禁他后,想要做什么。 如果穆云荞是要夺权的话,那就算后面崔归能回来,黄花菜也凉了,故而,他也不敢坐以待毙,于是他平和的问:“女将想要在下做什么?” 穆云荞转身,微微弯了下嘴角,罪余这样的聪明人,挺识实务,她道:“是军师擅长的事情,你卜一卦,看一看崔归的方位。” 这下子罪余有些诧异了,但他也没有表达出来,而是压在了心底,他摇了摇头:“我算不到。” 轮到穆云荞惊讶了:“军师不肯?”罪余的卜算之术很精,可不是什么秘密的。 罪余很诚恳的说:“不是不肯,是余已经很久不能占卜主公的消息了。”从他们起事民来,他占卜崔归的卦象就越来越模糊,因为他和崔归的牵扯越来越深了。 但穆云荞不信呀,穆云荞又不了解算卦,她只知道,以前崔归有事都是叫罪余算的,不止如此,罪余还都算的很准,怎么她叫他算一次,就百般推脱呢? 穆云荞就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罪余。 罪余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算,然而,卦象落地,罪余惊了! 他用铜钱算得的卦象十分的清晰,他复杂的看了一眼穆云荞,才慢慢说出了他卜算的结果:“主公他,在延城。” 延城,正是朝廷在北地的最后一城,地势易守难攻,不止如此,延城的守将,是目前朝廷最厉害的一员大将,至于为什么会守这样一个不算是很大很重要的城池,不过是因为朝中人排挤罢了。 穆云荞皱起了眉头,很是头疼,要进入延城救人,可不容易。 罪余也拧了眉,说:“主公怎么会被朝廷的人抓去呢?”他想不通,目前,他们崔军可没和延城的朝廷军发生摩擦,延城的人不该现在来找麻烦才是。 便见穆云荞摇头,惆怅:“不是朝廷,是千家主复仇。” 罪余哑然了,然一想,他对穆云荞的不满又多了一点。 他忍不住说:“当时我劝主公派人来接女将,主公不愿,定要亲自前往,如若不然,主公也不会被抓。” “千家主的能力,路上和城中有什么区别吗?”穆云荞反问,这秃子现在是看她不爽,就什么锅都想往她身上盖,她虽担心崔归安危,可不是什么都会承下的。 提到千家主,穆云荞就更头疼了,因为此人武功高强,连她也打不过,现在就算是知道了他将崔归掳去了哪里,怎么救依然是个难题。 “军师聪慧,不如多多想想,要怎么才能把崔哥救回来,千家主肯定恨崔哥入骨,一日不救回来,崔哥一日便有性命之忧。” 罪余也沉默了,他的脑子不错,但对一个满脑子仇恨的人,还武力碾压己方所有人,你有什么办法能从他手中救人呢? 而且,罪余还没能从他卜算到了崔归的方位中回神,他的脑子此刻乱作一团。 第217章 想不明白,罪余就抛开这些不去想,但,崔归要怎么救?他们一行功夫不如千家主的人,能找到千家主具体的位置都不容易。 罪余也沉默了,他脸有些烫,这时候,他觉得穆云荞说的聪明,听着像是对他的讽刺了,因为他,毫无办法。 穆云荞等了一会,也没指望罪余能真的想出办法来,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就委屈军师,先歇在这里了。 这里,是崔归的书房,有桌案,有太师椅,还有个休息的小榻,条件说不上委屈,难受的是心理,但罪余也知道,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只是有些后悔,来的匆忙了些,才陷入了被动中。 大牛在找了虎大后,确认了掳走崔归的人就是千家主,随后,叫人画了画像,满城搜索,连澧县禾符县,也洒了画像去。 一无所获的时候,大牛收到了穆云荞的消息,当即就要亲自去延城,亲自去救崔归,但穆云荞不许。 大牛一下子气恼不已,都有消息了,她不救也就算了,还不许他去救,气不过,大牛冲到穆云荞这里,开口就是质问:“为何不让我去救大哥?” “军中需要你。”穆云荞道。 “军中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我大哥还在千家贼的手中受苦。”大牛大声回。 穆云荞不为所动:“但你大哥最信任的人是你,你要替他守好崔军。” 大牛抿了抿嘴,穆云荞说的没错,又似乎哪里不对,他语滞了片刻,问她:“那你会去救大哥吗?”问出这话,大牛是带着希冀的。 穆云荞迟疑了会,实话道:“我想救他,但目前不知从何下手。” 大牛一下就惊了:“你那么厉害,你都知道大哥在延城了,你是不是不想救大哥,大哥他对你那么好。” 穆云荞的眉头锁了起来,目光转向窗外:“千家主比我厉害很多,延城还有八万进行兵士,城楼也是新烧铸的,我要怎么去救?”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大牛真是越来越伤心所愤了,“你当初被刘家掳走时,大哥为了救你,可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军师反对,他都没有多考虑一瞬的。我真为大哥感到不值得!你不肯救,我便自己去了,便是你要罚,我也认了!” 大牛说罢,失望的快步离开。 穆云荞更觉头疼了,一事未了,一事又起,大牛要云,不是去给千家主送菜么,她忙忙的又叫人去看住大牛,让他哪也去不成,别等崔归回来了,大牛又陷进去了,她可没法和崔归交待。 穆云荞想起一个人来,萧洒,论武功,他可能没有千家主厉害,但萧洒的轻功一绝,应该不在千家主这下,穆云荞心底有了主意。 她打算亲自去澧县寻打萧洒。 但头疼的事情又来了,罪余现在被她关着,大牛又和她拗着,千家城该怎么办,还有打下来不久的王刘之地,虽暂且有人管着,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种情况下能用得上的谢云,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直觉,谢云也许不会回来了。 第218章 去符县 穆云荞思来想去想不出办法,她身边的亲卫缘娘看在眼中,忍不住道:“女将,您忘记了婴婴夫人吗?” “婴婴?”留在符县的大牛的夫人? 缘娘见穆云荞想了起来,便不再多话。 大牛婚后对婴婴挺不错的,但是,一旦碰一了崔归的事情,婴婴怕也是无足轻重的,符县和千家城近,叫婴婴来容易,但问题是,婴婴劝得住大牛吗? 本来,大牛就没什么管理的才能,若是让大牛暂且管着这一大摊子的事情,穆云荞就已经不放心了。 “罢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穆云荞深感无力,他们崔军,也太缺人了。 事不宜迟,穆云荞几乎是马上就出发,前往符县了。 一路的风驰电掣,不过两个多时辰,穆云荞就赶到了符县,这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到了城门,穆云荞就被守卫冷酷的长枪给拦了下来,一定要出示令牌或者身份证明才能进城。 她试着装可怜博同情,那守卫便二话不说,要将她抓起来,穆云荞便不再试探了她还急着云找婴婴,可没多少时间在这里耽搁。 但是,她忽然意识到,她离开的时候,符县还没有搞上这个,她现在要靠什么来证明自己? 愣住的瞬间,穆云荞就被守卫们给围了起来。 这是,要和自己人动手的样子了。 穆云荞哭笑不得,同时,也对贾敬业对符县的管理很满意,看来,是个会做事的人,不枉她和崔归亲自云请他来。 守卫们围起来了就动手,但他们哪怕人多势众,也不是穆云荞的对手,穆云荞轻易的就挑开了他们,进了城中。 但穆云荞没有走几步,就听见铿锵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有一队巡逻兵停在了她的面前,然后,一个熟悉的人从巡逻兵的后头走上前来。 见是穆云荞,这人马上跪下,道:“叩见穆女将,不知女将来,未将有失远迎。” “贾县令请起,你做的很好。” 两人这样一对话,旁人才明白,原来都是自己人,那队巡逻兵了把武器收了回去,跟在两人的身后。 贾敬业带着穆云荞回了县衙。 让出主位给穆云荞坐,穆云荞也没推辞,然,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浅色的衣衫,衣衫碰到了座椅,上头的灰渍就很显眼了。 穆云荞看看灰渍,再看看贾县令,贾县令也瞅到了穆云荞衣服上沾上的灰,一下子,气氛就很怪异起来。 好在,贾县令反应委迅速,忙叫了个丫头来,给穆云荞拍了灰渍,他自己也在一边不停的道歉,但,贾县令心还是很慌,县令的位置上,积了这样多的灰,穆云荞会不会觉得他不尽心啊,他可是知道穆云荞在崔军和崔归心里的地位的。 好怕地位不保。 穆云荞确实不快,但是,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衣服脏了,也不是很大的事情,只是,县令的位置上,灰这样多,贾县令该给出一个解释——这个机会,利益于城门处留给穆云荞的好印象。 第219章 贾县令见穆云荞的神色,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也不解释,因为解释多显苍白,他对穆云荞说:“女将,你都很久没有回符县了,如今县里有了一些变化,不知女将是否有兴趣,随着未将去看一看?” 这回答倒是出乎了穆云荞的意料之外了,不过,有胆提出去看一看,想来,贾敬业他对自己带领下的符县还是满有自信的。 她便点头答应了。 穆云荞到符县的时候,天气就见黑了,现在,则更晚了,所以说起来,现在可不是视察的好时候,正常,这个时代的人民,就是和平时候,也多都睡下了。 但贾县令提了出来,她便也去看一眼。 横竖,穆云荞要起身去澧县,那也是要明早才能动身的。 见婴婴,这会儿也不迟。 穆云荞带着亲卫缘娘,贾敬业也带了几个随从,就这样很随便的离开县府。 天都擦黑了,但街上竟然还很热闹,小贩们还随处可见,行人也很多,街上是一片热闹的影像,穆云荞看着微微点头,这一点说明了在贾敬业的带领下,整个符县的治安是很不错的,百姓们也感到安心,不然的话,百姓不敢这样晚还在外面。 但如果只是这样,就是贾敬业的位置上积了灰尘,也是说不过去的。 贾敬业也没有等穆云荞来问,他笑道:“这些日子,下官都在忙一件事,不知女将您还有心思去看一看不?” “都出来了,一起去看吧。”穆云荞也笑道,心想着,这该是重点来了。 随后,贾敬业指着路,带着众人来了一处很气派的房屋面前,这座房屋穆云荞是有印象的,曾经乃是一个富商的外宅,因里头住着的外室十分得他的意,所以这宅子被外室哄着是越修越大,越修越气派,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也不用顾忌着所谓的规制。 不过,贾敬业带他来这里干嘛? 穆云荞含笑看了他一眼,且看这贾敬业卖的是什么关子,最好别是故弄玄虚。 一走进去,时头的风格就让穆云荞吃了一惊,里头和气派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树,整个宅子的风格,都和外面看起来不一致。 贾敬业有些尴尬,道:“手里银钱不足,宅子里的石子都是上好的,卖了能换不少钱,所以那引起假山石、名贵花木什么的,我都给卖了……”他说完看了看穆云荞,怕穆云荞责怪。 穆云荞淡淡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她要再往里走一走,看一看,这贾敬业到底再弄些啥。 宅子很在,院子也很近,走了一会,入了二进,才听见了些人声,声音听起来还很稚嫩,人也有些多,穆云荞是真疑惑了。 她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看见膳房里许多的孩子,一个个的端着碗在等排队领饭。 孩子们虽然穿的很破,但个个看着精神头很足。 这是孤独收容所?穆云荞略疑惑略催促的目光看向贾敬业,她有点不耐烦贾敬业一直卖关子了。 第220章 贾敬业并没有看出穆云荞的不耐烦,但好在,他也没再卖关子了。 再等穆云荞见到了这些孩子后,贾敬业开始介绍:“这些孩子,都是受了打仗的苦,他们的父母都在打仗中没了,我见了着实可怜,但我们县里也穷,白白的养着一批孩子我也不敢。” 贾敬业挠了挠头,看了眼穆云荞,接着说:“后来我看见之宅了,就想了这样一个办法,将他们安置在这里,但是女将放心,未将绝不是叫他们来吃闲饭的,我请了文武师父,来交他们本事。 咱们崔军,不是一直缺人么,等这一批孩子大了,我们就不愁没人可用了,而且看书培养的人,也忠心。” 他说完,就一直看着穆云荞,眼神中带着畏惧,很明显的,怕穆云荞骂他,更怕穆云荞不许他这样做。 两人是边走边聊的,聊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又换了一个场地了。 贾敬业连忙介绍,道:“这里,就是给孩子们练武的地方。” 场地上还有很多孩子在训练。 穆云荞看过去,地倒是很宽阔,就是武器很明显都是一些旧货,她道:“既然要练,就要好好的练,拿着这些个废弃的武器,怎么练出好苗子来。”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视线看着这些孩子,小的五六岁,大的已经有十二三岁了,小一些的,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作用了,但崔军若是能走到最后,那这些孩子,将是新朝最宝贵的财富,大一些的,练上一两年,也可以慢慢放到军是去磨练了。 贾敬业之事,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穆云荞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这会倒觉得累了,然而她一看贾敬业,他还十分的兴奋。 贾敬业脸上遮不住的开心,一个劲的向穆云荞道谢,穆云荞含笑点头,正要说回府去,贾敬业却先开口,说还有地方要带穆云荞看。 不过,穆云荞已经不怎么想看了。 她笑着说下次再看,然后,贾敬业的神态就举丧了些,虽然极力掩藏着,但穆云荞还是轻易就看了出来。 看来,贾敬业还有不错和成绩呢。 而且,穆云荞也发现了,贾敬业这个人,喜欢被夸赞。 她心里都有数了,便也对贾敬业温和一些,给了他一个解释,道:“今日累了,我明日还有事,符县的新气象,你下次再领我看吧。 得了承诺后,贾敬业又高兴起来,很殷切的带着穆云荞回县府,又叫人将穆云荞的居所打扫干净。 见他处处安排的好,穆云荞更高看他一筹,也发觉,这人就是个做官的料。 但当日是来不及见婴婴了。 到了翌日,穆云荞起身后,前去拜访婴婴,见了人后,十分的意外,婴婴竟然圆润了一圈! 婴婴见到穆云荞,也很惊讶,又见穆云荞那样诧异的眼神看她,更是难为情,愣了好一会儿,才叫了一声:“女将!” 那声间依然难掩惊讶。 穆云荞笑道:“你和我不必见外,随着大牛,叫我一声嫂子就可。” 第221章 婴婴将穆云荞请进来,又给倒了茶水,便腼腆的站在一边了。 气氛一时有点儿沉默,穆云荞弯了弯嘴角,带着柔柔的笑意,开口和婴婴话家常,多是穆云荞问,婴婴回答。 说的多了,婴婴才活跃了些,她一手抚了下肚子,大着胆子问穆云荞:“大牛他,现在……” 说来,自从成亲之后,大牛就忙去了,婴婴至今还没有见过大牛。 “在千家城呢。”穆云荞回,“你愿意去陪他吗?” 婴婴迟疑了一下,她是想的,但……穆云荞看出了婴婴的犹豫,有些纳闷,她可记得,婴婴对大牛,还是蛮有情谊的呀,有机会和大牛一起了,怎的还犹豫起来了。 当穆云荞的目光落在婴婴手抚着的肚子上的时候,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她有点相信的,抬头望着婴婴:“这是……有啦?” 婴婴抬眼羞涩的瞅了穆云荞一眼,又垂下眼睫,微微点了下头。 “大牛这小子,可真有福气。恭喜你呀,婴婴。”穆云荞眉眼都是笑意,她是真的开心,比打了胜仗还要开心,又有点儿伤感酸了鼻子,她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有见过新生的孩子了,好像从末世起? “对啦,几个月了?” 她一问,就见婴婴的脸都红了,便反应了过来,婴婴和大牛就在一起待了那几天,她又忙忙的道歉,说自己是开心的糊涂了,又想起,女也有孕了,便不能颠簸了,那叫婴婴去大牛那显然不合适了。 “我叫大牛回来陪你。”穆云荞含笑道,她其实还没想好,将大牛叫回来了后,千家城那边的事情要怎么去弄。 婴婴听到她这句话,眼中飞起光芒,看样子,婴婴也是很思恋大牛的。 穆云荞感慨大牛真好运,遇见个这样好的女孩子。 她当即修书一封,叫人立刻送去千家城,让大牛速速回来符县。 可一日过去了,大牛竟然还没有到,穆云荞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遣了亲卫缘娘,让缘娘亲自回千家城去看。 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尤其当穆云荞无意瞥见婴婴的时候,她脸颊上总带着期待而幸福的笑意。 穆云荞在心里把大牛骂了个遍,终于,天都黑了,缘娘回来了,但见着婴婴在一旁,缘娘便没直接回话,而是示意穆云荞出去。 这会儿,穆云荞就知道了不好。 果然,在终于获得了行动自由后,大牛委屈了怀着身孕的妻子,转头去往延城寻崔归去了,缘娘叫了人去追,但大概是没有什么用的,因为大已经快马离开近半天了。 得了这个消息,穆云荞真不知该如何开口和婴婴说。 还有因此耽搁掉的这一天,也不知会不会因为差了这一天,崔归就……她头疼的按了按额头。 “嫂子,他是不是有事去了?” 穆云荞听见声音回头,见婴婴站在门前问她,眼里的光彩都弱了下去。 她便不知如何答了,实话实说,对这个单纯的女子来说,太残忍了。 但婴婴不止单纯,还聪慧,见穆云荞的反应,就已知了答案,她挤了一个笑出来,道:“他忙,也不要紧的。” 第222章 婴婴的懂事和强忍的酸涩,穆云荞更不是滋味,她脚下停顿了片刻,终还是迈步走开了。 她没有回头,但是却感觉婴婴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后背,让她如芒在背。 千家城的事情还要安排,穆云荞想到让谁去的问题,就觉得头都大了,谢云一走,她竟然无人可用,大牛本是可以信任的,但大牛却不是个能顾大全的人,连怀孕的妻子都能丢下。 若是罪余还和曾经一样,她也不用如此担忧,现在看来,培养一个得力的手下,是刻不容缓了。 翌日,贾敬业来寻穆云荞,说是要带她云看符县的其它建设。 穆云荞可没空了,婉拒了,然她看着贾敬业,审视了一会,她开口提了贾敬业,让他主管千家城等一应事物,又叫了身边的亲卫缘娘——贾敬业负责治理,缘娘负责发号施令。 她只能这样做了。 但崔军几乎所有的地盘都给了这两个人,权迷人眼,穆云荞心底到底是不放心。 又修了一封书信给谢家辉和谢家佳,交待了一些事后,嘱咐他们,城里有啥新鲜事,记得说给她听。 再嘱托人照看好婴婴,她便出发去往澧县。 到澧县的路程有点远,穆云荞赶了一整日的路,也是天见了黑才赶到。 澧县的区别,和她刚离开的时候没有多少变化,百姓的生活节奏依旧,穆云荞轻车熟路的来到县府,但,萧洒不在。 府里人说,萧洒一惯是不在府中的,他都是每隔好几天了才会在府中出现一下。 穆云荞便只能叹气了,她也不能留在这里好几日呀,还不知道是几日的好几日,穆云荞想着,便给萧洒留了封信,信里说了她的请求,然后,她自己只身先去延城。 不管怎么说,她也要先找到崔归再说。 萧洒若是肯去的话,以他的脚程,应该是比穆云荞快上许多的。 去这前,穆云荞想起了许久都没见了的崔归他娘。 崔归也好久没见了,之前听大牛说,崔归为了早点救她,出发之前,都没有先见一见他娘。 穆云荞对崔归的娘没什么感情,但看在崔归的面子上,崔归他娘也不是什么外人了,既然来了,就该去看一眼,不然,也不知道下人会不会虐待她。 到了崔府,还没进门,就觉得一股子萧条的味道。 她正要推开门,就听到了人很无奈的说:“我的老夫人呐,您吃一口罢。” “不,我要吃肉,没肉不吃!” 听到这里,穆云荞推开门,含了一点怒气。 门一开,院子里都是没了小腿的杂草,一个老太在前面跑,一个丫头在后面追,两人似都没有发现穆云荞的到来。 直到那丫头面对着穆云荞了,才惊的站住了,半响道:“见过夫人。” 穆云荞看了看崔归的娘,站的离她们远一点,啃着手指,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饿,衣服上也沾了草屑。 她正要责骂,那丫头已经跪了下来,眼泪也先留下来了,哭着道:“对不起夫人,我没有照顾好老夫人,请您恕罪。” 第223章 穆云荞低头看她,才看见她端着的碗中,菜式并不差,不仅不缺肉菜,做的还挺不错的。 再转头看一看还在啃手指的崔归他娘,穆云荞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 小丫头惶恐的站起来,惊疑不定的样子,让穆云荞有些心软了,这是她和崔归的疏忽,没有想到崔归的娘在受刺激后脑子变笨了,伺候起来就会更费神,而只是这样的一个小丫头,明显的会精力跟不上。 她试图和崔归娘说几句话,但崔归的娘只是痴痴的笑,早没有以前的精明样子,穆云荞也就放弃了和她沟通,又回了趟县府,叫人给崔府多安排几个下人,不管怎么说,总是崔归的娘,照顾的不像样子,丢的也是崔归的面子。 不过,这一趟,运气倒是极好的。 竟然碰见了难得回一趟县府的萧洒。 萧洒被穆云荞捉住,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哎,我是真后悔当初跟着你回来,现在有点儿事就被你奴役。” 但说归说,萧洒终是没有拒绝她。 穆云荞对此还是很感激的,萧洒这人,人如其名,所以来的时候,穆云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请得动萧洒,这会见萧洒一口答应,她还感到意外。 两人当即就出发。 从澧县到延城,路程还蛮远的,快马加鞭也要一日一夜。 路上的景物向后飞驰,穆云荞的心也越来越焦急。 总算是到了,两人化作平常兄妹进了城,城池的守卫还很是严格,要问你的来处,问你的去处,和这城中与你相关的人。 假如只是穆云荞一个人来的话,她还真不一定能进城。 但,有萧洒在就容易了许多。 萧洒做杀手的时候,他来过延城做过任务,如今只拿曾经做的身份进来就可以了。 然,进城之后,两人还是遇到了问题:上哪里去找崔归。 城门处的守卫就很严格了,城内则更甚。 街上的巡逻兵一会来一会来的,他们想打听都不敢打听,怕引来了巡逻兵的注意。 穆云荞感叹,延城可真不像是朝廷辖下的,秩序井然,有条不紊。 “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跑了这里来了呀?”萧洒很意外又很无奈的问穆云荞,他记得这样没头没尾乱撞的做事不是穆云荞的风格呀。 穆云荞抿了抿嘴,她也不愿意呀,但她哪有考虑的余地,千家主武功高强,来去无踪,她能知道他在延城,已经是托了罪余的福了,若罪余没点卜算的本事,她连大海捞针的海都不知道在哪里。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也只能这样了。 萧洒是无所谓的,欠他人情的是穆云荞,有可能让他实现愿望的也就只是穆云荞了。 不,其实他也不信穆云荞能在天下之争中成为最后的赢家,帮穆云荞,或许只是人生太无趣了。 找好住处后,一天也就过去了,以这延城的管理来说,再在街上晃荡,就不智了。 然而,一早就来寻崔归的时候,在进入延城的时候,便并没有遭到阻拦,大概是他长的太憨厚吧。 第224章 延城有宝藏 大牛进了延城后,也是不知从何处下手去找崔归,而且,他走的匆忙,还没有带银子,才反思轻率了,又想起新婚就分别,现在怀着身孕的婴婴,大牛不免心下彷徨。 却说崔归和千家主,千家主不愧是当过家主的人,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崔归这会被他用一根绳子绑着双脚,倒吊在破庙前的一棵歪脖子树上,这些天他滴水未沾,而千家主,就坐在崔归的身边吃着烤鸭。 千家主这是打算活活饿死他呀,而且还不是单单只饿着。 等一个人饿到头晕眼花,出现幻觉的时候,闻着食物的味道就是最残忍的刑罚。 然而这样并不立刻就要命的折磨,又给人一点点被救的希望,让崔归一直下不了决心,不敢孤注一掷。 日头越来越高,崔归也越来越难受,汗珠一泣泣的沁出,他本就不如常人的体质,就更加难熬了。 而心里也忽然明悟了,再这样下去,他怕是想反抗都没有机会了。 崔归闭了闭眼,调动了练了多年的内力……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阳光很暖,但穆去荞一点办法也想不到。 她是身在延城还是在千家城,一点不同也没有,都是找不到崔归,萧洒坐在她的旁边,自斟处饮,见她甚是自责,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用?” 穆云荞并没理他,她也知道没有用,但,她可以做什么?她现在满心都是挫败和难受…… 好一会儿,萧洒才开口:“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找不到崔归,你找一找千家主呢?” 穆云荞抬起头来,眼神渐渐变亮,萧洒的法子,似乎可以试一试。 但是千家主现在还有什么吸引人的点呢?不然,一个失去了领地的家主,就是知道他来了延城,谁又有兴趣去关心他呢? 还是萧洒,一语中的:“千家曾经那么有钱,千家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秘密,还是有人感兴趣的吧。” 穆云荞茅塞顿开,笑道:“谢了呀。” 于是很快,延城就流出了一则传言,说千家城破后,千家主并没有死,而且,他逃出来了,还逃到了延城。 那他为什么会来延城呢,据说是因为他曾经在延城藏了一笔足够他重新开始的宝藏! 慢慢的,又传出了多种版本,但都是延城有宝藏,而宝藏知情人来了延城,就是曾经富可敌国的千家的家主。 一时间,整个延城都刮起了寻找千家主的风。 一些大众的消息,甚至在茶楼喝个茶,就可听说书先生说了。 这样一来,穆云荞和萧洒,不用自己出面,就可以获得很多的消息,便少了暴露的风险。 这是,穆云荞和萧洒两人又去茶楼喝茶,当然,主要是去听说书先生说书。 今日来的巧,穆云荞才喝下一口茶水,就听说书先生说出了她最关心的话:“这些日子,诸位关心了那么久的话题,今日可算是有着落了。 千家主,找到了!”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故意吊众人的胃口,停顿了一下。 第225章 众人的胃口果然都被他吊了起来,还有人半起了身子,似乎也想在得知了千家主的下落后赶去分一杯羹。 穆云荞和萧洒自是不必说,一听闻千家主的下落,就要赶过去。 然而,两个人刚刚离开座位,就听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道:“但这人找是找到了,找的却是具尸体!” 满堂皆惊。 这结果实在没人能预料,也有人不肯相信,道:“你怕不是在胡说,那千家主武艺高强,几无敌手,怎么会不明不白就死掉了?” 说书先生可不恼,笑道:“这有何奇的?他再是武艺高强,也是独木难支,多少人为了宝藏寻他呢,遇见比他厉害的人也太寻常不过了吧。而且,看官们不信,大可去衙门瞧一瞧,那尸体都拉了回来,据说五脏六腑俱碎,也不知是何人,有这样的本事。” 穆云荞听着,马上就往衙门跑去,这漫长的路上,她脚下都是虚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千家主若真的死了,那崔归呢,为何没有崔归的消息? 萧洒跟着穆云荞跑,他也有点懵,但说不上多难过,只有点儿堵。 崔归若就此出事,崔军怕是要大爱打击,也在此刻,他明白了一些,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期望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围绕着崔军活动,还在穆云荞有需要的时候帮他的忙。 不过,希望不大,难过也不多。 二人跑到了衙门,千家主的事已经散了,然看不见千家主的尸身,打听一下,还是知道下午确有千家主的尸身被带了回来,只是怎么死的,衙门的人不肯多说了。 看着穆云荞的颓态,萧洒也感觉不自在,他别扭的开口说道:“没有崔归的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那说书先生不是说了,千家主内腑皆损,这说明他是被高手所伤的,崔归说不定就被这高手救下了呢。” “哦但愿吧。”穆云荞还是提不起劲来。 和崔归相识这样久,还没听说他认得什么高手,他身边人最有城府的,也就是个罪余了,但罪余对崔归的忠心,还是不用怀疑的,若他有救得了崔归的本事,也用不着她现在发愁了。 见劝不动,萧洒也不劝了。 又过了两天,穆云荞还是这样子的,萧洒也见怪不怪了。 他本来是穆云荞请来,帮她对付千家主的,现在千家主也没了,他也没有用场了,便和穆云荞说:“如今千家主死了,我留下也无用,我便先走了?” 穆云荞心中有些迟疑,如果崔归是在武功比千家主还厉害的人手中,那萧洒的轻功还是很重要的,但是不是在那样的高手手中,也只能猜测,何况,就是有这样的高手,萧洒的轻功能不能在人家手中有用,也未可知,故而,她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任由萧洒走了。 她自己却还住在客栈中,其实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但,就这样回去,她又不甘心。 但她还是习惯着,每天都去茶楼听会儿书,心底有那么点儿期望,万一能听到有关崔归的消息呢。 第226章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沉,黑黑的云压下来,像是雨马上就要下来了,穆云荞犹豫了片刻,还是像往常一样去了茶楼。 茶楼里人很少,说书先生拍惊堂木的声音便要响好多,而更趁的茶楼寂莫。 她慢慢的用完了一杯茶,后也没有听到想要听的消息,便叹了一声:“又是失望的一天。” 出来走在路上,已经飘起了点点的小雨,微微湿了头发。 但穆云荞反而觉得这样有了片刻的宁静,她不像街上其余的行人一样脚步匆匆。 忽然,从街角冲出来几个汉子,看穿着,是延城里的士兵。 她迟疑着要不要反抗的时候,已经补几人扭住,推着往前走了。 她想,便罢了吧,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最后,她被带到了延城的守将处,穆云荞大感意外,也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她想起轻视了刘家后带来的后果,开始后悔起来。 作为朝廷最后的大将,延城的实力毋庸置疑的要比刘家强多了。 现在后悔却也晚了,她只能不动如山,以不变应万变。 她低着头,装作平常百姓的样子,等着上首的人问话,心下也在猜测那上首坐着的人是谁。 这里实在是太严格了,押送她来的人,将她押送到后,一语未说,就退下了,期间只有安静的呼吸声,她一点信息也得不到。 厅里安静了好像很久,又好像没有多久,然后,上首的人发话了:“坐下吧。” 很快就有人迅速的搬来了坐椅,穆云荞更是惶惑了,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么,而且,被那样蛮横的抓来,又这样被礼待,太莫名其妙了。 但她只能依言坐下,她相信,她只要稍有不配合,上面的那位,立刻就能翻脸。 “你认识千家主?”上首那位又开口了,音调粗犷。 穆云荞再被一惊,但又松了一口气,起码不是她的身份暴露了,她思考着该怎么说,这人也不知道和千家主一伙的还是有愁的,让她不敢轻易答话。 但上首之人明显不是个耐心好的,见她迟疑,便不快了,语含压迫问她:“认识不认识,还需要想?” 她的目光飘忽中落在了之前押送她的小兵站过的位置,脑中灵光一闪,反应过来了,这人,是延城军方的人,地位应该还不低,她便道:“听说过。” 上首的人微微一笑,笑的了然,不过穆云荞没有否认,就够了,他道:“你是特地跟着千家主来延城的吧,对了,你那个同伴,哪里去了?” 话说到这里,穆云荞明白了,感情这个人是为了千家主的“宝藏”来的。 她低头道:“阁下很聪明,的确。同伴?同盟散了就不是同伴了。” 说了这话后,穆云荞又开始想着,等会儿上首的人该问她从何处获知的消息了,她要怎么回答,才不漏破绽。 对方却没有给她很多思考的时间,在她回话之后,马上就发问了。 “恕我不能说。”穆云荞回道,神态很郑重。 仓促撒谎,定有破绽,她不如不说,越是什么都不透露,越是逼真,当然,也可能上首的这人是个暴脾气,也就是这个回法,穆云荞是带着赌的心态的。 第227章 上首的人没有再问,而是叫人来将穆云荞带了下去。 穆云荞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按耐着心思跟着人走,一路上,她也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亭台楼阁,园中的花木也都是名品,再次验证了这里的主人不是平常人。 看了眼身前低着头闷闷走路的人,穆云荞试图问他:“哎,你们那个老大姓什么呀?” 领路和人并不回答,穆云荞只能泄气,也暗叹这人管理手下可真有一手,是个人物。 没多会,领路的人停了下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有些偏,但景色不错,屋里的摆设也不错。 看来,那人还是将她当了客人的,放在这样略偏僻的地方,应当也是防止她多打听,以及好监管。 穆云荞觉得很不错了。 她稍一想想,就知道这人应该也是打了千家主的那“宝藏”的主意,嗯,说不定这人还曾经去找过千家主,只是还没找到,千家主就知怎么死掉了,他便查到了消息的源头,她这里来。 穆云荞眉头微皱,有这样的能力,这么快就查到她这里来,那对方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延城大将。 随即,她心中大惊。 也知要更加小心行事。 想来,接下来,那延城大将会叫她来寻问“宝藏”的消息,如果她不知,她的利用价值也没了,而且人家心里应该也不会相信她不知道,很有可能认为她是不肯配合。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不配合的人下场,也就那么一条了。 况且,穆云荞还有个想法,她想利用这个延城大将,来查崔归的下落。 在延城,她没有一点势力,要想找一个人,也太难了,但延城大将不一样,整个延城都在他的控制中,只要他愿意,找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让延城大将愿意去找崔归容易,只需要将崔归和“宝藏”扯上关系就可以了,关键还要保崔归的安全,就有些难办了。 穆云荞一时想不出办法,而且这里连个相帮的人也有,她叹了一口气,对着窗外的花草出神。 她已经很久没有练习异能了,因为异能似乎达到了顶峰,想起这件事来,穆云荞也心焦。 她最大的倚仗便是异能,如果异能再不能进阶,那这个世界,比她强的人就太多了,她一个女子,拿什么去和男子争? “娘子,用膳了。”有脚步声响起,打断了穆云荞的思绪,她回头,便见丫鬟正在摆饭。 “好。”随后坐下,不管什么事,都比不上吃饭的事大,穆云荞便暂且懒得想那些个烦心事。 延城大将比穆云荞想的耐性还好,一夜又一日,也没有派人来找她,似乎就忘了她这个人一样。 穆云荞心里倒还急些,一面是崔归的安危,一面是家里没个靠谱的人管着,叫人悬心。 就这样一连等了三天,等的穆云荞都要没有耐心了,那延城大将总算是派人来请穆云荞了,而且来的人还很是客气,穆云荞的心态才略稳了一点儿。 第228章 穆云荞随着传唤的人过去,还是前两日的地方,延城大将已经在等着了。 见穆云荞进来,延城大将直接道:“今日唤你过来,就是为了宝藏的事情,消息是你放出来的,若是不能帮本将找到宝藏……” 穆云荞一下子噎住了,顿了会才道:“不敢推辞,只是,若只凭在下就能找到宝藏,也不会在延城停留这么久了。” 延城大将并不意外穆云荞的回答,他说:“不用你亲自来抓,你只用提供消息,我的人去抓人。” “不……是这样的,千家主的身边其实还有另一个人,找到他,才是找到宝藏的关键。”穆云荞道。 “会画吗?”寻问的语气,但神态已然是命令,“若是不会的画,我可叫画师来,你描述即可。” 穆云荞笑了笑,道:“请您的画师来画吧。” 她一幅很配合的样子,让延城大将意外的挑了挑眉头。 延城大将认真的打量了一眼穆云荞,直觉告诉他,穆云荞可不是这样简单的女子,而且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自信。 他叫来了画师,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为了防止穆云荞说不会画,不过,这会儿,延城的大将直觉,这画师叫来了,恐怕也是没什么用的。 穆云荞老老实实的按着延城大将的吩咐行事,一点一滴的描述着宝藏知情人的外貌,画师也一张张的画了出来,但每每画好一张,穆云荞都摇头,怎么画都是不像,对着不像的画像怎么找人呢? 延城大将看穆云荞焦急的眼神,还有额头上沁出的一点点的汗珠,可没法说她不尽心。 他挥了挥手,反而对宝藏的事情信了那么一点点。 如果穆云荞真的天真的将有关宝藏的所有消息都据实以告,半点不藏的话,延城大将反而不信她的话了。 “既然画师无用,那就要辛苦娘子多多费心了。”延城大将说,也是肯定了穆云荞在寻宝中的地位了。 接着,延城大将拉开了话题,又叫人给穆云荞泡了一杯茶来——这待遇可是昨日没有的,不管延城大将的心中想些什么,对穆云荞来说,都是还不错的结果了。 她也顺从和接受,和延城大将好似真的很友好的交流,聊到后面,延城大将说,安排几外人,同穆云荞一起,翌日就开始查宝藏的事情。 “你得给我一个会打的。”穆云荞说,她不知道猜测中的高手是敌是友,便先问延城大将借个人吧。 “好。”很平常的要求而已,延城大将不作考虑,直接应下,“行昱,你跟着穆娘子吧,听穆娘子的吩咐。” 延城大将的话音落下,就见一个人出现在穆云荞的眼前,以穆云荞的眼力,她愣是没有看清这个人从哪儿出来的,只能说,这又是一个比她厉害很多的高手。 要了这样个人,也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穆云荞带他下去,笑着问:“你是叫行昱吧,会觉得跟着我一个女人不甘心吗?” 第229章 行昱笑笑:“大将军的命令,我会完全的执行。” 言下之意是,他只是听延城大将的命令,而不是跟着穆云荞。 穆云荞一听,得,虽然这行昱看起来很憨厚,但人家可一点不憨。 她听行昱称呼延城大将为将军,想到自己的猜测,想确认一下,问:“你称他大将军,是延城最大的将军吗?” 行昱点头,与有荣焉:“当然。除了将军,还有谁配当延城的大将?” 穆云荞听了笑笑,又问:“大将军很厉害吗?” “当然,我们大将军是最厉害的将军。” 行昱很自豪,但看着穆云荞似乎不信的样子,又有点泄气,抿了抿嘴,说:“你是不是不信?觉得守着延城这样的小城的将军,怎么会是厉害的将军?” 穆云荞面上否认,但眼里一幅认可行昱说的理由的样子,她算看出来了,这行昱还像是个话唠,她这样做样子,便想激他说出更多延城大将的事来。 “我们将军,要不是性子太直,怎么可能被排挤到这种小地方来守城池……” 行昱一说开,就停不下来,叭叭叭的说了一大堆,但很多都是穆云荞听过的,只有这大将军想要这宝藏的原因,是穆云荞本不知道的。 说来,这大将军王也是可怜,因为家训之故,一直忠于禹朝,不管受到怎样不公正的待遇,心中怨气再甚,也不愿意背叛禹朝,再加上性子耿直,不折腰,也不同朝廷中的那起子小人虚与委蛇,最后,才落得来这延城守城的地步。 而且,守城便也罢了,那朝中的人,还屡屡克扣延城的军饷,这才让延城大将不得不自己想办法解决军需问题。 也因此,有人将穆云荞散布出去的千家主的宝藏的消息,告到了延城大将的跟前。 穆云荞叹了口气,想想崔军要拿下延城,才能有和成家和齐王分庭抗礼的能力,但有这大将军守着,还是挺难的。 “可怜将军已经退让这样多了,他们还不信任将军,把将军唯一的妹妹强留在都城为质……”行昱气愤着不禁说多了,马上就停了下来,转了话题,“话说,等宝藏找到了,你就立了大功,大将军一向是赏罚分明,到时候,一定会给你很多的赏赐,你只要尽力帮忙找宝藏就好。” “嗯。”穆云荞淡笑着应了一声,就好似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这让行昱松了一口气。 行昱道:“这件事,大将军还安排了其他的人,您要去见一见先熟悉一下吗?” “不了,明日见到,就都认识了。”穆云荞笑着拒绝。 辞别行昱,穆云荞回了临时的院子,也无事,便温一温她的异能。 丫鬟来送晚饭的时候,她才停下来,又和丫鬟打听打听外头的事情。 在这府中,虽能借着延城大将的势,但消息又太过闭塞,若是以往,穆云荞还会潜出去逛逛,但现在的她,已经懂得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敢轻举妄动。 第230章 好容易才到了翌日,行昱还找穆云荞,和其他的人汇合。 “穆娘子今天的装扮很清爽。”行昱随口寒喧,赞美穆云荞。 穆云荞笑道:“出去方便些嘛。”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一群人已经在等着穆云荞和行昱了,一见他们来,有人上来拍了拍行昱有肩,说:“你小子又迟了。” 行昱回道:“分明是你们早了。” 看得出,他们的关系很不错。 接着,行昱给穆云荞介绍道:“这位,是徐长史,是这次寻找宝藏的负责人。” 又向徐长史介绍道:“这位,是大将军礼遇的穆娘子。” “你好,徐长史。” “你好,穆娘子。”两人客气的见礼。 随后,徐长史客气道:“依穆娘子之见,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 “徐长史为主,自然是听徐长史的。”穆云荞推拒,她虽很想要寻到崔归的消息,但也不敢出头,怕被人看出破绽来。 徐长史也是客气一下,见穆云荞识趣,笑容不由自主的露出来,说,“那既然穆娘子叫我说,我就不推辞了,昨日从大将军那得到的消息,如今的突破口,便是千家主身边的那个人了。” “是,可惜我不会画,不然一张画像贴出来,大将军就可直接让人去找,可容易许多。”穆云荞愧疚的道。 “穆娘子不必自责,画技本就不是必须的。”行昱笑首,他对穆云荞感观很好。 穆云荞笑一笑,算是感激他帮她说话,而其余人,则没有赞同,在其余人看来,穆云荞就算不会画,描述也不会,可不是普通人的表现。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画相,找起人来就很吃力。 他们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去街上看一个个的行人。 商议好了,徐长史就准备带人出发了,他对身边的人说:“你清点一下人数,人齐了就走。” “徐长史,还差一人,崔兴没有来。”人数一点,这人就对徐长史说。 “崔兴?谁知道他去哪里了?”徐长史并没有因为这个人还没来就发火。 穆云荞有点好奇,看延城大将的态度,还是很在意宝藏一事的,这人敢在寻找宝藏的时掉链子,可见也不是个普通小兵。 她便往行昱那里看了一看,行昱果然很上道,跟穆云荞说起了这崔兴的来历。 原来,这崔兴原来不是军中人,而是延城大将的一名家将捡来的人。 那家将一家子早些年间随着延城大将打仗,全都死在了战场上,一个都没能回来,是以,延城大将一直对他心有愧疚,好好的养着,并且还很尊重。 但人老了,都怕孤独,这个大将也不例外,即使有了延城大将的优待,也不见开颜。 然而前些天,这名家将在外出的时候,捡了一个昏迷的小伙子,小伙子长的很俊,而且和他已故的小儿子有几分相像,这不就带了回来。 带了回来也罢了,家将还操心他的前途,于是求了延城大将,将他安排进寻找宝藏的队伍里。 因为家将的面子,崔兴就是慢一点,徐长史也不敢有意见。 第231章 原来是这样,穆云荞对这个崔兴就有点好奇了。 正好奇着,不远处一人走了来,徐长史的脸色有点黑,也就一瞬,他就带笑招呼来人:“崔兴,你来了正好,我们打算出发了。” 随着徐长史的声音看去,穆云荞吃了一大惊。 那慢慢走来的人,竟然是崔归! 他瘦了,皮包骨一样,不复数月前的英俊了,但,崔归的轮廓,她还是不会认错的。 崔归走进来,没有给穆云荞一个眼神,就好似不认识她一样,这让穆云荞的内心有些焦急,莫非崔归他狗血的失忆了? 她想问,又不得不碍于这里人多,忍了下来。 接下来,众人便一起去街头去,以穆云荞为主,看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有没有长的像一些的人。 当然,一天下来,肯定是徒劳无功的。 延城大将并没有责怪他们,反而给予安慰,将众人遣散后,延城大将单独留下穆云荞,还是问她那人的模样——延城大将有点怀疑她,多次的寻问也只是看她有没有破绽。 