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樽》 第一卷:蛇界 1)花樽 云雾缭绕、无边无垠、人迹罕至的崖角,忽然人满为患。这些人仙妖魔各自为营,分头找寻了多日,也未能寻到花樽的入口。乏闷,躁动,忍不住埋怨这花樽毫无待客之道,既大开樽门邀大家前来观礼,又不允许提前进入,是何道理? 就在众人烦躁不安之时,凭空出现一道光,时空被撕开一道裂口,五彩霞光霎时间迸射出来,刺的众人一阵眩晕,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待适应了那霞光后,赫然看到结界入口处,站着一个容貌俊俏的白衣小哥儿。 他笑容可掬的看着众人,道:“各位贵客久等了,请随我来。” 人仙妖魔毫不客气的鱼贯而入。 入界门,上玉桥,玉桥有一段向上的坡度,过了斜坡后,便一路平坦,无限延展向远方。桥下碧波深潭,有十色鱼穿梭于碧草间,其中那金色耀眼的鱼儿引得众人惊叹不已。桥两端可望到远处无边的花海,天上飘着五彩的祥云,瑞鸟翱翔。 入得城来,一条白玉雕花的主干道,两侧的屋宇也都是白玉所做。这些房屋好似建在山坡上一般,一层高于一层,没入五彩祥云中。虽都是白玉所做,确各有不同,窗上的镂花,屋角形状,檐下的挂饰,无不显示着主人的趣味。主干道正中有一个圆型巨大的广场,这里的地面是水玉所制,可以清晰的看到十色鱼儿在脚下悠游的游来游去。前行许久,便是百花殿,族中长老议事,各种仪式庆典均在那里举行。百花殿后便是玉氏的居所,而樽阁就在玉氏人的后花园深处。 千百年来,花樽一直是一个迷一样的存在。最初有人偶然在崖角见到过如海市蜃楼般,一闪而过的画面。胜过仙境的美景中,俊男美女笑做一团。后来陆续也有人说起,却没人相信它真的存在。直到近百年来,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同样的画面,花樽也开始渐渐的掀开它的面纱。 传说那里是仙人所造的一方福地,里边景色绝美,胜过仙境,住着一群俊男美女,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美,不美的人在花樽不存在。美人们无心法术,只醉心一切能让人和物变美的一切,因而也都精通医理。这里到处是仙果玉露,祥瑞灵气,即使不勤于修炼法术,也可长寿,许多族人惫懒的不再愿意修炼。人们只知道它坐落在崖角,然而强大的法力加持,使得无人发现其结界所在,更莫论结界的入口。 二十年前,这一任的樽主花无忧颁布了一项新制令,每年花开时节,对外开放结界。外界的人可以自由出入花樽,自愿友好通商,也可在花樽里自由赏玩。樽中人对除了美以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只是出于好奇换上一两件,出手及是大方,对外界人也非常友善。而外界人对樽中的一草一木则是趋之若鹜,樽中人的衣着服饰带动了上天入地的风潮。就连樽中人闲来无事做的小玩意,甚至用腻了的餐具,都能卖上好价钱。若有那幸运儿得了樽主的青睐,被赠送一俩枚仙果,法术可增进百年。据说第一批入樽的人都赚的盆满钵满。 百花大选一年一次,花樽大选则是每百年一次。新制令后,外界人也可参加一年一度的百花大选,若有幸入选了百花榜,就可以永远的呆在花樽。今年百花大选和花樽樽主大选撞在了一起。大选过后,更有十日流水的庆祝宴席。因此,这世间的许多活物为之疯狂,排队等着入结界的队伍,在一个月前就从崖角排到了蛇界的边境。还有一部分人自知相貌平平,只为贪享这盛宴来凑热闹,好吃、好喝、好乐、好舞,还有美人看,这等好事怎能错过。 花樽大选从不因门第高低,财力大小,法术深浅来定,只有一个标准,美!然而千百年来花樽樽主的位置一直为玉家人所有。据说,玉家的先祖是花樽的创造者,这里的一草一木,蓝天彩云,高山流水,琼浆玉液,都是她创建的,实乃创界大神。几千余年的壮大,花樽里形成了玉、蕊、花、柳四大家族。玉家人得以统领这里几千年,确也只因一个美字。论财力不如柳家,论法术不及蕊家,论谋略心智不如花家。 花樽里的人不喜飞行,喜养坐骑和灵宠。见到如此多界外奇形怪状的生灵涌入,天上地下的小妖们欢呼雀跃的扑过来。一头可爱的小飞猪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佘蟠的头上,嘴巴刚好怼上他的脸。佘蟠刚要发作,便被身旁的佘文拦住。 佘文小声道:“蛇皇且忍耐一下,等晚上我抓了这畜生来烤着给您吃。” 天宝引领众人到了花寮后就离开了。这花寮也是近年来开放给外界人休息的地方。樽里人并不干预,任由客人们自行选择喜欢的房间。不多时就又几伙人因为争抢房间而大大出手起来。天上飞的,地下跑着看热闹的灵宠一哄而散,奔回各自主人怀里。 佘宁走在队伍最后面,并没有随着众人入城,而是随便捡了一条小径,走进了无边花海之中。那些花,他在外界都未成见过,姿态各异,艳丽之极,有了些灵性的还会逗弄行人,着实有趣。佘宁随着一群瑞鸟进入了百花深处。 一连串欢快的笑声从远处飘了过来。转了几个弯,走到了百花尽头,眼前景色陡然变幻。碧蓝深海,岸边青草郁郁,一位面上遮纱的白衣少女站在一颗参天巨树下,正同一条小青蛇嬉戏。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又带着几丝清冷,面纱外的一双美目精灵般灵动而可爱,让他忍不住就那样呆呆的看了许久。 少女很快发现了佘宁,袅袅娜娜走过来,道:“你可是迷路了?” 佘宁淡淡道:“一时贪赏景色,忘了来时的路。” 她偏着头道:“我本以为青儿已经是很好看的了,不想你竟比他还好看。” “青儿?” 少女轻摇手铃,那条碧绿的小蛇由远处游来,化为碧绿杖,刚好在少女掌下。少女笑道:“我哪里就那样老了,需要拐杖?你总是作弄我。” 少女手扶着碧绿杖,笑望着佘宁,道:“你的眼睛竟是蓝色的,好美,你是来参加百花大选的吗?” 佘宁犹疑片刻道:“算是吧。” 绿玉杖忽然幻化成一个英俊少年,带着几分敌意的看向佘宁。 少女没有追问,手掌一翻,掌心显出几枚青色果子,递给佘宁。 “这是青果,这个时节最是可口。” 佘宁暗想,这少女竟是心细如发。从结界开放到现在,也有半日之久了,他确实有些饿了,未及细思,便接了过来。一颗青果吃完后,顿觉浑身灼烧之感大减,一股清凉涌遍全身,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看来这青果必不是普通的野果子。 “姑娘为何一直带着面纱?” 少女眼中闪着促狭的光,笑道:“我自小容貌被毁,怕被樽主赶出去,我父亲便教我带着面纱。” “你懂医术?” “这里人人精通医术,公子双颊泛着红晕,美则美矣,确是火症所致。” “看来姑娘还是个神医。” 少女傲娇道:“若论医术,这樽里还真是没人胜得过我。” 青奴一脸戒备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这里小径颇多,你随我一同回城吧。” 青奴道:“这位公子不是凡人,自己飞回去便是。” 佘宁道:“如此美景,我也想慢慢走回去,也劳烦姑娘给我多讲讲花樽之事。” 少女含笑点头,轻挥玉手,一片银光闪闪汇成云朵状,挂在三人的头上方,照亮了前面的路。 转了几次方向后,忽听得前方一男一女的在讲话。女子好似在哭泣,男子安慰道:“二夫人也是为了你好。” “她若为我好,就不该嫁进来。若为我好,就不该去贿赂族人,四处丢人现眼。” “二小姐莫要再哭了,眼睛肿成这样,会影响明日大选。” “终归是会落败……”玉如辰厉声喝道:“谁在那边?” “二姐姐,是我,你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玉如辰背对着他们,擦干眼泪,道:“今日界外人甚多,难免有一两个心肠歹毒的,你怎么又跑了出来?” “我种了五株五色花……” “好了,快随我回去……”玉如辰转过身,话未说完便呆住了。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美丽的男子。原本呵斥的话语瞬间柔和下来道:“免得父亲担心。” “我也正要回去了。” “这位公子是……” 佘宁道:“在下佘宁。” 邓旭见玉如辰的前后变化,心下大为不满,奈何自己身份低微,只好隐忍道:“贵客定是迷了路,不如我们一同回城吧。” 一路上,玉如辰有意无意的同佘宁说话,都被佘宁三两个字答复了。她便也不再说话。待到了花寮,佘宁对着少女道:“多谢姑娘引路,并赐仙果,他日若有相求,佘宁必不负姑娘。” 少女笑道:“来者皆是客,公子言重了,再会。” 佘宁转身离开,看也未看玉如辰一眼。待那姐妹二人走远,佘宁这才想起,未曾问过那少女的名字。一阵旋风过后,一个黑小子现身,焦急道:“主人,你可让属下好找,再寻不到你,小的的蛇皮就要被扒了。” 佘宁看了他一眼,黑风立刻会意,带着他穿街入巷,走到花寮最深处的一坐庭院。蛇皇佘蟠一向疼爱这个儿子,见他无事,面色缓和不少,温言道:“跑了这许久,乏累了吧。去见你母妃去吧。 转身欲走的佘宁,忽然停住了脚步,对着父亲道:“父王,明日尽量不要动手,获取他们的信任才是上上之策。” 蛇皇迟疑片刻道:“父皇尽量做到。” 佘宁随着黑风进了母亲的房间。何玉卿是个不折不扣的冰美人,几乎很少在她脸上看到情绪波动,即便面对自己的儿子,依旧是淡淡的。 “这里非蛇界,还是要谨慎些,你跑去了哪里?” “儿臣见这里景色秀美,忍不住走的远了些。” “可饿了?” “吃了几枚青果,已经不饿了。” “青果?” 佘宁将剩下的一枚递于何玉卿。 “确是好东西,谁送给你的?” “一个白衣少女。” 何玉卿不无诧异道:“我儿竟吃了陌生人给的东西,想来那姑娘容貌不俗。” “她带着面纱,并未看到她的容貌。” “明日还要参加百花大选,你身子弱,莫要逞强,去休息吧。” 佘宁刚走。一个彩衣男子悄悄地从身后抱住了何玉卿。他头簪一朵白芍药,容貌俊俏中带着几丝柔媚之气。 “卿卿,一别经年,你可想我了?” 何玉卿挣脱出来,淡淡道:“你怎么如此大胆,就不怕被他发现?” “这里是我的地盘,他想发现我也没那么容易。” 花无泪说着又要抱住她亲。 何玉卿轻巧躲开他道:“你也未免太高看了自己,你那点法力尚且不如我家宁儿。” 花无泪一甩袍袖,坐到榻上,不满道:“如今还未当上蛇后,你这架子便如此之大了。一别经年,这樽中又添了不少美人儿,既然六夫人无心,那我就去找其他的美人儿了。” 何玉卿话锋一改,道:“我是怕他闻到你的味道,到时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他是蛇,又不是狗,还能闻出我的味儿,过来吧,卿卿,想死我了。” 一时间衣裳纷飞,一室春光无限。 玉如烟进入家中,一片寂静之中,二娘灵槐的声音格外清晰刺耳。与其说她是同父亲争吵,不若说是她在骂,父亲在挨骂,时不时还传出砸碎东西的声音。大姐姐玉如霞站在庭院中,扶额不止,看样子又要闹上一阵子。青奴乖巧的变化成一把碧绿的竹椅,笑道:“大小姐千金之躯,怎能站在院中听墙角,赶快坐下来。” “你个坏青奴,怕不是皮又痒了。” “当真是皮痒,今日还当着外人面化作手杖,让我扶着。” 俩姐妹说笑着坐了上去。 “这几日樽里有太多外人,说不得有一些居心不良之人,烟儿,你还是少出去。” 玉如辰被邓旭拖住,这时才走了进来。玉如霞对着她的背影继续道:“如辰,莫怪姐姐没提醒你,你还是仔细着点邓旭,狗也分咬人的和不咬人的。他,分明是带毒的野杂种。” 玉如辰冷哼道:“多谢大姐姐提醒,你还是看顾好你的亲妹妹吧。多亏了姐姐,如今族中除了邓旭,还有谁愿意靠近我?” “你当真不识好歹……” 玉如辰懒得同她理论,愤然离开。 竹椅道:“大小姐放心,我定会保护好三小姐的。” “青儿,你连如辰的坐骑飞鹤都打不过,你到底要保护谁?” “哼,我是让着她,好男不与女斗。” 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砸东西的声音过后,房内终于传出了玉无忧的声音。 “灵槐,这是我用了几个月时间雕出来的玉冠,不可砸啊。” “夫君是为谁雕的这玉冠?” 花无忧一时语塞,道:“不,不,不为谁,消磨时间。” “为了姐姐吧?你既如此爱她,又何必来招惹我,让我在这里受尽嘲弄,痛不欲生。” “谁人敢嘲笑夫人,我把他驱逐出去,永不得回来。” “只怕到时又有人说我丑,该被驱逐的是我。” “美人……” “不要叫我美人。” “灵槐,你今日这是又怎么了?” “你答应过我,要帮如辰做上樽主之位的。可如今呢,吉服冠带都已按着如霞的身量做好了。” “灵槐,你也来了许多年,应该知道。这樽主谁来做,从来不是由哪个人说了算,都是大家选出来的,我如何做得了所有人的主。至于吉服冠带,那是烟儿为姐姐准备的,并非是谁授意。” “我不管,总之,如辰若做不了樽主,我便回娘家,此生再也不见你。”灵槐说着说着又开始落泪,她的娘家如今怕是没人愿意她回去了,她伤心哭道:“娘家,我还哪有娘家,得罪了姐姐,我如何回得了浴阳山?” 只听的一声脆响,玉无忧心痛的喊道:“我的玉冠。” 玉如霞再也听不下去,来到门前,装作刚刚路过,轻敲了几下门,小心翼翼道:“父亲,叔伯们在书房已等候你多时了。” “我这就去。” “不准去,你不说清楚,哪儿都不许去。” 又一阵怒砸东西的声音后,玉如辰复又走出来,对着屋里人道:“娘亲,你莫要低三下四的求人,我玉如辰做不得樽主也必能好好的活下去。您没了娘家,大不了我们一同浪迹天涯,也落得潇洒快活。” 玉无忧急忙开门道:“如辰,我的乖女儿,你真如此狠心,要舍了爹爹吗?” 玉如辰道:“父亲,他们今日都在笑话女儿……” 玉无忧一把抱住女儿道:“如辰,我花樽虽以美为尊,容貌确绝不是顶顶重要的事,你无需在意,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玉无忧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 玉无忧这才看到乖巧的站在一旁的小女儿,偷偷冲她眨了眨眼。 玉如烟立刻道:“二娘,那吉福和冠带,烟儿是备下了两套的,二姐姐也有的。只是烟儿手脚粗苯,不知道二姐姐会不会嫌弃。” 正说话间,青奴已经将玉如烟为玉如辰做的吉福冠带取了来,那颜色样式同玉如辰还真是极为相配。灵槐被玉无忧此前安抚女儿的话语所感动,又见那吉福冠带确实精美,心中怨气消了大半,面上却依旧不肯和缓。 玉如烟又道:“父亲说的是,容貌不过是皮囊,五彩斑斓的心才最重要。二姐姐生性坚毅刚强,如翠竹雪松般高洁,是那些只懂得舞花弄月的俗女子不能比的。” 玉如霞多少有点为自己的妹妹觉得不值,冷冷道:“父亲,师伯们还等着你呢。” “如辰,安抚安抚你母亲,父亲去去就回。” 玉无忧这才随着玉如霞离开。半路上问道:“烟儿,你今日又跑哪里去了?一日都没见到你踪影。” 没了灵槐和玉如辰,玉如烟欢快了不少,笑道:“五色花本不是这时令开的,女儿在东望海精心培育了几株,用玉膏灌溉,贝髓催化,眼看着就要开花了,正好可以戴在姐姐的花冠上。” “你只记得你姐姐,确不记得为父也喜欢那五色花?” “烟儿当然记得,今儿我去看了,已经抽了几片花瓣,明日定能盛开。我明日一大早就去摘几支回来,咱们玉家人每人头上都簪一支。” 玉无忧小声道:“可有你二娘和二姐姐的?” “当然有,我们都是一家人。” “还是我的小女儿最贴心。” “霞儿就不贴心了吗?二娘骂了女儿那许久,我可一言未发呀?” 玉无忧示意如霞小声些。 “霞儿呀,莫提这一茬,不然为父的老命怕是要没了半条。” 玉如霞道:“父亲依旧那么潇洒英俊,若不是这百年一选的制度,父亲再当个百年的樽主也是不为过的。” “花嘴巧舌的鬼精灵。” 三人说笑着进了书房,众人随意落座,玉如烟乖巧的站到姐姐身后,像个隐形人。 花无双一脸阴沉道:“无忧,你何时才能把那疯婆娘逐出去?” “无双,灵槐和如辰都是我的家人,怎么能驱逐呢?” “若是她安分守己也不打紧,可为了这花樽大选,她竟打着你的名义,挨家挨户的贿赂,让大家一定要投给辰丫头一枝花。简直岂有此理!” 蕊无敌道:“无双,你就不要为难樽主了,想来樽里的人也不会跟着二夫人一起胡闹。 “今日入界的人比从前多了许多,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无双最是心思缜密,可是发现什么了?” “这结界开放有二十几年了,可我们都未曾出去走走看看,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未免有些自视甚高了。我只是觉得来的人中,有一半似乎是同一股势力,未免有些反常。” “若真如你所言,他们为了什么呢?我们一向与人为善,樽中人也都出手大方,经常馈赠来客,他们还想要什么呢?” 玉如霞道:“各位叔伯,我们虽对界外的人大方,然世人贪婪,得陇望蜀者多。这二十几年,因着百花榜,新进住进来的美人越来越多,这其中难免有一俩个居心叵测之人。还是通知天印、天炽他们,注意花寮方面的动向,才比较稳妥。” 蕊无敌道:“霞丫头就是让人放心,等你当了樽主,我们这几个老头子也可以休息休息了。切莫像你父亲那般,再领回个莫名其妙的人来。我那笛儿是个小心眼的人,怕是容不下别人。” 柳无絮道:“我的辉儿最是大度……” “蕊师伯,柳师伯,你们都取笑霞儿,待霞儿当上了樽主,第一个不饶你们。” 大家随即哈哈大笑。 玉如霞又道:“各位师伯,天宝他们组成的护卫队,是为了方便帮助界外的人而设的,都是族人自愿加入,一时之间实难有太大震慑和保护作用。明日大典,还是要仰仗几位师伯和师叔多加留意。 玉无忧道:“无敌,霞儿的话不无道理,明日你带几个族中长老去助一助那帮孩子。” “无忧放心。哎,无泪怎么还没来?” “哼,不知道又去哪里采花了,这一年一次的百花榜,好似为他选秀女般。” 柳无絮道:“霞丫头,叔伯们都希望你能做上樽主之位,倘使不能如意,也不要沮丧。你依旧是玉家的大小姐,玉氏的掌门人” “伯父放心,霞儿理得清。” 玉无忧道:“大哥,你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玉无欢道:“一切由樽主做主。” “那便散了吧,明天还要辛苦一日。” 又闲聊几句,众长老各自离开。 第2章 )樽主大选 玉无忧带着四大家族拜祭樽阁后,众人聚到了大殿上。玉无忧一袭白衣,头簪白玉兰,姿容盛雪,端坐樽主宝座之上,几位长老分列左右。大殿下人头攒动,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果然是容貌决出来的樽主,当真名不虚传。” “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容貌的男子,那旁边的几位又是何人?” 有几位这几年频繁来往花樽之人买弄道:“那一身花衣,容貌艳丽,头簪红牡丹的乃是花无双,十大长老之首。” “一袭青衣,清秀俊逸,头插柳叶那位,乃是柳家二公子柳无心。” “此人虽俊美,确怪异的很。” “这一位最是心性淡泊,古灵精怪之人,喜欢研究一些机关、阵法和法器。” “那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也不簪花的冷面俏郎君乃是蕊家掌门蕊无情,此人在几位长老当中法力最高。” “一袭银袍,头簪蓝色蔷薇之人乃是玉无忧的亲哥哥,玉氏掌门人玉无欢。” “无心,无情,无欢,怎的名字都这么不吉利。” “听说这樽主之位一向是私下定下来的,这次定的是玉无忧二夫人所生的女儿。” “我听说那二夫人容貌丑陋,这天下第一的美男子确偏生喜欢丑女。” “别说了,大典要开始了。” 花无双走上前来,向所有人介绍百花大选的规矩。诚如玉无忧所言,这樽主之位并不由谁暗中操纵。大选分为三关,第一关,大众选。参选的美人们盛装打扮,不拘形式,愿意跳舞的跳舞,愿意舞剑的舞剑,愿意唱曲的唱曲,愿意抚琴的抚琴,愿意讲故事的讲故事,哪怕只是个自我介绍也是可以的。铁打不变的标准就是美。然后由大众献花,得到鲜花数量多少来决出百花榜。今年进入百花榜的人,则意味着离樽主之位越来越近了。而对于樽外之人,能够进入百花榜,从此留在这里,已经是值得欢呼雀跃之事。花樽数万人加上这些年不断涌入的界外之人,参加百花大选的人数过多,良莠不齐,才艺表演更是鬼哭狼嚎者多,赏心悦目者少,愣是把靠着樽主宝座偷偷打盹的柳无心给吓醒了,手里一直握着的新发明的小法器,咻的就呼到了大殿中,正表演锣鼓喧天的人的脸上。那人立刻头发倒竖,衣衫碎成数片,引得底下人一阵哄笑。柳无絮狠狠瞪了自己弟弟一眼,立刻命人将那人带下去,好生安抚。 接下来的人竟然表演打闪电,若不是蕊无情出手快,百花殿的牌匾都要被他震了下来。使出这些鬼哭狼嚎绝招数的大多都是界外的来客。玉无欢气得率先离开了大殿。 这一次的百花大选虽是惊险意外多,无疑也是笑声最多的一次。玉如霞并不费力的就进了百花榜。只是当玉如辰也进了百花榜后,底下嘈杂一片的议论不公平之声。玉无忧走下来,站到了女儿身前,将自己鬓边的花摘下来,插在女儿发间,喧哗之声才平息。诚然,玉如辰虽不如姐姐貌美,却也算得上是美人,进百花榜却也说得过去。 第二关,美人镜。大殿中间立着一面古朴的镜子。这镜子的年龄要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古老,据说是当年曦云老祖的梳妆镜。后来竟生了灵性,成了镜妖,因外观像石头,给自己起了个名字石镜。这镜妖活似个老顽童,终日在樽里闲逛惹事,毫无尊老的样子,樽里人都直呼其名。他每每见了人,都要对其容貌给出一番掷地有声的评价,对丑陋的人更是言语犀利刻薄,由它评出的前三甲很是让人信服。 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只听他一个人瓮声瓮气,巴拉巴拉,乐此不疲的评价着。 “屁股呢,难道是前后身子接反了吗?” “这么大的屁股是扣了一个锅,准备随时炒菜吗?” “手大,脚大,夏天可以不用蒲扇了。” “你的头发是被刚刚那丑小子的雷电劈了吗?” “尊驾的容貌真是解困又解乏。” “蛇精怪,你的下巴都可以当锥子了。” “五官虽精致,确毫无气质,妖里妖气,当这里是妖域吗?” “你这身衣服是用脚指头缝的吗?” “你每天不照镜子吗,没有吓死过家里的花花草草吗?” “不施粉黛,不挂珠翠,你以为你很清新脱俗吗,搞得跟奔丧一样,赶紧下去。” “馒头抠几个洞,都比你的五官要精致,你还好意思进百花榜,花樽的美人儿都死了吗,找了个馒头怪。” 馒头怪气不过,一拳打向镜妖,那镜面自动凹陷躲过这一拳,趁其不备反弹回去,刚刚好弹到了馒头脸上,馒头脸瞬间成了大饼脸。谁也没想到,第二关渐渐转变成了镜妖同百花候选人的斗法。石镜是个几千年的老妖怪,虽不喜修行,一般选手也根本不是他对手。石镜终于幻化成人形,竟也是个美男子。 艰难挤进了百花榜的玉如辰,在第一关结束后,便看到了人群中的佘宁。她走了过去,道:“公子不是来参加百花大选的吗?” 佘宁不答,道:“恭喜二小姐入得百花榜。” 玉如辰敏感的觉得,他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定然是听到了刚刚底下人的嘲讽的议论。 她神情暗淡几许,道:“不论如何,魁首都是我姐姐的,我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佘宁终于看向她,道:“何需执着于此,你还是你。” 玉如辰呐呐的看向佘宁,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她早知自己争不过姐姐,却也不能忍受族里人私下的非议,非要让他们看看,她玉如辰也是百花之一。而玉无忧不顾众人讥笑,亲自为她簪花,更让她豁然开朗,是不是百花之首,做不做的了樽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她依旧是玉氏二小姐,有个全天下最优秀,又最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虽粗鄙,却也那般爱护着她。她已经是很幸运的人了。身后的邓旭提醒她时间到了,她从容的来到石镜面前。 镜妖叹息道:“辰丫头,不是师伯不疼你,在这美女如云的花樽里,你能挤进这百花榜已是费力。进前三甲几乎不能。” 这镜妖难得没有口出刻薄之语,所有人都无比的意外,玉如辰竟笑着接受了这一切。回身去看佘宁,他似乎也正在看自己,一时羞赧竟羞红了脸,转身跑开了。坐在上方的玉无忧看不到玉如辰的表情,不免担忧的站起身,被花无双又按回座位上。他使了个颜色,立刻有人去追玉如辰。 最后站到石镜面前的是玉如霞。她一袭红衣,丰姿冶丽,眉宇间有几许男儿的豪气。她调皮的冲石镜眨了眨眼。石镜道:“霞丫头,再向师伯咋眼,师伯的魂怕就飞了” 石镜蹦了几下,面向刚才对自己大大出手的那些人道:“看看,看看,这才是倾国倾城,花容月貌。” 花无双看着乌泱泱,乱七八糟的界外之人,莫名的烦躁,不耐烦道:“石镜,可决出前三甲了?” “如意丫头太小,还没长开,就如笛和如辉吧。” 不出意外,这前三甲还是花樽中人,向来是没有人提出异议的。花无双正要宣布前三甲人选之时,人群中走出一位高大魁伟之人。此人并非花樽之人,黑面庞,中人之姿,确掩不住一身的王者之气。蕊无情看到此人后,立刻来到大殿中央,占到了花无双身旁。 花无双不卑不亢道:“这位贵客可是对前三甲人选有何异议?” 佘蟠道:“我儿佘宁,我女佘静,惧容貌出众,不知可否争一争这前三甲?” “令郎、令爱似乎并未参与百花大选?” “我佘蟠的儿女难道还要浪费时间,同那些粗枝俗粉做比较吗?” 石镜道:“大黑蛇,看在你这通身的王者之气的份上,老夫就同你说上几句。百花大选的规矩是老祖定的,谁都不可破坏。我的霞丫头都不能违规,你个外来之人休要猖狂。” 佘蟠暗自心惊,不过是一面絮絮叨叨的镜妖,竟然一下就识破了自己的本相,花樽里果然卧虎藏龙,大意不得。佘蟠身后的人让开一条路,佘宁同佘静走了出来。佘宁一袭水蓝袍子,五官巧夺天工般的精美,一双蓝眸清冷魅惑,只是他面有红晕,身姿纤弱,竟有几分弱柳扶风之态。佘静一袭黑色紧身衣裙,头上身上叮当当挂满珠翠,丰韵娉婷,容貌艳丽。 石镜摇头晃脑自言自语道:“这位公子若空谷幽兰,怕只有烟儿……” 花无双轻咳道:“石镜,烟儿容貌已毁。” 石镜立刻住了口。 花无忧从宝座上走下来,谦恭道:“不知蛇皇大驾光临,是我花樽有失礼数,请上座。” 人群里又是一阵喧哗,不想这花樽大选竟惊动了蛇皇。 蛇皇的军师佘文道:“素闻花樽大选最是公允,不想竟是谣传。如今这百花榜多为花樽之人,前三甲更是被你四大家族占据。既不肯公平待之,又何必让我等不远万里前来此地呢?” 复又回来的玉无欢道:“我玉氏子孙如霞、如辰也都参与了百花大选。为何你蛇族人就可在我花樽享有特权?” “昨日便听闻玉家二小姐贿赂樽里人,为她献花。刚才这镜子的一番言论,分明是同玉家大小姐感情甚笃,又怎会不让她进这前三甲,进而做上樽主之位?” 柳无心道:“我们就是想让谁做樽主,谁就是樽主,怎么了?我跑到蛇界做你们的蛇皇,你们愿意吗?” 柳无心头上的柳枝乱颤,还有几片飞絮飘了下来,逗得佘静咯咯大笑。 玉无忧打断柳无心的话道:“无妨,来者即是客,规则可变通。蛇皇这一对儿女容貌出众,定能进了百花榜。石叔伯,麻烦你再从新定前三甲。” 石镜道:“无忧,你莫要催我……” 花无双再次打断石镜道:“石镜,时辰不早了,快快决定吧。” “那便是如霞,如笛,以及这位公子了。” 可以看出石镜对佘宁是打心眼里喜欢,自从他出现后,视线就未离开过他。 “既如此,马上开始这最后一关吧。” 这最后一关很简单,由往年的百花魁首,十大长老以及镜妖来投票。佘蟠不同意,提议一定要找出几名花樽外的人,一同来评判才公平。玉无忧也爽快答应了,甚至人选也任由佘蟠自己定。不出意外的,玉无霞同佘宁的票数相同,焦点落到了石镜手上的鲜花。他看看佘宁,又看看玉如霞,有些焦虑的开始唠叨起来。 “无忧,你不要难为师伯,莫不如今年就算了,你再当个百年樽主吧?” 花无双道:“石叔伯莫要让天下人笑我花樽没规矩,你的花决定了樽主的人选,莫要大意。” 这话无疑在提醒石镜,一定要选玉如霞。这石镜随着年岁越大,总算也生了一些人性,也开始觉得,似乎不能将花给到界外之人。且这花樽之中,他唯独怕的就是花无双,甚至可以说是惟命是从。 佘文道:“哼,果然什么规矩都是骗人的,这妖镜分明是不肯将花献给我家六皇子。” 柳无心道:“我们让你们入百花榜,入住花樽,已是恩惠,你们竟还要做花樽之主,天下有这么厚脸皮的吗?可巧了,你这大黑蛇怕是真就有那么厚的脸皮。” 佘蟠谨记儿子的嘱咐,生生忍下一腔怒火,道:“花樽可有规定,不许外人做樽主之位?” 众人沉默,之前的几千年都不曾有外人进来,何来不许外人做樽主之位的规矩。 玉无忧道:“确是没有。石师伯,莫要思虑过多,将你的花放到你认为的最美的人面前即可。” 花无双内心焦急,他知道若石镜把鲜花给了佘宁,那这樽主之位玉无忧也一定会让给佘宁。 “石镜,你快快做了决定,一会如烟回来,还要给姐姐的花冠簪花呢。” 说到玉如烟,石镜立刻兴奋了起来,异常痛快道:“公子美则美矣,似有宿疾,风吹既破,霜打既漏之态,怎及我的霞儿似朝露般,一身勃勃之气。” 石镜面前的鲜花霎时间飞向玉如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石镜分明是更喜欢佘宁的。玉如霞多少心里有些憋屈,若不接这花,樽主之位就要让与居心叵测之人,若接了这花,暗地里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会对她指指点点。那花尚未落到玉如霞手里,便被佘蟠的鞭子卷走,瞬间枯萎凋零。 佘文道:“请各位评评理,我等万里迢迢来参加花樽大选,结果樽主之位已暗中定了他人。这不是耍戏我等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质问石镜作假,怀疑樽主之位早已内定。石镜第一次说谎,竟结巴的说不出话来。进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起哄,多是界外的来客。在这些人的煽动下,渐渐地连花樽的人也有些开始抱怨起来,毕竟二夫人当真挨家挨户送过礼。也许过去的几千年来玉家就是这样一直霸占了樽主之位,也未可知。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和抗议声,让一向优雅的玉无忧窘迫至极。 佘蟠道:“今日我儿若做不得这樽主之位,那别人也休想。” 玉无忧实在受不得被众人如此责问,他刚要表态,被花无双抓住了手臂,低声道:“无忧,我族中人心思单纯,易受鼓动。你做为樽主不可意气用事,将我等交于居心叵测人之手。你躲去浴阳山,就至我等安危于不顾吗?可不要忘了你玉氏的组训。” 花无双这几句话说的极重,确是一语中的。玉无忧虽心性淡泊,不争不抢,确也不是无脑,不负责任之人。佘蟠如此凶神恶煞,那佘宁又能单纯到哪里去?他难道真要将樽主之位让与狼子野心之人,至族人生死于不顾吗? 他想了又想,高声道:“蛇皇,既然石师伯做了决定,那这樽主之位就是小女如霞的了。令郎风姿绰约,为百花魁首,可入我花樽居住,同我族人同享花樽。” “传闻玉樽主光明磊落,没想到竟也如此心胸狭窄。我再问你一次,你改不改你的决定?” “恕玉某不能从命。” 佘蟠强忍着打死所有人的冲动,又道:“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蛇界同花樽毗邻,也是几世的缘分。既然我儿要入住花樽,作为父亲的必然要为他寻一门亲事。我见大小姐姿色秀丽,落落大方,想为我儿提亲,不知玉樽主意下如何?” 这蛇皇前后的转变令人哭笑不得,花无双道:“今日乃我花樽大选,提亲之事,莫不如改日再提,可好?” “择日不如撞日,你说呢,玉樽主?” 柳无心快人快语道:“大黑蛇,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一会要你儿子做我们的樽主,一会儿又要入赘我花樽。难道是你蛇谷养不起儿子,非要送到我们花樽不成?” 众人哄笑。 玉无忧喝止道:“无心,不要胡言乱语。蛇皇,如霞年龄尚小,亲事不妨容后再议。” 佘蟠最后一点耐性也没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花樽对我蛇族百般刁难,本皇实在忍无可忍。” 佘蟠向前一步,妖风四起。蕊无情立刻迎向前,轻震衣袖,稳立当中,对抗着佘蟠的妖风。两人对峙,暗流汹涌,劲风四起,却不想蕊无情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一时间蛰伏在四处的所有蛇兵纷纷亮出了武器,将大殿彻底的封住,无人能进出。大殿外的族人不明就里,突然见大批黑衣人将百花殿包围住。立刻有人带领族人对抗蛇兵,想要冲入大殿。可刚一运力,便发现竟中了毒,全族人都中了毒,无一幸免。原本就不精法术,如今又中了毒,哪里会是静心设计好的的蛇兵的对手。一时间大殿内外都响起冲天的厮杀之声。花樽众人死伤无数,百花殿外的族人被蛇兵圈禁在花寮附近。而那些界外之人四处逃窜,尽皆被斩杀,只逃出去几个妖魔。而被围在大殿内的界外之人,见蛇族人多势众,即便看不惯蛇族人的做法,确也没人敢插手。只是聚在一角,防止殃及鱼池。 第3章 ) 樽阁 玉如烟奇道:“青儿,你今日为何百般阻挠我回城。再不回去,我就赶不上大姐姐的戴冠大典了。” “主人不要生气,我只是怕你看到大小姐做了樽主之位,会不高兴。” “大姐姐姿容绝世,当得起这樽主之位,我又怎会不高兴?这五色花十年才开一次,我答应过姐姐要戴在她的冠上的。” “青奴并非阻挠主人,只是我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不如我们逃离花樽吧?” “青儿,你可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玉如烟推开青奴,立刻飞走,不多时便回到了城中。城中异常的安静,广场上空无一人,连天上飞的鸟兽也都没了踪迹。此刻所有人应该都聚集到了百花殿,玉如烟奔到百花殿门外,忽见门口竟然有黑衣守卫把守。她环顾四周,问身边的界外之人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好似惧怕一般躲得远远的,没人肯告诉她发生了什么。玉如烟又见地上多处血迹,心开始狂跳。耳听得殿内传来了花无双大笑之声,怒道:“一头大黑蛇,也妄想做我花樽的主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紧接着又是一番打斗之声,玉如烟一个旋身,周身鲜花缭绕,一眨眼便冲破守卫,直入大殿。父亲玉无忧被蛇骨鞭禁锢住,不能动弹,胸前大片血迹。玉如霞头发散乱,嘴角带血。几大长老全部重伤,被各自家族的人扶在一旁。 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突然闯入的玉如烟身上。蛇皇一掌将花无双打飞,一阵黑旋风般来到玉如烟面前,问:“你是何人?” 不待玉如烟说话,玉无忧道:“是我在樽外捡的一个野丫头。丫头,如今我花樽遭难,你服侍了大小姐多年,也算还了恩情,就此去吧,不要再搅扰进来。蛇皇要的无非是樽主的位置,不会为难这些下人吧?” 玉如烟待要说话,被追来的青奴拉住,道:“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这里岂是你说来就来的地方,还不快拜见新樽主。” 说罢,青奴便跪下来,朝殿前一直默默无语地佘宁拜了下去。佘蟠看了一眼青奴,这小子曾求自己放过一个丫头,说是自己心仪的姑娘,莫非就是眼前这个带面纱的少女。可一个丫头怎会有如此的法力,再看那神态举止,怎么看也不像个普通丫头。说时迟那时快,转身一掌拍向玉无忧。玉如烟一抬手,一枚花环印飞快飞向玉无忧,阻住了黑色掌印。一声脆响,双印力量抵消,弥散开去。佘蟠转而袭向玉如烟,转眼间二人便拆了数招。佘蟠只用了三层法力,少女应对虽有吃力,却凭着速度快,也强撑了下来。佘蟠见状,开始加大法力,招招指向少女的脸,意图摘掉她的面纱。当他的手碰到面纱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弹回。他踉跄站稳,仰天长笑道:“好个捡来的丫头,能抵挡本皇三层法力,还带着法宝面纱,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见父皇动了杀心,一直面无表情的佘宁忽然道:“父皇,昨日儿臣迷路时,遇见过这位姑娘,她好意送了儿臣几枚青果,并带我回了花寮。” “宁儿,你?” “四哥哥既然说她是个丫头,那必然就是个丫头。” 玉无忧和几个护法听的此话,纷纷望向青奴。被如此拆穿了身份的青奴窘迫异常,不敢看向玉如烟。在青奴故意拖延时间时,玉如烟便已察觉出异常,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蛇界的四皇子。 青奴道:“主人,我……” “我只当青儿身世悲凉,带回来给烟儿做个伴儿,不想确是尊贵的皇子,倒是我花樽有眼无珠,怠慢了你。” 柳无心和几个长老骂声连连,佘蟠一掌击出,几个长老再次被掀翻在地。佘蟠看着佘宁道:“宁儿,你可是要保这丫头?” “父皇既有意于花樽结亲,何不随了儿臣的意,儿臣不想娶玉如霞,想娶这位姑娘。” 佘文低声道:“六皇子,你不娶玉如霞,便坐不稳这樽主之位,如何服众?这丫头身份不明,鬼鬼祟祟,定非善类。” 蕊无敌道:“你也有脸说别人不是善类。我花樽千余年对界外人礼遇有加,不曾非难,你为何暗中下毒,搅我花樽大选,困我族人?无耻的大黑蛇,我同你拼命。” 佘蟠身后一位身着白花衣服的男子迈步向前,突然口吐蛇信,一招贯穿了蕊无敌的心脏。他舔了舔舌头,瓮声翁气道:“再有出言侮辱蛇皇者,同他一样的下场。” 众人惊呼“无敌”,无奈已是晚矣。蕊夫人同蕊如笛同时惨叫着爬到蕊无敌的尸体旁。看着惨死的父亲,蕊如笛一声暴怒,挺剑刺向白花蛇。玉如霞忍着伤势道:“笛哥哥,我来帮你。” 二人同白花打在一起,一时间电闪雷鸣。玉如烟手刚要抬起来,便听玉无忧道:“女儿,不可。” 她知道,这“不可”说的不是姐姐,而是自己。可她如何眼见着姐姐和无敌落难而不管。玉如霞和蕊无敌虽是花樽如字辈的佼佼者,然实力尚浅,经验不足,又都中毒在先。即便合了三人之力,也不过拆了几十招,便见了败势。玉如烟实力最弱,白花最先突破她的防守,蛇形剑直取其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水波荡漾蓝光一闪,佘宁挡在玉如烟身前。白花硬生生收回手中剑,退到佘蟠身后。 “父皇,孩儿定要娶她。” 佘蟠狐疑的看着儿子,低声道:“宁儿,你莫要任性坏了父皇的大计。” 花无双道:“大老黑,你当真以为你的儿子做的了樽主吗?你杀我长老,毒害我族人,樽中不会有人认你为主的。” “花樽千余年只以貌取人,我儿貌如星月,如何做不得你这群娘娘腔的主人?” “我族规并未规定界外人不得做樽主,但樽主人选必得品行端方,不得杀戮族人。” “我儿并未伤害这里的一草一木,杀了蕊无敌的也并非我儿。待我杀了你们这几个绣花枕头,这樽主之位我儿是坐定了。” 柳无心道:“老匹夫,你到底为何于我花樽为敌?” 白花再次袭向柳无心,玉如烟飞快挡在柳无心面前。又是数招后,白花顾及着佘宁,只得罢手。 佘宁上前一步道:“父皇,只要他们答应让我做这樽主之位,就饶他们不死吧。” 佘文讨好道:“六皇子,若要坐稳樽主之位,你就必须要娶玉如霞,实在不喜欢,你娶玉如辰也可以,这样才名正言顺更服人心。” 玉如辰一直躲在母亲身后,此时突然走上前来道:“我愿意代我姐姐嫁于六皇子,请饶了我父亲以及众位师伯的命。” 佘文拍手笑道:“算你还识相,只是这容貌……差了点。” 佘蟠不满道:“我宁儿怎能娶这等姿色之人。” 玉如辰羞愤低下了头,被灵槐拽了回去。 佘文继续道:“玉如霞,你可愿意嫁给我家六皇子啊?以后你既是花樽之主,也是我蛇族的蛇后,这样的荣宠,寻常人可是可望而不可得的。” “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们蛇族人。” 佘蟠道:“玉如霞,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嫁给我儿?如若不答应,我就杀光你们所有人。” 玉如烟缓缓走向前,手托一枚药丸塞入父亲嘴里,缓缓道:“佘皇所图莫非是我樽阁里藏的卷宗?” 玉如烟此话一出,大殿里瞬间静如死寂。 “除了我玉氏人,族中人并不知此卷宗的存在。就连几位长老也并不知,千余年来守护的是什么,只以为是列祖列宗的坟冢。想要打开樽阁,必须是我玉家人,想解卷宗之谜,也非我玉氏后人不可。佘皇想要这樽主之位,想我姐姐嫁于大皇子,也不过是想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莫如我同蛇皇做笔交易如何?” 蛇皇微眯双目,望着眼前的少女道:“你要同本皇作何交易?” 玉无忧抓住小女儿的手道:“烟儿,不可。” “父亲,蕊师伯惨死,被困在花寮中的族人生死未卜,孩儿不能见您、姐姐同众位师伯再有死伤,请原谅女儿。” 玉如烟缓缓站起身,望向众人道:“我乃玉家三小姐玉如烟,我自愿嫁于蛇族六皇子,并帮蛇皇解开樽阁卷宗的秘密。而佘皇必须答应解我族人之毒,并不再骚扰我花樽。蛇皇,你可愿同我签下生死契,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本皇怎知你就是那个能破解樽阁之谜的人?” 玉如烟轻摇玉手,一只彩蝶翩跹从她指尖飞出,美丽的蝶翼薄如蝉翼,虚幻的好似光影汇聚一般。它在上空飞舞了一会儿,又落回玉如烟的指尖。玉如烟逗弄着彩蝶,那彩蝶一呼没入玉如烟体内,一呼出现在佘蟠面前,又破体而出,飞入其他人身体。似乎世间万物不能阻止它的来去。 “此碟名为幻空碟,乃我老祖之坐骑,几千年前老祖寂灭,它也就此销声匿迹。我五岁那年,幻空碟飞出樽阁,认我为主,陪伴至今。” 佘蟠已看出这是封印在她体内的一直妖蝶,许是年深日久有了共生之态,原有的封印松动,才让它以光影的形势跑了出来,本体依旧封在玉如烟体内。 “一只蝶妖而已,故弄玄虚。” 不料大殿中所有花樽之人在看到彩蝶后,齐齐向着玉如烟跪拜下去,齐呼道:“天选樽主,佑我族人。” 玉如烟温柔道:“各位师伯,各位前辈,你们快起来,不要折煞烟儿。我年纪尚幼,做不得这樽主之位。” 众人依旧跪地不起。蛇皇也看出了些端倪,命令道:“摘掉你的面纱,我儿不能娶一个丑八怪回家。” 族中人愤怒,想要奋起反击,奈何都深中奇毒,之前的打斗又受了伤,轻易的又被蛇兵控制住。玉如烟望着血色浸染的大殿,死伤的族人的尸体,忍不住双目含泪。她缓缓摘掉面纱,瀑布般的长发飘散下来,冰肌胜雪,身段袅娜多姿,一双美目如星子般闪耀,眉梢眼角藏不住的精灵之气,又带着三分清冷,好似世间所有美妙之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望她一眼,便让人有些自惭形秽,多看一眼,又怕玷污了她的美。那通身的气质同佘宁竟莫名有些契合,确更胜了一筹,正是石镜说的空谷幽兰。莫说众人,就连玉无忧和玉如霞也呆了片刻,整日看着她带着面纱,竟也忘记了她有多美。 石镜不禁又欢呼道:“我的小烟儿,你终于肯露面了。你若早出现,师伯也不用那般为难。” 佘蟠哈哈大笑道:“我儿果然有眼光。明日你便取了樽阁中的经卷,随我等回蛇界吧。做我蛇界未来的蛇后,也不委屈你。” “得了樽阁的卷宗后,希望蛇皇能信守诺言,让所有蛇兵都退出花樽,从此不得踏入花樽半步。并切不要为难今日在场的其他界外来客。” “这交易做的。” 花无双心知蛇族人不会就此罢休,道:“既如此,便请蛇皇立下生死契。” 蛇皇信誓旦旦道:“三小姐若帮我取得樽阁经卷,并破解其谜,我便撤去所有花樽里的蛇兵。” 柳无絮道:“若蛇兵围在我花樽外面,蛇皇反悔,又来骚扰我花樽,该当如何?我等未看到蛇皇丝毫的诚意。” “要立生死契的是你们,挑三拣四的又是你们,那这契约便不要立吧。” “你,出尔反尔的被逼小人。” 玉如烟立刻挡在花无双身前,道:“花师伯,现如今我们已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便只能相信蛇皇会信守承诺,烦请蛇皇带着众人先回花寮等候。” “丫头,你得同我们在一起。” “界外人令人心寒,经此一难,我花樽不会再对外打开结界。我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家人了,还望蛇皇能允许我同我父亲再絮絮家常,只给我一个时辰便好。如果蛇皇不放心,可以让四皇子和六皇子在场。” 见佘宁没有提出异议,佘蟠带着自己的护法和亲信离开了大殿。 受伤轻的族人将受伤重的人都扶进了医馆。花樽里的人都擅长医术,并不需要人指挥,各自干着分内的事。玉无忧和几位长老再次进了书房。而六皇子佘宁并没有进入书房,只是站在大殿上等候,由着佘青陪着玉如烟去见众人。玉如烟给每人吃了一粒药丸。