但穆云荞早已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就当她是真的见过那个人的,故而,被问多少次,她的回答都是差不多的。 延城大将的目光也慢慢变温和下来。 在穆云荞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延城大将忽然问:“穆娘子是怎么认识和千家主同行的人的?” “啊……”穆云荞猝不及防的,差点漏了馅,她抿了下嘴唇说,“大将军,这个……” “又是不方便说吗?”延城大将一句话把她想说的话都堵住,穆云荞心中立刻明了了,延城大将不接受不能说的说法,但,临时问道,他要怎么说? 正为难间,崔兴走了来,先是请罪:“大将军恕罪,崔兴冒然闯入,请您派个人去看一看义父,义父他不知怎的,忽然就昏迷了。” 延城大将瞬间顾不得穆云荞了,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穆云荞便被她给丢下了,崔兴也跟着延城大将身后急匆匆的,穆云荞往前迈了一步,想叫住崔兴,问他是不是失忆了,但又迟疑了,如果是呢? 她泄了气,崔兴却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不带什么情绪,但穆云荞却感觉到,崔兴他,没有失忆,这一眼,是安抚。 心,就这样定了下来。 延城大将走了,穆云荞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她也往自己的住处去。 她还要想一想,等延城大将再问起来的时候,要怎么回答,以及,崔归就是崔兴,那宝藏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行昱说,延城大将的军需已经快要告罄了,想来,延城大将也不会有很好的耐性等她许久的。 她皱着眉头,真心体会支了说谎容易、圆谎不易。 她想的入神,一不留神,忽的一下被人拉进了旁边的灌木下,惊的猛然抬头,随时准备出手。 待看清来人时,她才险险的收了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跟着延城大将去看那名家将去了吗,就这样跑出来,不怕延城大将怀疑他吗? 第232章 “荞荞。”崔兴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说,“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这里危险,你先想办法回去。” 因为焦急,崔兴的眉头始终敛着。 “那你呢?”穆云荞问。 “我会找机会脱身的,你先走。”穆云荞没有拒绝,崔归有一刹那的失落,随后就庆幸起来,她愿意先离开的话,他也不用费心来说服她了。 然,穆云荞摇了摇头:“不将你带回去,我不放心。” 她虽然见到了崔归,但却对他的处境一无所知,怎能一走了之? “听话,别任性……”崔归说着,忽然停下来,好似在听什么,然后便匆忙道,“我先走了。” 说罢,都不等穆云荞的回应,就大步的走了。 穆云荞看他背影,叹了口气,看来崔归是偷偷的跑出来的,好不容易见了一面,连他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 她无奈笑了笑,也不是全无收获,总算知道了崔归身在何处,而且现在两人还在一起,后面总有见面的机会。 心情就松了好多,穆云荞也先回自己的小院了。 丫头正在做活,见她回来,笑道:“娘子今日有喜事了吗?” 穆云荞闻言好奇的看了一眼丫鬟,丫鬟道:“您今日进门是笑着的。” “啊,是吗?”穆云荞一惊,没想到一个丫鬟竟有这样的观察力,看来,身在敌营,连一个丫鬟也不能轻易的忽视,“大将军找我了。” 在延城,能被大将军召见,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丫鬟就露出了喜色,伺候的主子被在将军召见,她也与有荣焉。 一日就此过了,翌日一早自然又是去找那个宝藏的知情人。 只有穆云荞知道那知情人并存在,本是她编撰出来找崔归的借口,如今她已经找到崔归,那这个知情人也自当安排他的去处了。 一个不存在的人,让他死去是最说不清也是最说得清的了。 但,这个人死去了,穆云荞也就失去了在延城大将这里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她还需要留在这里所以,她不能让那个“知情人”就这样轻易的死了,但她又不能让事情进展不利的锅扣在自己的身上。 想想还真是头疼。 穆云荞睡下做梦都是在烦着这件事。 清晨也没谁想出个所以然来,她便连用早餐的胃口都差了好几分。 这一日,徐长史也没有叫人来喊穆云荞,也没带着人出发,一是因为没有头绪,大海捞针的方式太难了,二是家将没有醒过来,崔归还要守在一旁,不带着崔归,他怕等家将醒来了会怪罪他。 穆云荞也就在自己的院中发了一日的呆,着实没什么可做的。 到了下午,崔归又偷摸着来了。 穆云荞听见窗外的脚步声还吓了一跳,等崔归跳进来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又忙掩了窗,小声的责怪他大胆:“人来人往的,你也不怕被人看见了。” 说罢,又嗔怪了他一句:“你被人发现倒了罢了,没得还连累我!” 崔归笑,莫名觉得她言不由衷怪可爱的,打趣她说:“便是被发现,我也说和看重你美色,来窃玉的。” 第233章 两个人本就少说这样亲密的话,更不说已分开这样久,被他这样一打趣,穆云荞直接羞的红了脸,嗔骂他:“少说此有的没的,你跑这儿来,总是有正事的吧。” “我听说你还没有离开,不放心,来看一看,那延城大将心思缜密,又擅御下,你留在这里,危险重重。”崔归不无担心的说。 穆云荞一笑:“那你怎么不离开呢?” 崔归抿唇不语。 穆云荞看他神色,也没有逼问,而是道:“不过是一两月没见,你怎么这样瘦了?你是怎么从千家主的手里逃出来的?是那名家将救的你吗?你认他为义父,是报救命之恩吗?” 崔归笑:“你一下子问这样多,我要先回答你哪个问题呀?” “一个个的说。”穆云荞看着他,眼神认真,不给他打糊弄的机会。 崔归见她神色认真,便知她态度,叹了一声:“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那千家主以为我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抓了我去,只想一点点的折磨我,好出他的气。 其实,我也会点功夫。” 听到这里,穆云荞惊的眼睛都睁大了,听崔归的意思,他是自己从千家主的手中逃走的,而千家主的武力,便是她也不敌,那崔归会的可不是一点儿功夫,只是平常可没见他露出来过。 穆云荞冷笑:“那您可藏的真深呐,亏得我还巴巴的赶来救你,哦,大牛也担心得你不行,现在也不知道在延城的哪一处。” 见穆云荞生气,崔归也不恼,也是他瞒了她,他伸出手,扶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并非有意瞒你,而是,我这武功,习来也不是为了和人斗架,全然为了保命,不得不学。” 听到这里,穆云荞的气消了许多,还被他吊起了好奇心,这武功,怎么和保命相关了? 难不成,有个算命大师,一早就算到了他有千家主这一劫,所以叫他早习武,还要瞒着,以免平添变故? 哦,罪余就是个算命的,算的还很准,但,罪余似乎不知崔归会武? 穆云荞的眉头都带着不解。 “你还记得,在田田村的时候,我昏迷过一次吗?”崔归温和的问。 “这怎么又和昏迷扯上关系了?”穆云荞更加不解了。 “我这昏迷的毛病,是胎里带来的,准确的说,是毒,从我祖母传给我父亲,我父亲再传给我的天生的毒,无解。 本是生下来就活不久的,但,那我父亲在还没有我的时候,那时在景朝的皇家寺院,他问了方丈,方丈告诉他,毒无解,但下一代可以从小就开始练习内功,如果悟性够好的话,内功练的越好,压制住毒性的可能就越大,只是,内力都是用来压制毒素的,所以,不得动用,一旦动用,生死难料。” 听崔归一口气将原由都解释了,穆云荞更是惊诧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毒:“那,你上次昏迷,是内力的增长比不上毒素的发展了吗?” 第234章 “不止。我虽悟性好,内功也习得好,但终究毒太强,在那之前就有了一次毒发,那时就活不下来了,然而,军师来了我们村里,他恰巧有我和毒的克制之法,虽然不能根治,但配合着我的内功,我也不用时时受着生命之危了。”崔归平平静静的说,就像是说天气很好一样。 穆云荞听着,便如惊涛骇浪一样,看着清风朗月的崔归,竟然还有这样的苦楚,如他所说,这武功便是有了,也同没有一样,不过就是像一味保命的药而已。 “那,你不能动武功,怎么从千家主手中逃出来呀?”穆云荞很同情他,同时也有疑惑不问难受。 “动了呀——”崔归轻轻道。 “那?”穆云荞不知该说什么,想想千家主的死状,五脏六腑皆碎,那崔归岂不是动了内功,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着穆云荞眼底的心疼,崔归嘴角弯弯,露出柔和的笑:“这次的运气又很好呀。” “我猜测在等到人救我之前,千家主该要将我折磨死了,那我还怎么见到我的荞荞?然后——”说着,崔归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后面我就想,与其被他折磨到死,不如拉着他一块儿吧,也许,还有那么一点机会,我可以活下来。” 听到这里,穆云荞心微微抽了一下。 崔归眼中却慢慢染上了星光:“我赌对了,我动内功杀了千家主。我体内的毒便发了,昏迷过去。本以为是必死之局,谁知道还能被人捡了去,后来就是你看见的样子了。” 穆云荞无言,难怪再看见他瘦成了这样,只是:“那你的毒?” “不知,我醒来后,内力已经正常的在体内压制我的毒了。”他猜测是家将这里有什么秘方,但不确定的事情,就不和穆云荞去说了,也省得她多操心。 “抱歉,是我来迟了。”穆云荞是真心的愧疚,若是她早一点带着萧洒找到他,崔归也许就不用受这些苦。 “你说大牛,他是怎么回事?”和穆云荞交待完了自己的事情,崔归才提起大牛。 “你被抓后,大牛心急如焚,又以为我不肯来救你,连婴婴怀孕都顾不上,更不要说听得进谁说话,比我还早的跑来了延城,现在也没有一点他的消息,应该还是安全的。”穆云荞无奈道,“没替你照顾好大牛,我很抱歉。” “他也不是孩子了,你不用自责。”崔归抚了一下穆云荞的鬓发,带了点笑意出来,然而眼中却都是忧愁。 大牛对他全然忠心,他待大牛也和别人不同,而大牛虽勇,脑子却简单,崔归怕他吃亏。 现在又在旁人的地盘,更是不能轻举妄动,做事更加束手束脚…… 这时,穆云荞又道:“既然你好了,那不如我们寻个合适的时机离开这里,一起去找大牛?”穆云荞对大牛,一直很感激,若非有大牛,她刚过来这个世界时,这个弱身子也撑不住。 崔归抬眉看了一眼穆云荞,出乎意料的,他没有思考就拒绝了。 第235章 吻 穆云荞顿感意外,又很快觉得就是如此。 崔归还有事瞒着她,她只是迟疑了一瞬,还是直问他了:“你还有其他什么是需要办的吗?” 崔归正想要说,穆云荞先打断了他。 “你不用否认,若非有事,还是很重要的事,你会第一时间去找大牛。” “你呀,真是……”不知不觉间,穆云荞是真了解他了,崔归原意是不想她担心,但话说到这里,他也没有借口再瞒着了,“我的内力,已经快要又压不住毒了,想在这里探一探方子。顺便,想收服延城大将。” 延城在把家将看的很重,家将也很在意延城大将,而家将对他有大恩,如果可以,他不想和家将为敌,所以,能兵不血刃的收服延城大将,是最好的方式。 穆云荞就沉默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崔归想起他一点也不知穆云荞的状况,问她。 穆云荞便一五一十的将过程都说了,包括没用上的找崔归的法子,一点也没有隐瞒。 崔归听了,低头沉思了一会:“这事除了萧洒,可还有其余的知情人?” 穆云荞摇头。 崔归道:“既如此,那再去找‘知情人’的时候,那人的外貌,就按大牛的外貌来描述吧。” “这样大牛岂不是很危险?”穆云荞有所顾忌,念及还在家中养胎的婴婴,穆云荞是心软的。 崔归沉默,过了好一会才说:“当磨练了吧。” 穆云荞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了,两人相对无言,彼此默默的望着。 好一会穆云荞挤出一点笑,说:“你也来了一会了,要不先回去吧,不然万一有人找你,找不到你找到我这里来,恐怕不好。” “我这才来多久,你就要赶我走,哎……”崔归故作伤心的叹了口气,就做出要走的样子。 “哎,我不是你想的那意思!” “那你是留我咯?”崔归已经开了半扇窗,听了穆云荞的话,停下动作,回头眼神明亮的看着她。 “……”穆云荞,第一次见识这人故意装傻和曲解人的意思,一时竟然无言。 崔归也不过是见她情绪不好,故意逗她,见她发懵的样子,心软成一片,本是要走的,但这一刹那,他也不知脑中怎么想的,那脚就不由控制的走了回来,走回穆云荞的身边,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不敢看穆云荞的反应,神速的逃跑了。 穆云荞也呆掉了。 崔归的反应,太出乎她意料了直接让她懵了一瞬,她呆呆的,手指抚上被崔归吻过的额头,心柔柔的。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 甚至这一夜,穆云荞竟然失眠了。 一连几天,徐长史都没有派人来叫她,好像寻找宝藏的事情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除了吃饭,她似乎被人遗忘在了这府中。 就连崔归,在那一日这后,也没有再来她这里。 这日还是一如既往,穆云荞呆得越发莫名了,她便想出去走走了,原以为,她要在府里逛逛,定会有人阻止,但事实是,听闻她要出去,丫头还细心的给她备了一个水壶带着,特意寻了遮阳的丝巾给她装扮。 第236章 延城大将府的景致是真不错,这是在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穆云荞就发现了的,但那时候她可没有心情欣赏,这会儿,既是专程出来的,她也就可以一点点的欣赏了。 花园里都是一些难见的花,一盆绿菊的价格都够田田村村民一家人两三年的全部支出了,至于那些名贵松木,穆云荞都无法估量其价值。 丫鬟见她一直盯着,便笑首为她解惑:“这一盆,是将军从都城带来的……” 穆云荞听得目瞪口呆…… 但其实,她拥有着木系元素,对她来说,这些花木,无论价值多少,都没有贵贱之分,都是她觉得十分亲切的存在。 她笑了笑,说:“再往前看看吧。” 走了几步,就听前面有声音随风传来,隐隐约约的不太清晰。 穆云荞本想离开,但好奇心又使她迈不开脚步,她偷瞥了一眼丫鬟,丫鬟没有特别的反应。 她当然知道,丫鬟不是一般的丫鬟,而丫鬟没有紧张,没有要带她走开,那很可能前方就是一个试探她的局。 她心里咯噔,莫非是身份暴露了? 此时若是理智些,她该转身就走的。 但穆云荞的心里出现了另一种声音:人家延城大将的眼中,可未必有她这号人,至于丫头没反应,一个丫头能怎么什么?也许是她想多了呢!也许,她敏感的走了,人丫鬟告上去了,延城大将更会觉得不对呢。 于是,穆云荞便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面欣赏花园,一面走了过去。 那隐隐约约的声音也能听到是在说什么呢。 但说话人的声音她没有听过,只听那人说:“大将军,如今我们连军需都没有,十万大军都快要饿肚子了,朝廷还要我们收复失地,这不是逼我们去死吗?” “所以,抗旨不尊?”懒洋洋的声音是那个延城大将的。 “将军!”说话人非常的愤怒,怒喊一声后又乏力的道,“可就算是我们去打,也打不下来呀!” “你看不起我带的兵?”那将军还是很淡定的反问。 穆云荞心里一突,看来,这延城大将是打算打了,他们说的失地,算崔军目前拿下的地盘吗? 刚刚扩张了地盘的崔军,正是人疲马乏的时候,她和崔归也不在,目前没人带着崔军提升实力,若是被朝廷的军队打来,可没什么抵抗之力,更别说延城有十万军,还有名声在外的延城大将。 不过,另一人说的打不下来是什么意思,若非延城大军中还有其他什么隐情? 她还想要再听一听,就听一声大喝:“谁大那里偷听,出来!” 丫鬟吓的一个激灵滚了出去,跪地求饶:“将军饶命,奴婢不是偷听,不是偷听,奴婢是陪穆娘子出来随便逛逛的,救将军饶命!” 穆云荞听了,心里大大的无语,也只能走出去,她还是一幅无害的样子,柔柔的说:“我不小心走了过来,赏花入了迷,没有及时回避,请大将军责罚。” 第237章 延城大将没有说话,他身边的那人也安静着,穆云荞只能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她低垂着头,但目光是一直看着延城大将的,然后,目光对上了延城大将深邃的目光,她顿感不好! 一个普通的女子,或者说一个只比普通女子特别一点儿的女子,在见到一方大将,还是尸山血海里走出的将军,却没有下的腿发抖,甚至连跪也不跪……是不是就很奇怪? 但穆云荞也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了,现在再表现出害怕也晚了。 延城大将一直在审视着她,过了好久,才道:“穆娘子是女中豪杰,起吧。” 穆云荞便规规矩矩站一旁。 延城大将起身,爽朗的笑道:“穆娘子也听了会了,不知,对我延城军去收复朝廷失地怎么看?” 穆云荞大惊,这人莫不是个神经病,竟然笑嘻嘻的问她这样敏感的问题,好在她一直低着头,眼中的神色没有被延城大将看见。 “穆娘子,大将军问你呢。”见她一直没有说话,延城大将旁边的那人就开口催促了。 “啊,”穆云荞惊慌,说,“我……不知道这样的大事。” 回答了延城大将的话,穆云荞心里依然是忐忑的,她琢磨不透延城大将是个什么意思,但,延城大将又似乎并不在乎她是个什么意思,延城大将又转了话题,问起了前些天关心的事来:“宝藏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不是应该问徐长史吗? 穆云荞心里疑惑,却没有说出口,只摇了摇头,说:“不知,这些日子徐长史并没有来叫我,我也没有出门。” 丫鬟也在一旁点头。 “这样啊。”延城大将点了点头,便没再问其他的,带着身边人走了。 穆云荞落在原地,她实在想不明白,延城大将是个什么意思。 莫非是发现了她的身份,可若是这样,延城大将也没有和耍着玩和必要,直接叫人将她抓了不是更省事吗? 她摇了摇头,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是这样说,她心却一直不宁静,连夜里睡觉也不安稳,老是被噩梦惊醒。 她坐起身,拥着被子发了会呆,半晌笑自己,也太敏感了些。 翌日一早,她梳妆的时候,赫然发现眼底好深的青黑色,多搽些粉也掩盖不掉,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真还矫情起来了呀!”穆云荞自言自语,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又问丫鬟道:“早膳好了没?” “就好了,穆娘子!”丫鬟答。 穆云荞看见丰盛的早膳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经历过末世的人,没有什么不愉快是美食不能治愈的。 她吃的欢快,却没想来了一个惊雷,惊的她差点就噎住了。 延城大将竟然叫人来请她,请她去议事。 来的人满脸笑意的恭喜她,得了将军的青眼,可是八辈子积福。 再问将军请她去做什么,来传话的人竟告诉她,议的是延城大事,事关朝廷! 穆云荞脑子白了一会,接下来一个字出现在脑海:淦! 第238章 穆云荞真心不懂这延城大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总不能真是透过她柔弱外表,看见了她强大的军事才能吧! 吐槽归吐槽,穆云荞还是要麻利的放下还没用完的早膳,赶紧赶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延城大将的厅里,已经站满了很多的人,看这些人的服饰,便能知道都是延城中为官为将的人。 是要商议大事才有的气氛。 她以为她过去会很引人注目,但事实是,并没有人注意她,延城在将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她松了口气,小声的找了一个靠角落的地方站着,一低头间,忽然发现身边的人挺熟悉的,她惊讶的看去,竟然是崔归! 崔归可真擅长隐藏,她要不是正好站在了他的身边,也不会发现崔归也在其中。 “你也来了?可知是为什么事情?”穆云荞悄悄的碰了下崔归,悄声问道。 崔归看了看周围,怕被人注意到,十分小心谨慎的回复:“朝廷的压力又下来了,估计是商讨军情。” 说罢,崔归皱了皱眉,也觉得奇怪,目前来看,他得到的消息不会有误,如果不是商讨军情,延城大将不会将延城这些将官都叫来。 可,延城大将还叫了他,还可以说看在家将的面子上,允许他参与,但是叫穆云荞来,延城大将在想什么? 现在人多,崔归和穆云荞虽然是都有疑惑,但彼此也不敢有多交流,全程就安静的呆着,低头头,听着众人发表意见。 忽然,那延城大将问:“穆娘子,你有何想法?” 穆云荞被点名,一瞬间有些懵,她需要有什么想法?她能有什么想法?直觉告诉她,这延城大将待她太不寻常,定是打了什么主意。 妥善起见,穆云荞依然像个普通的女子一样,安分的回答:“回大将军,我没有想法。” 得来的是众人的嗤之以鼻,一个女子来这样重要的议事场所,众人心里都有很大的意见,但这是延城大将的决定,他们也不敢表示出不愿,这会见穆云荞被问及后同样没有办法,有些人就开口嘲讽了。 “一个女人,能知道什么?” “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叫大将军让她参会。” “至今可是连宝藏的影子都没有发现……要是有了宝藏,大将军何需为难?” 一句接一句的指责,越说越是穆云荞的问题了,就好像不是因为穆云荞,他们已经收复了朝廷所有的失地一样。 穆云荞的脸涨的通红,委屈极了的模样。 延城大将才喝了一声:“好了,叫你们来议事,不是叫你们来骂街的,一个个的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穆云荞心里骂了声:还不是你纵容的! 她是彻底相信延城大将怀疑她了,但怀疑她什么,穆云荞还不能知道。 她现在,离开是最安全的选择,但她又看了一眼崔归,受了家将大恩的崔归,一定不会愿意和延城开战,即便开战,心有愧疚的崔归,也很可能做出让崔归损失重大的决定。 那么,现在延城大将还没有对她起杀心,她便只当做不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39章 延城大将说完事后,就将大家放了,又留了一会穆云荞,再叫人去喊徐长史。 “留你下来,知道为什么吗?”延城大将一开口,就满是压迫感。 穆云荞点头,小声的说:“为了宝藏。” 延城大将点头,“聪明的,你刚来的时候,本将想着你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不想吓到你,也就没有给你压力,但现在,刚来的议会你都听见了,延城没有时间了,宝藏必须尽快找到!你是唯一知道和宝藏相关消息的,本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本将要找到宝藏!” 穆云荞抬起头,眼中都是震惊。 真是任务来的太突然,她还一点准备都没有,上哪里变出一个莫须有的宝藏来。 这是让她抓紧时间逃命吗? 但延城大将没有再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摆了摆手就叫她出去了,而她出去的时候,和正要进来的徐长史擦肩而过。 徐长史给了她一个眼神,穆云荞耸了耸间。 随便一猜,穆云荞就能知道,延城大将将徐长史叫进来,定然也是为了宝藏的事情,想想,这徐长史可是被她给坑了呢。 毕竟,莫须有的宝藏找不到,徐长史这个第一负责人,会是第一个被问罪的人。 嗯,她回去之后,也要想一想,怎么样将找不到宝藏的罪责,都推给徐长史,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穆云荞还是不想离开延城。 从延城大将这里出来之后,她便要去找崔归,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也看看崔归有没有什么法子。 巧的是,一出去后便看见崔归也在等她,还是堂而皇之那种,把穆云荞都惊了下,一时间不敢上前。 崔归笑着走过来,随意的和她拉起家常来:“听说你姓穆?” 穆云荞眼底余光偷偷瞥了眼周围,一时不知崔归想做什么,她配合的说:“是。” “你很优秀哦,能得大将军青眼,这可是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崔归夸赞说。 穆云荞抬头看了看崔归,深觉这人脑子可真好,他这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认识,而且理由也很正常——好奇一个很厉害的女子,这样,再以后有何交流也不用担心引人注目。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您过奖了,我不过是恰巧对大将军有点用处罢了,再说了,谁不知道现在崔公子才是大将军面前的红人。” “哈哈,我也只是凭义父在大将军有几分颜同罢了,哪是穆娘子说的什么红人。”崔归笑道。 两人开始说话的时候,还有几个好奇的下人偶尔看过来一眼,等他们说了好一会之后,便也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了,这时候,二人才下意识的往没有人的地方走。 他们貌似不禁意的,但又很谨慎的察看了四周,确定了没人观察他俩,穆云荞才将担心的事情说出来。 但,崔归也没有法子,毕竟,延城大将李宝藏,他们又变不出个宝藏来,至于说的嫁祸给徐长史,也是说来容易,寻宝的过程中,有那么多的眼睛盯着,可不是说要嫁祸便能嫁祸的。 第240章 徐长史那边,一进去后,就被延城大将给骂了一顿,然后命令他迅速的找到宝藏。 是以,他一出来,当即就去找了穆云荞,又唤人叫了手下的一帮子人,大家连夜出发。 人齐了,出发了,穆云荞还没见到崔归,往众人看了看,见大家都很习以为常,悄悄拉住行昱问他:“哎,上次的那个崔兴,没有叫他了吗?” 行昱小声说:“事出的紧急,崔兴留下照顾他义父了。” 穆云荞闻言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心里却不免有些沮丧,心中本没个主意,现在倒好,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了。 说不定,到了半路,她还真只有跑路一条路可选了。 行昱见她低着头,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便凑过来问她:“怎么啦?你看起来脸色好差,没睡好吗?” 穆云荞懒懒的抬头看了眼行昱,心中更堵了,这个比自己厉害的高手,可是自己和延城大将要来的! 有行昱在,逃跑好像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莫要看行昱平常不着调的样子,能被延城大将派出来,定然是够忠心的。 “哎~”她能回答行昱的,也就是一声叹息了。 忽然,穆云荞眼神一亮,她的异能修不动了,也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时代的武功呀!旁边可是个绝顶高手呢! 于是穆云荞瞬间便笑眯眯的望向行昱,道:“你的武功很厉害很厉害吧?” “那是,在我们大将军的手下,我可是数一数二的!”提到武功,行昱很自豪。 “哎,那能不能问你个事啊?”穆云荞笑眯眯的道。 行昱正要说好,但强者的直觉让他感觉到不对劲,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他偏了偏头,看见满眼是光的穆云荞,道:“我怎么觉得你笑的有些瘆人呢?” “什么叫笑的瘆人呀!”穆云荞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问你是怎么把武功练的这样厉害的,啧,你这是被害妄想症呀!” “嘿,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哎,什么叫被害妄想症?”行昱好奇,他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每个字都认识,合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穆云荞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正要开口,前面的徐长史转过身来。 徐长史对二人道:“我说你们两个,磨磨蹭蹭的,赶快赶路,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今天说不定还能找到点儿线索。” 徐长史也是无奈,穆云荞有信息,行昱是延城大将的心腹之臣,所以两人说话拖慢赶路进度,他是一直都没有干涉,奈何这两人,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他只好打断二人。 出来的晚,晚上便没有计划回去了,所以,徐长史先带众人找了一家落脚的客栈,这里距离发现千家主的尸体的地方很近。 安顿好后,徐长史自己先带了几个人出去附近看看,因为天色近黑,考虑到穆云荞是个女子,徐长史便没有带上她,而行昱,延城大将将他交给穆云荞的,自然也在穆云荞的身边没有跟着去。 第241章 闲在客栈也无事,行昱便跑来找穆云荞闲聊,但,白天的话题行昱总不接茬。 穆云荞心下只能笑笑,暗道果然是延城大将身边的人。 她便只能转了话题,问行昱说:“你觉得他们能找到线索吗?” 行昱神情颇不屑:“要我说,那什么宝藏压根就不存在,大将军也真是,这次不知道是信了什么邪,还派出这么多的人出来找宝藏,正常来说,大将军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 行昱说完,就见穆云荞起身进屋,关了房门,一时有些懵,穆云荞怎么忽然冷脸了?他没说什么呀? 过了瞬息,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宝藏的消息,最先是从穆云荞这里传出来的呀。 也难怪穆云荞忽然翻脸,他跺了跺脚,心里怪自己的嘴没个把门,连忙在穆云荞的门外喊:“穆娘子,我不是说你呐,我相信你也是被人误导的——我说的是别人,在大将军面前吹邪风的人,他们才是害咱们出来受苦的。” 他喊了一阵,见穆云荞并不理他,也只能悻悻的回去了。 却说屋内的穆云荞,并不是在生行昱的气。 行昱的这翻话,反而给了她一些思考的方向。 大将军不是个信宝藏之类子虚乌有信息的人,又或者说,延城大将不会轻易的信这种流言。 要说他是因主军需才轻信,则更不像了,能当一方大将,还颇有名气,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会为了朝廷一次难为的命令自乱阵脚吗? 若不像,延城大将何必弄出一场寻宝的戏马呢? 她想不通。 她又想起延城大将对她的态度,一直让人想不通,但就算是知道她有问题,有必要为了她来大费周章吗? 除非是她的身份暴露了,延城大将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借她来谋算崔军。 但——知道她准确消息的人,除了崔归,也就只有萧洒了。 虽然萧洒对崔军一直淡淡的,但穆云荞相信,萧洒干不出背后出卖她的事。 故此,穆云荞打心底就将延城大将知道了她身份的这种可能性排除了。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徐长史都带着人回来了,回来后,便差人来请穆云荞。 一过去,穆云荞就关心的问:“怎么样,可有什么线索?” 徐长史摇头,道:“没有。穆娘子,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要是知道些什么,可不能藏呀!不然,三天内找不到宝藏,咱大家的人头,可都难保。” 穆云荞作出吃惊的样子:“大将军他,看起来是很讲理的人呢。” 如果不看延城大将的名声,在穆云荞进了延城后,她和延城大将有相处的时候,延城大将都表现的很友好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刁难过穆云荞。 所以,穆云荞作出这样的反应,在徐长史看来是很正常的。 接下来,自然是徐长史给穆云荞普及一下延城大将的可怕之处。 然后,又是很诚恳的希望穆云荞不要藏私,将知道的消息都分享出来。 徐徐史话里话外的,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他知道穆云荞一定还知道其它的消息,让穆云荞放心,等宝藏找到了,他徐长史绝对不和穆云荞抢功。 第242章 穆云荞苦笑,话说的模棱两可,徐长史只能摇着头走了,走的时候忍不住再回头:“穆娘子,你要慎重考虑呀!” 送走徐长史,穆云荞些微有些疲惫,她坐了下来,心道:莫非是延城大将也觉得她藏私了,所以才限定了时间? 但这宝藏也的确是她杜撰的,她也变不出个宝藏来。 棘手! 穆云荞把自己抛上床,拿被子把头蒙住,想着算了,不管了,先休息吧,大不了跑路。 这一觉还睡的及好,一夜无梦,也没有醒来一次。 她神采奕奕的去找徐长史,徐长史笑道:“看穆娘子的精神,看来昨晚想通了咯。” 徐长史心情也轻松起来。 “徐长史说的哪里话,大将军对我这般好,我自然该尽心尽力的。” “这便好,这便好!”徐长史连连点头,想起大将军的交待,徐长史松了口气。 翌日,穆长史很客气的来寻穆云荞,还十分谦虚的要以穆云荞为主,哪怕穆云荞推辞,他姿态很谦和的一定要听穆云荞的意见。 对穆云荞来说,宝藏是不存在的,那所谓的宝藏知情人就更加不可能存在了,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心中暗叹一口气,想着既然如此,那不如就随便造出一个人来,找不到也是延城大将手下的人没本事了。 虽然如此,延城大将也可能怪罪她,但她想,延城大将能有这样的威望,应该不至于为了不是她的错而要她的性命。 只要不上性命,其他的都可以再谋算。 一拿定了主意,穆云荞对那知情人的描述就清晰了很多。 行昱偷偷的在穆云荞身边挤眉弄眼,语气是夸赞的:“穆娘子可以的哦,你有这觉悟,以后高升定不在话下!指不定,以后你就是大将军帐下第一位女将了。” 穆云荞闻言笑笑:“你说笑了,女子怎可为将?”想来行昱也以为她之前是刻意隐瞒了。 “可不是说笑,大将军不是迂腐之人!”行昱有些不快了,他觉得穆云荞的话看低了他心中的大将军。 倒是穆云荞惊了,女子不为官,不是当下人的通见吗?更何况是为将呢?但看行昱的神态,便知延城大将确不同于普通人。 可惜了,延城大将和她不是一个立场的人,不然,也许彼此能成朋友呢。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千家主出事的地方,官府将现场保护的蛮好,而且,因为他们是军中的人,衙门也很配合,还将当初给千家主验尸的仵作给派了来帮忙。 “当时,你们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千家主的尸体吗?”徐长史问仵作。 仵作点头:“当时百姓报案,我们接了案子马上就过来了,现场都没有被动过,直到现在,衙门也一直保存着现场没有许人靠近过。” 徐长史点头,他低头慢慢的堪察起现场来,大概是还想要发现什么吧。 行昱是无所谓的,他的任务只是跟着穆云荞,在有高手出现的时候对付高手而已,至于其他的,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忽悠,穆云荞发现了一点儿不一样,她忙走近了看起来…… 第243章 凑近了看,穆云荞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干涸的血迹颜色有淡淡的不一样,她喊道:“这里,应该是两个人留下的血迹!” 听闻后,仵作和徐长史马上走过来。 仵作一看,马上道:“这位娘子看的仔细,这暗一些的,要比这浅一些的早好几天了,应当不是一个人的。” “会是杀了千家主的那人的血吗?”有个小兵猜测。 仵作摇了摇头,道:“不会,千家主是被比他强劲很多的内力在瞬间震碎内腑的,他没有伤害那个高手的机会。” “所以,这应该是那个行情人的血!”徐长史马上就想到了现在最重要的人,“赶紧的,顺着血迹去看看。” 而听了仵作话的穆云荞,心中却有钝痛,她知道,这是崔归的血,也不知,当时崔归受了千家主多少搓磨。 她默默的跟在众人的身后,顺着血迹往前走。 没走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座破庙,庙中已是很久没人的模样,但,有着些许刑具……还有一具尸体! “这……”她捂着嘴,眼前的一幕出乎她的意料。 顺着血迹往这里走的时候,穆云荞心里是有些数的,因崔归和她说过一些,所以还没走过来,穆云荞也知道一些这破庙的情形,就像那些刑具,就是千家主用来折磨崔归的。 但这个尸体…… 其余的人也被尸体惊住了,好一会,才有人问穆云荞:“穆娘子,这……是你说的那个知情的人吗?” 被这样一问,穆云荞才仔细的去看这个人,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惊觉竟有这样巧的事情,死掉的这个人,竟然和她描述的那个所谓的知情人长的这样的像,她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罢了,把先撒的谎圆上再说。 见她点头,一行人都沮丧起来。 “唯一的线索这样断了,那这宝藏可怎么找?找不到的话,大将军岂会轻易的饶过我们?”一个小兵很颓丧的道。 徐长史也没有喝斥那小兵,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是这次找寻宝藏的负责人,他的责任最大。 穆云荞低着头,看起来和大家的心情一样的,但事实,她早已知道所谓宝藏是不存在的,然后想起一路,这徐长史对她还算是很照顾的了,心里边便难免有些愧疚…… 可她也没法去说出真相。 行昱是最无所畏的,他甚至小声的和穆云荞道:“我早说了什么宝藏不宝藏的,不靠谱。希望大将军不要再受蒙蔽了,早点想正经的对策出来,那个崔军,也不算强旅,早些收了,早些太平。” 行昱的话没什么错,穆云荞心道:他们崔军,是不是什么强旅,但很快,定也能将延城收入囊中。 她有些好奇行昱彼时的神情了。 怅然了一会,徐长史率先调整好心态,对大家道:“线索断了,但宝藏也还要找。而且,要尽快,抢在那个高手的前面把宝藏找到,不然,不用大将军治罪,我等自该去领罚!” 第244章 徐长史的话一落,大家都不出声了。 穆云荞也跟着沉默,如今要找的那个‘知情人’已死,剩下的事,就不和她多少关系了,她之后安静的降低存在感就是。 行昱是更直接了,他与穆云荞说道:“事至此,也用不上我了,不如我先回大将军身边了。” “你自便。”穆云荞笑笑,在得知了崔归还活着的消息,穆云荞就不想行昱跟着了,如今行昱自己提出要离开,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好,你保重!”说罢,行昱就走了。 徐长史只来得及看行昱一个背影,随后和穆云荞报怨说:“你怎么将他给放走了,行昱的武功高,有他在,我们胜算还大一点。” 徐长史可一直担忧着那个高手,他甚至觉得这个知情人也是那个高手杀死的,甚至他们在找到宝藏后,也很有可能和那个高手起冲突。 行昱在的话,这个高手就不用叫人忧心了。 穆云荞可不想和徐长史讨论那么多,她很无奈道:“行昱是大将军身边的心腹,他想走,我也不能说什么呀!” 徐长史便只能抿抿嘴,叹声气了。 “不知,对接下来找宝藏的事,穆娘子可有好的办法?”徐长史很客气的开口道,他总还是觉得,要找到宝藏,更多还要仰仗穆云荞的。 “不知,我所知道的,可都告诉徐长史您了,半点也没有藏私的。”穆云荞摇了摇头,她现在可是开始考虑跑路了。 找不到的宝藏,没法生一个出来,再说,万一在这里耽搁久了,那大将军等不及宝藏,率先向崔军开战了怎么办,出来了这些日子,家中也没个拿主意的人了,还是早一些回去看看为好。 这样想着,穆云荞更对宝藏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了。 但徐长史并不罢休,他就是追着穆云荞,想要听她拿出个章程来。 无奈,穆云荞敷衍道:“我是真的没啥办法可想,要不,您叫大家再看一看现场,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想来,千家主出现在这里,那宝藏说不定也在附近呢。” “哎,还是穆娘子聪慧!”徐长史很高兴的说道。 说罢,他就吩咐手下的人:“你们好好找找,可要找仔细了,这可关乎大家的项上人头!” 他话一出,众人就很积极的去找,穆云荞也跟着一起,像模像样的找。 而她真正的心思,已然在思考怎么逃走顺利一些。 现在大家都在一起,也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安插进高手,再者,动静弄得大了,徐长史分分钟可以叫人回去报信,来个全城抓捕,她可不一定能顺利的跑回千家城。 晚上吧,既然决定了,就宜早不宜迟。 然后,穆云荞又想着,要怎么给崔归送个信去。 脑中有事,她也就没有多少心思留意身边的人,忽然,听见有人喊:“找到了!” 穆云荞一惊,起身望过去。 出声的是个小兵,此刻脸上都是惊喜之情,其他人也都围了过去,徐长史更是开心,那一直喜欢严肃着的脸都绽开了一抹笑意。 第245章 找到宝藏 穆云荞是有些惊,还真能有宝藏? 她随口杜撰,就这样的巧?但那个千家主,绑了崔归,也是为了报仇呀,再则,就算是千家主他有宝藏,那也不会放在延城呀。 穆云荞是真不懂了,这时徐长史高兴的叫她。 “穆娘子,多亏有你,这不,按你的方法,这样快就找到线索了。” 听着徐长史话里的兴奋感,穆云荞只觉怪得很,她笑首推辞,说是大家的功劳,尤其是那个小兵的仔细,若不然,也不会这样快的有了发现,她打趣说,回头要论功行赏的时候,可不能将人家给忘了。 一番笑语后,众人的情绪都轻松了起来,便随着线索去找。 七弯八拐的,没一会儿,众人就找到了一个地下室,看那方位,应当正是在庙宇的下方。 穆云荞走在人群的最后方,四面观察着。 忽悠,穆云荞脚下歪了下,她忙用手扶着墙壁站稳身子,触手泥土的湿润感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地室,竟像是刚挖她不久的样子。 穆云荞迟疑着,她总觉得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而她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由的不适感,就像是她正在不知不觉的钻进一个什么套子里。 她摆了摆头,自语道:“想多了罢。” 前面的徐长史见穆云荞落后了一大截,回身叫她,又派了个人来照应她,和责怪自己忘了照顾她是个女子。 盛情难却,穆云荞的身边又有了个小跟班,她有些懊恼。 提了步子走上前去,才见到徐长史他们已经有了发现。 涌道的尽头,是宽广些的地室,也是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正满满的摆着四口大箱子。 “来,穆娘子,你来开吧。”徐长史兴奋的搓着手,邀请着穆云荞。 “我?”穆云荞惊疑的问,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道:“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大将军委以重任的人,而且就是因为你的细心,我们才可以这样快的找到宝藏。”徐长史十分的真挚,诚心的请穆云荞开箱子。 穆云荞推辞不过,只好依言上前。 手扶在箱子上,她依然有一种不真实感,她无意识的摸了一摸,箱子上一点灰尘也没有,就像是刚放在这里不久一样。 她又看了看徐长史,心中忽然想到,如果里头没有宝藏,那徐长史会怪她运气不好么。 