一时静默,许久,花无双长叹一声道:“想不到我花樽沦落至此,要让小小的烟儿来解救。” “花伯伯莫要这样说。我可以唤出幻空碟,只有出入樽阁,想来便是为解今日之困。各位叔伯辅佐我父亲治理花樽多有辛劳,今日之难无可避免,并不能归罪于任何人。” 玉如霞泪盈眼眶道:“烟儿,明日还是我同那蛇人去了,你留下。” “大姐姐,你应当知晓,能悄没声息给几位长老下毒的必不是佘青。此人又知道我樽阁的秘密,必定是我花樽内部的人。” 玉如霞突然抖剑刺向佘青,怒道:“我妹妹念你可怜,救你性命,带你回来,并未真拿你当过奴才,你竟然出卖我们?” 青奴并不辩解,也不躲闪,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玉如烟。 玉如烟拦住姐姐道:“青儿做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或许是父命难违吧。我可以原谅你的背叛,只是从此你我主仆缘分也就尽了。” “主人,你杀了我吧。” “无论将来怎样,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玉如烟转向各位长辈道:“我花樽今日蒙难,皆因不谙世事,不识人心叵测。我走后,父亲要想办法封了结界,从此之后世上再无花樽。” 玉如烟的几番叮嘱,也只有玉无忧同玉无双听得懂。 “烟儿,父亲无用,对不起你。” “父亲,女儿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你同母亲和姐姐多多保重。” 玉如烟戴上面纱走出书房,随着佘宁去了花寮,随即被关在一间房里看管起来。 佘蟠唤来佘青,问道:“你让为父赏给你的丫头,可是玉如烟?” “是,恳请父王全了儿臣的心愿。” 蛇皇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他身上。 “你竟敢骗我,还妄想我满足你的心愿。” 这一鞭子使出了七层法力,佘青背部皮开肉绽,瑟缩在地,声音颤抖道:“儿臣没有。” “你说救你回来的丫头容貌丑陋,不被族人在乎,却对你有恩,我竟信了你。” “儿臣只是隐藏了三小姐容貌之事。其他父王交代儿臣办的,儿臣都尽力办了。” “你若只是贪图她美貌也就罢了,她可以自由出入樽阁,唤出幻空碟之事,你为何不报?” 蛇皇盛怒之下又是一鞭子,佘青又是一个翻滚,眼中带泪道:“若父亲对儿臣有半点顾惜,也不至于对我生死置若罔闻,几年不见,就先是一顿鞭子。三小姐的秘密,莫说我,连族中的一些长老也是今日才知,我一个奴才,如何可知?” “你还敢顶嘴?” “父王,求您成全儿臣。” 蛇皇再次举起鞭子,一旁的佘宁道:“父皇,绕过四哥吧。” “宁儿,他要同你抢女人……” “宁儿,四哥哥求你将烟儿还给我吧?” “四哥应该知道玉如烟并不属于你,她待你也只有兄妹情谊。” “你,你当众拆穿我身份,就是要烟儿恨我,你是不是对她动了情?” 佘宁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皇的千秋大业。” 佘青不知如何反驳,痛的竟晕厥过去。佘宁请命将佘青带走,并命人为他上药。待他醒来后,他道:“四哥,玉家三小姐进了蛇界,若不嫁于我,嫁于其他几位哥哥可能活命?她虽天资聪慧,毕竟还小,心思纯净,法力远不及人。你可能保护得了她?” 佘青呆住了,蛇界的人都好色,且薄情寡义,烟儿又是那般模样。今日父皇看烟儿的模样,已是有了几分垂涎之意。也只有盛宠在身的六弟或可护她周全。他忍不住悲从中来,落泪道:“没有了烟儿,我实在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伤的很重,先休息吧,明日就要回蛇界了。” 想到要回蛇界,佘青竟没有一丝的喜悦,有的只有无边的恐惧。 “六弟,你对烟儿?” “她若无意,我绝不强求。” 次日,玉无忧带着众人穿花绕柳,来到耸入云霄的悬崖峭壁前。云雾缭绕看不到山顶,好似这崖璧顶端便是天的尽头。樽阁便嵌入这崖璧之中,只露一面在外,四柱三层,飞檐,盔顶,通体为一整块的苍玉所制,门窗也是雕刻上去的,徒有其形,并不能真正出入。玉如烟站在玉门之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没入了阁楼。 佘文自负文韬武略蛇界第一,觉得这玉如烟一定是在故弄玄虚。她刚一消失,他整个人便不管不顾的扑向石门,结果头上磕了一个大包,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蛇皇又看了看另一个身穿黄袍的护法黄纹。黄纹领会,使出全身法力,击向玉门,可双掌尚未接触到冰凉玉璧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他弹飞出去。 柳无心道:“蛇类果然只会荒淫下蛋,尽做些无脑的之事,还是尽早回去孵蛋吧。” 佘文脸红,细声细气道:“你个娘娘腔,只会动嘴皮子,动起手来,还要躲在小姑娘身后。” “我花樽从不尚武力,也不巧取豪夺,不然还能被你们这群腌臜东西欺侮?” 就在众人吵闹之际,玉如烟飞出了樽阁,手里捧着一个卷轴,恭敬递于蛇皇。 蛇皇接过卷轴,犹豫不定道:“本皇怎知你不是骗我?” “这里除了我,没人能进去,蛇皇既不肯签生死契,这东西是真是假,你也只能选择相信我。你会不会放过我族人,我也只能选择相信你。想要破解它,并非一日之功,蛇皇不如先信了我。若我骗了你,您再来兴师问罪也不迟。” “到时这些废物都跑了,本皇向谁问罪。” “有我在你手上,我父亲必不会不顾我安危。” 玉无忧道:“蛇皇若担心我们会不顾惜烟儿的命,那不如我们再送你些筹码。我们四人随着你一同入蛇界如何?” 玉如烟心知这一定是众长辈为了保护自己商议后的结果,心下难过。 “父亲,诸位叔伯,蛇皇既然答应我于六皇子的婚事,必不会为难烟儿。待我破解卷宗秘密,助蛇皇法力问鼎八荒后,俩家的关系想来会越来越和睦。我花樽也不能弱了去,若都随了我去,何人辅佐我姐姐?不如就由蕊、柳二位师伯陪我前往,如何?” 玉无忧暗想,这样也好,经此一事,樽中必大乱,四大长老若都去了,如霞无人辅佐很难成事。蕊无情法力最高,柳无心擅长机关法器阵法,烟儿聪明绝顶,这三个人在一起,或许可以逃出去。了解女儿的苦心后,玉无忧不再多言。 蛇皇并未把两位长老放在心上,遂同意了这提议。玉如烟坐进一辆周身满是水蓝蛇鳞的轿辇,这是蛇皇特意为她准备的囚笼。 忽然,蛇皇一声令下,四面涌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蛇兵,对着那些非外界来客展开了屠杀。 柳无心道:“大老黑,你这又是为何?” “我蛇皇带着六皇子前来提亲,迎娶玉家三小姐。谁知这些人扰乱花樽大选,于是我帮着亲家清理了作乱之人,可都听清了。” 佘蟠决心要封锁所有的消息,蛇兵自然拥护自己的王。界外的来人并非都是怂包,有法力高深的,更有妖魔两届的强者,对花樽罹难虽袖手旁观,如今被蛇兵包围,立刻联合起来反抗。无奈蛇兵之众,一时无法冲出层层包围。 玉如烟探出头来,看向佘宁道:“来我花樽之人多为商人,凡人居多,稍加恫吓,便不敢胡言,六皇子不能容他们吗?” 佘宁面无表情,看向佘蟠道:“父王,就放了这些人吧?” 蛇皇心情大好,想着儿子这是在讨好未来的夫人,便将未死的人悉数放了。众蛇欢呼,浩浩荡荡的回了蛇界。 佘文最懂蛇皇心思,待玉如烟的车架走的远了,立刻派出大队人马,追杀那些界外之人,势必要斩草除根。 第4章 )初入蛇界 不同于花樽的仙境,蛇界地势宽广,密林遍布,终年晦暗阴冷。蛇界中心的皇城多为蛇族皇室贵族居住。有蛇喜欢地面新制的房屋,有些则依旧住在洞穴里,甚至水下。因而皇城布局错乱复杂,极不具美感。唯有东南市街一大片的房屋建筑,看起来有几分像人类居住的地方。 蛇皇带着众人进了自己的洞府,阴深深的洞府挤满了各种动物,蛇鼠居多,兼有狐狸、鹿、兔子、熊、虎、猿猴等等。玉如烟三人陡然见到这种场景吓了一跳,柳无心更是直接叫了出来。这些动物见吓到了人,才嘻嘻哈哈幻成了人形。 蛇皇坐在上首王座上。五位夫人和儿女们分立俩侧。下面便是一众皇室之人以及蛇皇的心腹之臣。蛇皇是个爱显摆之人,带回了樽阁里的卷宗秘笈,将花樽金银财宝洗劫一空,还领回个漂亮儿媳,大胜而归,心情着实不错,随即宣布道:“佘文,速去做喜帖,三月后我儿佘宁迎娶花樽三小姐,把喜帖给我送到上天入地的所有活物手中。” “蛇皇,只发妖域吗?” “蠢货,你要永生永世当妖怪吗,无论人鬼,我要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 “好的,属下这就去办。” 佘宁忽然道:“父皇,喜帖之事不急,三小姐初来乍到,等她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再定婚期吧。” 蛇皇狐疑的看了儿子一眼,未再说什么。 大皇子佘洪道:“父皇真是疼爱六弟,什么好的玩的用的都给了他。听说花樽里的人个个都美如仙,怎么不给儿臣也带回来一个?” “你那洞府都快住满了狐狸精,还需要为父替你操心?” 佘洪走到玉如烟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道:“怎么还带个面纱,怕谁抢了去不成?” 说着就要动手去摘玉如烟的面纱,佘宁快如闪电将他的手拨开,将玉如烟护在身后。 “六弟何时这样紧张女人了?父皇,你快看看六弟,先时我们还以为他喜欢男人呢?” 几个兄弟哈哈大笑。 佘蟠笑道:“也难怪他会紧张。玉如烟,把面纱摘了,以后在我蛇界不可带面纱。” 玉如烟依言摘下面纱,大殿里忽然一阵静默,所有人都惊呆了,紧接着交头接耳一片。蛇界的人一直都自诩妖域里最美,今日算见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佘洪咽了咽口水,满心不是滋味道:“父皇果然偏心。儿臣只求待六弟玩腻了,可否将此女赐给儿臣。” 二皇子、八皇子也附和道:“如此绝色,自然是父皇玩儿过后,才能轮得到我们几个。” 几个人向着玉如烟围了过来,佘宁冷冷道:“几位哥哥请自重。” “哦,几年没见病秧子动手了,今日哥哥们倒是要领教领教。” 佘洪蛇骨鞭一挥,欺身压了过来。佘宁毫不相让,俩人立刻打了起来。蛇皇生怕佘宁有闪失,护短道:“为了个女人,竟然兄弟动手,都给本皇住手。” 俩个人停了手,佘宁明显身形不稳,确依旧将玉如烟挡在自己身后。柳无心突然哈哈大笑道:“我真是后悔呀,悔不该这么多年都未踏出花樽一步。” 佘文对柳无心最是敏感,马上道:“娘娘腔,知道自己是个井底的蛤蟆了吧” “无情,你我今日也算大开眼界了。像这种蛇鼠一窝,兄弟相残的动物世界,还真是精彩,精彩,比那外界带进来的话本子上写的有趣多了。” 蕊无情一本正经配合道:“确实有趣。” “你看,大皇子佘洪,四皇子青奴,不对,佘青,五公主佘兰,其他皇子还不清楚名字,就已知的这些个名讳来看,这里面大有文章,那真是赤橙青绿蓝靛紫啊,这名字一看就是颇通文墨之人所起。” 佘文虽听不出何意,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放不出什么好屁,便道:“别在那里放屁了。好过你们什么无泪,无情,无欢,无心强,最后就都得无命。” “哟,臭花蛇有长进啊。小心你下次蜕皮长不出新皮,就叫佘无皮,没脸没皮。” 佘文的两缕细长的胡子气得直抖,奈何自知打不过柳无心,只得忍着。 佘文都败下阵来,蛇皇更不善骂人,只好武力相逼道:“柳无心,本座这次就恕你无礼,再敢取笑我蛇界一草一物,我就把你赏给我的静儿做面首。” 柳无心嘴长得老大,最终还是闭嘴不说话了。他确定蛇皇说到做到,这一路上九公主就没少缠着自己。 佘蟠一共有八位夫人,蛇后家族背景强大,生有大皇子佘洪,二皇子佘晃,八皇子佘禹三个皇子。二夫人家世一般,心思灵巧,同蛇后关系亲密,育有三皇子佘光。三夫人为鹿族公主,是五公主佘兰之母。四夫人是狐族人,据说生的极美,奈何身份卑微,性格怯懦,因嫉恨盛宠的六夫人,不惜对刚刚产子的六夫人下毒,致使佘宁母子二人身染重疾,佘宁至今身体病弱。事发后,四夫人被蛇皇赐死,五岁的小佘青下落不明。五夫人乃鼠族人,是七皇子佘鹏之母。七夫人也是鼠族人,生完九公主佘静后没多久也不明死去。八夫人枝枝是狐王之女,进蛇界最晚,生的妖媚异常,一时风头无两。只是最初的新鲜劲过后,佘蟠的心又回到六夫人何玉卿身上。这几位夫人表面上一团和气,私下里各有算盘,确一致的不喜欢何玉卿母子二人。像这种家宴,六夫人和佘宁都极少参加。 蛇后端庄威严道:“怎么又不见六妹妹?” 佘蟠道:“她身体不适,去休息了。” 八夫人枝枝道:“大王就是宠着六姐姐,这等全族人议事的场合,也只有六姐姐可以缺席。” “卿卿身体娇弱,都不要去打扰她。” “要我说,此去花樽也是舟车劳顿,说不好还要大战一场,可六姐姐确坚持要去,可见那花樽除了美人,定然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大王都给了她母子了。” 佘蟠哈哈大笑道:“就你心直口快,其他人都不敢说,偏你憋不住,佘文,命人把带回来的东西分发到各府。” 二夫人看着玉如烟身后的佘青道:“这个小厮好生眼熟呀。” 佘静手拖着蛇骨鞭,大喇喇的走了过来道:“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四哥哥佘青,二夫人如此年龄怎么就老眼昏花了,当年你和四夫人不是要好的很吗?动辄要为她出头。可她儿子失踪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找寻过他。” 佘静是佘蟠最小的孩子,母亲是鼠族的贵族,年幼尚母,性子确伶俐可爱,是除了佘宁外,最得蛇皇宠爱的孩子。她这一番话后,二夫人脸上讪讪的有些挂不住,反驳道:“我也不过是被她蒙骗,若知她那般心狠,毒害六妹妹,我又怎会同她交好?”。 佘静懒得理二夫人。二皇子和八皇子开始打趣佘青。 “听说那花樽仙境般的地方,呆了那么多年,也该有些仙气吧,怎么四弟缩头缩尾倒像个王八。” “果然随了她母亲那贱人,上不了台面。” 佘青听到他们侮辱自己的母亲,愤然挥剑刺向两位哥哥。佘青从小同玉如烟等人一同长大,法力并不弱,奈何胆子小,不敢惹事。若不是为了母亲,他也不敢独自挑战二位皇子。佘蟠放纵俩个皇子欺负佘青,看着他们打斗,又不免心里暗暗赞叹,玉氏竟将自己的儿子调教的如此好,法力完全在两位哥哥之上。 二皇子和八皇子因为轻敌吃了瘪,勃然大怒,一个忽然猛烈进攻,一个专门去挑佘青的衣带。佘洪也搅进来,还夺了佘青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一个坠子。三个人猫戏老鼠一样戏弄佘青。玉如烟不忍心看着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儿如此受人羞辱,挺剑加入战局。她的加入立刻让色心不已的三个皇子兴奋异常,打斗之余,还言语调戏。佘洪转而动手要去摸玉如烟的脸,被玉如烟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见大哥挨了一巴掌,佘静在一旁没忍住,将酒水喷了几个人一身,旋即鼓掌,为玉如烟和佘青呐喊助威。玉如烟虽不多强,奈何速度出奇的快,三个人轻敌之下,被二人打的落花流水。玉如烟还挑衅的剑挑着大皇子的腰带道:“大皇子这身衣服着实不妥,越发显得你面色发黑,身材短小,倒像个癞蛤蟆。” 佘洪大怒,再要动手,又被佘蟠喝止了。 “洪儿,技不如人就不要再丢人显眼。” 佘蟠的弟弟佘虬道:“大哥,一个俘虏竟如此嚣张,敢动手伤我蛇界皇子,若不加以严惩,怕是要翻天了。” 佘蟠心里是极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的,看着她仙子容颜实在不忍呵斥,不轻不重道:“玉如烟,今后不得放肆。” 玉如烟道:“蛇皇家事本不该多言,既然我同六皇子有婚约,确不得不说上几句。所谓家和万事兴,无论四皇子母妃做了什么,都不该罪及幼儿。当年五岁的佘青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被丢到蛇界外。即便不追究这斩草除根之人的目的及罪行,如今四皇子回了家,就应当父爱兄友弟恭,为何初见面,便剑拔弩张?难道蛇皇对儿女间的自相残杀坐视不理吗?如若强敌来袭,这等一盘散沙,势必任人宰割。我同六皇子已有婚约,这三位皇子竟当众调戏与我,难道这是蛇界的规矩吗?若不打压打压这股嚣张之气,我玉如烟何以立足蛇界。今日看在蛇皇及六皇子的份儿上只挑了他一跟衣带,若再无理,我便挑断他的七寸。” 玉如烟这一段话说的轻轻柔柔悦耳动听,又字字句句确掷地有声。佘洪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好似自己的七寸真的差点被挑了一般。 蛇皇难得竟听进去了玉如烟的话,看了看佘青,心里竟生了些愧疚,自己便是初见面便给了这个儿子一顿鞭子。怪只怪他生的太像他母亲,那怯懦的眼神也一般无二。 “佘洪,你们是哥哥,以后不许再欺负佘青。更不可找玉如烟的麻烦。罚你三人禁足一个月,禁足期间勤修法术,免得日后再丢人现眼。” 几个皇子敢怒不敢言,众人散去。 佘文带着玉如烟三人去他们的住处。看到那崭新的牌匾上写着“听雨轩”,玉如烟便猜到,这一定是佘宁为自己挑选的住所,并更改了名字。一切安顿妥当,蕊、柳二人迫不及待的来到玉如烟的房间,总有些偷偷摸摸做贼的感觉。 玉如烟道:“二位师伯怎么偷偷摸摸的像是做贼?” 柳无心道:“这丫头怎么还挤兑起我们了。从踏进这房间起,我就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咱们。” “看着咱们的人自然是不会少的,这蛇界不同我们花樽,看似不成格局,实则危机四伏。” 蕊无情道:“烟儿说的对,蛇皇这些贵族居住在地面,还有一些住在地洞里,低等的小蛇还有盘旋在树上的,连那水里都有蛇。当真是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别烟儿,烟儿的,若不是到了这里,烟儿如今可是樽主。” “那你也别丫头、丫头的。” 玉如烟忍不住笑道:“二位师伯还是继续叫我烟儿吧,我可做不了什么樽主。” 柳无心憨憨道:“以前师伯们多少势力了些,只想着如何栽培如霞,未曾对你分半点心……” “那也是好的,若被你分了心,烟儿想必也跟你一样,处处让人搭救。” “法力深了不起吗?还不是被人下了毒。” “你还要不要商议大事?” “要,要,小烟儿呀,这几日不方便问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真要把卷宗交给大老黑吗?” “二位师伯可知樽阁里有什么?” “不知。” “里边有一副老祖的画像,一封老祖写给玉山真人的信,再有就是我拿出来的那卷卷宗。” “卷宗里是什么?” 玉如烟笑道:“分:皮,骨,气,型四大类,阐述如何让人变美。” “再没有其它的了吗?” “并没有其他,连老祖的遗骸都没有。” “老祖为何对自己的族人这样遮遮掩掩,这些有什么不好直说的?” “不可对老祖不敬。” “一时口误,老祖莫怪。” “我自幼出入樽阁多次,依我之见,那里不过是老祖寂灭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秘密,所以也就没有特别交代。所谓的秘籍,也不过就是老祖自编自写的一些小心得。” “这卷宗对我樽里人是宝,对蛇皇这样的人就是废纸。” “倒也不算废纸,调理身体还是好的。两位师伯可听说过玉山真人?” 二人齐声道:“没有。” “可知道起初为何要众位长老守护樽阁?” “听闻,老祖并未说要人守着樽阁。只是她走的蹊跷,走后樽阁大放异彩,天空从此多了五彩祥云。当时的玉旭樽主因思念母亲,便月月去祭拜。后来玉旭樽主寂灭后,葬在了樽阁附近。后来的樽主和长老也效法,都葬在了附近。那里变成了我花樽族老的坟冢,自然等闲人不可靠近。” “定是有人造谣我樽阁藏了宝贝,才招来了横祸。” “此人居心叵测,必不得好死。” 蕊无情不无担忧道:“不知无忧那边怎么样了?可能破解得了那蛇毒。” 玉如烟这一路都在研究两位师伯所中的毒,自信道:“那蛇毒虽然狠列,却也不难解,最重要的是要一位药引子。” “什么药引子?” “蛇蜕。” “蛇皮啊?这么恶心,那这里不是到处都是。” “要蛇皇的千年蛇蜕入药,方可解毒,我三人在谷中时日不会短,见机行事吧。我只望父亲明白我的意思,尽快将族中人迁移到浴阳山去。” “大夫人那里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只是大夫人?” “我母亲虽然因二娘的事怨恨父亲,终究是夫妻情深,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大姐姐如今是樽主了。” “蛇族人会不会埋伏在樽外?” “只要蛇皇不在,几个小蛇应该不难对付。” “只怕花樽里也不少蛇谷的内应,如今情形不容乐观。” “我父亲有外公的根须,只要能联络到我外公,一切都有转机,我们只需尽快拿到蛇皇的蛇蜕。” “烟儿,明日蛇皇必问你破解卷宗秘籍的方法,你待要如何?” “还未有头绪,且走着看吧。” 柳无心瞪着漂亮的大眼睛道:“烟儿,你不是在骗师伯吧?毫无头绪,你就敢揽了一切在身,孤身赴蛇谷?不怕他们把你五马分尸?” “蛇皇的目的终究不在樽主之位和同花樽联姻,若直言相告樽阁里并无秘密,他必然不信。当日情形,若不能取得他信任,给到他些希望,他必将血洗花樽。烟儿实在不该带着两位师伯一同赴险,奈何不带你二人,我父亲会担心,蛇皇也会起疑心。” 蕊无情冷冷道:“你若怕死,明日便寻个由头送你回去。” “我就是说说而已,小烟儿,师伯一定会保护好你,以你的聪慧,我们三人一定能脱险。” “希望如此。” 第二日清早,蛇皇便召见了玉如烟三人。 “三小姐昨日休息的可好?” “住所很舒适,蛇皇费心了,只是吃食不大习惯。” “哦,她们没有给你准备上好的酒肉吗?” 若不是忌惮蛇皇的鞭子,柳无心怕是又要揶揄蛇皇一番了。 “我樽中人素来吃素,最喜吃花草,这鱼肉有些不习惯。” “佘文,去告诉她们,以后三小姐的饮食起居一应同六夫人一样便可?” “属下明白。” “本皇很喜欢三小姐的性子,不见外,好,非常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需得如此。” 玉如烟拿出几张纸,递于佘文,道:“想来蛇皇急于知道卷宗中的秘密,破解它并非一时一日之功。但我自幼便研究它,皮毛还是看懂了一些,这卷宗本是我花樽秘不外传的提升法力的秘籍。” “各门各派都有秘籍,有何不同之处?” “并非普通的增进修为之术,而是锻造灵体,令人脱胎换骨的秘术。” “脱胎换骨又是何意?” 玉如烟一边看着蛇皇的反应,一边信口开河道:“要看何人修炼,若是凡人,寿康永驻。若是妖类,可脱妖形。修行人可升仙封神,魔族人可问鼎天魔之境,皆看个人造化。” “脱妖形、升仙封神?” “即便不能封神,也可法力大增,问鼎八荒。这纸上所列之物,乃是初级法门所需之物,麻烦佘文大人去准备一下。” 佘文见到玉如烟就高兴,又开始斯文起来 “小的定当不辱使命。” 佘文看了一下纸上所列之物后,道:“这些个东西倒是不难办,只是这紫疆草确为何物呀?” “大人尽管去准备,寻不到的,我自有办法。” 蛇皇摩拳擦掌道:“三小姐,佘文准备妥当后,是否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东西准备好后,给我三日时间便可。” 离开了佘蟠的洞府,玉如烟三人受邀去见六夫人。 六夫人的府邸在这蛇域可算别具一格,清幽雅致,屋子里的物事多为黄白两色,门窗桌椅多为玉石所做,轻纱帷幔,雕梁画栋,甚是好看。丫鬟小翠是个翠鸟,生的俏丽,态度确是异常冷淡。她对着柳无心同蕊无情道:“六夫人不喜见男子,请二位院外等候。” 柳、蕊二人退到院落。玉如烟随着小翠进了会客厅。 六夫人坐在上首,佘宁站在她身旁,冰山的脸上少有的显露几许温柔之色。六夫人身段高挑,着一袭白衣,带着鹅黄面纱,只露出一双含春带露的美目。 她上下打量一番玉如烟,淡淡道:“果然是千年难遇的美人,难怪宁儿见了一面就被勾住了魂。” 母亲的直白,让佘宁面显尴尬。 “当日我也是带着面纱,六皇子并未见到我容貌。愿意娶烟儿,想是为了救烟儿一家的性命,救命之恩,玉如烟必不敢忘怀。” “无论怎样,都是一段佳话。” “六夫人似乎不是蛇界之人?” “依你看,我来自哪里?” “素闻蛇界之人粗犷,夫人这里实在雅致的紧。两个丫鬟也都自有一股非凡气度。今日又听闻六夫人喜食花草,倒是同我花樽人颇为相像。” “花樽开放二十年,世人都对花樽里的一切事物顶礼膜拜,连凡间也开始效仿你们的服饰和妆扮。我这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六夫人过谦了。以后还要多蒙夫人照拂。为了破解那卷宗,我还有事要准备,现行告退了。” “宁儿,代我送送三小姐。” 离开六夫人的府邸,柳无心拖着蕊无情远远地跟在佘、玉二人身后。俩位佳人沿着清幽的小径走至河岸。 “昨日三小姐得罪了他们,我已派了几个人去你的院里,黑风也会跟着你,若有事他会来找我。” “如今我身份贵重,蛇皇定不会让我出事,六皇子多虑了。” 不轻不重的几句话,让佘宁听出了些许俏皮的味道,脸上竟难得有了笑意。 黑风道:“三小姐果然是个妙人,竟然能让六皇子笑。” 佘宁的脸瞬间恢复冰冷。 “既如此,三小姐保重。” 佘宁说完瞬间消失,黑风挠着头一脸惊诧,也不知自己是跟着玉如烟,还是要去追佘宁。说了声告辞,立刻化作一阵黑风去追佘宁。 第5章 )卷宗秘笈 三个人走到听雨轩门口,就看到了傻站在门口许久的佘青。 “四皇子可是有什么事?” 佘青脸色沉郁,举止倒是比往常稳当了些。 “多谢三小姐昨日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佘青知道父皇一定派了许多眼线在听雨轩附近,一肚子的话也只好忍着。 “我住在青风阁,挨着九妹妹,三小姐若有需要青奴之处,可派人去寻我。” “我记着了,四皇子回了蛇界莫要懈怠,还是要勤修法术。” 佘青眼眶泛红,怕是再说几句,就要失声痛哭了。他拱了拱手,小跑着离开了。 柳无心看着他的背影道:“无情,为何我竟生不起气来,还觉得这孩子好可怜?” 蕊无情道:“他不过是想得到父爱罢了。” “蛇皇的孩子都有病,一个不会笑,一个就爱哭,还有个爱喝酒的丫头。” 正说着呢,佘静捧着一坛子酒远远的走过来。柳无心除了爱好做些小玩意,还喜欢饮酒,号称花樽酒仙。不想昨日刚来蛇谷,禁不住佘静激将法,两人斗酒到天明,竟然还输给了佘静。如今看到她就头疼。柳无心立刻将二人推进门,关上门后,立刻用法器封了听雨轩,不论九公主怎么哀嚎,都不放她进来。 蕊无情恭恭敬敬的问:“烟儿,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闲来无事,蕊师伯就指点指点烟儿剑法吧。” 蕊无情无疑是最好的老师,他首先指出玉如烟昨日使出的那套自创的剑法,花式虽繁复漂亮,确攻击性不大。纵观她几次对战,惧是灵巧有余,威力不足,且下手过于优柔。这也要怪玉无忧,他对玉如霞颇为严苛,对玉如烟确放之任之,培养她各种旁门左道的兴趣爱好,就是不主张她修炼法术,以至于她在三姐妹中法力最低。她靠着天资聪慧,平日看其他人练习剑术,看过几次就能耍上几下,才不至于连个小妖也打不过。玉氏剑法颇多,玉如烟直接放弃自创的剑法,乖乖的修炼玉氏剑法。蕊无情在一旁悉心指导,时不时两人还要对战一下。柳无心看的实在无聊,见九公主走了,便一个人跑了出去,说是要了解一下皇城的防卫情况。 佘宁回到母亲身边后,傻站了许久。何玉卿道:“宁儿,你可是对玉如烟动了情?” “只是不讨厌而已。” 莫论蛇界,妖域之中,倾慕佘宁的女子众多,奈何佘宁从小受尽了来自女人的陷害折磨,最是厌恶女子。除了小翠几人,其他人连正眼也不看一眼。能让他说出不讨厌,已是相当难得。 “玉如烟虽是一派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实则聪慧绝顶,敢一个人赴蛇谷,单单这份勇气,已是了得。”何玉卿又看了看儿子的神情,继续道:“情之一字,害人不浅,你还是当心着些。” “儿臣谨遵母妃教诲。” “你刚才送她走,路上她可说了什么,可是对我起了疑心?” “母亲指的是什么?” 何玉卿看着儿子的表情,竟有几份心虚。 “宁儿,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母子二人的将来。” “只是如此吗?就没有别的原因了?” “宁儿觉得母妃还有什么企图?” “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父皇,对我母子也是百般照拂。” “百般照拂?连玉如烟都一眼看出了玄机,你父皇当真会傻到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过是顾及蛇后背后的势力而已。当初他们敢对我下手,就是因为我背后没有家族撑腰,我失去了一个女儿,容貌被毁,他们竟还要害我唯一的儿子。这些账,我会同他们一笔一笔的算清,我还要一条条挑了他们所有人的七寸。” “母妃不要再被旧事烦扰,宁儿已经长大,无论如何,都能保护好你。” “若不是他们几次三番下毒,伤了你的根基,你又怎会如此?” 佘宁轻拍母亲的后背,安抚道:“儿臣一样打的过他们。” “那丫头的到来,必将会引来一番腥风血雨,你莫要跟她走的太近。” “儿子全听母妃的,只求母妃一点……”佘宁顿了顿,郑重其事道:“不要伤害父皇。” 何玉卿愕然看向儿子,两个人目光交汇。片刻,何玉卿淡淡道:“好。” 佘文动作极快,三日后便凑齐了单子上列的所有东西。玉如烟命人端上点心和茶水,开始一样一样的检查佘文带来的东西,紫疆草竟然也被他找到了。本来想借着采药的名目出去看看,看来是要再寻机会了。核对完一切物事后,玉如烟道:“难怪蛇皇如此信赖大人,这么短的时间便凑齐了所有东西,竟是分毫不差。” “三小姐过奖了,都是分内之事。” “大人可是嫌弃我做的点心不好吃?” 佘文看着那可爱的点心,惊讶道:“这是三小姐亲自做的?” “是我做的。” 玉如烟随手拿了一块吃了起来,边吃边道:“东西齐了,马上就可以开始了。做这东西还需要法力高深之人,我这边人手不够,院里的人总不大放心,大人若有时间,可愿意帮忙?” 佘文手捧着点心迟迟不肯送入口中,看着玉如烟吃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还主动替自己找好了留下的理由,心下大悦,下意识的就将点心送入口中,紧接着便竖起了大拇指,又接连吃了几块,对着茶水亦是大赞特赞。待他吃好喝好后,玉如烟便开始不客气的指派任务。不多时,整间屋子都充盈着药草的清香。 晚膳及午膳即是丰盛,都是玉如烟亲自下厨做的。佘文吃的那叫一个开心,两缕胡须挂满了汤水,见对面那三人文雅的吃相,不免有些窘迫,也收敛着慢慢悠悠的吃起来。 这一天虽然忙碌,佘文确心情无比欢畅。他虽深得蛇皇信任,确被整个蛇界嘲骂为蛇皇的狗,到了这里备受玉如烟礼待,大人大人的叫着,并且吃食实在是太好了,禁不住有些期盼第二日的到来。 第二日,三人将前一日研磨的东西,几样几样混合着熬制成汤,分别放到不同的缸里,再将缸放到冰槽之中。剩余时间就是几个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第三日,玉如烟命三人按不同比例,将之前的浆液混合到一起。将蛇界特有的蛇果树皮剪成各种形状,放到混合的浆液之中,再次放到冰槽里。 大功告成后,佘文问:“三小姐,这样就可以了吗?” 玉如烟故弄玄虚道:“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记得单子上有许多的梅子和一些花籽,还有一些个零碎物件,似乎还未用到?” “你们忙碌之时,我已将那梅子做成了酒,过几日好了,我叫人送几瓶到大人府上。” “哦?三小姐酿的酒那必定也是天下一绝。” 玉如烟笑道:“那是自然。若论起医术和厨艺,这世上怕也没几人能胜得了我。这院子里空落落的,我想开辟一个小花圃,种上一些花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我想用来将听雨轩修饰一番,这里太过简陋,我住着甚是不习惯。” “三小姐金枝玉叶,这里确实粗鄙了些,若还需要什么,三小姐尽管开口。” “如今都好了,我们去吃茶吧。” “我还真是惦记三小姐的点心,只是今日有事,实在是要走了。” “那我命人送到你府上去。” 佘文笑的快合不拢嘴了。他离了听雨轩后,立刻去了紫藤苑,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说于蛇皇和何玉卿听。 “哦,她竟然还有心思酿酒、种花、做点心。” “通过这几日的接触,属下发现这玉如烟当真的天真娇憨,毫无心机。不仅生的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做的一手好点心、好吃食,酿的酒竟也是一绝,六皇子好福气啊!为蛇皇准备的所有东西,她都仔仔细细的确认,一点不曾偷懒耍滑。那些个药材我也仔细清点过,除去那些梅子和花籽,并没有剩余的可让她利用的。单子巫医也看过,没有什么问题。” 何玉卿好似刚刚神游回来,淡淡道:“酿酒、种花不过是迷惑人的假象,那丫头可不简单” 蛇皇道:“卿卿,那卷宗你也看过了,可有作假?” “卷轴却是古物,笔迹也不是玉如烟同玉无忧的。至于所列内容,连个名目也没有,有些地方字迹颇为潦草,不像是誊抄,倒像是什么人随手做的笔记。” 佘文道:“当日情景,从玉如烟出现,到被我们控制在花寮之中,花樽所有人都在我们控制当中,确也没有时间准备这些。” “卿卿,可以信那玉如烟吗?” “无论她要你如何,你只需拉上柳、蕊二人当中一人,便可试出真假。” 蛇皇摩拳擦掌哈哈大笑,随即诞着脸皮道:“卿卿,本皇几日未宿在紫藤苑了,今日就不走了。” 何玉卿毫不掩饰道:“我今日累了,你去找你的枝枝吧。” 何玉卿说完便转身离开,毫不留情面。蛇皇本想再纠缠一番,无奈佘文同佘宁都在,只好讪讪离开。 又过了一日,玉如烟去见蛇皇,身后的柳、蕊二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四只大木盒子。 玉如烟道:“蛇皇,需要做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日便可开始修炼初级法门了。” “好,甚好,三小姐辛苦了。” “蛇皇可已读过经卷中的内容了?” “只看懂了几个字,其他一概看不懂。” “蛇皇想要法力大升,必须脱了妖身。妖虽易于修炼,终究受了妖形限制,想要升仙得道是千难万险。凡人不得悟,一旦得悟,确可一日飞升,不过是得力于人形之故。想要脱了妖身,首先就要换皮。” “换皮?如何换?” “蕊师伯所持的盒子里,是我按照卷中所提示特制的皮膜。柳师伯的盒子里放的是我研制的浆液。蛇皇只需每日用浆液泡浴,沐浴后再用一张皮膜覆盖全身一刻钟即可。” 蛇皇走过去打开一个盒子。盒子分双层,外层放了许多冰,寒气缭绕,内层里叠放着一张张蛇果皮做的皮膜,浸泡在褐黄色的浆液之中。另外一个盒子里是透明粘稠状的液体,散着花香和药草香。他走回宝座,威严的看着玉如烟道:“你不会给本皇下毒吧?” “我阖族人的性命都在蛇皇手上,断不敢胡来。怕蛇皇担忧,所以这两样东西,我都多准备了一份,可让我一位师伯同蛇皇一同使用。” 蕊、柳二人木立当场,对突如其来的安排疑惑惊恐且排斥。 “那假以时日,他们岂不是同我一样法力通天?” “这皮膜和浆液只是换皮而已,至于修炼功法及心法,我只说与蛇皇一人,这样可好?若蛇皇还是担心,便一位师伯陪蛇皇换皮,另一位师伯同您一同修炼功法,如何?” 蛇皇思索再三道:“好,本皇信任你。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只需你一位师伯同我一处起居修炼即可。” 玉如烟看了看身旁的柳无心。柳无心突然一个激灵,脑子里瞬间有了画面,跳开来道:“烟儿,你饶过师伯吧,我入了这蛇界,眼见如此多的丑八怪,忍耐已是到了极限,让我对着臭老黑共同沐浴,还不如让我此刻就毒发身亡。” 一阵黑风过,蛇皇站在了柳无心身旁,瞬间抓住他的肩膀,仰天长笑道:“这就由不得你选了。我后宫夫人众多,也不少你一人的位置。” 柳无心听得此言大惊,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他,一掌击向蛇皇胸膛。蛇皇也不躲,硬接了这一掌,继而哈哈大笑。柳无心求救的看向蕊无情,他竟直接别过脸去了。 玉如烟道:“蛇皇心情大好,是在同师伯闹着玩呢。柳师伯莫要惊慌,要相信烟儿的手艺。” “我六位夫人各个貌美如花,本皇怎会看上你这个绣花枕头。” “你才是绣花枕头,老子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 “休要废话,再废话,本皇拔掉你的舌头。” 玉如烟一边抓着柳无心的衣袖,防止他串出去同蛇皇对打,一边恭敬道:“既如此,我等先行告退,柳师伯收拾妥当后,自会去蛇皇的寝殿。” 回到了听雨轩,柳无心一脸悲戚,生无可恋道:“烟儿呀,过去师伯是冷落了你,可也没有得罪过你吧?” “柳师伯不要担心,那皮膜同浆液不会对你有害,等你用过后,会惊喜的发现自己变的更美了。” “什么意思?” “我按老祖所记内容制作的这两样东西,实是能让人皮肤变得更加白皙、光滑,兼具减重的功效。” “啊,你就用这些糊弄大黑蛇?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我会另外授予他玉氏的一门修炼心法,这样他的法力会有提升,自然不会怀疑。” “那岂不是助纣为虐?” “只不过是一些修行的心法,法力有所提升,却也不会有太大的提升。我们只要争取在大婚前离开这里,就不会败露。” “烟儿,为何是我呀?你为何这样对师伯我啊?” “我也是没想到蛇皇会如此防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就望向了柳师伯,想着师伯聪慧绝顶,一定会替我解围,不想就被蛇皇误会了。师伯虽然底子好,但也不可荒废,这皮肤还是要勤加保养的。” “无情哪里就比我皮肤好了?” “你法力不及蕊师伯高,又毒未清,蛇皇对你不会有太多防范,这样你就有很多机会可以偷到蛇皇的蛇蜕。这个任务也只有柳师伯能胜任。现在正是蛇蜕皮的季节,你每日同蛇皇一同起居沐浴,很容易就能拿到蛇蜕,这样我们的毒很快就可以解了。同时,你还可以接触到他身边核心的人物,方便打探消息。” “烟儿,你过去一向安静,默默跟在如霞身后,如今突然这样,师伯实在有些不适应。” “师伯一向仙人之姿,如今这般贪生怕死,烟儿也是不习惯呢。” “你崩用激将法,你们俩个早商量好了谋害我。烟儿,你这样算计,小心掉头发。” “你怎么当的长辈,竟然这样和小辈说话。” “她掉头发,你掉毛,全身的毛。” “掉头发不怕,接下来我打算给蛇皇研制一些药粉,可生发护发。” “烟儿,你要害死师伯吗?还有接下来?我死了算了。” 柳无心哭天抢地了一阵,还是乖乖的收拾了东西,跟着蛇女去了蟠龙洞。 蛇族人长得并不丑,只是有些法力低微的蛇,蜕变的不好,身上多有蛇鳞,样子有些怪异。蛇皇除了黑,确算不得丑,尤其那一身的王者气息,颇有几分魅力。然而在柳无心面前,他被比成了十足的丑八怪。看着裸露着上身的蛇皇,柳无心怎么也下不了决心,脱去衣衫。 蛇皇不悦道:“快点脱,难道还要本皇亲自动手吗?” “大老黑,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要不你先进去,你泡完,我再进去?” “如果有毒,本皇不是先死了?” “那我先泡,你后泡?” “药效岂非都被你一人吸收了?” “大老黑,你到底要怎么样?”柳无心看着旁边一众显然没打算避出去的蛇女,又道:“好歹先让她们出去吧。” 蛇皇大怒,上前按住柳无心,三下五除二扒光了柳无心的衣服,随手大头朝下的扔进了水里。柳无心在水里一顿扑通后,露出个头在水面,头上还顶着几朵小花,惹得旁边的蛇女们咯咯的笑个不停。他抹了一下脸,就看到对面全身赤裸裸的蛇皇,忍不住一阵酸楚,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蛇皇倒是泰然自若,看了看对面的柳无心道:“你虽婆妈了一些,身材和样貌着实过得去,这皮肤竟比我的几位夫人还好。难怪静儿喜欢你。” 柳无心默默转过身,头开始一下一下的撞木盆边缘,忽然有个东西碰到了他的屁股,紧接着听到一声舒服的呻吟,他吓得瞬间跳了起来,赤裸着身体大喊道:“大老黑,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若不是怕你为难烟丫头,我也不受你这份罪。你泡澡就泡澡,如若再动手动脚,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蛇皇也郁闷,这玉如烟调制的浆液着实妙,整个人鼻腔充盈着香气,浑身所有毛孔都那么舒畅,说不出的舒服,情不自禁的就舒展了一下四肢,不小心就踢到了柳无心的屁股。柳无心虽长得斯文,嗓门着实大,这一吵不知道多少人能听到。他威胁道:“娘娘腔,本皇没有那断袖之癖,我六夫人容貌绝色,此刻正在房中等着我。你若再胡嚷嚷,毁了本皇声誉,小心我给你毁容。” 柳无心瞬间闭嘴了,比起挨打、挨骂、受酷刑那都不如毁容的杀伤力大。他只好乖乖又坐回水里,双臂护胸,一副受气小媳妇样。 时辰一到,蛇皇便大剌剌的走出去,躺在了榻上,蛇女把皮膜盖在他脸上和身上。这皮膜着实妙,还留了鼻孔出气,眼睛视物。至于身上的皮膜,就如同一张盖毯一样,熨帖的盖在身上。柳无心同样的装扮躺在他身旁,两个人对视一眼,看着各自的窘态,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覆膜后,蛇皇就去了六夫人的寝殿。蛇女带着柳无心去偏殿休息。 覆皮膜,沐药浴一周后,蛇皇感觉周身轻盈,舒畅无比,似乎年轻了不少,笑容也多了起来。如今日日去六夫人寝殿,六夫人似乎也没那么反感了。这让这条大黑蛇欢喜异常。只是这前后的反差,让蛇界一众上上下下的蛇极度不适应。 六夫人靠在软枕上,漫不经心道:“你怕不是喜欢上那丫头了吧?” “卿卿莫要胡说,本皇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呀。” “所以你才又娶了夫人,并且娶了两位吗?” “若不是卿卿同本皇闹脾气,不准本皇踏入紫藤苑半步,本皇又怎会娶了他们。” “听说那日在百花殿,你看到玉如烟和玉如霞时,口水险些就留了出来,你们蛇类果然都荒淫下流。” “卿卿莫生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只是看看,为咱们的宁儿看看。” “柳无心没什么异常?” “那个娘娘腔除了被为夫的伟岸身材吓到外,好的很,我殿里好几个小蛇都想着如何砖他的被窝。” 何玉卿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听说你那宝贝女儿也老去缠着他。” “爱美之心,爱美之心。” 蛇皇试探着伸手要去抓何玉卿,被她拍开了。 “大婚之后,待玉如烟怀了宁儿的孩子,咱们就再入花樽,这次你可不要再手软。玉无忧若乖乖交出樽者的位置就罢了,否则都软禁起来。” “软禁?不杀了他?”蛇皇几分委屈得问道:“夫人好像对玉无忧也心软呢?” “杀了他,我儿岂不落下谋杀岳父,篡夺樽主之位的恶名?” “夫人考虑得周全。夫人,你看那蜡烛也快熄了。” “你当真没有任何不适?” “有,身上发烫,难受的很,夫人快来帮帮为夫。”蛇皇顺势把何玉卿搂进怀里,又停住道:“夫人,为夫是不是比之前香了很多。” “是没了那股蛇骚味。” “那还等什么,卿卿,我来了。” 第6章 )刺探布防 玉如烟整日里除了练剑,就是摆弄琴棋书画,花花草草,日子过的很是轻松自在。 七日后,玉如烟除了既有的皮膜同浆液外,又献上了一罐玉露给蛇皇洗头发用。 蛇皇看着那罐子,笑眯眯的,底下一众蛇兵都快怀疑他要立地成佛了。 玉如烟道:“蛇皇,可否允许我搭一下您的脉?” “可以,可以。” 玉如烟拿出一方丝帕,盖在蛇皇手腕上,方才落指,轻搭他的手腕。 “七日已过,待蛇皇用完这些浆液,也该调整一下,并开始内服丹丸了。本来早一些时日便可调整,只是少了一位药引子,佘文大人一直寻不到。这药引子名唤茴厘子,最喜干燥炎热之地。蛇谷终年暗湿大雾,怕是需到那峻峭险恶的山顶,才有可能找到。我想同蕊师伯这几日上山采药,也顺带采一些其他的药草,给各位夫人和皇子调理调理身子。” “好,很好。” 八皇子佘禹立刻道:“这谷中地势曲折险恶,稍有不慎就会迷路,万一掉进哪个洞穴,被一些不抬眼的小妖伤了三小姐,那就不好了。还是儿臣带着一队人马,护送三小姐进山吧。” 佘青立刻道:“儿臣自幼随三小姐上山采药,最能帮的上忙。这等劳累差事怎能劳烦八弟,还是让儿臣去吧。” “对,对,对,我倒是忘记了。若不是你了解三小姐,三小姐一家也不至于倒霉至此。” 佘青满脸通红,一时气结,为了玉如烟据理力争道:“即便保护,也应该是六弟亲自去,八弟身娇肉贵,还是呆在府中的好。” “六哥最近旧疾复发,已是多日不露面。父皇,你就信儿臣一次,三位哥哥都在禁闭,就让我来保护三小姐吧,也算历练历练。若您实在不放心,让七哥随我一同便好。” 佘文一向不参与几位皇子之争,今日难得发言道:“以属下看,这整个蛇界都知道三小姐身份贵胄,有几个人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打扰三小姐采药呢?寻常采药而已,能有多大危险。七皇子一个人去就足够了,八皇子那可是蛇后心尖上的人,万不能出什么闪失。” 八皇子未等佘文说完,已经揪住了他的胡须道:“老东西,吃了人家点好东西,就吃里扒外了起来。” 蛇皇自有自己的心思,于是道:“老七,就由你护送三小姐上山采药,若有闪失,本皇决不轻饶。” 佘鹏很是无奈,恭恭敬敬道:“儿臣领命。” 众人退去后,玉如烟在洞外一直等到了最后出来的佘文。 “三小姐可是在等我?” “入谷以来,一直得大人照拂,还未曾谢过,我有件小东西,要送于大人。” “三小姐太客气了,可是又得佳酿?你那个梅酒啊,真真是天上的琼浆玉液,老夫从未喝过如此佳酿。” “您若喜欢,可要再弄一些梅子来才好,我府上也没有了。” “一定一定,三小姐又要送老夫什么好玩意?” “我柳师伯最喜欢研究一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顺手拿了一个小东西。这玉扣可带到发间做发饰,甚为美观,也可以稍稍注入些法力,这样若有人无意碰到你的发肤,就会像被雷电击中了般痛疼麻木。这威力多大,就看大人您注入法力的大小。原就是个防身的小东西。” 尽管佘文极力克制着,还是一边的嘴角上扬,似乎已经看到那几个皇子被电的模样,乐不得将那玉扣接了过来,客客气气的送玉如烟离开。 第二日一早,蕊、玉二人出的门来,便看到七皇子带着一队亲兵在外等候。寒暄过后,众人出发,向东前进。 七皇子佘鹏一如他母亲一般,沉默寡言,嫌少与人来往,尽量的远离所有是非。他恭恭敬敬的跟在玉如烟身后,护送着她向东而行。行不多时,就看到了半路上,已经等候多时的八皇子佘禹。他身后还跟着一队随从,青涩的脸上满是放浪不羁和阴险狡诈。情知他要惹事,作为哥哥,七皇子确无能为力。被他连唬带吓的,只得同意他加入护送玉如烟的护卫队里。 待出了皇城,入了山林后,八皇子开始想要对玉如烟动手动脚,都被蕊无情挡了过去。 佘禹心中恼火,骂道:“老东西,别以为父皇对你们客客气气的,你们就真的是客人了。等卷宗秘籍破解了,这美人儿就得让我们所有人轮番享用。若今天乖乖的从了我,我保证将来无人敢动她。你说那,美人?” “八皇子未免自视甚高,就凭你那点法力,莫说我蕊师伯如今中了毒,怕是连我,你也打不过。” 佘禹大怒道:“小蹄子,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王的本事。” 佘禹手一挥,蛇骨鞭挥向挡在玉如烟身前的蕊无情。蛇骨鞭顾名思义,蛇骨所制,因鞭中扣留了蛇生前的元神,而颇具灵性,为蛇界皇族特有的武器。多数人的蛇骨鞭都只留了椎骨,而佘禹的蛇骨鞭确是保留了完整的蛇骨,挥舞起来,肋骨相撞哗啦啦一片响动,击在身上后除却椎骨的鞭痕外,所有肋骨也会刺入身体,万箭穿心般的疼,端的狠辣残忍。 佘鹏前去阻拦,被佘禹推倒一边,立刻有两个蛇兵将他按住。 玉如烟道:“蕊师伯,陪他多玩玩儿,让他也有些长进。” 佘禹心知自己不是蕊无情的对手,咬牙切齿道:“都给我上。” 所有亲兵一忽儿围住了二人。蕊无情宝剑挥舞的密不透风,玉如烟在剑光里转着圈看四周的动向。确定几人已经到了蛇界的边界,翻过面前的山,应该就是狐谷了。 蕊无情体内毒性被玉如烟压制住,能发挥出五层的法力,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佘禹也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弱,险些挨了几鞭子。就在这时,佘青带着几个蛇兵冲了过来,同蕊无情一左一右护着玉如烟。打斗多时,两边僵持不下。佘禹身娇肉贵,乏累不堪,主动住了手,同自己带来的几个人,围在一边分食物吃。玉如烟三人坐在了远一点的地方。 佘青看着玉如烟道:“主人……” 蕊无情立刻起身道:“烟儿,我去找些吃食。” 蕊无情故意走开,想要给二人说话的机会。可二人确沉默着,谁都不开口。玉如烟仍旧在看着四周得一草一木,一崖一水。 那一年,玉如烟随父亲去浴阳山探望母亲。虽然母亲发誓永不回花樽,父亲还是每年都去一次浴阳山,肯求她回花樽。再次空手而归的路上,父女三人在蛇谷边界看到了遍体鳞伤的佘青。彼时的玉如烟比佘青还小,话都说不全。她央求父亲为佘青疗伤,并坚持要带它入花樽。起初玉无忧不同意,花樽从不轻易允许外界生灵进入,更何况一条丑不拉几的小青蛇。可佘青立马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童子,五官精致,嘴巴又甜,哄得玉无忧很开心。在玉如烟姐妹二人不断央求下,玉无忧答应了带它入樽,做了玉如烟的灵宠。 回到樽里后没多久,玉如烟便被父亲命令每日都要带着面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樽里渐渐开始有了传言,传玉无忧的小女儿越来越丑,怕被驱逐出去,因而被藏了起来。佘青因此同别的小孩子打了几次架。玉如烟确并不太放在心上,只要有姐姐和佘青陪着,她就很开心。因怕众人看到玉如烟的容貌,玉如烟一直跟姐姐住在一起,青奴便跟着也住在大小姐的院里,并未被当作下人对待。对与玉如霞来说,他更像是他的弟弟。 佘青触景伤情道:“主人,青奴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可我还是要说,当年我母妃被人陷害致死,我被人打到半死,扔出蛇谷之事,除了隐瞒自己皇子的身分外,我并没有骗过你们。有一年,结界开放之时,有蛇族人看到了我,便告知了父皇。接下来每年都有人跟我联络,说如果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去探听一些消息,父皇就肯原谅我,让我回到蛇谷。我当时太小,不懂事,也料到他们有何图谋。加之他们打听的也不过是花樽里的一些礼仪传统之事,算不上秘密紧要的事,我便一一告诉了他们。直到父亲发难前,我也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想要求娶大小姐。樽主等人的毒,真的不是我下的。” “青儿,我已经原谅了你。即便没有你的帮助,蛇皇也会入侵我花樽。从我们不得不开结界那日启,便注定会有这一天。” “不得不开放结界?” “我父亲一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是怕族中人恐慌。” “事到如今,主人还能信任我,告诉我这些,青奴就是死,也值得了。我这条命,除了你,本也无人在意。我知道你在刺探蛇界的防卫,伺机离开。我回来时日短,你给我些时间,我一定帮你查出来,助你离开。你莫要亲自犯险。” “蛇皇虽暴戾薄情,多少还对你存着一丝父子情。你既已回了家,就不要再搅进来。我听九公主说,蛇皇已为你寻得一门亲事,须你入赘。这对你未尝不是好事,还望你余生能得天伦之乐。” “烟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玉如烟不语。 “烟儿,不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我……” 玉如烟打断他的话,道:“你我缘分至此,莫要再纠缠。从出城开始,佘宁便一直跟在身后,他的话在蛇皇面前有几许分量,你亦是清楚的。” “六弟不会,这谷里也只有他和九妹妹,对我还有几分真情。” “如果你也在意这份兄弟之情,更应该离开。我与他有婚约在身,你与我走的过近,会伤了他的颜面。” “这,烟儿,那佘禹?“ “如若我真有危险,六皇子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你快回去吧。无论什么原因,你若伤了八皇子,免不了又是一顿鞭子。” 佘青既感动又难过,到这时玉如烟还在为自己考虑,而自己的无能,确不能为她做任何事。他两眼含泪道:“烟儿,我一定助你逃离这里,你等着我。” 佘青一走,蕊无情立刻出现在玉如烟身旁,递了一捧花给她,道:“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同我们久了,也那样的没了心机。师伯,你说我们能渡过这一关吗?” “怎么了,对自己没信心了?” “以前凡事都有父亲和姐姐做主,如今真是想念他们。” “无忧实在是将你藏的太深,过往我们都只看到了如霞,多少冷落了你。这次出来才知道,烟儿原来是个有大智谋的人。” “师伯莫要说什么冷落的话,我小的时候,几位伯伯哪个没抱过我,没教过我法术,没陪过我玩耍?” “小的时候,你还尿在无心的脖子上过。” 玉如烟嗔道:“师伯,你怎么跟柳师伯学的一样没正型了。” “你和如霞小时候粉团团般,我们这些长辈喜爱的不得了,那几个老家伙都争着要订个娃娃亲。后来无忧说,你在浴阳山时调皮,一个人走的太远,遇到了大妖,容貌被毁,我们几个人好生难过了些日子,又怕伤你自尊心,谁人在你面前,都不敢谈容貌之事,渐渐的也不敢接近你。最难过的就是风儿,说是要毁了自己的容貌,陪着你难看到老。” “风哥哥……已经十几年没有他的音讯了。” “这小子哭着跑去找你,偷听到我们的话,便说要去拜师学艺,待法力高强后,回来保护你。无敌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竟然一去再也没回来过。” “风哥哥也是傻气,论法术,我花樽又哪里弱了去。” “论法术,当然不低,论心术,我们当真一败涂地。” “老祖留下规训,让我等万事留善念,却不想人心叵测,人善被人欺。” “那条讨厌的臭蛇又来了。” 玉如烟手一挥,打开屏障,便听到佘禹道:“你们俩个在密谋什么?不会是想要逃跑吧?” “八皇子英明神武,法力高深,我们自是不敢逃。待会儿到了那崖顶,取了药草,我们就回去。” 八皇子看着坐在草地上吃花的玉如烟,眼睛又开始放光,情不自禁的又要走过去。 蕊无情道:“八皇子还要打架吗?” “不打了,我就这样同三小姐说说话。” “说话可以,离远些,一身骚气,不要熏到烟儿。” “你,老匹夫,若再出言不逊,小心我让我父皇把你的血吸干。” “站远点,小子。” 佘禹无奈,向后退了几步。有个小蛇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回头看到一支队伍正朝山飞奔而来。正是自己请来的救兵,他的叔父虬王佘虬。他立时士气大涨,趁蕊无情不注意,一鞭子抽了下去。蕊无情不防备,挨了一他鞭子。佘禹望着玉如烟又开始两眼放光,把蕊无情丢给其他人。专注围着玉如烟,美人儿,美人儿的叫着,也并不真发力。玉如烟一对多,一个不备,被八皇子捉住了手腕,不由恼怒,确一时无法挣脱出来。就在这时,一条鞭子卷住了八皇子的手臂,一收鞭,便将他掼到了地上。众人回身,便看到了面带薄怒的佘宁。 佘禹道:“六哥,这二人密谋逃跑,我正要抓了他们回去,由父皇问罪。” “七弟,可有此事?” 佘鹏想了又想,道:“这位师伯采了些花草,走的远了些,想是八弟误会了。” 佘禹咽了口唾沫,佘宁虽然是公认的病秧子,即便有多高的妖力,也难为维持太久,甚至需要母妃护佑。那一日他维护玉如烟之时,不过使出几招,已是气喘吁吁之态,闭门几日不出。可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就心里打鼓,倒比见自己的老子还要害怕。 一直未说话的佘虬道:“鹏儿,这妖女一入我蛇界,便令你三个哥哥关了禁闭。如今你父皇被她骗的团团转,弄得男不男、女不女,此女魅惑人心,绝不能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日便将他三人一同杀了。” 佘禹只是好色,可是违抗父命,还要杀自己的哥哥,他可没这个胆量。 “叔父,你,你,你疯了吗?杀了这妖女,父皇或许不会怎样,杀了六哥,父皇定会扒了我的皮。” “你这小子如此不成器,难怪风头都让你俩个哥哥抢了去。” 佘虬指着佘宁道:“等他坐上蛇皇之位时,我们一个一个都得死。” “我们,我们打的过他吗?” 佘鹏道:“八弟、叔父,不可胡来,这里虽离皇城远,可若是动静大了,惊扰了父皇,我们几个都要受责罚。” 佘虬哈哈大笑道:“小鹏儿,你只管远远的站着,谁都不要帮就可以。” 佘虬丝毫不将面前的三人放在眼里,大喇喇的出鞭挥向佘宁。好似一声龙吟响起,众人恍神间,谁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佘宁已经夺走了佘虬的鞭子,蛇形剑抵在他喉咙之上。佘虬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讨好道:“宁儿,叔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给三小姐道歉,你饶了叔父这一次,如何?” 佘宁退到玉如烟身旁,冰冷的看着佘虬。佘虬清了清嗓子,忽然大喊道:“都给我上。” 一时间呼啦啦所有蛇兵将三人团团围住,佘虬瞬间同佘宁缠打在一起。中了奇毒的玉如烟同蕊无情应付着群蛇相当吃力。佘鹏虽一贯明哲保身,却也不傻。如果他目睹了佘宁被杀,而什么都不做,事成与不成,都会有人要了他的命。他果断选择率着自己的小分队,去帮助玉如烟这一方。佘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给这个病秧子,气急败坏的带着所有人骂骂咧咧的落荒而逃。 玉如烟望向佘宁,淡淡说了声“多谢”,便向着山顶走去。佘宁跟在身后,蕊无情知趣的远远跟在后边,七皇子等人则站在原地等候。 沿途搜寻了许久,玉如烟终于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几位药草。她捡了一处最佳观景的地方坐了下来。佘宁也坐了过去,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玉如烟犹豫了很久,从玉瓶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了他。药丸上散着着淡淡的香气,竟是当日她赠与的青果的味道。佘宁毫不犹豫的放入口中。 玉如烟又拿出了三味药草,示意佘宁露出自己受伤的手臂。她稍加施法,那几位药草的浆水瞬时渗入了伤口,眼见着伤口慢慢的愈合。这一系列的动作,两个人惧是一言未发,确是十足的默契。佘宁望向玉如烟,脸上的笑容如春花般灿烂。玉如烟急忙转过身去,莫名的有些心慌。 不同于花樽仙境般的雅致秀美,远眺狐谷,山川河流妖娆多姿,回望蛇界,地域广阔、密林遍布、气势磅礴。只有这山顶,才有如此温暖和煦的阳光。这么长时间以来,玉如烟难得可以松口气,欣赏一下景致。清风扑面,花香袭人,两个人默默不语的坐着。幻空碟飞了出来,在山谷间飞来飞去,在二人头上盘旋往复。佘宁拿出一些糕点递于玉如烟,玉如烟接了糕点,犹豫片刻,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来。佘宁脸上再次露出孩子般纯净的笑容,可笑里总似带着几丝忧伤。 不多时,山下又传来打斗之声,一队黑衣蒙面人已将七皇子等人全部打伤,瞬间来到山顶。佘宁将玉如烟挡在了身后。但见为首之人一身玄衣,身材高大魁梧,一言未发直接袭向佘宁。这一支队伍可不同佘虬同佘鹏的酒囊饭袋的亲兵,各个妖法了得。玉如烟三人寡不敌众,很快都受了伤。蕊无情被一掌打在胸口,顿时毒性发作,口吐黑血。而这一边的佘宁,新伤旧疾也有些不支,身体开始摇摆,确依旧挡在玉如烟面前。黑衣人手中惊现一枚火藜,砸向佘宁。玉如烟惊恐万分,猛地抱住了佘宁的身体,一个旋身,挡住了那火藜,身上顿时出现几个血洞,鲜血迸射而出。佘宁大惊,蓝色水光闪动,化身为三头巨蛇,口吐冰蓝之气,蛇尾卷起玉如烟,将她放在自己最中间的蛇头之上,不管不顾的撞向黑衣人。黑衣人亦是大惊,但深知佘宁旧疾缠身,已是大限,坚持不了多久,遂使出最后绝招。手中火藜化做巨大无比,变化万千,冲杀之间,砸向佘宁的七寸。千钧一发之际,急急赶来的黄纹手中蛇骨鞭瞬间变长,卷住那巨型火藜。黑衣人见佘文和白花带着众蛇将前来,眼中满是不甘,确并不恋战,立刻逃走。 第7章 )两情依依 黄纹和白花带着血肉模糊的三人回到了皇城。巫医折腾了几日,却还是没法让佘宁苏醒过来。众人的心思都在佘宁身上,没人去管玉如烟和蕊无情二人的死活。柳无心急忙喂了二人吊命的丹丸,带着他们回了听雨轩。 几日后,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玉如烟最先苏醒了过来。虽然她身上最重的伤是火藜所致,柳无心对她的恢复力依旧是惊叹不已。玉如烟醒来后,立刻去看蕊无情,确定他的伤势,尤其是体内的蛇鳞毒没有恶化后,才放下心来。又同柳无心商量了一番,如何再行压制他体内的毒。 得知玉如烟苏醒后,蛇皇立刻派人将她带过来问话。玉如烟赶到之时,佘禹同佘虬像两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正跪在地上求饶。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该色胆包天,想要,想要非礼玉如烟。可是儿子真的没有要杀六哥啊。”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带着禹儿一同胡闹。更不该说你不男不女。” 蛇皇对着这一对蠢货完全没有办法,只让他们跪着,并没有立刻发落。他转而看向玉如烟,让她重新讲述事情的经过,玉如烟所说同七皇子基本一致,俩人不约而同略去了,虬王想要杀佘宁未果的细节。 蛇皇沉思片刻道:“听说你为宁儿挡了火藜,为什么?” “那火藜最坏也只能让我重伤,却能让六皇子修为尽失,甚至丧命。” 蛇皇极力控制着怒火,却还是把自己宝座的把手捏了个粉碎。以为那些刺客是冲着玉如烟而来,不想就是为了要自己宝贝儿子的命。 “可看清是何人?” “我来蛇谷时日尚短,认识的人不多,况且那些人都带着面具,我不知道是谁。” “他可有说过什么只言片语?” “未曾开口说一言。” “多谢你救我儿的性命,下去养伤吧。佘文,教巫医去给三小姐和蕊无情也看看。” “多谢蛇皇好意,我和我师伯的伤,我自会处理好。我有一个请求,还望蛇皇能答应。” “你说。” “谷中巫医怕是救不了六皇子,不如让我试试。” 蛇皇看了她许久道:“你可有所求?” “说到底,六皇子是为了我才赴险地,我理应救他。如果蛇皇不放心,我倒也有一个请求。若我救活了六皇子,大婚前希望蛇皇允许我回花樽,见一见我的父亲。” “好,本皇答应你。” 前往紫藤苑探望佘宁的人络绎不绝,何玉卿脸上无悲无喜。当大夫人带着一众女眷和几个皇子一同前来之时,何玉卿一反常态,双手微张,身后飞出无数紫藤,如无数条鞭子一般抽打过去,瞬间将众人打了出去。大夫人和二夫人脸上都落了疤痕。大夫人忍不住斥责何玉卿几句,不想又挨了她几鞭,正要撺掇着二夫人到蛇皇那里告状。转身便看到了蛇皇同玉如烟几人。 八夫人枝枝最先含泪哭诉何玉卿粗暴无礼。蛇皇面色铁青,一摆手,众人不敢多言,纷纷离开。 众人离开后,蛇皇讨好道:“卿卿,你莫要焦急,我带了三小姐来看看宁儿的伤”。 何玉卿心情欠佳,露出的一双眼睛冷气森森。她看了看玉如烟,心知玉氏精通医术,多有宝药仙丹,这丫头之前的几个青果,就让佘宁病势减退不少,兴许真能救回宁儿。想到此,她便闪开身,让玉无烟去看佘宁。佘宁静静的躺在床上,唇色发白,冒着寒气,确又满脸通红,浑身滚烫。 玉如烟细细诊来,淡淡道:“火藜虽打在了我身上,火气确依旧勾起了六皇子的旧疾。” 何玉卿一双美目水光闪动,极力克制着道:“可有办法?” “让六皇子苏醒不难,想要彻底除去病灶,确需要费一番功夫。六夫人莫要心急,六皇子冰寒之体,内里确因火毒灼烧,而虚空一片。一下子拔除火毒,定会伤了根本,需要一点点的来,大概要个一年半载。” 佘蟠道:“好,需要什么,你尽管同佘文说。” 何玉卿道:“不必,需要什么,直接同我讲。” 蛇皇有些尴尬,如今卿卿连自己都不信任了。 “既如此,就麻烦三小姐了,那卷宗之事?” “蛇皇放心,待六皇子同我师伯苏醒后,我便继续研究卷宗之谜。” 蛇皇刚要哈哈大笑,看到何玉卿的表情,瞬间憋了回去,挥挥手让玉如烟先行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玉如烟一边医治蕊无情,一边日日去紫藤苑照料佘宁。所有所需之物都是何玉卿亲自拿来的,玉如烟炮制药物时,她也一直在一旁,时时刻刻的看着玉如烟,生怕有任何闪失。几日的劳碌后,佘宁的伤势稳定下来,身体也没先前那般滚烫。 夏日里,蛇谷也难得有几日晴天,空气不再那么阴冷湿热,阳光透过窗棂倾洒一地。玉如烟坐在琴前,望着窗外的玉兰树,玉指轻拨,悦耳的琴声流泄而出,带着无尽的伤感。玉如烟就这样忘我的拨弄琴弦,全然没发现佘宁已经醒了。待她一曲弹罢,佘宁拍手,微笑望着玉如烟。 玉如烟收敛心神,立刻走过去,为他切了切脉,道:“无大碍了,我这就去唤六夫人。” “你瘦了许多。”佘宁抓住她的手,虚弱道:“再陪我待一会儿,我睡了多久?” “十日。” “我知道你日日来看我,便努力的想醒来,终究还是睡了这么久。” 玉如烟微怔,一时不知道要如何作答。直到何玉卿走进来,她才想起要抽回自己的手。何玉卿虽极力克制,还是有些情绪失控,道:“宁儿,若再见到你这样,母妃怕是也活不成了。” “母妃,宁儿觉得比之前大好了,现在觉得好饿。” 何玉卿喜极而泣,立刻命小翠去准备吃食,玉如烟趁机仓皇溜走了。 回到听雨轩后,玉如烟照例先去探望蕊无情。佘宁是沉疴复发,而蕊无情是伤势引动着毒发攻心,伤势并不比佘宁弱。他身上的伤虽痊愈了,蛇鳞毒确一发不可收拾,面色黑青。为了让玉如烟安心,他极力的表现如常,正常行走。可玉如烟刚一走,他便又乏力的躺到床上。 玉如烟又怎会不知道他的情况,只是一时也想不到压制毒性的对策,只能控制着,让它不再恶化。她躺在床上,不免又担心起父亲和各位叔伯的毒性可也控制住了。想到目前的形势,蕊师伯的病情,同佘宁若即若离,飘忽不定的微妙感应,心下烦乱,竟是一夜无眠。 几日后,蛇皇召集众人到蟠龙洞。六夫人同佘宁依旧没有出席。只是今日多了一对容貌俏丽的男女。佘文悄悄告诉玉如烟,这两位正是来商议联姻之事的狐族大皇子与大公主。 不待玉如烟说话,蛇皇对黄纹道:“将三小姐献上的东西收好。” 玉如烟乖觉的将东西交给黄纹,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狐族大皇子胡了一脸惊喜的看向玉如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手中的扇子同脑袋一同晃着道:“这位美人儿之前从未见过,来自何方,姓甚名谁啊?” 柳无心横挡在玉如烟面前道:“癞蛤蟆,离我家烟儿远些。” 胡了并不恼,继续摇头晃脑道:“原来是烟儿姑娘,我狐族人一向自诩天下最美,谷中确也找不出像姑娘这等容貌之人。 九公主道:“怎可相提并论,你狐族都是狐狸精,专门魅惑好人,我这姐姐那可是仙女中的仙女。” “小九,不得无礼。” “无妨,九公主娇憨可爱,我那弟弟见了,一定欢喜异常。” “父皇,他在说什么?” “九公主原来不知道,我们是来提亲的吗?” “父皇,你答应儿臣的,儿臣已立府邸,嫔妃之事,自己做主。” “哈哈哈哈,九公主真是太可爱了,哪有女人还要嫔妃的?” “叫你笑,我要剥了你的皮做围脖。” 九公主说着举起蛇形剑刺向胡了眉心。胡了只是闪躲,并不还击。打了许久,九公主自觉没趣,主动停手,一脸傲娇的占到了柳无心身旁。 另一位一直未出声的狐族大公主胡艾道:“蛇皇,我狐族不会强迫了九公主,这婚事也不急在一时。” 禁闭出来的佘洪看上去似乎比先前稳当了些,他走上前道:“如今狐王已不是妖域之主,还如此的摆谱,竟派了两个狐狸崽子来向我妹妹提亲。” 二皇子道:“我妹妹那定是要做狐族的王后,一个毫无势力的皇子就想娶我妹妹,狐王倒是好打算。” 胡了道:“不做妖域之王又如何,试问当今妖域,有哪一族有我九尾狐族尊贵?” “一身骚味的野狐狸,还谈什么尊贵。” “我狐族崇尚武力,一向实力说话,所有皇子公主都是能文能武,断不会有哪个皇子让人挑了衣带,被罚紧闭的。” 佘洪大怒,手中蛇骨鞭声如惊雷般抽向胡了。不想那胡艾像是提前预知般,徒手抓住了佘洪的鞭子。 “大皇子息怒,我弟弟法力不济,就喜欢口舌逞强,你莫要上了他的当。” 胡艾向蛇皇拱手道:“我弟弟胡了虽早已有了婚约。不过我狐族立王一向是凭真本事,不论长幼嫡庶,我那五弟弟胡同,确是我兄妹当中资质最佳,最得我父皇疼爱之人。” 蛇皇满不在乎道:“小九尚小,确实不急。三公主于我儿佘青的婚事,就交由你们办吧。需要我蛇界做什么,尽管开口,具体事宜同我儿佘鹏商量即可。” “我定将蛇皇的意思带给我父王。这次来的匆忙,只带了金银珠宝等俗物送于蛇皇,请一定笑纳。” 蛇皇不为所动道:“老七,带着两位贵客去休息。” 玉如烟走在众人之后,离开了蛇皇的蟠龙洞府,半路上遇到了狐族姐弟二人。 胡了道:“不想如此凑巧,又遇到了姑娘。烟儿姑娘可就是花樽的三小姐?” 玉如烟点了点头,并无兴趣同他攀谈。 “花樽同我狐族也算近邻,确不曾有缘一见,当真是一大憾事。”胡了自说自话,又道:“听闻六皇子大病初愈,我们想要前去探望,这蛇界弯弯绕绕,竟迷了路。” 玉如烟道:“我正要去探望六皇子,不如一同前往吧。” 一路上胡了就如狂蜂浪蝶般缠着玉如烟,玉如烟只是淡淡的,并不多言。到了紫藤苑,狐族姐弟随着玉如烟进了佘宁的卧房。见到玉如烟出现,佘宁的双眸瞬间有了光彩,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笑道:“今日怎的来的这样迟?” 玉如烟身后的胡艾道:“我同六皇子自幼相识,还从未见过六皇子笑。” 佘宁这才看到玉如烟身后的二人,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甚至有些嫌弃。 胡了道:“六皇子面色大好,竟似沉疴已尽。” 何玉卿忽然现身道:“多亏了三小姐妙手回春,我儿的病已经大好。只可惜,大公主同那鹰王已有了婚约。我儿也即将同三小姐完婚,也算是各自圆满。” 胡艾面显尴尬之色,依旧恭恭敬敬道:“胡艾见过六夫人。” “宁儿身体刚刚大好,不宜劳累,我就不送二位了。” 六夫人毫不客气的就将刚刚进门的二人赶了出去。 本来看着好好的人了,待狐族姐弟一离开,佘宁又似身体不适般,躺倒了床上。玉如烟立刻过去帮他切脉,询问一番后,又调整了药方,熬药,喂药。 佘宁的目光一刻未停过在她身上流转,看似随口问道:“三小姐精通医理,不知近日为我父王用的是什么药? “开胃健脾,祛湿下寒之药。” “这些也都是秘笈上写的吗?” “我老祖精通医理,这秘笈当中糅杂了很多医术在里边,这也是唯有我能参悟的原因。然而参透秘笈千难万难,所幸那最初的一卷内容浅显,却也需要因人而异,不同人方法总也不同。待皮相做好了准备,骨像更换即刻开始,骨像的修炼法门倒是所有人都一样的。” “原来如此,多谢三小姐为我父皇调理身体。” 玉如烟小心翼翼道:“我玉氏精通医术,确只懂救人性命。蛇皇肯放了那些凡人,说明他也不是暴虐至极之人,我必不会加害与他。” 佘宁哑然,许久道:“三小姐救我,是为了让我父皇,准许你大婚前回花樽吗?” “若没有六皇子求情,即便得了樽阁中的秘笈,蛇皇也不会轻易放了我族人。无论如何,我感谢六皇子确是真心的,并非心存交换之念。” “要嫁于我,可也是真心?” 玉如烟手一抖,手中的碗掉落地上,碎了一地。 她神情呆愣片刻道:“同那几位皇子相比,似乎嫁与六皇子是最好的安排。” 佘宁含笑看着她的窘态,半晌道:“我竟是矮子里挑出的将军,未曾入姑娘眼。” 就要脱口而出的“不”字被咽了回去,玉如烟不明就里的看着他。 “我不想病歪歪的同你大婚,我会去求父王将大婚延至三月后。你可要尽快医好我。” 玉如烟诧异的望着他,一双美目满是惶惑不安。 佘宁抓过她的手,笑道:“我有那么好看吗,竟看的呆了?” 玉如烟眼睛眨了几眨,脸羞红了一片,猛然抽出自己的手,慌不择路的跑了。 玉如烟回到听雨轩后,蕊无情不无担忧的问:“烟儿,你最近为何一直魂不守舍的?” “没有,可能是有点累了。”玉如烟猛喝了一大口凉茶,调整了一下思绪道:“师伯,我花樽可有过什么女子,喜欢黄色,练习过紫藤类的功法?” “老祖不弃,我花樽一直有不少精怪,一时到想不出有这样一个人。你可是又怀疑六夫人了?” “我总感觉她同我花樽关系匪浅。”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蛇皇会突然对花樽感兴趣,并派兵来袭,还轻易对我们全族人下了毒。你可还要救六皇子?” “无论如何,当日若非六皇子开口,蛇皇定不会放过那些族人,怕是一场灭族之祸。东山那日,他若不来救我,也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即便不是你,那些蒙面人也会找机会杀他。” “可以他的聪慧,又怎会轻易赴险?” “烟儿,你那么信任六皇子吗?” “六皇子今日问了我一些问题,我怀疑,我怀疑,他似乎早已识破了我的计谋。” “只怕他是别有所图。” “若能解了族人之毒,解花樽一时之困,有时间另谋大计,牺牲我一人,也算值得。” 蕊无情焦急道:“烟儿,你是不是从一开始便这么想的?” 玉如烟几分惆怅道:“蕊师伯,当初事发突然,烟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救下众人性命再说。我这些把戏,只能拖得一时,若不能及早脱身,迟早要暴露。若最后我只能嫁于他,想来……他待我也不会太差吧?” “蛇性多淫,你看那几位皇子,互相之间还交换侍妾,多少姑娘都毁在了他们手上。这蛇谷实在不是我们这等人能长久呆的地方。” “连蛇皇这样的人,都对六夫人一片真心,六皇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那风儿怎么办?” 玉如烟眼中带泪道:“蕊师伯,莫要把小儿之言太过当真。风哥哥这么久不回来,也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烟儿,你今日为何如此悲观?” “那日在城外查探,蕊师伯也看到了。蛇皇虽鲁莽残暴,皇城的布防确可谓固若金汤。起初是烟儿想的太过简单了,恐怕我们想逃出去,实非容易之事。如今佘宁已起疑,说不好,你和柳师伯要一直陪我困在这里了。” “事在人为,师伯相信你。” “我只恨我自己出入樽阁那么多年,只学了老祖那些偏门的玩乐之术,以为师伯们法力高强,总不会有什么危险降临到我花樽头上,便对法术毫不上心。” “烟儿,你还小,资质又佳,现在开始勤加修炼,为时不晚。” “什么不晚啊?你们俩个是不是想偷偷溜走,不带我?” 柳无心一身艳丽装扮,头簪一朵黑色的花朵,越发妖艳异常。他手里拿着一枚蛇果,咬了一大口,大摇大摆走进来。 蕊无情揶揄道:“这不是九夫人吗?您不侍奉蛇皇沐浴更衣,怎么到我们这粗陋的地方来了。” 柳无心气的把手里的蛇果砸了过去。 “蕊无情,日后回到花樽,你若敢提起我和蛇皇之事,我便拔了你的舌头。” 玉如烟恢复以往的淡然之态,笑道:“柳师伯怎么这么晚还回来?” “别提了,那九公主没事就往我卧房里跑,昨夜竟然,竟然脱光了躺在我的床上,啊啊啊啊啊,还有那些蛇女,动不动就吃我豆腐,烟儿,师伯要疯了,我看到一点点蛇蜕就忍不住狂吐了起来。” “九公主除了手上有几片蛇鳞,那也是出落的花朵一般,你为何如此嫌弃她?” “蕊无情,你到底有没有人性。我本来大典后,是要迎娶你妹妹的。你若不介意,那我先娶了九公主,回头收你妹妹做妾侍。”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玉如烟笑道:“蛇皇不管九公主吗?” “不但不管,还对九公主说,能不能将我弄到手,看她自己的本事。把我当什么了,啊?” 柳无心说着说着,气的大叫大跳起来,蕊玉二人笑得前仰后合。就在这时,有人走进了门,正是九公主佘静。她一身亮闪闪的黑衣,手上的蛇鳞发着清冷的蓝光,一张娃娃脸,大大的眼睛也泛着同样的蓝光,进得门来便直奔柳无心。 “阿柳,你日日同我捉迷藏是什么意思?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父皇已经准许我开府纳妾了。” 柳无心躲在蕊无情身后,看也不敢看九公主一眼。 玉如烟道:“九公主坐下喝杯茶吧!” 柳无心跳出来道:“晚间喝茶容易失眠,喝茶就免了吧,烟儿,快多包些点心,送公主回去吧。” “我不走,今晚你若不同我圆房,我就让这里变洞房。” “姑奶奶,我家里有未婚妻了。” “有我年轻貌美吗?” “年轻是不如你年轻,貌美倒是……” “倒是什么?这世上我也只认烟儿姐姐比我漂亮。” “倒是,倒是各有千秋。” “既如此,我也不是那小性的人,让她做妾。” “那你先问问他哥哥愿意不愿意,蕊无情,你别躲啊?” “九公主,后院左侧的厢房是柳无心的房间,快带他去洞房吧。我和烟儿先告退了。” 柳无心直接跳到了蕊无情身上,双手双脚盘着蕊无情,大喊救命。玉如烟拉着九公主坐到椅子上,倒了一杯茶给她。 “九公主尝尝我这茶可好,那日入山得了一味香茗,还没来得及品尝。” “我不喜欢喝茶。” “那喝些果酒如何?” 九公主一口气喝完道:“这酒好香啊,烟儿姐姐这里总是有好东西。不像我那几个嫂嫂,整日弄些恶心的肉来吃,还有那蛇酒,一股子骚味。” “你要是喜欢,以后多多来。” “等我嫁到花樽,是不是天天可以吃到好吃的,看到好看的东西?” “会的。九公主,你再尝尝这鲜花糕。” 佘静把玩着鲜花高,一脸孩子气的道:“太好看了,都舍不得吃呢。” 九公主吃了鲜花糕,又喝了几口酒,开始频频打哈欠,嚷着要睡觉。玉如烟扶她去了厢房后,她倒下变睡着了。” 柳无心长长的松了口气,一脸忧愁道:“今日这一关算过了,烟儿,以后可怎么办?” “柳师伯,你陪伴蛇皇沐浴,也有多日了。”看着柳无心幽怨的眼神,玉如烟改口道:“你在蛇皇处当差已有多日了,可拿到了蛇蜕?” “听九公主说,这蛇蜕有很多功效。那老臭蛇年岁大,法力高,品种奇特,他的蛇蜕功效就更大了,因此有专人负责收集保管他的蛇蜕。这段日子,我虽同他一同沐浴,却未见到。可能都落到六夫人那里去了。” “要加快速度了,再过几日,就要献上第三回宝物了。我需要找个借口,让你和蕊师伯在大婚之前,回一趟花樽,把解药送回去。时间久了,蛇皇毕然会发现有问题。” “大老黑不是答应,让你大婚前回去一次吗?” “蛇皇必不会守诺准许我回去。若是你们二位中的一人回去,或许会答应。 “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 “我借为六皇子治病为由,主动要求搬到紫藤苑,应该没人伤的了我。等诸位师伯解了毒,便可来救烟儿了。” “如果无法送出解药呢?” “那只能,我嫁于佘宁,再从长计议……” “烟儿……” “柳师伯,你还是快些走吧,若是九公主提前醒了,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听的此话,柳无心来不及伤感,掉头就跑了。 回到行馆后,胡艾的脸立刻阴冷异常。 “我从未见他对谁如此关切过。” “大姐姐,你也是有了婚约之人,再同他牵牵绊绊,又有何意?” “我倒是想同他牵牵绊绊,他确连正眼都未看我一眼。哪里来的野丫头,也能跟本公主比?” “佘宁同玉如烟在一起,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胡了,你到底是在为谁说话?” “大姐姐对情爱之事如此放不下,怕是嫁了鹰王,也会深受其苦。” “你少说风凉话,去,把胡玉枝叫过来。” 不多时,八夫人胡玉枝乔装成丫鬟,出现在二人面前。 胡艾道:“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行礼?” 胡玉枝道:“这里是蛇界,我是蛇皇的八夫人,要拜,也当是你们拜我。” “果然是翅膀硬了,忘了你是怎么做上这八夫人的位置了吧?” 胡了手里反复把玩着一截狐狸尾巴做成的挂饰。 胡玉枝急道:“你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他打赌输了我半截尾巴,莫要哭,美人哭了就不好看了,半截尾巴而已,我九尾狐多的是尾巴。” 胡玉枝立刻跪了下来。 “胡玉枝拜见大公主,大皇子,请问需要枝枝为两位做什么?” “说说玉如烟和花樽的事。” 原来狐族早已得到消息,蛇皇远征花樽,带回了一位女子。既然佘青已同三公主定下婚约,两族已然联姻,又何须再求娶佘静。这姐弟二人名为提亲,实则就是要探听花樽之事。胡玉枝立刻将自己知道的有关花樽和玉如烟的事,说于二人听。 “那药液当真有效?” “看蛇皇如今的样貌,确实大不同了,修习了玉如烟所授的心法后,法力也提升了不少。” 胡艾思量片刻,道:“将这个放到蛇皇浴盆之中。” 胡玉枝迟疑着不肯接那毒药。 “放心,只是让他奇痒无比而已,并不会杀了他。” “当真?” “我父皇还要仰仗两族联姻,帮他夺回妖王之位,又怎会杀了你的夫君。我只是恨那玉如烟,竟……” 胡玉枝知道胡艾同佘宁早年之事,也知她为何如此恨玉如烟,半信半疑的接过毒药后,又悄悄的离开了。 胡了道:“姐姐,你这样胡闹,不怕毁了父亲的联姻大事。” “蛇皇若死,蛇族必是一盘散沙,更易于父皇控制他们。又可借此嫁祸与玉如烟,她失了信任,只能投靠于我们,樽阁中无论藏着什么,都必将为我父所用。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只是可惜了那美人。” 第8章 )栽赃陷害 蛇皇同柳无心共同沐浴,修习法术已逾一月。两人虽不多说话,确似乎有了某种微妙的默契,相处和睦。 这一日,柳无心被九公主拖得耽搁了时间,待他赶到时,蛇皇已经泡了一会儿。柳无心半条腿已跨入水里,突然停住了。蛇皇看着他的姿势,烦躁道:“日日见你的身子,还要显摆什么?” 柳无心捧起一捧水,闻了闻,道:“这药液有问题。” 蛇皇一跃而起,整个人赤裸裸的展现在柳无心面前。柳无心半边脸跳了跳,蛇皇一伸手,一件单衣裹住了身体,不耐烦道:“快点说,有什么问题?” 柳无心手中多了一枚小小的碧玉鸭子,他将小鸭子放入水中。那鸭子嘎嘎嘎在水中欢快地游了半天,突然头一歪,倒入水中。柳无心拿起小鸭子,就看到那鸭子一半红色,一半翠绿之色。 “这水里有剧毒,且是俩种。” 蛇皇大惊道:“为何本皇没什么反应?” “你个傻老黑,你的脸都歪了,赶紧把蛇界封了,叫烟儿过来看看,你难道不想抓住下毒之人?” 蛇皇立刻道:“去把三小姐叫来,不,把三小姐和巫医都叫来。” 巫医同玉如烟一前一后到来,二人各自对药液做了一番研究,给出的结论基本一致。药液中确实被下了毒,不知为何,确是两两相克的毒药。蛇皇本就百毒不侵,寻常毒物根本伤不得他。两种剧毒两相抵消后,剩余那一点点毒效,只是令他半边身体肿胀发麻。 玉如烟对外界的毒药并不了解,巫医确是了然于心。 “蛇皇,这无色无味的乃是狐族的噬心散,这红色的毒药,属下确是第一次见到,倒像是特意为了蛇皇所配。若非两两相克,哪怕是一点点毒效,也能伤及蛇皇五脏。” 蛇皇半边身体肿胀,口角不利落道:“何人想置本皇于死地,老二,洪儿,这里就交给你们二人了,三日之内,把下毒的人给本皇找出来。” 蛇皇一阵黑旋风般飞到了紫藤苑。见了六夫人就可怜巴巴的抱住她道:“卿卿,这谷中人都想要本皇的命,今日有人对本皇下毒,刚刚我还以为就要见不到你了,心中哀伤不已。” 六夫人难得温柔的捏着他的下巴,检查他那麻木的半边脸,道:“可知是何人下的毒?” “我第一时间就想着来看你,将查办之事交给了老二和佘洪。” “那两个废物能查出什么,佘鹏都要比他俩有用的多。” 蛇皇深以为然,对着门外的黄纹,道:“去,传本皇口令,叫七皇子即刻前去蟠龙洞,一同调查下毒之事。” 蛇皇大着舌头,半边脸抽搐,异常滑稽道:“卿卿,如果本皇一直这样丑陋,你会不会嫌弃我。” 六夫人大笑道:“你何时好看过?” “卿卿,你笑起来太好看了,来,让我亲一下。” 自从知道儿子有可能病愈后,六夫人最近心情格外好,连带着对蛇皇笑容多了许多。蛇皇看着她那妖娆的脸,忍不住紧紧搂入怀里,一番恩爱。 蛇皇同六夫人这边缠绵恩爱,七皇子这边确受着虬王同佘洪的双重折磨。 佘虬道:“去将那两个骚狐狸压过来。” 佘洪道:“叔父,这世上贼喊做贼的人多了,花樽那三个人也脱不了干系,不如一起都抓来。” 二皇子佘晃附和道:“对,大哥说的对,都抓过来。” 佘文道:“大皇子,这样恐怕不妥吧,毫无依据就抓人,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有嫌疑?” 佘洪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去扯佘文的胡子,不料手刚碰到他的胡子,便被电的惨叫了一声。佘文得意的笑还未流露出来,二皇子和八皇子也过来抓他的胡须,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顿电闪,兄弟三人惨叫连连。佘静扶着佘青的手臂,笑的前仰后合。 佘虬喝止道:“都别闹了,去把那五个人押过来。佘文,你胡子怎么回事?” “最近新得了个玩意,说是能让头发光亮,没想到还有防护之功效?” “赶紧摘了。” 蛇纹不情不愿的将玉扣摘了下来,小心收在身侧。 不多时,五个人分别被带了过来。 佘虬道:“胡了,胡艾,噬心散是你们狐谷皇族才有的毒药,为何跑到了我哥哥的浴盆之中?” 胡了道:“是我狐族的毒药不假,也不是多么难得之物,多给些银两,自然可到手,就凭这一点,就断定是我姐弟二人下的毒,虬王这智商难怪当年没当上蛇皇。” 佘虬大怒道:“大胆,来人,把这狐狸崽子拉出去,二十鞭子伺候。” 佘鹏急忙道:“叔父不要鲁莽,这二人是来提亲联姻的,不到水落石出之际,轻易不可动刑啊。” 佘洪道:“这俩兄妹我们自幼相熟,断不会这么傻,用自己的毒药下毒。倒是这三个人非常可疑。柳无心,你日日同我父皇一同沐浴,一定是你下的毒。” 柳无心无奈道:“如果下毒的是我,我不是也要中毒。能下毒到药液里的人众多,你可曾一一问询过?蠢货。” 佘洪一鞭子抽到柳无心的身上,愤愤道:“听说你今夜故意拖拖拉拉,父皇沐浴多时,你才现身,难道不就是为了等父皇毒发身亡吗?” “既如此,我又何必告诉他水里有毒,让他继续泡着,不是更好?他死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以为我向你一样蠢吗?” 佘洪的鞭子再度甩向柳无心,被九公主挡了下来。 “大哥,今日阿柳去的迟了,是因为小妹让他陪我玩耍久了,并非他故意拖延。” “如果不是他,那就是玉如烟。这里她最有理由杀了父皇,然后逃之夭夭。” 柳无心道:“烟儿献上去的药液和丹丸尚有剩余的,你们可去查验了?” “哼,若有心下毒,自然不会所有的浆液里都下毒,授人以柄。恰好今日用完的这一盒里有毒,却又无从查证,当真的狡猾。” 佘虬道:“洪儿分析的有道理,我听说,有人见到过胡家姐弟同玉如烟接触,兴许就是他们三个串通好了的。” 玉如烟由始至终都未说话,她知道对着这两个蠢货,多说无益。 胡了摇头道:“法力再高又有何用,生了个猪脑子,早晚走路撞死在树上。” 胡艾道:“我倒是赞同虬王的说法。我姐弟二人刚到不久,便有人对蛇皇下毒,并用的是噬心散,显然是要嫁祸与我姐弟二人。如果破坏了蛇狐两族联姻,对谁又有好处呢?蛇皇若毒发身亡,必定蛇族大乱,有人正可以借机逃跑。似乎也只有三小姐你,才有这样的动机。” 蕊无情道:“若想下毒,也不必等到你们来。” “她嫉妒我同六皇子曾经有过一段过往。” 九公主哈哈大笑道:“狐族人的脸皮竟如此之厚。过往?不过是你赖着要嫁给我六哥哥,后来发现他身有重疾,法力低弱,恐难继蛇皇之位,转而悔婚,要嫁与鹰王。胡艾,你好歹也是狐族的大公主,这样没脸没皮,不臊得慌吗?” “佘静,我对你一忍再忍,你若再出口不逊,就别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恼羞成怒了。依我看,倒像是你嫉妒我烟儿姐姐的美貌,以及她同我六哥哥的情意,才栽赃于人吧?” 胡了道:“姐姐莫要再多说,这蛇族尽是些蠢货,三妹妹今后怕是要受苦了。” 佘虬道:“吵什么吵,吵得本王脑瓜都疼了,都有嫌疑,都给我关水牢里去。” 佘静道:“叔父若说阿柳和烟儿姐姐最方便下毒,为何不问问巫医?