就是里头有宝藏,她也不想干这样出风头的事情。 就这时,那个发现线索的小兵,站出来主动请缨:“徐长史,这箱子重,要不让属下来吧。” 徐长史大概也发现了穆云荞是真的不情愿,便顺着小兵的话点头了:“也好,是我没想周到,这样的重活,不该让穆娘子来做。” 穆云荞将位置让出来,她乐得站到一边去。 当然,眼光也同众人一样,都在那箱子上面。 这小兵就比穆云荞利索多了,走上前去,没有多余的话,一个手刀劈下那锁,随后将箱子的盖给揭下来。 金光闪烁,几乎刺人眼。 第246章 众人见了这一箱子金,也都不犹豫,不用徐长史吩咐,就上前将剩下的三个箱子也打开来,不出预料,里头也满满的都是金子。 真有金子? 穆云荞想不通了,她心下真不觉得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她走上前去,拿起一块金子咬了一口,很硬,崩牙。 但,做为一个经历了未来的人,对于仅靠牙口分辨真假,她总觉得信不过,然而,她又不会分辨金子的真假。 这许多的念头,也就在一瞬间,面上,穆云荞也同大家一样,十分的高兴:“这下好了,咱们都可以回去交差了,不仅不用担心大将军责怪,还有功可领。” “对呀,穆娘子可是居功至伟。”徐长史还是很客气,他想着大将军一直对穆云荞的态度,觉得穆云荞是个潜力股,指不定,什么时候,穆云荞就和大将军在一块了,希望那时候,穆云荞可以卖他一些面子。 想想自己这提前打好关系的做法,徐长史就觉得自己很是聪明。 穆云荞自不知徐长史想了这样的多,她也庆幸,不用作出最不愿的选择——逃跑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 回去比来的时候要快,毕竟大家都急着回去邀功。 到了府里,徐长史先带着人将金子抬过去交差,穆云荞则先回院子洗漱。 丫鬟知道穆云荞回来了,也很高兴,穆云荞的主子架子不大,伺候她比伺候别的主子轻松许多,丫鬟比穆云荞更希望她能立住脚,这样,她就可以一直伺候穆云荞了。 洗漱好的穆云荞,就收到了大将军的得召见。 然而,看了看天空的星,穆云荞眉头皱了一皱,都这样晚了,该到休息的时候了。 想想,也许是宝藏的事让大将军很开怀,所以晚上也召人论功行赏。 穆云荞便去了。 走了一半,穆云荞停下来,发现和平常走的不一样,问领路的人,道:“这不像是去将军书房的路。” 领路的小厮道:“大将军不在书房中,您放心,小的的确是大将军派来的人,将军治府有方,府中没有外面势力的细作混入。” 穆云荞还是将信将疑,她自己可就算得上是细作。 但,她还是跟着走了,若是细作,也没必要在她身上花心思呀,她现在最大的风头,也不过是参与了找宝藏,宝藏已经找到了,她的价值,也没了。 她心一凛,是啊,宝藏一找到,她的价值也没了。 现在正是风头上,大将军要做到赏罚分明,但很快,也会让她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穆云荞低头头,心思电转,跟着小厮,一路走着。 “到了,您请自己进去吧。” 穆云荞这才抬头,见到这处院子的风格同其它院子大不相同,花草甚少,树木偏多,其中不少是松柏,更有一处假山流水。 她没想太多,便走到屋前,抬手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声:“进。” 是大将军的声音没错了。 穆云荞这才放下提起的心,放心的推门进入。 屋里的大将军背对着门,只穿了一身白色的绸段里衣,没有了那股压迫的味道,和平日的大将军的压力迫人很不一样。 第247章 穆云荞也算是来了这个世界这样久了,知道这样不妥,迟疑间,见那大将军回过头来,叫她进去。 这明显是大将军的寝居嘛,然而大将军的脸色却很平常,她又看了看屋外头正经在做着各自事情的下人们,心想着,也许大将军是和她一样的性子,不那么在乎一些俗礼的。 这样想着,穆云荞就迈步走了进去。 “坐。”大将军指了一指窗边的小兀子,坐这里,不会挡住外头的视线。 穆云荞客气一下,便坐了下来,大将军在她的对面坐下,再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茶。 听说,这大将军虽然是个武人,但茶泡的很好,乃是一绝。 然而,穆云荞并不懂茶,她学着人家饮完一杯茶后,也只能说一声好,真好假好,好在哪儿,她是不知道的。 但,大将军就为了请她来喝一杯茶吗?还是请到大将军的寝居里来。 看着大将军的神态,似乎也不像马上说的样子,那穆云荞便自己问了:“敢问大将军,你叫云荞来,可有要事吩咐?” “哦,看你不说,我都忘了。”大将军仰头一笑,“论功行赏的时候,派人去叫你,听你的丫鬟说你在洗澡,便先赏了其他人。徐长史说,寻宝中,你的功劳最大,故而,叫你来问问,看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穆云荞听言,直接有些愣,这大将军可和传言中的不一样。 但直接问赏赐,一来她也没想过想要什么,二来,哪有自己为自己讨赏的,听着就不合适。 哦,若说她心中所想,她想要整个延城,想来,大将军也不愿意。 于是,穆云荞腼腆的笑笑,说:“能为大将军办事,是云荞的福气。” “有功就当赏,你想一想,自己想要啥,过些天告诉本将也可。”大将军十分的好说话,穆云荞被他这态度整的更警惕了。 但,一直到穆云荞回院子,大将军也没再说什么特别的话,也没有特别的动作。 穆云荞十分想不明白,大将军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崔归来了。 这一次,崔归可是明目张胆的来的。 有了上次认识的过程,他这次自然又是来“拉关系”的。 见着穆云荞,先就道了一声恭喜:“恭喜立功了,大将军定会赏赐你的,看来,当女将是不远了。” “扯吧你,国朝还没女将呢,不过,大将军倒是说了要赏我,还问了我想要什么,只是,我一介女流,暂时也想不出想要啥的。”听得一旁的丫鬟都很是羡慕。 崔归笑道:“大将军客气,你还能真和他要呀,自然是大将军赏什么,你就接什么。” “也当这样。”穆云荞点点头。 两人说着话,便往外走去,丫鬟自然也跟着。 但崔归来,必是有事要说,况且穆云荞也有想和崔归说的事情,眼梢瞅了瞅丫鬟,脑子一转,摸了摸手腕,惊道:“呀,我那个绿色的镯子掉了!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只瞬间,她便慌张的快哭出来了。 第248章 丫鬟一看,也是急了。 忙忙道:“您可是确定真的带出来了?” “你见我哪天没有带着的?”穆云荞反问她,语气也有些不好。 但恰恰是这样,让丫鬟更相信了,这个绿镯子,丫鬟是见过的,穆云荞的确是天天带着,很珍重的态度。 “奴婢去找!您别急,会找到的。”说罢,丫鬟就往原路跑回去了。 穆云荞自己也很急切的低头头找。 崔归一旁问道:“是个什么样子的,你说说,我也帮你一起找,人多力量大。” “碧透的……”穆云荞便描述起来,镯子是有这个镯子的,穆云荞也日日带着,不过,并不是什么母亲留下,而是值钱,带在手上,以免掉了。 她抖了抖衣袖,不禁意的,一小点翠绿就出现在崔归的眼中,很快,穆云荞又用衣袖掩住了。 崔归立刻就明白了穆云荞的意思,这是支开小丫鬟呢。 其实他今天来找她,是一时冲动,他见她从延城大将的房中出来,一时心有火气,想也不想的就来寻她,但快走到她的院子的时候,他心里的火气已经平了。 他不该怀疑荞荞,就他俩之间的情感,荞荞都没完全开窍呢。 再则,延城大将虽是敌军将领,但同时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崔归释然了,此时走也走到了穆云荞的院子,便想着来看一看穆云荞。 穆云荞自是先问了崔归,这些日子他的情况如何,崔归道,一如往常照顾家将,今日家将的身子才有了起色,听闻她回来了,特意过来看一看她。 其他便没了,说罢,他忽然伸手,捋了一直穆云荞的鬓角,笑道:“风给你的发吹的有些乱了。” “是吗?”穆云荞脸微微有些红,小丫鬟还在不远处找镯子呢。 道罢,她又将这几日出去寻宝藏发生的事情,和崔归一点点的说了,崔归促起眉头来:“我听着不对。” “是吧,我也觉得不太对,可哪里不对,细细的想了许久,但就是想不出来。”穆云荞连连点头。 崔归蹙着眉:“要说哪里不对,我也说不出来——但这一整个事的发展,就是不太合理。”他又迟疑了会,说,“你还是回去吧。” “那你呢?”延城不对,那就更不能留下崔归一人在此了。 崔归却下不了决定,他还想留下来看看机会。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和延城兵戎相见。 “成大事者,不佝小节。”穆云荞劝。 崔归还是没有做回应,他心里却隐隐的偏向了穆云荞,延城他是势在必得的,什么都不能阻止。 “我再考虑一下。”崔归道。 没有看见延城的打算,崔归也不想凭着猜测就下决定,“你先回去,家里还要你照看。” “穆娘子,找了一圈,还是没找见。”小丫鬟跑了回来,眼中还带着着急的水光,就像是她自己的东西寻不到了一样。 穆云荞难过的道:“我们也没找到。” 然后,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呀,在这儿呢!”丫鬟惊喜的道。 第249章 “是吗?”穆云荞顺着丫鬟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碧绿通透的镯子就在自己的手上好好的戴着,她愣了一瞬,惊喜道:“定是刚才裹在衣袖里了,我这一急,也没发现。” “找到就好。”崔归在一边说。 穆云荞连连点头,又对小丫鬟说:“辛苦你了,白白寻了一遭。” 丫鬟连连摇头,小脸红扑扑的:“不辛苦,穆娘子的镯子还在才是最好的。” 崔归道:“你这小丫头倒是忠心。” 丫鬟闻言脸红了,有些羞,她还是带着任务伺候穆娘子的,但穆娘子这样好的人,定然不会是他们所怀疑的那样。 她也没有发现过穆娘子不太正常的行为。 她低下头来,站在穆云荞的身边,安安静静的。 穆云荞也笑,说:“不会一个丫头,你也妒嫉吧。” “看你说的……”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便也不怕旁人听了去,过了会儿,有人来找崔归,说是他的义父叫他。 穆云荞便道:“那你去吧。” “好,那下次再聊。” 看着崔归走了,穆云荞也没什么事情,但时间还算是早的,她便在这园中随意的转着,转来转去,穆云荞这才发现,她之前一直忽略的,园子里做事的都是小厮,几乎见不到什么丫鬟,更别说像主子打扮的女人了。 “将军没娶妻吗?”她问丫鬟。 延城大将年经在这个时代可不算小,而这个时代,娶妻可是大事。 丫鬟却是摇头,说:“大将军的私事,我们底下人都不知道的,大将军也不许大家议论,你下次可千万别问了。” 但穆云荞一问,丫鬟也忍不住的多想了起来,大将军来延城的时候,她就进府伺候了,但一直都没有见过将军夫人,也没有听说过关于大将军夫人的只言片语。 莫不是,大将军还没娶妻? 这好像太荒唐了。 也许,大将军的妻子故去了,他还没有合适的继室而已。 想起大将军对穆云荞与众不同的待遇,丫鬟想,大将军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是看上了穆娘子,那会不会……便是穆娘子的身份有些低,若做个妾,也是及好的,她便是府里丫鬟中的第一人了。 想着想着,丫鬟的心便火热起来。 连带着的,自然是在穆云荞的面前说了一箩筐的延城大将的好话。 说的穆云荞都觉莫名其妙,但丫鬟提起了延城大将,她也想趁机多打听些延城大将的消息,然而,丫鬟知道的,都不过听来的,无关紧要的延城大将的好话罢了。 听了一小会,也觉无趣。 “回吧。”穆云荞意兴阑珊。 回去的路上,丫鬟还不停的在说,延城大将的各种好处,让穆云荞哭笑不得,心也生了烦燥,笑问了一句:“大将军的事你也敢多嘴,可是吃错药了。” 小丫鬟立刻就不敢再多说了,还惊恐的捂住了嘴。 穆云荞摇了摇头,主仆二人一路再无旁的话。 夜里,穆云荞想起崔归的话,罢了,也不要强留了……她偷偷的起身,什么也没带,她来的时候也什么也没带。 第250章 因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平常夜里穆云荞也是叫她自己睡下的,夜里并不要丫鬟伺候着。 于是,穆云荞从院子里出来,什么人也没惊动。 随着徐长史出去了那么多趟,府中的路她也是熟悉的,当然,她要走的定然不是大门,而是选了一处,离她的院子比较近的围墙,翻过了这边的围墙,外头就是街道了。 上了街道,走去城门,天亮时候城门一开,她就可以出城了,等延城大将府中的人发现她不见了,她都已经飞驰出了延城大将的势力范围。 府中的一路都很顺利,也不知道是不是延城大将够自信,晚上的延城大将府,值夜的下人也没有多少,穆云荞很是容易就走到了围墙边。 她往上看了看,墙有点高。 异能不像是本土的轻功,轻功能飞,而异能不能。 不过,这也难不倒穆云荞,这围墙边恰恰长了一棵树,她借着树,很容易就能攀出去。 正当她要借力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她蓦的转过身去,便见那延城大将踏月而来! 穆云荞心跳都快了几分,吓的! 还好,她还没有催动异能,不然……她挤了一抹笑容出来,道:“好巧,你也出来散步呀!” “是啊,好巧,穆娘子也是来散步的?”延城大将波澜不惊,笑着回。 穆云荞不知延城大将的身手如何,更何况还是在延城大将的地盘上,所以,她是极不愿意和延城大将动武的,见延城大将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穆云荞才松口气。 “有些失眠,便出来看看夜色好风光。”穆云荞随口胡诌。 “若要看,不如你随我来,府里有一处好景致,而且,如今的时节也正好。”延城大将兴致不错。 穆云荞抬头看了看月,她心里不想和延城大将有过多的接触,但这时候,也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况且,她这会还有些心虚未退。 于是,也只能含笑应了。 延城大将在前,穆云荞落后一步走着,但延城大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放慢了脚步,等着穆云荞和他并肩而行,穆云荞是觉着,十分尴尬,却也不知如何说,心里只想着赶紧着到了目的地,好快快的结束这莫名其妙的相处。 正走着,忽然一声音响起:“穆娘子!” 是穆云荞的小丫鬟,这小丫鬟平日里明明是睡的很熟的,也不知怎么就醒来了,发现穆云荞不在房内,吓的忙出来找,看她的神色,都有些慌张了,已然是找了好久了。 她叫了穆云荞一声后,才看见和穆云荞在一起的竟然是延城大将,心里怕着,忙忙的请罪。 延城大将摆摆手,道:“无妨,你来的倒挺巧,可陪着你家娘子,看看少见的风景了。” 这样一说,穆云荞心底隐隐的起了一丝好奇这心,什么样的风景,让延城大将这样富贵乡里的人,也觉得很少见难得呢。 她自顾自的想着,忽抬头的时候,发现少有人的来路上,小厮不少,她看了一眼丫鬟,可能是这小丫头大呼小叫的引了人出来吧,也没放在心上。 第251章 又走了会,才到了目的地,穆云荞便发觉,这不是又到了延城大将的院子里么,登时,她就觉得怪怪的。 想着,就算这延城大将是磊落之人,她也不是顺从封建礼教的人,然到底她这样频繁的进入一个单身男子的寝院是不好的,她想着怎样委婉的和延城大将来说,就听延城大将道:“云荞,你来看。” “啊?”穆云荞的思绪被打断了,目光也往延城大将那看过去。 延城大将正指着一盆碧绿的植物,脸上带着很高兴的表情,说:“种了好几年了,府里人的手艺不行,这才是它第一次打花苞,不出意外的话,今夜就开花了。你是有福之人,刚来,就可瞧见了。” 听了延城大将的话,穆云荞才注意到,这一棵碧绿的植物,叶子细细长长的,掩在那叶子中间的,有一朵洁白如雪的花苞。 月光下,尽显高洁。 未开,就已经美的醉人了。 又正是此时,那花苞最外层的花瓣,慢慢开了,接着是次外层……柔柔的缓缓的,像个舞女在跳舞,美的夺人眼球。 月光下的花瓣,带着些冷光……幽幽的,神秘的,高贵的…… “这是,昙花?”穆云荞惊疑问道,她长这样大,活了两辈子,昙花一直只活在她的听说中。 乍然见到了可能是真的昙花,她一下子惊住了,又有些不相信,就做是一场清梦一样。 延城大将笑笑:“是的,是我那京里的妹子爱花,非得叫我带了一株来,我说我又不擅长养花,没想到,它竟然也真的开花了。” 延城大将这话确是实话,想起了京中的妹妹,延城大将也有些怅然。 “那您妹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穆云荞道。 “是,她是个正经的大家闺秀,不像是我们武将家养的,倒是像世家里出来的姑娘。”说起妹妹来,延城大将面色也柔和许多。 鬼使神差的,穆云荞问他:“那您夫人呢,想来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吧。”话一出口,穆云荞就很懊恼,延城大将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关她什么事呀,这问的像是对人家家事很关心一样。 小丫鬟听见穆云荞这样问,她眼中的欣喜都快要藏不住了。 延城大将却没有恼,他神情还是平平的,当然穆云荞不知他这是不是久居高位的人拥有的不动声色的本事,他神情平平的低头看了她一眼,云淡风轻的回答了她的话:“常年驻外的,怎敢娶亲耽搁人家姑娘。” 说罢,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穆云荞,那眼神落在她的头顶,有些灼热。 小丫鬟的脸都红了。 穆云荞深觉这情形不对,她不能再留下去了,忙转了话题:“大将军,大概是太晚了,这会儿困意上涌,有撑不住了,我便告辞了。” “好。”延城大将点头,嘱咐丫鬟,“好生照料你家娘子。 丫鬟自是欣喜的应下,连声音都是轻快的,回去的一路,也是忍不住的和穆云荞说延城大将对她的特别,说娘子的福气大着呢。 第252章 清晨,崔归刚去看了家将,出来看见路边两小厮正小心又兴奋的在聊天,一下子就吊起了他的好奇心——家将的院子里,通常都没有什么人气,所以在这里做事的小厮们,平日也很低沉。 难得的这样的兴奋,可见是有了什么新鲜事。 崔归有些兴趣,他走了过去,还没开口,小厮就发现了他。 他平日和煦,那小厮也不怕他,见他来了,还和他搭话:“崔公子又一早来看您义父啦?老先生一定很感动,老先生平常最是遗憾没有个贴心人儿。对了,您可听说了,咱们大将军,有了心仪的人!” 小厮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尾音上扬,心情可见愉悦。 崔归哦了一声:“不曾听闻,愿闻其详。” 小厮就说了起来,绘声绘色的说昨日穆云荞两次进了大将军的院子的事,要知道,平常大将军的院子,除了大将军的心腹爱将,可没人能靠近的,更别说,穆云荞短短时间去了两趟,尤其,第二次还是大将军亲自带着的,赏的还是大将军院中很珍奇的昙花。 崔归的脸色渐渐的有些僵了,小厮却没有注意到,小厮现在很高兴和崔归分享这份令人很欣喜的八卦,他说着那昙花全将军府的人都知道的来历,以前从未开过花的,他怎样温柔的和穆云荞赏花…… 情景细致,犹如小厮亲身经历过一般。 说来这小厮的口才也的确很不错,崔归的脑中都有了穆云荞陪着大将军赏花的那画面,他心头涌上一股浓浓的郁气,又不能说。 还要露出高兴的表情来……他勉强笑了笑,便借有事先走了。 但穆云荞和延城大将谈笑风生的画面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走着走着,他就走到了穆云荞的院子边,脚步停了下来。 他想进去问一问,昨日是怎么回事,然一想到穆云荞的性格,他这样一问,她定然会很生气。 她甚至,至今还不觉得她是他的妻子呢,好对他还只是朋友,虽然她口中的男朋友,好似比平常朋友特别一点。 他又想,穆云荞那样一个人,也不会对延城大将生出心思来呀,她还没开窍呢,他这样想她,可真值得唾弃……他又停不下来瞎想。 崔归真的觉得自己要炸了,烦燥的抓了抓头,看了看穆云荞院子的门,他想,他这样子,也不适合出现在她的面前,便转身,要走。 恰此时,丫鬟开门见到了他。 就道:“咦,崔公子,您来找我们娘子吗?” 丫鬟的话里,其实带着一丝不欢迎,丫鬟正操心着穆云荞和延城大将的感情进展呢,此时出现在穆云荞身边的所有异性,都是不受她欢迎的。 但她只是个丫鬟罢了,还没有替主子做决定的资格,便纵是不愿,也要客客气气的待人家。 丫鬟一问,崔归就迈不开脚步了,笑道:“她可起了?” 丫鬟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说不,又没胆,只好道:“穆娘子正要用早膳。” 第253章 “嗯!”崔归点了点头,道:“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崔兴有事来找她。” 丫鬟不情不愿的点头,在丫鬟的眼中,崔归不过是靠着家将,才在延城有立足之地,和今后要跟了延城大将的穆云荞差别还是很大的,而且,和一个外男来往,也许会令延城大将不悦,然她只是个丫鬟,她不得不进去通报。 穆云荞刚刚饮了一碗汤,见丫鬟去而复返,便问:“这样快就回来了?你不是说要点儿时间吗?” 一早丫鬟就求了穆云荞,她家中人生病了,需要去看一看,她家里人不在府上,故而这一去,少则半天,多的话,得入夜了才能回来。 见才不过半刻钟,丫鬟就回来了,穆云荞也就下意识的关心了一下。 丫鬟抿了抿嘴,道:“奴婢还没去呢,刚出门,那老先生的义子就来了,说是有事找您——奴婢便先来通报了,再回家。” “老先生的义子?”穆云荞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说的应该是崔归。 果然,就听丫鬟说道:“就是那崔兴崔公子。奴婢有句话,本不该说,但奴婢怕娘子您被骗了。崔公子来了延城这样久,也没见他做出什么功绩来,大家认识他,有都是看在老先生的面子上的。他偏像是不知一般,还屡屡来寻娘子……” 开了口,丫鬟一口气将对崔归的所有不满都倾倒了出来。 这让穆云荞都惊了好一会,没想到,小丫鬟对崔归这样大的意见呀,等见到崔归,可要好好的笑他一笑。 “好了,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家里人还等着你呢。”穆云荞眉目含笑,温和的说。 丫鬟一看穆云荞就没有听进去,但她一个丫鬟,说这样多已经是僭越了,只能抿抿嘴,烦闷的先离开了,心中却下着决定,有机会她要把那崔兴的面目揭开,给穆娘子看一看。 崔归不知这一会,院中还发生了这样一个插曲,只是觉得等了很久,才见丫鬟回来。 虽放了他进去,他却心有不愉,总觉得,穆云荞待他,好似不如之前了。 她,莫非是真的对那延城大将生了好感? “今日你怎来得这样早?”穆云荞用好早膳,出来时崔归正进来,便随意的说了一句。 崔归的心里不高兴,闻言更觉穆云荞这是不欢迎他,话也就没有过脑,脱口而出:“怎么,这是嫌我来的太早了?” “你这是吃错药了,一大早的来给我看脸子?”穆云荞也不是软性子,一大早的被崔归无端的发脾气,也有了微微的火气,“我可没请你来!” 而崔归听着,心道,他猜的果然不错,荞荞对他耐性都没了,她竟然还对他发火,他也更恼更怒,说出的话语气就更不好:“说好你回去的,我听说你还在这里,便来看看为什么。谁曾想,一大早的听了一肚子的话。” “我何时说了今日一定回去的?你能留我为何不能?”穆云荞只听了前面的话,府中的流言她还并没耳闻,是以,崔归的后半句话,她全然忽略了。 第254章 她想随军 崔归听她这样说,便只以为她都不在意他的看法了,而是将和那延城大将的关系看成是理所当然了,心头更是难受,但身为男子的那点尊严,又让他无法开口在这事上说些什么。 “什么叫没说好,昨日不就说好了?你不回去,家里怎么办?”崔归只能拿军中的事情说话了。 穆云荞也担心着崔军,但她不是没想着回去,她晚上就已经准备回去了,只是被延城大将给遇见了,而崔归没有问过她,一早上来就指责她,穆云荞便也不想解释,冷笑道:“莫非家中事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也对,怪我多事,来寻你!” 她说完,起身就走回了内室。 崔归便不好再追了,毕竟在这儿,他和穆云荞的关系还是有顾忌。 他只能站在原地,等这一口气顺一点儿。 顺下来一些后,他就觉得他说话过火了,可一想,穆云荞又没有反驳,这心里自然更不是滋味。 愣愣的站了好久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但他心里已然下了决定,延城的事,且先放下,先带着穆云荞回去再说,最多,和延城开战,至于恩情,见机再报。 穆云荞回了内室心里还有火在,也不知道崔归发了什么疯,一大早的就过来找不痛快,看来这延城还真的二人相克,是该早些回去了。 再者,延城大将已经拿到了宝藏,就是说,很快延城大将就要来打中北之地了。 大牛不知道身在何方,罪余被她关着,罪余也不是个省心的人,无人理事,也是叫人不放心,别是在延城耽搁的久了,延城没有拿下来,反而是他们本有的地盘给丢了,可真得不偿失。 正想着,延城大将那边又派人来请穆云荞。 她闻言就是皱眉头,又是延城大将,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来传话的人走。 当然,过去后,也没有别的事情,延城大将再次问穆云荞想要什么赏赐,穆云荞自然是推辞的,延城大将笑道:“穆娘子可别再谦虚了,你可是立了大功,如今有你带着人找到的宝藏,我延城军去找崔军就是万无一失了!” 延城大将的话透露着好心情,穆云荞听的心一突,这是,决定要打了? 穆云荞想起前阵子,行昱和她说,延城大将生性洒脱,不会对女子有偏见,等穆云荞立了功,指不定还能弄个女将当当。 于是,穆云荞试探性的道:“那云荞便不客气了,大将军,云荞也想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希望大将军能给云荞一个机会。” 说完后,穆云荞心跳如擂鼓。 若是延城大将能同意,她便可跟着延城大军走,有什么消息就是知道的不那么详细,也可知道一点儿相关的东西。 等出了延城,再想混走,也比直接在延城大将的府里找机会要容易许多。 她紧张的盯着延城大将。 延城大将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提这样一个消息,半晌无言,好一会才说:“这不妥。” 第255章 听了延城大将的回答,穆云荞抬头诧异的看向他,转而眼里有了些失落之色,又强自忍着,让人见之便心软。 她抿了抿唇,张了张口,又抿了抿唇,好一会才小声说:“因为云荞是女子吗?” 延城大将叹了口气,起身,怜惜的目光垂下,声音也比平时放轻了好多:“军中也有女子,本将从来不觉得男儿能做的事,女子不能做。但,那些女子都是身体强健,家道困难,才会选择去从军的。战场无眼,多少人有去无回? 云荞,你不必如此,不需如此。” 穆云荞再要争取,延城大将又开口了,直接问她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这便是要用名贵首饰来赏她了。 也就是说,从军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延城大将是不肯的,再多说也无益,穆云荞识趣的不再提。 至于首饰,她也不作拒绝了,没必要,拿回去了换银子也不错。 出来的时候,延城大将亲自送了她一段路,府里又是一片流言满天飞,穆云荞又没有听见。 到了晚上,崔归再次来了穆云荞的院子,不止人来,他还带了一个包裹,将一些必要的东西都装在了包裹里。 穆云荞见到他的时候很有些诧异,惊问:“你这是……” “同你一起回去。” “你不想不战而得延城了?”穆云荞惊讶于崔是的主意改变的如此之快,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还想着要怎么说服崔归,同她一起走呢。 崔归点头,再不走,妻子都要没了。 “你那个义父怎么办?”穆云荞再问,她知道在崔归眼中,这个救过他命的人,可同一般人不一样。 怎么办,这点崔归也没有想好,或者,他刻意的不去想,想也想不出个结果来,只希望,等到和延城两两对峙的时候,他义父不要出来吧。 “先回去吧。”崔归没有给出回答。 穆云荞点头,这样也好,她还不用费心去说服崔归了:“那晚点儿吧,现在还早了些,府里的丫鬟小厮都还没有休息呢。” 崔归也点头。 也是巧了,穆云荞身边的丫鬟回去后,被事儿给绊住了,到今日都来不及回来,这给两人的计划减少了很多的麻烦。 到了夜间,两人就行动起来了。 穆云荞玩笑般的叹了一句:“可惜了。”还没有拿到那些首饰,可是损失了一笔银钱。 崔归便听的很不是滋味了,她觉得可惜,她在可惜什么? 他也跟着叹了口气。 穆云荞笑首问她:“你叹的什么气?” 崔归也含笑:“许你叹气,就不许我叹气了?” 两人出了院子后,就不再说话了,穆云荞有些提着心,怕那个延城大将又出来夜游,撞上她和崔归这个样子,可是有嘴说不清的。 府中夜里的情形,崔归也摸过好几次了,他还发现了一条比穆云荞选的路线更安全的,两人便走了这一条。 一路上一个小厮丫鬟都没有遇见,顺顺利利的就出了延城大将的府。 穆云荞深吸了口气,感觉天都清了很多,转身和崔归道:“我们赶紧走吧,赶在开城门的时候到城门,尽快出去。” 第256章 离开 刚出了城,身后就追来了一队官兵,俱都骑着马,崔归和穆云荞的心就都提了起来。 算起来,延城内应该有人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了,但,追出来也不该这样快呀。 穆云荞看了眼崔归,用眼神问他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崔归摆了摆头,这些人太多了,再说,万一不是来追他们的,先动手岂不是自找麻烦,估且赌一把吧。 “在外头,走起来也容易些的。” 穆云荞想了想也点头,崔归考虑的不错,能省一事,则是最好了。 二人便混在出城的人中,低着头,让人一眼注意不到。 但……好巧不巧的,那队人马就停在了他们的旁边,而领头的人翻身下马,并且往他们身边而来。 穆云荞的手心慢慢的沁出汗水来,崔归的眼中也藏着犀利……若不能避免,就只能一战了。 那人渐渐的走近,离崔归也就只有两步路的距离了,穆云荞手心的异能已经聚起,下一刻就要出招…… 只听那领头的指着崔归,趾高气扬的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这么高,这么瘦,女的矮一点,差不多这样高的,长的很美……” 崔归默默的看了一眼领头的人比划的高瘦,眼神在自己和穆云荞的身上隐晦的瞟了一遍,摇了摇头。 那人警告崔归:“你可想好了,这两人是从大将军府上逃跑的细作,你要是瞒而不报,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崔归连连摇头,道:“小人真的没见过。”心下却明白了,这一队人马,真的是冲着他和穆云荞来的,延城大将府中发现了他们两人不见的事,并且直接定了他俩为细作。 穆云荞紧紧的跟在崔归的身后,将一个平常小妇人姿态演的十足,她的心也跳的和擂鼓一样,忐忑不已。 但这领头的问过后,便信了他们说的话,拍马带着人走了,一面对他的手下说:“算了,回城里接着找,想想他们也不会跑的那么快。” 崔归见着他们远去后,马蹄践起的烟尘,缓缓的吐了一口浊气。 接下来,算是暂时的安全了。 千家城距离延城也不算太远,但两人都没有马,这样一来,行程就十分的慢了,且走了一段路后,崔归就累了,他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呼吸也渐渐重了。 穆云荞是练武的人,听出了他的异常,问他:“你怎么啦?” 崔归摆了摆手:“没事,有点累了而已。” “可要停下来歇一歇?”穆云荞问,一面看了眼四周,目之所及处,没有小店,也只能在树下稍微歇一歇了。 然崔归摇头:“不必了,我还能坚持,快些走吧,离开延城越远越好。”他总觉得两人离开的太容易了,怎么都不太对劲,不回到自己的地盘,放不下心。 穆云荞也不好强求,担忧的看了崔归一眼,见他神情坚定,叹了口气,道:“好吧。” 然,没走多久,崔归的呼吸越发重了,穆云荞再次问他,要不要休息会儿。 第257章 崔归微喘了口气,依然摇头,一步步的走着,步伐却慢下来了许多。 穆云荞看在眼中,心有焦虑,又知他固执,便也只能多看着他一些。 又走了两步,崔归的速度是更慢了,很明显的体力不支,他抬头看了看已经见晚的天色,心中怅然,也愧疚,自觉是他拖累了穆云荞,若是穆云荞一人赶路,该是早已回去了。 远处又听到了马蹄声渐近。 崔归一惊:“莫非是他们追了来?” 穆云荞的神经也崩了起来,面对人群,她一个人尚好应对,但带着一个现在这样的状况的崔归,她没有把握。 此时的他们,甚至都不能等人上来了再做打算。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穆云荞便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崔归面前,矮下身子,背起崔归,就往密林里走——不管来的人马目标是不是她和崔归,他们也先躲过这一群人再说。 崔归被她背起来,猝不及防的,啊了一声,脸迅速的涨的通红,他感觉到面上的灼热,心里想,还好她看不见。 跟着她的步伐,他在她的背上一颠一颠的,心也跟着一颠一颠的,他忍不住垂眸,满目爱怜的看着这个有着柔弱价外表的强悍女子。 穆云荞没有背着他走很远,停在了一块能藏身的大石头后,警惕的看着一行骑马的人走远,等马蹄跑过的烟尘都散了好久,两人才又起身赶路。 剩下的路倒是没有再遇波折,只是,两人步行,太慢太慢了,夜里也只能宿在野外。 林子里漏下一点月光,穆云荞捡来柴火,生了一个火堆。 “你拿着,有事就吹响它,我就赶回来。”穆云荞掏出一个哨子来,递给崔归。 为了练兵方便,她是习惯带了个哨子在身上的。 崔归接过哨子,抬头看着她,似要问她去哪儿。 “我去打点野物,你也饿了一天了。”穆云荞淡笑着说。 崔归便见她去了,然后垂下眼来,默默的自语了一句:“这些本该男人来做的。” 他没有一哪一刻,比现在更厌恶自己这个破的身体。 火光噼里啪啦,崔归就呆呆的看着,他想穆云荞,也想崔军,他于穆云荞,于崔军有什么用呢? 想着想着,双手抹了一把脸,想不出所以然来,又想起那些一开始就跟着他的老人们,现在也寥寥无几了。 他真的适合当崔军的主吗? “我运气不错,刚一去,就遇了两只野鸡,今天烤**!” 崔归闻声看去,映着火光,穆云荞像是从天外缓缓走来的仙子,叫人不敢出声,唯恐惊扰了她。 穆云荞又道:“傻呆呆的做什么呢,我跟你说哈,你可不能什么都不做,一起赶路,也要出点力的,咯,这给你,毛拨了,开膛破肚,烤起来。” “好!” 刚才的烦恼都抛之脑后了,崔归见了她这样鲜活的样子,温暖的笑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挂在了脸上。 说起来,崔归虽然长在乡野,但这样的粗活他还没有做过呢,拿着穆云荞捉来的鸡,竟无从下手! 第258章 看着崔归手足无措的样子,穆云荞先是有些惊讶,接着便觉有趣,她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盯着崔归。 崔归本已十分的难为情,再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脸上更是发烫了,但他可半个字不敢说——穆云荞只是个女子,已经做了那么多事,他总要也做一点吧。 其实,对穆云荞来说,杀只鸡如同蹍一只蚂蚁,毫不费事,但,她就是想看看崔归这样无措的样子,有些可爱。 崔归的脸越来越红,看着被青藤缚住的野鸡,无人下手,又被穆云荞盯的焦灼,他无奈之下,只好下手生拔毛了! 一根毛拔下来,野鸡已然惊的不行,尖锐的叫起来,用力的挣起来,挣的崔归手也随之抖动。 再拔了几根毛,那鸡大约是真的受不了这般的折磨了,终于是爆发出不属于鸡的力量来,将那小指粗的表藤都挣断了。 但,野鸡并没有逃出升天。 崔归眼疾手快的逮住了差点逃跑的野鸡,情不自禁的望向穆云荞,那眼神中的一眼小小的得意,在看见穆云荞眼里戏谑的光时,暗淡了下来。 穆云荞笑道:“很厉害!” 分明是打趣,崔归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道:“你就取笑我吧。” 穆云荞不反驳,歪着头笑:“看里也是乡里长大的,竟是鸡也不会杀,我挺意外的。” “这有什么意外的?我和你说过,从小,我爹就告知了我的身份,也一直灌输他的宏愿——后来他的遗愿,那我从小怎么会学杀鸡这样的事呢?” 穆云荞唇边的笑意淡了淡,忽问道:“那你自己呢?对这个天下兴趣大么?” 崔归仰起头,大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活着,只为了这天下,哦,不,他看了眼穆云荞,现在活着,也许还为了点别的。 穆云荞没听见他回答,便也没再问,而是自然的拿过他手里的鸡,笑道:“再给你磨蹭下去,晚上我可得饿肚子了。” 说罢,她麻利的将鸡给收拾了,还拿到了不远处的水坑,将鸡洗净。 回来后,把鸡递给崔归:“可别说你烤也不会烤。” “这自然不会。”崔归笑道,田田村里野物多,他烤肉的手艺来是很不错的。 不一会儿,烤鸡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那香味更浓郁了,鸡的表面滋滋的冒着油光,只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馋水流出。 穆云荞道:“看不出来,你这手艺这样好。” “那是自然。来,尝尝。”崔归把鸡腿撕下来给穆云荞,自己吃鸡架上的肉。 穆云荞斜看了他的动作,笑了笑,没出声,接着吃着手中的鸡腿,脸上的笑意无意中绽开来。 崔归也饿了,他体质差,更是饿的快一些,好容易才吃上了东西,便也错过了穆云荞脸上的那抹笑。 两人饭饱后,又稍歇了歇,才继续开始赶路。 走了半夜,见前方有灯光,崔归有些警惕,穆云荞笑道:“无防,来的时候,我有注意到,这里有间客栈。我们去休整一下,借一匹马,剩下的路程也快些。” 第259章 穆云荞这样说,崔归便放心了许多,只是道:“还是要小心一些。” 这是自然,穆云荞在吃过亏后,早已知道了本时代的土着也有许多厉害的,她不是那山外山。 两人进了客栈,这客栈简陋,只是供来往的客商歇脚的,也随时有点小菜供应。 本来想买马的二人,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太打眼了,可这里距离崔军所在已经不远了,但只靠脚走的话,那还是要些时日的。 延城大将的兵也不知道出发了没有,若是已经开了过去,留守的那些人中,可没有一个有统御之能。 两人心急的很,又无计可施。 正愁着,还遇见了两伙人火拼! 二伙人前后脚进来,争最后的一间客房,一言不合,竟然动起手来! 小二也似见惯了风雨一般,见人火拼,马上开溜,穆云荞和崔归本不想多事,马上要走,却被阻隔在屋内,他们只好退到屋子的一角去。 两为人实力有差,胜负分出的便快,一伙人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所带的行李全部被抢,包括他们带的马,也归了胜者。 穆云荞和崔归看着那马匹,互相对视一眼,穆云荞道:“要不试一试吧。” 崔归点头。 当然不是问人家讨要,马匹可是精贵物,上去讨定是讨不来的。 这两伙人都不算啥好人,崔归和穆云荞也便没什么道德的束缚了。 但他们并没有在客栈定房间——来时是打算弄一匹马便走的。 也好在,荒郊野岭的地方,客栈也简陋,就是那个小院子,也防不住什么,崔归和穆云荞在客栈中买了点儿熟牛肉带着,接着便出了客栈,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等了一个多时辰,见客栈里的灯都熄了,二人悄无声息的开始行动。 穆云荞没有牵过马,一靠近也不怎的,引了马儿焦躁,还仰头长嘶了一声! 崔归忙道:“我来!” 作为他爹精心培养的复国之人,骑马必须如饮水一般简单! 果见崔归靠近马匹后,稍做安抚,那马儿就镇定下来了,崔归解开马儿的缰绳,拉了穆云荞上马,催动马儿,策马疾驰。 身后,那伙人已经赶来了。 几个人也上了马,追着崔归和穆云荞而来。 他们的骑术远远不及崔归,骑着同样的普通马,很快就被崔归远远的甩在了身后,直到他们一点也看不到崔归的影子。 这时,穆云荞吐出一口气来,说:“总算是甩开了。” 崔归放慢了马速,笑道:“就他们几个人,我还是不在意的。” 穆云荞笑:“你骑术挺不错的。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了,这马儿怎么认得你吗?” 崔归摇头,说:“并不。” “那如何你使得它,我就不行?”她来找崔归的时候,也是骑的马呀,她还没遇见过,有的马,你一靠近,它就发脾气。 “马儿喜温和,大概是你去牵它的时候,太急燥了些。”崔归解释说。 穆云荞无语的望了望天,又看了看马,无语的对马儿道:“你还挺人性化的呢!” 第260章 有了马后,两人的速度就快了许多了,到了翌日凌晨,二人就来到了千家城。 千家城正是中北之地的中间位置,二人回来后,就正式的给改了名字,唤作景都。 原来的刘家之地和王家之地,也都恢复了它们本来和名字,郢江和湘水。 改名之事也容易,不过两天的功夫,崔归就让手下的人将那消息给散了下去,百姓们也接受的很快,只因城池叫什么,和百姓的干系都不怎么大,他们只要活得下去就很好了。 郢江和湘水用谁来管,崔归的穆云荞手下一时却没人了,只能他们自己先看顾着。 然,抢来的地盘有些多,相邻的又有延城大将随时会打过来,成家和齐王那边,也打的接近尾声了,如今的崔军,看似势力增大了,但实则依然内忧外患,不容一点侥幸之心,崔归和穆云荞,别说是谈谈感情,光是公事,两人就已经忙的有白天没黑夜的了。 但过了好几日,也没有见延城大将打来,崔归和穆云荞都感到很奇怪,按说,他们这一跑,延城大将只用稍稍的一查,就能知道他们两的身份,知道被他们这样耍了,却按兵不动,怎么都不是正常的表现。 但二人一时又想不通,崔归叹了一声,早知道,怎么也得在延城里发展几个探子了。 他们当初为了谨慎行事,也为了其它的事情耽搁,便忘了这一茬,现在想来,着实很失策! “军师呢,军师一惯聪明,看看军师的想法。”崔归忽然道,“对了,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军师了。” 听闻此话,穆云荞一下子尴尬了,忙道:“我去请他!” 她内心却道,完了,回来后将罪余给忘了,今日若非是崔归提起,她都还想不起来。 走到关押罪余的屋子前,穆云荞的脚步慢慢的慢了下来,直到停下。 这关人的时候容易,可这放人该怎么放,就不太容易了,想起要面对罪余的怒火,穆云荞就心虚。 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是要面对现实的,穆云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猛的睁开眼睛,道:“军师!” 屋里的人才转过身来。 屋中的光线有些暗,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出来他的神色。 见到了人,穆云荞的心反而是安静了下来。 怕什么了,关都关了,忘也忘了,事已至此,怕有何用? 穆云荞不再开口,她在等罪余先说话。 罪余也没有开口,开始被关住的时候,罪余试过几次,但都失败了,他出不去,也是那时,罪余才意识到,穆云荞的威望,竟然比他想的要大很多。 一时间,他有些慌乱,如果,崔归被穆云荞拿捏,甚至是取代,那他为崔归做的所有事,可还有意义? 出不来,他便安静了许多,也不再为难看守的人,但是,他好歹是崔归的心腹,也是一军之师,不再想逃出,只问些崔军的情况,看守还是很乐意告知他的,也因此,罪余知道,崔归和穆云荞,已经回来几天了。 第261章 他在等着崔归想起他来。 但很显然,他失望了,好几天,穆云荞没有来,崔归也没有来,罪余的心,一点点的开始下沉,也失望。 他自问,对崔归,他虽是怀有目的,可这目的,至今未泄漏,也至今未对崔归造成影响,想来想到,想到最后,罪余苦叹,大概是因为他对崔归太好了,好到,他的好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了。 他又想到越来越模糊的卦象。 也许事情早已偏移了。 “女将总算是想起在下了。”罪余总算开口了,但出忽穆云荞意料的平静。 她尴尬的笑笑,说:“当初那样选择,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军师见谅!”说罢,穆云荞很真诚的鞠了个躬。 “在下理解。”罪余的态度依然很平静,还主动换了话题,道,“女将想起在下来,怕是有要事吧?” 穆云荞愣了一下,这是不追究,还主动的让事情过去了?她虽想不明白,但还是很乐意顺着罪余给的梯子下的,于是忙点头,将她和崔归的不解一点一滴的说了出来。 罪余听完,转身对穆云荞道:“崔军怕是麻烦了。” “些话怎讲?”穆云荞没有怀疑罪余的说辞,她希望他再说的细一些。 罪余道:“从你的话里,这延城大将对于中北之地,是势必要拿回的,而且让你们从他的眼皮底下跑了,这也是件很丢脸的事情,却隐而不发,只有一种可能,他在谋划,让他胜算更大的谋划。 甚至,女将和主公这样轻易就逃了回来,这其中也许有什么的这个谋划也相关,但信息太少,余推算不出了。 罪余说了这些,穆云荞觉得身子有些凉。 “那我们也只能做好迎战的准备了。”良久,穆云荞才道。 两人沉默的走到崔归处,崔归听到他们走来的声音,抬起头来,见到罪余,眼底划过一抹惊讶,道:“一段日子不见,军师消瘦了。” 穆云荞:…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偷偷的瞟了一眼罪余。 只见罪余并无表情变化,淡淡的说了句:“担忧主公,不觉便消瘦了些,多谢主公记挂。” 穆云荞松了口气,然而又觉有些憋闷。 崔归起身,问罪余,崔军应该怎么办才好。 罪余摇头:“主公该多多培养探子了。” “是啊!”崔归点头,他已经知道了没有探子的不便之处了,“只是目前,我们该怎么办?等着人家打上门来吗?” “是。”罪余道,一个字叫崔归忍不住的失望。 崔归忍不住说:“这样我们多被动。” “没有信息,只能如此,延城大将一定会打来,无非迟早罢了。他现在,定是在排除其他的干扰,届时才能一心一意的攻打我们。”罪余道。 闻言,崔归叹了口气。 罪余的意思,说的直白一点儿,就是延城大将对崔城、郢江,湘水势在必得了。 那等待崔军的,将是一场硬仗。 箭在弦上,没有其他办法了。 “招兵吧!” 第262章 众人不再说话,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而要对抗延城的军士,便不是一千两千人就够的,人数一多,连穆云荞也不能短时间就训练出他们来。 “去看看家辉的兵器练的怎么样吧。”穆云荞说,“一场战斗,除了人,还有装备。” 这话一出,众人便有了些信心。 是了,除了谢家辉,他们还有千家主留下来的精良的装备,而且,这里是他们的主战场。 散了会,到了夜间,穆云荞一人坐在屋顶看着天上的星星,捧着酒坛,饮了一口。 “你是对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信心吗?” 穆云荞低头看去,见崔归站在木梯上,唇边含笑。 她微微有些怔住:“看来崔哥是有信心的。” “有没有信心都没有关系,我们别无选择。而我们的态度,关系着军心,军心稳,胜算总大些。再说了—”崔归顿了一顿,“军士们拼杀,拼人数,也拼勇气,唯独不用拼武力。” 穆云荞沉默,崔归说的对,现在可没有他们选择的余地。 横竖都是要打的,那不如就乐观些去打。 再者说,这争夺天下的战争那么多,也不可能每一场战斗敌人都会给你时间,让你做足准备再开打的。 这样一想,穆云荞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练兵的事情照旧还是穆云荞来做,在练兵一事上,崔军中没有人有她做的好。 这日,正是正午时分,新召进来的军士们在这烈烈的日头下,许多都很是受不住了,个个看着穆云荞的眼神都很哀怨,但,听闻这个女将她很严厉,故而也没有人敢于先开口求情。 就在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的时候,忽然远处跑来一个小少年,大家心里都同时出现一个词:完了! 这个是谁,这样倒霉,不知道穆女将在训练的时候最严厉了吗,这个时候这样大喇喇的跑过来,可不是来找不自在的? 但大家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的训练不能让穆女将满意,所以,穆女将现在正是火大的时候,让这个倒霉鬼来分了穆女将的注意力,可是再好不过了。 就在众人都等着看好戏的时候,却见到穆云荞很快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再听见她说:“家辉,你来了?” 没有诘问,也没有生气,就是很平常也很高兴的一句问候,这也太让众人意外了,而且,这一群新兵,可都还没有见过穆云荞笑的样子呢。 那边是家辉举着一张纸,扬着灿烂的笑容:“不负姐姐的期望,我做来了!” “是什么?”穆云荞一面接过家辉手中的纸,一面笑问道,“让我们家辉这么兴奋的一定是好东西!” 她笑着说完,就低头去看,这一看,便连她也惊呆了! 她实在是太佩服家辉的想象力了! 上次的那个戟就已经是超时代的设计了,可惜的是工艺复杂,难以量产。 这一张图纸,就是上一次戟的优化,按照这张图纸上的方法去做,不懂打铁的人也可以做,也就是,崔军很快就可以拥有一批先进的武器! 第263章 一批好的武器,在大规模的战斗上,甚至好过一批精兵强将! 穆云荞激动不已! 新兵们看着两人的来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有些好打听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家辉的消息,只是,被召入崔军这样久,也没有见过家辉,但也不怎么相信打听来的消息了。 但,在听见穆云荞叫家辉的一瞬间,这一些人就知道,原来真的有这样一号人物的,传言谢家辉不止是有一手做兵器的好手艺,更重要的是,他是穆女将的心腹爱将,穆女将对所有人都严格要求,可是对谢家兄妹却十分的宽容。 大家都转着各自的心思,忽然,穆云荞开口说道:“这位叫谢家辉,是我们军中管武器的,如今我要拨几个人,听他的差遣,不知你们中可有愿意的,当然,有一点要说在前头,跟着他,可是崔军中最最辛苦的。” 她话音一落,就有好多人站了出来。 穆云荞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次征军,并不像以前,都是自愿,这一次,很多都是强征的,里头有很多都是不愿意参加打仗的人,而打铁不管怎么累,至少不用去面对敌军。 而有些消息活跃,想跟一个受重视的主子的,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多的人和自己争抢,顿时就急了。 但他们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也没有留给他们想法子的时间,穆云荞让谢家辉直接当场挑人了。 谢家辉迟疑了下,小声和穆云荞说:“姐姐,这些人可知根底?” 穆云荞笑道:“无所谓的,他们以后都是你的手下人,不会再编入别的队伍中。” 言外之意,不知根底也不要紧,因为他们不会有泄密的途径。 这样一说,谢家辉也放心了,他就捡着膀大腰圆的挑了些人,因为,打铁是个力气活,长的粗壮些的,耐磨一点。 没被挑上的人,难免有些失落,但,失落也没用,而且紧张的训练又接着开始了。 谢家辉将人带走之后,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制造中。 崔归听说这件事,是好几天后了。 罪余听说这件事,就更晚了,他挥手退了来报告的小兵,就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翌日一清早,众人议事之前,就去了崔归那儿,一个多时辰后才出来,议事的时候,崔归姗姗来迟,脸色不太好看。 不久就听到有人说,崔归的穆云荞二人不和的传言。 萧洒拎着酒瓶,躺在穆云荞的屋顶上,在穆云荞要出门的时候,喊了一声:“喂!” 穆云荞往上看去,见是他,道:“稀客呀,好久不见了。” 萧洒人如其名,潇潇洒洒,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穆云荞还以为他不告而辞了呢。 “一回来就听到个消息。”萧洒仰头喝了一口洒,慢悠悠的说,“听说你和崔归不和呢,这大敌当前的,啧啧。不知是敌人的手段,还是你们手下人这样的不懂事呢。” 穆云荞不愉的抿了下唇,道:“谢谢提醒。” 她心中基本已经确定是谁在弄鬼了,大牛还没回来,其他人没有那个能量,这个罪余! 第264章 但是,即使知道是罪余在搞事情,但穆云荞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叹了口气,她本是要去看看谢家辉做出的成果的,现在却只能先去崔归那里了。 推开门,崔归背光而坐,闻声也没有回头,但穆云荞知,崔归听见了声音。 他,在等她。 穆云荞便没有先开口说话。 等了许久,又似乎没多久,崔归打破了沉默,问:“荞荞,我待你如何?” 等她如何,用这个世界的目光来看,自然是极好的。穆云荞没有回答,她也知道,崔归要的不是她的回答。 崔归只停了一小会,就接着说:“我娘将你捡回来,虽然说目的不纯——但,也是救了你的命,而且,荞荞,不管你的想法是怎样的,世人眼中,你被我家捡了回来,你就是我家的人,我也一直是拿你当妻子看待的,自认是对你极宽厚的,你想要玩一玩,也从未阻止过,甚至,你喜欢军旅,我也让你在军中有一席之地。”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穆云荞,接着说:“我也不信你对我没点意思的,你分明也当我与其余男人不一样,但是荞荞,过了。崔军,姓崔。” 最后的一句话,崔归说的很平静却也很带压迫之感。 不管崔归给了穆云荞多大的自由,在他的眼中,穆云荞也是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很有个性,却也不应当出格。 这话听在穆云荞的耳中,微刺,然而,她只是问:“那你想怎样?” “我还没给你一个像样的婚事。”崔归答非所问。 穆云荞一下便懂了,崔归的意思很直白了。 用婚事来告诉全军上下,他们的关系很好,没有内斗,也用婚事来敲打她——让她记得自己的微分,怎么作都是他的人,不要有逾越的举动。 穆云荞心头一股怒火升起。 她默吸了口气,只说了一个字:“好。” 说罢,她不再言语,甚至一刻不停的,离开了崔归这里。 崔归看着她转身,没有一点笑容,但,够了,当婚事一办,他们就是更加名正言顺的夫妻,她笑与不笑,都是夫妻。 跨出门的一瞬间,穆云荞抬头看了看天,又抬手抚了一下慰心口,那里跳动的平常,在这之前,见到崔归心会微微的悸动。 也好。 婚事如期举行。 所有人都意外了,收到消息的其他势力更加意外了。 这样特殊的时候,崔军最重要和两人,要办婚事! 有这个精力,多练练兵不好吗?那延城大将,可是名声在外,还不曾有过败绩的。 成家,成承默默坐在昏暗的屋里,独自饮酒。 有人推门进来,走到他一米外停下:“是不是很失望?” “你怎么又不敲门?”成承蹙眉,是很失望呀,她那么像那个她,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她是不是她,她就要嫁人了。 哎,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等搞定了齐王,我们就打崔军吧。” “怎么,这就想将美人抢回来了。”来人笑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呀。” 第265章 “你是越来越敢说了。”成承人未动,只瞥了一个冷眼过去。 若是成家其他人,怕是要吓的瑟瑟发抖,只因成承喜怒无常,但那人无所谓,似见多了这样的成承,又或者,有恃无恐。 是了,两年以前,他被成承救了回来,加入了成家的势力,从此后,成家扩张的速度更加快了,他也是成承不可或缺的帮手,但就有点嘴贱的毛病,成承看在他的能力上,对他是多有容忍。 “那是。你的那个小美女,真有那么好久,见都没见几次,你就念念不忘那么久,唉,我都好奇了,好想看看是怎样的娘子,叫冷心冷情的成家大公子都惦记在心坎上。” 听他越说越过分,成承怒了:“穆云庭,你若是再多嘴,我怕我要忍痛割爱了!” “好吧,我错了。”挑起了真火,穆云庭也是认怂的,放下就想走。 可成承不是个自个儿受气的,便道:“明儿个打齐王,你做先锋。” “哎哎哎,不至于吧,我可是个文职!”穆云庭叫道。 “呵呵,赫赫有名穆将军的儿子,能不会带兵?” 穆云庭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成承含笑看着他,二人无声的较量。 自从看见父亲战死,穆云庭就有了心结,他再不愿意领兵打仗,所以来了成承麾下,也一直充当着智囊的绝色,再者,他虽然报的是真名,确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也没动武过。 成承看着他的笑一直没便,穆云庭也就知道了,成承的决定是不打算改了。 他忽然笑道:“好!” 成承虽然领军,最近还夺了成家的家主权利,但和他走的近的穆云庭能感觉,成承对这个天下没兴趣,就好像是……无聊找点事儿干。 然现在,好似有点什么不一样了。 另一边,齐王一直为胶着的状态烦扰,时而不时的就和手下的人发火,怨怪手下的人无能,打了这么久,却一点进展也没有,回头北边的崔军都要打进朝廷了。 这一日,哨兵急火的跑进来,道:“报,王爷,有新情况!” 齐王先是一喜,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只因看清了哨兵脸上的神色,他心底有了预感——变化是有了,只怕不是好的变化。 果然,那哨兵道:“远远的来了一片人马,且气势恢弘。” “哪个文向?” “成家那边的。” 这里还在对话,又有一个哨兵进来汇报:“不好了王爷,成家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兵临城下! 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齐王既觉震惊,又觉得不真空,倘若那成家真有这样好的本事,这几个月还会胶着着吗? 但情形紧急,不会因为齐王还没有消化就停滞不前,反而滚滚如洪水,势不可当。 齐王,来不及阻挡,就只能仓皇出逃。 成家一路势如破竹,对其他的势力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比如,正要攻打崔军的延城大将,在已经商议出民军程的时候,得知了齐王彻底败了,而成家得了齐王的地盘。 第266章 至此,已是天下三分。 成家占了天下之二,朝廷和崔军共占天下之二。 若现在和崔军开战,只会削若延城军和崔军的实力,他们弱了,则成家相对更强了。 延城大将心知,现在最好的选择,其实是他放下对崔军的成见,转而联合崔军,共对成家。 但,朝廷的脸还要吗? 即使朝廷不在乎脸面了,崔归又愿意和朝廷联合吗? 在延城大将困扰的时候,手下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对崔归的他夫人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在崔归心中,老先生可还是他的恩人和义父呢。” 这话确实! “但,属下认为,应当上书一封给朝廷。”一个将军说。 立刻就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一去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延城大将的脸色很难看。 又一人说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再者,不过是区区的用兵之计,犯得着还一件件的给朝廷上报吗?” 崔军那边,崔归都已经收到了延城军已不远的消息,紧急备战却没有等来延城军,反而等来了延城大将的联合信。 这当然是不犹豫就该同意的好事,意外的是,同一天的下午,成家竟然也派人送来了联合信。 “你们怎么看?”崔归问道。 “不同寻常,不能轻易下定论。”罪余是最先开口的。 穆云荞呛声:“这还用你说,要是能轻易就下定论的,还用你坐在这里讨论吗?” “成家实力雄厚,他不需要联合我们也可以轻松的打胜延城那边,发来的这个联合邀请,就太可疑了些,好像是多此一举,也就不知他的用意了。”崔归慢慢的说。 “那我们拒绝就是了。”大牛说,他一惯是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 自崔归和穆云荞回了千家城后,大牛不久也回来了,只因他进不去延城大将的府邸,又听说一个十分可能是崔归的人被延城大将府邸的家将捡了回去,所以,他是回来搬救兵的。 一回来,就和崔归撞了个满怀,为此还闹的崔军中人尽皆知,罪余可是好几天都没出房门。 罪余摇了摇头:“不可,万一这是成家的借口呢,他真正想打的是我们,而不是延城——这也是有可能的。而他想要的,是个名正言顺。” 罪余说的不无道理,打一个措手不及的,比打一个有准备的好打多了,更不说这个有准备的还是赫赫有名的延城大将在镇守。 “那,就和延城大将联合吧。”穆云荞看向崔归,“即使成家没有诈,和成家一起,将延城打下来了,我们也占不着什么便宜,成家转头来打我们也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而和延城大将联合,则有了和成家的一战之力,若有幸能得胜,他们和延城大将,还有一争胜负的资格。 崔归没多思考,就应了下来,在他心中,除了关于势力的考量,还有内心惦念的恩情。 “我不懂这些,我就听大哥的,大哥说打谁,我就和谁拼命。”大牛是一惯最简单的,他话一出,崔归露出难得的轻松的笑。 第267章 成承万万没有想到,他提出了合作,崔军还会拒绝,反而选了实力比他弱这么多的延城。 他冷笑了一声,穆云荞既然选择了拒绝,可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而延城大将,在得知成家也给崔军去了同盟书后,也只淡淡一笑:“崔归不了解成承,他一定会以为成承在诈。” 成承和他那是世家子,而在都城的时候,二人也有过交集,延城大将才知道成承是那种看不上你,就必然不会多看你一眼的人。 虽然不知成承为何要拉上崔归一起,但是,打一个延城而已,对成承来说,并不难,更没必要对崔归使诈。 延城大将想不出成承要干嘛,便暂时不想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应对成承大军的进攻。 手下不满道:“如今我们的形势这样艰难,朝廷里的那帮子人,还成天的歌舞升平,陛下也不说派点援军来!” 延城大将听了沉默,他何尝对朝廷没有意见,不过是家族一直来都是忠君报国传家,即便是有怨,他又能如何呢?怪只怪陛下身边奸人太多。 “没援军,有崔军,到时候,叫他们打前阵。”延城大将说。 手下忙惊喜问:“崔军答应和我们合作了?” “很快就会答应的。” 手下虽然不懂,延城大将为何这样笃定,但是他一向不会怀疑延城大将的能力,既然延城大将说会,就一定会。他赶紧退了出去,叫人安排,等着崔军的人过来,省得万一错过了。 果然没过多久,崔军的人就来了,带来的消息,和延城大将猜测的一致。 又因为事态很紧急,所以两方的和谈很迅速,稍微试探了一下,就决定了彼此的头领见面,签订协议。 当在彼此的边境上,延城大将带着人,见到崔归和穆云荞也带着人,只大笑道:“崔将军和——这位应该是穆女将吧。” 等到崔归点了点头,延城大将才接着大声说:“两位武功高,性子也果敢,本将佩服!” 崔归也笑:“承蒙延城大将照顾了。” 延城大将听的不爽,崔归这是含笑讽刺他呢,于是转头对穆云荞说:“本将本以为得了个人才,没想到竟然是崔将军的左膀右臂,唉,也是,女子多娇,像穆女将这样的女中英杰,能有几人?好在,我们两军马上就是伙伴了!” 果然,延城大将一夸穆云荞,崔归的脸色就黑了两分。 心情舒爽了的延城大将招呼道:“来来来,坐!” 穆云荞瞥了一眼崔归,笑道:“看来延城将军心情不错,那皆下来的谈判可要让着我们一点呀。” “也是,延城将军可是背靠朝廷,定然大气的,不像我们,小门小户的。”崔归附和道,脸上也见一一点笑意。 两方人马就这样坐了下来,开始商谈联盟的事。 崔归要各归各管,各自负责各自的地盘,但延城大将不肯。 “若依着崔将军的意思,那我们还联合什么?各自打各自的就算了,没得在这里浪费时间。”这是延城大将手下的一个人说的,但很明显,延城大将也是这么个意思,他看着说话人的眼神中可是透露出的赞许的意味。 第268章 崔归一心下有火,延城的态度太过分了。 忽然,穆云荞的手搭了上来,柔软的,温凉的,让崔归的心也静了下来点儿,他目光不由得往桌下看去,这是穆云荞第一次和主动和他肢体接触,有这么刹那,崔归都忘了自己是在谈判桌上。 他迟疑的时候,穆云荞已经不客气的回了延城大将的话:“贵方可太过了些,联合而已,又不是投诚。” 延城大将的手下被这样不留余地的说,脸也不好看了起来,当即就要发怒。 穆云荞还是浅浅的笑着,并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而崔归,他还没回神呢。 于是,作壁上观的延城大将开口了:“穆女将莫气,是手下人不会说话,我们没有想占取你们的队伍的意思,只是,在对付成家一事上,总要有一方的意见为主才是吧,不然,当意见相左的时候,该如何呢?” 穆云荞闻言更是笑了。 崔军其他人也很不高兴。 看来,这延城大将是将他们当成傻子了嘛。 遂也不和他绕弯子,穆云荞很是直白的说:“所谓联合,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来着,若两方的意见不合,那定然是损害了不同意那方的利益来,自然是,谁的意见也不要听,再议就是。 你们也莫要欺我们,联合,不过是利益共享,先打共同的敌人,待成家败了,我们,还要再打呢。” 这样一说,延城大将笑了起来。 他和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后,才转头对穆云荞道:“崔军有你,有幸。” 在穆云荞的延城大将针锋相对的时候,崔归已经回神了,但见穆云荞游刃有余,他便也没出声。 等穆云荞和延城大将把延城大军和崔军的地位掰扯清楚了,真正的联盟商讨才拉开序幕。 而成家那边,大张旗鼓的和齐王斗。 也有探子把崔归和延城大将结盟的消息送到他这里来,成承只是看了一眼,勾了一抹冷笑。 延城大将大概还以为他成承,还是昔日的成家大公子。 既然给了机会不要,成承直接从和齐王的战场上,抽调了一部分人,直接和延城大将开了战。 他的手下很是奇怪,问:“主公,为何是先打延城,崔军的实力可赶不上延城的。” “哦,差别不大。” 手下没敢再问,但心里还是嘀咕的,既然差别不大,那为什么还是要先打延城呢,说起来,打完崔军再打延城,可还要顺路一些呢。 成承的心情不是很好,他走出营地,看着天空的星子,心里道:“荞荞,可千万是你呀。”、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陌生的时代找到的一点意义,真怕化为泡影。 只是听得这两天传回来的消息,那崔归确是个很多余的存在。 “来人呀,传令下去,加快攻打齐王的速度。” 亲兵没有马上下去传令,而是对成承道:“主公,齐王败局已定,我们只用围困他,就可以不付出一点儿的代价,赢得胜利了。” 成承没有回头:“传令后自去领罚。” 第269章 亲兵马上跪下:“属下知错,这就去。” 亲兵的话没错,只是成承,对这个天下没有兴趣,他争这个天下,无非是想找她罢了。 当年看穆云荞和丧尸王同归于尽后,成承就被巨大的痛苦和后悔浸蚀了。 他恨她不开窍,明明他的心意已经表现的那样的明显了,她却只拿他当朋友,而她的朋友那样的多,他在她眼中同她的其他朋友没有任何区别。 她会给他挡丧尸,也会给别的她认为是朋友的男人挡,打完丧尸,她会和他说笑,但她也会和其他她认为是朋友的男人说笑。 在出发前往那场让穆云荞和丧尸同归于尽的战斗之前,成承还很认真的在问穆云荞,他说:“荞荞,我和其他人在你眼中,有什么区别没有?” “有啊。”穆云荞的回答让成承狂喜,那狂喜让成承至今都记忆犹新,然而,紧跟的话却叫他跌入谷底,“你是我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存在啊,比他们都厉害,再进一阶,也许我都不如你呢。” 原来,只是因为他够厉害啊。 恍恍匆匆的,成承跟着穆云荞和队伍一起出发,去对付那一只丧尸王。 出忽意料,丧尸王竟然即将要进阶。 进阶之后,他们一行人哪怕是合力,也将很难把丧尸王斩杀。 也就是那一刹那,成承生出了阴暗的心思,他不动声色的把穆云荞逼的没有退路,不得不和丧尸王同归于尽。 爆炸的前一刻,穆云荞望向成承的那一眼,他永生都不会忘记。 失望,鄙视,还有消失的爱。 对,从那一眼中,成承看到了爱,却不过一瞬就消失了。 那一瞬,后悔要把成承给淹没掉,他疯狂的扯自己的头发,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明确的和穆云荞说出他的爱意,非要等着穆云荞去猜,非要自己在内心无数次的揣测穆云荞受他不受…… 他是男人啊,怎的作派会像是个小女人? 再多的后悔也换不回穆云荞了。 绝望悲伤之下,成承选择了冲进丧尸群中自爆,去追寻穆云荞的脚步。 但,谁能想到,自爆之后,不是阴间地狱,而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番人生呢。 成承是胎穿过来的,刚来那些年,他很欣喜的学各种东西,想要充实自己,在这个世界获取权力,等见到穆云荞的时候,就可以给予穆云荞庇护了。 然而,近十年过去了,成承长成了优秀的成家嫡长孙,他也没有寻得过穆云荞的消息。 心灰意冷的成承外表虽光风霁月,内心却逐渐变得偏执,甚至把这个世间当成一个游戏场,轻慢漠视对待游戏场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谁料,那一次意外遇见了穆云荞,虽然他还不知道比穆云荞就是彼穆云荞,但他的人生,漏进了一点希望。 不,他更执着的认为,他都能穿越过来,那穆云荞就是穆云荞。 她只是对他感到失望,所以不想承认而已。 那等到他打下了天下后,把天下都捧到她手里,也就好了。 第270章 穆云桥尚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故人,她只是一心想要拥有这个天下。 崔军和延城大将的谈判也已经结束了,崔军退了一步。 在两军相争不下的时候,延城那边的那个家将,曾经救下崔归的人也来了,面对被自己欺骗了的恩人,崔归一力压下了崔军内部所有反对的声音。 他说:“这一次,就当我还了义父的恩情了,此后,各为所主。” 所以,和成承对战的战线,成承兵力强壮的地方划归了崔军,相对兵力部署薄弱的地方,则划给了延城大将。 各谈宴散的时候,穆云荞听到正在离去的延城方的一个小副将,颇为不屑的说:“傻子!” 但她倒底不愿再生事端了。 然而,看着远去的那个家将,从背影看就不像是良善之辈,这样的人,会是崔归的救命恩人吗? 一但有了疑惑,就越想越多。 她几次想要去问崔归,但又止了话题。 毕竟,对崔归来说,曾经那段经历生不如死,想来回想起来也一定特别的难受。 时间就这样悄悄的过去。 战事也起了,就更没有时间去在意这样的小事了。 穆云荞连和崔归内部争权的心思都歇了下来。 成承不是以往的对手,齐王那样的势力都轻易的败在了他的手下。 半月下来,崔军和成承交手好几趟,一次也没有取得优势。 这还是成承将主力调去打延城的原因。 崔军内部,一派的严肃景象。 所有人都知道,一打起来,他们几乎没有胜算了。 一些老将们,碰见穆云荞的时候,眼睛都发着光,他们期待穆云荞再带着他们打一场意料之外的胜仗。 但穆云荞自己都没有把握。 眼看着,延城一败涂地。 崔军派去救援的人也全军覆没。 所谓的联盟,像个笑话一样。 然而,成承在打下了延城后,并没有马上派人打崔军。 崔归和穆云荞有了一丝的喘息之机。 穆云荞想着故技重施——训练出一批人数少,但作战精良的特种部队来。 她加紧的选人,但百姓们却不给力。 打仗毕竟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成承的治下,生存条件虽然不如崔归的城池,但也不是不能过啊。 那如果归了成承,老百姓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穆云荞只能强征。 强征必然引起民怨。 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这个关头上,崔军却收到了来自成承的信。 信的前而一半很诚恳,说的是当初说和崔军结盟的心有多诚,而今对没能成为伙伴多有遗憾,后一半却在说可惜。 可惜崔归拒绝了,选择了延城,殊不知,延城大将从始至终都在把崔归当傻子耍。 因为,崔归的那个义父,捡了崔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崔归的身份了。 但因崔军中还有一个颇有些能耐的穆云荞,所以,延城大将并没有趁着捡到崔归时候他很虚弱,而将他杀掉,而是做了一个局,来让崔归感恩戴德。 让崔归背负起恩情债,然后再设计放他逃回来,再攻打他,只要崔归念着一点儿恩情,决策上迟疑一点儿,对延城来说,拿下崔军就会容易很多。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第271章 成承打完了齐王,掉转势头来中北之地分一杯羹。 延城大将不得不放弃打崔军的打算,转头要和崔归联盟,就这,也借着所谓的救命之恩,要崔归让步好多。 只是,算计再多,遇见成承,也都是徒劳了。 很快,成承就调了兵马来围崔军。 好在,崔军如今驻扎的还是千家城,当初的崔家主在防御上花了极大的价钱,以至于现在面对成承的人马,崔军还有一守之力。 几日攻城没有效果,他也不恼,而是将自己的心腹叫了出来,道:“云庭,你去叫阵。” 穆云庭叹了口气,还是避不掉啊。 他还是在打赢了延城大将后才知道,崔军中声名很盛的穆女将,其实是他的失散的妹妹。 但穆云庭不怎么信,自家妹妹柔弱如一朵娇花,怎么可能成长为赫赫有名的女将呢。 但,穆云荞和他妹妹长的的确一模一样。 所以,他不想去见,不想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然而,主公之令难违。 “崔将军,穆女将,成王麾下穆云庭前来叫阵。”穆云庭抬头大声喊道。 崔归不在。 穆云荞本也不想理会城楼下的动静,但听到穆云庭的名字,她心念动了一下,还有一股久违的不属于她自己的情感破土而出。 伸手一摸,眼角竟然湿了。 大概是原主了,穆云荞想起来答应原主的事情还没有做到。 能激起原主反应的,外头那个穆云庭,应该就是原主的亲生哥哥了。 没想到,遍寻不到的原主的哥哥,竟然在成承的麾下做事。 她想了一下把穆云庭游说到崔军的可能性有多大。 也仅想了一下,便感觉不靠谱。 只略略看一眼穆云庭的穿着,就知他在成承手下职位不低,很可能是军师之类的职位。 职位不低,代表着能力也不弱。 在这样的前提下,却没有来找穆云荞,或者是,找到了,却没有来认她。 怎么看,穆云荞都觉得穆云庭对原主没几分情意。 可怜原主,命都没了,还惦记着找爹,找哥哥。 穆云荞在心中道:“你看,你的哥哥如今过的很好,也许他还能封侯拜相呢,你呀,也莫要担心他了。” 说完这些后,穆云荞也没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什么反应,也不知原主是放心了还是不放心。 她转身往城楼下喊话:“穆云庭,是北疆大将的公子吗?” 底下人只是稍微一愣,很快就回应道:“是,荞荞,就是为兄。听为兄说,你们的实力不足和我主公匹敌,快快开了城门投降,为兄还能为你求一条活路。” 投降?穆云荞的字典中可没有投降一说。 不是她傲,而是前世打丧尸的经历在那儿,丧尸可看不懂投降。 虽然这一世面对的敌人是同类,穆云荞还是不信投降之后,对手会放过自己,尤其是像她这样,有点儿时间就可以有惊人成长的危险分子。 穆云荞答非所问:“爹如何了?可是也在你们军中。” 穆云庭迟疑了一会,说:“是,爹很想你。” 第272章 然而,他话音才落,便从他身后射来一支箭,接着是成承的声音:“没有,北疆大将在和外族之战中马革裹尸了。” 穆云庭吃痛,不可置信的回头:“为什么,主公。” “我今生不会再伤害她。”破天荒的,成承竟然回答了穆云庭。 “主公,这……只是手段罢了,主公不是很想她归顺吗?”穆云庭不解,只是说一句谎言而已,怎么就是伤害了呢? 自家主公的神经病思维真的不是他能理解的。 但主公犯神经病,直接用箭射他还是很让人伤心的,穆云庭下去疗伤去了。 城楼上的穆云荞也看呆了去,她记得当初见到成承那回,他还是个蛮好相处的公子哥儿,这会儿,竟然一言不合就拿箭射向自家手下,还是动真格的那种。 或者,是因为穆云庭和她关系的原故? 射伤穆云庭,让他只能从战场上退下去,省去了他叛变的可能? 心底传来的窒息的痛,让穆云荞注意到了成承话语的后半句——北疆将军死了。 原主没有爹了。 穆云荞冷笑了一句:“成王是故意乱我军心呢,可是本将还是更信哥哥的话一点。” 哥哥不认,但哥哥的名头也很好用。 成承仰头道:“我不骗你,荞荞。我骗你做什么,你这座城,我要想打下来,早就打下来了。” “哦,是吗?”穆云荞自然不信的,她以为成承这样说,是乱她的军心而已。 成承似看出她的想法了,说:“我还有三成的兵力,去打朝廷了,这儿的,不过是一成的兵力罢了。” 对成承的说法,穆云荞半点不信。 就是一点儿不懂用兵的人,也知道先把他们打下来民,再去打朝廷胜算要大的多。 分开来打,主将来放在他们这里,傻子都不会这样干。 成承他,定是在虚张声势。 如此,穆云荞心里反而有了一点底气。 只是,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他们带回的消息,竟然和成承说的是一样的。 那这个成承是想做什么,莫非有更大的阴谋? 除此外,穆云荞想不到其它了。 大牛又提起成承之前邀请他们合作联盟的事了,他们一开始不信,后来,成承的来信说明了是真的。 但这太奇怪了,就像是一只大象对一只蚂蚁特殊一样。 “莫非是铁矿?”罪余忽然道,“我记得女将你曾经说在铁矿的附近遇见过成承。” “可他如果拿下了我们,铁矿岂不是他囊中之物?” “那他还不如直接去取了铁矿呢。” “他会不知我们开发了多少。” 大家为铁矿一事争论起来,最后,崔归说:“为什么只取铁矿,招降我们,既得了铁矿,还得了兵马,还有,荞荞。” 穆云荞练兵的名声,早已人尽皆知。 于是,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出声了。 还是崔归打破了沉默:“不如,我们就归降于他吧,在坐的各位,到了成家麾下,定有出路,比跟着我好多了。” “不可。”罪余第一个出声反对,这和他算的卦可差太远了。 第273章 “军师,以你之才,若是跟了成王,将来封侯拜相或不在话下!”崔归道。 崔归父亲留下的人一个个的没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天天在他的耳边跟他说什复国大计,日子一长,崔归就发现自己对这天下之主,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降了成承后,手下的人也有了归属,他也不用再背着这份责任。 越想,崔归越是觉得可行。 罪余一看,崔归是说真的,心下便急了。 若是跟了成承,后事全不随卦走,那他的仇能不能报,他就没底了。 ——对,他的卦象本来就变过了,最后一次,是应在穆云荞身上的。 而他也深知穆云荞的野心。 这样一想,罪余期待的目光就看向了穆云荞,道:“女将,你看呢?” 她看?穆云荞一时也没有回答,她也不知成承在想此什么。 但有一条,穆云荞发现成承对他们有一点特殊,其实以成承的能力,先把他们收入囊中要容易许多,也省事许多,成承却一直在舍近求远。 虽不知其中缘由,但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机会。 穆云荞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罪余是最先认可的。 至于其他人,崔归没主意的时候,穆云荞就是主心骨。 他们跟了崔归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还不到最后一刻,不想做降军。 如此,崔归也无话可说。 正如穆云荞所想,成承对崔军是特殊的。 成承虽然一直在城楼下叫嚣,甚至还攻下了符县和澧县,却没有对他们现在所守的千家城动真格。 他更费劲的去打朝廷了。 成承赢了,据说皇上很宠的那个妃子下场很惨,据说皇上的下场也很惨。 但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廷再是无能残暴,底蕴还是有些的,成承赢了朝廷,短期便没有了再战之力。 他需要休养生息。 这也给了崔军壮大的时间。 成承将千家城外的人都撤走了。 穆云荞虽是不懂,却知道他们有了喘息之机,便开始拼命练兵。 自从上次崔归流露出了投降的意思后,他对崔军里的事物,便已不像从前那样上心。 更多的,是穆云荞在负责日常的事物。 日子一长,军中的人也不是傻的,有些人是无所谓的——谁当主公都不要紧,他们只是想博一个开国这功。 也还有些人是唯崔归之命是从的,只要是崔归的意愿,他们服从便是。 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他们嫌弃穆云荞是女子,女人嘛,当一个将军到头了,怎么能当天下至尊呢? 只不过,目前外敌尚在,内部的矛盾,也只能先压着。 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了半年,千家城的防御更上了一层楼,其他崔军治下的城池的防御也赶上了曾经千家城的水平。 如此,便是打不过,也有一防之力。 崔军的人数,也扩充了数倍。 然而比起成家来,还是要少好几倍。 单看实力,成家比崔军胜算大上好几分。 不过,那个齐王,本是被成家打败了的,也不知他又从哪里聚集了些人,几个月的发展下来,实力也崔军弱不了多少了。 第274章 发展起来的齐王势力,本来是想先吞掉崔军的。 说起来,齐王也是一个人物,他被成承打败,差一点就没了性命,但他东山再起的时候,却不想立即去报仇,他清楚的知道他的成承势力的差距,于是,他想要先把崔归的势力拿下,壮大自身的实力,再去和成承一决高下。 然而,成承却不知是发了什么疯,每一次齐王准备攻打崔军的时候,成承都会派兵去拦截,齐王的军队,压根就到不了崔军的面前来。 穆云荞也发现了。 不管成承这样做出于什么理由,他对崔军都是有恩的。 于是一来二去的,两方人马竟然还有了来往。 你送我一点粮草,我送你一点棉衣,颇有些交好的意味。 百姓们甚至传出了一种声音,说崔军和成家,要分天下而治了。 只有穆云荞心知,不会的,天下怎么会有两个主人。 她在这难得的时光里,加紧练兵。 她的地盘也不如成承的大,而长期的观察下来,穆云荞发现,成承练兵的方式,和她那么相像! 心里隐隐的浮现了一种想法。 而成承,不去打崔军当然不是因为慈悲,他也派了许多的人手,打入了崔军的内部,一来呢,是叫人探听崔军内部的情报,这样打起来后,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损失,二来呢,是他的主要用意——监视穆云荞。 只要穆云荞真的是和他同来的穆云荞,那长时间的监视下,她一定会有破绽,更何况,他心里的猜测从来没有和人说过,那穆云荞更不会去防务什么了。 穆云荞其实还是蛮慎重的,她吃过自大的亏,所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和习惯,她一直都藏的很好,然而,百密一疏,她有一次练习异能被成承的探子看见了。 如此一来,成承几乎肯定了穆云荞就是荞荞。 他邀请穆云荞出来,借口商讨两军和谈。 穆云荞应约而来。 这一次相见,成承没有伪装自己,甚至,他故意露出了前世的特质——那双深遂且充满算计的眼神。 穆云荞只用一眼,就能确定站在眼前的,就是那个给了自己后背一刀,送自己来了这个时代的友人。 她曾经十分的信任成承,她也知成承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除了致使的那一次,在那之前,成承从来没有做过对她不利的事。 “荞荞……”成承很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握住穆云荞的手。 但穆云荞往后退了一步,她笑道:“成公子,男女有别。” 这一句话,便是没有承认她过去的身份,当然,也是掩耳盗铃。 穆云荞不知成承会不会罢休,也不知道成承为何会做这样多,明明当初是成承冷酷的杀了她。 如今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对她对崔军好似尤为特殊,然而,穆云荞不会领情了。 甚至,正面相对,穆云荞也不想要,她打定了主意,装傻到底。 只是,成承的反应更出乎穆云荞的意料之外,他竟然一点也不逼迫,她假装只是这个世界的穆云荞,成承就只当她是这个世界的穆云荞,称呼上也换成了“穆女将”。 第275章 说不失望是假的。 重遇穆云荞,是成承想了十几年的事了,夙兴夜寐,一朝成真,他独独没有想过,穆云荞会不认他。 哪怕是控诉,是仇恨,也好过相见不认。 成承想要逼她承认,但念头也只是在脑中转了一圈,穆云荞不肯认,逼她认了又能怎样呢? 回去后的成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穆云庭也被拒之门外了。 往常,成承也不是没有把自己关在房中的时候,但往往还是默许了穆云庭进去的。 这一次,穆云庭也被拒绝了。 穆云庭摇了摇头,叹:“主公这次出来,怕是得更疯一些了。” 以往,成承将自己关起来,再放出来后,就有一个势力会被他选中,然后迎来成家势力的打击。 但这一次,成承出来后,情绪是看得见的消沉,和穆云庭预想的并不一样。 穆云庭还在想:主公莫不是想憋个大的? 接着,他就被成承召唤了。 一见到成承,成承就抛了个大惊雷:“云庭,天下姓穆怎样?” 惊的穆云庭都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但这样的话万万不敢应下的,他诚惶诚恐的说:“主公,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啧!”成承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叫他出去。 穆云庭却是冷汗湿了衣衫,心道:主公的疯病越发的严重了。 待穆云庭出去后,成承又独自发了些许时间的呆,然后,又换上了一张笑颜,还是那个天下人为之惧怕的成家大公子。 然后,他开始将目标又放在齐王的身上。 ——齐王已经很躲着成承了,奈何成承就像是和他杠上了一样,齐王越是退,成承追的越是急,气的齐王只能迎战。 齐王帐下的人也跟着骂成承,说他和疯狗一样,逮着他们不放,却也只能是骂骂而已。 毕竟成承的军事能力不是虚的,齐王费尽了全力,依然再次饮恨。 但,齐王的全力反扑,还是重创了成承。 成家一时之间,真的没有能力再扩张了。 如今的天下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格局,除了成家和崔家,其他的势力都成为了过去。 而成崔两家的势力划分,也极不协调: 成家拥有了三分天下,而崔家只占一分,两家在地盘上豪无可比性,甚至成家还将崔家包了三面。 但两家却罕见的和平了下来。 成家扩张太快,需要时间消化抢来的地盘,没精力腾手出来对付崔家。 崔家是势弱,没有挑起战斗的资格。 崔归甚至是摆烂了,他召集手下道:“天下形势,已非成家莫属,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现下他们需要修养,咱们趁此机会降了,说不准还能混个什么王什么将军的当一当。” “主公,您怎可这样想!” “咱们崔军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不容易,那么多的兄弟付出了性命的代价,为的,是建立崔军的天下啊。” 手下的人痛心疾首,非常不能接受崔归的想法,一个个的劝他。 崔归也有所动摇了。 他想起父亲在世时的宿愿,又看着手下这些信赖自己的兄弟,他感到很是纠结。 第276章 一面,谁不想做天下之主,一面,成家和崔家的实力摆在这儿。 古语尚有云:识实务者为俊杰。 他不想——或者说是怕,倾尽一切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真的将退缩的话说了出来,崔归才明白,到了这一步,退不退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而讨论这些的时候,穆云荞都在场,明明崔归不争了对她而言是好事,她心里却不好受,也同众人一样劝了他几句。 