他也是日日可以接触到药液。” 巫医立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高呼道:“虬王明见,小的对蛇皇忠心不二啊。” “巫医起来,本王绝对相信你的衷心。” 玉如烟道:“虬王,若真的是我三人下毒,也不会是我蕊师伯,他毒发攻心,维持日常行走已是费事,若再关了水牢,怕是性命不保,还望您放过我师伯,将我和柳师伯关入水牢。” “轮不到你跟本王讨价还价,他法力最高,绝对不能留在外边。” 佘鹏道:“叔父,你若关了三小姐,便无人为六哥哥医病了,还是要问过父皇才好。” “这个不能杀,那个不能关,优柔寡断,哪里像个皇子,小鹏儿,今日让你看看叔父的雷霆手段。把这五人各赏二十鞭,不,四十鞭,若没人招供,就都给本王扔进水牢里去。” 胡了道:“佘虬,你敢动我姐弟二人试试?” “动手。” 立刻有蛇兵上来,手中鞭子毫不留情的胡乱抽向五人。玉如烟将蕊无情护在身后,背部立刻皮开肉绽,强忍着不出声。蕊无情怎肯让玉如烟替自己挡鞭子,奋力将玉如烟搂入怀中。柳无心心知蕊无情受不得鞭子,立刻又扑倒蕊无情身上。佘青也冲了过去,同柳无心一同将二人护在身下,背上也不知挨了多少鞭子 佘静大叫道:“够了,够了。叔父,静儿求你,就绕过他们吧。” “将他们全部关入水牢。” “叔父……” “小静儿,不若叔父替你把他打晕了,你直接带回府中,快活,快活。” 柳无心慌道:“不用,不用,水牢就水牢。 佘静无奈,立刻去找佘宁求救。佘宁只身来到水牢,二话不说,直接砍断了门锁,放出了三人,对着身后的佘静道:“静儿,将蕊无情和柳无心带去你府上。” 佘静大喜道:“是。” 一旁水牢里的胡艾道:“佘宁,快放我和我弟弟出去。” 佘宁理都未理她,抱起玉如烟离开水牢。身后传来胡艾歇斯底里的叫声。 “佘宁,你当真不顾惜我们昔日之情吗?你会后悔的。” 佘虬等人闻讯赶到水牢入口,拦住了他们。佘宁看着怀里的玉如烟,再无心遮掩实力,连砍数下,打翻一众蛇兵,更是毫不留情的在虬王手臂上狠狠砍了一剑。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若不是为了救玉如烟,谁都不会想到他妖力恢复如此迅速,修为竟已炼制如此之境。 佘宁将玉如烟带回自己的府里,命人拿来药,无限温柔道:“这是我母亲做的药膏,不会留疤。” 玉如烟低着头,不知道如何单独面对佘宁。虽然她一向很冷淡,他确总能不时地捕捉到她藏起来的小调皮,确从未见过她如今这般娇羞,不知所措的样子。佘宁看的一时入神,下意识的抱住了她。玉如烟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耳听得佘宁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一下子推开了佘宁。 佘宁道:“是我失礼了。” 他将药放到一边,吩咐道:“小翠,三小姐背部有伤,为她上药后,带她去休息。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要去打扰她。” 玉如烟背部的伤害的她只能趴在床上睡,梦里一片厮杀之声,醒来确不记得梦到了什么,眼角全是泪水。直至清晨,她才沉沉睡去,刚睡了不过片刻,又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努力挣扎着起身,望着陌生的环境,有片刻怔忪,竟不知身在何处。她轻轻推开一扇窗,窗外一片荷塘,荷花开的正盛。望着那荷花出神一阵后,见桌上放着一件桃夭之色的衣裙,她换了衣服后走出门。 门口的小翠等的颇为不耐烦,带她来到前厅。佘宁看着不再是一身素白的玉如烟,样子大为不同,另有一番娇美动人之姿,脸上的笑容漫出来,怎么也无法维持冰块脸。不想她又羞怯的跑了,佘宁也不为难她。二个人默默用过早膳后,佘宁带着玉如烟去见了蛇皇。 看到玉如烟同儿子在一起,蛇皇颇感意外。 佘宁道:“父皇,我最近觉得身体又不大好了,不如就让三小姐住在紫藤苑,也好方便照顾儿臣。” “听说你昨日为了三小姐,砍了你二叔一剑?” 佘宁面无表情道:“一时失手,请父皇责罚。” 蛇皇一时不知是该夸自己儿子功力大涨,还是应该训他目无尊长。 六夫人道:“三小姐伤势如何?” “多谢六夫人挂怀,只是些皮外伤。” “父皇,儿臣自从得了三小姐照顾后,身体越来越好。可否将调查下毒之事,交于儿臣来办,如果父皇担心儿子有所偏袒,可让七弟一同。” 佘蟠嘴长了半天,道:“宁儿啊,你刚才说身子不大好,要三小姐住到紫藤苑。现在又说身子大好,要督查下毒之事,你的身体……究竟好是不好呀?” 佘宁难得红了脸,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连带着玉如烟也窘迫异常,脸上滚烫滚烫的。 六夫人道:“那两个蠢货只能草菅人命,难得宁儿愿意理这些俗事。” “好,将来皇位传于你,这些事总要处理的,权当是历练吧。” “为了保证过程公允,儿臣希望父皇全程旁观。” “好,看看我儿有何本事。卿卿,你也一同前往,可好?” 六夫人难得点头答应了。 众人先是聚到了蛇皇的浴室。六夫人见了蛇后也不行礼,蛇后也见惯不怪了,只是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碍于蛇皇在,又不好发作。 佘宁前前后后盘问了数名这三日内出入过蟠龙洞的人。似乎只有蛇皇身旁的几名侍卫、蛇女和巫医有机会下毒,而这几人服侍蛇皇多年,并无二心,这几个人里也只有巫医是每日进出的。其他几人这几日都未出过蟠龙洞,日常活动都是一同进出,并未有谁在浴室单独呆过。玉如烟所制的浆液也由专人看守,需得两个人同时用钥匙,方能打开柜子取出。 玉如烟在佘宁盘问之时,将浴室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到那猩红的浴盆上。柳无心曾多次吐槽那浴盆体现了其主人品味之差,德行之残虐。木制的浴盆呈猩红之色,外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飞龙在天的图案。玉如烟指着其中一段花纹道:“六皇子,请看这里。这镂刻的花纹同其他处不同,颜色更为暗一些,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立刻有蛇兵过来,将那一段花纹掰断,花纹背后赫然有一些药粉残留,而花纹相对的内层璧上,有一个极为细小的孔洞,显然药粉藏在了孔洞之中。 玉如烟继续道:“当水漫到这个高度后,药粉便从孔洞流入水里。即便有些水从这里溢出,也不会有人发现,只当是蛇皇沐浴时洒落的水。这样下毒,虽不会一下子见效,确不易被发现,药一点点进入蛇皇的身体,等蛇皇有所发现之时,想必已经毒发攻心。六皇子不妨让人再看看,其他花纹处是否有同样的孔洞。” 几个蛇兵立刻将浴盆捣烂了,果然发现了其他几处细小的孔洞。 佘虬不耐烦道:“知道毒藏到哪里又怎样,还是不知道何人下的毒。” 佘宁道:“能有如此多时间,做这些细碎功夫,必是有合理理由在这浴室待很久之人。并且,谁也不能保证这浴盆里的水,哪日会刚好到了这个高度,所以下毒也可能不是昨日,而是前几日。再去查,这七日内所有来过这里的人。” 佘虬道:“柳无心日日混在蟠龙洞,定是他做了手脚。” 柳无心叫道:“臭蛇,我告诉你,我若想毒死大老黑,绝不会放两位相克之毒,还故意减低毒性放在水里,我必放到他的食物之中,让他一命呜呼。你个无脑的酒囊饭袋……” “你敢辱骂本王……” 佘虬说着一鞭子就抽了过去,柳无心哪肯忍,打不过就各种小法器都飞了出去。佘静担心他的阿柳又挨打,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一时间鸡飞狗跳。奇怪的是在场的所有人,竟没有一个人真的怀疑柳无心,这个对蛇族最有敌意,最有机会下毒的外人。 蛇皇道:“老二,住手。” 虬王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六夫人道:“前几日胡玉枝可是来过你的洞府?” 蛇皇顿时慌了手脚,道:“卿卿,那一日你把我赶了出来,我,我……” 看着周遭的人,蛇皇将那一句认错态度极好的“我错了”,生生憋了回去。 蛇后不满道:“身为蛇皇,有几房夫人都是天经地义之事,妹妹们侍寝,还要六夫人同意,六夫人好大的谱。” 六夫人对蛇后的话置若罔闻。 佘虬又道:“皇兄,定是那贱人胡玉枝,对你独宠何玉卿心有怨恨,才下了毒。” 柳无心刚要再讥讽他几句,被佘静捂住了嘴巴。 何玉卿道:“也不用去盘问别人了,噬心散,问问你的枝枝。另外一味毒药,哼,去问问当年为我儿下毒的贱人吧。” 蛇皇道:“佘文,去将八夫人请过来。” 这几日一直称病未露面的胡玉枝一身素白,未施粉黛,袅娜着走进来,当真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蛇皇先是心软了几分,道:“这药粉你可熟悉?” 蛇兵将在盆璧发现的红色药粉拿到胡玉枝面前。 胡玉枝泫然欲泣道:“蟠蟠,你可是疑了我?我昨夜听说你中了毒,立刻来看你,可他们说你去了六姐姐那里,知道你安然无恙,我才安心离去。这世间红色药粉诸多,可我狐族的噬心散并不是红色。蟠蟠待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会对你下毒,更何况,我昨日并未来过蟠龙洞。” 佘宁道:“这盆璧上的红色药粉的确不是噬心散。” 胡玉枝拍了几下心口,长出一口气,一只手抓住了佘蟠,轻靠在他手臂上。佘蟠看了看何玉卿,轻轻将胡玉枝推开。她只好站到佘蟠身后,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佘宁继续道:“而水中的药粉,确的的确确是噬心散。黑风,去将八夫人的侍婢唤过来。” 胡玉枝惊道:“六皇子不能单凭是噬心散,就怀疑是我下的毒。若论下毒,柳无心和巫医才是最方便之人吧。” 玉如烟新进献上来的浆液和丹丸本应由巫医检查一番,佘宁确找来另外两个人,查明其中并未有下毒,分明是也不信任巫医。 巫医立刻求饶道:“蛇皇,小人忠心耿耿,多年来侍奉左右,绝无二心啊。” 这时,有蛇兵来回复道:“禀六皇子,已将八夫人府,巫医的居所,以及听雨轩都搜查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巫医和胡玉枝同时跪到地上,一人抱着蛇皇的一条腿,大喊冤枉。 黑风走进来道:“禀六皇子,八夫人的侍婢小环,巫医的几个弟子,以及听雨轩的奴仆都带到了。” “审出结果,再带进来。” 一时间,隔壁房间传来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玉如烟走上来道:“六皇子,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只要七日内用过这两种毒的人,身上必然留有气味。寻常人辨不出来,我柳师伯的法器却可以,柳师伯,将你的苏鸭拿出来。” 柳无心倒也聪明,知道玉如烟在诈他们,立刻将自己那查毒的小鸭子拿了出来。 几位夫人当中,除了六夫人,蛇皇最疼爱的就是胡玉枝。胡玉枝是个玲珑剔透之人,一瞬间就将各种厉害理了个清楚。先莫论柳无心那鸭子是不是只是唬人的,似佘宁这般细细排查下去,保不准自己留下过什么把柄,尤其是当日偷偷去见胡艾姐弟二人。自己平日虽行事谨慎,毕竟终日同小环在一起,难免有疏漏。小环虽衷心耿耿,到底是蛇族人,重刑之下,难免不会为了保命,说些其他的什么事出来。事情若败漏,胡氏姐弟定不会替她求情,只会落井下石,自己弟弟也会性命难保。即是两位毒药,那另外一个下毒之人,定然也会攀咬自己,当真是百口莫辩。好在佘蟠未死,只有将噬心散的毒也认了,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她随即跪地,痛哭流涕,道:“蟠蟠,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小环就没命了。我有一个秘密一直不敢告诉你,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了。” 佘宁一摆手,黑风立刻跑了出去,外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蛇皇也看出了一些眉目,厉声喝道:“说。” “我并非狐王的妾室所生之女,只是个无爹无娘的野狐狸,有个弟弟相依为命,从小受尽百般欺凌。后因容貌漂亮,便被狐王收为养女,作为日后拉拢妖域各部联姻之用。当年你入狐谷,我便被你的风姿迷住。狐王本想将他的亲妹妹许配与你,我确违了狐王之意,勾引你在先。我以为我嫁到了蛇谷,有了你,就会幸福的过一辈子。不想那日,那姐弟二人拿我弟弟的性命相要挟,让我,让我无论如何要拆散三小姐同六皇子的姻缘,只因为胡艾对六皇子念念不忘,余情未了。可三小姐行事谨慎,毫无破绽。我实在无法,才想出下毒栽赃的办法。可我又怕伤到你,就想到了再盆璧上下毒的办法,这样你也只是身体麻木而已,并不会损伤根本。”胡玉枝颤抖着声音,又道:“还有,他们姐弟二人打听了许多花樽之事,显然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四皇子的婚事,一定另有图谋。蟠蟠,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饶了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他们拿着我弟弟的半截尾巴威胁我,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吧。” 这一段话入情入理,严丝合缝,蛇皇听的颇有几份感动。 “你若早说,我大可将你弟弟接入蛇界。” “我怕你知道我不是公主之身,会嫌弃我。我没有大姐姐的家世,没有六姐姐的容貌才情,若再被你知道只是个野狐狸,我自己也觉得万分配不上你,可我又是那么的爱你。” “枝枝,我又怎会嫌弃你。” 何玉卿道:“另一味毒是什么毒,哪里来的?” 胡玉枝看着地面,心中发狠,这何玉卿果然不好惹。她抬起头,依旧是楚楚可怜之态道:“噬心散我本就有,他们害怕噬心散暴露身份,就给了我另一味毒药。可我,我实在不想毒害蟠蟠,又不忍眼见着我弟弟去死。万念俱灰下,我便吞了这两位毒药,想自行了断了。结果几个时辰过去了,也只是身体有些麻木,并没有死。我才知道原来这两味药相克。于是我思量着,我尚且无事,何况是百毒不侵,神武无比的蟠蟠?若将两位药一同放入水中,且剂量很少,对你的身体必然损伤不大,既能救我弟弟一命,还能,还能陷害三小姐。可即便是让你身体麻木,我也是万般难受的。那日离开蟠龙洞后,我便一病不起。昨夜我一夜都未合眼。我无德无貌,又这样蠢笨,蟠蟠,你还是赐我一死吧?” 何玉卿冷冷道:“佘蟠,她对你毫无真情,杀了她。” “是,杀了我吧,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因为伤到了你,而终生愧悔。” “卿卿,枝枝也是个可怜之人,不如小惩大诫,罚她禁闭一月,如何?” “禁闭,禁闭,当年宁儿生死垂危,你也只是让她们紧闭。佘蟠,今日你若不处死她,便休想再入我紫藤苑半步。” “卿卿,你这又是何苦,枝枝来的晚,并未参与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杀不杀她?” 蛇后道:“何玉卿,你不过小小六夫人,竟如此嚣张……” 何玉卿哪里会理蛇后,一双眉目瞪向蛇皇。 胡玉枝浑身颤抖,哭着爬到蛇皇身旁,抱着他的腿道:“六姐姐受苦了,如果能让六姐姐开心,蟠蟠,你就杀了我吧。我只求你一件事,求你将我弟弟救出来,不要再受他们的欺凌。” 蛇皇望何玉卿,又望望伤心欲绝的胡玉枝,果断抬起手掌,拍向胡玉枝。胡玉枝瞬间化作小狐狸,狠狠咬了蛇皇的腿一口,青黄烟起,一股恶臭的味道充满整个空间,胡玉枝消失不见。门外拦截之人也只来得及砍断了她一截尾巴。 蛇皇大怒道:“封锁蛇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界。黄纹,白花,翻遍皇城,也要将胡玉枝给本皇找出来。” 胡了同胡艾两个人水淋淋的,混身鞭伤,狼狈不堪的被拎了出来。两只狐狸抖动一番,将水全部甩干,才幻成人形。 蛇皇道:“可是你二人怂恿胡玉枝对本皇下毒?” 胡了道:“我二人诚意来联姻,不想你蛇族如此待客,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姐弟二人扔入水牢。” “回答本皇的话,否则,我立刻杀了你姐姐。” 胡艾沉着道:“蛇皇莫要听了胡玉枝的谗言。妖域如今形势,蛇皇再明白不过,蛇狐两族联姻共抗新妖王,才是我父王所希望的,我们又怎会毒害你?” 佘文命人从胡了身上搜出半截狐狸尾巴,阴深深道:“你们就是用胡玉枝弟弟的半截尾巴要挟与她的吧?” 胡艾哈哈哈大笑道:“她弟弟?那不过是她的小情人罢了。当年她为了攀高枝,勾引蛇皇,抛弃了情郎,嫁入蛇界。却又死性不改,耐不住寂寞,屡屡偷会情人。我兄弟二人好言相劝,用尾巴吓唬她守妇道,莫要毁了两族交好。她确如此可恶,偷我噬心散,下毒给蛇皇,陷害我和我弟弟。” “何人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如今我父王并不知道我二人受如此礼遇。蛇皇大可立刻派人去蛇谷悄悄查探,看看胡玉枝是不是有个奸夫。” 蛇皇大怒,这胡玉枝竟如此可恨,幸好听了卿卿的话,下了杀心,不然此生都别想再碰卿卿了。 佘文道:“我们自会去调查清楚。水落石出之前,两位贵客暂时不能离开蛇界。” 胡了道:“好酒好菜伺候着,本皇子就多呆上几日又何妨?” 胡氏兄妹被带走,蛇后和何玉卿互看不顺眼,也分别离开。 蛇皇看着自己的傻儿子道:“洪儿,你为何一直不说话?” 佘洪昨日回去后,又被蛇后痛斥了一番。玉如烟是能破解卷宗秘笈唯一之人,且医治好了佘宁的旧疾,生的又是如此花容月貌,正是佘蟠面前的红人,下毒之人显然也不是她。他确一门心思要将下毒栽赃到玉如烟身上。明白人知道,他不过是气之前玉如烟害他被关了禁闭,不明白的人,大可说他是下毒之人,想要玉如烟顶罪。玉如烟虽答应嫁给佘宁,到底当日破坏花樽大选,伤她亲族之事,只有六皇子佘宁参与了,难保她心里没有怨恨,正可借机拉拢一番,甚至于取代佘宁,娶了她。对自己的夫君,她又怎会有保留。到时他就可以练习卷宗上的神功,为夺皇位加一些筹码。总之,被蛇后骂了个狗血临盆后,他好似开了一点窍。 佘洪表情有几分木讷道:“父皇,儿子蠢钝,昨日得罪了三小姐,正不知如何赔罪才好。” 蛇皇大笑道:“我儿开窍了,三小姐与你六弟成亲后就是你的弟妹,自家人,无需介怀。” 蛇皇望向不远处的玉如烟,她正同巫医说着什么。 “三小姐受了伤,且好好养伤去吧。” 玉如烟转身道:“经此一事,还是要谨慎一些。以后蛇皇沐浴前,由我同巫医一同做准备检查,蛇皇以为如何?” “好,三小姐想的周全,就依你之言。” 佘宁带着玉如烟依旧回紫藤苑,只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拉开了大段的距离。 第9章 )炼制解药 隔了一日,行馆里的蛇女来报,说是胡艾伤势恶化,希望玉如烟前去诊治。 佘宁道:“三小姐身体不适,让巫医去看看。” 蛇女道:“六皇子莫怪,大公主说,伤在私密处,巫医去,多有不便,烦请三小姐前去,必有重谢。” “我这便去求父皇,准她即刻回狐谷。” 玉如烟道:“女儿家矜贵,又是一族的公主,便去看看也无妨。” 自从玉如烟为佘宁治病后,蛇谷第一神医的名号就从巫医身上,移到了她身上。皇室贵族,尤其女子来求医的人众多,送的礼物堆满了房间。佘宁实在不忍看她如此劳累,她却似乎医者仁心,乐此不疲。 佘宁自是不放心,随着她一同去了行馆。见到了佘宁,胡艾心中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无奈佘宁依旧看都不看她一眼。待玉如烟忙完后,胡艾道:“三小姐,可否让我同六皇子说几句话?” 玉如烟在院外等候,胡了又喜笑颜开的围着她问东问西。脸上的伤疤随着他的笑容,一抖一抖的,玉如烟终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屋内的胡艾道:“佘宁,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我同你的身份又有何不同,都是身不由己。并非我当初嫌弃你,只是父命难为。我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 “所以你便对我父皇下毒?” 胡艾愣了几秒,狡辩道:“不是我下的毒。” “胡玉枝的话漏洞百出,但受你指示确并未掺假,所幸我父皇无事,不然也不要怪我不念旧情,大公主今后好自为之吧。” 佘宁同玉如烟一前一后慢慢往回走,佘宁道:“烟儿,你可是还有什么疑虑?” “巫医同八夫人素日可交好?” “并没有过多往来。” “大公主他们自然不会傻到用噬心散。一般毒药对蛇皇也不起作用。他们即是联姻而来,来之前也未必有下毒的准备,若是要寻毒药,还能去哪里寻呢?那味红色的毒药,若再加上几味药,怕是就同六皇子当年所受的毒一样了。巫医为你医治多年,却说对那毒药不甚了解,尚需考究一番。” 佘宁走到她身边,道:“无论你表现的多么淡定,他们都不会冒险,所以,你还是继续留在紫藤苑吧,在我身边,我才安心些。” 看着他眸中的深情,玉如烟的心跳的更快了,刻意快走了几步,对着身后的佘宁道:“待蕊师伯伤好了,我便回听雨轩,他会保护我。” “我去禀明父皇,抓了巫医。” “不急,我擅医病,对用毒一道并不精通,也有可能错怪了他,况且,若真是巫医,六皇子不想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我更不想你有危险。” 玉如烟神情呆了一呆,道:“我要去听雨轩取一些东西,六皇子先回吧。” 看着她又逃了,佘宁忍不住笑了起来,身旁的黑风也跟着呵呵的傻笑。他遂命令道:“还不快带人跟过去” 黑风立刻带了几个人跟着玉如烟前往听雨轩。 两位师伯不在,听雨轩显得格外冷寂,玉如烟若有所思的坐在琴旁,信手弹奏着。忽然,她停住了手,道:“算来,我这里还真是最安全之地。” 胡玉枝现身,整个人狼狈而憔悴。玉如烟习惯性的过去帮她查探伤口,胡玉枝也并未反抗。 “八夫人是要毒上加毒,还是那噬心散本就不是你下的?” “我只下了那味红色的毒药。” “你若早将大公主的打算告诉蛇皇,或许他会饶你一命。” “如实相告?当年狐王本就不愿将自己妹妹嫁给蛇皇,才逼迫我去勾引佘蟠。还想利用我探听蛇皇的一举一动,我若不依,他们便要杀了我弟弟。你让我如何相告?佘蟠心里眼里只有何玉卿那贱人,其他人的命不过是草芥。我那般哭诉,他竟也豪不念我们多年的夫妻之情,当即痛下杀手。若我胡玉枝有能力的那一天,我定然杀光所有这些利用过我,欺侮过我之人。” “你未将毒药直接放到食物中,确巧妙的放到了浴盆之中,即可让他发现被下毒,陷害于我,又不会伤他性命,可惜他并不领你情。” “蛇蝎心肠,终是暖不得。只是我没想到,他会那般信任你,倒不知道是姑娘的福,还是祸了。” “那断尾之人是你弟弟?” “佘蟠即便派人去查,他们也定然找好了替罪羊,说是我的什么情郎,狐族多狡诈无耻之徒,没落至今也是罪有应得。” “我师伯回来之前,你且藏身在这里吧。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玉姑娘,我一直好奇,你难道真的就没想过毒死佘蟠吗?或者趁他练剑的时候,一剑刺入他的心脏,为你族人报仇。” 胡玉枝边说边比划着,仿佛眼前就是佘蟠,自己刚好一剑没入他的心脏。 玉如烟沉默良久道:“我从未这样想过。” “或许你可以想想了,如今他更加信任你,杀他如探囊取物。” “冤冤相报何时了。” “玉姑娘果然心善,善人却很少有好报。我和玉姑娘或许可以合作一下。” “八夫人请讲。” “我再不是什么八夫人了,叫我枝枝吧。如今她姐弟被困在这里,我还有时间救出我弟弟。我去找皇城布防,玉姑娘想办法拿到出城令牌,我们一同逃离这里。” 玉如烟沉默片刻道:“枝枝姑娘多加小心。” 自从用了玉如烟献上的宝物后,蛇皇肌肤愈加白皙,人也瘦了不少,连口臭便秘也好了。六夫人也不再讨厌他亲吻她了。甚至于他的暴躁脾气也有所收敛,整个人神清气爽,舒坦的不得了。而按照玉如烟教授的心法练习法术不过一月,全身筋脉通畅,之前练功时的瓶颈竟然突破了。佘宁的伤大好后,佘蟠见了玉如烟更加的和颜悦色,亲厚异常。虽然之前被下了毒,却还是迫不及待的要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修炼。 “三小姐今日又给本皇献上什么宝物啊?” “过往所制皮膜药液对蛇皇已经效用不大。如今重新调配了新的出来,还有这几位新的丹药,这最后一个阶段过后,我们便可以开始第二法门,骨相了。” “这样算来,用不了一年半载,本皇就可以威震八荒了。” “法术修炼靠天赋,也依赖毅力,并非一戳而就之事。何时可大成,还要看蛇皇的造化。” “好,本皇定不辜负三小姐的辛劳。” “这骨像修炼需要准备的事物非常多,蛇皇可否准我回一趟花樽?” “为何?” “修炼骨相需要一位药材,乃我东望海海边生长的五色花,这五色花树只有花樽才有。” “五色花?让他们去取如何?” “如今结界已关,怕是他们很难进入。” 佘蟠反问道:“听说花樽结界无人能破,难道你有办法进入?” “我父亲自能感知到我的到来,帮我打开结界。此时并非五色花的花季,须在东望海用秘术,以玉膏灌溉,方可催生花朵。而懂此秘术的只我一人。” 蛇皇如今头脑似乎比之前也清晰了许多,不得不狐疑的看了看玉如烟道:“你和宁儿婚期将至,这时离开,恐怕不妥吧!” 柳无心道:“你曾答应烟儿,若治好了六皇子,便允许我们回一次花樽,堂堂蛇皇,怎可出尔反尔。” “我儿虽脱了险,确尚未痊愈,三小姐这时便走,怕是病势有反复。” “既如此,让我两位师伯回去可好?” “蕊无情伤的太重,柳无心又要为本皇试药。不如大婚后,三小姐再回去也不迟。本皇也不急这一时三刻。” 玉如烟心知蛇皇不会轻易放自己回去,面上不动声色道:“那便都听蛇皇安排。” 玉如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柳无心。他立刻领会,自己陪在蛇皇身旁如此之久,蛇蜕再不拿到,怕是烟儿的戏也演不下去了。 当晚,玉如烟同巫医一同调制浆液后离去。蛇皇满怀期待的进入了浴盆。相似的味道,不一样的感觉,一样的通畅。只是对面的柳无心今晚有点奴颜婢膝的感觉,主动帮着放水,撒花,入药不说,还主动帮蛇皇洗头发。 “本皇今日高兴,有什么请求,你尽管说。” 柳无心立即知道自己有点过了,随机应变道:“蛇皇,九公主年轻貌美,性情着实可爱……只是,只是,我已经有了婚约,还望蛇皇能让九公主不要再来骚扰我。” “哈哈哈哈,我家小九喜欢你,那是你的福气,至于你们小辈之间如何相处,我就不管了。” 柳无心一听自己成了小辈,瞬间站起来,指着蛇皇道:“你个臭老黑,谁是你晚辈……” 蛇皇丁丁的看着他裸露的身体,他立刻又蹲入盆里,道:“看什么看,你没有吗?” “自从和本皇一同沐浴以来,你小子也愈发容光焕发了。这药液果然是好东西,若没有你分得一半,想来功效更好。从今以后,滚回你自己的房间,不要再来本皇的寝殿了。 柳无心彻底傻眼了,蛇蜕还没到手,如果这时被赶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烟儿见他迟迟为得手,才拦下替蛇皇检验浆液的差事,借机看看是否能拿到蛇蜕。可以她的容貌,时长在蛇皇那大淫虫面前荒,怎能让人放心。他脑子快速的转着,竟一时找不到任何托词。 蛇皇起身,看了看自己伟傲的身材和虬结的肌肉,相当之满意,进而道:“赏你多泡一刻钟,然后你可以滚了。” 好好的机会被自己的臭嘴给搞砸了,柳无心十分的懊悔。他想了想,忽然掐着鼻子整个人钻进了浴盆里。这样反反复复几次,果然被他找到了几块蛇蜕。他欣喜的紧握在手里,猛地甩了甩头,长发上的水洒落一地,喷溅到突然出现的九公主脸上。 九公主舔了舔舌头道:“阿柳,你身材也太好了吧!”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柳无心的胸部,柳无心大惊之下扔掉了手中的蛇蜕。躲过了九公主的魔爪,又想起了蛇蜕,与是又扎进水里,再度抓住那几片蛇蜕露出水面,单手背在身后。 “你,你,你不知羞耻,偷看你父皇洗澡。” 九公主眨巴着眼睛道:“羞耻为何物,你日日与我父王一同更衣沐浴,那才叫羞耻。“ “你,你,你,既如此,你还缠着我做什么?“” “我父王也经常把他的侍妾赏于叔伯兄长们,有什么问题?何况,你只是陪父王试药而已。” 柳无心一脸屈辱道:“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你手里紧握着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拿给我看看。” 柳无心不肯,九公主便又去抓他的胸部,为了护住身体,他只好出手相拦,又要防止蛇蜕脱落,又担心赤裸裸的露在九公主面前,三俩下便被九公主抢去了手中的蛇蜕。 “父王的蛇蜕?你收集它做什么?快说!” “小九,我本不愿意伤你,既然你发现了秘密,我便只能打晕你了,不然很多人要遭殃。” 九公主退后几步,坐到榻上,一边欣赏柳无心裸露的上半身,一边骄傲道:“只要我一声哨响,我父皇的亲卫马上就会冲进来,凭你上天入地无可遁逃。” 柳无心哑然,自己法力还未恢复,脱身都是问题。 “说,你要这蛇蜕做什么?” “解毒。” “解谁的毒?” “无情。” “解蛇鳞毒?” “是,无情的毒本来已被烟儿压下了,可上次在东山伤的太重,毒发攻心,已经很难再压制。他住在你府上有些日子了,你应该也看到了,连行走都成问题。” “可蛇鳞毒并没有解药。” “烟儿有办法。” “只为了解毒吗?” “不然你父皇的臭皮又有何用?” “我父皇的蛇蜕可抵万毒,药量合适,善加利用,对凡人那也是大有裨益的。” “若非你们偷偷下毒,我三人又岂会在这里给你们当人质,任你们羞辱。” “我六哥是要娶烟儿姐姐的,我父皇对你们也一向礼遇有加,上次下毒之事,都未曾怀疑与你,对你们是何等的信任,何来人质之说?” “我不同你小孩子理论。” “我若帮了你,你还逃跑吗?” “你父皇设下了天罗地网,如何能逃脱?我只不过想减少无情的疼痛,必要时不被其他人欺负。上一次,若不是无情同烟儿有毒在身,又怎么会那般血淋淋的被抬回来。为了六皇子挡下火藜,救了你六哥哥一命,确无人来医,若不是她命大,早已死了。如今,如今无情毒发攻心,再不解毒,怕是性命难保了。” “好,好,好,你莫要哭,我帮你就是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蕊姐姐同意,你就要娶我为妾。” 柳无心哑口无言,心下不无感动,随即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如果无萍愿意,我便纳你为妾。若在此前,你有了其他的心仪对象,可以不用履行今日的约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傻瓜,有了心仪对象,先拿下再说,你我的约定,我一定会守的。” 说着九公主将蛇蜕还给了柳无心。柳无心厚颜道:“小九,我怕这点蛇蜕不够,你能帮我再弄到一些吗?” “父皇的蛇蜕最多是以毒攻毒,你小心用多了,毒死蕊无情。” “烟儿也是第一次制作这解药,总有失败的时候,这一点点实在不够用。” “也是,你等着。” 九公主不多时回来了,将手中木盒子递给柳无心。 “也不可拿的太多,若被父皇发现了,我要挨鞭子的。” “够了,够了。小九,你记得,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六哥哥。” “我知道,我知道。” 柳无心正高兴自己顺利完成了任务,抬头便看到九公主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身上流连,不满道:“看什么看?” 佘静眨了眨眼道:“其实你也是愿意让我看的。不然不会在我去取蛇蜕的时候,还不穿好衣服,阿柳,我都懂的。” “懂什么懂,小毛蛇,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太过分了,你等着,早晚你是我的。” 柳无心兴高采烈去寻玉如烟,并偷偷将蛇蜕交给了她。有了这蛇蜕,不出三日,解药便可做好。有了解药,才有逃脱的意义。 玉如烟每日除去见佘宁,都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半时间研制解药,一半时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晚膳后,她又去了蟠龙洞,同巫医一同为蛇皇的沐浴做准备。重新换了新的浴盆后,玉如烟将房间也重新布置了一翻,整个空间柔和美妙了许多。 巫医道:“三小姐果然是个妙人,有你在的地方,便直如仙境。” “巫医大人过奖了,我也只会做这些闲闲碎碎的事,正经的倒是一样不会。” “三小姐医术高超,怕是这蛇谷再不需要我巫医了。” “巫医大人莫要这么说,我不过是凑巧医好了六皇子的病。” “我竟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这后边的事就交给三小姐了,我要立刻去一趟蛇后宫里。” 巫医急急忙忙的向外走,玉如烟忽然一阵眩晕,声音飘忽道:“我不与你为难,你却要害我?” 巫医停住了脚步,声音亦是远近飘忽着,道:“三小姐心善,我却不能冒这个险。” 巫医的声音消失了,显见着是离开了。玉如烟眼前迷蒙一片,所剩无几的心智拼命地思考着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那些花瓣。忽然身后有响动,她下意识的躲在了暗处的角落里,不停的默念清心咒,想要保持神识清醒。蛇皇走进浴室,大笑道:“也只有三小姐才如此有情调,本皇喜欢。不是说三小姐没走吗,人呢?” 蛇女道:“确实未走,却不知去哪里了,也可能是走了,奴婢没看清楚。” “下去吧。” 蛇皇四处转了转,忽然看到了石壁一角藏着的玉如烟,脸上有几分愠怒道:“三小姐躲在暗处,手中握着剑,难不成是要刺杀本皇?” 玉如烟眼神迷离道:“蛇皇,迷药,迷药,快走。” “什么迷药?有人给你下了迷药吗?” “巫医,巫医。” “巫医给你下了迷药?来人,将三小姐送回紫藤苑。” 还未等侍卫进来,蛇皇又道:“不用了,本皇自己来。” 蛇皇瞬间将柔弱无骨,眼神迷离的玉如烟抱起来,脸上无限神往道:“本皇见你第一眼便喜欢上了,无奈怕卿卿会生气,宁儿又那般喜欢你,我便连想也不能想。现在本皇觉得,没什么不能想的了。今日就收了你,做我的新八夫人,哈哈哈哈。” 蛇皇抱着玉如烟来到卧榻,玉如烟拼命的默念清心咒,总算唤回了一丝神志,手中长剑奋力刺向蛇皇。蛇皇异常的兴奋,双臂微曲握拳,身上衣服瞬间爆裂,布片纷纷落地,赤身裸体扑向玉如烟,全然不顾她手中的剑。玉如烟全身无力,剑也失了准头,擦着蛇皇的手臂划出一刀血淋淋的口子,确丝毫没有挡住他的来势。玉如烟一骨碌,从榻上滚到地上,刹那间来到浴盆边,手撑着浴盆的边缘,感觉身体越来越烫。蛇皇同样抓挠着身体,口干舌燥道:“小烟儿,不要再调戏本皇了,若再不依我,我可要来硬的了,哈哈哈。” 蛇皇再次扑向玉如烟,一下子撕掉了她的外衣。玉如烟手中剑毫不客气的刺向蛇皇的腹部。蛇皇大怒,再不嬉闹,凶猛霸道的几招后,直接将玉如烟扔到榻上。玉如烟眼中带泪,手中长剑对准自己的胸部就要刺下去。一支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佘宁双脚揣向蛇皇的腹部,直接将他踹入了浴盆之中。佘宁自知不是父皇的对手,片刻不耽搁,抱起玉如烟,快速离开蟠龙洞。 何玉卿看到玉如烟狼狈的样子,随手喂了颗药丸在她嘴里。当年她便是被佘蟠下了合欢散,才委身与他。如今看着玉如烟,便想到当年的自己,不免又有了些怒气。 “小翠,将三小姐浸到冷水里去。宁儿,我去看看你父皇,不然今夜不知又要多出几位夫人了。” 佘宁将玉如烟放到床上,余光一下子瞟到了玉如烟手里死死握着的令牌,嘴角现出一丝苦笑。在那般情境之下,她竟也还记得要偷令牌,何曾想过要留下。 他退出房间,静静的站在玉如烟房门前。小翠将玉如烟浸入冷水中,眼见着有黄色的液体,丝丝缕缕的从她身体溢出,融入水中。 小翠走出门,道:“六皇子,您回去吧。三小姐清醒后,我便去唤您。” “你先下去吧。” 小翠离开后,佘宁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外,直到里边传来响动,心知玉如烟已经恢复了意识。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玉如烟的手扶在门上,看着门外的身影,不知要说什么好。 许久,佘宁柔声道:“所幸黑风见巫医离开许久,你确迟迟未出,我又去的及时……可是巫医下了迷药?” “确是他下了迷药,多谢六皇子屡次救我。” “你安心歇着,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我明日再来看你。” 迷药虽解了,玉如烟还是觉得异常的困,昏昏沉沉的就睡了,全不知佘宁站在床前痴痴的看了她许久。他的手从她头顶划过,好似有锐物刺入脑中,紧接着有一股力量涌入,缓解了先前的疼痛。她太困倦了,眼睛尚未睁开,又闭上了。佘宁爱怜的抚了抚她的脸,转身离开。 第10章 )打草惊蛇 第二日一早,玉如烟未去见佘宁,直接回了听雨轩。蕊、柳二人得知前一夜的事后,立刻回了听雨轩。玉如烟除了身上有伤外,倒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正在沏茶。 柳无心拖着二人的手道:“烟儿,之前是师伯糊涂,把你一个人丢在了一边,才险些出事,今后师伯一定不离你左右。无情,烟儿,我们三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一回,不如我们就此起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要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玉如烟虽然满腹心事,却被柳无心的话给逗笑了。 “等解药做好后,我和蕊师伯定然不会丢下柳师伯一个人逃走的。” 蕊无情无奈的直摇头,道:“怕只怕你被九公主迷住,早忘了我妹妹。” “无情,你真的这么看我柳无心吗?我虽然名字叫无心,可我人还是有心的,并且有情有义。” “难得聚到一起,该谈些正事,你就不要矫情了。” 玉如烟道:“既然蛇皇不肯放我们回去,也只剩下逃跑这一条路了。令牌我已经拿到了。胡玉枝能否拿到皇城的布防图也是未知,也不能只依靠她,我们也要好好盘算盘算。” 柳无心道:“烟儿,你相信胡玉枝吗?” “她急于离开这里,不会拿自己和弟弟的命做赌注。她在蛇谷的时间久,比我们更有办法拿到地图。只不过帮我们离开时,说不好中间又会夹了什么陷阱。” 正说着,蛇女来报,四皇子来访。 佘宁急忙走了进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玉如烟一番,眼中含泪道:“烟儿,你真的没事吗?” “好在六皇子及时出现,我没有事。” “我父皇就是个大淫虫,那几个哥哥、弟弟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这里你不能再久呆了。” 佘青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图递给玉如烟。 玉如烟道:“你是如何拿到这张图的?” “你别问了,我们先来研究逃离路线吧?” “青儿,告诉我,你是如何拿到这张地图的?” “昨夜我从二哥哥那里偷的。” “你不能和我们一起走。” “为什么?” “我说过,你我主仆缘分已尽,这里才是你的家,你如果跟我走了,就要同你的父皇和兄妹决裂,你真的想这样做吗?” “烟儿,我,我不想离开你。哪怕继续做你的灵宠,我也心甘情愿。” “狐族虽狡诈,确已势微。你母亲原就是狐族人,你又有蛇谷为你撑腰,去到那里必不会有人为难你。若有幸那三公主是你的良人,你此后的生活便不会再像过去一样凄苦。若不喜欢三公主,大不了,你还可以回蛇谷。而我花樽能否逃过此劫,还要看天意。” “如果没有你们,我的命早就没了,我只恨自己蠢笨,当初没能直言相告。” “大势所趋,以你之力,又能如何?” “烟儿……” “青儿,听着,若事发,这图纸是我自二皇子处盗来的,与你无关。此间商议的事也与你毫无关系。再过几日,你便要去狐谷了,不要再来听雨轩,赶紧离开。” 玉如烟不容许佘青婆婆妈妈,一挥手将他赶了出去。 佘青离开后,三人围着地图研究路线。胡玉枝再次现身。玉如烟从容的将佘青拿来的地图卷了起来,笑道:“枝枝姑娘可是有好消息了?” 胡玉枝将手里地图甩给玉如烟。玉如烟看了几眼,便发现这地图同佘青给到她的地图有不同之处。她不动声色道:“枝枝姑娘可否告知,这地图是哪里来的?” “从大皇子那里偷来的。” “据说这地图,整个皇城只有几个人有,蛇皇、虬王、大皇子和二皇子,并且每人只有一份,你偷了来,没有被人发现吗?” “多花了些银两,原卷还在王府,这张是手绘的。玉姑娘可拿到了令牌?” “尚未拿到。” “巫医一跑,姑娘倒是可以很容易就拿到令牌了,看来我们随时可以离开了。” 柳无心不满道:“烟儿再也不会去蟠龙洞,令牌也不用你担心。你赶快躲起来吧,这里每天这么多人来求医,被哪个撞见你,你就要害死我们三个了。” 胡玉枝笑了笑,立刻离开了。 三个人再度设了结界,开始仔细研究那两张图。 玉如烟道:“柳师伯,我需要你办件事。” “烟儿说。” “蕊师伯毒发攻心,不能用法力了。你我二人今晚佯装成刺客,进入二皇子寝殿一趟。若能看到真正地图自然好,若不能,虚张声势即可,让他们以为我们偷了假地图就可以。” 蕊无情道:“你对青奴也算尽了心了。只是此事风险太大,还是让我陪着你们去吧。” “计划得当,应该不会出大错。蕊师伯,烟儿的解药马上就要好了,你不能再出意外了。” “无情,不要以为只有你能保护烟儿,我也可以的。” 当晚,两个人换成了仆从的装扮,悄悄潜入二皇子的寝殿。说是寝殿,其实是一处洞穴,黑咕隆咚,连轻纱帷幔都是黑色,同他老子倒是一样的品味和嗜好。好在格局简单,两个人很快就潜入了所谓的书房,轻手轻脚的将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并刻意留下了巫医惯用的装草药的袋子。这便算大功告成了,即便有人发现假地图被偷,也只会怀疑巫医想要逃跑,或是胡玉枝想要逃跑,甚至怀疑玉如烟,确不会怀疑到佘青。 当二人原路返回时,正看到二皇子拖着个姑娘回到卧室。那姑娘身上带着伤,一直苦苦哀求二皇子放了他。二皇子喝了不少酒,道:“要么你顺了我,要么我把你全家做成肉干吃。” 二皇子说着就将那姑娘扔到了床上,粗暴的去扒她的衣服。 柳无心心下不忍道:“烟儿,我们要多事吗?” 话音未落,玉如烟轻翻玉手,一枚花印飞出,击中二皇子的后脑,他应声倒了下去。本来他醒来后,最多以为自己喝多了,不省人事,不会有所怀疑。只是那姑娘见他昏倒,以为他被打死了,遂大喊大叫起来。一时间四面八方涌入无数蛇兵,将二人围得水泄不通。俩人相视一眼,背对背同蛇兵们开始厮杀起来。 玉、柳二人快速冲出重围,这些蛇兵虽法力低微,数量确多,加之二人并未下杀手,只是打到他们昏厥而已。以至于倒了一批,又不知哪里涌现另一批。就在这时,三皇子佘光带着自己的亲卫走了进来。看着被围在中央的二人道:“竟然有人夜闯我兄长宫殿,真是许多年不曾见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家贼,还是外鬼。” 说罢,他甩着蛇骨鞭冲杀过来。佘光是几位皇子中最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人,也是妖力最高的。他身边的亲卫也是其他几位皇子不能比的,个个能打,忠心不二。二人因不能暴露身份,故而不敢使用花樽的法术。不过几个回合,玉如烟便着了一鞭子,皮肉绽开。柳无心为了护着玉如烟,也挨了几鞭。二人身上都受了伤,眼见着快招架不住了。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无数花火迸裂开来,如烟花般绚烂夺目。花火过后,三人消失不见。 三皇子命众人四处去追,自己则来到二皇子的卧房,叫醒了他,两人一同去见蛇皇。蛇皇近几日不知为何浑身燥热,喜欢钻地下,这几夜都住在五夫人的洞府里。他极为不满道:“何事?” 三皇子将来龙去脉说于蛇皇听。 “知道是什么人吗?” “先前的两人法术平常,看不出出处。后来搭救的人,用的是火系法术。” “火系法术?可能猜到是谁?” “儿臣无能,此人来的突然,走的无声,儿臣确实不敢确认。” “丢了什么东西?” “书房被翻过,二哥的假地图被偷了,地上找到了这个袋子。” 二皇子酒还没醒,口齿不伶俐道:“我新找到的美人也丢了。” 蛇皇怒道:“哪里又弄来的野丫头?” “是儿臣,儿臣从狐族抢来的?” “只是个普通丫头吗?” “儿臣确定,就是个普通的小狐狸。” “普通的小狐狸竟有人来搭救?” 佘晃迷糊糊道:“父皇,一定是巫医,不然就是胡玉枝的人” 佘光确是个头脑灵活的,道:“父皇,你说,会不会是那三个人?” “叫他们过来。” 不多时,蕊、柳、玉三人来到蟠龙洞。 “蛇皇这么晚召见我们,不知有何急事?” “本皇最近日日觉得燥热的很,不知为何故,想请三小姐看看。” 柳无心揶揄道:“难不成又中了什么迷药不成?” 蛇皇面显尴尬,想到自己赤身裸体站在未来儿媳面前,还说了许多淫词浪语,不免老脸一红,就没有呵斥柳无心,只是一直不敢正眼看玉如烟。 “最近的药里,我为蛇皇了多加了几味药草,想来有了一定功效,还望蛇皇忍耐几日,过几日便无大碍了。” “三小姐这么晚还未休息吗?” “正在研究骨像密卷。” “倒是忘了告诉三小姐,已经命人去取五色花了。过几日,便可送过去。” 蛇皇看了一眼身旁的黄纹,他突然飞身袭向蕊无情。蕊无情生生挨了几掌,狂喷出几口黑血。玉如烟立刻塞了一粒药进他嘴里。 柳无心大喊一声道:“我同你拼了。” 他提剑便刺向黄纹,随手丢出无数法器,一时间整个洞府地动山摇,无数碎石不论敌我的砸在几人身上。柳无心在肆意洒出的法器的帮助下,竟一时间同黄纹难分胜负。 玉如烟护着蕊无情,大喊道:“柳师伯,不要再打了。” 柳无心哪里肯罢手,两个人交手百来回合,被佘蟠强势分开。 柳无心愤怒道:“大老黑,你到底要作甚?” “我听闻蕊无情法力在十大长老之首,想要见识一下。” “无情已毒发攻心,你们欺人太甚。” “是本皇疏忽,忘记了他的伤,那便改日再比试一番,各位回去休息吧。” “黄花蛇,若无情有事,我定扒了你的蛇皮。” 柳无心愤然背上蕊无情,同玉如烟离开。 二皇子问:“父王,儿臣看得清楚,所用法术不一样。” “既有意来之,又岂能让你轻易猜了去。” “父皇,那该怎么办?” “你确定那两人伤的很重吗?” “千真万确。” 黄纹道:“蕊无情本就重伤未愈。柳无心似乎并未有受伤的痕迹。” “老二,你跟为父说实话,那狐狸是哪里来的?” 佘晃总算酒醒了,道:“儿臣,儿臣奉命送胡艾和胡了回狐谷的路上捡来的。” 巫医潜逃,倒是落实了是他同胡玉枝下毒的罪名。加之狐王遣人来问胡艾和胡了迟迟未归的原因,佘蟠暂时还不想同狐谷闹翻,便放了她二人回去。 “捡来的?天下有这样的好事?人呢?” “跑了。” “不中用的东西。”佘蟠看了看大儿子道:“洪儿,依你看,是何人想要盗图?” “如今想要逃离蛇谷的有胡玉枝,巫医,再有就是花樽的三人。二弟书房里虽发现了巫医的草袋,也并不能说明就一定是巫医。那小狐狸很可疑,说不好就是胡玉枝一伙儿的。九尾狐最擅长的就是火系法术。依儿臣看,潜入二弟府里的人是胡玉枝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三小姐他们那边也不能放松警惕。万一他们联合起来要一起逃呢?” 蛇皇大笑道:“我儿有长进了。巫医和胡玉枝竟然可以安然躲在我蛇谷暗处这么久,可见这布防少不得要变一变了。洪儿,告诉其它的兄弟,放松府中戒备,尤其书房等地,不要看得太严。” “父王是怀疑?” “狐狸生性狡诈,如今势微,才假意联合。那兄妹二人明着来看佘青,向小九提亲,暗地里意在花樽的秘笈。他们若假意助三小姐逃离,再诱骗秘笈,也不是不可能。” “三小姐那么聪明,应该不会轻易就信了他们吧。” “就是因为她聪慧,更容易取得胡艾的信任。” “父皇果然深谋远虑,儿臣望尘莫及。” “还是要学你六弟,多读读书,不然这一身法力只能沦为别人的打手。” “父皇,儿臣定当努力。“ “佘文,再去做一份假的图纸发到各府,对了,也给小九那里送去一份,说防空布置有了变化。” “是。” 从佘晃处逃回来后,玉如烟急中生智,经一戳而就炼制好了解药。三人立刻服了解药。蕊无情还需要时日休养,玉如烟同柳无心稍加调息,法力便已回复七层。索性二人裸露的皮肤都未落下疤痕,法力确是全然恢复了,才在蛇皇突然召见,黄纹骤然发难之时,没有露了马脚。只是蕊无情刚解了毒,又挨了黄纹几掌,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实力。 三日后,柳无心接过蛇兵递过来的五色花,一脸狐疑的走进书房。 “烟儿,这五色花竟然真的送过来了,你说会是谁送来的?” “我初入谷中之时,便觉得六夫人可疑。她殿中摆设同我花樽如出一辙,而且她只有见我们时,才会带面纱。之前六皇子送我的药膏,我细细研究了一下,正是我花樽的玉髓膏,只是做了些改良。所以,她必然认识我樽中之人。我们刚刚跟蛇皇提起五色花,便有人将花送了来。说明六夫人和这个人一直保持联络。我记得六夫人名讳何玉卿。” 蕊无情和柳无心都表示没有什么印象,当然也不排除六夫人换过名字。 “大选前一晚只有无泪缺席了,难道是他?” “无心,不要乱说。” “无论如何,我花樽必然有内应,并且能自由出入花樽,说明花樽的结界没有关闭,我父亲那边的情势并不乐观,有可能依旧被控制着。” “那该如何是好?” “也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尽快离开这里。” 柳无心忽然道:“对了,昨日一早,佘文亲自送了一份地图到小九府里,说是防控图发生了变化。” “九公主府里怎会有地图?” “小九说,以往是没有的,今番却特地送了一份过来。她还不让我看,我偷偷扫了几眼。烟儿,那图似乎同咱们手里的两张都不一样。” 玉如烟拿过之前的两份地图,柳无心将不同之处标记在佘青拿来的那张地图上。玉如烟对比着两张地图细细的研究着。 “九公主府上特意送了一副图,说明蛇皇已经提高警惕,这图就是为了胡玉枝,巫医,和我们能看到,那也定然是混淆视听的。” “烟儿,你就是心软,若不为了护着青奴,怎会打草惊蛇。” “巫医和胡玉枝都急着逃生,无论如何,都会有人打草惊蛇。我出去一趟,你照顾好蕊师伯。” “这一大早,你又要去哪里,我陪着你。” 柳无心不管玉如烟答应不答应,跟着去了紫藤苑,然后被小翠轰了出去,只能老实的站在院子里等候。玉如烟独自捧着一个玉盒进去见佘宁。 佘宁一袭天缥色单衣,披散着长发站在窗前,微风拂面,长发随风而动。他转身看到玉如烟,春暖花开般笑了起来。 玉如烟见他脸色不太好,心知他一定是受了伤。 “多日未曾给六皇子请脉,药方也该调整一下了。” “烟儿总是这般关心我。” 玉如烟动作微微凝滞。佘宁已经走到床边,躺到了榻上。玉如烟忘记了放手帕,玉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凉意由指尖传来,心又颤动了一下。眼中水汽氤氲,强忍着眨了眨眼,道:“虽有反复,再服几剂药,旧毒都可除尽了。只是以后不论是为了救谁,都不要再使用火系法术,以免伤及根本。” “好快,又过去三个月了。” “六皇子多次相救,烟儿无以为报,这玉盒里是我为六皇子准备的谢礼。” 玉盒之中是一瓶提前炼制好的丹药,以及后续不同阶段,调养灵体的药方。玉如烟这些日子关在房间里,就是在准备这些东西。佘宁不去看那玉盒,转而道:“烟儿,再为我抚琴一曲可好?” 丫鬟把琴搬过来,玉如烟玉手轻翻,一串音符流淌而出,哀伤中带着怜惜,绝望中带着希望,悲凉中夹着丝丝暖意,竟是那般缠绵悱恻。 一曲罢,不其然,佘宁轻轻地抱住了她,附在耳畔轻声道:“烟儿,保重。” 玉如烟大惊失色,望着那倾国倾城的一张笑脸,竟不知如何是好。她明白,他不会告发她。可如此轻松的就放自己走,是自己错估了他对自己的情感,还是自己错付了过多的情感? 玉如烟心事沉重的回到听雨轩。蕊无情问她话,她只是支支吾吾的,三魂好似少了两魂。 玉如烟愣了一下,忽然道:“事不宜迟,要尽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胡玉枝恰在这时现身,正看到玉如烟手里的令牌,眼前一亮,笑道:“三小姐好手段,这么快就拿到了令牌。” “既然枝枝姑娘到来,我们就将三日后逃离路线确定一下。” 还未等几个人开始商议,门外蛇女禀报,虬王的大夫人求见。虬王这位大夫人玉如烟是见过几次的,很是温婉动人,只是年老色衰,是以虬王府的侍妾比蛇皇还要多。胡玉枝藏了起来,玉如烟出门去见大夫人。 大夫人道:“三小姐此前才受了惊吓,又受了伤,今日登门确实有些不妥,只是,我实在等不及了。” “我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大夫人请讲。” 大夫人落泪道:“我那女儿经三小姐诊治后,本已大好。不知为何,昨夜又开始发疯,把个好好地洞府都给烧了……” 柳无心没心没肺道:“虬王府里老鼠精最多,待会可以去捡烤鼠肉吃了。” 蛇女们偷偷的乐。蕊无情将柳无心拖了出去,只留玉如烟同大夫人两人说话。 玉如烟道:“无妨,我待会儿就去看看公主,只是你这礼,我确不能收,我正有事要麻烦夫人帮忙。” “三小姐但说无妨,我正愁没有办法报答你。” “我想私下见一见虬王。” 大夫人也是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玉如烟的意图。 “晚膳后,我便带我女儿过来。” 大夫人走后,几个人又聚到一起。玉如烟展开三张地图,分别来自青奴、胡玉枝以及柳无心临摹的送去九公主府的地图。 玉如烟道:“九公主府的地图千真万确是张假地图,西门紧,南门松,是希望我们绕远从南门回花樽。青奴的那一张是之前四府中掩人耳目之图,确是先前我等未到之时所做,西门松懈无可厚非,向西一片荒无人烟之地,飞出几日才能到达我花樽,这里确实不需要重兵把守。以蛇皇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松西门警戒,所以西门一定是加强了警戒。若大规模更改皇城布防,必然会惊动一些人,我们很容易能得到风声。所以最可能的是除了西门,皇城布防未发生太大的变化。胡姑娘这张图标明东门可出,却一定是假的。东门靠近狐谷,最最应该重兵把守。枝枝姑娘坚信东门可出,那一定是有高人相助。目前来看最可行的是北门。无论如何,即便有了令牌,也未必可以顺顺利利的出城门,免不了有一番打斗。枝枝姑娘若想有足够的时间救出自己的弟弟,并安然离开狐谷,不再受人牵制,我有一妙计,不知你是否愿意配合?” 胡玉枝绝顶聪明,立刻道:“姑娘请讲。” “今夜我入虬王府一刻钟后,你想办法将蛇皇从五夫人那里引到虬王府。然后你到九公主府外等我们。” “好” 原本说好三日后离开,确改成当夜就离开。胡玉枝离开后,柳无心一边忙,一边嘴也不闲着。 “烟儿,那大老黑为何最近燥热,喜欢砖老鼠洞,以前他可是日日去六夫人那里。” “我们的解药需要一些热性的药引子,我只能同佘文说是给蛇皇炼丹用。所以他药物里多了几位发热的药。” “哎,若无烟儿,我们这些老匹夫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蕊无情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赶快准备东西。” “还准备个蛇皮啊,现在就可以走。” “蛇蜕你不拿了吗?老祖的卷宗不要了吗?” “要。” 柳无心说不出的开心,把东西都拿了出来。玉如烟将蛇蜕分成三份,每人发了一份。 柳无心不解道:“烟儿,你这是?” “我们来这里已有数月,我父亲未有任何动作,显然是出了状况。花樽外是否还有蛇族人埋伏,樽里的内应是不是花师伯,我外祖是否收到了消息前去援救,皆未可知。我们逃出去后,能否真的顺利把解药送进去,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烟儿,你怎么变得如此气馁了?” “师伯,我总有种预感,我花樽此次的劫难,或许还藏着更大的阴谋。我希望二位师伯明白,我们留在这里作人质,挟制我父亲反而是安全的。即便逃离失败,回来不过是再次沦为阶下囚,确不至丧命。而逃出去了的人,则肩负将解药送回去的重任,更有丧命的风险。所以,我将这蛇蜕分成了三份。如若有人没能逃脱,不要以死相搏。能逃脱出去的,千万莫回头搭救。” 柳无心哭腔道:“说好的不离不弃,共进退呢?” “我们的一举一动关系着族人的性命,不可心存侥幸。二位师伯可听懂烟儿的意思了?” 二人互看了一眼,默默的点头。随即,玉如烟又将樽哥的卷宗藏在了院子外的玉兰树下,并解释道:“这虽不是他们要的秘笈,却也是我花樽圣物。无论谁带在身上都危险,放在这里最安全。若有机会,日后再来取。” 看着烟儿这一系列的操作,二人也暗自紧张起来。 第11章 ) 功亏一篑 晚膳后,大夫人带着大公主佘萍上门。玉如烟为其诊脉行针后,将其安置在自己的卧房。自己则换了佘萍的衣服,随着大夫人回了虬王府。 黑漆漆的洞府烧的更加黑了,充斥着各种烤熟了的肉的味道。玉如烟随着大夫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密室,虬王早已等候多时。 “本王要多谢三小姐为小女治病。” “虬王无需客气,我也不是白白给公主治病的。” “有什么要求,直接讲吧。” “我想要皇城的布防图。” 虬王哈哈大笑道:“我只需求大哥,逼你为我女儿治病即可,为何要给你皇城的布防图?” “因为我知道虬王的秘密。” 虬王不动声色,目光充满警惕,再不是平时蠢笨无赖的样子。 “我一直不解,胡玉枝下了两种毒给蛇皇,到底是要两两抵消,还是要毒上加毒呢?可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一时说红色的毒药,一时说噬心散,显然是看着蛇皇无事,想从轻发落,才认下了俩种毒都是她下的。一味毒在盆璧,一味确是在水中,试问谁会这样下毒?所以胡玉枝下的应是那味红色的毒药,噬心散是其他人所为。巫医为六皇子治病多年,矢口否认他识得那红色的毒药。我不过是有所怀疑,他便对我下了迷药。又画蛇添足的说要去蛇后宫里。胡玉枝的毒药是胡艾给的,而胡艾很有可能就是让别人用噬心散换了巫医的毒药。只是双方没有料到,要下毒的对象都是蛇皇,时间也刚好凑在一起。不过计策固然是好的,一来除了蛇皇,二来嫁祸给狐族姐弟或是我,一箭双雕。蛇后对蛇皇用情至深,断不会下毒给自己的夫君。更没道理下迷药给自己的夫君,让他同其他女子亲近。那巫医背后的人一定不是蛇后。且蛇后在下毒事发后,未有任何动作。若不是之前蛇皇委任虬王调查下毒之事时,虬王急于找人顶罪,我也不会怀疑到您。那一日在东山上,你走后没多久,影子杀手就出现了,那一枚火藜就是为了要六皇子的命。因为他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你怕养虎为患。你说,我如果说巫医背后的主人是你,当年给六皇子下毒的不是蛇后,或者是你同蛇后合谋所为,会不会有人相信?” 虬王竟然不恼怒,平静的听着玉如烟讲述完毕。 “无凭无据,大哥是不会相信你的。” “虬王大概不知道,大公主这次并非是生病,而是有了身孕。她此前病情反复发作,多赖巫医救治。或许是二人早已暗生情愫,又或者是大公主病疾缠身多年,对巫医生了依赖仰慕之心,受了他的蒙蔽。如今突然发现了真想,才大怒烧了洞府。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应该就是巫医,如果蛇皇立刻搜查府上,一定能抓到他,还能发现不少惊喜。” 虬王大惊,不想这腌臜东西竟然算计到自己女儿身上了。 玉如烟不慌不忙道:“如果我将我樽阁的秘笈送给虬王,换皇城布防图,虬王以为如何?” “莫要拿糊弄我皇兄的办法来糊弄本王?” “虬王似乎也只能选择相信我。” “你既没有拿我女儿的名节相要挟,我便让你死的痛快些。” 虬王长鞭挥向玉如烟,玉如烟轻巧的躲开,口里依旧道:“蛇身冰寒,虬王却练就一身火系法术,实属不易。我猜,之前大夫人问我求的那些药,并不是给自己用,都是给虬王您吧?” “有些人就是死在了话太多。” 虬王一鞭子实实在在的抽在了玉如烟身上。玉如烟的毒虽解了,在虬王面前也只有招架之力。她没想到虬王做事如此狠辣果决,全不怕事发会是什么下场,看来他已经积蓄够了力量对抗蛇皇,只缺一个时机,才不惧怕自己的恐吓。 她费力躲过一鞭,退到角落处道:“我两位师伯都知道我来了虬王府,虬王若杀了我,怕是会有很多麻烦。虬王既然不愿意合作,不妨行个方便,放我离开。我保证守口如瓶,并依旧为大公主治病。” 虬王不同她费口舌,招招伶俐,玉如烟新伤、旧伤一起,整个人摇摇晃晃已经站立不稳。心下不免难过,她终究还是又算计了他一次。果然,千钧一发之际,佘宁现身了。他将玉如烟扶到一边,二话不说,上来便同虬王缠打到一起。虬王眼里杀意更浓,这些年佘宁韬光养晦。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命不久矣的无用皇子,更没人见过他动手。之前因要护着玉如烟,不过同佘洪几人交手数十回合,却又闭门疗养了数日。这等病秧子,他如何会放在眼里。直至那日在东山上交手,虬王惊觉他的实力,才立刻下了杀心。而此刻的佘宁,似乎比当日在东山过手之时更加难缠,那便更不能留他的性命。他手中再次出现了火藜,两只火藜中间连着铁链,虎虎生威的一下下砸向佘宁。 玉如烟坐在地上,虚弱道:“虬王,六皇子余毒已清,你这火藜已经没大用了,最多是个仙人球。” 虬王闻言竟然动了气,这是玉如烟进入这密室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情绪波动。不免有些佩服虬王,几十年装疯卖傻,确没露出过一丝破绽。他只不过情绪有一点波动,立刻被佘宁砖了空子,蛇形剑刺向他的胸膛。虬王挥舞着火藜砸飞他的剑,另一只火藜随后砸向佘宁。 柳无心换成蛇兵的打扮,本来暗中跟着玉如烟,可七拐八拐的竟然走错了洞府,刚刚好就进了大公主的房间,看到了窝在床上吞云吐雾的巫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许久,同时啊啊啊大叫着扑向了对方。恢复了法力的柳无心终于得以大展拳脚,打的是不亦乐乎,毫不畏惧包围他的蛇兵。 大夫人慌张的跑入密室,告诉虬王府里进了厉害的刺客。虬王早已听到外面的打斗之声,心知今日是不能杀了这丫头了,为今之计是要盘算一下要立刻造反,还是及时掩盖之前的漏洞。 他甩开佘宁,飞身来到洞府外,看到柳无心和巫医在对打。柳无心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惊一乍道:“烟儿呢,喂,二老黑,你把我们家烟儿怎么样了?” “你若想全蛇谷都知道,你二人深夜到我王府偷盗地图,就不妨再大声些。” 佘宁抱着玉如烟走出来,淡淡道:“若被父皇知道巫医在虬王府,叔父似乎也自身难保。” 刹那间,虬王的手没入巫医的胸膛。巫医不可思议的看着虬王,倒地身亡。柳无心踹翻身旁两个蛇兵,同佘宁站到了一起。 虬王看向三人,立刻决定杀了这三人,再去杀佘蟠。确没想到,蛇皇忽然从天而降,天神般站到了众人中间。虬王噗通跪了下来道:“大哥,你要救救我的萍儿啊。”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慢慢说,小萍儿又怎么了?” “小萍儿昨夜烧了洞府。” “这件事,本皇听说了。” “以往都是巫医替萍儿治病,如今巫医在逃。大夫人便去求三小姐。不想三小姐以萍儿的病相要挟,要我交出皇城布防图。我不肯交出地图,她便要挟我,要将萍儿的事公之于众。” 蛇皇整个人还是懵的,刚刚他正同五夫人酣畅淋漓之际,洞府被人点了。黑烟咕咚中有蛇兵回报,说看到了是胡玉枝放火烧的洞府。他立刻追了出去,就看到胡玉枝的身影向着虬王府这边飞。待他来到这里后,没见到胡玉枝的身影,确听到了巫医的惨叫之声。他才立刻现身,不想这里比五夫人的洞府还要热闹。他强装镇定道:“萍儿什么事?” “弟弟愚钝,原来以往萍儿并非生病,而是中了巫医的毒,他垂涎萍儿日久,便想出这个方法接近她。反复下毒,再解毒,渐渐的萍儿对他越来越依赖,最后竟产生了情愫,并怀了他的孩子。这次他逃离后,就躲在萍儿房里。想来是萍儿发现了自己之前生病的真想,才大怒烧了洞府,却还是没忍心杀了他,一时急火攻心晕厥过去。夫人不知巫医在府上,这才又去找了玉如烟。” “竟有此事,后来呢?” “玉如烟以萍儿的病要挟,要我交出皇城布防图。我不肯交,同三小姐打了起来,宁儿不知被谁引了来,不问青后皂白同我打了起来,还给了我一剑。威胁我,若不放三小姐走,就要诬告我窝藏巫医。” 佘宁之前的一剑,不过划破了他的衣服,他身上的血是巫医心脏被他捏碎时,喷溅到他身上的血渣,看上去确是血肉模糊。蛇皇若有所思道:“巫医现在何处?” “我一怒之下将他打死了。” 蛇兵让开一条路,佘蟠看到了死不瞑目的巫医。 “萍儿呢?” 大夫人道:“萍儿如今在听雨轩,我这就命人叫她回来。” 蛇皇转而望向玉如烟道:“本皇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去盗地图。” “若想盗地图,大皇子同二皇子府中更便易些,我又何必非要来虬王府自讨苦吃。” “若是为萍儿医病,为何萍儿在你府中,你确在这里?” “我是来调查这俩次下毒之事。蛇皇心中难道从未怀疑过虬王吗?当日蛇皇所中一味毒药的毒性,同六皇子当年所中的毒非常相近,只差了几味药,可见是专门为蛇皇而改良过。巫医确说自己对那毒药十分陌生,这便引起了我的怀疑。他便急着对我下了迷药,一来挑拨蛇皇同六皇子的父子情,二来让我对你恨之入骨,必不会将真的秘笈传授与你,还可借机拉拢我。蛇皇觉得这一切对谁最有利?当日审案,虬王迫切找人顶罪,确独独放过最容易对蛇皇下毒的巫医。难道只是巧合吗?巫医对我下药之前,故意说要去蛇后宫中,这就更让我觉得蛇后不是背后主使。” “你说这些,只是要洗清你想要盗图,逃离蛇界的嫌疑。” “当日东山之上,虬王走后不多时,便有黑衣人出现,来的如此之快,我便有所怀疑,他祭出火藜,更是意在杀了六皇子。冰寒之体修炼火系法术最伤根本,大夫人曾多次到我这里求过药,说是给大公主服用,其实都是给了虬王。” 一番话下来,蛇皇不免有些动摇,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傻弟弟,过去六夫人的种种遭遇都算到了蛇后身上,如今细思极恐,不免脊背发凉。 “蛇皇败在太过相信自己的弟弟。如今他势力已大,时机成熟,必然犯乱。” 虬王声泪俱下,磕头如捣蒜。 “大哥,你莫要相信这个小贱人的挑拨。她恨毒了你伤她族人,逼她嫁给宁儿。狐族姐弟二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花樽的秘笈,说不好他们已经私下勾结起来,下毒害你,再盗图逃脱。我同六夫人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对她和刚出生的小宁儿下毒?” “也不难解释,六夫人专宠,所生之子极有可能做下一任蛇皇。巫医受你指使,假意帮助某些人下毒,无非是借刀杀人。” “小贱人,我杀了你。” 蛇皇铁塔般的身体挡在玉如烟身前,看着虬王道:“弟弟,你当真想做这蛇皇之位吗?” “大哥,我没有,我没有,哈哈哈哈哈。” 虬王站起身,表情瞬间阴险恐怖。蛇皇等人这才注意到将他们围住的密密麻麻的蛇兵。原来大夫人并不是去接佘萍,而是去叫来了援兵。 “我应当感谢三小姐,若不是你,我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人类有一句话说的好,月黑风高夜,是个杀人的好时候。今日便送你们四人一同上路。” 蛇皇道:“老二,你当真要杀了你的亲哥哥吗?” 虬王依旧是不说话,火藜再次出现,虎虎生威抡向蛇皇。兄弟二人打的昏天暗地,没人敢靠近。佘宁一人对虬王几名干将,柳无心同玉如烟则是被群起围之,很快没入妖群。混战初初开始,一声娇笑由远及近传来。 “果然有好戏看,四哥哥,我们就别看热闹了,赶快帮父王吧。七哥哥,你也来了?佘文,你赶快去叫黄纹,白花他们过来帮忙。上阵父子兵,四哥哥,走!” 佘静、佘青同佘鹏这一只小分队杀出了大队人马的气势,吆喝着就冲了进来。佘静还未大展拳脚,柳无心便捂着胳膊,扶着玉如烟来到佘静面前道。 “小九,我和烟儿受伤了,先带我们出去吧。” 佘静见柳无心可怜兮兮的样子,立刻把父皇忘了,命令自己的小分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三人逃命般回到了公主府。 佘静安置好二人后,便急着要回去救蛇皇。刚一转身,柳无心的手在她头上晃一晃,她便倒地睡了起来。柳无心将她抱到了床上,嘴里不住地说着抱歉的话。最后他转过身去,玉如烟立刻换上了佘静的衣服,并拿了她的令牌。柳无心则换了一身蛇兵的打扮。 二人出来后,拿着令牌,对门外侍卫道:“虬王造反,你们立刻去各处调兵,速往虬王府,增援蛇皇。” 门外侍卫立刻领命离开,二人悄悄的出了公主府。胡玉枝已经同蕊无情汇合,在暗处等候多时。玉无烟将两套衣服递过去,叫他二人换上。 玉如烟道:“枝枝姑娘,你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随着我们从北门逃离,找机会再回狐谷救你的弟弟。二是告诉胡艾,说我拆穿了你们的奸计,想要从南门逃跑,让他们去南门抓我。你自己再想办法在这段时间里,潜回狐谷救你的弟弟。” 胡玉枝竟生了几份感动,道:“多谢玉姑娘成全,我选第二条路。” 玉如烟递了一把剑给她,道:“见到他们之前,把她插进你的身体,求胡了让你原地休息等待,待他们离开后,你再伺机回去救人吧。这还有一枚药丸,能让你在受伤后,妖力短时间恢复,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大恩不言谢。” 胡玉枝离开后,玉如烟三人沿着几处守卫薄弱环节,一路向北而行。路上都是奔赴虬王府的蛇兵,双方各有增援前去,倒没人注意这三人。 柳无心道:“烟儿呀,你简直是神机妙算啊。你怎么知道虬王一定会造反。” “他没有选择,错失今夜,蛇皇必然杀了他。” 玉如烟带上黑色面纱,蕊柳二人都是蛇兵的打扮,跟在她身后。行不多时,云雾缭绕里游过来数条蛇,有几条卷在树上,只露出个脑袋,蛇尾人头,看着有些恐怖。为首黑蛇瓮声瓮气道:“何人出城?” 玉如烟亮出了九公主的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柳无心道:“九公主的路也敢挡,想被制成蛇骨酒吗?” “属下拜见九公主,请问公主这么晚出城所为何事?” 柳无心一鞭子抽了过去,大吼道:“九公主的事轮得到你来问?” “公主见谅,蛇皇有令,嘱我等对最近进出的人严加盘问。即使是皇室中人,也必的查问清楚。没有蛇皇的令牌更是不能放行,望公主饶奴才蛇命。” 玉如烟道:“之前有人对蛇皇下毒,昨日又有狐族女子偷袭二皇子,今日更有胡玉枝火烧五夫人洞府,尔等可知道?” 树上蛇道:“近日城内频繁骚动,众蛇皆知。” 玉如烟道:“种种苗头来看,这一切都同狐族脱不了干系。此事涉及蛇狐两族联姻,事情不明朗前不可声张。几位皇兄太过招人眼,故而父皇命我夜里偷偷出城,暗中调查此事。” “公主既然要去狐谷,为何不走东门。” “两族交界,必然有重兵把守,你是要本公主去送死吗?” “公主,属下不敢。只是,我们还是要见了蛇皇的令牌,才敢放人。” 蕊无情亮出蛇皇的令牌。 树上蛇又道:“这二位面生,不知何人?” “就是要面生之人,方能成事,这是我同父皇借的侍卫,妖力了得。” 蛇头看向文文弱弱的柳无心道:“这位是?” “我的新侍妾,怎么样,好看吗?” 柳无心惊异的看着玉如烟,她竟然模仿九公主到形神兼备。 “刚刚听闻虬王造反,小的门不敢擅离职守,不知如今城中形势如何?” “虬王造反,已被我父皇歼灭。尔等要对过往人员严加看管,千万莫要让他的余党逃了出去。” 黑色转过身去,低声问身后的几条蛇。 “尔等可见过九公主?” “不曾见过,只知道九公主貌美如花。不过倒是听闻,九公主相中了蛇皇虏回来的一个面首。” 玉如烟又是一鞭子抽下去道:“再要婆婆妈妈,我现在就要尔等蛇命。” 黑蛇嗷的一声惨叫道:“公主不要只打我一蛇啊,可否雨露均沾,也抽打他们几下?” 众蛇见玉如烟持有九公主的令牌,拿着九公主的蛇骨鞭,更有蛇皇的令牌,所有疑虑都消了,纷纷让路。三人大摇大摆继续前行,越往前行越顺利,最后只要亮出令牌,连盘问都没有了。 三人顺利来到北门,这时天光大亮,看着门匾上金灿灿的字,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三人刚要出城,便听身后来人道:“三小姐还是随老夫回去吧?” 佘文气喘吁吁的带着一小队人马赶了上来。原来城中大乱,无人顾及她三人去向。胡玉枝还未来得及将剑刺入自己身体,就看到佘文带着一支队伍追了过来。她立刻飞向南门。胡艾几人怕被识破身份,惧都带着面具,埋伏在暗处。看到飞过来的胡玉枝,立刻冲杀入门,同佘文带来的人大战起来。胡玉枝趁乱轻松逃走。胡艾不见玉如烟几人,连胡玉枝也逃了,气急败坏的离开。佘文损兵折将,立刻又带人飞往北门。 玉如烟道:“这蛇谷也只有佘文大人能看懂我的伎俩。” “非也,非也,老夫以为三小姐一定趁乱从南门而出,不想却是北门。” “我三人都已服了解药,你这些人奈何不了我们,不如大人还是回去吧。” “虽然有些自不量力,老夫确也要拦上一拦。” 柳无心道:“烟儿,同他废什么话,杀了这个娘娘腔。” 柳无心挺剑就刺,玉如烟在身后喊道:“柳师伯,莫要伤他性命。” 蕊无情虽未完全恢复实力,同柳无心对付佘文带来的几人确实绰绰有余。三两下将佘文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一众蛇兵被柳无心二人都打翻在地。有蛇兵发出信号,城内立刻有大批追兵赶来。三人立刻飞离皇城,来至蛇谷边界。 “烟儿,你这是要带我们飞去哪里?” “先去找我外祖。” “不先回去送解药吗?” “狐族人要同蛇族联姻必然不只是为了妖王之位,如今他们窥探樽阁之谜,势必想要分一杯羹。我族中法力高强的只有几位师伯,寡不敌众也未可知。有我外祖在,胜算才大。况且,佘文看我看得着实紧了些,我一时心急,又作废了一些药材,这解药也只得了几粒,我们三人服完,就剩下两粒,没有时间和药材再制了。” “大夫人身份太过神秘,族中只有无双和无欢知道,现在总可说了吧?” “我母亲乃浴阳山长须老怪的女儿。两位师伯久不出樽,说了怕也是不知道的。” “我等确实是做了井底的王八多年,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多出来走走,知己知彼。” “柳师伯,坐你的睡莲吧。” 柳无心手心里多了一枚精巧逼真的莲花,落地变大。三人坐入睡莲中,快速飞向浴阳山。 花草树木虽可成精怪,却与兽妖不同,即便幻化了人形,若无大机缘,实难脱离本体。人形与本体共生死,所以保护本体成了最紧要的事。传说浴阳山每一寸土壤里都有长须老怪的根须,只要尚有一根一须在,他便可破土而出,复生再修炼。整个妖域也只有妖王可与之相抗衡。 睡莲来到浴阳山上空之时,玉如烟被下面的景象震惊到无以复加。过去郁郁葱葱,华盖入云,花草遍谷,飞鸟流萤的景象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焦土遍野。玉如烟心知自己猜中了,蛇族对花樽的进攻是预谋已久,且周密计划过的。父亲年年入山求母亲回去,母亲的身份想是早已暴露。为断去花樽的助力,有人放火烧了浴阳山,难道母亲和外祖都葬身火海了吗?玉如烟泪水涟涟,发疯了般四处飞,不知疲累的飞行了半日,终于在悬崖底部的焦土下,找到一株刚冒头的小芽。她拿出一个玉瓶,将其中的浆液全部浇灌下去。那小芽迅速长大,转眼成了一尺来长的小树苗。玉如烟喜极而泣道:“外祖,烟儿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有数千万条根须,就有数千万条命,不会就这样走的。” 小树苗抖动几下,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响起。 “烟儿,外祖没能保护得住你母亲,外祖无能。” 玉如烟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珠子般一颗颗砸向面前的小树。 “外祖可知是什么人放火烧了浴阳山?” 长须老怪曾赠与玉无忧一根须发,须发入土发芽,相当于他的一个分身,只要对着小芽说话,长须老怪便能听到。 “当日收到你父亲传话后,我带着你母亲飞往花樽,想要去营救你父亲。不想,有人放火烧山,我感知本体受损,急急赶回来,同那人大战几百回合,无奈本体受损过重,妖力大减,被打散了人形。那人妖力同我不分上下,确不知用了什么火,伤了我的本体,并烧死了浴阳山上的数万精灵。你母亲也被他带走了。所幸,我提前将你弟弟送了出去” 玉如烟止住泪水,哽咽道:“外祖,我用了东望海的玉髓灌溉,用不了多久,你又可以恢复真身了。” “外祖此次伤的太重,怕是要许久才能再抱抱我的小烟儿了。” “外祖莫愁,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快些恢复。” “烟儿,听外祖的,此间事已不是你能管的了。不要去报仇,也不要试图去救你父亲。找到你弟弟,去人间藏起来。外祖会去找你们的。” “可我父亲和姐姐还困在花樽里。” “只要卷宗还在你身上,只要他们打不开樽阁,他们的性命就不会有问题。听外祖的,千万莫要去报仇。” “烟儿知道了。外祖,我弟弟被送到了何处?” “我让秀娥送他去了七绝山。” “外祖,你法力微弱,不要再说话了。烟儿会用法器设下屏障,不会有人能找到你。” 这么长的对话,耗尽了长须老怪最后一点灵力,他不再讲话。玉如烟用三枚法器设下屏障,还是放心不下。蕊、柳二人见状,双掌按在结界外源源不断地输入法力,直至虚脱才收回掌。 柳无心气喘吁吁道:“烟儿啊,太打击师伯了,怎么这么多秘密都瞒着我们呀。” “当年我外祖答应母亲嫁过去时,曾要求我父亲一定要隐瞒我母亲的真实身份。我父亲如此小心谨慎,却还是被人知道了我母亲的身份。” “怎么还有个弟弟啊,这,这,我实在是无法接受呀。” “当年我母亲一气之下离开了花樽,我父亲年复一年的去探望,两人感情早已修复如初。我弟弟出生后,外祖喜爱的不得了,当成下一任山主来培养,又气我父亲不肯赶二娘走,无论如何也不允许我父亲带弟弟回花樽。当时结界入口便已出现不稳,我父亲不得不以自由通商为幌子,让外人以为我们是自愿让他们入樽,实则是我们已经无法控制结界。可能那时他便已想到日后必有一劫,才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弟弟的存在,想要为我玉家留下一根苗吧。” 柳无心跳了起来,叫道:“什么?结界自动打开?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不知道?” “师伯精通阵法,我以为你早就发现了问题。” 柳无心圆睁双目道:“无双是询问过我如何修复结界薄弱之处,只是我没想到……” 蕊无情道:“稍微有点智商的,都看得出花樽出了问题。” “哼,我掏心掏肺跟你们共商大计,结果你们掖着藏着拿我当外人。” “不告诉你才是保护你,不然,你还有这二十几年的逍遥日子过?” “无情,你也早就知道了吗?是不是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想来只有无双和无忧二人知道,他二人为我们担起了所有的重任。” “如今怎么办?那小树让我们去人间,不要报仇。” “什么小树,那是樽主的岳丈。” “现在就是棵小树了。不要樽主,樽主的了,无忧竟然揣着这么多秘密。” 玉如烟道:“柳师伯待我父亲如兄弟,烟儿十分感动。我父亲为了保护我,牺牲了我姐姐。他把我隐藏起来,希望我能无忧无虑长大。只是我自幼可以随意出入樽阁,若论秘密,怕是我知道的比我父亲还要多。” “小烟儿啊,你,你,你,吓坏师伯了。你还知道些什么啊?” “柳无心,你个呆子,别在这哭哭叽叽的。” “两位师伯,烟儿有一事相求。” “烟儿怎得这样客气了。” “我想你二人去七绝山找我弟弟,把他带去人间,隐藏下来。” “你是想自己回去,让我们俩个苟活于世吗?“ “这次的劫难全因我玉氏而起,不要再徒增无畏的牺牲。“ “如若没有当初老祖的怜悯,便没有我花、柳、蕊三家,千余年薪火相传。老祖视我们的祖辈如儿女,我们又怎可大难临头各自飞。况且,樽中还有我们的亲眷,烟儿是想我们做贪生怕死之辈吗?“ “蕊师伯,我此去并无性命之忧,而你们是我要保全的力量。“ “都甭说了,上睡莲,走,豁出性命也要去救人。” 就在这时,乌云密布,一抹黑色旋风凝聚成形,蛇皇出现在众人面前。 “倒是本皇小瞧了你这个丫头。” 三人均是一惊,警惕的看向蛇皇及身后的一众蛇兵。 “跟本皇回去吧。” 玉如烟说:“二位师伯,记得烟儿的话,逃走的人定当不负使命。”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亮出武器冲杀而上。蕊、柳二人如扫平地,刹那间一地蛇兵匍匐挣扎,不敢上前。蛇皇双目赤红,发出只有蛇类的嘶鸣之音,众蛇再次蜂拥向前。 蕊无法力除恢复,被黄纹和一众蛇兵缠住。柳无心亦是如此,对付白花的同时,还要对付蜂拥而上的众蛇,想要再护玉如烟的周全,确是分身乏术。佘蟠确是猫戏老鼠般,一味的缠着玉如烟。玉如烟挨了蛇皇两掌后,大声道:“蕊师伯,还不走?” 蕊无情犹豫不决,不肯离开,见玉如烟冒着玉石俱焚的代价袭向蛇皇,便知自己若不走,玉如烟这种打法,怕是也会性命不保了。 柳无心也大声道:“快走,你才是个呆子。” 柳无心手中的剑抵在白花的蛇形剑之上,啊啊啊大叫着,推着白花飞至蕊无情附近。天女散花般扔出法器,砸向黄纹,身上挨了白花几剑,龇牙咧嘴间,丝毫不肯退让,左支右绌的阻截白花和黄纹,极力给蕊无情制造逃跑的机会。蕊无情无法,双掌胸前横扫,水波荡漾般卷起一片片涟漪,众蛇倒了一片。蛇皇和左右护法被柳、玉二人拼死拖着一时无法分身。蕊无情一个旋身,如水柱般冲入云霄,蛇皇甩开玉如烟,蛇骨鞭迎风而长,虽是击中蕊无情他的腹部。他还是逃了。黄纹和白花立刻去追蕊无情。玉如烟和柳无心不再抵抗,被左右护法用蛇皮绳捆绑住,再次押解回蛇界。 大殿内依旧除了六夫人母子外,全部都到齐了。九公主看着浑身是血的柳无心,含泪道:“你若从了我,又怎会有今日之苦。” 柳无心低头不语。 蛇皇道:“小九,本皇封了这小子的法力,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 九公主喜忧参半道:“父皇,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若是打的不中用了,可叫儿臣怎么办?” 柳无心冷不防被九公主的话气到,又喷出一口血。 “小九不要担心,为父有分寸,我蛇谷有的是良药。” 九公主着手下带着柳无心离开蟠龙洞,吩咐人去寻人来给柳无心疗伤。 蛇皇转而望向玉如烟道:“玉如烟,本皇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逃?” “我父深重剧毒,被困花樽,我做女儿的如何不担忧?” “本皇已经允诺你,大婚后即准许你回去,你何必急在这几日?” “我不想嫁于六皇子。” “你不喜欢宁儿吗?” 玉如烟一时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本皇再问你一次,那卷宗是不是就是樽阁里的宝物?” “卷宗乃老祖的遗物。至于你所说的宝物,我并不知道是什么。” “卷宗里所写的秘籍到底有什么作用?” “可令丑者变美。” “那心法呢?” “乃我玉氏祖传的炼功心法。” 听的此话,蛇皇确怎么也怒不起来。自己确实比过往好看了,功力也有了十足的精进,这一点上,玉如烟未骗过她。可那惊天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樽阁里到底藏着什么?” “可笑众人觊觎我樽阁的秘密,却又不知秘密为何?” “放肆,你敢嘲笑本皇。你既不肯嫁于我儿,那就嫁给本皇做八夫人吧,哈哈哈哈。来人,把她关入牢中,没本皇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佘宁坐在琴前,手指漫无目的的撩拨着。 六夫人幽幽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逃走了?” 佘宁不语。 “既然那么喜欢,为何又放走她?” “我与母亲这些年来相依为命,无论母亲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只这一点,我希望母亲能成全孩儿,莫要伤害她。” “你父皇那里,我可是左右不得。” “母亲自然有法子,断不会拿儿臣性命为赌注。” “你威胁母亲?”何玉卿动怒道:“你可知,我为何那么恨那玉无忧?” “儿臣不想知道,只希望母亲知晓樽阁的秘密后,能就此罢手。” “为了她,你要放弃我们筹谋已久的大计吗?” “为了她,儿臣什么都可以舍弃。” 佘宁看到门外不敢进来的黑风,情知生变,刚要起身寻个借口离开。确见蛇皇走了进来,大声道:“我儿何时变得如此妇人之仁了?” 何玉卿心知玉如烟一定是落网了,本想支走佘宁,以免再生枝节,不想蛇皇继续道:“宁儿,为父问你,你可还愿意娶玉如烟?” “她若不愿,我必不强求。” “既如此,那玉如烟就是本王的八夫人了,明日举行婚宴。” 说罢,蛇皇转身就走。忽觉身后劲风起,佘宁双臂舒展,蓝色水雾若隐若现,顺间挡在蛇皇面前。 “你要同为父打一架吗?” “如若父王不放了烟儿,儿臣只有得罪了。” 说罢,佘宁身形几个转动,欺身而上,蛇形剑直取蛇皇咽喉。蛇皇一甩手,蛇骨鞭缠住佘宁的剑。两个人霹雳闪电般交缠在一起,一时间不分胜负。 蛇皇大喊道:“我的儿,同父皇出去打,莫要拆了你母亲的宫殿。” 一瞬间,二人同时消失,出现在室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紧接着暴雨落下。俩人直打到日落,佘宁不肯服输,显出了原型。佘宁旧疾治愈后,法力突飞猛进,短短几月竟已练成了九个蛇头。佘蟠立时也现了原型,巨山般庞大的黑色蛇体,让人望而却步。又是一番刚猛的厮杀过后,佘宁终是落败,被蛇皇甩向远处的溪水之中。 何玉卿心疼道:“你怎的下手如此重?” 蛇皇喜滋滋道:“九龙吟!哈哈哈哈,我儿好俊的功夫,竟然连为父都骗过了。假以时日,这妖域之主就是我儿的了。玉如烟既然医好了你的病,你便娶了她吧。明日大婚!” 蛇皇转身离去。佘宁听了蛇皇的话,竟不知道要高兴,还是担忧。他命黑风去四处打探,竟不知父皇将玉如烟关到了何处。 第二日,蟠龙洞虽然是张灯结彩,确依旧是黑咕隆咚的,透着一股阴森恐怖之气。妖魔鬼怪来了不少。老狐王竟亲自带着儿女们来赴宴,佘青随着也回了蛇界,却不想是佘宁和玉如烟的大婚。 佘宁托着玉如烟的手,脸上表情晦暗不明。玉如烟穿着蛇族女子惯穿的紧身衣裙,曼妙身姿显露无遗,绝色的姿容引来无数的赞叹。而她却如同牵线木偶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佘青看着从小朝夕相伴的玉如烟受人操控,刚要迈前一步,被身旁的狐族三公主胡秀牵住了手。她满眼的疼惜,冲着他摇了摇头。佘青双目湿润,心知自己此刻冲出去,也不过是送死,只好退了回去。 礼毕,佘宁二人被送入洞房。 第12章 )花樽覆灭 玉如烟被蛇皇带走后,佘蟠并没有履行诺言,放出玉无忧等人,并命令蛇兵退出花樽,反而是加强了戒备,守在结界入口处。 族里近几年因着百花榜,入住花樽的界外之人大部分都投靠了蛇族,只有小部分的人同花樽原来的族人被关在花寮之中。玉无忧等人依旧被囚禁在玉氏居所之中。因知花樽人精通医术,蛇族人将所有药草全部带走。玉无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用秘法将众人的毒先压制下去。 想起女儿临行前的提醒,玉无忧立刻找出岳丈的本体根须,栽种到花盆中。一刻钟后,根茎冒土而出,抽出了嫩芽。玉无忧将花樽发生的事简短述说一遍。确临时改了注意,要他们千万莫要来搭救,速送玉如萧和琴桐离开,再想办法救出玉如烟。最后他对着树苗道:“岳丈,烦请告诉琴桐,此生多累卿,来生必不相负。” 只听得小树苗里传出琴桐哽咽的声音,道:“无忧,等着我。” 无论玉无忧如何呼唤,再未听到任何回复。玉无忧内心无比焦灼,既希望看到妻儿最后一面,又万分担心他们前来相救,落得囚禁的下场。玉无忧守着树苗等了几日,外界没有任何动静,小苗忽然在一息间委顿下去。玉无忧情知岳丈和琴桐出事了。一时急火攻心,蛇鳞毒再次毒发。花无双几人颇废了番力气,才再次将他的毒压制住。 花无双道:“无忧,你不能倒下,我们所有人还都指望着你呢。” 