到了晚间,穆云荞要熄灯睡下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崔归的话语:“荞荞,出来走走?” 这样晚了,也不知崔归来找她何事,莫非不是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烦扰? 她是不会再开解崔归了的。 崔归不想要这位置,倒是省了回头二人相争的难堪场面。 “快要月圆了呢。” 二人在小花园里走着,一弯皎皎的月挂在天空,时有虫鸣声。 就是穆云荞这个不懂浪漫的女子,也有了几分浪漫之感。 “嗯,快中秋了,军中气氛低沉,不如趁着这个日子,来一场做月饼大赛,也叫大家放松一下心情。”穆云荞道。 自从成承打败融合了其他势力后,崔军内部的气氛就一直低沉。 都不知道哪一天成承就攻过来了。 也没有谁想出应对之策。 包括穆云荞,在得知成承是那个世界的成承过来的之后,穆云荞便知道想要打败他,太难了,连她也不乐观。 然而,乐观也好,不乐观也罢,对形势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的。 若是最后败了,将士们都没有一个最后的好心情。 所以,看着天上几乎圆了的月亮,穆云荞忽然就有了这个想法。 本是很正常的一个主意,崔归却一下子变脸了——夜色下看不清他神态,但走在他身边的穆云荞能感觉他因气愤变粗的呼吸声。 “你觉得不好吗?”穆云荞不理解,她也就直问了。 不问还好,一问,崔归就更生气了:“穆云荞,你和我在一起,除了正事,就再没有其他可说的了吗?” 穆云荞愣了一愣,但她已不是不开窍的她了,很快便明白了崔归话里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要怎么答。 她对崔归还是没有多少男女情,所以即便是两人处在花田月下,她也难往男女情思上想。 而她的不回答,让崔归气愤之余,又很无力。 崔归也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执着于穆云荞。 现在,他们拥有的地盘不少,更有从世家王氏手里抢来的领地,在这里,优秀的闺秀很多,甚至有的闺秀的家里人遗了媒人来问,他也都回绝了。 莫不是习惯了这份执念? 但这样舔着脸上去,是不是显得太掉价了? 他借着月光看身边的人,容貌那么娇美,容色却那么冷漠。 “如果……”崔归想说,如果她不愿,那就算了,但到底不甘心,说不出放弃的话。 又沉默了好一会,崔归心道,再努力一次,若是穆云荞还是拒绝的话,那就真的算了吧。 他停下来,转身向穆云荞。 第277章 穆云荞被他突然的动作影响,停了下来,不解的看向他。 “云荞,你是我媳妇,这事还做数吗?” “怎么突然就问这个……”穆云荞被问的猝不及防,“现在要紧的是接下来的战役我们要怎么打赢。” 崔归听了她这话,心就凉了一半。 本该知道的,她一心就是赢,一直都是,她心里装了天下,哪里还有装他的位置。 他该笑着说这是个玩笑,笑一笑也就过去了,没必要自己找没脸的。 然而,现在的势力形势,他不知道有几分赢的把握,说不定,下一瞬成承的人马就过来了,下一瞬,他门崔军就吃了败仗,甚至他和穆云荞,都会……战死。 那他将永无机会得到穆云荞的答案了。 他想听,即使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会是拒绝了。 崔归还是不泄的问道:“云荞,你只说,还算不算数。” 他问的这样认真,穆云荞便心知无法蒙混过关了,她望向了远方。 至今,她也未能懂得什么是男女情,但她弄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男女之情,不是她所求。 所以,崔归的问题,是也可,不是也可。 回答不是,将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回答是——接手崔归的人心,更容易些。 所以,穆云荞露出个淡淡的笑容,她说:“是。” 想了想,她又道:“要是你想的话,等天下定了,咱们可以补一个成亲礼。” 崔归心下大喜,万万没有想到,穆云荞竟然会说是! 她认可了。 这样明确的认可,她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然而很快,崔归就想明白了穆云荞为何会答应了。 前些日子,他释放出了不想争天下的意思,那他就不再是穆云荞将来的对手了,相反,他手下还有忠心的人,这些人,有他的帮助,穆云荞收服起来会容易许多。 嘴里就有了些许涩味。 “那时候,你为王,我为王夫。” 穆云荞惊讶的望向他,没想他竟然会说出为样的话来。 她以一介女子之身参与打仗已然是惊世骇俗了,她想当皇帝,更是惊世骇俗。 她只道崔归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开明人,接受她做这些惊世骇俗的事。 却还是低估他了。 他竟然愿意,做女人背后的人,做深宫里的男皇后! 她的呼吸有些紧,心脏也突突跳的更厉害了——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是心动的感觉。 穆云荞将崔归拉了过来,主动拥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日后我定不负你。” “什么,荞荞,你再说一遍。”崔归没有听清。 可惜的是,穆云荞没有再说了,崔归也错过了穆云荞难得的感性的时候。 二人又情浓了一阵,便往回走,崔归一直跟着穆云荞,直到进了房间,穆云荞也没赶他走。 二人就像是那老夫老妻一样,自然的洗漱,躺上床。 崔归的心里,美的不真实。 身侧人的体香幽幽的钻入鼻腔,扰的他意乱情迷。 他又不敢,怕唐突了佳人,佳人反悔把他赶走。 第278章 夫妻 因为体寒的原因,穆云荞平日里的睡眠质量并不好,如今有了崔归在侧,靠着崔归的体温,倒是难得的一夜好眠。 崔归就难了,佳人在侧不敢动一丝,便是整夜甜蜜的折磨,到了早上,眼底都是青色的。 穆云荞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心里知道点因缘,不觉有些好笑。 他们早上从一个屋里出来,便也有许多的人看见,这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崔军上下,人人都知道主公和穆女将夫妻重修旧好了,一些新招的士兵也才知道,穆女将竟然和主公是夫妻。 这真是年度大惊喜。 只是,忠于崔归的将军们,则更不开心了。 主公先是透露出不想大业了的消息,接着又开始儿女情长,这样下去,崔军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偏偏还有个成家军虎视眈眈。 一个个的便都来崔归跟前上上眼药,说说这些年来,弟兄们南征北战多么不容易。 然而奈何,崔归如今是铁了心的想春花秋月。 甚至崔归还给他们说穆云荞才高志远,是比他合适的主公人选。 他手下的忠臣良将心情难过极了,怪自己看错了人,也有几个失望透顶的,转头拜在了齐王麾下。 至于为何不投入成王麾下,大概是还有那么一丝君臣情谊。 这些将军的离去,对崔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穆云荞是真的愁,她看着身边笑的春风满面的崔归,问道:“崔哥,成承来了,我们要怎样才能不落败呀。” “嗯……这有点难,成承的实力不是我们能比的。”话虽是这样说,已经看开的崔归却并不烦扰,“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打,输赢天定吧。”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和手下的人都几经生死,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如今也还是这般局势,只能说时也,运也。 自从想开了,不想争那个天下了,崔归的心情就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后又有了穆云荞态度的软化,娇妻在侧,崔归的心更是添了一份甜滋滋的满足。 穆云荞也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懈怠,但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而接受了崔归的身份后,穆云荞也渐渐的觉察到了他的好。 人心都是肉做的,穆云荞她虽于爱情上迟钝一些,但崔归于她而言,到底是特别的。 只是,乱中偷来一丝闲情,也很快得面对现实。 半年的时光,成承将齐王重新拉起的队伍又打没了,且这一次,连齐王也被成承祭了旗。 再三月,朝廷残余的一点儿人也被成承收拾干净了。 天下,只剩下了成承的成家,还有如今穆云荞掌权的崔字军。 成家得天下五分之四,崔字军却只占有中北这地这区区五分之一。 成家兵强马壮,崔字军兵少将寡,三岁的小儿都知道这一场战斗谁将胜利。 连从不认输的穆云荞,也知道这样的局势崔军是没有胜利的希望的,除非,有什么奇迹—— 什么奇迹? 穆云荞将这奇迹寄托在了成承的身上。 第279章 降不降 成承的所做所为早已经告知了穆云荞,他就是前世背叛她的那个成承。 穆云荞恨他,即使再来一世也没有释然。 她不知道成承现在的想法,但从他的所做所为里可以窥见一点,成承对她是有那么一点歉疚这心的。 上一次见到成承,她不肯承认自己也是异世来的穆云荞,并非是故作清高,不愿借助成承的愧疚,而是事发突然,她还没有相好要怎么面对,本能的选择了先逃走。 但消化了这些时日,崔军的处境又放在这里,穆云荞就开始思考,怎么利用成承的那一丝愧疚,给崔字军赢来一次奇迹,胜利的奇迹。 只是,还没有想好,成承就已经收拾好了其它的所有势力,连朝廷也已经败了,只剩下几个前朝皇室中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在逃。 兵临城下,穆云荞和崔归才反应过来,成承不是不打崔字军,只是,将崔字军放在了最后而已。 穆云荞也没想到,那点儿特别,只够成承特意将她和她的人放在最后特别对付而已。 亏得上一次见面,成承还是一幅后悔不已,愿意对穆云荞听之任之的态度。 穆云荞也庆幸的提了一口气,若是上一次信了成承的鬼话,她可就又重蹈覆辙了。 好在,千家城的防御始终算得上先进。 就是成承在这里,千家城的城墙也不是轻易能攻下的。 然而,穆云荞算露了一件事,她带着异能穿越而来,成承呢,他是否也带着异能来到这世? 当穆云荞赶到城墙的时候,城墙上舞动着一片绿色的枝条,将守卫城墙的士兵如落叶一般扫下城墙。 一片惨叫之声。 许多人叫着妖怪,往城内逃了来。 眼看着城门要破,好在,穆云荞赶了来。 她也是木系的异能。 上一世,她的异能要强成承许多。 但这一世,成承来的更早些,他已经将木系的异能练了十几年。 即使,异能的等级是一样的,但他却对种种攻击和防御的手段更熟练。 穆云荞拼尽全力,才将将护住成承异能攻击下的普通士兵。 而她的异能源受了伤,要恢复,还不知道要多久。 好在,成承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使没她这样重,至少,短期内,成承也动不了异能了。 剩下的,就是兵和兵的较量。 成承拥有了这片土地的四分这三,人多兵多,他还拿了齐王的北地,马也多,若是打……不,没是打。 除了认输和躲在城内,崔军别无选择。 崔归再一次提到了投降,他苦口婆心的说:“荞荞,我们绝无胜算,再坚持下去,不过是无意义的牺牲!” 他拉着穆云荞出去,指着练兵场:“他……他……他们,都是你亲自练出来的,你舍得他们白白死掉吗?” 穆云荞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现在的形势,真的没有胜算了。 再打下去,和送手下的人去死有何区别? 他们都是她亲自训练的,训练的时候,朝夕相处,有汗水也有笑语,他们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第280章 罪余请酒 崔军上下都有了投降的声音。 坚定要打的,竟然是罪余。 穆云荞也很意外,她一直没有看透过罪余,没想到这时候,竟然会是罪余,上下劝说不能降,说成承不是个靠得住的主公。 他去搜寻了许许多多成承做的肆意妄为的事,来证明成承不可信。 但军心终究是不稳了。 有些人从军,非为建功立业,不过是为了活命的不得已。 降了成承,他们可以弃戎回农。 而且,听闻成承治下,百姓的日子过的还算是不错的。 失败似乎是注定的。 要不,不要打了吧。 这种声音在崔字军内部越来越响。 罪余连夜占卜——他已经好久没有做过了,因为连着几次没有结果。 但这一次很意外,占卜成功了。 他所求,依然在穆云荞的身上。 他所信赖的主公崔归,没有了斗志,他所防备着的穆云荞,依然是他卦象上的贵人。 罪余想了一晚上,决定信任自己占卜之术。 于是,这日,罪余拎了一壶酒,趁着穆云荞练兵的空隙,来找穆云荞。 还隔的远远的,罪余就听见穆云荞喊口令的声音。 她真的挺努力的。 抛开长久的偏见,罪余回想着穆云荞平常的作为,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 他叫:“穆女将,歇一歇吧。我带了洒,请你小酌一杯。” 穆云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从延城归来后,罪余对她的态度可谓是很差的。 但回头一看,还真是他。 穆云荞诧异的挑了挑眉,高声道:“多谢军师好意了,只是正在练兵,军纪有规定,训练期间不得饮酒。” 哦,是了,罪余都忘记了,穆云荞身为练兵的主将,她也一惯遵守规则的。 “那——是我不对。”罪余感到有些下不来台,毕竟是三军面前。 接着只听穆云荞说:“军师且先回去,这一趟强训也告一段落了,明日我来找你喝酒。” 罪余的脑袋挺聪明的,他来示好,穆云荞可不会拒绝。 穆云荞她虽也同其他人一样,对胜利不抱多少希望,但是,不做任何努力就等着失败也不是她的性格,故而,崔字军中,强训一直都有。 翌日,穆云荞就拎了一壶好酒,去找罪余。 她想听听,罪余想要说什么。 是因为她和崔归的关系更进了一步,罪余来同她缓和关系? 要是这样,穆云荞就对罪余有些失望了。 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却又不太敢想。 罪余同崔归的交情太深。 据说,崔归的小命多次是罪余救下的,甚至罪余师父给他留下的很珍贵的药材,也让罪余用来给崔归救命了。 也因此,崔归从来不会疑心罪余。 有时候,穆云荞也十分的羡慕崔归,有大牛和罪余这样两个随时可交托后背的心腹。 脑子里想着事,不觉间已经到了罪余这。 罪余正在等她,小菜小洒都备好了。 见穆云荞来,极为恭敬的将穆云荞请到了上座,并且亲自给穆云荞斟酒。 穆云荞一看,心道,看来自己所猜,也不是异想天开。 第281章 往事 罪余是个聪明人,他一看穆云荞的神色,就明白了穆云荞所想。 这也正是他要表现出来给穆云荞看的。 罪余道:“穆女将,想必您已经猜到了,我要投靠您。” 穆云荞浅笑道:“军师表现的很明显。”言下之意,这都看不出来的话,也不配罪余的投靠了。 罪余也笑。 接着穆云荞说:“只是,我不解,军师何以用投靠二字?军师,本就是我崔军的军师。” “您要是同意的话,以后,罪余只是您个人的军师。” 穆云荞没有马上接话。 罪余可不是蠢人,他如此做,必有所求,而且,所求当不小。 是以,穆云荞想了一下,没做决定,而是道:“为何?我想听完整详细的。” “为何么……说来话长了。” 罪余以为穆云荞听了他的投靠就会很心动,他很意外穆云荞竟然还要问缘由。 想一想,这才是穆云荞。 她做事也一向谨慎。 不带偏见的看她,她其实比许多男人都优秀。 罪余心里奇异的升起了一种愉悦。 能成大事的女子,又岂是普通的? 这样一想,罪余心情大好。 曾经那一段历史,如今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了。 “还得从前朝说起。 哦,如今禹朝也灭了,是前前朝了。 不知,您可曾听说过大观寺?” 寺庙?穿越小说中有一个修行得道的和尚的地方? 穆云荞摇头,她一个外来人,穿越来后,就没有走出崔军的一亩三分地,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大观寺的地方。 不过,这名字听起来还挺大气的。 “大观寺,景朝时,是最为着名的寺庙,许多人,从很远的地方,虔诚的赶来。 有的人来,或许要走一个来月的路呢。” 穆云荞默默听着,确是很有名气的寺庙,那后面呢,马上就是变故生了吧。 “寺里的僧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身怀大能的得到高人,尤其是住持师父,奇门遁甲,文治武功,医术卜算样样精通。 那时,我作为一个景朝的罪臣之后,被朝通辑,正无处可躲的时候,被住持师父救下。 大观寺在庙堂和江湖都颇有地位,连景朝的皇帝都要给师父面子。 我在寺里长了十二年,住持师父才说我心已平,仇恨将要放下。 他收我为关门弟子,传我衣钵—— 谁知,大将军叛变。 叛变也就罢了,他竟然屠了大观寺!” 说道这里,罪余的眼里都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穆云荞听着,心里也觉得罪余太过可怜了一点,小小年纪,就是罪臣之后,被通辑,好不容易有了住持收留,结果连寺也被端了。 “为何是崔归呢?”穆云荞不解。 崔归是前朝皇室之后,他对穆云荞说过。 想必,罪余也是看中了崔归的身份。 只是,崔归出生在村里,罪余又如何知道崔归和景朝的关系,如何找到崔归的呢? 罪余叹了口气,说接着开口:“主公的身子骨不好,您是知道的,但他的身子骨不好,却是有缘由的。” 这是自然,谁无缘无故的身体不好,穆云荞看着崔归,等他接着说。 第282章 罪余的目的 “大将军发动叛乱的时候,恰好皇太子来了大观寺,这是秘密进行的,大将军并不知道。 等赢了景朝。他建立了禹朝后,才知道,杀漏了皇太子,急忙叫人打听皇太子的消息,得知,皇太子在大观寺的帮助下,逃了。 于是,他把怒火发在了大观寺的身上。 等我化缘回去,寺中上下已无一活口。” 说道这里,罪余已经泪流满面。 住持师父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他早就算到了大观寺有一劫,所以,将我支了出去。 我辗转许久,才找到了皇太子的躲避这处,然而,但皇太子已经故去,只留下了一个稚儿。 巧合之下,我知道皇太子致死没放弃复国,给稚儿留下了一支人马。 我起了卜,算出了我想要复仇,关键就在这稚儿身上。” 穆云荞感慨,罪余可太惨了,同时,她也懂了,罪余为何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崔归——血海深仇都要靠崔归呢。 “那,你又为何会放弃崔哥,选择我呢?”按罪余所说,他现在的所做所为可说不通。 “那是因为,从你出现后,我的卦象就开始出现变故,好几次,卦象上显示,我复仇的那个关键,变成了你,再往后,我甚至都卜算不出来了。” 穆云荞默了一会,懂了,对罪余来说,她是那个不可控的变故,影响他的复仇大业,所以,他对她深有意见。 又默了一会,穆云荞又问:“如果我是个男子,你是否当卦象在我这时,就选择我?” 罪余没说话,但不反驳就是默认了。 穆云荞笑了一笑,她不在意,这个异世,对女子本就苛刻。 现在选择她,她也不嫌弃。 她故作严肃:“那现在,为何又是我?” “您不比任何男子差。”罪余一本正经的回答,顿了一顿,认真说,“余为之前对您的偏见道歉。以后,任凭所驱。” 穆云荞看他如此认真,便也不好玩笑了。 也是,打天下对她,是志向,成或者殉都可以,活的恣意,死的值得。 对罪余来说,是蚀骨仇恨。 穆云荞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追随崔哥是为了报仇,那个大将军,就是禹朝开国的皇帝吧?但是,成承已经将皇室都拿下了,你要报仇,不是该去投靠他吗?” “哦,不对,成承把禹朝的皇室都杀光了,投靠他也不能报仇了。” 虽然不是亲自动手,好歹仇人也都死了啊。 谁知,罪余摇了摇头,道:“世人都不知,大将军怕死的很,所有的仗,都是他的替身帮他打的。” 罪余敢肯定的是,成承攻过去,那大将军的本尊,才不会傻傻的等到宫门破。 他一定不声不响的逃了。 穆云荞惊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她甚至有些不信的。 罪余没有说大将军拿捏替身的办法,而是说:“我算了他的星宿,他还活着。我要找他,需要极大的人力和物力。 我助你夺得天下,希望事成之后,你能给我权势,寻找仇敌。” 第283章 战起 这笔交易十分划算,穆云荞没有拒绝的道理,她说: “若有一日能主天下,必倾我全力以为先生寻仇敌,以及助先生重建大观寺!” 罪余却摇头:“重建大观寺就不必了。” 昔年的主持长老还有小和尚们都已不在,大观寺永远的过去了。 他为了能算己身,为了筹谋报仇,已是满身罪孽,这也是他为何取名罪余的缘故。 ——愿所有的罪孽他一人承担,而大观寺的其余所有人,都干干净净的轮回转世去吧。 穆云荞没有坚持,她见罪余掩不尽的难受,默默的给他倒酒,陪他浇愁。 罪余藏了许多年的心事,骤然说了出来,只觉五味杂陈,一杯一杯的借酒浇愁。 穆云荞就只为他倒酒,一句话也不出。 她对罪余的那么多的疑惑,随着这一次谈话,都有了答案。 忽然,有侍卫来报,说是成承派人送了礼来。 这时,罪余已经喝醉了。 崔归听说了穆云荞在和罪余喝酒,这会子也刚好赶了来,正好听见了侍卫来报。 他皱了皱眉头,怎么没人去他那里也禀报一下成承送礼来的事? 他又看了一眼喝醉的罪余,心道,相识数年,他还是第一次见罪余喝醉酒。 便叫人来带罪余下去休息。 他看了一眼穆云荞,喝了酒的穆云荞脸微红,比平常还好看些,瞬间就让崔归忘记了心里的不快。 侍卫还在旁边。 穆云荞道:“什么礼物,先给主公看一下。” 那侍卫就在崔归的面前将东西拆了开来。 包裹的内层还包裹了一层,在这内层上写了一句‘崔将军亲启’。 崔归的心里有点儿不好的预感,他何成承可没有什么交情,成承特意写上这样一句,这包裹里装的,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着侍卫将包裹打开,里面露出了一些颜色,是不错的料子。 但,好像是女人的衣服。 崔归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侍卫却是个没眼色的,还把这衣服给提了出来。 竟是女子的亵衣。 为是污辱,对崔归的污辱。 崔归气的捂住了胸口,许久没有发作的旧疾好像也要被激出来了。 穆云荞忙起身,不动声色的给崔归输送了点儿异能,让他平静一点。 理智上的火气稳定了些许,情绪上的火气一点也没小,半天,崔归才说了一句:“成承,欺人太胜!” 他曾有过的投降的想法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要和成承拼个你死我活! 崔归收到女子亵衣的消息也很快就传遍了全军。 主将收到女子亵衣,这不仅是对主将的侮辱,也是对整个崔军的侮辱。 涣散的军心,竟聚拢了许多。 热血男儿说,宁战死,也不受辱。 随着这份“礼物”来的,还有成承带着大军在城楼下叫阵。 成家势力和崔字军的角逐,从此刻拉开序幕。 成承也没想到,他本能轻易击败的崔氏,因他这一举动,变的艰难了起来。 他的本意,只是激怒崔归,省的崔归躲在城中,影响他攻城的速度。 他,迫不及待的想解决乱七八糟的事,再和穆云荞好续前缘。 第284章 成承叫嚣着叫崔归开城迎战,别向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城里不敢出去。 崔归气得很,就要叫人开城门。 穆云荞忙叫住他,说:“不可。” “荞荞,士可杀不可辱!”崔归一面回她的话,一面叫人去开城门。 手下人也觉得现在开城门和送死没多少差别,但是,命不得不从,便走的慢吞吞的,一面还偷偷的看穆云荞,想是希望她能劝住崔归的。 穆云荞当然不许就这样开了城门。 此时他们没有准备,以崔军现在的实力,必然是会输的,那曾经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叫住人,让等一会儿,她先劝一劝崔归。 她道:“崔哥,此时开了城门,我们输了,那污辱就不存在了吗?相反,你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雪耻了。” 然而崔归摇头:“大丈夫何惧一输!” 穆云荞只觉得头都疼了,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不知的是,她越劝,崔归越脑。 男人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怎么肯承认自己不行? 穆云荞越是劝,越是在告诉崔归,成承比他强,成承能赢他。 为哪儿成? 眼见崔归摆手,叫穆云荞不要说了,一个眼刀给了等着的人:“你还丫头作甚,还不速速去传令!” 那侍卫忙跪出去了。 穆云荞急的很,看着崔归也跟着传令的侍卫走了,忙叫人去追,不管用什么方法,先把命令拖住。 她忙去找大牛。 大牛说的话,崔归多少会考虑一些。 她见到大牛的时候,大牛的铠甲已经换好了,她一惊,忙问:“你是要去哪里?” 大牛嘿嘿一笑,说:“大哥说开城迎敌,俺马上就去了。” “去不得,城门更开不得。” 大牛手下的,是穆云荞一开始训练的那批人,经验足,人也忠心,更是崔字军的中坚力量。 这批人,可不能白白去送死。 但大牛连问一下为何去不得都不问,他只笑呵呵的说:“大哥让俺去,刀山火海俺都得去。” 一看他那表情,穆云荞就知道没得劝。 她心里呕的要命,这好不容易打下的一点江山,就要这样葬送在自己人的手里吗? 成承的这一招,可真的毒。 穆云荞又想到罪余,罪余应该能劝住崔归的。 平常,崔归准备思虑不周的时候,都是罪作准从旁分忧。 对,罪余! 穆云荞叫人提了桶冷水——煮醒酒汤是来不及的,提到了罪余的住处,她亲自进去,将冷水浇到罪余头上。 罪余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本是十分生气的,看见是穆云荞,保持了沉默。 当然,他也还有些生气,等着穆云荞给他一个解释,不能刚认了主公,就被莫名其妙冷水吗。 穆云荞说了句抱歉,再将前因后果一说,罪余匆匆忙忙的擦了擦,就跑了出去。 要命,崔归现在怎么这样不省心? 这城门要是开了,崔字军必然将不存在,他还谈何报仇啊。 至于被穆云荞拿冷水浇的火,早就不知道散哪里去了。 好在,紧赶慢赶的,赶在了城门开前,找到了崔归:“主公,不可开啊,余有一计,可叫主公出气。” 第285章 罪余一时也没有帮助崔归还回以屈辱的方法,若真有这样能,他也不必依附崔归和穆云荞,寻求报仇的机会了。 但这并不防碍他先把崔归骗回来。 等崔归传了不开城门的令,罪余就叫人把崔归绑了。 崔归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绑自己,当然更气罪余敢绑自己,更意识到,罪余在骗自己,他没有可以叫他在成承面前雪耻的方法。 一时满心都是火。 罪余何曾这样对待自己过啊。 想起罪余刚刚同穆云荞喝过酒,便问:“是她叫你这样做的吗?” 崔归的心底第一次,对穆云荞生出了不满:她一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又瞪了一眼绑自己的小兵,胆敢对他动手,这小兵也留不得了。 但罪余当着小兵人面,把小兵放了,还对小兵说:“去成家吧,去了那儿。”毕竟,一个普通的小兵,也不知道秘密,去了对家,也不算事儿。 那小兵也知道,不按罪余说的做,崔归迟早要将他给砍了。 小兵谢过罪余,拿着罪余给的银钱就走了,走的脚步生风,怕慢一步,就被崔归给抓起来了。 罪余看着那小兵走了,才回答崔归:“不是,是余自己的主张。主公不能现在开城门,崔字军,也不是主公一人的崔字军,您不能用这样多人的性命任性。” 崔归一字不发。 显然,罪余说的有道理。 但,他的沉默,却不是因为罪余说的有道理。 忽然,崔归抬头道:“你投了荞荞?” 罪余没有应是,而是道:“主公说错了,穆女将和你,都是咱崔军的。” 这话,便是不反驳了。 崔归一时心里难受的很,还夹着一丝说不出的憋闷。 罪余是他完完全全信任的人呀,他怎么可以转投她人! 罪余以前,也断然不会像今日这样,做出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大失颜面的事。 今日过后,他在属下们跟前的威信也会降低。 他自己本是不想再争这个天下了,可当手下会放弃他的时候,崔归的心里,又很不高兴了。 崔归说:“你放开我吧,我不会再叫人去开城门了。” 就这样开了城门,就这样败了,他不止是在成承面前,在自己人面前,也没有多大的面子了。 罪余也没想着一直绑着崔归,既然崔归都承诺了,他马上亲自替崔归解了绳子。 然后,不等崔归问罪,他先跪了下来,说:“属下以下犯上,自愿去领五十军棍。” 崔归一口气又堵嗓了口了,罪余自请罚,他便不能罚了,不仅不能罚了,他还要开恩,毕竟,罪余这事做的,是事出有因。 他不情不愿的说:“军师也没办法,如今又正是用人的时候,但为了防止有人效访,也不得不罚,就领三十棍吧。” 三十棍对罪余来说,也不轻了。 他智多近妖,却体质差得很,大概是上天想讲一个平衡吧。 罪余和崔归之间的事,很快就传开了,穆云荞也听说了,她就说,崔归近日见了她,脸色怎么就这样臭,原因竟是在这里。 第286章 逼城 内部的事且不说了,成承的进攻更猛烈了许多。、 穆云荞等人心里都没有底了。 两方实力相差太大,如果成承一心只想破城的话,那他的目的实现只是时间早晚的关系。 然而,就这样败了,穆云荞着实不甘。 上一世由于成承的背叛而亡,这一世又要因为遇见他,而让所有的努力白废吗? 饶是坚强如穆云荞,眼框也湿了。 战报一封接一封,成承污辱性的礼物也来了一批又一批。 听说,成承送来的东西,崔归已经让人直接扔了。 守城的人也被射死了一批又一批了。 穆云荞亲自上了城墙—— 异能,也许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会不会把她当妖怪,手下的人,会不会也害怕她。 但是,她没有选择了。 穆云荞上城楼的时候,崔归还来阻止她。 崔归拉着她到一边,小小的声音劝说着:“荞荞,我们守不住了,你上去也没用的,不如,我们逃吧。” 闻听此言,穆云荞愣了一下,没想到崔归会说出这话来。 以前再难的局面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崔归都没说过放弃的话。 只听崔归道:“荞荞,明明守不住,往上冲也只是白白送命,以你我的能力,逃跑不是难事,带上一些财物,我们以后生活也无忧。” 穆云荞听的目瞪口呆。 她最是见不得贪生怕死的人。 想起自己对崔归还有过一点好感,顿时恶心了。 见穆云荞迟迟不回答,崔归却以为她是犹豫了,他道:“荞荞,别迟疑了,等城破了,再想逃也难了。” “崔归,你想要逃,想过跟随我们卖命的兄弟们吗?”穆云荞气血翻涌。 崔归心底何尝不知对不起众人,然而,他又有点觉得,那些人也不一定非要是是崔字军一员的,就像他们可以舍了他选荞荞,同样,也可以舍了崔字军选成家呀:“我们走,叫大家愿意走的走,愿意降的降。” 穆云荞看着崔归,只觉得他没了这那份争天下的心后,就变的愚蠢起来。 “要走你走,我不会走,我也相信大家,对我们崔军都是有很深的感情的。”穆云荞眼里有失望。 “荞荞,留下来只是无畏的牺牲。” 穆云荞不回他话了,转身就往城墙上走。 崔归默了一会,急争的跟了上去,道:“我留下,死守城池,你走!” 穆云荞歪头看了崔归一眼,很意外。 只想保全自己的崔归,竟然会为了她拼命——甚至在崔归眼中,是送命。 这男人差劲,但又好像不那么差劲的。 她的嘴角弯起一丝笑意,说:“我也不走的,打仗哪有一定会赢的,从我拿走武器的那天,我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崔归无话可说。 两人一起来了城墙。 守卫们看见崔归和穆云荞都来了,一瞬间气势大涨,将城下射来的箭矢多数都挡去,伤亡比起先前,小了许多。 但他们人少,伤一个或死一个守卫,都是损失。 穆云荞第一次在人前用了她的异能。 第287章 穆云荞当众用异能 城墙边,绿树成林,恰是使用异能的好地方。 穆云荞将异能调动,也无需用很多的力,就让枝条们如有生命一样的摇摆起来,将城楼下射上来的密密的箭矢尽数遮挡掉。 但她心里在发抖,她怕士兵们排斥她。 很快,士兵们就从震惊中回神,并大呼神女下凡,一下子,士气竟更高涨了。 穆云荞也欣喜起来。 崔归站在一旁,他这个崔字军真正的主公,竟然像个透明人一样被忽略了。 心里的不舒服也很明显。 他安慰自己,那个被拥护爱戴的女子是他的妻,他应该高兴。 但他就是不高兴啊。 也许,是一些习以为常的东西,在他放弃后,他才觉得它的重要来。 穆云荞用异能挡了一波箭矢后,就再没有箭矢射来。 众人都大感意外,但好在,可以歇一口气了。 不管什么原因,这是好事。 短暂的休息,将军们点了各自手下的人数,汇总一看,一战折损三千人。 这一战,很惨烈。 穆云荞留下了一部分的人守在城墙上,其他的人则叫他们去休息。 她想,这难得的休息时间,应当不是成承的箭用完了,而是他看出了她的异能。 成承对她,应该还有几分特殊。 这几分特殊,就是他们反败为胜的关键,她一定要抓住。 果然,到了下午,就等来了成承的信。 崔归一见成承送来的东西,顿时怒气上涌,叫人去丢了。 穆云荞拦了下来,说是给她的。 崔归疑惑,此前穆云荞和成承有的那点交集,崔归都不知道,是以,崔归对穆云荞的反应很诧异。 然而,信拿到手,上面真写着“荞荞亲启”。 崔归忍不住道:“叫的挺亲热。” 穆云荞看了眼崔归,只当他是打了败仗心里不高兴,在这随意的发神经,也不理他,自己拆开看了信,是成承约她在两军阵前相见,谈谈接下来两军的事。 崔归也看见了信的内容,道:“不可,谁知道他打的什么坏主意,把你骗出去害了……对,他一定是想把你骗过去,趁你孤立无援的时候杀害你,这样对崔军造成重大的损失,他也能更轻易的赢。” 穆云荞翻了个白眼,说:“那还不如约你呢。” 对外,崔归才是主公,害个大将能有害个主公来的合算吗? “但是,一般的主公都不会随意出行吧。”大牛在一边说。 这倒了,主公是整个势力的主心骨,一般的都不会跑到势力这外的地方,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也是重重保护的。 “大牛说的有理,而且女将名声在外,稍有些心的,就知道女将对咱崔字军来说,重要性一点也不比主公弱。”罪余自从投了穆云荞后,就觉得穆云荞哪哪儿都好。 而崔归听了,则抿了抿嘴。 没人觉得罪余说的不对,甚至还有些人点头。 他走神了,想着,如果自己没有露出过投降的想法,一直还是那个努力复国的崔归,罪余是不是还待他一如往昔,下面的人对他也敬畏依旧? 第288章 约见 崔归回神后,忽然明白了,他心底其实是想要众人的敬重的,而越是高的位置,才越多的人尊重他。 也许,选择造反,并不是全因为他爹的遗愿,也有他自己的野心在的。、 只是,这一条路走的太难,经历了太多,他也感到了疲惫。 在面对成承这样强大的对手的时候,他觉得不能战胜,所以生了逃避之心,才会说出什么投降的屁话来。 好在,在他懈怠的时候,穆云荞稳住了军心。 没事,崔字军还是姓崔的,荞荞也是女孩子,他的精气神回来了,要不了几天,大家就能看出来。 他会做一个更合格的主公的。 只是,当务之急,是退了成承的兵! 想到成承,崔归闷的叹了口气。 他太棘手了。 在崔归走神的时候,穆云荞已经想好了给成承的回复,她没有直接回答成承,也没有拒绝。 而是置疑成承选择的地方,她说:千军万马前,怎好叙事? 其实更多的,还是想看一看成承对她的态度。 若是为了念旧情,成承对她该是客气甚至纵容的,可若是再想给她插一刀,必然会提出对他有利的方案。 成承看到,以为她是要和他叙旧事,喜不自禁,忙回信,问穆云荞愿意在哪里见。 得到了成承的加息,穆云荞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她所想,成承对她,情份不减。 “成承,欠我的,今生你就还了吧,我们也别再拉扯到下一世了。” 她想了一想,什么地方是对她最有利的。 虽能确定了成承不会对她有威胁了,但,成承自来也是个谨慎的人,也不会对她没有防备。 不论是异能,还是人手,她都不如他,她该怎么在和成承见面的过程中,达成自己所想呢? 想不出来,穆云荞就没有急着回信。 她这里不急,成承可急的不行,都眼不得派细作来催上一催了。 过了两是,穆云荞才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地方。 相思江上。 相思江离千家城不远,她过去也好,成承过去也罢,不过是半日的路程。 而正有了这半日的路程,成承若出了事,他的手下得到消息就要一些时间了。 再有一点,她和成承都是有木第异能的,可木系异能的人,最不擅长的就是水上作战,只因木系异能入了水,有多少,就会被吸走多少。 成承不会泅水,她会。 她不止是会,她是很会。 当然,动武是最差的法子,是不得已时的选择。 她带了毒,要把成承和他的手下一网打尽。 成承是知她擅长毒的,就是不知道,前生今世过去了,他还记得不。 记得也没关系,她的毒,单单是不成毒的,而是和见面地点的一种花香混合了才是毒,而解药也简单,到时叫手下人带一点薄荷糖,中了毒后吃下去就可。 算好了所有,穆云荞心放下了一点,剩下的,当然是要做好她出去了后,家里的安排了。 成承出事,可是最好的攻打成家的机会了。 第289章 嘱咐 穆云荞提了地点,成承定了时间。 他太想着见穆云荞了,于是时间定的极近。 他越是急,穆云荞越是有底。 穆云荞把罪余叫了来,现在,罪余是她最信任的人了。 “军师,成败在此一举了!”罪余刚到,穆云荞就和他说道。 罪余惊了一惊,倒不是怀疑穆云荞说的话,而是太过意外,不想到来的这样快,他道:“愿闻其详。” “成承和我是旧识,如今约我在相思江上见面。” 罪余静静的等着穆云荞接着说,他看穆云荞的样子,就觉得这见面不是简单的见面。 穆云荞笑了一笑:“成承愧对于我,现在我确定,这份愧疚还很深,深到我可以利用它,送成承——去世。” 饶是有了心里准备,成承还是惊了一下。 成承的能力,谁不知道,他还一直是崔字军的心腹大患,如今,穆云荞忽然说,她可以凭借和成承的旧情,让成承死。 这冲击有点儿大,罪余一时无法相信。 尤其是,穆云荞还说的这样轻松。 莫非,穆云荞是病了? 罪余惊讶之下忘记掩盖自己内心的想法,被穆云荞一眼就看了出来。 但她一点也没有怪罪,毕竟她所说,不知情的人的确会觉得匪夷所思。 她笑着伸出胳膊,玩笑道:“你会号脉,你看看我病了没?” 听闻她这样说,又见她脸上轻松的笑,罪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道:“不……不必了,属下信任主公。” 自从上次投诚后,私下罪余都是叫穆云荞主公的。 “我去了,家里的事就要靠你了。” 穆云荞道,她的神色十分郑重。 “一见我的信号,马上开始对成家发起进攻。”穆云荞说,“不可慢一点儿,成家的势力太强了,刚刚得到成承的死讯,他们会慌乱一阵,会夺权,但一旦稳定下来,就算没有成承的带领,成家也将成为我们不能战胜的敌人。” “末将明白。” 穆云荞还是很信任罪余的,一来罪余够聪明,二来,罪余比她还希望崔军赢,他还等着报血海深仇呢。“ 而罪余,见穆云荞那般自信,他也很激动,就好似下一刻就能大仇得报了。 他一点也不怀疑穆云荞的能力,和穆云荞说话的分量。 他自信自己卜算的能力。 一想到多年的宿梦就要实现,罪余激动到微微发抖。 激动略微平静了一点,罪余忽然想到了一点什么,她对穆云荞道:“主公,崔将军那里,您知会过吗?” 毕竟,崔归目前还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公呢。 如果崔归不同意,罪余调兵有点难。 穆云荞点头,说:“过会儿会去告诉他,他应该会配合的,不过,事到今日,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军中最厉害的一支队伍,他们只听我号令。这,是信物。” 作为一个想争天下的女将,她在练兵的时候怎么可能一点亲信也不培养呢? 只可惜,平日太忙,崔字军也总是在打生存这战,所以,穆云荞的亲信部队虽然厉害,但人数是很少的。 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泄露消息的原因。 第290章 相见 穆云荞没有直接和崔归说她的打算,而是出发后给崔归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将她去刺杀成承的打算说了。 崔归看信后,起身上马就想要追穆云荞。 下意识的反应,崔归不想穆云荞独身去犯险。 但穆云荞人急马快,她只带了两个随从就出发了。 她想着,崔字军人少,将也少,她少带一个人,等乱了起来,能打的就多一个,赢面也更大一点。 崔归追到城门前,没有追上,便只得叹气作罢。 不然,穆云荞已经出去了,他在追出去,家里谁来做主呢? 还不如,他把准备做好,只等穆云荞传回消息,他立刻就能叫人动手,这样才不负穆云荞去冒险。 罪罪看着崔归的反应,冷冷笑了一笑,岁月催人变呀。 却说穆云荞那边,她紧赶慢赶的,就是想在成承之前到达,好有点余时做个准备,没料到的是,成承比她还要快。 而且,成承还带着不少的人,能走这样的快,着实出乎穆云荞意料之外了。 成承将人都布置好了,一艘大船,中间是小桌,挂着纱帘,形成一个相对隐私的空间。 在这小桌外头,南北面各放着几张太师椅,南面已经坐好了人,看打扮,不用猜,也能知道,是成承手下的人,只是很意外,传说中成承很信赖的心腹,穆云庭,竟然没有被带来。 这是个不好的消息,但比不过船的布局。 穆云荞想到的是用毒,但这布局说明,成承是想和她单独说话的,就算是她能成承毒到他,那他带来的人也不是傻子呀,她难以全身而退。 她皱了皱眉头,成承已经看见她了,他欣喜的起身,冲她招手:“快来,我备好了你最爱吃的糕点。” 前世,在末世之前,穆云荞就喜欢吃糕点,饿不饿的,都经常买点打打牙祭。 后来末世了,糕点就成了十分珍贵的东西,也就只有为基地立了大功的人,才能有机会得到一两块。 那时候的成承,会放弃实用的奖励,只为她能多吃上一块糕点。 穆云荞看着那个开心笑着的人,心里一时间闷闷的。 回不去了。 今日这局,看起来像是旧友重逢,却是要见血的。 她也敛了心思,含笑走上船去。 她带的两个属下,也跟着走上船去。 两个属下,却是厉害一点的士兵而已,两人看着对方来的个个都是大将,心都突突的,但也暗暗的想,他们誓死也要保护好女将。 穆云荞没管身后的下属怎么想,她只先笑首应付成承,想着怎样才能达成所想。 成承见她上来,忙伸手去扶她,惹得穆云荞白了他一眼,只她问道:“我是那样柔弱的人吗?” 于是成承忙把手缩了回去,生怕她有高兴。 又连忙在前引路,给穆云荞斟好茶水。 一旁成家的将军们看见,都恨不得揉揉眼睛,这个人,真的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大公子吗? 穆云荞看了看眼前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一眼成承,若非成承近日表现的殷切,她会以为成承在这茶里放了毒呢。 第291章 下毒 想到这里,穆云荞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在里面放毒了吧? 莫非近日的殷勤都是做戏? 毕竟成承是干得出这事的。 穆云荞抬眼去看成承,在他眼中看到的是殷切还有狗腿。 应当是不至于的吧?穆云荞把茶杯又往嘴边送了一点,她偷偷的注意成承的神色——也没啥变化。 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穆云荞想呷一口,但怎么都放不下疑心,重来一次的机会太珍贵了,若是再轻易的就把看书玩完了,可再难重来一次了。 “唉!”穆云荞叹了一口气。 成承紧张了,忙问:“怎的啦?荞荞?” 穆云荞低头,露出一丝伤心的样子,说道:“想起了过去,我们曾是互相交托后背的战友……” 听穆云荞说战友,成承还是机动了。 虽说,穆云荞来这里,就已是默认,可她亲口承认,还是来的更激动人心一些。 却又听穆云荞语气转了,叹息到:“可惜了,过去终究是过去呀。” 