一向从容淡定的玉无忧万般悲凉道:“我害死了妻儿、岳丈,害的小女儿身陷囹圄,无数族人惨死,愧对列祖列宗。” “既然没脸见祖宗,就振作起来,想办法带我们冲出去,救出烟儿。” “我的烟儿,怕不是……” 玉无霞道:“父亲,没有任何消息,说明烟儿还安全。” 想到自己的小女儿,玉无忧强行振作精神,几个人联合,再次尝试要冲出结界。被困花寮的族人见玉氏居所上空结界动荡不已,趁蛇兵不备,也冲破了包围,同玉无忧等人里应外合,击溃了结界。 佘蟠早已有所防范,特意留下了一批精锐兵将。这些蛇兵在蛇后哥哥佘奎的带领下,强势镇压。一时间厮杀之声冲天,被困花寮的族人不懂压制蛇鳞毒之法,一番打杀之后,惧都蛇鳞毒发作。佘奎不去理会玉无忧等人,确是率先抓住了玉无霞和几个小辈。眼见着族人一批批的倒下,自己的女儿也被抓了去,玉无忧投鼠忌器,不得不放弃抵抗,再次被关入玉氏居所。 看着界外的蛇兵在清理族人的尸体,众人痛心疾首。玉无忧等人不敢再有所行动,所有人都做着同一件事,不间断的修炼,试图慢慢分解体内的毒素,静待时机。 数月后,长须老怪根须所化的树苗再度挺立起来,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了小女儿和蕊、柳二人的对话。只是三人设下屏障后,离长须老怪的本体渐远,并未听到全部的对话。玉如烟几人也没有听到玉无忧一声声的呼唤。岳丈未死,琴桐被人抓走,儿子也已被救走。玉如烟逃出来,定然是已制成了解药。重新燃起希望后,众人精神振奋,开始默默等着三人的到来。 几日后,终于摆脱了黄纹和白花追踪的蕊无情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打翻所有蛇兵,与玉无忧几人里外联手,再度破了结界。蕊无情立刻递给玉无忧两粒解药,玉无忧不假思索,将解药塞进玉无欢同花无双二人口中。 蕊无情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冲杀在前。佘奎被花无双牵制住。其余人打杀至花寮之外,放出了所有族人。众人刚刚重获自由,尚来不及喜悦,就见蛇皇率众蛇迎面而来。这一次来的蛇兵,竟是之前的几倍,其中还有许多狐族的兵将。大公主胡艾身后站着一位瘦高身材,全身裹在黑布中,看不清容貌之人。玉无忧在此人脸上驻留片刻,随即看向一脸得瑟的蛇皇,不卑不亢道:“小女如烟在何处?” “想必此刻,正同我儿在鸳鸯戏水。” 玉无忧一怒之下险些毒气上涌,他立刻调息,再次压下蛇鳞毒。蕊无情亦是如遭雷击,后悔不已。他呆愣愣的将木盒递于玉无忧,道:“无忧,盒子里是解毒所需的一部分药材和蛇蜕,我无能,不会炼制,想必直接吃了这些,或可发挥一些效力。” 佘蟠哈哈大笑道:“本皇万年蛇蜕的味道自然不错,若不怕七窍流血,就直接吃了吧。” 玉无忧看了眼身后左右的玉无欢和花无双,将手上带着的那枚灰黑色,辨不出材质,斑驳古旧,暂且可称为戒指的东西向虚空一划,结界被撕裂开一道缝隙。众长老瞬间将几位年轻小辈送出了花樽。 被甩出去的玉如霞怎么也不肯离开,趴在裂口处,想要再进去,被天赐和天炽两人死死地拉住。她声嘶力竭的哭道:“父亲,霞儿要与你一同杀敌,不要留我一人在这个人世。” 玉无忧道:“如霞听令,带着弟妹们离开,想办法救出你妹妹,莫要再回来。” 随后他朝天一指,结界再度被封闭,将所有人困在了花樽之中。这是他们之前被关时就已经商议好了的。待送走这批小辈后,拼得同归于尽,也要将敌人困在这里。 佘蟠丝毫未阻挠,轻蔑道:“何必多此一举,结界外都已被我蛇族包围。” 花无双仰天长笑,道:“你以为这结界只有一个出口吗?无知宵小,竟妄图霸占我花樽。” “如今你们已为本皇囊中之物,许你逞口舌之狂。那几个小东西,早晚我会再抓回来。” 玉无忧悲怆的声音大声道:“我族人听令,因果轮回,善恶终有报,我辈今遭无妄之灾实乃怀璧其罪。他日重建花樽,皆赖年轻一辈,今日我等拼尽全力,誓死同仇人血战到底,同归于尽。” 玉无忧一声令下,所有族人站到他身后。玉无忧率先吃了一片蛇蜕,意在以毒克毒,以死为代价,来恢复法力。所有人都效法他吞下蛇蜕。 蛇皇倒不曾想到温文尔雅的玉无忧,经有如此刚烈的一面。生吞蛇蜕,一定程度上克制了毒性,玉无忧众人运转法力,竟也可使出七层的法力,背水一战,或可有一线生机。就在这时,花无泪突然双掌击向玉无忧和玉无欢,并快速退至蛇皇身后。所有人震惊的无以复加,花无双怒道:“孽障,原来你才是那内应,我要杀了你。” 花无双飞身向前,手中蔷薇棒狠狠砸向自己的弟弟。大战一触即发,双方都不再废话,迎敌而上。除了蛇界的精兵强将,狐族来的兵将也加入了混战,唯独那个黑衣人一直在旁观。 花樽众人法力受限,寡不敌众,厮杀几个时辰后,几位长老都受了重伤。天空突然被划开一道裂口,玉无霞和几个小辈再次冲杀进来。这结界只有一个入口,而对于手持掌门戒指的玉无忧来说,可以随便任意处自由出入。只是这百年来,结界越来越不稳固,出现了一些薄弱环节,蕊无情便是在玉如烟的提示下,一寸一寸的找到了最薄弱之处冲了进来,也因此来的迟了,才不幸同随后而来的蛇皇相遇。玉如霞亦是如此破开了结界。看着又冲杀回来的大女儿,这份胆识和毅力领玉无忧既欣慰又心疼,两个女儿终是被自己拖累了。 天空中五彩祥云汇聚,一滴滴彩色雨水飘散而下,冲洗着玉石地面的血迹。无边花海无风自动,隐隐听来像离人的哭泣。脚下的十色鱼猛烈的撞击着水玉地面,似乎也想要跳出来,奋勇杀敌。族中人豢养的灵宠,樽中滋生的精怪也自愿加入了战斗。又大战了几个时辰,除了吞服过解药的蕊无情和花无双,所有人都重伤不支,被敌人围困在中间。法力低弱且重伤的族人,再次被蛇兵控制起来。 玉无忧将戒指戴在玉如霞的手上,轻声道:“听父亲的,莫要回来,莫要报仇。” 他抓着玉无霞的手划破长空,联同几位长老之力,再次想要将这几个小辈和几个夫人送出去,也连带将装有蛇蜕的盒子也扔了出去。黑衣人终于动了,轻声道:“莫要再让他们跑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飞向拿到裂口。玉无忧豁出去元神俱灭,用尽仅存的法力,一掌对上黑衣人的手掌。蕊无情双眉紧皱,眼中带着嗜血的仇恨,待要上去帮玉无忧,没想到被花无双一掌也拍出了结界外。花无双颤声道:“无情,照顾好他们。” 眼见着那道裂缝慢慢的弥合,黄纹同白花被花无双和柳无絮拦住。佘蟠不肯放弃,再要追出去时,一直躲在一角瑟瑟发抖的石镜终于现身了。他嗷嚎大叫道:“大黑蛇,莫伤我的霞儿”。 万年精怪的石镜,不修功法,只练就了一身禁揍的本事,却也将佘蟠生生拦了下来。 裂缝终于消失不见。花无泪飞身去助黄纹和白花,将自己的哥嫂打晕,并带走。 黑衣人同玉无忧对碰一掌后,双方各倒退了数步。黑衣人心下大惊,若非玉无忧中毒在先,受伤在后,自己也未必有十足的胜算把握。他不再迟疑,连击数掌,击向玉无忧。这一次,便是要定了玉无忧的性命。蛇皇被石镜缠着,来不及阻拦,狐疑的看了一眼胡艾。谁都没想到,二夫人灵槐突然冲了出来,拦住了黑衣人,却哪里是对手,竟被黑衣人的手掌穿透了身体。玉无忧口吐鲜血,颤颤巍巍的接住飘飘落落而下的灵槐。 灵槐含笑道:“无忧,我终于能为你做一件事了。以后,我再也,再也不会打扰你和姐姐了。” 灵槐说完这句话,便断了气。玉无忧悲从中来,痛哭流涕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当初便不该带你来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没想到,你对她用情这么深。” 玉无忧抬头,见一个黄衫女子向自己走来。她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那双眼睛美丽至极,也孤高至极。玉无忧继续痛哭,不去理会那女子。黄衫女子缓缓摘掉面纱道:“玉无忧,你可还认得我?” 这黄衫女子正是六夫人何玉卿,她容貌艳丽至极,神态倨傲,右脸有块藤曼状的黑色印记,使得整张脸充满妖异的美。佘蟠将打不死,捶不烂的石镜捆绑住,飞身来到何玉卿身旁。 玉无忧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问道:“你是谁?” 何玉卿好似被冷水击中般,打了一个寒颤,气极而笑道:“你竟然不认得我,你竟然不认得我了?” 她猛然转过身,不去看玉无忧,一双眼里满是怨恨,对着佘蟠决绝道:“杀了他。” 蛇皇不解道:“卿卿,杀了他,便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何玉卿怒吼道:“杀了他,我叫你杀了他。” 佘蟠眸中竟有喜色,双掌齐出,击向玉无忧。与此同时,远处传来玉如烟撕心裂肺的痛呼之声。 “不要。” 她飞身而来,却已为时晚矣。玉无忧缓缓倒下,双臂还紧紧的抱着灵槐。 所有人齐声痛呼道:“无忧。” “樽主……” 众人齐齐跪拜在地,痛哭流涕,悲伤成河。 玉如烟扶起自己的父亲,揉搓着他的脸道:“父亲,烟儿回来了,烟儿回来了。” 玉无忧缓缓睁开眼,断断续续道:“烟儿,莫要,莫要报仇……” 说完这几个字,玉无忧缓缓闭上了眼睛。玉如烟不停地摇着父亲的身体,哭喊道:“父亲,你别走,别留烟儿一个人在这里。父亲,你醒醒,我们一家还没有团聚呢。女儿不孝,不该心慈手软……” 黑衣人充满好奇的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她五官同玉如霞有几分相似,确更加的精巧美丽,只是年纪尚小,少了几分韵味。奇怪的是,他居然看不出她的本相,直觉她体内有一股浑厚的力量保护着她。 玉如烟环顾四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族中敬爱的长辈们全部惨死,一向和煦的如笛哥哥身首异处,调皮刁钻的无萍师叔身中数剑,如辉弟弟闭着眼,躺在伯母怀里,嘴角犹自在流血,就连二姐姐的飞鹤一对翅膀也被砍断,痛苦哀嚎着,太多太多的尸体了,有些竟已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她猛然站起身,百花剑缓缓显出真身。那是一把表面雕满百花的剑,剑身上圆润的花瓣雕刻使得它不够锋利,如同孩童嬉戏的木剑,实在是杀伤力有限。然而此刻它铮铮作响,杀气腾腾。一瞬间,她背生五彩碟翼,眉间黑气隐现,双瞳金光大射,快如闪电般来到蛇皇面前,挥剑砍了下去。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百花剑已经削掉了佘蟠的半个头,而佘蟠自保的一掌,也刚好击中了她的胸膛。那临死前求生心切,全力击出的一掌威力无比,玉如烟如一片树叶般从天空飘飘落下,被飞身而来的佘宁接住。 佘宁痛苦的一声嘶吼,怎么也无法接受,转瞬间父亲的头被心爱的人砍掉,心爱的人死在了父亲掌下。他看了看佘蟠的尸首道:“父皇,儿臣对不起你。” 他又看向怀中的玉如烟道:“烟儿,不要离开我……” 玉如烟嘴角不住的流血,全身筋脉爆裂,虚弱的近乎听不到的声音道:“你我,俩不相欠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背后的蝶翼将她轻柔的包裹住,如烟尘般慢慢消散不见。佘宁看着怀里消失的玉如烟,眼神呆滞,一口献血喷薄而出。 “宁儿?宁儿?把六皇子搀回去。” 黄纹立刻搀扶住佘宁,亲自将他带走。佘蟠一死,四位皇子自动联合起来,佘奎率先冲过去,欲夺佘蟠身上的蛇皇令。何玉卿道:“都是佘蟠的儿子,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废掉手脚。” 之前誓死效忠佘蟠的人,竟都站到了何玉卿那一方。花樽众人因玉无忧和玉如烟的死悲愤莫名,更不顾惜性命,冲杀出去,哪里去管面对的是何玉卿,还是佘奎那一方。佘奎飞身袭向何玉卿,何玉卿微笑之间,周身紫色藤蔓缀满花朵,铺天盖地涌向佘奎。谁也没料到,何玉卿妖力如此之高,蛇界仅次佘蟠的猛将佘奎竟然不是她的对手。 好一场混战,好一场屠戮。最终,佘奎被杀,几位皇子手脚被废,被关了起来。蛇皇令被花无双夺去,交到了何玉卿手上。花樽也只剩了几百人,再次被拘谨至花寮。 何玉卿举着令牌道:“众蛇听令,蛇皇仙逝,新皇伤痛成疾,现由我暂代蛇皇之位,可有不服者?” 众蛇跪拜道:“恭贺新皇,我等紧随蛇皇令。” 一直作壁上观的胡艾走上前道:“果然是些呆头呆脑的臭蛇,一个令牌就能指引着团团转。” 胡了道:“如今群蛇臣服与一个女人,真是好笑。莫不如你们好生回去研究研究家事,这花樽就留给我们吧?” 何玉卿笑道:“几只野狐狸也配在我面前叫嚣。你们以为我夫君带你们来,真的是要分一杯羹吗?” “还废什么话啊,动手吧。” 前来花樽的狐族兵士并不少,只是之前的厮杀亦是有死伤。胡艾回头望向黑衣人,轻声道:“阁下还不出手吗?” 黑衣人嘿嘿一笑道:“弱肉强食,你现在还不配我出手。” 说完,黑衣人抓住奄奄一息的玉无环,循着之前玉如霞进入结界的地方,用霸道的法力强行撕开结界一角,飞身离去。 这一场混战双方损失惨重,胡了被杀,胡艾身受重伤,逃了出去。何玉卿丝毫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将所有后事交与花无双。一个人来到一间守卫深严的房间。 何玉卿看着琴桐道:“你可还认得我?” 即便此刻,琴桐依旧温婉从容,淡淡道:“有些眼熟。” 何玉卿一字一句道:“我原本叫何依璇。” “何依璇?可是二十年前的百花之首?” “你倒是比他记得好。” “比谁?” “玉无忧。” 琴桐焦急道:“无忧,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你的小女儿也死了,长须老怪也死了,都死了。” 琴桐呼吸为之一窒,泪水不受控制的留下来,怒喝一声,奋力想要挣脱绳索,确怎么也无法摆脱禁锢。最后,她放弃挣扎,颤声问道:“是你杀了他们?” 何玉卿有些疯魔般吼叫道:“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玉无忧对我无情无义。” “我不明白,你们根本没有交集。” “你一个界外之人又能知道什么?” 何玉卿好似脱力了般,幽幽道:“玉无忧五岁那年,淘气同林中精怪对战,精怪们不识的他,将他打伤,是我救了他的性命。他笑着对我说,若我中了百花魁首,就娶我为夫人。可他最终确娶了你。” “黄毛小儿的玩笑怎可当真?何况,以无忧的品性,又对谁不好?当时樽里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那么多,他总不能都娶了吧?” “人已死了,你又何必替他开脱。你这种大小姐,如何能理解我们的苦楚。你知道这花樽里什么最可怕吗?那就是你不够美。每个人都伪善的对你说,美不美,并没不重要,能投胎在这仙境,已是几世的福气。可我生就平凡,还是妖身,连在他身边做侍女的机会都没有。我努力的修炼,想要尽早幻化人形。化形后,为了让自己变美,尝尽了各种办法,受尽诸多磨难,甚至一度遍体鳞伤,痛不欲生,只为了能离他更近一些。我费劲心急接近他,为了配的上他的好,我无日无夜的修炼法术。我终于做到了百花之魁首,宴会上他还对着我笑,那笑容我永生不能忘记。” 同玉无忧的温存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他的笑容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本该娶我的,每一届樽主都会娶百花之魁。可他为了你,不惜更改族规,允许外人住进花樽,只为了娶你这个树妖。他娶了你也就罢了,我愿意给他做妾室,可他竟然娶了那个丑八怪进门,让我颜面扫地。我何玉卿论容貌、论法术哪里不及那个丑八怪?我给他写了那么多信,他都不回。我去质问他,他却连见都不肯见我。我心绪大乱,练功时走火入魔,脸上长了这丑陋的藤曼。他竟然不管不问,以什么族规为由,将我驱逐出去。难道我不该恨他吗?” 琴桐惊讶的看着她道:“只怕,你和无忧之间有误会,无忧不曾收到过什么信件,更不曾下令逐你出去。” 何玉卿不可置信的看着琴桐道:“不可能,无泪……” 琴桐忽然笑了,嘲弄道:“你当真可怜。” 何玉卿被激怒,一剑刺入琴桐的身体。她丢掉手中的剑,满手的鲜血,失魂落魄的奔进玉无忧的房间,翻遍所有地方,也未看到自己的信件,愤怒的将所有东西都捣毁。 花无泪不敢打扰她,站在门外等了许久,见里边没有了动静,才敢走进去。 “你还是放不下他吗?” “我问你,当年我的那些信,他真的有收到吗?” 花无泪沉默许久,艰难开口道:“当年他已经和大夫人有了婚约,你的那些信,被几位长老偷偷烧掉了。” 何玉卿回身一巴掌扇了下去,怒道:“你竟敢骗我,足足骗了我二十年。” “我只是不想你被人当成笑柄,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还痴心妄想的要嫁给他做妾。” “是他下令逐我出门吗?” “不是,也是,也是长老们背着他做的。长老们说,花樽可以有无数种美,却不能有妖魔之美。你偷练禁术,心术不正,不能留。” 花无泪哪里敢说,当年就是自己哥哥花无双带着众长老私下决定,逐何玉卿出花樽,只因她当年走火入魔,险些杀了几个族人。 “哈哈哈哈,原来我就是一个笑话。好在,他们都死了,都死在我手上。” “卿卿……为了你,我背叛了整个花樽,难道我的感情对你一点都不重要吗?” “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何玉卿看着手中的蛇皇令,不其然泪水落了满面。 第二卷:在人间 1)仙山洞府 被父亲再度送出结界后,玉如霞依旧不肯离开,想要再次进去救自己的父亲,无奈结界外的蛇兵太多,又是一番你死我活的厮杀。索性结界外并没有法术高强之人,性命无虞。想要再进入结界,确也是不可能了。蕊无情杀出一条血路,带着玉如霞一行人逃离出去。一路向东飞奔,路上又救下几个最先被玉无忧送出去的族人,加起来也不过四十几人。玉如辰也不知去向。途中又遇到过几次拦截,好在有蕊无情和几位长老夫人在,他们成功摆脱了追杀。没日没夜逃跑了十余日,众人来到了人妖交界之处。 一路上,这些人便已奉玉如霞为樽主,一切听她命令调遣。玉如霞心急父亲及樽中族人的处境,决定先去向各仙山福地求救。好在这二十多年,结界对开放后,父亲为了培养她,收罗来界外很多讯息给她,她对外界也算有基本的了解。 她们最先飞去了仙界最古老的仙山丹穴山,恭敬奉上掌门戒指后,一个小凤凰引着她们去了大殿。凰王凤曲着一身华丽的金色衣裙,外批一条火红得大氅,华贵而耀眼。只是她年纪大了,胭脂水粉也挡不住眼角细密的褶子,见到貌美如花的玉如霞心下莫名生了几丝不悦,态度不无冷淡道:“花樽一向自诩法术高强,金银珠宝、书画玉器应有尽有,一向看不上我等仙山福地,也从不走动。如今不知为何事登门?” 玉如霞全不理她的揶揄,不卑不亢道:“我花樽创派万年有余,秉承老祖族规,不得擅自出樽。虽不知老祖真意,我族人依然恪守族规几千年,确并无小视各仙山门派之意。花樽中人也从未与外人有过交手,法术高强无从谈起。丹穴山乃群仙之首,若论仙法,当世又有何门何派能超过凤凰一族的?” “油嘴滑舌。” 凰曲嘴上虽如此说,心里还是熨帖了不少。 “晚辈不敢欺瞒,此次前来,确是有求于贵派。” “本座不喜欢兜弯子,有话直说。” “几月前,我花樽樽主大选,蛇族不知何故,突然发难,对我全族人下了毒,强迫我等认其为主不成,又逼迫我妹妹嫁于蛇族六皇子。他们带走我妹妹后,将我等监禁数月。十几日前,蛇皇又再度带兵进入花樽,大肆杀戮我族人。我父亲及各位长老拼尽全力才将我等送了出来。如今我父亲和族人生死未卜,晚辈无能,只得向各派求援。望各门派能施以援手,救我族于危难之中。他日若有所求,我花樽必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想不到几百年过去,小小的蛇族竟变得如此猖狂。” “不但蛇族,狐族也有参与其中。如今我花樽罹难,想必接下来妖域还会有所行动。唇亡齿寒,我各仙派原本同气连枝,实应当联手,共预强敌。” 凰王望着红了眼圈的玉如霞,心生怜悯,思索片刻道:“丫头,我相信你所说属实,可我却不能帮你。两百年前,人妖仙魔那一场混战,你花樽自封,未有一兵一卒损伤。我等浴血奋战,死伤惨重,才唤来这两百年的太平。休战协议已签,无论哪一方,都不能轻易挑起战端。” 玉如霞有些惭愧,无奈道:“我族祖训,心存善念,不得杀生。并非我花樽关门自保,实不知当年有那一场劫难。凰王心意晚辈明白。如今我们只剩下这几十人,杀回去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可灭门之仇不可不报,我玉如霞誓要带着这些弟弟和妹妹不断积蓄力量,只盼他日我等于蛇、狐两族开战之时,凰王愿意助我一二。” 玉如霞手一抬,一卷卷宗和一个锦盒飞到小凤凰手中,小凤凰恭敬的呈到凰王面前。 “锦盒里乃是我父亲亲手打造的一枚簪子,也只有凰王这般气度才配得上它。那一卷卷宗里详细记载着一些令人青春换发,容颜不老的秘术。凰王现在还用不到,千年后或许能派的上用场。” 凤曲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线,这个丫头花容月貌,又玲珑剔透,倒是很配自己那木木的儿子。她语气缓和道:“我喜欢你这丫头,若你不嫌,可留在我丹穴山,我自会护你族人周全。至于如何报仇,兹事体大,还待商榷。” 玉如霞恭敬下拜道:“山主仁慈,在您的羽翼护佑下,我等自是安全无虞,只是晚辈怕也是永远难以独当一面。如霞不想苟活于世,亦不能将报仇之事假手于人。凡间人数众,没入当中,想要寻我们也难,待我羽翼丰满之时,我定然会杀回去,砍下佘蟠的人头,为我阖族人报仇雪恨。” 凤曲手一扬,一枚带着凤凰羽毛的短笛落入玉如霞手上。 “也罢,若有用得着我丹穴山的,吹响此笛,自会有人去见你。” “多谢凰王,晚辈告退。” 玉如霞等人离开后,凤鸣走出来道:“母亲可要鸣儿做什么?” “哎,怕是又要起一场浩劫了。给各派传个口信,花樽覆灭,叫各门派提高警惕,守好各自的门户。” 凤飞道:“母亲好心,他们确未必领情。” “听不听由他们去吧,鸣儿,随母亲去看看,我丹穴山也当加强防范了。” 玉如霞等人不做休息,立刻飞往福禄洞。福禄洞主不在,出来接见的是洞主夫人。老夫人面目凶狠,举止言语粗鲁。 “凡人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纷飞。夫妇尚且如此,我同你花樽素无来往,太平时,不见你来拜我,罹难了,才来登门。我福禄洞难道这等清闲不成?” “蛇皇所图并非只我花樽,势在妖王之位。如若各家都关起门自保,定然要被个个歼灭。” “修在这里危言耸听,你花樽的行事我也有所耳闻,不勤休法术,整日拈花弄草,爱美成痴,惫懒至极,才糟了灭顶之灾。别怪我老婆子说话直,你们是咎由自取。” “老夫人不但容颜丑陋,说话也如此尖酸刻薄。难怪整个福禄洞仙泽尽失,有你这样的洞主夫人,怕是整个福禄洞的男人都抬不起头,宁愿做缩头乌龟吧?” “大胆,来人,把他们给我打出去。” 救兵没搬到,倒是打了一架。紧接着,玉如霞又带领族人拜访了十多个仙山福地。 西珊海的掌门直言,只要玉如霞答应嫁给她,他就出兵相救。且不谈西珊海是否有实力援救花樽,但看他年岁容貌,玉如霞也不可能嫁给他,一言不合,又是一架。 东獒山掌门圆滑世故,满口的仁义道德,最终确说门下弟子都下界历练去了,一时间一个弟子也借不出去。 南斗族长是个忠厚的,无奈大战后重伤难愈,门中人才凋零,却是爽快的答应,若有召唤,定合族相助。 一个月奔波下来,不是吃了闭门羹,便是被各种借口婉言推拒掉了,没有人愿意助她即刻杀回去。另外一些仙派因设有守派的迷阵,一时间无法找到所在地。 接连着几日大雨,众人在一处山洞停顿修整。玉如霞身体停住了,确是思绪纷飞,时刻惦记父亲和族人的安危。 玉如霞问:“蕊师伯,为何狐族同蛇族会勾结在一起?” “我在蛇界的时候,有所耳闻。新妖王打伤了老狐王,夺了他的王位。老狐王假意归顺,确是怀恨在心,一直想东山再起,便想起同蛇族再联姻结盟。此前狐族已然暴露了对樽阁宝物觊觎之心,只是狐族羸弱,无法同蛇族相争。佘蟠会带着狐族人一同前来,定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胡艾身后那个黑衣人非常可疑,法力应在佘蟠之上,无忧若未受伤,或许可以一战。长须老怪曾说,整个妖域能同他一站的只有妖王,我猜那黑衣人有可能就是新妖王。只是狐族人为何又会带他前来,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是各怀鬼胎,互相算计着。难怪这一路这么多追兵,原来是惊动了妖王。我花樽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觊觎的?” “烟儿曾说怀璧其罪,我樽里的法术秘籍、珠宝、玉器皆为外人垂涎。尤其玉氏法术从不外传,连樽里的人都不可修炼,玉氏又个个法力高强,难免引发了一些人的怨言,千百年积累下来,才引来了外鬼。” “我父亲已经准许外界人居住在樽里,并允许他们修炼经卷阁的法术,确依然满足不了他们的狼之野心。” “樽阁太过神秘,连我等都不解其中之谜,对外界来说,更加的充满诱惑。” “我们被困之时,父亲曾告诉过我。樽阁只是老祖寂灭的地方,除了无人能进入外,老祖并无任何关于宝物的遗言。” “烟儿为何可自由出入樽阁?” “或许因为烟儿长相肖似老祖,所以幻空碟才会认她为主。能出入樽阁,或许是因为幻空碟在她体内。” “幻空碟是老祖的坐骑,也难怪如此。” “我却怎么也想不到花师伯会背叛我们。” “我也没想到,无泪……” 蕊无情看着一旁偷偷落泪的花如意,欲言又止。 玉无霞转而道:“不知道烟儿在蛇界怎么样了?” “蛇皇和六夫人也希望佘宁娶烟儿,好稳固他们在花樽的地位。佘宁一直护着烟儿,至少……不会伤害她吧!烟儿说了,她能出入樽阁,也只有她能解开樽阁之谜,所以她反而是最安全的。蛇皇想知道其中秘密,必然要拿无忧等人做人质相要挟,所以大概无忧他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愿如此。这些日子忙着奔走,也未问过师伯,你们在蛇界这几个月是怎么渡过的?” 蕊无情将这几个月的经历,事无巨细说于玉如霞。玉如霞难得的笑了。 “烟儿自小就机灵,也只有她能想出这些鬼点子。也只有她讲出来,才会有人信。” “她一直后悔自己太过贪玩,没有好好休练法术,所有的重担都给了你。” 玉如霞眼中盈满泪水道:“烟儿从小爱美,身边不能容忍任何不美的东西,连瞬移的波纹都要是美的,其他人都是顺其自然,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只有她一定要修炼成一转身鲜花缭绕,才肯罢休。连把剑都要弄得漂亮异常,拳脚功夫更要姿势优美。父亲也百般纵着她,不休法术,整日的研究琴棋书画,雕刻玉器。我们只道宠坏了她,不想如今全依仗着她。” 蕊无情长叹一声道:“若没有无泪的出卖,按烟儿的计划,我们现在已经渡过此劫了。” “我们终究低估了人心的复杂和险恶。” 花如意再控制不住,嘤嘤的哭出了声。玉如霞心疼的将她搂入怀里。 “如意,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霞姐姐,我父亲和母亲会不会有危险?” “相信花师叔不至于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顾,他们应该是安全的,如意莫哭。” 天炽道:“樽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善乐坊。” “这时去打探消息,会不会打草惊蛇?” 玉如霞笑道:“蕊师伯和我妹妹在一起不过几个月,竟机敏起来了。” 蕊无情尴尬一笑,自己这武夫的习性确乎是改了一些。 “未免招人耳目,只你我二人进去就好。” “好。” 玉如霞换了一身男装,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赌坊。玉如霞拿出几件珠宝,丢给一个荷官道:“带我们去见你们掌柜的。” “客官有何事,同小的说也是一样的。” “打听一些事。” 荷官看着那几件珠宝乐开了花,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就跟恶狗看到了快到嘴里的肉一般兴奋。他带着二人上了二楼的一间房。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中年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张脸黑如炭,头上簪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黑炭一眼便看出了玉如霞是女扮男装,他诞着脸道:“好一个美娇娘,本大爷今日高兴,就不收你银子了,只要你能让大爷我高兴,有问必答。” “可是我确不喜欢你。” “不喜欢没关系,只要你能在床上让大爷我销魂就行。” 黑炭身后几个人一同哈哈大笑起来,全不把面前的二人放在眼里。 “阁下面貌如此丑陋,又满口污言秽语,终究是辜负了这朵娇花。” 黑炭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挥拳便打来。蕊无情闪在一边,由得玉如霞去胡闹。玉如霞从小自知肩负重担,苦练法术,单这拳脚功夫也是了的。玉如烟凡是求美,难免有些花架子。玉如霞确是一招一式干脆利落,飒爽如男子。她双手背在身后,只用脚一下下的踢黑炭的膝盖。只几个回合,黑炭便跪倒地板上,头上的娇花也被玉如霞抢了去,插在自己发间。玉如霞翘着二郎腿,坐在黑炭此前坐的椅子上问:“可以问你问题了吗?” “小的眼拙,女侠请讲。” “我想知道关于新妖王的所有事情。” 黑炭有几份谄媚的小声道:“女侠不想活命了,妖王的事也想打听。” 玉如霞拿出一绽金子,手中扇子摇了摇,内里暗器的光芒闪了黑炭的眼。 黑炭踌躇一阵道:“自从休战后,各界势力俱都大伤元气。老妖王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真身是什么的妖给打败了,从此狐族一蹶不振。狐王为了东山再起,欲勾结蛇族对抗新妖王。可就在几日前,老狐王突然死在宫中,大皇子惨死,现如今狐族是三公主当家,其夫婿成了狐族的王。可知那三公主夫婿是谁?确是蛇族的四皇子佘青,好像还有个外号叫青奴。有人传,就是蛇皇杀了老狐王。蛇族亦是动乱,虬王叛乱被斩杀,几位皇子被废了手脚,蛇后和几位夫人惧都惨死,如今是九公主佘静统领蛇族。而蛇皇和六皇子佘宁确不知去向。如今蛇族人都守口如瓶,竟什么也探听不到。” 旁边有个小子一直捅黑炭,道:“老大,老大,你说太多了。” 黑炭立马闭嘴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玉如霞用扇子一下下敲打自己的手心,不想短短一个月,竟发生这么多事。佘青这条小青蛇竟摇身一变做了狐族的王,佘静做了蛇皇。蛇皇和佘宁必然还在花樽,那妹妹应也随着佘宁回了花樽。为了讨好妹妹,套出樽阁的秘密,蛇皇必不敢大肆杀戮,族人和父亲此刻至少应该是安全的吧? 玉如霞玉扇一收,道:“我问的是妖王,你说的确全是旁的没用的。” 见钱眼开的黑炭盯着那金子眉开眼笑,竟忘了怼玉如霞会招来什么。他搂回桌子上的金子,道:“就这些,爱听不听。” “这金子即送给了您,就不会再要回来了。但是你若遮遮掩掩,小心我砍了你的狗头” 黑炭立刻恭敬道:“小的不敢。这新妖王太过神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善乐坊虽说是无法无天的之地,确到处都是他的眼线,现在没人敢议论他。” “可有花樽樽主花无忧的任何消息?” “未曾听说。女侠何不留下信物,等我有了最新的消息,马上差人去告诉你?” 蕊无情问道:“可听说过玉如烟和柳无心的消息?” “无名小辈,不得而知。” 既然没有更坏的消息,就是好消息。玉如霞二人立刻离开了赌馆。妖王说不定就在追踪自己,善乐坊不能使用法术,快走为宜。 二人走出赌馆不多时,就看到身后来势汹汹的一支队伍。二人互看了一眼,立刻朝最近的城门跑去。身后的队伍立刻发现了目标,紧追而来。出的城门,二人同最先赶来的妖兵交手一阵。蕊无情一个虚招,烟雾四起,二人趁机快速逃跑。 回到山洞后,二人将打听来的信息简单说了一下。 天炽道:“既然蕊师伯说佘宁对三小姐有情,岂不是也有转机?” 蕊无情道:“烟儿一早就怀疑何玉卿,如今看来,应是她借由无泪得知樽阁之事。此事应是她怂恿蛇皇所谓,佘宁也无法扭转局势。即便他对烟儿有几份真情,又怎抵得过樽阁宝物的诱惑。况且我们打听到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玉如霞道:“烟儿到底心思单纯,佘宁假情假意,必然也是为了樽阁的宝物。如今妖王也参与进来了,我们只能先躲起来。” “请樽主指示。” “听我父亲的,我们先去平都躲起来。” 计议已定,众人稍加整顿,即刻飞往平都。 第2章 )平都 玉如霞率众人飞行数日,来到了平都。四十几个人一同行动,极为惹人眼目,玉如霞命族人等在城外,只带了几个人先进城打探一番。 这里繁华富庶,确也聚集了各路妖鬼蛇神。玉如霞看着周遭新奇的一切,惊讶的发现,许多人的服饰竟似效仿花樽之人,尤其男子,大多头上簪花。许多酒楼客栈都设有一面妖镜,镜中关着花草精灵,只要被妖镜认为是美人的,就可白吃、白喝、白住。这不过是模仿花樽爱美成痴的噱头,平日里极难遇到白食的人,今日突然就冒出十几个人来。这十几个人轮番在镜前照了照,镜子发出各种喜悦的赞美之词,掌柜的脸垮的相当难看。当玉如霞点遍酒楼最贵的几道菜,最好的几坛酒后,掌柜的笑容已经比哭还难看。想到晚上竟也可以白住,玉如霞终于开怀大笑起来。 白吃白喝了一顿后,又在城中闲逛了大半日,玉如霞心中主意已定,想要在这里隐藏下来,自然不可能终日里白吃、白喝、白住,银子是必不可少的。她想找一家当铺,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典当出去,恰好看到一家店面,匾额上赫然写着“樽阁”俩字。好大的口气,玉如霞一摇扇子,迈步走了进去。 看到满屋子的东西,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那架子上陈列的各色用具不一而足,皆出自花樽。其中包含厨房用具、衣服、首饰、玉器,甚至那金橡木的架子和铺地的玉石都出自花樽。玉石上那独特的花纹和雕刻工艺,也只有花樽里的闲人能雕的出来。 店小二见玉如霞等人个个气度非凡,俊美异常,笑脸相迎道:“几位贵客想要采买些什么?小的给各位介绍一下。” 玉如霞摆弄着一个小茶盏,看那底部的落款竟然是个“心”字,竟是柳无心所制。 “我有些宝贝想让给你们,可否请掌柜出来一见。” 玉如霞将手中的玉扇递给了店小二。 不多时,一个男子持着玉扇跑了出来。这人面向和善,身体羸弱,甫一见到玉如霞众人,惊喜万分,立即吩咐道:“贵子,立刻关门打烊了。沏一壶上好的茶,送到后院去。” 他兴冲冲的领着众人进了后院,恭恭敬敬将手中玉扇递还给玉如霞。 “在下孙冬良,恭迎花樽樽主。” 玉如霞警惕的看着他道:“你怎知我是花樽樽主?” “不瞒樽主,几年前我有幸去过一次花樽,远远的见过樽主一面,樽主的芳容,在下此生难忘。只是没想到今生还可以这么近的看到樽主。” “你怎知我做了樽主?” “几个月前花樽大选,毋庸多疑,定是大小姐夺的魁首。只是没缘看到您的簪花大典,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你一个凡人,如何去的崖角?” “只要银子够多,善乐坊有人可保护我们前往。当年在下是卖掉了家里的房子,才筹够了盘缠。可我换回来的东西让我赚了一大笔钱,才有了这个店。” 玉如霞看着满屋子花樽的东西,道:“你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吗?” “说来惭愧,在下身子弱,经不起再一次舟车劳顿去崖角。便使了钱,贿赂了善乐坊的管事,花樽里每年流入善乐坊大量的东西。秘笈、灵宠、法器之类的我是买不起,而这些日常所用之物,他们大部分都给我留下了。前几日又到了一批,真真件件是精品,在下都有几分不舍得卖出去了。” “善乐坊,难道还有主人?” “却有主人,只是同那妖王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得见真容。倒是有个万民推举出来的坊官,管理城中人的日常杂事。” “你一介凡人,知道的倒是还不少。” “同善乐坊做生意,消息自是灵通一些。” “凡人很喜欢我们花樽的东西吗?” “樽主有所不知,原本花樽对我等而言,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存在,这二十几年开放后,才让我等一睹仙人日常。樽里的东西到了凡间后大火,老幼妇孺皆争相哄抢。” “你非我樽中之人,不用叫我樽主,叫我夏如风即可。” “樽主确实需要低调一些,夏如风是个好名字。” “我要在平都盘桓一段时间,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你可愿意帮忙?” “实乃在下三生求来的荣幸,我在西街买了一处宅院,刚刚打扫干净,樽主若不嫌弃,请务必住在寒舍。” 玉如霞使了个颜色,天印将一个包裹递给孙冬良。 玉如霞道:“我只带了这些东西,可够付你房租?”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只希望樽主不嫌弃,指点一二,让我多少吸收些仙泽,我也不求得道升仙,能延长寿数也是好的,最不济,还可以防身。” “你想学习法术?” “不瞒樽主,我年幼之时,父母惧死在妖魔之手,若非有一位天师路过相救,我也早死了。我本想拜恩人为师,他说除妖降魔凶险异常,不肯收我为徒。就将我送给了一个商户人家,后来,我随着养父母来到了平都,养父母对我极好,也算是衣食无忧。可我怎么也无法忘记恩人除妖降魔时的风姿,一心想修习法术,像恩人那般护佑苍生,可惜确没有门派愿意收我为徒……” “可否让我探一下。” 玉如霞单手覆在他头上,很快撤回了手,确实资质极差,显然是当年被妖魔所伤,伤了根本,只是他体内确有股力量,在一点一点修复他的内丹。 “你可是服用过什么灵果?” 孙冬良几分激动道:“当年入花樽之时,我便病倒了,被同行之人嫌弃不已,随便丢到了路边。我本来以为我必死无疑了,被一个仙子发现。她送了我一枚灵丹,也不知那位仙子此次是否也一同来了平都。” “叫什么名字?” “惭愧,在下还来不及问,仙子就随着友人离开了。” 难道是烟儿,玉如霞没有再问下去,转而道:“拜师之事,日后再议,我可以先让人帮你调理一下身体。我不喜欠人东西,这几样东西,你先挑几件喜欢的吧。。” 孙冬良也不再推拒,道:“全凭樽主安排。” “另外,樽阁乃我族圣地,你那店名尽快改了吧。” “还请樽主赐名。” 玉如霞想了想道:“烟霞阁。” “妙,妙,我立刻着人去改。” “我等逗留期间,总要有个名目,也要有银子付花销,不能坐吃山空。我想开个会馆,招收学徒,传授仙法,你觉得如何?” 孙冬良开心的鼓掌道:“太好了。选址、建馆所有事,都无需樽主操劳,弟子全部代劳。不知樽主这会馆要起个什么名字?” “天龙教。” 孙冬良多少觉得这名字不大合适,结巴道:“好……够大气。” 蕊无情道:“樽主,这样会不会太招摇,我们是……。” 蕊无情把“躲藏”两字憋了回去。 “无妨,我就是要招摇。” 玉如霞指了指一旁的天炽和天印道:“这二人今后交由你指挥,需要做什么,吩咐即可。” “有劳两位仙人了。” 当孙冬良看到蕊无情带回来几十人时,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玉如霞带了这么多人来,也不知要筹谋着做什么。惊讶过后,他依旧热情的邀请众人去了他的新宅院。只是那宅院太过狭小,需要几个人挤到一个房间。没几日,玉如霞便自己挑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大宅院。前面招徒授课,后院大家居住。一应杂事都叫孙冬良满带着天炽他们去办理,自己潇洒的做起了甩手掌柜。 她一身男装,手摇折扇,一副纨绔子弟模样。身后跟了个同样华服玉貌的蕊无情,非常招人眼。俩个人四处闲逛,大手大脚花银子,赌场、青楼也不知走了多少遭,结识了不少朋友。 这一日,玉如霞吩咐几个族人去打劫一个公子哥,自己则扮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侠。套路着实老了点,确非常见效。这位陆公子择日登门道谢,必然要去学馆,这一来二去就交了一大笔银子,顺便还介绍了不少王孙贵族来学法术,学费比普通老百姓贵上几倍。若想效果更佳,需要一对一教授,价钱还要再涨一涨。若是相中了某个人,指定要哪个弟子来授课,价钱就再商量商量。这一来二去,前期投入的钱不但赚回来了,还剩下一大笔银两。 玉如霞在近郊地段又买了一大块地,把那些真心想来修习法术,人品资质俱佳,身怀除魔降妖志愿的弟子都聚集在那里,学费全免,由蕊、柳夫人传授他们法术,这些人才是未来反击的基石。原本是要蕊无情给他们授课的,可自从丢了玉如烟后,蕊无情就同玉如霞形影不离。玉如霞也拿他没办法。孙东良一心修行,玉如霞便将烟霞阁交由天印几人去打理。除却善乐坊的货源,只要花樽的人不偷懒,不论胭脂、水粉、器具、字画,便可源源不断的供应,一本万利。 烟霞阁和学馆惧是生意兴隆,天龙教又招到了百名天资不错的弟子,玉如霞心情大好。 蕊无情无奈的问她:“今儿又要去哪里折腾?” “师伯可记得洪公子说过,今日是百花大会选花魁的日子?” “如霞,以后莫要再带师伯去青楼了。” “也是,那青楼里的花魁见了师伯都自惭形秽,怎好意思叫自己魁首。” 蕊无情气恼道:“有你在,自是轮不到我当魁首。” “咱们今日就去闹一闹这百花大会。” “你又在耍什么鬼心思?” “这百花大会原是效法我们的百花大选,近几年才开始的,谁都可以参加,可每届花魁都是风尘女子。听洪公子说,那背后出钱支持这大会的,就有绿柳院的老鸨。此举实在是羞辱我花樽,今儿定要叫他们长长记性。” 见她难得心情大好,蕊无情便由着她的性子去胡闹。玉如霞牵着年纪最小的如意来到百花大会的广场上。大会已经进行几天了,前十强已经选了出来,如今正是前三甲角逐的关键时刻。台上一女子正横握玉笛,吹奏曲子。 玉如霞同如意隐身在一棵大树上。如意摇头晃脑,铜铃般稚嫩的声音虽不大,确无比清晰的传入方圆几里地人的耳中。 “这位姐姐曲子吹的不错,相貌还算端方,只是这身材,哎,上半身倒比下半身长了半截,好生奇怪,也好生可惜呀。” 众人恍然大悟道:“确实是不太协调,难怪她鞋子看着怪异,原来内有乾坤,可惜,当真可惜呀。” 吹笛女子一时也找不到何人在说话,气恼的掩面下台。 下一位上台的女子肤色有些黑,服饰有几分异域特色,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五官精致美艳,身材凹凸有致。 如意又道:“常言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位姐姐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这皮肤,黑就要黑个均匀透亮,这深一块,浅一块的,跟那花斑狗似的,不好,不好。” 众人恍然大悟,不断的附和,黑肤女子愤然下台。 接下来这位美人穿红带绿,服饰妆容极尽浓厚艳丽。手拿着一把琵琶刚要弹奏,就听如意道:“姐姐,真的是越来越不中看了,俗,俗不可耐,这是在脸上抹了二两面粉吗?” 每一位女子上台,如意都用她那天真无邪的声音评论着,功力虽不及石镜,确也气哭了好几个女子。 “这是比武招亲吗?法术高强应去考武状元,到这里来吓人就不好了。” “这哪里是什么百花大会,分明是青楼聚会。” 如意话音刚落,最后一位上台的女子脸瞬间拉了下来。她手中剑直指远处的大树,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信口雌黄。” “这位姐姐倒是比刚刚那些庸脂俗粉强上许多,气质不错,容貌吗,比起我姐姐那可是差了一大截。” 这时人群被分开,几个彪形大汗来到大树下。他们一直在找这闹事的人,可如意的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只闻其声,一时竟找不到他们的藏身处。如今在台上女子的指引下,几个人大步流星而来,仰着头,凶神恶煞道:“哪里来的野丫头,速速离开,否则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如意飞身而下,漂亮的身姿引来一众掌声。她仰头看着那几个大汉道:“不客气又怎地,你们打的过我吗?” “狂妄小娃娃。