听到这里,成承心就痛了,都怪他混蛋,才将两人的关系弄成这样,成承忙忙的道歉:“抱歉荞荞,都是我的错,给我个机会弥补,以后,我们还是战友,还是互相信任的战友。” 穆云荞柔弱的笑了一笑,往手中的茶看了一眼,自嘲道:“不可能是战友了。如今我们,各为其主。” 说罢,穆云荞就要将茶往桌上放。 成承一看穆云荞的样子,分明是怀疑他在草茶里下了毒。 他的荞荞,再也不会信任他了。 成承的心里,更痛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把空了的茶杯给穆云荞看,又道:“荞荞,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穆云荞看见空了的茶杯,几不可见的笑了笑,说:“何必呢,成承。叫你的人来,我们还是好好的谈一下战事吧。” 成承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手给捏住了,痛的喘不过气。 他说:“荞荞,你不会再信我了吗?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再信我了吗?” “荞荞,你出事后,我才知道没了你并间作战,末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于是我也自尽了,我以为,自尽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想不到,人生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那我就想啊,那么好的你,一定也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的,所以我长大一点,就一直在寻找你,我找了你十几年,甚至争取成家的势力,也是为了寻你。” 一番话自是说的感人肺腑,可听的人却在里边找心眼子。 穆云荞印象中,成承也是很理性且很务实的人,只是对她特别些,而这份特别,在穆云荞被他害过性命后,就变得好笑了。 所以,哪怕成承是一片真心托明月,在穆云荞这里,也只能明月照沟渠了。 穆云荞道:“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过去的就过去了,你不若叫你的人进来,好好谈一谈两军之事才是正经。” “荞荞。”成承不满又略带悲伤的喊了一声,又,“如今你都懒得和我多说一句话了吗?” “成承,如今已不是你我二人之事了,是两军这间的事了。”她心里却在想,快啊,再慢点,成承就毒发了,外关他的人还完好无损,可麻烦了。 第292章 以命做礼,一世难忘 成承苦笑一下,从穆云荞一上船来,他就看见了她眼里的紧张。 也不是她瞒的不好,实在是他太懂观察了。 他看得出她心里想着些什么,他太想从中看见一点对他的关心,或者,恨也行。 但穆云荞眼中没有。 成承再次苦笑,她现在只有怕目的不能达成的紧张。 罢了。 成承没有再同穆云荞说什么,而是叫来帘纱外的手下:“都进来饮一杯水吧,一大早的就来了,你们跟着我也辛苦了。” 他的手下们不疑有他,都听命进来,拿过水饮了下去。 但,这水也是成承故意大意,叫穆云荞下了毒的。 手下们绝对想不到,他们信任的主公,竟然会眼睁睁的看他们上黄泉。 穆云荞也以为是自己做的隐秘—— 直到,当所有的将军们饮下了水后,成承问穆云荞:“荞荞,这下你都放心了吗?” 穆云荞惊的睁大眼。 但很快就明白了一些,以成承的城府,他怎么会想不到。 还不等她多想点什么,成承又道:“但是啊,荞荞,你可不能因为他们几个没了,就冒然开战,成家剩下的将军都不是啥会打的,但兵多呀。” 蚁多咬死象,这点穆云荞懂。 只是,成承在这种情形下,像交待后事一样的交待这种事,就很诡异。 成家的将军们听着,也渐渐明白了一点什么……他们的主公,似乎在用他们的命讨好佳人? 弄懂了后,将军们自然不甘,就要提刀来反。 但来不及了,真气一点也提不上来。 成承没管他们,而是道:“你只管守个半年,把你们崔军的实力强大了,再取天下,易如反掌。” “只是那个崔归,配不上你,荞荞。” 穆云荞一句话也没说,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受到的冲击太大,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 成承很难受的道:“荞荞,你还不能原谅我吗?唉,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害死你——罢,也罢,不原谅就不原谅吧。 我也不一定还能有个下辈子,不原谅也没关系了。” 成承说完,走到了船边,忧伤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荞荞,这个时代挺美的。”说完,他往江水中跳了下去。 在巨大的水花溅起来前,成承留下了一句话:“云庭很聪明,是个好用的。”这也是他没有把穆云庭带出来的原因。 “成承!”水花声惊到了穆云荞,她下意识就往船边赶。 但也只能看到一点余波了。 再看不到一点成承的影子,他就像是没有来过一样。 穆云荞感觉自己的心闷闷的。 明明达到了来时的目的,她却一点也不快乐。 成承还清了所有欠她的,又叫她反欠了他,也叫她永远不会忘记他。 穆云荞喃喃道:“成承,你果然是个精于算计的,你如愿了。” 跟着成承来的那些将军,十分不甘,但也没有办法。 有骨头软的,求到了穆云荞的面前,愿意归顺她,只求她给解药。 穆云荞看了看,摇头,打仗,最怕怕死的将军了。 第293章 败了 跟着穆云荞来的两个小兵,全程都是懵懂的。 他们先看到成承带了那么多的人来,吓的不行,还以为这一趟要回不去了。 谁知,穆女将就和对方大将说了几句话,对方就都倒了。 等反应过来,两人都十分开心,更加觉得穆云荞厉害,像是女神下凡一样。 但穆云荞有点头疼,成承带的人都没有了,那叫谁去成家传消息呢? 正烦着,看见了处在震惊和倾佩中的手下,便唤了过来,说道:“来,你们俩,替我办一件事。” 刚见到了穆云荞的神机,正是二人对穆云荞佩服不已的时候,此时穆云荞一叫,两人自然是很情愿为她办事的。 哦,不止是情愿,是激动,是引以为豪,两人忙保证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穆云荞叫来二人吩咐道:“你们俩人,假装是成承的人,去送成承被杀的消息,一个跑,一个追,要装的像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又想了一想,她补充道:“消息送到,就死遁,别叫人家回过神来,真把你们弄死了。” 两个小兵领命而去。 她自己独自一人往回赶,同时算着时间,差不多两小兵把消息递过去后,那边应该乱了起来,穆云荞点燃了信号烟,消息传了出去。 留在家中的崔归和罪余,紧张的盼着,一见到烟,悬着的心落下来一半,忙忙的叫人开始行动。 崔归也没有和罪余起争执。 他虽对崔余有了不满,也对穆云荞在崔军中的地位有了不悦,但,轻重缓急,他懂,现在要的是齐心协力将天下先争下来。 等天下都是崔军的了,再慢慢的叫穆云荞安于后宅也不是问题。 他们以为,齐心了就一定能赢。 当然,也是太信赖太信任穆云荞的判断。 成家军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穆云荞预料的都对,在成承死的消息传回成家后,成家就乱了。 而且,成家得力的将领都被成承带了出去,也死在了外面。 但就是这样,成家的实力,也不是崔军可以抗衡的。 面对成家,崔军可以一敌三,甚至一敌五,但人还是太少了,太少了。 好在,罪余当机立断,叫崔归撤回了军。 也好在,罪余留了点私心,让崔归的心腹部队先上,才尽量把穆云荞的心腹部队的力量保存了下来。 但穆云荞还不知道。 她回到城外的时候,就看到了成军军围城。 心里涌起不好的直觉。 成承临死前的话也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只太心急了,只想着成承的成承的心腹们死了,成家军中没有人会是崔军的对手。 没有注意听成承的嘱咐…… 穆云荞望着高高的城墙,心里没有底,不知辛苦建立的家业,还能有几分。 她悬着心,悄悄的进了城。 城内的气氛很紧张,临街的人家处处飘白。 崔家军中的很多小兵,都是在这城内征的,所以一看这情形,穆云荞就心知不好。 忘记了成承的叮嘱,打输了。 第294章 穆云庭伤心 深吸了一口气,穆云荞还是回去了。 终究是躲不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府内的情形比穆云荞想的好一些,虽然士气低迷,但都有条不紊的在做自己的事。 穆云荞先去找了罪余,她需要找罪余了解一下现在崔军的情况,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罪余的失望。 远远的,就见到罪余再借酒浇愁。 罪余虽然留了发,但他其实内心还当自己是大观寺的小和尚,能不饮酒的时候,他都是不饮酒的。 穆云荞还没有见过罪余求人之外的饮酒。 一时站在原处,不知该如何上前去。 想起她动身时和罪余说的,那信誓旦旦的要赢了,要给他报仇的样子。 当初罪余的喜悦还历历在目,现在却是这样个情形。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的盲目自大。 直到,罪余先看见她。 罪余扔了酒瓶,朝她走了过来,穆云荞竟然心一虚,怕罪余质问她,下意识的,穆云荞有一点想跑。 但也只是想想,她脚下未动。 罪余却没有责怪她,到了跟前,很恭敬的叫了一声:“主公。” 穆云荞的鼻子立马就酸了。 罪余又道:“主公莫要担心,您的精锐,我给你保存下来了。” 穆云荞更不知说什么好了,嗓子都有些发堵,好一会才道:“和尚,谢谢你。和尚,对不起。” “主公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成承已死,成家军中,除了穆云庭,其余人都不是问题,我们死守一阵,他们攻克不了,也就打道回去了。” 罪余果然还是罪余,他已经看清了形势。 穆云荞点点头:“你说的是,我们且守一波,再好生的发展城内的民生,积蓄实力,他日定会一朝功成!穆云庭也不必担心,他是成承的心腹,纵是天纵之才,成承其他人也不会信任他。” 却说穆云庭,在得知成承死后,他是万分的不相信,那样一个通透的人,怎么轻易就会死呢? 还是跳江,多么可笑。 但成承就是很久很久都不回去了。 其余的成家人,也在消息传回时的小心翼翼,到现在已经成了明目张胆的争权夺利。 好几个人还来拉笼他。 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也配得到他的效忠? 但他也没有明着拒绝,他还需要在成家待一阵子,他需要时间,去确认成承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也没有想过,如果成承真的死了,他该何去何从。 也许,成承这一次,不过是像往常一样任性一下罢了。 很快,他就能找回他的。 然而,也不知是穆云庭的幸还是不幸,穆云庭派去的人竟然真的找到了成承……的尸体。 穆云庭懵了。 真的是如消息一般,中毒加溺水。 穆云庭守了成承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成承的人也就是象征性的来吊唁了一下,甚至都没有人提出要给成承好好的办一场法事。 其实,也能说得能,成承在时,对成家的其他人,打压的十分厉害。 如今人故去,自然也就只剩下他的实力惹人喜爱了。 第295章 心病 成家发生了什么,穆云荞和崔归都不得而知。 他们的守卫之战也十分的艰难。 好在,没有成承,没有穆云庭给成家出主意,千家城也够坚固,所以最后还是守了下来。 只是,守的惨烈。 城里的物资耗尽了。 成家的兵没有退,也不再进攻,形成了围困这势,也无退的打算。 成家打的是将崔军围困至死的主意。 城里,青壮死掉了一批,剩下的多是妇女儿童。 为此,穆云荞很自责,如果她把成承的话放在了心上,那他们的士兵很多都不用死,许多寡妇也不会成为寡妇。 她甚至有些消沉。 罪余来看她,她怏怏的,对罪余道:“对不起,答应你的,没有做到。” 沉默,若说罪余一点不快也没有,那不可能,但罪余也知,胜败乃兵家常事。 穆云荞也只是想赢而已。 江边发生的事,罪余并不知道。 成承的话,唯有穆云荞一人知,如此,便是她夜夜的煎熬。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不可能自己泄漏出去的。 罪余说了许多宽慰她的话,穆云荞也都没有走出来。 她想起那些个士兵,多数都是她亲自带出来的,她记得他们的笑脸,记得他们一声声的遵命……更记得,她向他们承诺过的盛世太平。 现在,他们却死在了她自大的冒进下。 想得多了,她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不适合争夺天下。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都下雪了。 城里还是一如既往,日子平淡职水。 城外却不如是。 因为他们不敢出千家城,主要的兵力也都在防守千家城上,是以,成家的势力将崔军除了千家城以外的其他城池,都慢慢的蚕食了。 崔归也不觉什么。 一日一日平淡的日子里,他已经忘记了守城时候的艰难——成家见千家城久攻不下,已经退走了。 至于成承曾经给他的污辱——死人罢了,谁和死人计较? 他手握着千家城,城里谁不尊一声主公?谁又不忠心的信服他? 甚至最让他为难的穆云荞,也慢慢的对军务不上心了。 如果,穆云荞再对他上心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却说成家那边,一系列的腥风血雨后,是成承的庶弟成跃掌了权。 成跃是个聪明人,在成承得势的时候,从来不张扬。 他知道自己有几分聪明,甚至超越了成家大部分的子弟,但离成承的手腕还差的远,也明白成承不是好惹的,他虽常觉得命运不公,成承在,他一辈子都只能平平的过了。 但多少,有命在。 要是蹦跶到成承的跟前,死的轻松点还是成承开了恩。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成承竟然自杀了! 没有了成承,成家若大的家业,他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这不,成家如今的家主,就是成跃了家,真是恰如他的名字,鱼跃龙门了。 他几次三翻的请穆云庭,想请穆云庭做他的军师,但穆云庭都婉拒了。 若非成承救过穆云庭的命,穆云荞也不会辅助他。 穆家的家训,一直是忠君爱国,爱的那国,是前朝。 成跃见打动不了他,也就作罢了。不过是要求他不得离开成家的地盘,其他待遇还和成承在的时候一样。 第296章 田家小姐 这日,崔归又向以往一样,到穆云荞这里来报道,无非是问一些吃了没,去哪里玩的话。 穆云荞没什么兴致。 她连天下都懒得争了,其他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每日面对着郁郁寡欢的穆云荞,崔归也有些腻了,便没有再向往日一样,费尽心思的讨穆云荞欢心,只说:“既如此,那你歇一歇吧。” 说完话,崔归就走了。 也不是去处理军务——如今也没有多少军务,每天都是那些事,大牛和罪余等人就能处理的很好了。 一时间,崔归还真想不出,自己要往哪里去,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大街上。 行人很少,沿街有些小摊贩。 比不得盛世,但比起几年前,前朝当政的时候,要好了不少,百姓也勉强算是安居乐业。 他正走着,一队抬着轿子的人走了来,街上少有的几个行人也赶紧避退。 崔归便看了过去,那轿上有家徽,图案还是他认得的,是千家城里有名望的乡绅,田员外家的。 据说建千家城的时候,田员外出资最多,后来崔军进来,田员外家又是捐款最多的。 这倒不是说田员外是千家城里最富有的,而是田员外最会审时度势,花钱买平安罢了。 田家还有一女,养在深闺,不曾见于人前露脸,连名声也少有往外传的,可谓是十分低调了。 而现在那轿中,坐的就是这田小姐。 田小姐的轿帘刚巧被风吹起了一角,恰恰好的就看见了崔归。 好巧产巧的,崔归长的还正是田小姐喜欢的那一款,想到了自家爹想给自己招个赘婿的想法,田小姐柔柔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她转头对身边的丫头说:“刚刚看见没,那个站的笔直的男子,你且画下来。” 等丫头画好了画像,田小姐就将画像拿到了她爹的面前,并对田员外道:“爹,您说的招婿,女儿答应了,不过~要爹把这人给女儿找出来。” 田员外道:“好说,爹这就派人去找。” 田家作为历经几朝不倒的大商家,还是有几分能耐的,田员外也相信自己能给女儿娶到她中意的人。 只是,这画像一展开,田员外就惊了一跳。 画像中的男子,不是田家的权势可以左右的。 田员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等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女儿说,女儿先开了口。 田小姐道:“爹爹,可是有什么不满的吗?” “爹爹怎敢不满,这画像上的人,乃是千家城如今的主公,崔归呀!” 听了田员外的话,田小姐也很惊讶,但随即就道:“那我嫁他也可以。” 千家城小,她还没有见到那般气度的男子,一想到崔归,田小姐就两颊飞红云,她可再不想别的男子了。 “哎,他是有妻子的呀。”田员外叹息。 “没听说呢。” 千家城中,知道穆云荞和崔归是夫妻关系的并不多,只因他们之间的相处不像夫妻,平常穆云荞的名头是穆女将,军中人也不喜瞎传八卦,是以,本不是个秘密的关系,知道的人却不多。 田员外是因为谨慎,在崔军进城后,就花了功夫细细打探了许多消息,这也是其中之一。 第297章 偶遇 田小姐没有因为崔归有了妻子就放弃,她道:“都没几个人知道的事,主公肯定是不喜欢崔女将,一个女人,成天舞刀弄枪的,谁会喜欢呢。” “不如爹您送我去主公府上,主公见了我,就知道我的好了。” 田小姐这样说完,内心就更这样认定了。 是了,主公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才娶了穆女将作妻子,他需要一个贴身知冷热的人儿。 等她入了主公府中,那主公妻子的位置,迟早也得是自己的。 田员外听了女儿的一番说词后,惊的语滞了一会,但很快又释然了。 崔归那样好,自家的女儿也没出去见什么世面。 若说只看人才,崔归配自个儿的女儿也是绰绰有余,可惜呀,时不在崔归这一边。 天下都尽归了成家,千家城这小小的一坐城池,迟早也得是成家的。 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帝王能忍受国中之国。 田员外一看田小姐坚定的样子,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怎么劝呢,自家女儿是个固执的性子。 不管田小姐听不听得进去,田员外反对的话是说了,田小姐求情撒娇都不成,一生气,嘟着嘴就走了。 徒留田员外一人叹气。 但田员外没有想到,他家女儿还是个胆子大的。 田小姐在求了爹爹不成后,自己带了小丫头,见天儿的往外跑,就想着能和崔归再来一场偶遇。 她父亲不同意,那她求了崔归,只要崔归喜欢她,乐意收她,她爹也没办法。 也是她好运气,还真叫她给等着了。 崔归从上一次出来漫无目的的走了走后,感到很轻松,这轻松是他出生以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于是,没过几日,他又溜了出来。 为何说溜,乃是因为他怕穆云荞知道,要再问为何怕穆云荞知道,那崔归没有想过。 他不过是想出来随意的走一走,散散心,不想,遇上一美人,美人见了她,端庄的笑着往他这走了来…… “这位公子有点眼熟……”美人的开场白不算高明,她毕竟是一直养在深闺的。 崔归心里有些惊,这美人挺大胆的,在他的意料之外,瞬间他又想了许多。 这美人也许不是大胆,而是目标明确……想到这里,崔归嘴角一勾,也笑道:“大约是在下长的像小姐认识的人罢了……不知小姐在这,是有何要事的,可否让在下作陪。” “不敢劳驾。”美人正是田小姐,她忙道,她可不敢托大叫崔归陪她,只敢她陪他罢了。 她道:“只是出来买一些小东西,恰巧见到公子,觉得面善,就过来看一看。” 崔归心道,只怕是个借口,自己就是她的目的。 还别说,千家城里打着将女儿送给他的主意的富商不少,总是费尽手段,想将人送到他的面前,只是,他往往懒得见人就拒了。 现在他独自出来,可是给了她们偶遇的机会的。 换做平常,崔归也拒了。 而这些日子,崔归在穆云荞的面前吃够了憋屈,现在细细看看田小姐,她长的甚有几分颜色。 第298章 二人心里各有打算,相处的也就十分融洽。 临到分开时,崔归还给田小姐带了点礼物。 田小姐回家后,忙忙的就到了她爹面前,笑倒:“爹爹你看,我就说主公他会对我不同的。他还给了我礼物呢,而且,主公还说,今日很开心。” 看着田小姐单纯快乐的样子,田员外满是无奈:“儿呀,他肯定是对你有所图谋。”不然,以崔归那样的身份,用得着对田小姐那样好? 但田小姐不以为然,说:“他不知我身份,仅仅就是喜欢我呢。” 田员外更无奈了,崔归是什么人,怕是见到他女儿后,短短时间就已经把自家祖宗八代都查清楚了,也就他女儿还觉得自己瞒的好。 真是头发都要愁白了。 然而,不管田员外怎样苦口婆心,田小姐铁了心的要跟崔归。 田员外只能叹了一口气,罢了,再多的顾虑,不也是为了儿孙吗。 他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女儿一头要扎进去,他也只能尽量去帮女儿了。 于是,田员外很快就给崔归递了贴子,说明了这庄事情。 也不求崔归娶她,只要纳个良妾就成——田家没有能力去和穆云荞争正妻之位,求一个妾位,还有些担心穆云荞不悦。 崔归一听田家的要求,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后悔自个儿一时放纵。 再者,纳妾也得正妻点头,不然也不算礼成,这件事,该如何同穆云荞说。 但,拒绝的话,田家怕是要恼了。 现在崔军就千家城一城,若是惹恼了千家城中的本土势力,叫他们寒了心,联合起来反抗他,也是很棘手的事。 都怪自己一时犯浑。 然而又有些怨穆云荞,说是夫妻,可他们二人哪里像夫妻了? 崔归到底是点了头,其实他也没有选择。 先应了田家,崔归想着要怎么和穆云荞去说,才不至于让她太生气。 他回府的时候,恰好见穆云荞在花园看花。 来了这世界这样的久,穆云荞还是很喜欢花呀、树呀的,生机勃勃的,她的异能也会使她更喜欢这些。 转头看见崔归,穆云荞打了一声招呼:“崔哥。” 崔归看着她,见她虽是赏花,但情绪还是厌厌的。 他抿了抿唇,不太好开口,迟疑间,穆云荞又低头侍弄花草去了。 莫名的,崔归心里就有了气。 这些日子,他没有特意去见他,两人也没有偶遇,这会见了,穆云荞只叫了他一声,再无半分关心。 他在她心里,有几分重? 似是故意要气她,崔归道:“荞荞,我想纳个妾。” 穆云荞抬头看他,有一些不解:“你同我说这个作甚?” 崔归一口气堵在心口:“你是正妻,我纳妾自当要你同意啊。” “哦,这样啊。其实,正妻你让她来当也行的,我们俩的事,知道的人也不多,我们也没有夫妻之实。”穆云荞不甚在意。 穆云荞的回答出乎崔归的意料,他一时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在心头,只觉得堵的慌,堵的什么想法都忘了。 崔归只剩下本能,本能的抱起穆云荞,就往卧室里走去,一面走,一面道:“荞荞是在抱怨没有夫妻之时吗?” 第299章 有实的夫妻 穆云荞万万没有想到崔归忽然发疯,她毫无准备。 待她要挣脱崔归的束缚的时候,才发现,崔归毫无痕迹的将她所有的发力点都制住了。 换句话说,她现在只能任由崔归发疯。 崔归一面走的飞快,一面说:“平常太忙了,荞荞既然寂寞,也该早早同我说才是。” 穆云荞还没有弄清楚崔归哪根弦搭错了,崔归已经抱着穆云荞回了卧室。 他把她扔在了床上。 随即期身而上。 动作有些粗鲁,又很细致不弄疼她。 两人的脸贴的极近。 这会穆云荞总算知道崔归想做什么了。 末世那会见过太多。 柔弱的女子,甚至顾不上有没有遮挡,就将自己换了粮食。 她曾为之心痛,但看的多了,又有些麻木。 于是,男女之间这档子事,穆云荞有一点点的不喜。 所以,她和崔归是夫妻,她也知道她该和崔归之间做这样的事,但因为不喜,崔归不提,她也只当是不知。 “何必找些借口,你想要,说就是了。”穆云荞显得很豪迈。 崔归噎的心口都痛了。 迤逦的气氛也都散了,崔归心口的那口气也散了,他松开了钳制穆云荞的手,泄气的坐在一旁。 穆云荞更不解了,问:“你又是怎了?我又没说不答应。奇奇怪怪的。” 崔归无力的回头看了穆云荞一眼,十分无奈的叹息:“荞荞呀,你倒底是懂呀还是不懂。” “瞧不起谁呢,不过是你上我下,就你这小身板,我又不是承不起,放心,压不坏。” 话到这里,崔归是真的继续不下去了。 夜间,崔归翻来覆去的,又觉得不甘的很,难倒自己和穆云荞,要一直这样子过下去? 那还不如兄弟呢,还当个什么夫妻。 崔归的手在黑夜里搭上了穆云荞的身…… 崔归想,也许经历过后,穆云荞就会知道其中味道了。 他总是认定了这个妻子的。 迷迷糊糊的,穆云荞感觉到了崔归想做的事,忍不住埋怨他道:“早一些让你来你不来,好好的睡下了,又来闹人觉。” 崔归差点又做不下去了。 好在,穆云荞的没有拒绝他的动作。 一夜不表,早上醒来,穆云荞睡的地方已经凉了。 崔归想起昨夜里,丝缎般的手感和她慵懒的吟哦,幸福溢在嘴角。 纳妾的事,崔归也没有再提了,而是日日又去跟着穆云荞了。 穆云荞见崔归来寻她,脸就飞了红霞。 那样的事,见过是见过,品过才知不一般。 她早早的醒来,便是怕见崔归了,因着见了,不知该怎么面对了。 此时见崔归一脸笑的走来,穆云荞羞的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崔归从不曾见过穆云荞的这一面,心怜无比,顿时上前……自是腻歪两日。 那田小姐好不容易说服了田员外,又为了让田员外没有变卦的机会,她甚至还扯了个谎,说她已经是崔归的人了,不嫁他为妾,就得青灯古佛一世了。 田小姐想着,反正崔归已答应自己进府做妾,早晚她也是他的人,这也不算是谎。 田员外哪里舍得女儿去受那个罪去,迅速的将嫁妆都备好了。 第300章 振作 田小姐等啊等,都等不到崔归来接她的小轿。 穆云荞也没有将当天崔归说的纳妾的话往心里去。 在和崔归有了夫妻之实后,那一点欢愉将穆云荞最近这段极暗淡的日子染了色彩。 她走出了消沉抑郁的情绪。 她还是对自己的过错感到抱歉,可她也懂了,光是抱歉没有用的,只会让手下的兵白死了。 比现在还艰难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她和崔军不也走了过来。 现在至少手里还有千家城。 千家城虽小,却富饶。 苟一段日子,不是难事。 成家没有了成承,想打进来,可不一定能。 大好的时光,该用在发展实力上,而不是去缅怀不能改变的过去。 她不能让死去的人白死。 穆云荞振作起来,重新开始参加军务的时候发现,现在的崔军,上下一心都听崔归的了。 甚至大家对穆云荞的称呼,也从“穆女将”变成了“夫人”。 穆云荞有些好笑,崔归还挺会抓机会的。 只是眼界也太狭小了,一城罢了,竟知足了。 也好,崔归若是野心在,实力足,她和他还少不得要内斗。 像崔归这样的性格,天下打下来了,当个皇夫也不错的。 光有天下也寂寞。 穆云荞也不去和崔归争权夺利,没必要,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提升千家城的实力。 如今城墙的防御是做到最好了,那内部的民生就是现在发展的重点。 而发展民生,当务之急是人——城太小,战争牺牲了太多的人。 穆云荞第一条发下去的指令就是,鼓励生娃。 这时代本也有多子多福的说法,只是普通的百姓,生得起也养不起。 穆云荞叫了罪余来商量。 她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罪余了,比起从前干净整洁的罪余,现在的罪余,胡子拉渣,看着就颓唐。 是她不好,罪余将一腔血海深仇寄于她身,她却逃避了这么久。 张了张口,穆云荞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道歉的话——道歉无用。 她直入主题,问:“军师大人,找你来,是想要同你商议,要鼓励妇女多生小孩,该发布些什么有效的福利呢?” “自是百姓缺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穆云荞道:“缺钱——可咱们也没啥钱啊。” 千家城四周都是成家地盘,千家城不能开城门,城里的人不能和外面贸易。崔军也就收不到税收,没有钱财的来源,还要养着人,也很穷的。 要是穆云荞跟大家说,要给钱城里的人生孩子,手下的人怕是要反。 “不不不,他们要钱做什么?生活,所谓生活,也就是吃喝拉撒,有了吃喝拉撒,才能追求其他的,诸如教育……”罪余看着穆云荞的眼睛说,“这些,是要花钱,但也不一家要花钱,花人也行!” “不愧是军师!” 一听罪余说,穆云荞豁然开朗。 她没钱,但是她有人呀。 这样多的兵,守城也用不完,一个个都是张嘴要吃饭的。 千家城里那些个荒山,都可以叫他们开去,种地种粮,有了粮,可以办免费的学堂,还有免费的托儿所……” 第301章 兄妹再遇 千家城里的地不多不少,但大多都是荒地,就像是罪余提到的荒山一样的。 这样多的地,光是崔军闲着的士兵,是开不完的。 穆云荞想到了百姓,让闲着的百姓去开。 在过去,天下之地,皆是王土,即使荒着,也不能随意的开荒,不然,就是犯罪。 有时朝廷下发惠民的策令,允许百姓开荒,但开荒出来的地,却第一亩,要交许多的税,更不要说,开荒出来的地,也少有良田。 税一交,种的粮也不剩下什么了,再差点儿的,税一交,还倒欠朝廷的。 千家城,允许百姓开荒的策令很快就下发了。 但和穆云荞预料的人人欢庆有点不一样,大家好像对这条策令反响不大。 穆云荞感到了一丝泄气,也想不明白是为何。 侍女见她这般,劝道:“女将,如今也无甚急事,您不如去集市走一走,一来可以散散心,二来,去了百姓中,也许能意外收获一些百姓的想法呢。” 穆云荞想了一下,便答应了侍女的请求。 自从来了这个时代,穆云荞几乎没有娱乐过,不是为了生存,就是为了夺天下。 走在街上,穆云荞体会到了放松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的久远了,比上辈子还远…… 上辈子,她也在为活着日夜提心吊胆。 自由的风吹过来,穆云荞往街边看去,看见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 穆云荞走过去,买了两个,递给了侍女一个,侍女意外惊喜,感激涕零,捧着烤红薯的模样,惹来穆云荞摇头,她笑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自己先吃了一大口,然后满足的眯了眯眼。 还记得,上一世在末世爆发前,穆云荞还在念书,那时候,学校门口有个卖烤红薯的大婶,烤的红薯特别好吃,穆云荞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吃一回。 还有一个学长人特别好,经常请她吃烤红薯,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还那份情的时候,末世就来了,学长的消息也没了。 想到这里,穆云荞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人很好的学长,在末世里怎么样了。 听她叹气,侍女却以为她是不爱吃,忙忙的关心,惹来穆云荞一笑,她的寻点惆怅感也很快消散了。 两人吃了红薯,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有时能看见两个妇人吵架,有时又看见女子带着小孩买东西,甚至她还看见了女子挑货郞…… 有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太抓住,就见不远处似乎有个熟人的身影。 一时她又想不起来这个熟人是谁,但这人不是崔军中的。 这个世界,她并不认识几个崔军以外的人。 于是,穆云荞悄然跟了上去。 熟人正在小摊上吃着馄饨,他的感知也很敏锐,感应到了有人注意他,他抬起头来看了过来。 “穆云庭?”穆云荞很意外,竟然是他。 他不是成家的人吗? 当初得知她的身份,也没多惊喜的穆云庭。 当初穆云荞还想,这若找着穆云庭的是原主,见了他这样的反应,原主该有多失落。 第302章 穆云庭看见是穆云荞,他没有感觉很奇怪,在穆云荞的地盘上遇见穆云荞可太正常了。 他如同老朋友一般,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道:“来一碗?” 穆云荞刚吃了一外烤红薯,这会儿也不饿,她摇头,坐下,说:“不饿。” 侍女安静的站在一旁。 穆云庭也不劝她,也没有什么好劝的,他又低头,自怡的吃起馄饨来。 穆云荞就在一旁等着,她想到了成承的话,让她争取一下穆云庭,成承对穆云庭的评价很高。 穆云庭出现在这里,还这样明目张胆的,他应该和成家的关系没那么紧密了。 他还是原身的亲哥。 那争取穆云庭的可能性应该挺高的吧。 “荞荞从来不喊我穆云庭。” 穆云庭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他一句话就把神游的穆云荞给拉了回来。 穆云荞还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猜想他是不是知道她不是他的妹妹了。 但,下一刻穆云荞又平静了,先不说这个穿越这种事有多稀奇,就是穆云庭真的怀疑她不是,他又能有何证据? “人总是会变的嘛,你都多久没有见过我了?”穆云荞笑笑说道。 “对,人总是会变的。”穆云庭没有支反驳,因为穆云荞解释什么都不重要。 他不是个笨人,成承对穆云荞莫名其妙的态度,他肯定是要弄清楚的,而在这过程中,也就早知道了妹妹不在了。 这也是刚和穆云荞重逢的时候,他对穆云荞态度很冷淡的原因。 甚至这一点,成承都不知道。 若是知道,也不会建议穆云荞收揽穆云庭了。 穆云庭起身,不想和穆云荞深入的聊下去,就准备走人了。 这着实让穆云意外了一把,看着穆云庭的背影,她也没追上去。 侍女道:“女将,那人是谁呀?” “我哥哥。”穆云荞回答。 然后她就离开了馄饨摊。 是放弃招揽穆云庭了吗?并不是,她只是觉得,太求着并不好。 穆云庭能出现在这里,还如此闲适的吃馄饨,说明了一件事,他在成家的地盘待不下去了。 “去看一看兵士们开荒进度吧。” 虽说是出来散心,但穆云荞心里惦记的都是崔军的事。 她就不是个能好好休息的性格。 崔军的开荒之地,并没有选择最好开的,而是选了次一些的,最好的留着给百姓。 穆云荞到的时候,都没人发现她来了,侍女有些生气,穆云荞对侍女道:“这才好呢,大家的热情这样高,做的这样投入,是好事。” 侍女见穆云荞开心了,也就没有不平之心了。 她原也只是想穆云荞开心。 侍女曾是穆云荞手下的女子兵,后来受了伤,再做不得重活,更不说打仗了,穆云荞就将她留在了身边,是她极贴心的人。 在一边观看了一会,穆云荞就往别处走了。 不远处,见到几个干活的妇人。 穆云荞很意外,女儿家也有这把子力气呀,和身旁的侍女说了,侍女道:“这有什么的,我们庄户人家,别说妇人,小孩都有把子力气。” 第303章 转变 忽然,侍女停顿了一下,说道:“只是,咦,开荒这样重要的事,家里的男人不该不在的呀。” 且这还不是一家的妇女,而是好几家结伴在开荒,都没有见到男人的影子,连男孩都没有。 穆云荞的眉头皱了一下,接着,她走上前去,和那妇人搭起话来。 和妇人交流后,穆云荞才得知,原来,城里有男丁的人家已经极少了。 大多数的男人们,都被征或者主动应征当了小兵,都没有回来,有的是还在军中,有的,则是再也回不来了。 穆云荞陷入了沉默和自责,若非是她没有把成承的话放在心上,崔军也不会也那样大的损失,更说不定,妇人家的男人和儿子,都是因为她的失误才没的。 侍女本是想叫穆云荞开心,却没想到穆云荞更不开心了。 她急的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解穆云荞。 硬着头皮说:“穆女将,城里的男人,大多都是自愿去上战场的,他们想为自家的儿孙后代,争取一个好的日子呢。” 这话是侍女的真心话,如今的时代,愿意将普通人的需求放在心上的贵族,可不多。 诸侯们争天下,也是为了权利,为了自己家族更好的享受。 但穆云荞依旧不能原谅自己,想跟着自己追求更好生活的人,就那样埋在了因自己而损失惨重的一场战斗中。 想一想,她的心就痛。 穆云荞没有发现,她现在的情感比刚来这里的时候,充沛许多了。 前世已经远去,不知不觉间,穆云荞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时代的人,也适应了现在的身份,把普通人放在了心上。 穆云荞又把自己关了好几天,谁也不肯见。 然后,她出来了。 她的脸颊瘦了下去,但是眼神却更有神了。 侍女是最高兴的,她以为穆云荞总算想通了。 穆云荞也不算是想通了,她还是没有能原谅自己,但她不能让信任她的普通人白白的牺牲了。 天下,她一定要。 她一定要给相信她的人一个海清河宴。 现实的困难还是要解决的。 还有,她消沉的这些日子里,崔归已经让整个崔军内部,都气质萎靡,都想着得过且过,就着这么小小的一座城醉生梦死。 连最最想夺天下的罪余,也日日借酒浇愁。 罪余饮了一口酒,对着明月叹息,他付出了这样多,筹谋了这样多,最后依然没有办法。 早知今日,当初他不如投靠了成家去! 怪自己,卦算的不准。 穆云荞远远看着罪余失落的样子,也放弃了上去和罪余相商的想法。 她和崔归已经让罪余失望了太多次了,这次又凭什么叫罪余再相信她呢? 何况,她自己也不是百分百的把握成功。 她只是,孤注一掷了。 崔军的人数和成家军的人数,相差已是天堑。 平日里只说成家现在的领头人不如成承,成家势力也不如从前的本事了,但再怎样,比起崔军来,却是庞然大物了。 这样说,也只是给崔军中的小兵们自信,可她自己信了,就是自欺欺人了。 第304章 准备 穆云荞又去看了崔归,崔归站在花园里,神情也不是很好。 崔归也忧愁,如今偏安一隅,也不知能装多久的鸵鸟,也不知什么时候,成家整合好了,新的成家领头人就会发起对崔军的进攻。 他想,若是他站在成家的位置,也断然不会允许国中之国的长期存在——在一日,就一日的如鲠在喉。 穆云荞没有再同他说一些进攻啊,战斗啊之类的话,她已经明白了,这个男人没有这个胆量。 不过,除开这一点,崔归也没其他不好了,他不过是,不适合当一国之君罢了。 穆云荞想,这一去,若是胜了,她为王,崔归为后也不错。 前前朝的拥趸们,也许会期望一个有着崔归血脉的皇子。 而崔归看着穆云荞,他的心里则是有了一些愧疚和后悔。 他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又没有办法走到最后,成为最后的胜者,而穆云荞便要受他的连累,不知等成家攻城后,他和穆云荞的结局会是什么。 穆云荞陪着崔归度过了一整天,他们饮茶,吃酒,也逛街,玩的很愉快。 崔归更愧疚了些,他以为穆云荞是接受了崔军如今这样的选择,他也知穆云荞是个怎样的为人,怎样的性子,接受这个选择,穆云荞一定很不好受,她还故作开心的陪他。 或许,也是知道了这样的日子也难长久了吧。 越想,崔归越是难受。 他想弥补穆云荞,只差所有的时间都和穆云荞在一起了。 这日,他忽然和穆云荞说,想穆云荞搬去他那里住。 穆云荞愣了一下,问:“怎么忽然这样想?” 若是住在一处,她要偷偷离开,就很不容易了。 崔归说:“本该住一块的,这是我不好,你早已是我的人,我却还让你自己住一处,底下人怕也是要说闲话的。原来本忙着,将这事给落下了,如今……哎,也没什么事了,不如,咱们就搬一处吧。” 两人却有了夫妻之时,崔归这样郑重的提出来,穆云荞一时间也没有合理的理由描绘他。 但她又是不想同意的,正想着说词,只听崔归又说:“这也不好,默默的住到一起,怕底下人得看轻了你,不如,我们再补个婚仪吧。” 这样说出来,崔归更觉得好了。 当初他娘捡了穆云荞回来,就给了他当媳妇,连请村里人喝杯水酒庆祝都没有,也太过轻慢了。 穆云荞当然立刻就答应下来,她正愁没有理由,这不,理由就送上门了。 而且,婚前不宜见面,这连她消失几天都找好了理由,穆云荞不由得眉开眼笑。 崔归便当她开心的很,当她也一直盼着的,只是女儿家面皮薄,从来没说。 如今他相关补偿她,想着好好的补偿她,人的精神便好了。 崔军里好些的东西,他用起来一点都不心疼,也不省着——谁知他不用了,什么时候这些东西就姓了成? 穆云荞由着崔折腾,她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悄无声息的离开。 第305章 崔归如火如荼的准备着二人的婚礼,却不想,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下属来报,新娘不见了。 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穆云荞明明是答应了他的,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 定然是下属没见人了,也不用心去通传,过来就说人不见了。 崔归不理下属,就往穆云荞常待的地方去找,房间里,花园里,练兵场,都没有穆云荞的身影…… 她真的不见了。 那她为什么要答应他啊?是不是她早已想好了要离开,所以连拒绝他都懒得开口。 崔归的情绪十分低迷…… 看着满眼的红,崔归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而穆云医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事情,她早已快马加鞭,赶到了成家的主城。 成家的主城,说旧都也可以。 成家自从得了天下后,直接占领了旧朝的皇宫,丝毫未改。 成家现在的家主还没有正式称帝,但也都在筹备中了。 穆云荞伪装成一个小宫女,正在熟悉环境。 就她所看见的寥寥一角,其奢侈之风就不逊色旧朝。 穆云荞摇了摇头,她忽然想到,成承死前,将成家的底都交给了她,是因为知道成家剩下的人都是什么样子吧? 就这样的骄奢淫逸,迟早玩完。 但成家手下的大将们,都还不错。 穆云荞不得少叹一句,成家家大业大啊。 当初坑成承的时候,连带着成承手下几员十分得意的大将,也一同埋葬在了那河水里,剩下的,应该都是成承看不上的将才。 可就是这些人,也比崔军中一批中层将军们厉害多了。 成承不死,这天下没有她穆云荞什么事。 这一刻,穆云医清晰的认知到了。 还好,还好。 那剩下来的,就是什么时候刺杀成家现任家主了。 杀了他,剩下的姓成的就没有一点威胁了。 至于这些将才,都不是一主霸主的料。 最好是崔军能将他们收编,不能收编的话,这些人也不过一盘散沙。 可惜若是后者的话,那这天下战乱的时间就还会长一点。 穆云荞选在了成家家主登基为帝的这一天行事。 这一是,成家家主的护卫要比平常严密的多,可谓是成家一半的高手都在保护他。 但成承死去,这世间能用异能的就只有她一人了,高手再多,穆云荞也自信自己有一战之力了。 让穆云荞决定在这一日动手的原因,主要还是这一日面向天下人,能在这一日得手的话,天下皆知。 崔军,她穆云荞也将天下皆知。 这也将利于后续穆云荞整合天下。 但若是失败,如此多的高手合围,穆云荞只怕走不出皇宫了。 行动前夜,穆云荞再次踩了一遍点,力求不要有失误。 她也不是刚来这世界的穆云荞了,现在的她,自信而不自大。 等到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大殿之下,百官朝拜,气势好生恢宏。 只差最后一步,成家家主就要成为名正言顺的新朝皇帝了。 就在这报千钧一发的时候,穆云荞发动异能,以木为剑,借树枝为力,荡到了大殿之上,成家家主站的地方—— 第306章 一剑封喉! 成家家主血溅五步,直挺挺的摔到在地。 如此的干脆利落,将所有人都震惊到了。 像是片刻的时间停滞,才有人高喊出声:“抓刺客,来人啊,抓刺客啊……” 立刻,马上,就有人将穆云荞给围了起来,想把她斩于剑下。 穆云荞一边躲避,一边说道:“诸位将军,听我一言!” 大家并没有因她这一句话就停下来。 主子被杀第一反应,当然是要杀掉罪魁祸首了。 穆云荞也不怕,她一边躲闪,一边说:“成氏骄奢淫逸,他并不是个好君王,长此以久,就是我不杀他,他也一定会被别人取代,置于你们,旧朝的拥护者,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话说到了众人的心里去,大家想,那又怎样呢?天纵英才成承没有了,大家除了跟着现在的成家家主,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哦,其实也不是,说不准什么合适的时机,他们中就有人将成家现任家主推翻了呢?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是现在的事。 眼前是要捉了这个杀害家主的罪魁祸首,领功才是。 穆云荞这会的躲闪还算轻松,她笑道:“诸君何必这样拼命呢?你们的主子都没了,杀了我也没有太多好处了。” 正说着,一人的剑从斜方向刺来,等她发现的时候,竟然已经避让不开。 是要受伤的节奏了!穆云荞心中暗道,还是大意了。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刺向她的剑,竟然被另外一柄剑给挑开了。 穆云荞一喜,这是有人相通了吗?她还没有自报身份,还没有开始招揽人才呢。 她转头看过去,发现那人并不是成家的将军们一样的装束,但有些眼熟,想了一阵,才想起来,这人竟是消失已久的萧萧! 萧萧轻功天下第一,他当初在帮了穆云荞的忙后,虽然在崔军中待了一阵子,但也不真正算是崔军中人的。 崔军迟迟没有获得天下,他也便没有久留,离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留下半个字,如同他名字一样,潇洒的来去自如。 穆云荞见是他,心底很高兴。 无他,萧萧在这里,相对来说得算是她这边的人。 萧萧的轻功又那样的好,就是万一不能策反这群人,有萧萧的帮助,她更能顺利的走了。 萧萧还道了一句:“主公,我来助你。” 这萧萧也是个明白人,如今见穆云荞将成家家主杀了,这天下也没了像样的诸侯,穆云荞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的可能太大了,他便马上来喊主公了。 “好!”穆云荞应了一声,也是表明了不追究萧萧曾经的不告而别。 说来,当初萧萧遇见穆云荞,也是被人追杀,他帮穆云荞,也是希望穆云荞得势之后,可以借穆云荞的势报仇。 后来崔军和穆云荞的形势都不好,他自然是走了。 他走了,他对穆云荞、对崔归可都是有恩的,如此,现在又回来助穆云荞一臂之力,那等穆云荞得势了,自然借他点人手,处理一下他的私仇,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第307章 又失败了 成家的人在看见萧萧出来时,就惊的不得了,愣了一会儿后,都更警惕了。 尤其是萧萧喊穆云荞“主公”。 现在还能被手下!称“主公”的,应当也只有崔军那边的崔归了吧? 他们可是知道的,崔归那是个男子呀! 眼前杀了他们家主的,可是个女人。 有人心念电转,已经到猜到了穆云荞的身份了,也正巧穆云荞的爆出自己的身份。 穆云荞朗声道:“我乃崔军穆云荞女将,我崔军治下,百姓安康富足,军士法度清明,诸君归顺于我,随我荡平天下,海清河晏,指日可待,诸君裂土分侯,也指日可待!” 大多数的将领却笑了:“崔军不过区区一城,小小女子也敢狂言乱语。” 成家败势已成又如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成家现在也是那骆驼。 穆云荞这才发现,她又一次自大了。 她穆云荞的名声,还没那么响。 杀成家家主的决定,正确吗?这却不是现在能得出结论的。 穆云荞要逃了——留得青山,再来砍柴。 她也不甘就这样走了,她得至少带点儿人走。 异能爆起,许多的绿色巨刺破土而出,反应不及的,便被那巨刺穿透,顷刻间没了生息。 萧萧掩护着穆云荞逃。 他心里叹了口气:“怎么会还指望穆云荞的,还不如自己去报仇呢……” 大多的人,应付穆云荞弄出的巨刺有些吃力,他们甚至很恐惧,以为是进了妖邪,穆云荞杀死成家家主不过是捡漏了而已。 也有几个武功好的,斩断巨刺不在话下。 穆云荞心有点忧,这几个人若一起阻拦她,会给她造成不小的麻烦。 加上这里环境也对她不利——树木花草少,太难续航。 穆云荞已经做好了受伤离开的准备,却发现了其中有几个人,招式开合颇大,到她身上时已没什么威力。 这当然不是失误。 穆云荞心喜,因为这是有人对她的招揽动心了,才会这会儿留手了。 离开了都城,萧萧便和穆云荞告辞了。 他打算去报仇。 萧萧本是杀手阁排第一的杀手,接了个任务,杀了前朝一个很要紧的人物。 这人家里权极大,财极富,查到消息是杀手阁所为,转头竟去杀手阁问是哪个杀手做的。 杀手阁有规矩:绝不透露买主信息。 也正是这一点,萧萧一直为杀手阁诚心卖命。 哪知道杀手阁根本受不住诱惑,当那人家里给的利益足够大时,不仅把他卖了个彻底,还又派人来追杀他,想把他赶尽杀绝。 他以为他要带些无尽冤恨死去时,穆云荞救了他。 他又见到那时崔军混的还不错,便萌生了跟着穆云荞,借力报仇的想法。 于是也就有了对穆云荞三番两次的帮助。 谁料时也运也,崔军总是稍微恢复点元气,就来一场无可避免的战斗,然后力量消耗殆尽,一朝归零,重新开始。 罢了,萧萧彻底放弃依靠崔军,依靠穆云荞的想法了,他自去,独挑杀手阁去,斩一个不亏,杀两个有赚,杀三个更赚…… 第308章 消息传回 穆云荞费了一番力气才逃出都城,她体内的异能已经耗尽,也不敢去住客栈,怕有追兵。 勉强走了一段路后,见到一处算是隐秘的地方,折了些树枝做了处只能藏身,不能遮风雨的小窝棚,暂且休息会。 “呼…”她叹一声,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用这项技能了。 对着月明星稀的天空,穆云荞想起了崔归,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崔归准备的婚礼。 若是慢了,崔归怕是难再原谅她了。 “呕…”忽然间胃里一酸,穆云荞呕出一口酸水来,她怔了一怔。 许是太累了的缘故。 穆云荞这样想道。 却说崔归,在亲自寻找穆云荞无果后,又气又怒,竟晕了过去。 他那许久未犯的老毛病也又发了,只能躺在床上,连气息都是又弱又轻。 罪余现在虽然跟着穆云荞了,可和崔归这些年也有了深厚的情谊,便也还是尽心尽力的给他医治着。 崔归也还十分信任罪余,他流着泪对罪余道:“军师,你说,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是多么的讨厌我,才将我置于这样的境地。” 他心灰意冷了,穆云荞就是那捂不热的石头。 罪余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能不说话,默默的给崔归治病。 他也很低落,也怀疑师门的仇还有没有报的机会。 甚至,前朝旧皇室,还有没有人活着,他都不知道了。 也许,师门的仇,最终还是会淹没在无声的时间里。 就是这时,有小兵来报,说是有了穆云荞的下落,崔归先是眼前一亮,但一瞬后就暗淡了下来。 他彻底对穆云荞没有期望了。 小兵看不懂他的神色,还很高兴的汇报:“主公,穆女将把成家的家主杀了。” 罪余忙道:“消息属实吗?” 小兵道:“千真万确,再过一会,穆女将就会到了。” 罪余十分高兴,重赏了报信的小兵,等小兵下去后,他对崔归道:“女将真厉害,她竟然只身入敌营斩了成家家主,就成家剩下的那些个人,一个能成气候的都没有了,这可是大喜……” 话还没有说完,罪余就发现崔归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他并没有欢喜。 罪余脸上的笑也僵了下来。 崔归在意成亲日子被放鸽子也正常,只是,这样值得全军庆贺的事上,他都还耷拉个脸,未免也些狭隘了。 幸好,他已经转投了穆云荞的名下。 罪余的情绪太外露了,崔归不去看他,也不能忽略,这着实主他心烦,便道:“军师,你先出去吧,我这里有事了再叫你。” 等罪余出去后,崔归忍不住苦笑一声,穆云荞自始自终都没有变过啊。 天下,权势,才是她一如既往的追求。 他崔归,不过是他闲来时候的消遣,甚至,若他手下不曾有人手,穆云荞许是正眼都不会睢一睢他。 这是穆云荞会做的事,她从一开始,就想获得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力量,若是崔归手下无人,一开始,她必然不会给他一点眼神。 但,后来相处久也,却也绝非是半分情意都无。 第309章 冷战 穆云荞就是在崔归十分的沮丧的时候回去的。 崔归一见到他,心痛的弯下腰来,道:“要杀那人,什么时候不可以,非要选在这种时候,穆云荞,你把我置于何地?” 穆云荞愣了一下,崔归的表情太过痛苦,责备的眼神也叫她十分震惊——他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理亏,但又觉崔归的反应也太过了。 不置于此啊。 “我若换了别的时间,你定然会拦下我的。”这一点穆云荞十分清楚和肯定。 崔归自嘲的笑:“是,我若知道,一定会拦着你,阻止你以身犯险。” 可那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穆云荞说:“是啊,若非是我已经成功的斩杀了成家家主,你绝对不会相信我能成功。” “那是这太危险,你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崔归怒道。 他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和她争偏了方向,便道:“即使你任性的去做,你至少要留下一封信,告知大家你安全吧,也不至于让婚礼准备开始了,新娘却没了。穆云荞,我崔归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不是一个区区无聊时候的消遣?” “当然不是。”穆云荞也有了气,她像是无聊到找消遣的人吗,一生气,穆云荞的话也就说的极不客气了,“不留信,不还是怕你们知道消息不安,怕你们派人来送死。 而且,不就是举行个婚礼嘛,他俩夫妻间该干不该干的,不早都干了,这婚礼换个时间也没多少差别。 穆云荞不理解崔归这样生气是为哪般。 而崔归看到的就是穆云荞的冥顽不灵,事已至此,她甚至连点歉疚都没有,更是气的无话可说。 一甩袖,崔归就走了。 穆云荞看着崔归的背影,正要说点什么,胃里一股酸水反上来,难受的又想吐了。 身子不适,同崔归话又说不到一起去,她也气很了,索性,也不要说了。 本想回房去洗漱一番,又想起两人现在住一起,更不愉快了。 她扬声就唤来小丫头,叫小丫头再给她收拾一处住的地方来。 小丫头不懂大人物们之间的矛盾,只按吩咐办事,穆云荞叫她收拾一间屋来,她就仔细的给办好。 崔归听说后,又憋了一肚子的气,更是消了来看穆云荞的心。 两人就这样冷战起来。 穆云荞这个感情小白,气了半日后,早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开始练起兵来。 她要趁成家还乱着,争取赶紧把成家收拾了。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迟了,成家指不定就顺了,她先前的努力,得废一半。 于是,二人就这样没有交流的过着。 若是曾经,罪余还会劝一劝,但如今,罪余是穆去荞的第一心腹人,也满心都是搞大事,崔归的那点个人情绪,也被罪余给忽略了。 那还有个关心他俩的大牛呢? 从崔归没了争天下的雄心,大牛就随了他,天天娘子小孩热炕头,连崔归和穆云荞冷战这事,他都不知道。 第310章 这几年,大牛和他的牛夫人感情如蜜,也不用日日征战,两个人有足够的时间腻在一起,便也很快,就有了儿子小牛。 在小牛刚出生的时候,罪余听大牛给他儿子取名小牛,心有不忍,说帮他给儿子取个有意义的名字,大牛推辞了,道:“庄稼人,取个贱名好养活。” 小牛渐渐的长大也,也如他爹期望的那样,健健康康的。 这样一来,崔归身边也没有什么贴心的人了。 再说穆云荞,她一面练兵,一面又去看了开垦农田的百姓们。 地里的青苗已经都长了起来,看着甚是喜人。 只是看着若大的田野上,男人的身影寥寥,她又有些惆怅。 成家虽败落,兵马却不少,人家不用什么战术,光是耗,都有可能耗赢崔军。 穆云荞只要想到这,她就想要再征一点兵丁,可看着眼前的田野,她又怎忍心颁布征丁的命令。 那也太残忍了,也不是百姓认可的好君王。 而就崔军现在这一点人,要赢就太难了。 穆云荞一时陷入了为难之中。 她又叫人去找她这身子的大哥,大哥明确的回复她道:“若再相逼,在下只能重回成家了。” 成承和她,都低估了穆云庭对成承的忠心。 成承没了,他竟然怎么也不肯向穆云荞尽忠。 穆云荞怎么可能允许他回成家,若是现在的成家有了穆云庭,就是放个傻瓜当家主,穆云庭也有本事让崔军元气大伤。 但穆云庭又和旁人不同,不能因他是个威胁,就先把他除了。 穆云荞对他也无计可施了,只能放任他在自由的在崔军的地盘上生活。 这样一来,穆云荞又感到憋屈,就这样放着穆云庭让他逍遥吗? 她可不是个爱受委屈的人。 身边的侍女看出了穆云荞的心思,小声的在穆云荞耳边说了点什么,穆云荞就露了笑容出来。 而穆云庭,本来的逍遥日子没了,成了书院的一名夫子,日日为穆云荞培养人才。 他本身不愿意的,但穆云荞又不叫他帮忙对付成家,只是让他教书育人,便一点也说不上背叛成承。 不过,叫穆云庭不高兴的是,在穆云荞的地盘上培育人才,就是给穆云荞的事业添砖添瓦呀,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于是乎,穆云荞便乐了。 而接下来,还有更叫穆云荞快乐的事情。 谢家兄妹也出成绩了,谢家辉造出了很多胜于这个时代的兵器,这一点是预料中的欣喜,而谢家佳,这个小姑娘却给穆云荞带来了更大的惊喜。 在不知不觉的日子里,小姑娘长大了,到了允许参军的年纪了,她急忙就要加入崔军,成为真正的战士。 但这小姑娘是穆云荞一手养大的,穆云荞还真舍不得叫她吃军旅的苦,便不同意。 谁知,谢家佳也是个有主意且胆大的,她偷偷的找别人报了名,在崔军中立了功,还升成了一个小领导。 这才叫穆云荞发现她。 穆云荞又是自豪又是气,她把人调到了自己手下来。 这一来,便是另一个惊喜了。 第311章 谢家佳真的是天生的将谋,比穆云荞这个有着后世经验的人还厉害。 在穆云荞眼中,让崔军难以对抗的成家军的人数,在谢家佳这里,只一轻轻的一句:分而化之! 听的穆云荞眼前一亮。 她是个直肠子,很少想些弯弯绕绕的:“家佳,想不到啊,果然士别三日,当然刮目相看啊。既然有了主意,那再说的详细些。” 家佳被夸的脸一红,微微低了下头,声音也细细的:“您过奖了,其实就是派人去夸成家的其他几个公子,用力夸,夸的他们个个都觉得自己很厉害,是现在成家最合适的领头人就行了。” 剩下的,谢家佳也懂了等成家人个个都认为自己是绝世奇才,就会争权夺利,而且是不顾一切的争权夺利,那么在没有了成承的压制下,就会变得不可控,直至杀红眼。 成家,穆云荞只用坐山观虎斗,出手解决剩下的那一个就好了。 穆云荞不得不佩服谢小姑娘这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了,更觉自己当初一时心软管的闲事可真正确啊。 一事不烦二主,穆云荞直接问谢家佳,她手下可有心腹人,就直接交给她来办了。 谢家佳大喜,为她终于能帮上姐姐的忙了。 为了尽快的把事办成,谢家佳忍着不舍,匆匆的和穆云荞告别,然后下去就开始办起这件事来。 却说崔归那儿,他这一次是真对穆云荞失望极了,他本以为他是真的对穆云荞再也不会抱一丝希望了,可是,当他看见兰花边,那个弯腰吐着的人时,他想也没想,本能的就冲了上去:“荞荞!” 这一声里带着急切的关心。 穆云荞诧异的抬头看向崔归:“好几日不曾见你了,听说你病了,现在还好吗?” 她没注意到崔归话里的关心,也早忘了上次和崔归的不欢而散,所以见到崔归,也只是微微的惊讶,和淡淡的寒暄。 听到崔归耳里,就太不是江户川滋味了——你都为伊心思成病,可人家,早就雁过无痕。 一口气就那么噎在崔归的心口,不上不下。 崔归转头就想走,他想,是他自己犯贱,见了人一点风吹草动,就巴巴的赶上来,人家才不会当一回事。 但他才刚刚起想法,穆云荞又弯腰去吐了。 他那脚步又迈不动了。 穆云荞倒感觉尴尬了,呕吐的样子太狼狈了,她还吐了两次。 她不好意思的捋了下头发,说:“大概是吃错东西了,最近老是吐。没啥大事,过阵子就好。” “那你眼里什么是大事?”崔归的语气不好,扯着穆云荞就走。 穆云荞看他凶神恶煞的,都没敢问他要去哪里,只老实的跟着他走。 崔归把她带回了两人的房间后,叫人去请军区来,然后自己一言不发的坐到一边去生气了,生的还是自己的气。 恨自己放不下这个没心的女人,明明气的要死,还上赶着管他的闲事。 一面又气穆云荞,吐了好一阵了也不知道找个大夫,疾病会要命的啊! 第312章 有孕 崔归在一旁心里戏都演了一折子了,那军医还没看个所以然来。 莫非是不好? 这样一想,崔归可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问:“怎么样?” 军医撵着胡子:“呃……嗯……这好像是……” “什么嗯呃好像的,病还能有个什么好像的……”崔归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把军医给拉了出去,才小声问:“荞荞她不会是得了不治之症了吧?” 说到这儿,还没听到军医确认,崔归已觉心脏似纠成了一团,又似被人捏住,呼吸不过来了。 崔归还没意识到他对穆云荞的情,深的已经超过他自己的认知了。 军医听了崔归的话,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不过犹豫了些,崔归就脑补了这么多,忙道:“不不不,只是……” 穆云荞那脉相如盘走珠,是很明显的喜脉,然而,这个军医来崔军日浅,不知穆云荞和崔归是对夫妻,只想着直说会污了穆云荞的名声。 再者,就他进了崔军后看,也不觉得穆云荞是个会乱来的人。 或者,是自己给糙汉子们看久了,连很基础的脉相也不会看了? “只是只是什么?有什么就说。”崔归急死了,恨不得抓着军医把他嘴里的话都给摇出来。 军医额头上也冒汗了,实在崔归这样子给他的压力太大。 犹豫又犹豫,军医还是不敢将想法说出,不得已的说:“臣擅长治外伤,这妇科一事,实不精通,不敢妄下评论,不如请主公另请一位擅长妇科的大夫来看看。” “要你何用!”崔归气道,不会就早说,没得耽搁这许久的时间。 崔归又忙叫人去请擅长妇科的大夫,属下却说,营里没有,还得去外头请。 直等的崔归心急如焚,再看看一旁像只鹌鹑的军医,心里担忧更甚,想着想着,便只盼着穆云荞好,从前的恩怨,他都不同她计较了。 军医在一旁坐立难安,过会儿就看看崔归的神色,越看越知崔归是会错意了,便也越惶恐,终于是忍不住的道:“主公,女将她似……似喜脉!” 终于还是他咬牙说出来了,军医也舒了一口气。 想相中的雷霆之怒没有到来,军区抬头,看见的是穆云荞的诧异和崔归的喜悦,那喜悦中又还带着点儿不可置信。 好一会儿,崔归才乐道:“我要当父亲了?我要当父亲了!” “荞荞,谢谢你,真的,真的……”崔归有点语无伦次了,“我们把婚礼补上,快快补上,我要给你最最好的婚礼!” 听到这里,军医才是真的松了口气。 他将喜脉说出来,是已经做好了被穆云荞打击报复的准备的。 事实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时,外头请的妇科大夫也来了,崔归见了,喜道:“大夫,请你看看我娘子的胎相好不好,我娘子的身子可还好,听说妇人怀身是极辛苦的,你看看能不能……” 崔归紧张的像个毛头小子,盯着大夫说个不停。 穆云荞也感觉很神奇,两世为人,她第一次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第313章 真正的接纳 孕育新生命的感觉很神奇,穆云荞整个人的气质都温和了许多。 自从大夫诊断出来,又听说了怀孕前三月胎儿还不稳,穆云荞连日日必去的练兵场也没有去了,只偶尔看一眼,问问负责练兵的人,崔军的情况怎么样。 至于崔归说的给穆云荞补的婚礼,当然被穆云荞给拒了,理由是这样劳心费神的事,可不得将宝贝孩儿给累着了。 让崔归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但好的是,穆云荞心里有了孩儿,让崔归又可以对家的温暖再生出一点期待来。 穆云荞闲下来的时候,崔军的运转也正常。 几个跟着崔归一路起来的心腹,将外来的小小攻击都打了回去。 穆云荞的心腹们,则更加擅长于内务和后勤一点,这些人以谢家兄妹为首。 特殊点的,也就只有罪余了。 没有大的战事,也用不上罪余,罪余反而是最闲的那个人。 日子就不紧不慢的过着,穆云荞的胎也坐稳了。 崔归的穆云荞两人的感情,也因为这个孩子突飞猛进,甚至,穆云荞已经生出了和崔归两人,得了天下后,两皇并尊,天下共治。 日日的相处中,崔归贴心不已,穆云荞便也少不得要为崔归想一想,在这个时代,崔归身为一个男子,若是只能在她身后,做男后,口水也确能淹了他。 崔归不知穆云荞的想法,若知道,恐怕是会失望的。 不管他怎么喜欢穆云荞,都万万没有想过去成为穆云荞背后的男人。 成,则他为王,败则夫妻同亡,这才是崔归认为理所应当的结局。 穆云荞是个闲不住的,也是个有野心的实干家,胎一坐稳,就急着又重新忙起来。 崔归先是劝,见劝不好,便只好跟着她,她做什么,他就拿着水,点心,跟在身后,比穆云荞的贴身侍女还殷勤。 穆云荞对此很受用,孕妇易饿,她只要感觉饿了,就可以立刻吃上想吃的,不说崔归比她自己还懂她,有时候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忽然又饿又吃不下,崔归都能立刻为她找来合她胃口的。 她也会同他说一些打算,崔归才知道穆云荞一直都没有放弃攻打成家。 不,甚至说穆云荞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能打赢成家,这另崔归很吃惊。 他更没有想到,穆云荞随手一救的谢家兄妹,竟然会成为难能可贵的人才。 或许,老天都要他们崔氏江山复辟,不然,何以将穆云荞这样的女子派给他。 有了希望,崔归也更勤奋了,他把许多他能做的事都接了过来,不仅是为了让穆云荞可以轻松一点,也是他觉得,这是他崔氏子应该做的。 穆云荞想着将来两皇并尊,许多事也不自己一人就做下决定了,都会先与崔归商量着行事。 罪余本是消遥着,他其实也乐于看崔归和穆云荞的感情好,然而,罪余是个善察人心的,看着看着,会心的笑意就渐渐凝固了。 他得找个机会和穆云荞说一说,国无二君,家无二主。 第314章 穆云荞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罪余也没有能说服穆云荞。 无功而返的罪余忍不住叹气,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见这夫妻二人。 他不过就是想借个势,报个仇,怎么就这样的难? 想一想前朝那些还被成家荣养的皇室人,罪余就恨的牙痒痒,也只能更加忍耐穆云荞两个,谁让穆云荞是他报仇的关键了。 前些日子,崔军的形势不好,罪余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占了一次卜,这一次,占卜的结果又明晰了起来,卦象上十分清楚的的显示了,穆云荞将是未来的王。 于是,罪余去劝了一劝穆云荞,她不听劝,罪余也没有再多说了。 反正崔归是不能影响穆云荞登基的,如果能,那他们后面定是会有反目的时机的。 罪余如今有点悟了,无为才是为,他不用多做什么,上天自会有其安排。 谢家佳那里也传来了好信,说成家的几个公子,仇恨已经白热化,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穆云荞再次对谢家佳的能力刮目相看。 谢家佳道:“姐姐,我们要动手了吗?” “差不多时机了。”穆云荞笑道:“我和你姐夫也说一下。” “那姐姐,你可和姐夫说,要战的话,我要做先锋。”谢家佳很渴望立战功,立多多的战功,她们想向天下人证明,女儿家也可以很强很强。 穆云荞点头,说:“好。” 她原是看谢家佳软软的,才不叫谢家佳从军,但谢家佳以自己的能力证明了她是个很强的人,那穆云荞自然不会再阻碍她了,崔归那里,自然是她替谢家佳解决啦。 她知道崔归是有点反对女子当兵的,但谢家佳的成绩在这里,她倒是不怕崔归拒绝。 应该就是几句话的事,她甚至觉得没有提前给崔归说的心要,只用在议事的时候提一提,应该就成了。 事情却出忽了她的预料。 没几天,就到了议事的时候,但这一次,比以住的任何一次议事都要盛大庄重谨慎。 不约而同的,大家都知道了这一次,是商议拿下成家的决定性的一战了,也是大家封侯拜将的前夜。 当穆云荞提出将谢家佳任先锋大将的时候,所有人出其一致的反对。 她看向崔归,崔归的神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穆云荞问:“为何不能是谢家佳?” 众人答:“她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 穆云荞的脸黑了下来。 有些灵光点的,想到穆云荞也是女人,有些心虚,知这话是说错了,但和巨大的权利诱惑相比,这点心虚也不算什么,因此,也没人说一点打圆场的话。 而且,他们也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像穆云荞这样的女子,世间就她她一个。 至于谢家佳做的那些,不过是找了几个人替她办事,又运气好点罢了,她可没有真正上战场。 叫她去当先锋,怕不是会吓的腿软,贻误战机。 穆云荞冷笑着看了一圈,竟然没有看见一个主动上前帮谢家佳说话的。 第315章 争吵 没人说,那就她来说:“诸位在这里争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成家现在分化至此,我崔军能有在此商讨攻伐成家的机会,都是谁之功?” 话音落,一众大男人臊的脸都红了。 穆云荞说的都是事实,可若就因此将先锋给谢家佳,又没人心甘。 安静了会儿,终有人紧张的开了口:“谢姑娘是有功,那也是您指导有方,其次她又不用亲上战场……这女孩儿嘛,做好了一件事,立了点功,就觉得打仗是很容易的事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伤了谢姑娘,您还得心疼她。” “到底是没实战过的小姑娘,您宠着她,也不能任由着她拿全军上下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啊。” 穆云荞冷眼瞧着,这有了一个人开头,就有一堆人出来反对,穆云荞没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崔归,希望崔归能给谢家佳说一句话。 然而,崔归道:“荞荞,平常男将尚且难胜任先锋将一职,家佳只是个女孩子,确难服众。” 他见穆云荞的脸色黑的太难看,又怕她生气伤了身子,找补道:“家佳一个女孩家,扑扑蝶儿赏赏花儿,打仗这样的苦累事,叫男儿去做便是,何必叫她也受这个苦。” 穆云荞看着崔归,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失落又愤怒。 这三月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 她的手覆在肚子上,那里还感觉不到新生命的动静,她默默的跟肚里的孩儿说:“孩儿,家无二主,国无二君。” “是吗,可是诸位不知,谢家佳她上过战场,还有战功,诸位要是不信的话,叫人来一查便知。” 穆云荞这话一说,把一群人给惊着了。 谢家佳年纪小,入崔军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她虽有战功,也只是当了个小小的头领,并不够入在场的这些人的眼的。 但这些人都是多少知道一点谢家佳的穆云荞的关系的,想谢家佳如果真是有战功的,怎会一点消息也传不到他们这里来呢。 他们万万想不到,谢家佳参战,是隐瞒了身份的。 穆云荞见他们不说话,只看他们脸色,就知道这些人心里几根花花肠子,直接喊人来,把证据拿了出来,让包括崔归在内的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军功无法置疑,就这样将先锋的位置给一个女子吗?这先锋还是很大可能会立大封侯之功的。 在场之人依然不服,但他们也都知道穆云荞是立挺谢家佳的。 跟随穆云荞的将军们,心里但有不满,也不再多说了,但偏向崔归的将军们,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如此一来,是我等小瞧了谢姑娘,然而,穆女将,在下斗胆,还有一言。我们敬佩谢姑娘以女儿之身能立功杀敌,但小功焉能和先锋比,先锋位置之重,您该比我们还清楚才是。” 说来说去,还是不肯松口罢了。 崔归也不想谢家佳坐这个位置,他倒不是怀疑穆云荞看人的眼光,而是认为谢家佳并非不可替代,那先锋的位置,就还是他的心腹用着顺手。 第316章 崔归又看了看穆云荞,她明显的很不高兴了,便知话还是不好说的直了。 他想了一下,才对穆云荞说:“荞荞,她的能力是好的,只是,底下的人也不知啊,这战事迫在眉睫,还是让一个更能另人信服的将军来当先锋为好,家佳的话,就叫她先在军中,慢慢地做一阵子,待大家都知道她了,下一次的战事再安排她吧。” 穆云荞冷笑了一声。 崔归听到她的这一声冷笑也些不愉,然而依旧是念在她怀孕的份上,好言好语的说着。 可说的再好听,实际还是不肯让谢家佳当先锋,穆云荞也知,说什么都是假的,但是,越这样,先锋的位置,她是越不能让了。 不止是为了答应了谢家佳,更是为了自己。 “既然讲能力,要个能服从的人的话,那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法子。”穆云荞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直接一气儿把话说完,“举办个比武大会吧,谁赢了,谁上!” 崔归和其他人万万没有想到,穆云荞会想这么一出,当然是各种理由推拒啊。 然而并没有用,穆云荞咬着他们的话,不肯松口,势必要把这个位置给谢家佳争到手。 崔归只能叹一口气,道:“那就办吧。” 他看了一眼底下的人,希望自己这边的人给力吧。 但他好像也明白,自己手下这群中规中矩的人比不下穆云荞手中的人,但至少,也不能输给谢家佳。 崔归是不再想军中再有一个影响力可媲美穆云荞的女人了。 议会不欢而散。 崔归见穆云荞在前方走的很快,他忙追上去,陪笑道:“慢些,小心着身子。” “呵,也不知刚刚是谁在气我。”穆云荞冷笑,这会儿散了会来自个儿跟前献殷勤。 崔归也不恼,和她说:“谁去不都是去,只不派个傻子去,这一仗都能赢,再说了,先锋总是最危险的,把家佳放到这个位置上,你就不担心她的安危啊?” 穆云荞斜了他一眼:“也晌午了,我不饿,你孩儿也饿了。” 见穆云荞不再抓着问题不放,崔归忙开心道:“是,是,是,都是为夫的错,娘子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叫人去做。” “还要叫我想?”穆云荞笑道,心里也为崔归发笑。 想想,她惯来是这样好打发的人吗? 两人到底是和和美美的一起用膳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和美,那也不是那样的重要。 重要的是,马上举办的比武大会。 这比武大会,不是个人比武功高低,而是参赛的候选人,各自带领一群人,在相似的场合模拟战斗,谁赢了,谁就是打成粗的先锋官。 穆云荞把这消息告知了谢家佳,她本来准备把自己手下训练了一段时间的人也给谢家佳。 谢家佳没要,而是说:“姐姐,你等着看吧,我会用自己的本事,叫他们都输的心服口服。” “哦?”穆云荞也就不强求了,而是道,“那我可期待你的表现了。” 如此更好,叫那些个自负的男人们好好看看。 第189章 因为攻打成家的计划时间很紧了,现在又多出比武一事来,那时间上就更紧了,便不能细细的去筹备了。 崔归和穆云荞很快就选好了人,这个人,来崔军中晚,对于崔军中如今的复杂情况也不知不明。 换句话就是说,这个人以为崔归和穆云荞,两人是一派和谐的。 穆云荞更想换一个自己人上,更能保障谢家佳赢,只是,的确做不到了。 她也只能叹一口气,同时也发现了,纵使自己为崔军做的更多,但崔军中,更多的人还是听崔归的号令,好点的,是把她看作是“穆女将”的,但也还有很大一批人,称她一声女将,却是卖的“崔夫人”的面子。 气结! 穆云荞是个实干的人,她知晓生气也没有用,还不如多做点事,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努力。 最眼前的,就是让谢家佳胜。 而且,谢家佳一定得胜。 穆云荞连夜就叫了谢家佳来,虽说,谢家佳在谋略上十分有天赋也十分有能力,但穆云荞还是要给她补一补课,补一些实战的东西。 毕竟,准备是不怕多的,她要为谢家佳的胜利上更多的保障。 谢家佳也抓住机会,像一块海棉一样,拼命的知识,甚至,她还给穆云荞立下了军令状,必要拿到了此次的胜利,必拿下先锋的位置。 穆云荞带着谢家佳努力的训练,很快就迎来了比武的日子。 说起来时间不足准备不充分,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东西,无外乎就是照着现实的势力地盘,按着比例缩小了,再将几个想当先锋将的参赛人,拟作成家和崔军的势力,端看谁赢罢了。 出于私心,穆云荞将谢家佳放在了最后的位置出场,这样可以多看一些别人的技巧,也多一点赢面。 虽然也有人对此有颇词,穆云荞也都一力压了下来。 崔归的追随者们多选择拟成家的势力,因为人多,又不像真正的成家势力那样分崩离析,赢面便要大许多。 穆云荞只派了谢家佳一人,代表着她的选择,谢家佳也选了难度更大一些的,她扮演的是崔军势力。 谢家佳的手下,也不全是支持穆云荞的,哪怕只是比赛,她也还要先统一人心。 连穆云荞都有些担心了,她担心谢家佳是不是太托大了。 有心想再问一问谢家佳,又想着战在即,问了反而动军心。 比赛进行到一半时,谢家佳的队伍被成家队伍压着打,眼看败势将显。 “穆女将,其实谢姑娘表现还是不错的,但她到底是女儿家,输了也是正常的。” “是啊是啊,谢姑娘也能称一句女中豪杰了。” 穆云荞看了看说话的人,他们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嘛。 她也很担心,但面上不显,给予谢家佳足够的信任:“笑到最后一刻再说。” 崔归也跟着笑笑,他也认为谢家佳赢不了了,本来人数就不占优,又失了先机,恐难赢了。 眼看结局符合了大多数人的预期,气氛便越来越好了,热闹的在家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大牛也知道了。 第189章 大牛过来先看见了穆云荞,他见这儿热闹,也听了些传言,但到底要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要问一问穆云荞和崔归的,于是,他走过来,问道:“大嫂,听说这是在举办比武大会?” “是呢,许久不见你了。”穆云荞随意寒暄,目光还在赛场上,马上就是谢家佳上场了。 “咱崔军甚少举办这样的盛事,挺热闹,挺好。”大牛先是夸了几句,接下来又道,“大家这样的积极,不知是什么彩头呢?” 穆云荞闻言认真的看了看大牛,看来是听了风声才过来的呀,不过也没什么需要瞒他的,迟早也会知道,而且,穆云荞也不怕他有什么想法,于是直言:“彩头是打成家的先锋将军的位置。” 大牛愣了一下,不解:“先锋不是我吗?” 自从跟着崔归,哪一次打仗的先锋不是他? 现在忽然要换人,而且没有支付他一言半语,大牛先是一蒙,再就是憋屈。 穆云荞理解大牛的想法,大牛做先锋一直都是不错的,大牛还一直对她很友好。 她还记得,见到田田村的时候,众人为难,大牛帮她说过许多话,她是很感激的。 然而,若是她有一天和崔归有相争,那大牛也一定是毋庸置疑的站在崔归的身边,他会成为她棘手的对手。 穆云荞想了一想,问:“你想当先锋吗?” “啊?”在牛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当了这么多次的先锋,一次也没有想过想不想当,好像一直都是崔归有需要,他就会去做,故而,大牛没有回答想还是不想,而是本能的愣住了。 看他的反应,穆云荞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她的笑意也真挚了许多,说:“一来见你刚有新妻幼儿,心思也全在他们身上,又知道你本性爱安稳,也就没有特意派人去叫你出山,二来嘛,新人上来,也要给他们锻炼的机会。” 过了一瞬,穆云荞又道:“抱歉,是我和你崔大哥欠考虑了,大牛,那你想当这次攻打成家的先锋吗?” 想吗?大牛看向赛场。 他还是想的吧,毕竟打了这么多场,这一声才是盖棺定论啊。 他又看了看穆云荞,她笑的很温婉,他却感觉不那么真。 现在比武都到了尾声了,他这时候说想,将先锋的位置夺来,现在比武的那些人会怎么想?以后,崔大哥怎么服众,他又如何在军中立足。 说不想吗?太违心了,大牛说不出来。 “唉,都是欠们考虑不周。”穆云荞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我同你崔大哥商量一下,把你插入决赛场,你原本就常是先锋,如今少参加前两轮,也正常的。” 比武都快要结束了,他再插进来,正常吗?就是正常,也会人心不服吧。 “谢谢大嫂,您为我着想,但我不能这样做,这样会将您和崔大哥都置于不义之地。大牛……也正好歇一歇,给新人机会磨练磨练也好,壮大咱崔军的实力。” 第189章 穆云荞也不是真心要把大牛安排进去,他推辞几句后,便也罢了。 大牛也没有兴趣再接着看下去了,他稍微站了站就离开了。 “哎。”穆云荞叹了一口气,大牛若是不那么轴就好了,可不这样轴,她也不会叹一声了。 抛开有点沉闷的心情,穆云荞接着看比武。 谢家佳的队伍处境已经很不好了,随时都会败了,穆云荞听着周围的欢呼声,也跟着紧张起来…… 要是败了,败也就败了吧。 后面便也只能再筹谋了。 “啊!哦!” 忽听得一阵巨大的欢呼声,穆云荞看向赛场。 谢家佳胜了! 所有人看见的她似乎要败了,只是她做的一个假相,诱惑着看的人,也诱惑着对手,而她自己只带了一小队的人,绕了一条所有的人都想不到的路,到了敌后,直接捉了“敌方大将”,也就是对手。 “敌方大将”,也就是谢家佳的对手,还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小将军,对方被她偷了家,又气又臊,脸都红了。 “好!家佳,漂亮!”穆云荞站起来喊道,谢家佳赢了,比她自己赢了还叫人开心。 反而是一旁的崔归,脸有点臭,看着下台来的谢家佳,也强忍不适,给了一个笑脸。 谢家佳笑着对崔归行了礼,就见自家哥哥也在一旁看着自己,为自己高兴,便向崔归请辞。 崔归这会可不想看谢家佳,当即放了人,自己也转身走了。 他觉得,他手下的那些人,也该紧一紧筋骨了。 穆云荞,谢家佳兄妹两个,欢喜的不行。 “家佳赢了比武,值得庆贺一翻,我请客,你们二人找地方,我们去好好吃一顿。”穆云荞笑道着说。 谢家辉道:“赢了比武的是家佳,这地方当然该家佳定。吃饭的份子,我也凑一份,姐姐可不许阻止,这也是我当哥哥的高兴。” 于是三人快快乐乐的在外吃了一顿,还顺便逛了逛街。 回程的时候,穆云荞还看见了穆云庭。 “哎,要不我们去书院也看看吧。” 书院就是穆云庭现在发光发热的地方,也是穆云荞牵头弄起来的。 然她先前一直忙着,后来又养胎,还没有去过了。 这办书院,一方面是出于好心,让她们辖下所有的孩子都有书可以读,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培养心腹人才,就穆云庭去的那个不情不愿,穆云荞才不信他教学生的时候,会提一提她呢。 所以呀,她这有了时间,还是当云刷一刷脸的。 他们还没有走进书院,就听见了里面朗朗的读书声。 “看来,书院为的不错哦。”穆云荞笑着和兄妹二人说着。 “那定然呀,院长可是您的亲哥呢。” 穆云庭的身份不是秘密,他不肯为崔军效力的事也不是秘密,大家还赞穆云庭有气节,即使旧主已逝,也不能认新主,哪怕这个人还是血缘上的亲人。 走进书院,书院的规模建造都要比她想的好多了,在书屋外走一走,穆云荞甚至发现夫子也有很多,有些还是穆云荞曾登门拜访也没有请来的。 第189章 不用说,人当然是穆云庭请来的。 穆云荞本还怕穆云庭被迫做这个书院的院长,会不高兴从而消极怠工呢,这会儿是不用担心的了。 既然来了,穆云荞是要见一见穆云庭的,但穆云庭大概还在生穆云荞的气,他借口有课推了穆云荞的约见。 穆云荞也不恼,便等着。 一直等到学生都下了晚课,穆云庭见躲不过了,才来见了穆云荞,一见面,穆云庭便道:“时间已不早了,若无什么事,也不便久留女将了。” 穆云荞听了,也只是笑了笑,说:“你我兄妹见面,除了说事,就不能闲坐坐吗?” 听了这话,穆云庭的脸色就黑了下来,但见穆云荞身边还有谢家兄妹,他到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你们要不去转一转?书院里也有些好景色。”穆云荞对谢家兄妹说道,她看出来穆云庭有话想说,虽然一眼可见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也该让人家说出来。 谢家兄妹道了声好,就出去了,将空间留给穆云庭和穆云庭。 然而,被打断了后,穆云庭想说的话似乎又不那么容易出口了,只黑着一张脸。 “现在没外人了,兄长说话也不用有所顾忌了。”穆云荞给穆云庭递了个话口儿,穆云庭想说的话题,其实也是穆云荞想说的。 毕竟,答应原主的事,还只办成一半呢。 还的一半,原来北城的大将军,即原身的爹的下落,穆云荞还只是猜测,实情还要靠这位哥哥来说。 “没有外人了吗?”穆云庭看一眼穆云荞,道,“只怕你才是最大的外人吧。” 第一次相见的时候,穆云庭就猜到了一点,当时不肯再多了解,想着糊涂也好。 以当时的情况,就算穆云荞是他的真妹妹,他也不能背弃成承。 后来接触下来,穆云庭便知道,眼前的穆云荞,不是他的亲妹,两个人拥有同一张皮囊,可性格和精神太不同了,她们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穆云庭也说服自己接受了,家里遭难后,妹妹失踪,她一个女娘,能有多好的结局呢?而穆云荞能代她而活,至少说明她不曾不堪过。 他便也不想再追究了。 但穆云荞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他面前,他终究还是无法做到熟视无睹,便也有了刚刚那呛人的一句。 “你认为是外人好像也不为过,但那个非外人,她原也两点遗憾,现在完成了上点,还有一点,不知,你可否能帮这个忙?”穆云荞看着穆云庭说道。 前几次的相见,穆云庭见到她后,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来,让穆云荞都以为这两兄妹之间没什么情谊了,原主对穆云庭的惦记,可能是自作多情了。 听了他说她是”外人,才知不过是隐忍不言。 果然,当穆云荞提起故人遗愿时,穆云庭就崩不住了,一瞬间红了眼眶,急切的问她:“什么愿望?” 穆云荞也不卖关子:“唯二的愿望,是惦记她的父兄,兄长她找到了,过的很好,还有个父亲,却没多少消息。” 第189章 穆云庭的眼眶更红了,问:“我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穆云荞也不知道,她好久都没有感觉到原主的存在了。 她想了一想,说:“我变成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呃,过世了。但她的记忆留了下来。可能灵魂也留了下来,我是说可能哦,国为每当我回忆起有关她父兄的记忆的时候,心脏会很难受,那和难受,不是我心里的,是这副身子的。” “后来,我和她说,会帮她找父兄之后,便再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穆云庭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怀疑穆云荞说的话,他也觉得穆云荞没有必要说谎,穆云荞若不愿意说他妹妹的事,大可以咬死不承认,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他又问:“那你……你可知她是怎么走的?”这是穆云庭一直不敢面对的事,今次,他终于还是直面了。 “唉。乱世吧,入了山里,没有活路了,就投了河。”穆云荞后来慢慢的记起了这段记忆,很民唏嘘。 