如此没教养,我们便代你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 几个人齐齐扑向如意,这几个莽夫哪里是如意的对手,三俩下便被扔到了树枝上,不上不下,吓得哇哇大叫。看热闹的人群对小仙女如意报以一顿热烈掌声。就在这时,最后上台那名女子手中剑飞向了玉如霞。玉如霞玉扇打飞宝剑,飞身来到台上,站到了如意身旁,拱手道:“各位,叨扰了,我父女三人路过此地,见有百花大会,便来看个热闹。恕在下直言,在下有幸见过花樽大选,入选百花榜的女子个个美若天仙。凡人膜拜仙人无可厚非,只是这青楼开会还请改个名字,移回青楼去才好。” 最后上台的女子一身水红色衣裙,手持宝剑,容貌清丽明快,一看便知是富贵之家的千斤,定然来头不小。她一听青楼开会,怒道:“刚刚你妹妹说我们这里的美人都不及你,何不摘了你的面具,让大家瞧瞧。” “美有很多种,为了美而美,讨好求认同的美,总是落了下层,莫说同我比,台上这十个人都不及台下这一位公子生的美丽。” 众人随着她一指,果然看到一位身着紫衣,头簪红色牡丹的俏公子,那紫确是“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的凝夜紫,衬得他更加气宇轩昂,天潢贵胄一般。紫衣男子笑呵呵对大家拱手施礼,口里不住道:“过奖,过奖。” 绿柳院的老鸨终于忍耐不住,冲了上来,不服道:“男女之美怎可相较?” “妈妈之言犹如井底之蛙,美有高下,又岂分雌雄。这位公子虽容貌出众,确也不如我爹爹的十分之一。” 随着她一指,众人目光全部望向蕊无情,蕊无情试着用手遮掩住脸,已经不能够了。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大姑娘、小媳妇都看向蕊无情。 “这女童玉雪可爱,这位父亲竟也生的犹如仙人,那台上那女子岂不就是九天神女了。” 台下闹哄哄,台上的红衣女子和玉如霞已经过了百来招。玉如霞退后几步,对着水红衣裙的女子道:“姑娘,美貌并非是一切,你既师出名门,何苦自降身份,同青楼女子一教高下,辱没了自己。瞧瞧,这九人中竟还混入了妖魔。” 红衣女子一肚子的火气,哪有心思细想她口中所说妖魔,挺剑再刺。玉如霞玉扇隔开她的剑,飞向一个女子。那猫妖见自己暴露了,转身就逃。玉如霞带着花如意飞身去追,又被红衣女子拦住。等他们终于摆脱了红衣女子的追踪,那猫妖已不知去向。 玉如霞飞到一处屋顶,便停了下来,转身道:“我不过夸阁下长得还可以,你也不必追出这么远来道谢吧?” “姑娘可知,为什么这百花大会会有这么多人参加,百姓如此喜欢吗?” “听说现在花樽里的一切在凡间都很受欢迎。” “这只是其中缘故之一。这百花大会,据说当今圣上很是关心,前三甲得主可进宫面圣,如若被圣上喜欢,还可入宫封妃。” “没想到这人间之主品味如此之差,这等青楼女子也可封妃?” “众生平等,青楼女子很多也并非自愿为妓,才貌俱佳的,为何不可封妃?” “帝王三宫六院,却还要惦记民间女子,连青楼女子也不放过,多少有点荒淫无道。” “这皇城皆是皇帝的耳目,姑娘如此评价圣上,不怕招来杀身之祸吗?” “这皇城里能打的过我的人可不多。” “口气倒不小,就让在下来领教一下。” 紫衣男子肩膀微抖,劲风四起,四起的风齐齐扑向玉如霞,中途化作万千银光闪闪的风柱。玉如霞尚未动,蕊无情已至身旁,一面水墙挡住袭来的风柱,那些风柱喀拉拉作响,同水墙合而唯一,化作万千细雨洒落一地。 男子赞道:“好深的修为!” 玉如霞轻摇折扇,得瑟道:“既然怕了,还不快跑?” 紫衣男子朗声大笑道:“再会。” 劲风再起,紫衣男子没了踪影。 蕊无情道:“此人不简单。” “这平都城又哪有简单之人。” “如霞,以后莫要再拿我的容貌开玩笑。” “师伯在台下不知道,我却看得清楚,那些垂涎师伯的贵妇小姐,口水怕是要汇成河了。” “你看你,还哪有一点樽主的样子。” “师伯面前我还是霞丫头啊。师伯,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那贵妇之中也有姿色尚佳的,不如霞儿给你做个媒?” “师伯无心儿女情长。” “当真无情?还是师伯已经有了心上人?” 话音刚落,玉如霞变成了一座冰雕,一脸惊诧。如意在身后咯咯笑个不停。 “如意,如意,快放姐姐出来。” “蕊师伯生气了,如意不敢。” “我是樽主,樽主的话你敢不听,我命令你,快放我出来。” “那好吧,属下遵命。” 玉如霞讨好的在蕊无情身后喊道:“爹爹,等等女儿呀。” 蕊无情停下脚步道:“那猫妖如何处置?” 玉如霞抓抓下巴道:“这平都里这种小妖太多了,害没害过人也不知,也不知如何处置才妥当,平都四大家的燕门离我教比较近,叫天印他们把她压送过去,随他们处置吧。师伯……” “明日起,我去天龙教指点他们练功。” “师伯,你真的不管霞儿安危了?师伯,霞儿错了,你好歹给霞儿些面子呀……” “哎,姐姐这樽主做的太没有威严了……” 一行三人欢快的笑闹着回了天龙教。 第3章 )苏醒 玉如烟猛然惊醒,潮涌般的哭喊声瞬间散去。她转动美目,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木屋中,身上穿着样式古怪的粗布衣服。那一日,强行召唤幻空碟,人蝶合一,最后袭击蛇皇那一招,使得她筋脉惧断,又挨了佘蟠一掌,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是谁救了自己,自己这是在哪里,又睡了多久?玉如烟试探着调动法力,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都大好了。她起身下床,踉跄着来来回回走动了数次,四肢才终于听了使唤。 木屋里有两个小房间,一个简单的厨房,所有屋子都整洁干净,确未见到任何人。玉如烟走出小木屋,屋外漫山遍野的杏花开的正艳,阳光从花间缝隙透射过来,一切都那么的美好,又不真实。 在屋外也未寻到任何人后,玉如烟再次走进木屋,这才看到床边整齐叠放的,洗干净了的蛇族衣物。刹那间,记忆排山倒海般袭向大脑。她满眼泪花对着虚空举起双手,好像手里还抱着父亲一样,身边都是族人的尸体,一个个的亲人还在陆续的倒下。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泪水如柱。佘蟠的头掉落在地,耳畔又响起佘宁的哀求,外祖和父亲的嘱托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想到下落不明的弟弟,她猛然回过神来,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那一切一切的惨痛的回忆竟恍若隔世,真希望那只是一场梦。 无论如何,她要先谢过自己的恩人,然后立刻去寻弟弟。她呆呆的坐在木屋前等了半日,到了晚间也没有人回来。这木屋设在深林中,主人或许是个猎户,这么晚还未归,难道是遇到了野兽。她立刻去林中四处找寻了一便,仍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再要回到木屋之时,确寻不到它的踪迹了。她心下了然,自己先前所在的木屋定是某个高人自创的结界,或是一方法器中的小世界。四处定然设下了迷障,防止外人进入,伤到她。如今她自己走了出来,便再难找到它了。或许再等上几日,那仙人便会出现,可她实在没有时间去浪费。她要在敌人找到弟弟前,将他带走。父亲和外祖都不许她报仇,以她如今的实力又何谈报仇。只能是先找到弟弟,藏起来再说。不能当面言谢,她心下虽百般愧疚,所幸她之前放了一些宝物在木屋中,全当是谢礼吧。 身上伤虽大好,到底是大病一场,还需好好调养,如今急着上路,飞行起来竟是万分吃力。她尝试同幻空碟沟通,它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上次冲破封印,它必然也受到不小的反噬。不能飞行,她只好徒步向前,一路走,一路收集药草,为自己继续调养。 几日后,她可以缓慢飞行了,开始时走时飞,以便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方向。她以为自己一直向北,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七绝山,确兜兜转转又迷了路。当她再次落地时,还未等站稳脚跟,便引来一阵骚动。 “妖怪啊,妖怪又来了。” 紧接着萝卜、白菜、鸡蛋砸了她一身,竟然还有个带饭粒的勺子正好扣在了她头上。玉如烟怔怔的看着四周着装古怪的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幻空碟把她带到了人间,她并不在妖域。那她这几日算是白忙乎了,一直走错了方向。她和那些凡人互相看着彼此,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有个老头突然跪地高呼道:“仙子,仙子,是仙子来救我们了。” 随着他的惊呼,紧接着跪倒一地百姓。 一个老妇人道:“你个死鬼,见了漂亮的就叫仙子,你见过哪个仙子穿的跟叫花子一样?” 立刻有人附和道:“哦,陈阿婆说的是,不会是漂亮的女妖怪吧?” “你见过哪个妖怪穿的跟我们一样穷酸了?妖怪都是锦衣玉食的,哪像我等山村野夫,整天跟泥巴打交道。” “争什么争,叫阿牛天师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南村遭了妖袭,阿牛去南村了。” “那就先把她抓起来再说。” “你敢上吗?上次妖怪叼走你家的牛,你吓的都尿了裤子。” 有个胆大的壮汉见玉如烟争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便壮着胆子问:“小姑娘,你说说话,你到底是妖还是人?” 玉如烟想了半天道:“我不是人,确也不是妖。” “啊,那就是鬼了。妈呀,大白天见鬼了,这鬼一定很厉害,谁家有黑狗血啊?” 玉如烟眨了眨眼睛道:“我应该是你们口中说的仙人。” 扔饭勺的小哥道:“你说是仙子,就是仙子啊,那我还是神呢,厨神。” “别啰嗦了,赶快去南村找天师去吧。” 有个人称自己脚程快,一溜烟跑了。玉如烟想离开这里,奈何她走到哪里,这群人就围追到哪里。最后她无奈,一个转身,鲜花缭绕直飞冲天,消失在众人面前。 等到那传话的人带着天师赶回时,大街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还哪有什么仙子。天师询问路边的一个小贩,才知道那女妖跑了。不着调的天师不仅埋怨那传话的人瞎耽误功夫,说自己还要去给张家孩子送护身符,有事去那里寻他。 有了前车之鉴,玉如烟没有再向上次那样莽撞。待飞的低了,可以看到底下的人了,才寻了个偏僻的小巷落了下来。她朝着喧闹的人声处走去,很快来到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她急于想换件衣服和弄点吃的,望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屋宇、行人和一应事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是好。她在大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几次后,有个中年妇人满脸笑容的走过来。 “小姑娘,可是同家人走散了?” “我……家人都没了。” “哎,可是家乡遭灾了,好生可怜,年纪还这么小。你在这里可有什么亲戚?” “没有。” “我见你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可是什么东西不见了?” “我想换身衣服,吃些东西……” “身上可有银两?” 玉如烟愣了变天道:“没有。” “怪可怜见儿的,不如你跟我走吧,衣服和饭我都帮你解决了。” “我如何能还您人情?” “不用还,我那里有无数像你一样可怜的姐姐们,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我不能久留,明日便要走了,这枚玉佩,可顶得了衣服和饭钱?” 那妇人看到那枚玉后,立刻笑的满脸褶皱,活像个包子,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好东西,今儿算是捡到宝了。 “顶得了,顶得了,走吧。” 玉如烟随着中年妇女走进一家店,店门口站着几个穿红黛绿,涂脂抹粉的姑娘。屋子里四处挂满了彩色帷幔,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楼上楼下都是男男女女,女人倒是有几个漂亮的,男人确大多丑的很。玉如烟心下想,这凡间果然丑人多的很,见他们搂搂抱抱,又不禁暗叹,原来凡人如此开放。 蔡妈妈带着玉如烟上了二楼的房间,命丫鬟给她拿来一件红色的衣服。玉如烟虽不喜欢那衣服,尤其那颜色,可是之前那一身实在是太脏了,也只好换上。等她从房间出来后,蔡妈妈笑容满面,啧啧赞叹道:“好一个美人!丫头,蔡妈妈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你可愿意?” “蔡妈妈请讲。” “你看我这里忙的很,我一时也走不开。那雅字间有位贵客,你能不能代妈妈去陪陪他。” “如何陪?” “你只要陪着他吃吃东西,喝喝酒,聊聊天,就可以了。” “如此简单吗?” 蔡妈妈笑的前仰后合道:“就是这么简单,快随我来。” 玉如烟进了雅间后,蔡妈妈就走了。这房间比其他房间宽敞许多,还是个套间,卧室就在里边,外边是个吃饭的厅子。屋子里隔音效果倒好,听不到外面一丝的喧闹之声。一位身穿锦缎的少年郎坐在桌前,见到玉如烟进来后,那嘴巴张的丝毫不比蔡妈妈小。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道:“天下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敢问姑娘来自哪里?” “西边。” “哈哈哈,姑娘是在考我吗?西边?西边?能有你这么美的姑娘,那定是钟灵毓秀之地。敢问姑娘芳名?” “颜如玉。” “颜如玉,嗯,人如其名,我可以叫姑娘玉儿吗?” “不可以,我同你并不相熟。这位公子,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可以,不知道这些菜可合姑娘口味?” 玉如烟试探着吃了几口,实在油腻辛辣,不好下咽,见桌中间一支花瓶里插着鲜花,便伸手拿来一支,一片一片的将花瓣塞进嘴里。 李公子一脸惊喜道:“原来姑娘喜欢吃花,难怪长得人比花娇。颜姑娘,你看天色已晚,我们是不是?” “我也吃饱了,那便不打扰公子了。” 玉如烟转身便走,李公子笑嘻嘻道:“还跟我玩儿欲擒故纵,来吧,小美人儿,我可急死了。” 李公子说着就脱了外衣,上来抓玉如烟的手。玉如烟一挥手便使出三层的力气,将他甩了开,确忘了他是凡人之躯,如何受的了她这一下。果然,李公子四仰八叉,像个王八一样印在了墙上。李公子挣扎着掉落在地,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衣冠,依旧笑道:“颜姑娘好大的力道。” 说着他又扑了过来,玉如烟这次没有用法力,可是她单单拳脚功夫也不是凡人能消受的。李公子再度被甩飞出去,砸在了同一个地方,直接砸穿了墙,摔倒在隔壁房间的地上,昏死了过去。 一直在门外等候差遣的丫鬟听到声音后,闯了进来,随即大叫道:“妈妈,不好了,李公子死了。” 玉如烟一惊,不想自己刚入凡界就杀了人,心里难过万分,待要去看看那公子是否还有救时,已经被蔡妈妈和几个打手围了起来。这时,那丫鬟又喊了起来。 “妈妈,李公子好像还有口气。” 蔡妈妈道:“去,找个郎中来看看,你,去叫县太爷过来。” 蔡妈妈吩咐完后,指着玉如烟,凶神恶煞道:“我好吃、好喝、好穿供你,你竟然不识抬举,还杀了县令的儿子。” 玉如烟道:“我给了你我的玉佩,并没有白吃白拿你的。” “谁看到你给我玉佩了?谁看到了?我好心收留你,你不感谢我,还砸坏我东西,你拿什么赔?” “你想我如何赔?” “那李公子可是县令的独子,如若没事,你去赔罪,再好好服侍一番,就此罢了。如若有事,你这条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玉如烟待要说什么,忽然鼻息微动。在这么浓烈的香气下,她还是嗅到了一丝妖气,并且是狐狸的骚气。刚才那一惊一乍的丫鬟又喊道:“妈妈,妈妈,床上有一具尸体。” 蔡妈妈气急败坏道:“不中用的丫头,整天一惊一乍的。看好她,别让她跑了,我看看。” 蔡妈妈先看了看地上的李公子,还有气,心跳也正常,应该没什么大碍。再去到塌上一看,那男客赤裸裸的躺在床上,全身的血肉被吸干了,只剩了皮包骨,一双大眼瞪着,好似随时能冒出来。蔡妈妈一声惨叫,哇哇吐了起来。还未等吐完,就疯了似地冲下楼,边跑边喊:“妖,妖,妖怪啊,有妖怪啊。” 这一声吼叫,楼上楼下的人都蜂拥着要逃出去,奈何门太小,不少人被挤倒在地,被后边争先恐后的人轮番踩踏着身体而过。玉如烟转了一圈,目光锁定了对面楼上站立的一个绿衣女子。她飞身而上,绿衣女子并不躲避,也迎了过来,奈何法力太低,只十几个回合,便被玉如烟打翻在地。控制住那狐妖后,玉如烟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次醒来后,似乎法力有了惊人的提升。还未逃出门的几个人看到二人打斗,狐妖被制服了,立刻大喊道:“妖怪被制服了。快来看啊,有仙女啊。” 绿衣女子捂住胸口道:“近日屡伤我同门师兄妹性命的可是你?” “我今日刚到此地。” “既如此,就不该多管闲事,惹怒了我家主人,怕是不好收场。” “你不该伤凡人性命,吸食精魄练功,易走火入魔,必遭天谴。” “你到底是谁?在这里多管闲事。” 玉如烟不再说话,双指并拢按住绿衣姑娘的眉心,她径自现了原形,确是一只花狐狸。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齐齐跪拜道:“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这时,大腹便便的县令带着一队人马,声势浩大的走进来,大嗓门喊道:“何人伤了我儿?” “是我。” 县令一愣,蔡妈妈处何时多了这么个漂亮的姑娘,自己竟然不知道。 他大手一挥道:“相关人贩一并带走。” 人群里有人喊道:“大人,不能带她走,她是仙子啊,她刚刚制服了狐妖,救了我一干人的性命啊。” 蔡妈妈讨好地走过来,把那枚玉还给了玉如烟,道:“仙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 县令晃了晃头,竟是个仙子,我儿果然眼力不错。 “是妖、是仙,本大人断了再说,带走。” 县令身后一个衙役道:“大人,使不得。” “我当然死不得,我死了谁给你们做主。” 蔡妈妈道:“县令大老爷,是我财迷了心窍,骗了这位仙子回来,还,还骗他去陪公子喝酒,才有了误会……公子还有气,就是不知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 “只是一些小伤,并无大碍。”玉如烟说罢,一眨眼来到了县令身后一个老者面前,道:“你会法术?” “这附近乃人妖交界的地方,多出精怪,老朽略懂些法术。” “那狐狸,你可收的住?” “仙子可放心交给老朽处理。” “废了修为即可,莫要伤她性命。” “老朽明白。” “听她此前言语,应是还有同伴,你们要多加小心。” “仙子何不留下,助我等铲除妖魔。” 玉如烟为难道:“我有急事在身,若我还能安然回来,再来助你们。” “多谢仙子出手相助。” “这枚法器送与你,可助你降伏一般的精怪。这里还有一些药丸,可解百妖之毒。只是那厉害之毒,还是要施毒者的解药,方可祛除。” 玉如烟本想径自离开,忽然又转身问道:“老丈可知七绝山在何处?” “仙子只需一直向东南方向飞,过了一条江,再行一段路程,便可看到七绝山了。” “多谢老丈。” “此去七绝山路途遥远,路上多妖魔,仙子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老丈提醒。” 众人齐齐跪拜于地,玉如烟已经实在受不得这阵仗了,话不多说,一转身便不见了。只留下被无情忽视的县令张个大嘴,憋闷不堪。 玉如烟飞行了数日,盘桓往复了几次,才看到老人所谓的江。过了江后,妖气甚浓,玉如烟怕横生枝节,不再飞行,转而步行向前。又行了一段路程,眼见着前方七座环抱的山峰,心知自己终于找到七绝山了。她迫切想要见到自己的弟弟,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忽然山路上蹦出一个女娃娃,四五岁的模样。人烟罕至的地方有个娃娃,玉如烟立刻警惕起来,默默前行,对那娃娃视若未见。那娃娃瘦弱如麻秆,确长了个圆滚滚的大脑袋,溜圆的眼珠子黑若曜石。她天真烂漫道:“姐姐,你要去哪里?” “七绝山。” “你认得路吗?” “不是前面那几座山峰吗?” “那你可认的上山的路?” “没有路,便都是路。” “姐姐若肯给我些好吃的,我愿意给你指条路。”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着,就这样走了一段路,面前出现了岔路,七个岔路口,通往七座山峰。 “姐姐莫要想着飞过去,若想上山,必须要选一条路走上去。” 玉如烟拿出一些自己在蔡妈妈那里顺来的蜜饯,递给那大头娃娃。 “姐姐兜里还有,怎不肯都给我?” “我的弟弟在山上,我想留一些给他。姐姐把这枚水晶球送你,可好?” “姐姐是个心善之人,若是别人,我也不肯相告。我劝姐姐还是原路返回吧,这半年来,山里并未来过什么娃娃。” 玉如烟一惊,若弟弟不在七绝山,茫茫人海又去哪里去寻?她虽然直觉这娃娃不会骗人,却还是不能安心,一定要上山确认一下,才能死心。 “我外祖同七绝大王是朋友,我既来了,有些事也想问一下他老人家。” “七绝大王没有朋友,姐姐莫被人骗了。现在那个大王是冒牌的。” “为何是冒牌的?” 小娃娃哈哈大笑道:“我不服他,他就是冒牌的,等我再长大些,我就可以做大王了。” 玉如烟笑道:“你可愿意告诉姐姐,该走哪一条路?” “姐姐,七条路乃七种情绪所化。无论选择哪条路,都逃不过心魔,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你还是莫要上山了。” “这山,我还是要上的,你赶快离开吧。” “糟了,天快黑了,姐姐,你若坚持上山,还是明日白日里再来吧?” 话音刚落,小女孩立刻变成了一尊石像,小手里还攥着那枚水晶球。 第4章 )七绝山 玉如烟看了看面前的七条路,既然不知道怎么选择,就只能撞运气。她随便选了一条路,刚踏出几步,顷刻间雷电大作,狂风细雨中一个黑色人形汇聚,五官模糊不清,手持巨锤,有如雷神般俯瞰着玉如烟。他双锤互击,二话不说,巨锤裹挟着惊雷闪电抡向玉如烟。玉如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后退,几个翻滚后才站稳身形。好厉害的七绝王,竟可利用七绝山的五行之势,汇聚人形,引弄风雷。玉如烟再次挺剑向前,狂风暴雨愈演愈烈,她犹如风中的落叶飘摇不定,再厉害的法术又如何对抗得了天地之力。她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狼狈的摔在路口。她喘息片刻,再次起身,倔强的又冲了上去,依旧又被打了出来。她浑身衣衫已湿透,头发凌乱不堪,被击中的地方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她拢了拢长发,稍作休息,又冲了上去,又再一次重重摔倒路边,这次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坐在路口,调息半刻,决定换一条路。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她分外小心。刚踏出几步,急忙观察四周是否有异动。眼见着面前景象陡然变幻,天空碧蓝如洗,七座郁郁葱葱的山峰挂满缤纷颜色。落叶被踩踏的沙沙作响,落霞斑斓处一位翩翩公子向她走来。待走到近前,她才看清那张脸,竟是佘宁。他笑道:“傻站着在想什么?” 玉如烟望着那张脸沉默不语,相识至今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佘宁抓过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道:“能这样抱着你,真好,为何感觉像梦一般。” 玉如烟呐呐道:“这就是梦。” 佘宁笑看着她道:“若真是梦,你都不肯对我笑一笑吗?” 玉如烟的嘴角慢慢上扬,笑容里带着七分的哀伤。 “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你为何不高兴?” “我要走了。” “去哪里?” 手被佘宁紧紧的赚着,玉如烟努力的回想,竟然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我记不起来了。” “放心,所有事都准备好了,你就安心做我的新娘。” 玉如烟迟疑半刻,点了点头,心下竟有了几分期盼。也不知喜服裁剪的是否合身,花冠是否相配。父亲和母亲对这里的吃食一定是不习惯的,终归两族人曾大打过一场,也不晓得成亲当日是否会有人闹事……佘宁一一的回应着,她所担心的一切,似乎他都预先想到了,并提前做好了安排。两个人在房间里又说了会话,佘宁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蟠龙洞里摆放了无数的明珠,各种喜庆的装饰一扫之前的阴森。碗盘里放的再不是吓人的各种动物的肉,都是她素日爱吃的东西。她穿着大红的喜服,佘宁对着她宠溺的笑着。双方的父母坐在高堂之上,满脸的喜悦。她来不及和父母说话,只听一人高声道:“送入洞房。” 佘宁有几分急切的带着她离开。红烛高燃,新人相对。这画面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大概是刚刚喝了太多酒的缘故。佘宁的吻落了她一脸,意乱情迷之际,眼角竟有泪水划过。玉如烟猛地推开佘宁,好似想到了什么,又一时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他呼吸极重,目光焦急而渴望,见她不语,又将她裹进怀里。玉如烟再次将他推开,道:“我们又中了合欢散?” “我和你,又何须合欢散?” 瞬息间,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一夜痴缠过后,她猛然惊醒,身体被身后微凉的怀抱拥着。 “你醒了。” 她争开佘宁的双臂,裹着被子缩在一角。前一夜发生的事情虽如梦境,确是历历在目。合欢散让她忘了仇恨,忘了芥蒂,在佘宁的深情拥吻下彻底沦陷,一发不可收拾。羞愧加惊怒让她脸带寒霜,穿好衣服,提剑冲出了门,就算拼死,她也要杀了佘蟠。 走出门,玉如烟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皇城之中,周遭环境陌生,不似蛇界阴暗深冷,日光和煦,景色美不胜收。几个蛇女恭敬地立在外面等待传唤。 佘宁飞身而至,将她紧紧搂入怀中,道:“烟儿,留在我身边有何不好?” 佘宁深情的吻着她,他的吻让她竟有几份意乱情迷,进而开始更加怨恨他。她一把推开他,百花剑横在颈间道:“要我心甘情愿留下,就放过我的族人。” “只要你留下,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如何能信你?” “烟儿,我父皇这样做,无非是想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将来就是两族的王,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便会心甘情愿的献出樽阁的宝物。我亦不想如此对你,可你我既然钟情彼此,两家的恩怨为何不能就此化解?” “樽阁里根本没有什么宝物。” “我不在乎有没有宝物,我只想要你。三日后,我便求父亲准许我带你回花樽,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任何损伤。” “可你父亲如何会信樽阁里什么都没有,你又要如何护着我族人?” “我父亲最听我母亲的,我以性命相挟,他们必然不敢贸然行动。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可若想不到办法呢?” “你此刻冲回去,又能做什么?烟儿,相信我,我最不想伤的就是你。” 玉如烟泪目道:“我父亲他们真的没事吗?” “自上次离开,蛇族人再未入过花樽,他们安全无虞。” “柳师伯呢?” “在小九府上。” “我还是不放心。” “我已命黑风回去,若有风吹草动,他会立刻来通知我。没有你,打不开樽阁,我父亲必不会贸然行动。” “这里是什么地方。” “蛇族皇室的行宫。” “六……” 见她总算放松了警惕,神情有所缓和,佘宁情不自禁的又将她搂进怀里。 “烟儿,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唤我一声夫君。” “夫,夫君……我……” “烟儿,我们刚刚才大婚,以后不知要面临什么,我只要你安心陪我三日,只三日,可好?” 玉如烟终是在佘宁深情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耳鬓厮磨,缠绵缱绻的三日终如美丽的泡沫般破碎。黑风一身伤痕的出现在佘宁面前,告诉他蛇皇带着大队人马进入了花樽。 “烟儿,你怎么了,快到我怀里来。” “你是谁?” “我是佘宁啊。” “你不是。” 梦里有多甜蜜,清醒时便有多痛,那无处宣泄的恨意终结了她对佘宁的爱意,又怎会再同他亲密如斯。 玉如烟快如闪电刺穿了面前人的心脏。幻想消失,面前是一棵华盖入云的古树,方茎,红叶。那古树遭过雷击,向内凹陷成一个大大的树洞,垂落的枝条好似长在了玉如烟身上一般,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噬掉。她挥剑砍断所有枝条,这才看清那巨树的树干,树皮里边包裹着无数个人形,他们姿态各异,无不脸上带着沉醉的笑,拥抱着树身。一路向上,数不清的树皮人做着不同的梦,发出不同的声音。 玉如烟挥剑刺向树根处一人,只听一声惨叫,树皮剥落,一个血肉模糊的少年倒在玉如烟面前。玉如烟向后退了几步,明知不是自己杀了这少年,还是满心愧疚与对这妖树的厌恶。 她挥剑道:“你为何残害无辜之人?” 树妖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他们爱欲难平,陷入自己的心魔,却不管老夫的事。” “看来天雷没能让你有丝毫悔改。” 怪树围着玉如烟转动,哗啦啦红色硕大的叶子纷纷飘落,煞是好看。妖树得意道:“你长得太美了,以至于我太过心急,竟让你看出了破绽。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愿意留在这里陪着我。” 玉如烟挺剑刺向妖树,她每落一剑,都能听到一个人的惨叫声,好似她又杀了一条性命一般,让她不忍再下手。只不过片刻犹疑,铺天盖地的树枝将她密不通风的捆绑住。 “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玉如烟意识又开始模糊,身体里忽然涌出千丝万缕的根须,同妖树的枝条纠缠在一起,离弦之箭般拉扯着纠缠住玉如烟的妖树枝条,一根根射向妖树的树干。妖树如受了鞭刑一般,嗷嗷惨叫,大喊道:“长须老怪!你,你是他什么人?” 玉如烟落地,再度挺剑刺向他,妖树吓得树干分化成双腿,向前奔跑,几个呼吸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玉如烟追至山底,才发现自己为了追妖树,竟然走到了另外一条路上。忽然地面一阵颤动,无数山石滚落下来,落地汇聚成九个石头人,其中一个石头人道:“来者何人?” “玉如烟。” “何事前来?” “寻人。” “可带了宝物?” “不曾带的什么宝物。” “你可知七绝山分阴阳?” “不知。” “那便恕你无罪,速速退去吧,明日再来。” “我外祖同七绝王乃至交,今日有事相求,还望通传。” 几个石头人笑得卡卡卡作响。 “我们大王性格孤僻,根本没有朋友。” “我确有急事要拜见大王,宝物我日后定当补偿。” “狂妄小女子,再不退下,就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那就恕小女子得罪了。” 玉如烟率先出剑,九个石头人迅速将她围在中间。这几个石头人法力并不高,只是力大无穷,动作整齐划一,防了这个,难免就挨了另外一个一击。他们招数不多,废话确多。九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一样,招数也一样,确是各说各话,前言不搭后语,聒噪一片。玉如烟很快便有些眼花缭乱,心烦气躁起来。这些石头人被打散后,又能迅速聚合,这样下去势必体力耗尽,不得不束手就擒。束手就擒又如何?玉如烟突然收住了手中的剑,道:“我认输了。” 九个石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歪着石头脑袋道:“她认输了,这该怎么办?” “你既然认输,怎么还不退回去。” “不退。” “大哥,怎么办?她不动,也不退。” “呆子,就你话多。” 玉如烟望了望这几个石头人,继续前行。这几个石头人围着她也向前移动,来到了山脚。只见崖壁陡峭,直入云霄,半山腰赫然便有一方入口。似乎一切太过顺利,玉如烟确来不及多想,飞身而入。走了几步,耳听身后有响动,回身一看,之前的九个石头人散乱成一块块石头,井然有序的一块块累叠,堵住了入口。 洞外已经没有一丝光亮,洞里更是漆黑一片。前行数步,眼前景致陡变,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时空,身处无边无际浩瀚的夜空之中。周身有东西在无规律的上下飘动着,细细看来确是一颗颗不同颜色,发着幽幽冷光的水滴形状的东西。玉如烟数了数那水滴,刚好有七种颜色。每一滴里都有人影浮动,似是一段回忆,不同人的回忆,或悲,或喜,或忧,一张张鲜活的脸在眼前飞过。玉如烟忽然注意到头顶上空,有无数枚水滴汇聚在一起,看着竟像个七色的心脏。她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离自己最近的水滴。顷刻间,无数水滴穿透她的身体,每飞过一滴,玉如烟的心就痛一次,好像亲身经历了那水滴的主人的经历,不知不觉脸颊布满了泪水。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你在恨着谁?竟有如此重的杀念?嚯嚯,你又在担心谁?是不是很痛苦?为何又有这么多的同情心?都交给我吧,都交给我吧,交给我,你就没有烦恼了。” 玉如烟痴痴傻傻的望着前方,都交出去就不会再痛了吗? “准备好了嘛?” 准备好了吗?玉如烟问自己。她环顾四周,天空还在下着五彩雨,遍地是族人的尸体,师伯们还在同仇人缠斗,笛哥哥的尸体在不远处,二娘在脚边,父亲的尸体还在自己怀里,她仰天长啸道:“不。” 她又一次砍掉了佘蟠的头,可这并不能平息她的恨意,她疯狂的冲向对面,眉间再现黑蝶印记,背生五彩蝶翼,手持百花剑刺向何玉卿。她速度太快,没有人能躲得过她的剑,何玉卿顷刻倒下。她片刻不停歇,手中长剑划破长空,一个个蛇兵倒在她面前,心里竟说不出的畅快。九公主出现在面前,求她饶过他们。她毫不犹豫将佘静打飞,又是一剑砍掉了黄纹的头,转身去追胡艾和胡了。 玉无忧挡在她面前道:“烟儿,你醒醒,这不是你,你不是魔。” 玉如烟望着满手的鲜血,看着全部死在了她剑下的蛇族人,不敢相信这一切是自己做的。 父亲又焦急道:“快念清心咒。” 默念清心咒,她心里这样想着,确又站起了身。她四处奔跑,四处找寻,确不知道要寻什么,一转身,东望海的十色鱼又在跳跃,青果树晶莹剔透的花瓣飘飘落下,无边花海轻轻吟唱,姐姐在为自己扎辫子。父亲吹着玉笛,母亲带着弟弟玩闹。外祖撸着胡须,同各位叔伯们谈笑风生。各位伯母们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唱歌,跳舞。玉如烟擦了擦眼角,原来开心也会落泪,只是心里有一丝怅惘,不知为何,又为了谁。 佘宁含笑道:“烟儿,你竟将我忘了。” 玉如烟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望着他冰蓝的眸子不语,进而投入他怀中,不肯放手。佘宁含笑,附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怎么哭了?” “你原谅我了吗?“ “为何这样说?” “你所有的亲人都死在了我的剑下。” 还未等到佘宁的答复,她看到了远处的花无双,她再度怒目,提剑去追,顷刻间斩落花无双的头。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烟儿,醒醒,醒醒。” 玉如烟心中起伏不定,父亲急切的呼唤,让她赤红的双目溢满泪水。 “烟儿,快念清心咒,快念清心咒,你不想再这样的,你不想。” 玉如烟强压住躁动,一遍遍的默念清心咒。再次回身四望,哪里还有尸山血海,哪里还有亲友和爱人。眼前依旧是飘浮的无数彩色水滴,只是空中多了几颗鲜艳欲滴的水滴。玉如烟手指拂过眼角,确是干干的。 身后有了光亮,那九个石头人堆成的门不见了。玉如烟并没有飞出去,而是朝着反方向飞去。七绝山七座山峰环抱相连,山体相接,这石洞如此之大,一定有路通往那最大的山体之中,也就是风雷人守着的那座山峰。可无论她如何飞行,都飞不出这幻阵。她又飞身去追那些水滴,那些看似柔弱,落地即灭的水滴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着巨力,漫天流星般射向她。水滴的数量实在太多,她疲于应对。只要她向着入口处飞奔,就可以逃离这里。她确倔强的挥舞着剑,击打着有如石子般异常坚硬的水滴,不肯原路退出去。忽然,所有的水滴成旋涡状奔向她,将她逼向那唯一的入口。玉如烟的剑倒插在洞口上方的石壁上,用尽全力握紧剑,才没被漩涡刮起的劲风甩出山洞。她身体悬挂在入口处,依然有股巨力在推着她,眼见着就要支撑不住了。山脚下的石头人们又分散成一块块巨石,一块块飞过来,一层层的堆叠,眼看着又要封住入口。最后飞上来的几块巨石将悬落在半空的玉如烟的身体击回了山洞。她力竭的靠着那些石头坐在地上,感觉有一双双眼睛在疑惑的看着她。这阵法实在太过庞大,她试着在外围沿着一个方向走,企图找出它的阵脚。之前一直在空中飞,并未留意。如今才察觉,有一处地面十分柔软,她提剑刺了下去,一声惨叫后,她随着脚下那毛茸茸的东西一同坠落入一间石室。 起身之时,她看到面前站着无数的山精树怪。这些小妖显然道行不高,惧是奇形怪状,妖里妖气的。最前方大殿上高高坐着一个老者,黑衣,方头,大眼,大嘴,头发上插着一截树枝。玉如烟下意识的想“好丑”。 黑衣老者怒拍桌面道:“老夫丑与不丑,与你何干?” “你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 一个树精化成的女子道:“你们每个人都这样说大王,真是不知死活。” “每个人?是那些丢失了眼泪的人吗?” 一个毛烘烘,满身灰毛如厚毯般的龙鼠咧着嘴道:“黑丹,她刺了我一剑,快将她丢到后山喂蛇王。” 这龙鼠的一只手上还在流血,显然之间挡住石室上方洞口的就是他毛茸茸的手掌。 另一个小妖道:“这么漂亮的姑娘,杀了太可惜吧?“ “你是七绝大王?” “正是。” “为何山下的小石娃说你是冒牌货。” 黑丹一拍桌子道:“她算什么东西,若不是……哼……” 玉如烟慢慢向前道:“你为何要骗取别人的眼泪?” “七绝阵也未能阻止你上山,分明是你自投罗网,何谈骗取?” “不请自取,即是盗,你盗了我的眼泪。” “我是在帮你摆脱烦恼。” “若没了情感,人同石头有何分别?” 黑丹怒不可遏道:“石头怎么了?石头就不配有情感嘛?” “我有一事要询问大王,得到结果后立刻离开,绝不打扰。” “到了我这里,就由不得你了。” 黑丹率先发难,两人过了数十招,玉如烟突觉腹部痛疼难忍。就这一瞬间,她被黑丹打翻在地。立刻有小妖将她捆绑起来,推搡着向门口走去。山体里不知有多少个密室,玉如烟被七扭八拐的带了出去。四周依旧漆黑一片,微风细雨拂过面庞,提醒着她,她此刻在室外,天真的黑了。她努力想挣脱束缚,腹部又开始疼痛,竟昏厥过去。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头顶上方依旧是先前那些山精树怪奇形怪状的脸。 她警惕的握紧了剑。黑丹换了身衣服,白色的衣服,头上插着一枚玉簪,和颜悦色许多,前后判若两人。 “你找老夫何事?” 玉如烟坐起身道:“我乃长须老怪的外孙女,特有一事相询。数月前,家族蒙难,我外祖遣人送我弟弟来此地。现在,我想接我弟弟离开。” “这半年来并没有什么人送娃娃上山。” 希望落空,如晴天霹雳,让她险些再次晕厥。 “我弟弟既不在此地,便不再打扰,请前辈帮我解开绳索,放我离开。” “大王,这姑娘不简单,蛇王竟不敢伤她。” “白丹,她知晓了我们的秘密,不能留。” 白丹道:“普通人看到门就会离开,你为何不走?” “你们盗了我的眼泪,我自然要取回。” “不过是几滴情绪所化的眼泪,对姑娘并无妨碍,却可以救他人的性命。姑娘何必如此计较?” 玉如烟摊开双手,手中一把七色眼泪,兀自闪着幽光。 “你们煞费苦心设下大阵,难道只为了几滴眼泪吗?” 山精树怪们七嘴八舌起来。 “哪有什么阵法,不过是糊弄人的,巴不得你们能上山来呢。” “姑娘随便选哪条路都能顺利上山,偏偏要选了那一条。” “那妖树不是你们的同党吗?” “那狐媚的妖树是自己跑过去的。” “我们打不过他,也没办法……” “你闭嘴,太丢人了。” 玉如烟道:“风雷人在守护什么?” 众妖竟是一阵缄默。 白丹道:“我同长须老怪虽是泛泛之交,却也不能倚老卖老,欺负小辈。只要姑娘交出眼泪,并承诺不将此地的秘密说出去,我便放你离开。” “大王,不可呀,我们煞费苦心几千年,眼见着就要成功了……若被她知道了,我们都会没命的。” “杀了她,一了百了。” “她还真会选时间,刚要扔入蛇口,天竟然就亮了。” “天不亮又如何,蛇王也不敢伤她。” “不如还是留下来做夫人,如何?” “也不是不可,这模样比她还要俊俏。” 玉如烟忽然站起身,众妖向后退了几步。 玉如烟道:“原来阴阳山是这样。夜里残暴,日里伪善,好个善变的山精。” 白丹微怒道:“老夫饶你性命,你确说我伪善。” “既然七绝王不在,便不再打扰了。” “哪里走,还我七情泪。” 玉如烟一边向上方的洞口飞,一边飞出几滴七情泪,白丹立刻去接眼泪。玉如烟飞向高空,百花剑的杀气吓得那龙鼠自动让开。玉如烟再次落入之前的阵法中。她扔出四枚花朵样的法器,落在东南西北各一角。落地生根,发芽,抽枝,最后开出花朵,被法器圈在内的地方开始冰寒不已,空中的七情泪瞬间凝结成冰滴,纷纷掉落。她单只脚踩在一枚花朵之上,身姿摇曳,无数的剑花星火般袭向漆黑的虚空。既是幻阵,必有阵脚,没把握能破阵,确有把握让白丹焦急。果然,玉如烟的剑气直击那七色心之时,大阵晃动不已。白丹立刻前来阻拦。玉如烟跃入自己的小花阵之中,展开手臂,无数七情泪化作的冰滴落入她手中。 她抓起一把道:“阵法虽奇妙,可惜你们几个不懂运转,着实可惜。” 说罢,她提剑又刺向那可七巧心。白丹立刻阻止道:“住手,我答应你,还你眼泪,并放你离开。” “我怎么知道你还给我的是不是我的东西?” “只有你的,才会自动没入你的身体。” 一瞬间,几滴眼泪激射向玉如烟,没入她的眉心。 “让那几个石头让开。” 石门又化作九个石头人。玉如烟飞出山洞。白丹率众妖追了出来。 玉如烟看着众妖道:“你答应放了我,却又追了回来,当真的出尔反尔。” 小妖道:“只有死人才会不说话。” “死了还是太可惜,就该拉回去做夫人。” 白丹面有愧色道:“你若答应留下来,老夫就饶了你性命。” 玉如烟手中水滴袭向那些山精树怪,又是一场激战。她腹背受敌,疲倦不堪,腹部不时地传来剧痛,以至于身上有多处受伤,很快又被捆成了粽子。 就在这时,小石娃忽然蹦了出来,趾高气昂道:“小白,放漂亮姐姐离开。” “小石头,这七绝阵有多重要,你应当更清楚。” “我相信这位姐姐,她绝不会出卖我们。” “这……” “若是她问起,就说是我说的。” 小石头解开玉如烟的捆绑,掐着腰挡在玉如烟身前,转头笑道:“姐姐,你快走吧。” “他们不会难为你吗?” “他们不敢的。” 玉如烟拿出剩余的蜜饯放到小石头手中,转身离开了七绝山。 