穆云庭听了后,久久的低着头,好久,久到穆云荞以为他今日不再想说话了的时候,穆云庭才抬起头来,说:“爹爹他——马革裹尸。” 再多的,穆云庭也没有说了。 再说一遍,无非也是将当初人伤口再撕开一遍,而且,他的妹妹,也听不下那么残酷的过程,她知道父亲最后的归宿就够了。 希望妹妹和爹爹,最后能再那边团聚吧。 剩下的时间,穆云荞留给了穆云庭。 从此,穆云荞和穆云庭就只是两个只有普通关系的人。 是,从这翻谈话来看,穆云荞能感觉穆云庭没有说出的话,他不能把穆云荞当成是自己的妹妹,也好,穆云荞也不是非要一个哥哥的。 晚上的星子很亮,穆云荞带着谢家兄妹,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先看了兵器,粮草,将所有出征需要的东西,都看了一遍,亲自确认了没有问题,才回去休息。 因为明日,就要出征了。 谢家佳作为先锋,当天夜里就出发了。 她直面成家的大部队,抗着重压打了上去。 中间的大部队,让崔归带着跟上。 有了前两天的事,穆云荞心底对崔归是有意见的,但也没办法,现在崔军都还认崔归,让崔归带队,无疑对士气最好。 等这一仗胜了,崔归的军心会更好。 说来,崔归做为统将,算不上优秀,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穆云荞带着一队精锐,她主打一个灵活,哪里需要往哪里上。 却说成家,几个公子哥间的争斗正如火如荼呢,谁也没有想到崔军说打就打来了。 他们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家的几个兄弟弄出的阴谋,毕竟就崔军那几个人,如何和自家斗,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淹死他们的了。 然而,当崔军真的在眼前了,成家几个兄弟才发现是真的,崔军真的有胆和成家动手。 他们成家几个公子的争斗,将自家的人也损失了不少,才赶紧联合起来。 第189章 他们一联合,才知道成家的人已经在内耗中所剩无几了,精锐更是没有了。 成家的地盘也在,再把这不多的人分散到大的地盘上,就更显人少了。 几个成家子弟都开始怪罪对方,认为是对方不识大体才会挑起内斗,才会把人都给耗没了。 于是,又是一轮争执。 最后,没有办法,成家只能先舍弃几个城池,将兵力集中对抗崔归的大部队。 崔归的能力虽只是平庸,但他身边跟着罪余啊,罪余可是个擅谋的,加上崔军本就猛,这样人数虽比成家少,却也让成家半分好处都没有占到。 反而是成家空出的那几个成池,都叫穆云荞快马加鞭的收了。 穆云荞只要一说她是穆女将,崔军旗下,就自动有老百姓夹道欢迎,守城池更是不用兵,多的是当地的百姓愿意守着城门。 成家哪怕是提到消息,也抽掉不出人手来夺回城池。 其他的诸侯们,也都被成承在世的时候解决干净了,穆云荞真算得上是捡了大漏。 不过,还有前朝皇室。 皇室投降后,成承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他们,就被穆云荞坑死了,成家剩下的人,居然为了个大度的名声,将前朝宗室都荣养着。 这变故一起,前朝宗室也趁乱想要恢复自家的天下。 前朝虽昏庸无道,也有自己忠诚的兵马,一呼,兵马响应。 成家还是将前朝养在都城的,这可谓是前朝影响最深的地方,而且,又是在成家势力的内部。 如此一来,成家压根就没有应付的能力。 不过短短月余,成家就成了过去。 此时,崔军和前朝隔江而治,两分天下。 前朝宗室,荣郡王称帝,复辟了禹朝。 荣郡王本是禹朝开国皇帝的幼子,只因他太小,便从来没有被禹朝的开国皇帝当做继承人,于是养的也格外的放纵,等他兄长承了帝位,多少这位荣郡王都不服气的,便各种作妖,奈何本事不多,干不过他哥,也爵位也从亲王到了郡王。 后来,禹朝被成承所灭,这位郡王更知当不上皇帝了,整日便只有花天酒地,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成家这样快就败落了。 他竟然还能当皇帝,还给自己封作明帝。 明帝并不嫌弃自家地少,一半的天下也够了,登基当天,就给崔归送来了国书,称天下共治,崔归管北他管南。 崔归看信后,大喜,他也认为这样很好,他手下的兵力到底是不足的,勉强去打,总会有伤亡,损失这下,再蹦出几路诸侯,叫别人捡了便宜可不妙。 崔军中其余人中也多是开心的,停战呀! 安稳了,封赏也该跟着来了。 而且,崔军中大多数人的家乡,如今,也都是崔归治下的,都是法度严明,纪律清明,百姓安康。 这原本就是大家所求的,至于南面的禹朝治下,皇室横征暴敛,百姓生存艰难,这和他们又有多少关系呢? 崔军里一片的和乐之声。 罪余默默的饮了一壶酒,对月叹了一晚的气,翌日,还是来找穆云荞了。 第189章 明帝下国书来一事,穆云荞也很早就知道了,若问她甘心吗,她也是极不甘心的,然而,时不在她。 现在,崔军中不想停战的只有寥寥的数人,人心不在,勉强去打,也很难胜利。 罪余来寻她,她也很无奈,做不出任何的保障。 “抱歉。”除了抱歉,穆云荞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罪余说。 罪余投到她门下,也是因为信任她,条件是禹朝宗室所有人的人头。 罪余要报他一寺的血仇,禹朝宗室也人人罪大恶极,所以,那时候的罪余,和穆云荞有着相同的目标。 可现在,天下暂定,禹朝宗室竟然又得以成为皇家,还享有鱼米丰饶的南方。 这中罪余如何能看开? 而穆云荞呢?虽说军中尚有一些她的心腹,但现在,天时地利人合都在崔归处。 她只能静待时机。 眼见着罪余失望而走,脚步已经快要跨出门槛了,穆云荞忍不住道:“明帝不是帝王之才,天下迟早还得再起纷争。到那时,崔将军可还愿只守北边半国?” 穆云荞本是不打算明说的,现在的境况她不能和崔归相争,便不愿引起崔归的警惕。 禹朝和崔军停战的国书很快传的天下皆知,很多景朝的旧臣也得知了崔军的头领崔归竟然是景朝的皇室之后,也都投靠了来。 一时间,崔归的势力更是强大了许多。 崔军里,穆云荞的声音已经很轻了。 臣下们也都说,既然天下定了,那崔归也该登基了。 崔归来寻穆云荞,问穆云荞对此怎么看。 穆云荞抬头,看着崔归华服着身,虽然瘦削,但不掩气势,她笑了笑:“恭喜您,心愿得成,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下面人请您登基,略略推辞一翻即可。早日成了大礼,才免夜长梦多。” 崔归是深知穆云荞的野心的,他深深的看着穆云荞的眼睛,清澈如泉,他也看不出山几分真假。 从穆云荞这里离开后,崔归就用心准备起了登基的事宜。 崔军,如今也不再穆崔军了。 崔归虽还没有举行登基仪式,但所有的人都开始称呼崔归为陛下,崔归也为新朝拟好了国名——景顺。 崔军,自然也都成了景顺朝的军队。 随着崔归登基仪式举行,军队也都划分给了崔归的一些个心腹将军们,大牛得了忠顺侯的爵位。 崔归想了许久,还是把罪余安排在了丞相的位置上。 不是他没有感觉到罪余偏向了穆云荞,而是,手下无人可与罪余的智慧相比,景顺朝新立,事务繁多,不立个有能力的丞相,罪余也怕搞不定新朝的诸多事务。 至于穆云荞,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崔归档迟迟都没有给她封赏。 即没有封将军,也没有入后宫。 穆云荞在殿内养胎,这些消息崔归也没有刻意不让人传,所以穆云荞很快就听说了,当然,府里的下人们也知道了。 一时间,往日被人敬怕的穆云荞竟然受到了冷待,若非是还有身孕在身,怕是残羹冷炙都会给她端上来了。 第189章 受点冷待没什么,穆云荞也正好可以看一看人心,哪些个才真的是自己人,又哪些个可能成为自己人。 何况,最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罪余,如今可是崔归之下第一人呢。 她,不急。 原先也有些看不提她女儿身当将军的,更看不得她话语权还那么高,而她一直忙于准备战事,也没能好好的为自己准备。 听闻这个时代生小孩就是去鬼门关走一趟,若是有人生了一点不好的心思,她再有一点没有疏漏,她才是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流水。 现下她落魄了,才是有的人愿意看的。 如此,她生小孩时的危险也能降下一分,她又能腾出手来,好好的准备一翻,如此看来,也不算是坏事了。 崔归登基为帝了,如今住的府邸自然也跟不上规格了,新上任的六部尚书,带着人加班加点的敢建皇宫。 六部的人,不是之前偏向崔归的,就是两分天下后,景顺朝新归笼的前前朝旧人。 于是朝堂炸一看,都是崔归的天下了。 他们自然默契的忽略了穆云荞的存在。 那穆云荞培养提携的人就没了吗?也还有几个。 他们是想要给穆云荞出头的,崔军能有今天,崔归能有景顺,眼睛和脑子同长的人都能知道,其中的大半功劳都在穆云荞身上,她以一已之身,多次力挽狂澜。 如今看着穆云荞被冷落,当然心有不愤。 就算是主公当不得天下主,至少,崔归称帝了,给她封个后也应该的吧。 人人都说崔归疼宠穆云荞,纵容穆云荞,可事定之后,却也是他最最看不见穆云荞。 穆云荞一系的人想提,但被罪余劝止了。 他们不想听,说罪余是崔归的狗腿,罪余道,“主公让我转告尔等,保存力量,以待青山再绿。” 他们不信,狐疑的看着罪余,罪余劝他们回去想想,崔归现在也没有后宫,穆云荞现在没有皇后位置不要紧,崔归不可能一直拖下去。 先不谈崔归和穆云荞之间真的有情,就是没有情,那崔归若一直不肯给穆云荞一个名份,他手下的人也会寒心。 一来是人贯会同情弱者,二来穆云荞的付出绝对是有目共睹,他们便是看不惯穆云荞,也不是和穆云荞有多大的仇,等穆云荞足够落魄可怜了,他们就会看见崔归的忘恩负义。 崔归在军事上没有多少才能,但人心上,他父亲可没能少教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于是众人也想通了。 崔归只是故意冷一冷穆云荞,意在警告她,让她安心在后宫,生儿育女。 果然,不久后,崔归就下了封后圣旨,封穆云荞为后,同时,又纳了几个妃。 妃的娘家,非富即贵,都是崔归可以得用的人。 纳妃的圣旨刚下,人还没进宫,宫里的气氛就很紧张起来了。 宫人们犹怕穆云荞发火,拿下面的人出气。 穆云荞亲近的人却是怕她伤心。 谁都知道,从说一不二的穆女将,到六宫之主的皇后,看似更气派了,实则是窝囊了。 第189章 崔归封妃后,到后宫来,他便歇在妃嫔处,又叫人听着穆云荞那里的动静,并吩咐宫人,若是皇后派人来,立刻禀报。 但他失望了,不管他歇在哪里,穆云荞一次都没有叫人去找他。 崔归整天绷着脸,谁也不知道新帝怎么啦,说话做事都极为小心,就怕一不注意就触了新帝的霉头。 而穆云荞那边,她让人除了朝堂内外重大的事情外,其余的都不要再汇报过来了。 甚至其他妃嫔的请安,穆云荞都给我免了,对外说的就是胎象不稳,她要安心保胎。 一恍好几个月过去了,前朝后宫,许多人都把穆云荞给忘了。 崔归来吃了几次闭门羹,也不再来了。 但崔归还记得穆云荞腹中还有个孩儿,时不时的送些赏赐过来。 再就是忙着将景朝的皇族都请进皇陵,命人将景顺各景朝合为一朝,也忙着将他的亲父追封为先帝。 事情多的忙不过来,他就是对穆云荞有不满,也没时间和穆云荞计较。 不过,忙着这,忙着那,倒是军队上的事,崔归竟然没有去管。 也许是崔归也不精通,便让原本管着军队的几个将军管着,这几个将军也不是穆云荞的心腹人,他用着也是放心的。 这事穆云荞倒是听说了,她轻轻的笑笑,又恰逢是冬季里,她便吩咐人给军中送衣送被的,当然,也要叫人知道是皇后娘娘体恤边关将士,特地叫人准备的,但请不要告知陛下,新朝初立,陛下太忙了,就不要再打扰陛下了。 如此,穆云荞默默的在边疆刷了一波存在感,但崔归毫无所觉。 剩下的日子,穆云荞就在宫里安安静静的待产了。 二世为人,经历了两个世界,穆云荞还是第一次为新的生命出生做准备呢。 一愰时间就过去了,穆云荞迎来了生产的日子。 尽管穆云荞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但在这个医辽落后的时代,穆云荞依然不敢确信自己能平平安安的诞下孩儿。 也尽管如此,穆云荞依然选择生这个孩儿,若是,真的在生产中,她出了事,那便也是命吧。 是夜,星很亮,月也很明,穆云荞正在散步,走着走着,她对身边的宫人道:“我肚子有点疼,叫人准备起来吧。” 穆云荞没有生过,但早已有很多有经验的嬷嬷们给穆云荞讲过,女子生产有些什么要注意的,所以穆云荞肚子一疼,再加上日子差不多了,她就能判断自己是要生了。, 产婆也是早就备好了的,还有八个奶妈也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故而虽第一次,却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的。 然而,还是有了点小问题,穆云荞难产了。 这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几乎是要命的了。 产房外,崔归焦急的等着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的嫡子,他来回踱步,忽见产房里有人出来了,他忙迎了上去。 但看来人脸上并无喜色,崔归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莫非是有何不好? “陛下,皇后娘娘难辨,请问您,保大还是保小?” 第189章 “保……保什么保,大小都要!”崔归怒道。 “陛下,娘娘产位实在是不好,奴婢等尽力也难为呀,还请陛下圣决!” 崔归身边的心腹太监这时也劝道:“陛下,我耽搁一刻,娘娘母子就多危险一刻呀!”言下之意是时间不等人,搞不好就是母子俱亡。 崔归铁青着脸,他是听说过的,女子生产时母子俱亡也不在少数,但那都是听说,当自己面临时,却十分难以面对。 但这事既不可以放着,更不可以不管,崔归一想到穆云荞肚子里的小家伙,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了,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呀,还是和穆云荞的第一个孩子。 他又想一想放弃穆云荞,他的心尖都在颤。 他俩人虽然这一年来总是有矛盾,可穆云荞到底是崔归的妻,也是他自己千辛万苦求的妻,是他自己满意的妻,所以,也是崔归舍不下的人。 宫人还在催促,可崔归下不来决心,不管是穆云荞还是穆云荞肚子里的孩儿,都是崔归舍不下的,非要他舍一个的话——他真的没法做选择。 这时候崔归想,要是他的娘亲还好好的便好了,她可以给他出个主意。 崔归的娘疯掉了,虽然如今是尊贵的太后娘娘,她自己却也觉不出什么不同来了。 宫人又一次催促了,崔归闭了闭眼,十分艰涩的道:“保——大吧。” 说完,崔归竟然泣泪下来。 宫人也很意外,毕竟皇宫里,皇子才是一切,万没有想到崔归可以为了穆云荞舍弃一个皇子,看来皇后不受宠的传言也不可信了。 穆云荞一惯耳力好,外头发生的对话她都能听到,崔归的选择让她很意外,她想着目前两人的关系几乎已经僵了,以为这样好的时机,崔归定然会选择保小的,这样,皇嗣有了,江山也除掉一个威胁了。 她又想,或许在崔归的眼中,她还威胁不到他的江山? 但不管怎么说,崔归能选择保她,穆云荞还是感恩的。 她感觉到腹中的孩儿求生的意志很强,她都几乎脱力了,可孩儿还在用力,孩儿迫切的想要出来见一见这个美丽的世界。 他在穆云荞的肚子里住了十个月,母子已然心连心,穆云荞真的不舍得放弃他啊。 穆云荞看着产婆近身来,她便知道,产婆再开始帮忙的时候,就不会再顾忌到孩儿了。 她的孩儿,还没来得及喊她一声娘呢! 或许还能救一救,也就是一瞬间,穆云荞便做了决定,她要救孩儿,哪怕那代价是付出自己的异能源,哪怕是可能一生也再没有争位的底气。 “不可放弃我孩儿!”穆云荞对产婆道,眼中神色十分坚定。 产婆看着她的神色,一点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她的眼神给产婆的压迫力太大了。 产婆不自觉的就按着正常生产的手段使力,而穆云荞默默的将异能源碾碎了,巨大的能量溢出,她全数给了孩儿,这样,哪怕是再生个两天两夜,孩儿也不会被憋坏。 她自己则是叫了人熬了人参汤来吊着力气。 第327章 生子平安 在生死边缘上走了一趟,又耗费了异能源,穆云荞终于是将儿子给生下来了。 消息付出,无数的人都祝贺崔归后继有人。 崔归高兴不已,连去上朝也带着。 宫人对穆云荞道:“恭喜娘娘,陛下这样喜欢小皇子,定是要封小皇子做太子的,您日后这定也是尊贵无双。” 穆云荞睨了一眼宫人,斥道:“胡言乱语,掌嘴!” 看了她生产的时候崔归的表现,谁都以为崔归对她爱重无比,那她生的皇长子就无可替代。 对此,穆云荞笑笑。 崔归对她,有重时无爱,现在有爱了,那重也就没了。 爱重全有,崔归会怕江山不稳。 说到底,是他自己无能,便忌惮她。 穆云荞还在养身子,宫妃们已来了好几波,想上她这来试探一二,看看本以为不受宠的皇后娘娘,生了皇长子后,是不是会和皇上冰释前嫌,她自然是都拒了。 她现在的身子,可比平常产后的妇人还要弱上许多,一来难产,二来碎了异能源,若非穆云荞自身意志强大,这番遭遇下,小命也不保了。 崔归来看过穆云荞两次,每次都兴高采烈的来,一脸不愉的走。 穆云荞知道以她现在的状况,该在崔归跟前放下一点身段,但她就是不愿意。 说来,崔归也没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怪只怪两人都想当天下之主,要想两人感情无隙,那除非是二人有一个对这天下没感觉了。 于是,穆云荞也不想接受崔归的好了。 反正有一日,也是会反目成仇的,不如如今就不要接受崔归的好,省得到时候下手还有不忍心。 崔归不知穆云荞心中所想。 这些年一路相扶走来,崔归对穆云荞有了很深的感情,穆云荞生产生死一线的时候,崔归才意识到穆云荞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 穆云荞会是他一辈子的皇后,生同衾,死同穴。 同时,他也知道穆云荞的实力和野心,这是他没法改变的事。 他就只能防了,他只能不许穆云荞接触前朝,也尽可能不给穆云荞任何可能增强她朝堂实力的东西。 儿子是他属意的继承人,但他只会在百年后留下遗召,他活着的时候,是断不会封儿子为太子的。 他还给他们的儿子起了一个具有欺骗性的名字,平安,似乎只叫他一生平安就好。 他也还不知道穆云荞的异能废了一事,他还以为穆云荞还是那个天下难有对手的穆云荞。 穆云荞不说能把握崔归的十分心思,却也能猜到个大概。 她不喜崔归来她这里,也无法阻止崔归来她这里,日子久了,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反而来处出了几分默契。 崔归来她这里,不谈朝政,也不谈平安的功课,只说些风花秋月。 一晃,日子就是几年过去,平安也长成了半大的小子。 这几年,穆云荞深居后宫,前朝事也心里明白,她有时会对月叹气,想着莫非后半生就得都蹉跎在这后宫里吗? 第328章 准备伐南 这些年,崔归都生了白发。 他虽于军事上不行,但治理朝廷却很有一手,北部的这半天下,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不说,还兴起了许多书院,戏剧娱乐等等产业。 天下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自身的故疾也发作过几次,但每次都被罪余给救了过来。 然而,几经折腾,身子终究还是不如以前了,崔归问罪余,自己这顽疾,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罪余想了想,说:“臣不知,也许遍寻名医还有希望吧。” 崔归遇见穆云荞之前,是命运的安排,他这病本该等着穆云荞的异能来给他彻底治好,只是这些年来,两人的关系也没那样的和谐,穆云荞又总在外征战,崔归的病也就一直拖着。 等罪余再观天象的时候,崔归的病已经和穆云荞没有关系了,那崔归如果能寻到名医,便也有可能治好了。 几年过去,罪余也很不好过。 这几年,他一次次的卜算,代表穆云荞的紫薇星越来越暗了,而代表崔归的那颗星,则一时在紫薇星的位子上,一时又在代表后位的星上。 罪余也弄不懂这星象了,也不知将来天下的要怎么发展,只有一点还叫他安心一点,就是如今占据南面的成家,并没有一人有帝星之象。 这至少能说明,成家迟早还是会丢了南面天下的。 罪余不知,穆云荞也没有料想到,习惯和喜欢安逸的崔归,却在琢磨着攻打成家明皇。 而崔归为何会有了这个想法呢?这还得从平安说起。 前朝后宫对崔归宠爱平安看的是明明白白的,朝臣们都担心崔归就此要立太子了,这不是朝臣对平安有意见,而是平安太小,变故太多。 担忧了一阵了子,却见崔归宠归宠平安,却迟迟都没有封平安当太子的动作,更是连大名也没有给平安起一个。 崔归更是让身边的心腹太监暗暗放了风声出去,说是短期不会立太子。 他的后宫至今除了平安,再没有第二个孩子,那这意思,岂不就是崔归不会立平安当太子? 那一个空有宠爱,却不能当太子的皇子,在众人看来,也就是个富贵闲人罢了。 崔归能看到自从消息放出去后,众人对平安的态度变化来,虽然不至于怠慢,可就是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 可平安是崔归最宠爱的孩子呀,他受到的隐隐的轻视,都让崔归疼在心里,让崔归觉得自己对不住平安,没能给他天下最好的。 崔归又忌惮平安的娘,又不能封他做太子,便越发的疼爱平安了,也越发想给平安最最好的,凡有一丝欠缺,就想有十分的弥补。 想着想着,崔归就想到了南面的那一半天下。 既然现在给不了平安太子的风光,那他就尽量在在位的时候将南面半国也打下来吧,将来便可留给平安一个完整的天下。 于是,他平定了北部这半部天下后,就开始认真的蕴酿如何攻打南部那一半天下。 第329章 今日的景顺不再是昨日的崔军,不再地盘狭小人马捉襟见肘,而是和成家南朝天下两分,人马齐备,又有良将在。 此时要和成家一决雌雄胜算要大了许多。 穆云荞在深宫中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崔归准备南伐的消息,这也是她盼了这么多年,几乎要盼的绝望了的机会。 平安都已经九岁了。 至今崔归也没有被封为太子,臣子们请立太子的折子,也都被崔归一句“朕春秋正胜”给驳回了。 穆云荞也年复一年的过着,平淡的日子都快要磨平了她的野心。 这些年,崔归对她还算不错,旁的宫妃那去的不多,也没有再生出子嗣。 只是高位多年,崔归也不是曾经的崔归了,她对穆云荞,虽比对后宫其他的妃子要好许多,但帝王威重了。王朝初立时,两口子吵个架也是偶尔有之的事,慢慢的,崔归就开始用帝王的权威来压穆云荞了,现在的崔归,在对待后宫,包括穆云荞在内,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皇上了。 来穆云荞处,也不是从前的回房看妻儿,而是帝王幸皇后,是恩宠了。 穆云荞却是个天生就要强的人,等了这些年,终于是见到机会了。 可如今崔归皇权稳固,穆云荞一时还真没有好插入其中的机会。 崔归这些年还是做出了不错的成绩的,百姓的日子都好了许多,国力自然也强胜了许多。 南朝和景顺相比,国力就弱了不少。 但成家到底是大族,其中多少底蕴,却不是景顺能探到的,一旦开战,景顺也不能说就是百分的赢面。 穆云荞只能等,等那个景顺失势的时候,她再出山,那样便名正言顺些。 明帝无能,却是个听得进建议的人,下面的大臣对他说,天下分久必合,南朝和景顺迟早有一战,明帝应当早做准备。 明帝问该臣子,他该如何准备。 那臣子就说,南朝当下最缺将才,陛下该不局出生的降人才,有了将,利兵就不是问题了,且朝朝比景顺富足,打起来,景顺更难一些。 明帝就照办了,还托负了这位出主意的臣子,请他尽力去办。 若大个南朝,这臣子还真就寻出了几个有将士之才的人,虽然都是些草莽出生,朝口的贵族们颇为排挤,但明帝一力护了下来。 等崔归带着景顺打起来,遇见了这几个人,才发现,成家也不是从前的成家了呀。 胜负还是五五之数。 战事胶着难分,崔归久在前线也不行,后庭也需要人坐镇。 朝中就有人提议,可叫平安监国,皇后代为辅政。 平安虽无太子之名,但崔归名下就这么一个皇子,穆云荞早年也是同崔归一样南征北战的,怎么说,有这两个人在,朝堂都不会乱。 崔归却犹豫了,并非不相信穆云荞的能力,恰恰是穆云荞的能力太强了,强到他害怕。 万一把这权利给了穆云荞,他再想要收回来,怕是就不容易了。 崔归和穆云荞也算是日日相处,枕边人的野心又怎会多年还一无所知呢? 第330章 崔归左右为难,但以不得不做取舍。 身边的罪余暗暗的点了他一下,崔归才选择了先回去,同时又派了穆云荞出来挂帅。 朝堂之事轻易放不得,而军事大权就算是落在了穆云荞手里,她也只是皇后,再想要进一步,也难名正言顺。 崔归想着不免叹一口气,如今虽然日子好了,但夫妻间却多了这样多的犯忌,连疼爱儿子,都有了顾忌。 这样一想,崔归头一次出现了怀疑,真的值得吗? 鸡鸣而起,天暗才歇,还顶着无数的压力,平衡四方的关系,这个皇帝当的值得吗? 而穆云荞呢,还在等着机会,想怎样出山显得自然一些,她不想和崔归之间剑拔弩张,然她还没有找到好的机会,崔归的圣旨就来了,是让穆云荞挂帅的圣旨。 这着实叫穆云荞惊了一把,崔归防她,她可不是不知道,但没想到崔归这样轻易就把军权给了她。 为此,穆云荞还特意和罪余聊了聊,罪余是了解事态的全部发展的,所以,穆云荞的疑惑他也好解。 听了后,穆云荞点头,也是,朝堂上的权更重要一点,但,崔归怕是忘了一个问题,如今朝堂上很多官员都是曾经的书院培养的,而这书院,一直是在穆云荞名下的。 换句话说,他们都是穆云荞的门生。 而这些官员如今虽然都不是在高位上,却干的都是实事,也学了多年经验,只要上头的位置空了,马上就能去把位置填上的。 也许是太过润物无声,崔归一点也没有察觉,他身边竟也没人能想到这一层,而罪余这个过分聪慧的人,却转投了穆云荞。 穆云荞在后宫待了些年,军中已是新面孔居多了。 新人大多都不服她,认为她是妖后祸国来着。 穆云荞不介意那样的名声,但临战换将,本就容易军心浮云,如今她又还是后宫女子,又没有异能傍身了,要训服这些个心高气傲的兵将们,怕不容易。 她正在发愁呢,就听说谢小将求见。 谢小将就是谢家佳,她先锋打的不错,但后续的战事拉的太长,她便早已回了军营,如今军里都称她谢小将。 都说谢小将虽身为女子,打起做仗来却是真的猛,大多男子都不及她,这也罢了,她还心有谋略。 和成家宣战以来,谢小将立功无数。 有了谢小将站队穆云荞,支持穆云荞,反对穆云荞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然而军中男儿都热血,收服他们最好的办法是武力,但是穆云荞现在没有了武力值,便有了些难度了。 明王听说了景顺换了大将,深觉是个好机会,立刻就派大军打了来。 穆云荞不得不立即应对。 关键时候,穆云荞脑子清明了许多。 她如今是不会武了,但她还有脑子啊,眼下的这些人,相处了短短的一段时光,她不说能全都摸准,但也了解的大差不差了。 服她的,她当成了主力来用,不服她的,跑个龙套,吸引分散下敌人的兵力就行,至于老和她唱反调的,也有用处! 第331章 赢 穆云荞又有谢小将在一旁出主意,想象中的困难也都解决了,这一仗打的比想像中的容易,也比想像中结束的快。 那些个和穆云荞唱对台戏的人,穆云荞连他们一起给骗了,让明帝的人以为那就是穆云荞的主力人马,于是集结了大量的人马,去追这一队人。 这一队人呢,也没有按照穆云荞吩咐的路线去走,而是都躲到了一个山坳里。 当然,这个山坳也是穆云荞提前就让人看好的,她还生怕这小队人不会自作主张躲进去呢。 好在,最后还是如了她的算计。 明帝的主力也跟着进去了,但没想到这一片山坳又大又深,看到里面没有多少景顺军的时候,敌方大将就知道上了当,他忙下令后撤,但来不及了。 既然是早算计好的,那有的准备,肯定也早已做好,山坳边,也都做了手脚。 明帝的人刚刚就退,就不知怎么的,接二连三的也掉进了山坳里。 随即火起,烟熏火燎的,将景顺的这小队人马,还有成家的主力部队,全部埋于此山坳。 拉距长达三年的战斗,倾刻就结束了。 然而,穆云荞的兴致却不高,她总是木着脸,从胜了以来,一次也没有笑过。 这日,她召了罪余过去产,问道:“先生,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当初安排时,穆云荞没有将她心里的算计告知任何一人,即便是谢小将。、 战事赢了后,众人也只怪那小队人马不听军令,故意跑过去,送了死也怪不着人。 但穆云荞自己心知肚明,像罪余这样脑子灵活的人,当然在事情尘埃落定后便知她的计划了。 那过分吗? 罪余一时间也没有回话。 他也在想,这一小队人,他们只是效忠的是崔归,瞧不起后宫女子罢了。 然而行军在外,不管如何,都不该不听主将的命令,这样做,是将三军将士的安危抛之脑后了。 且违抗军令,按律当斩。 可再看一看穆云荞,她将这一切都算计的这样合恰。 罪余第一次对穆云荞升起了怕意。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哂笑,自己以前还以为穆云荞的能力是在武艺上。 也罢,主子的能力越强,才是越好的,他的仇也将快要报了。 禹朝的皇室后裔们,也被穆云荞都捉了,准备带回景顺的都城。 景顺的都城,没有再延用旧的王朝的都城,一来,短短数年,王朝几经更迭,风水不好,晦气。二来,原来的千家城防御和其他基础设备都做的极好,若是不将都城放这儿,都让人感觉是浪费。 于是,景顺定都千家城。 等回了都城,审问之后,人自然是要给罪余的,这是这些年罪余夙兴夜寐的执念了。 穆云荞想着这些的时候,又看了看罪余一眼,不知道,报了仇后的罪余,还能依靠什么活着。 崔归在都城听到穆云荞率众凯旋的消息的时候,喜上眉梢,忙叫人大摆庆功宴。 从此,天下一统,前朝过往成烟云。 第332章 天下一统是好事,穆云荞也回到了众人的眼前,这次她带着众将,立下的可是不世之功,若换个男子来,一字并肩王也当得。 穆云荞却是后宫中人,也位至皇后了,她无可封,但她还有平安呀。 平安都三岁了,还没有封号,这让朝中的臣子们也坐不住了。 都向崔归请命,说立皇长子当太子。 崔归本还要压,奈何确实不能再压了。 崔归便想拖一拖,再捋顺点立太子。 不过也这个年纪了,立太子的话,崔归不再像早些年那样忌惮了,天下迟早是传到太子的手中的,他的身子本弱,那些征战的看头,也没有好好的养一养身子,如今是各种总是都出来了,有时处理事物也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老了。”崔归同身边的大太监道了一句,又问,“皇后在干嘛?” 如今的崔归,去后宫除了穆云荞这里,别的妃子处已经不再去了,但后宫里规矩却分明的,众妃虽然没有皇宠了,但吃喝玩乐是一样不少的,且景顺更大了,崔归也把这国家治理的甚好,后宫也跟着富裕,用的穿的皆是好的,便无人在意皇上还去不去了。 崔归到了穆云荞这里,看她还像是二八年华的少女,不由得叹一声,说:“朕一辈子都想和你鹣鲽情深,奈何咱之间处处是遗憾。荞荞呀,来,陪朕再饮一回茶吧。” 穆云荞狐疑的看了眼崔归,这人一向主打的是厚脸皮的路线,今儿个怎么忽然煽情起来了。 宫人已备好了茶具,正要给两个主子泡茶,崔归却摆了摆手,说道:“下去吧,朕和皇后独处一会儿。” 穆云荞坐在崔归对面,看他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美不甚收。 她也好久没有见到过崔归的泡茶的手艺了,这些年,二人都忙,崔归是更忙。 他们崔家的天下,就因为曾经的末位皇帝太过放权,所以失了江山,如今他终于重新拿回了江山,便习惯于事事躬亲,事事掌握于自己手中。 像泡茶这样闲情雅致的事,他是没时间去做的。 穆云荞总感觉到怪异,她看着崔归泡好放在她面前的茶,神情也略带了几分疑惑。 莫非崔归知道她在盘算啥了? 穆云荞心里一紧,但面上更平静了。 却见崔归一笑,道:“怎么,怕我下毒?” “怎会?”穆云荞也笑笑,“陛下大权在握,又岂需要用那般下作的手段?” 这是穆云荞在捧崔归,也是在点他。 她现在声名正盛,对崔归的皇权是够得上一点威胁的,下毒虽下作,却一劳永逸。 崔归笑着自己先抿了一口,才又递给穆云荞,他道:“一世夫妻,荞荞竟是这点信任都不给为夫么?” 说完这句话,饮下杯中茶,崔归就起了身,孤身向外走去,待到快要走出大殿的门时,崔归幽幽的说了一句:“你心心念念的事,朕会给你实现的。” 回了他自己的宫殿后,崔归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第333章 崔归疲惫的躺下,手指头也没有了力气。 遍寻的神医还没有消息,他却几乎已油尽灯枯。 他想着,这辈子,原是没有想过复国成功的,是他幸运的遇见了荞荞,一路虽艰辛,却也完成了先父的遗愿,他也对得起崔家的先祖了。 但对穆云荞,崔归觉得欠了她。 既然荞荞那么想要这个天下,他就给他吧。 崔归瞒着所有的人,但他身体不济,精神状态却是瞒不住的,朝堂上下,见此岂有不着急的,每日都催着崔归立太子。 崔归都是留而不发,沉默以对,朝堂的一众人,都无奈的紧。 好在,崔归就一个孩儿,只有平安,至少不会有皇子夺嫡危及社稷的事发生。 不仅如此,朝堂上下还发现,崔归现在除了在陪皇后娘娘之事上心外,其余的事都不怎么上心了。 在宫里宫外看来,这是崔归在给穆云荞母子造势,为的是让太子顺利登基。 至于为什么崔归不封太子? 就一个皇子,母亲还是皇后娘娘,有没有太子的名号重要吗? 慢慢的,也就没有人再进言立太子了。 穆云荞现在的威望,可不是之前隐在后宫的时候了,现在的穆云荞,是打败南朝的关键,谁能不认她的功绩? 再又有崔归的偏袒,地位是高高的,甚至敢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也没几个。 就这样的形势,穆云荞便是等着,也是躺赢。 然而,她并不知崔归的身体状态,更不知崔归心里的真实想法。 穆云荞心里有执念,那是从来了这个世界就有的,她想当皇帝。 穆云荞心里也有不甘,景顺朝从崔军走到现在,出力最多的肯定是她,崔归才出了多少力,只因为他是个男人,那这景顺朝就该是他的吗? 她是异世来的魂,在异世,性别的差异淡化到几乎没有,大家只靠实力说话。 平心而论,崔归对穆云荞很好,也是穆云荞活了两世,唯一心动之人,但这些都比不过穆云荞对力量和权利的看重。 决心对崔归下手并不容易,但能对崔归下手的机会也不多,错过了,也许就没有了。 现在,景顺刚刚成立,便有周边的蛮人前来朝贡,这便是难得的机会。 穆云荞想,就这次吧。 景顺的皇宫还没完全建好,前朝的旧宫经历了几次战争后,也残破不堪,都不适合接见使者。 在大家讨论将接见使者的地方放在哪里时,穆云荞派人建议说放在澧水河上。 澧水河两岸繁华,风土人情皆美,是展示国风的好地方,也够雅致,一经提出,多数的大臣们都赞同。 于是,就定在了澧水河上,泛龙舟于河上,接见使者。 而穆云荞,也早早的派心腹在龙舟上做了手脚。 到时候,船沉于河水底,以这个时代的科技,很难再打捞起来,即便是打捞起来了,也难再查看做的手脚。 没两是,使者便来了都城。 因为是景顺成立后的第一个前来朝贡的使者,景顺十分的重视,不只是崔归亲自接见,崔归和大臣们还请穆云荞也一道接见,以示大国之风。 第334章 澧水之上 国使者本来就是朝贡的,崔归待使者也极客气,于是双方的气氛便十分的好。 龙舟行到澧水河中央时,崔归领头众人,站在船头,一赏大好河光,也是在向使者展示景顺的强大。 使者也是全程都向崔归拍着马屁。 其实对使者来说,不管是前朝也好,是景顺也好,都没区别,现在的朝贡,都是为了冬日时的救济。 使者的部落,一到冬天,大雪漫漫,没有一点可以吃的。 冬天来之前,使者的部落就会派人前来,请求宗主国援物援粮。 眼前的一点朝贡,和后面需要援助的物资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但对前朝和景顺来说,边疆不打仗,那一点援助,便也不算什么了。 宾主尽欢之时,忽然,有宫人慌张来报,说是船有漏水。 得了报告的大臣赶紧给崔归耳语,崔归听后,先是惊了一惊,但很快,他竟就想到了穆云荞的身上。 船是新造的,这是第一次下水。 来之前,穆云荞说她忽感风寒,恐过了病气给大家,就不来了。 哪有这样巧的事,崔归几乎不用调查,就已确认了是穆云荞动的手,但他又不想承认是她动的手,他抬眼看了看今天参加这宴会的众人,竟没有一个是穆云荞的心腹之人。 还能想什么呢? 起先还是瞒着,不知情的众人都还在载歌载舞,但岸太远了,水漏的太快了,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船吃水太多,渐渐的行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船往下沉。 会水的侍卫要来护送崔归下水,请求带着崔归游上岸去。 别人不说,那么多会水的侍卫,又是训练有素的,保一个崔归目岸,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然而,崔归摆了摆手。 他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就算是游水上岸又如何呢,伤了底子,也不过是过一天等一天了。 便遂了她的愿吧。 崔归叫人全力护送使者上岸。 景顺才立,使者不应在景顺出意外。 下人不从,崔归拿出了帝王威仪,且下了口喻,侍卫们不得不从,但心里也恨死了下手的人,只等着查出人来了好好发落。 但他们不知的是,这事最终将以意外结束。 宫廷里,穆云荞焦躁的等着消息,她心知成功的概率是极大的,但她似乎不是为了等待成功焦躁,她也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只是坐立难安。 她的脑子里,老是跳出崔归来,老是跳出他们平淡的往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穆云荞计算着,成功很近了…… 她忽然起身,叫人备马,急匆匆的往澧水河边去。 她好像,不想当那个皇帝了。 皇帝真有那么好当吗? 这些年,她也不是皇帝,但又有谁敢忤逆她说的话? 何苦去抢那么个苦差事呀。 越想,穆云荞将马赶的越快,再快一点…… 马蹄儿哒哒,扬起一路灰尘,穆云荞却从来没有觉得马儿跑的这样的慢。 终于,到了澧水边,巨大的龙舟离岸十多米远,上头的人皆慌的不行,唯有一人,穿着龙袍,站的淡定,望着岸边。 他也看见了赶来的她,忍不住的苦笑了一下。 荞荞,你这么怕出意外吗,竟还千里迢迢亲自来验收成果。 第335章 送卿上皇位 崔归就那样看着穆云荞,直到水渐渐地将他淹没,同其他很慌张的人一起,同这量巨大的龙舟一起。 穆云荞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崔归渐渐地沉下去。 她后悔了。 过往的一切清晰的在她的脑中如同电影一样放映着,眼睁睁的年看着崔归沉下去,穆云荞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崔归这个人,不止是在她的生活中,也在她的习惯里,更不知不觉的,在她心里,融入了她的世界里,是不可或缺了。 但迟了。 穆云荞失去了异能源后,她也不会游泳了。 或者说,她本就不会游泳,即便曾会过,那也是借助着异能。 现在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短短的十多米的距离,就是天堑鸿沟。 不多久,江面就只剩下平静了,偶尔微风吹来,也只起了微微的水波。 穆云荞久久的站在那时,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也不知道该有点什么反应了。 一直到天黑,到宫里的人来寻到她,她才默默的跟着人回宫,既不说话,也不哭泣,也无表情。 皇帝殡天的仪式有人主持,崔归藏在牌匾后的遗召也被人拿了出来。 一切的流程自然是顺顺利利的。 崔归的妃子们,崔归也留下了安置的方法,并不同历史的处置法子,崔归竟将她们都放出宫了,各自的财物也许她们拿着。 唯有几个不愿意走的,也养在后宫,颐养天年。 唯有那遗召的内容,有点争议。 崔归殡天了,却不是叫平安继位,而是让穆云荞继位,当皇帝。 天下臣工多有不服。 在他们看来,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称帝的。 也不解,若是平安继位,穆云荞也是当之无愧的太后,平安还小,太后摄政是定然的,这权利上也如同是皇帝,怎么,就非得让穆云荞当皇帝了。 可反驳吧,一来崔归已经去了,他留下的遗召,这东西,可比他活着时候的圣旨还要有力量。 谁第一个提出质疑,无疑是不忠先帝。 这二来吧,穆云荞对景顺的成立有着不世之功,心里虽不认可她当皇帝,但若是直言她不配,又有那么点白眼狼的意味。 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都希望穆云荞主动推辞这个位置。 穆云荞却没有推辞。 其实从目睹崔归沉入水下后,穆云荞就失去了称帝的心。 听闻了崔归留下的遗旨,更是心伤不已。 太过悲痛,反而流不出泪来。 她也知崔归的心意了,感念崔归的这一份心意,她便不会推辞这个位置。 于是,穆云荞登基了,在一片臣工们不满又不敢说的环境下登基了。 这让一片臣工暗暗咬碎了牙。 又看穆云荞连哭也不哭,只道先帝不值。 然而,就是这样,在穆云荞的雷霆手段下,办差却无人敢怠慢。 另一波穆云荞本来的心腹们,都觉得自己跟对了人,最后总算是穆云荞坐了这天下。 平安的地位依然没有动摇,他是先帝的亲子,也是穆云荞的孩儿。 不止如此,穆云荞登基的事情忙完后,立刻就立了平安当太子。 第336章 结局 立了平安为太子后,对穆云荞不服的声音要少了好多。 穆云荞已经坐在帝位上了,再是不服,也唯有自己憋着,没得只自己难受。 而平安当了太子,他们都多少有了盼头。 只盼平安早点登基,恢复礼法才是。 穆云荞在顺利的接手了皇帝的事物后,她开始放权,尽量将事物都交给大臣们去做,她只抓要紧事。 留出来的更多的时间,穆云荞都放在了教导平安上。 平安也是个聪慧的孩子,穆云荞看着他一点点的成长,许多折子也开始教给平安批阅。 平安却感到不安。 他觉得母亲是有了什么不好的打算,但母亲每日又是笑意融融的。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 每日里,平安将正事办了,就找机会粘着母亲,仿佛这样,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平安十五岁的生辰了。 平安跟着母亲,吃了一碗母亲亲手做的长寿面。 以他们这样的人家,其实长寿面不是非要母亲动手的,但母亲总是会亲自动手,这让平安感到很温馨。 只是这次,吃完了长寿面的平安安静的睡下,再醒来时,他的母后就不见了,只有母后留下的一封信。 信上说,父皇已走了那么久,她总怕他太孤单,如今平安也长成了,她也好去陪他父皇了。 平安的看到这封信,又慌又痛,忙叫人去寻找母亲。 然而,滚滚澧江水,未有半只人影。 找了近十天,平安也不敢信,但不信也得信了,他的母亲,去陪他的父亲了。 平安忍痛,给穆云荞也办了丧仪。 臣工们面上伤心,心里却如释重负,总算不用女帝临朝了。 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发觉,自己还是高兴的太早了,虽说朝堂上没有了穆云荞的身影,但,平安是她教出来的,平安和她那么相似。 平安继承了穆云荞的志向,他不止是将一般的国事都处理的很好,他也开始启用女子。 许女子读书,许女子做官,也许女子当户主。 是的,不是女户,是户主。 平安朝着真正的人生而平等去努力着。 平安的后宫也一直空置着,他一直未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便一直不肯收一个女子入后宫,尽管前朝给的压力极大,但平安也半点不肯妥协。 好在他政绩斐然,纵有别有心思的官员想着挑他别的不是也挑不出来。 眼见平安一点点老去,后宫还是空空如也,臣工们更急了,他们也不再劝平安立后纳纪,而是劝平安过继嗣子。 平安也不理会,大臣们跪在地上,问平安祖宗天下当如何。 平安道:“天下自有人可继。” 有了平安的话,大臣们也放了心。 以为平安是在外有了子嗣,虽然不知平安为何不将子嗣带回来,但皇帝太固执,有点希望也就足矣安慰众大臣了。 然而,当平安驾崩之时,也没有见平安有什么皇子皇女。 这可把众大臣们吓坏了,怕这天下又要乱了。 但平安留下了遗旨,指定了继承人——年少有为的丞相,以及,日后的帝王,皆选贤举能,不局一姓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