第5章 )四相教 四相教设在平都近郊的一座大山里。于玉如霞的天龙教成了南北对峙之势。四相教教主雷霆郡高坐大殿之上,面色庄严,好似手持宝剑,除妖降魔的天神。 大弟子风曦上前道:“师傅,他来了。” 雷霆骏举目四望,只看到了一个背影,随即道:“由他去吧。” 沙长老道:“我派乃仙山,儿女联姻之事本就不妥,更何况那百花大会竟有青楼女子和妖魔混入,实在过分。” 风长老道:“所幸那百花大会被一个丫头给搅和了。” “可知那丫头什么来历?” “平地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先时弄了一个专门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又忽然跑到西南山建立了个教派,扬言招徒,传授真正的仙法,达官贵人趋之若鹜。竟还起了个天龙教的名字,简直可笑。” 雷霆郡道:“无妨,让小孩子胡闹去吧。你们不要去招惹麻烦,有损我教威名。” 钟楼响起三声巨响,众弟子齐齐伏地,跪拜教主。雷霆郡浑厚有力的声音响彻四野。 “如今天下太平,妖魔不敢进犯,然我教众上下当居安思危,勤修法术。今日比试为同门间切磋,点到即止,莫伤性命。” 众弟子再拜教主后,起身退出大殿。雷霆钧随着几位长老和弟子来到广场之上。四相教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比武状元比赛还要受百姓追捧。每每都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广场四周设有座位,没有座位的人和四相教门下的弟子站在外围,来的人实在太多,那些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的人就爬到山顶上,找寻合适的地方观看比试。因之前有几次混入了妖魔作乱,故而进山的人都经过了严格盘查。能有座位观摩的都是有请帖的王孙贵族,以及各门派的重要人物。玉如霞托朋友弄了两张请帖,同蕊无情混入其内。 经过前几日的切磋,已经选出了前百名弟子。今日要决出前三甲,归入三位长老门下,由长老亲自传授仙法。雷霆钧已多年不收徒弟,能入长老门下已是无上光荣。其余的弟子按名次依次入一些法力高强的次代弟子门下。比赛的规则简单而粗暴,两两对决,没有任何限制要求,只要将对方打到自动认输为止,全无点到即止的样子,残暴血腥的很。因此,广场外另有一大片空地,是专门给受伤下场的子弟们进行救治之用。 玉如霞看着那血腥的场面频频皱眉。下午就是最终的决赛了,没有什么悬念,这届新进的弟子中,最出色的几个都是有些来历的名门子女。 终于决出前三甲后,玉如霞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她轻灵的落到比武台中,一身男子装束,白衣配银色锦带,手中玉扇轻摇几下道:“晚辈见过雷教主,见过各位长老,各位大人!请恕晚辈唐突,今日看过了这百名弟子的比试,觉得四象教未免徒有虚名。四相教贵为天下第一大派,以除妖降魔,护佑苍生为己任。门下弟子除了张牙舞爪,大喊大叫外,法术实在让人,让人,不忍直视。难道是自诩仙山名门,不思进取,以至凋敝至此吗?” 沙长老沉声喝道:“放肆,哪里来的野小子,满嘴胡言乱语。” 底下坐着的陈公子马上向旁边的地方挪了又挪,生怕别人知道玉如霞是自己带来的。 “晚辈乃天龙教夏如风。我派法术那可是比贵派的实用的多了,无需呲牙咧嘴,美美的就把妖收了。而且我们收费低,你们这些,尤其是那些喘气费劲的,莫不如你们考虑考虑转拜我天龙教如何?” 沙长老气的胡子直抖,若不是电长老按着他,他就要冲上去了。 霆郡确并未发怒,笑道:“丫头,你今日为何而来?” 底下人惊呼,原来是个女的,竟还如此大的口气,不晓得待会会不会被揍扁。陈公子直接傻眼,难怪自己今日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了断袖之癖,没想到这夏老弟竟然是个女子,若是换上女装,那定是闭月羞花之貌。他忍不住两眼笑眯眯,竟做起美梦来。 玉如霞摇头晃脑道:“结交朋友。”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你可是要挑战我门中弟子?” “教主可要挑些厉害的,晚辈的时间可宝贵的很。” 雷霆郡大笑,待要让风长老的弟子出战,不想自己的女儿率先飞了出去。 “臭丫头,又是你,上次搅扰百花大会,今日又来我教中闹事,今日定让你尝尝我教仙法的厉害。” 玉如霞自不把雷馨儿放在眼里,摇着折扇只管闪躲,并不还手。这样追追打打了许久,玉如霞折扇一合,扇端飞出一条碧绿花藤缠绕向雷馨儿,顷刻间将雷馨儿缠的花团锦簇。那藤曼缠的并不多紧,不似捆绑,倒像是衣服上缀着的装饰,尤其头顶的花藤似花环,衬的雷馨儿更加的花容月貌,好似林中走出的精灵。 玉如霞道:“鲜花自古配美人,馨儿姑娘花容月貌,又仙法了的。谁要是能娶了姑娘,那必是十世修来的福气。只是,馨儿姑娘实战对敌经验尚浅,怕是教主心疼女儿,不忍放你出去历练。我有一个妹妹,家里人也是这般宠着爱着的。” 雷馨儿听了玉如霞的话,倒也没那么恼怒了,只是自己一下子便被制服,心中多少有些沮丧。雷霆郡道:“馨儿,莫要胡闹。天龙教的教主岂是你能打败的?” 人群里一阵喧闹,这难道便是如今传得沸沸扬扬的天龙教教主吗?竟然还是个女的。 玉如霞拱手道:“承让,承让。” 风长老还未发话,冷凝竹已经提剑飞上了台。她是天师教的大师姐,也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早早便下山历练,四处除妖降魔,获得一片赞誉。她容貌不似雷馨儿那般甜美,倒也算俏丽,只是时长板着一张脸,又太过严厉,一众师弟师妹都不太敢接近她。她甫一登台,底下立时传来无数掌声和欢呼声,更有人开始押注,赌玉如霞同冷凝竹谁会赢。陈公子回想当日她在妖魔手中救下自己的手段,果断将宝压在了玉如霞身上。 冷凝竹剑指玉如霞道:“就让凝竹领教一下天龙教主的厉害。” 玉如霞不敢怠慢,手中出现一把镂空雕花,通体碧绿的玉剑,剑有微鸣,古朴清岳。冷凝竹行走天下多年,同辈之中已是罕逢对手,难免有些轻敌。预计着十招内必能赢了她,为师门赢得满堂彩。却不想这玉如霞十分难缠,手中宝剑更是威力无比,如有神助。你来我往百招后,尚未取胜,耳听的台下那些赌徒的话,越发心急,手下剑法大乱。又过了几十招,玉如霞寻到她的破绽,突然猛攻,竟直接将冷凝竹的剑砍断。冷凝竹呆立当场,底下看热闹的人,堵住压在玉如霞身上的,兴奋的大喊大叫。堵住压在冷凝竹身上的人一时间怨声载道。立刻有人抗议,说玉如霞仗着宝剑锋利才赢了这一局,不能做数。冷凝竹何曾拜的如此难堪,她心有不甘,怒气上涌,看着正四面拱手嘚瑟的玉如霞,大喝一声道:“再来。” 玉如霞收起剑道:“夏某人奉陪到底。” 又是拳来掌往数百来回合,冷凝竹不可置信自己竟又输了。她再要向前,一直在台下观战的风长老飞身而来,将她带走。一时间人声鼎沸,名满天下的四相教大师姐竟然输了。 就在一片闹哄哄之中,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飞身来到玉如霞面前。待看清她手中的玉扇后,惊诧道:“姑娘此扇从何而来?” 玉如霞心想,这人好眼力,竟一眼看出自己这把玉扇的妙处。 “这位师兄可知城里有座烟霞阁,专门卖花樽里的东西?”她边说边向四方的人拱手道:“我烟霞阁珍奇物件琳琅满目,请各位多多惠顾,多多惠顾。” 风曦不再废话,手中宝刀慢慢显现,确是一柄紫色闪着微光的宝刀,亦是雷霆钧当年的兵器,后赐给了自己心爱的徒儿。玉如霞再不敢托大,说话间俩个人天上地下,时隐时现,刀光剑影拆了数百招,难分胜负。再次落地,风曦手中宝刀隐去,一伸手,身旁弟子的剑飞入他手中。 他冷冷道:“不如今日我们只比试剑法如何?” “夏某人奉陪到底。” 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风曦似乎能预先知道玉如霞要出什么招式一般,步步抢在先,逼的她连连后退。玉如霞立刻换了一门剑法,却还是被风曦占了上风。最后,他竟然用了玉氏的剑法攻向玉如霞。玉如霞大惊失色道:“你是何人?为何会我樽中剑法?” 风曦笑道:“姑娘法术尚可,剑法实在不算高明,我只是现学现卖罢了。” 玉如霞看着他面具后的眼睛道:“四相教乃明媚正派,你却带着面具人鬼难分。” 雷馨儿道:“我大师兄早年降妖时毁了容貌,你休要出口伤人。” 沙长老凶神恶煞道:“丫头,你可服输?” 玉如霞立刻换上笑脸道:“晚辈早已言明,是来结交朋友的,如今贵派弟子轻侮我师门,今日必然要有个高下。” 玉如霞再次挥剑向前,风曦已飞离了比武台,不愿再同她纠缠。 玉如霞有几份挫败感,不依不饶道:“难道你怕了不成?” 沙长老道:“你若不服,那就让老夫领教领教你天龙教的厉害。” 玉如霞也来了火气,道:“沙长老法力高强,晚辈哪里是您的对手,不如你同我师伯比试一二如何?” “沙某奉陪到底。” 玉如霞话声刚落,白光一闪,蕊无情出现在沙长老对面。两人对望一眼,话不多说,先来了一个硬碰硬的对掌,青石地面随即列出一道宽宽的裂缝。玉如霞扶额,这种打法,难道要拆了这广场不成。 比试的两个人会意,齐齐飞入高空。底下人看到的只是俩人静止在半空中,蕊无情白光护体,沙长老沙尘绕身,俩人竟然斗起了法。忽然间风声大作,天空中电闪雷鸣,冷不防落下无数沙子,迷了无数人的眼。有些资历老的门中堂主忍不住抱怨道:“沙长老,玩沙子前怎不提前告知一二,这身衣服算废了。” 风沙之中,二人再次现身,又斗起拳脚,你来我往钢劲凶猛。倏忽间二人又同时消失不见,紧接着无数冰锥射下来,入地三尺,好些个人叫疼不跌,埋怨二人下冰雹前不打声招呼。紧接着刀光剑舞,两人又比起了兵器。这样天上地下,在众人的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斗了半个时辰,二人又齐齐落下。蕊无情白衣胜雪,从容淡定,显见着是手下留情了。风长老衣衫一角有些污垢,头发散乱。 雷霆郡摆手道:“二位打斗多时,想必有些疲累,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还有拜师大典,还望夏教主见谅。” 玉如霞道:“雷教主果然高瞻远瞩,恢廓大度。晚辈今日前来并非滋事,实是希望我两教派能多走动走动。” 玉如霞手一挥,面前地下出现两个锦盒。她继续道:“这是晚辈带来的拜礼,锦盒之中装的是丹丸,都是我派特制的,实非寻常药物可比。贵派弟子除妖降魔多有损伤,这些定能派上用场。这另外一个锦盒当中是我烟霞阁的一些玉器小玩物,里面一枚青碧吊坠是送给小师妹的,希望她能原谅在下上次的唐突。晚辈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 沙长老道:“哪里走?不分出胜负,今日谁都别想走。” 雷霆钧道:“沙长老,今日比试胜负已分,莫要纠缠,误了拜师大典。” 沙长老最是好胜,奈何掌门师弟已经发话,只好强忍着怒气,拂袖而去。 拜师大典开始后,玉如霞、蕊无情同天炽等人一同离开。出的四相教,行不多时,蕊无情道:“如霞,你们先走,我来会会他。” 玉如霞会意道:“师伯手下留情,许是故交。” 几个人下得山来,玉如霞对几名弟子道:“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里等蕊师伯。” 天炽道:“我留下陪樽主。” “无需担心,雷霆郡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不会偷袭我们。你保护好弟弟妹妹们。” “天炽听令。” 天炽带着如意几人离开后,玉如霞手摇折扇道:“阁下怎得如此喜欢跟踪别人?” “姑娘为何如此喜欢搅乱别人的大会?” “我说了,结交朋友。” “姑娘结交朋友的方式还真是特别。不知姑娘可愿同在下交个朋友?” “我只交有实力的朋友?” “什么实力?” “打架的实力。” 玉如霞果断出剑直刺对方咽喉,如梦如幻的轻烟四起,紫衣男子消散,忽然又出现在玉如霞身后。 “姑娘不喜欢在下?” “我讨厌鬼鬼祟祟之人。” 玉如霞再次出剑,紫衣男子不再躲闪,迎剑而上,却并未全力以赴。打了数十回合,玉如霞挥剑而立,道:“你到底是何人?” “禁军统领羽奇。” 玉如霞狡黠一笑,道:“倒是个可交的朋友。” “你我算是不打不相识,可算得上朋友了?” “那要看阁下想要我天龙教做什么?” “能否把这名字改一改。你是天龙,那当今圣上是什么?” “皇宫里囚着的一条虫。” 紫衣男子无奈笑道:“囚字用的好,姑娘可想进皇宫赏玩一下?” 玉如霞兴致盎然道:“你可有办法?” “只要姑娘答应入宫后,帮在下一个忙。” “好说,好说!” “三日后乃封后大典,在下可以接你入宫游玩一番。” 玉如霞美目流转,狡黠笑道:“你是要我去捣乱吗?我是要同皇帝攀个矫情的,这上个月坏了百花大会,害他少得了几名妃子。这次又坏他封后大典,万一龙颜大怒,我还有命出来吗?” “我敢给你令牌,自然背后有人撑腰,你怕什么?” 他今日依旧穿着紫色衣衫,这一次确是赪紫色,人看上去没那么老气,也顺眼许多。 “齐王爱紫衣,你不会就是那条虫吧?” “姑娘看我有真龙天子之威吗,我不过是个小小统领而已。” 玉如霞接过令牌道:“那便三日后见。” “姑娘记得要穿女装……” 他话未说完,玉如霞已飞远了。 刚回到烟霞阁,玉如霞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此前同自己交手的四相教大弟子风曦此刻正跪在蕊夫人面前。蕊夫人痛哭流涕,一声声的唤着“风儿”。风曦见到玉如霞进来后,立刻再拜道:“蕊如风见过樽主。” 玉如霞怎么也没料到,这个今日同自己对打的,竟是从小一起嬉戏玩闹过的蕊如风。 “风,风哥哥,真的是你吗?” “禀樽主,我确是蕊如风。” “为何你这么多年都不回家,你可知蕊师伯和师娘多想念你。” “如风惭愧,愧对族人,愧对父母。” “风哥哥快起来说话。” 当年蕊如风年少莽撞,离家出走,发誓要学成一身本领,好回去保护玉如烟。他没头没脑的在妖域乱走,被奸人逮到,卖给了邪教,后被雷霆郡救了出来,并亲自传授法术。再后来他随师兄弟下山历练,降妖伏魔之时容貌被毁,自此终日带着面具,也无颜再回花樽,毕竟樽里是没有丑陋的人的。 玉如霞玉扇敲打着手掌,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道:“风哥哥是什么时候识破我身份的?” “玉扇乃是无忧樽主心爱之物,我自然识得。你虽是男子装扮,容貌约略能看出幼时模样。” “既如此,为何打架时都不让着霞儿,难不成只有烟儿才是你妹妹?” “你从小就争强好胜,不好好挫挫你的威风,怕是将来不知要惹出多少祸事。我师傅虽为一界地仙,法术本领,人品见识,实远非常人可比。若是其它教派,就凭你今天这样胡闹一场,早被丢出去了。” “哼,蕊如风,我是樽主,你竟用这种口气同我说话。” 蕊如风大笑着就要像小时候那般,去掐玉如霞的脸,手停在了半空,笑道:“好好好,大樽主莫气。” “风哥哥从小便喜欢打击霞儿,只顾护着烟儿,着实的厚此薄彼。” 蕊如风一脸喜悦道:“烟儿也随你们进平都了嘛?怎不见她?母亲,父亲和弟弟呢?” 蕊如风同玉如霞几乎前后脚进门,众人还来不及说太多。玉如霞目光瞬间黯淡。天炽见众人不做声,便将前尘旧事都讲于蕊如风。蕊如风呆立当场,不想昔日一别竟是诀别,自己的父亲和弟弟惨死,族人被困花樽生死不知。蕊如风附在母亲膝前,轻声啜泣。一众族人无不泪流满面。 玉如霞最先恢复镇定,道:“风哥哥,我今日搅乱拜师大会,实是想结交四相教,希望有一天我等同妖域大战时,四相教能助我一臂之力。” “降妖除魔,我师傅必不会推搪,我回去自会同他老人家解释清楚。只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战?” “现如今我们力量薄弱,樽中情况不明,恐怕还要再等一段时日。” “若有任何问题,便去四相教寻我即可。” 蕊夫人含泪道:“风儿,你这就要走了嘛?” “我离开太久,怕师傅担心,这就回去同他老人家禀报实情。” “风哥哥,也不急在一时,我差人去帮你传个口信,就说你遇到了故交,你且多陪陪蕊伯母。” “也好。” 蕊如风的到来一扫此前的阴霾,一众人难得开开心心欢聚一堂。 第二日清晨,玉如霞见蕊如风在院子里练功,便又嚷着要和他切磋切磋。正当二人飞沙走石之时,孙冬良兴高采烈的跑进来道:“樽主,去善乐坊的人回来了,我查看了一下,有一件宝物,你一定喜欢,我特意带来给你过目。” “哦,什么宝物,带我去看看。” 孙冬良乐颠颠的带着玉如霞众人进了后院的仓库。只见屋子中间的空地上立着一面古朴的石镜,那镜子见到众人便哭了。 “无情,霞丫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们。” 玉如霞眼中带泪,还不忘打趣道:“石镜啊,你就是个死物,何来有生啊?” “你这丫头就是狠心,也不回去救我,我真的好惨,被他们当畜生般卖了好几回。” “冬良,史公子一会儿要过来,你去前面招待一下,有需要我会唤你。” 孙冬良识趣的离开。石镜默默抽泣了许久,才缓缓道来当日玉如霞被父亲送走后发生的事。玉无忧死在蛇皇手下,凭空出现的玉如烟手刃仇人,最后也香消玉殒。佘宁重病不起,留在花樽养病。何玉清卿自封为樽主,族里人愿意归顺的为奴仆,不愿意归顺的都被杀了。樽中的金银珠宝、玉器、书籍、法术只要是她看不上眼的,都被变卖一空。何玉卿问镜子自己漂亮吗?镜子说她蛇蝎心肠,样貌似鬼。何玉卿一怒之下让人杀了他,无奈它是个千锤百炼的镜子,斧砍剑刺火烧都拿它没办法,便封了他的法力,随着其他金银玉器一同卖了,辗转流落到善乐坊,摆在货架上数月,无人问津,最后被孙冬良的人带了回来。 石镜讲述完毕后,玉无霞呆愣当场,木然回身命令道:“你们都出去吧,如意,你带石师伯去休息。” 所有人都出去后,玉如霞开始一件一件的翻捡着孙冬良特意带回来的花樽里的东西。竟然还有父亲的玉琴,妹妹用五色花做的干花环。玉如霞将花环带在头上,抚摸着玉琴,脸上带着温柔幸福的笑,眼泪终究是流了下来,进而失声痛哭起来。这几个月,她不是没想过会是这个结局,只是她不愿这一切成真。救父母、妹妹和族人出来,是她这几个月唯一的精神支柱。可她们竟都狠心离自己而去,留她一个人孤单单同仇恨为伴。 她抚摸着玉琴一声声的呼唤:“父亲,你不要走,你还没有交孩儿为樽主之道。你还没看到女儿成家生子……”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玉如霞朦朦胧胧的抱着玉琴睡着了。蕊如风将她抱回自己的卧室后,便回了四相教。 清晨醒来时,玉如霞眼睛红肿不堪。她叫来蕊无情,确发现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形容憔悴,显见着也是一夜未眠。她把教中之事都交代了一番。 蕊无情疑惑道:“霞儿,你要去哪里?” “善乐坊。” “做什么?” “我不相信我妹妹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我要去打探一下消息。再拜会一下那位坊主,交个朋友。若想同妖域开战,消息如此闭塞是行不通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陪你去。” “不可。平都蛰伏着无数妖魔,这些日子我们多少惹了人眼,我走后怕是会有人来找麻烦,这里不能少了你。” “不行。所有人皆可牺牲,唯独你不能,你是我花樽的希望。” “让你们所有人跟着我……为了仇恨而活,霞儿已经很自私了。” “无忧是我的兄弟,烟儿和你一样是我的孩子。我的哥哥,我的侄儿,我的妹妹,我所有的亲眷和朋友都离我而去,你认为报仇只是你一人之事吗?” 很少见到蕊无情如此情绪波动,玉如霞眼圈又红了。族人们全部都拥上来,不住哀求。 “请樽主三思,还是由蕊师伯陪着你去吧。” “诸位放心,我身负血海之仇,轻易不会死。我只是去打探消息,三五日便回。” “我陪她去。” 众人回身,见蕊如风走了进来。 “我已经禀明师傅,要多陪母亲几日,这几日不会回四相教。我陪霞儿走一趟善乐坊。”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目送二人离开平都。 第6章 )善乐坊 蒋老丈应付完县令后,回到自己房间准备休息。玉如烟忽然从天而降,蒋老丈立刻拱手施礼,恭敬道:“仙子,您回来了。” “老丈以后不要再拜我,我受不起。” “仙子可寻到要寻的人了?” “没有。” “小老儿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想打探一些消息,不知应该去何处?” “仙子难道不知善乐坊?” “我家规森严,自幼不曾出门,来人间这是第一次。” “原来如此。”蒋老丈示意玉如烟坐下,娓娓道来:“善乐坊原是天生地化,自然酝生出的一块宝地。在那里,妖魔精怪,甚至仙人的法术也不得而施。一些道行高深的人或可使出几层的法力,却要遭反噬之力,轻者重伤,重者丧命。因着不能施法术,很多逃难的妖魔精怪都聚集在那里。有些不怕死,又贪钱的凡人也往返其间,渐渐的成了个大杂烩的地方。之前人仙妖魔的休战契约也是在那里签订的。仙子若是打探消息,那里是最合适不过的。” “入了城,我要去哪里打探消息?” “那里同人间大体相同,若想打探消息,青楼和赌馆是最好的去处。” “青楼?” “就是蔡妈妈那种地方。” “多谢老丈了。” “仙子且慢,仙子姿容俏丽,再加上蔡妈妈的这一身红衣,未免太招人眼。老朽这里有些衣服,不知仙子可会嫌弃?” 蒋老丈拿出一套粗布男装,连同一件可以遮住半张脸的面具。玉如烟换上衣服,束好发后,人看上去飒爽许多,颇有侠女的风范。 老丈赞道:“仙子哪怕穿粗布衣服,也是这般清丽脱俗。” “老丈帮我颇多,我却无以为报。” “仙子不要同我客气,这些银子你拿去当盘缠吧。没有银两,就交换不了消息。” “可是我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仙子之前的法器和丹药千斤难求,这些银两算不得什么。虽说善乐坊不能施法,却也凶险异常。你身上有伤,何不等伤好后再去?” “怕是时间来不及了。” “既如此,仙子多加小心,莫要逞强。” 玉如烟有些不舍的拿出一枚五色玉雕刻的玉蝶,递于老丈道:“这是我父亲所做,自小带在身上的,应也值一些钱。” 蒋老丈这一次没有推拒,接了玉如烟的玉蝶。玉如烟再次谢过老丈,按着他的指引,飞往善乐坊。 善乐坊内除了更加花红柳绿、喧闹非凡外,房屋建筑格局同凡间的其他城市极为相似。只是穿行其间的活物大不相同,大多数妖怪还是人形示人,偶尔有一俩个做苦力的仍是妖身。店铺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鱼龙混杂。秀春楼实在是太惹眼,玉如烟一眼便看到了它。店面比蔡妈妈的店大了几倍,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一想到那不愉快的经历,玉如烟决定还是先去赌馆的好。她问了几个人,找到了坊中最大的赌馆。一进门,便有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她。 “带银子了吗?” “带了。” “就这么点儿?去那边儿玩去吧。” 玉如烟被带到赌注小的那一桌,看了一会儿热闹后,便大概知道了规矩。这里虽不能用法术,但她毕竟非凡人,即便此刻也耳聪目明的很。她只玩了一会儿,便赢了许多钱。最后转到了赌注最大的一桌,等她横卷了所有人的钱后,便被两个彪形大汉架到了二楼,她并不反抗,只将手里那一袋沉甸甸的银钱抓的紧紧的。 到了二楼的密室,黑炭依旧坐在桌子后,头上别了一只蓝色玫瑰,光线不足,很难看清他的脸。 “听说你出老千?” “出老千是什么意思?” “要银子,还是要你的手,还是陪大爷快活一番,你选一个?” “银子全送你,我想打听些消息?” 黑炭看着桌子上白花花的银子,竟然还有几盏金子,又乐不可支道:“你想打听什么?” 玉如烟描述了一下秀娥和弟弟的长相。 黑炭思索片刻道:“小娃娃不知道,那女子,你去秀春楼就能见到,如今她可是那里的头牌。” 绕来绕去竟还是要去一趟青楼,好在有了秀蛾的消息,很快就能有弟弟的消息了。去青楼还需要银子,于是玉如烟道:“我向掌柜的打听两个人的消息,掌柜的只给了我一个人的答案,那这银两,我只好带走一半了。” 尽管玉如烟的声音好听,身材也不错,说出的话又好笑至极,黑炭还是不买账。 “到了我手里的银子,你还想拿走,没门。就连你也是老子的了。兄弟们,上呀。” 黑炭心想,凭他们三个大块头,还打不过一个干瘦的小姑娘,上次挨揍的教训显然早忘到九霄云外了。他哈哈大笑着,口里喊着小宝贝,便扑向了玉如烟。玉如烟躲闪和攻击的速度奇快,让人有种她错觉,以为她在使用法术。只是没了法力加持,那小拳头打在身上,对身体壮实的,尤其那几个本就是魔体的,并不能立时见效。玉如烟立即改变战术,招招袭向膝关节,只一会儿,这几个人全部跪倒在地。玉如烟一个转身,拔剑指着他的咽喉道:“我可以走了吗?” “女侠饶命啊。” “银子我可以带走一半吗?” “可以,你都带走都成。” 玉如烟依言拿走了一半的银两,立刻去了秀春楼。龟奴看着她寒酸的打扮,拦住她问:“带银子了吗?” 玉如烟给了他一绽金子。老鸨抠牙的手立马放下来,屁颠颠道:“客官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 “这里的头牌。” “秀蛾正在接客。” 玉如烟懵懂道:“那我在这里等她。” “客人什么时候尽兴离开,可不好说,不然我给你换个姑娘吧?” “我只找秀娥。” “那这银两方面?” 玉如烟会意,立刻将所有的银子都给了老鸨。老鸨欢天喜地的把她安排进一间房,不多时秀娥就被送了进来。装扮过后的秀娥异常好看,见到玉如烟的瞬间,她泪流满面的跪了下来。 “三小姐,秀娥可等到你们了,快救我出去吧。” “秀娥,你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秀娥抽抽搭搭道:“那日,我和小锁几人按主人的命令,送小主人去七绝山,途径此地,想歇息片刻。谁知道刚一进坊,便遭到几个妖怪袭击。我们寡不敌众,他们把小少爷掳走,把我卖到了这里。小锁他们都被打死了。” 玉如烟刚刚看到的一丝希望,又瞬间破灭,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血来。她强制镇定道:“你可知是何人掳走了我弟弟?” “东门有一家饭馆,是专门卖人肉给妖怪们吃的。因小孩肉嫩,他们经常买,或者抢小孩。怕是小少爷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我们马上动身。” “三小姐,这里不能施法术,你能打过他们吗?那些猿人力大无比,不好惹。” “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跑。” “三小姐,我听说花樽被灭门了,连山主也死了,是真的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在这里受了不少苦,我立刻去给你赎身。“ 玉如烟带着秀娥下了楼,对老鸨道:“我要给秀娥赎身。” “秀娥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你要给她赎身,可贵啊。” “您开个价?” “十锭金子。” 玉如烟后悔先前急于见秀娥,竟把所有银子都给了这贪心的妈妈。 “我没带那么多银两,你看这把剑可否?” “我开门做生意,要这凶器有何用?” 老鸨是个外行,看不出玉如烟百花剑的名堂。玉如烟想了又想,道:“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这样了。” 她飞起一脚将老鸨揣向了身后的人群,拉着秀娥便跑了出去。秀春院的打手们追了几条街也没追上。所幸秀娥身上还有些银两,两个人找了个客栈躲避起来。 天黑后,秀娥带着玉如烟来到了十香馆。玉如烟心急着弟弟的消息,不再那么客气,一脚踹开了门。 众妖抬头看到玉如烟和秀娥走了进来。一个比黑炭还要高大的人走向前,此人高额,大眼,凸嘴,一脸凶神恶煞。 “你是何人?” 玉如烟问:“你们将从这姑娘手里抢的孩子卖到哪里去了?” “吃了。” 玉如烟听到这噩耗,顿时五内俱焚,眉间黑气隐现,手持百花剑飞身上前。妖人袁罡一声嘶吼幻化成原型,竟是一头黑色的大猩猩。他依仗自己身高体壮,善攀爬,丝毫不将玉如烟放在眼里。几个回合便在玉如烟背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伤痕。玉如烟如着了魔一般,丝毫不顾自己安危,招招致命,又招招给猿人留了袭击自己的破绽。在这玉石俱焚的打法下,大猩猩也中了无数剑。其他的小猩猩都露出真身,围攻玉如烟。秀娥急得直掉眼泪,想要帮忙,立刻也遭到小猩猩们围攻。玉如烟终是不堪重荷,气虚奄奄倒在了地上。袁罡一张大脚慢慢踩了下去,刚要踩到她的腹部。突然,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人闪入,飞起一脚踢倒袁罡,随后手中铃铛一晃,所有的猩猩都痛苦的捂着头满地打滚。面具人抱起玉如烟同秀娥一起跑出门外。缓过神来的猩猩们在背后穷追不舍,互见斜侧里又跑过来七个人,一时不知是敌是友。面具人将玉如烟交给秀娥,迎向那两伙人。秀娥扶着玉如烟走了一段路,玉如烟开始腹痛难忍,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叫声。秀娥见前面刚好有个医馆,便带玉如烟走了进去。郎中看了眼玉如烟,对里边道:“当家的,里边的生意来了。” 一个肥壮的老妇人走出来,轻松的抱起玉如烟,来到里间一个屋内。她把了把脉道:“伤的如此重,怕是孩子要出来了。” 秀娥傻了眼,连玉如烟也懵在那里,忘记了痛,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半天才道:“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有身孕了吗,快五个月了。” 玉如烟一时间泪水涟涟,终于明白这些日子以来,为何肚子里频频有异动,原来是有个小东西在和她打招呼。她一门心思想着寻找姐姐和弟弟,竟未发现自己已有身孕。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声问道:“它可还好?” “若是凡人,像你这般折腾,怕是早已胎死腹中了。你是要催生丸,还是化珠丸?” 秀娥问:“有何不同?” “催生丸吃下去,孩子就会早产,用法力维护着,或可保它一条小命。你伤的太重,胎儿又过小,这一切都要看你和这孩子的造化。若不想要这孩子,化珠丸可立刻化了它,重新激发你的七经八脉,让你法力剧增……” 未等老妇人说完,玉如烟道:“催生丸。” “这药服下后会有巨痛,忍住了,不要大吵大闹。我可不想街坊四邻再去坊官那里告我。” 玉如烟多少对人心狡诈有了些认识,看着老妇人道:“我只有这柄剑了。” 老妇人显然对剑也不感兴趣,她看了看一旁的秀娥。秀娥立刻将头上的金银珠宝首饰全部摘下来,交给了她。老妇人满意的收了东西,动作迅速的塞了一粒药进玉如烟口里,打发秀娥去外面等。秀娥在外面焦急的等待,听到里边玉如烟惨绝人寰的叫声,几次想冲进去,都被掌柜的拦住了。过了一刻钟,里边安静下来。秀娥立刻冲了进去,急切道:“小主人可安全?” “她受伤太严重了,我下了那么多名贵药材都无济于事,可惜了。” 老妇人还想再讹点钱,无奈秀娥没听懂。老妇人心知在她身上也诈不出什么东西了,自去收拾残局。 秀娥道:“让我看看孩子。” 老夫人有些为难道:“有点恐怖,小姑娘不怕吗?” 秀娥连声说不怕,随着老嬷嬷去了后院,看到了包袱里包着的一团血肉,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没尖叫出来。秀娥回来后,守在玉如烟身旁。过了许久,玉如烟悠悠醒转,听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张了张嘴,想问问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可像自己,却终究没有问出口,泪水毫无知觉的汩汩流出。从木屋里醒来后,她便刻意的不去想佘宁,他依旧数次出现在自己的幻觉中。如今他的身影在眼前,怎么也挥不去,孩子没了,他们最后的一点点连结也没了,这也许就是老天的安排,要她同他做最后的了断。 玉如烟挣扎起身道:“我,我想看看它。” 老妇人不耐烦的正要带他们去看那死胎,忽听外面掌柜的喊道:“当家的,十香馆的人在砸门。” 老妇人看了她二人一眼,秀娥连忙将身上仅剩的银两和玉佩都给了她。老妇人带着二人来到了后门。玉如烟来不及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含泪同秀娥从后门逃走。 两人逃出来后,秀娥悲戚戚的问:“三小姐,我们要去那里?” “先离开这里再说。” 二人出了善乐坊,找了一块僻静的地方,秀娥输了一些法力给玉如烟,玉如烟终于能勉强飞行。她对着秀娥道:“秀娥,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三小姐,我无处可去,若不是主人收留,我当年便死了。我愿意跟在三小姐身边,终生侍奉你。” 玉如烟抚摸着她的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哪里?这次大闹善乐坊,想必很快就有人知道我还活着,并追杀于我。呆在我身边,你会很危险。” “秀娥不怕。” “我父亲和外祖再三嘱我不可报仇,去寻我弟弟。如今弟弟也没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秀娥哭泣道:“三小姐,是秀娥无能,弄丢了小主人。” “这不能怪你。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三小姐尽管吩咐。” “你回到浴阳山,在崖底找到我外祖的真身,将这玉露灌溉与它,每一月滴一滴,这样我外祖十年后就可恢复真身了。” “主人还活着?太好了。秀娥定不负使命,照顾好主人的本体。” “绝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外祖的本体所在。我用三枚法器设下了保护屏障,你拿着这枚戒指就可接近它。不要日日在那里,小心被人发现了行踪。” “秀娥明白。” “秀娥,我要走了。” 秀娥不舍道:“三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记住,切莫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去吧,保护好自己。” 秀娥展开双臂,现出原型,确是一只灰色的飞蛾,她向着日出的地方飞身而去。 面具人在善乐坊找了一夜,也没有发现玉如烟的行踪。正要转身离开时,他看到同样带着面具的玉如霞和一个男子进了赌坊。他索性靠在一棵树上等着她出来。 玉如霞直接上了二楼。今天黑炭没有带花,脸上还有不少伤疤,走路一瘸一拐的。见到带着半张面具的玉如霞,扑通就跪到了地上,大叫道:“啊,鬼呀。姑奶奶饶命呀,我于那袁罡可没有任何关系啊,你弟弟不是被我吃了,我是人,凡人,我,我,我不吃同类啊。” 玉如霞摘下面具,用折扇挑起他那张大黑脸道:“看清我是谁。” 黑炭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道:“原来是女侠您,您同昨日来的姑娘太像了。” “什么姑娘?” “昨日来了一个姑娘,也带着一张面具,同女侠颇为神似,只是瘦弱单薄了些。她来打听她弟弟和一个姑娘的下落,我告诉她去绣春楼寻。后来听说,她弟弟被袁罡吃了,她便大闹十香馆,被活活打死了。” “她找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秀,秀,秀娥。” 玉如霞问:“她找的弟弟什么样子。” “说是五岁的一个男娃。” 玉如霞一拍桌子,整张桌子瞬间崩塌。 “十香馆在哪里?” “在东,东,东门。” 玉如霞扔下一枚金子,转身离开赌坊。二人快速来到十香馆,却发现十香馆大门已破烂不堪,里边桌椅碎成一地,东西都被砸毁,空无一人。 玉如霞几乎快哭出来了,强忍着泪道:“风哥哥,昨日来的人一定是烟儿。她没有死,她真的没有死。如今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难道真的被打死了吗?” “霞儿莫哭,手刃蛇皇都没事,烟儿一定能逢凶化吉。” “茫茫人海,我要到哪里去找她?” “兴许她还在城里某处疗伤,也未可知,我们分头去找找。” 二人立刻分头打探消息。走至一处偏僻巷落时,玉如霞转身便是一剑刺了过去。身后之人闪身躲开她的剑。只见这男子身材瘦高,带着金色面具,除了一双眼睛,脸上遮的严严实实。 玉如霞道:“阁下好快的身法。” “姑娘好快的疗伤速度。” “我并未受伤。” 面具人走近了几步,仔细看去,才发现确实不是玉如烟,便道:“你同她身形、气味太像了,我竟也看错了。” “阁下难不成是狗,识人靠鼻子?” “姑娘见人便咬,你我也算是同类了。” “哼!你说的和我身形、气味相同的人是谁?” “在下昨夜在十香馆救下一位姑娘,并不知道她的姓名。” 玉如霞激动到声音有些抖。 “她可还在人世?” “伤势很重,若救治不及时,怕是性命难保。” “可知她去哪里了?” “我寻了她一夜,未曾发现她的行踪,或许已经离开,或许被妖怪吃了……” “阁下似乎很关心她?” “路见不平而已。你是她何人?” “无可奉告。” 玉如霞转身离开,立刻去寻蕊无风,又哭又笑的将面具人之言告诉了蕊无风。她无比坚定的认为妹妹一定还活着。 “风哥哥,可否利用四相教在各地的力量,找到烟儿。” “现在只有你我知道烟儿还活着,若如此明目张胆的找她,只怕妖域很快便会得到消息,反而对烟儿不利。何况,烟儿未必会以真面目示人。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会去哪里?” “弟弟已不在人世,父亲既嘱咐我们莫要报仇,我想,她应该会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或许,她也在找你。” 玉如霞紧紧抓着蕊如风的手,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风哥哥,我脑子已乱,我该怎么办?” “相信烟儿,她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烟儿有可能带着秀娥姑娘躲在了某处,我把秀娥姑娘的画像发到各分教,或许能有线索。” 玉如霞长长出了口气,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既然找不到烟儿,我们这就去会一会那善乐坊主。” “听说那坊主行踪诡秘,行事怪癖,不是你肯出钱,便会帮你的。”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如今我们对妖域一无所知,我的心时刻悬着。” “你想怎么认识?” “老办法,打架。” 然而事情确并不如玉如霞想的简单,因为这世上没人知道善乐坊主在哪里。善乐坊最中间有一座行馆,馆里确有位坊官儿,是坊民们自己推选出来的,如凡间的县令般,管理坊里的日常事务。如今的坊官儿金武是个凡人,清廉为政,却对于善乐坊的一切机密之事,包括坊主是谁,都一无所知。 玉如霞想了想,那便只有一个方法了,就是用法术。蕊如风知道拧不过玉如霞,只好抢先使用了法术,直接毁了一处房屋。金武看着倒塌的房屋,再看看蕊如风,就好似看到了神经病一般。 “阁下难道不知道,在这里使用法术,除了会遭反噬,还有可能会招来夜游兵吗?” “夜游兵?” 玉如霞扶着口吐鲜血的蕊如风,四处看去,确迟迟不见所谓的夜游兵。玉如霞又要施法,又被蕊如风抢了先。蕊如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行馆的匾额给轰烂了。这时,有一个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两个人急急追了过去,又回到了刚刚同那面具人相遇的巷落。然而眼前带着金色面具的人,并不是刚刚相遇之人。 青衣人皱眉道:“阁下很喜欢破坏东西吗?” 玉如霞道:“我们急于见到坊主,只能出此下策。” “你找坊主做什么?” “交朋友。” “带了什么见面礼。” 玉如霞手中玉扇飞到蒙面人面前,蒙面人接住扇子,看了一眼道:“好一把内有乾坤的玉扇。” “阁下又是谁?”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这天下我不知道的事情不多。” “好大的口器,你是善乐坊坊主?” “的护法,坊主此刻不在城中。” “我想和坊主交个朋友,做笔交易,不知阁下可否引荐?” “什么交易?” “听闻善乐坊消息灵通,我想及时知道妖域的一切动向。” “尊驾住所在何处?” “平都烟霞阁。” “三日后,会有人去烟霞阁取银子,你我交易之事,还望阁下莫要对第三人提起。” “我怎知你是真是假?” “夏教主只能选择相信我,在下还有要事,告辞。” “你认得我?” 玉如霞待要去追,青衣人已走的没了踪影,空中传来他的声音。 “妖兵已入西门,夏教主好自珍重。” 玉如霞喂蕊如风吃了一粒药丸,俩人匆忙赶至东门。出了善乐坊,玉如霞和蕊如风御风而行,远远的果然看到了在坊中的一队妖伍。所幸那护法提醒,否则二人怕是已被妖兵围住了。 玉如烟满身血污,脸色惨白的再次出现在蒋老丈面前。蒋老丈焦急道:“仙子,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玉如烟虚弱道:“老丈,又要打扰你了,我可否在你这里修养几日?” “那是老夫的荣幸,只是这里太过简陋,等我禀报了县令后……。” “不必,让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玉如烟话音刚落,便一头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蒋老丈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将她放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玉如烟昏昏沉沉的睡了几日,醒来时身体没那么痛了,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净的。 蒋老丈道:“仙子醒了。” “是老丈医好了我的伤?” “是。衣服是我让一个老婆子替仙子换的。” 玉如烟艰难的坐起身,笑道:“老丈竟然是个神医。” “我只不过喂了仙子几颗你送我的仙丹而已。” “我睡了多久?” “十日。” “竟睡了这么久。” “仙子熟睡期间,善乐坊并无异动,只是听闻十香馆的人遭人仇杀,死了很多妖,只跑出去几个。” 玉如烟又笑道:“老丈好似能读出我的心思一般。” “仙子莫笑我,你伤痕累累从善乐坊回来,我便刻意打听一二。” “如今我身无长物,也不知如何谢你的救命之恩,若来日有机会再见,老丈有什么要求,我定尽力而为。” “仙子此话当真。” “当真。” “那老朽可记下啦,到时仙子莫要食言。” “必不食言。” “仙子打算去哪里?” “我也不晓得我要去哪里。” “若不知去处,何不留下来?” 玉如烟沉思片刻道:“也许走走就知道了,我总觉得我的亲人还活着。” “那老朽也不强留仙子,若再无处可去,仙子可再回来。” 玉如烟歉意的收了老丈赠予的盘缠和干粮,随便捡了条路,漫无目的的向前行。 第7章 )长右 玉如烟没有再飞行,一步步的从一个地方,走向另一个地方。因为不舍得用蒋老丈给她的那些银两,渴了,就喝泉水,饿了,就吃山里的花花草草。路上若能采到药草,便换一些东西。 几日后,她路过一地,刚刚换好东西,准备离开之时,忽见远处白浪掀天,顷刻间吞噬掉无数房屋,卷击着无辜的百姓,奔袭至面前。面对这样的自然风暴,人类显得无比的弱小。玉如烟飞身捞起几个小孩儿,急急后退,眼见着所过之处的屋舍瞬间被洪水掩埋。串行数里,巨浪依旧紧追不舍,似是永不会停歇,要吞没世间万物。忽然头顶有数道光芒飞过,下一刻,滔天巨浪骤然停止了向前。待玉如烟落地之时,但见巨浪足有三人之高,依旧在翻滚着,怒吼着,却被一排光柱阻拦着,无法再向前。 玉如烟心知有高人在此,将几个小孩放到最近的城中后,又急飞回去,想要多救一些人出来。忽见海天相接处,一名白衣男子正踏浪而行。他手中显出一尾洁白的羽毛,羽毛落水化作一艘巨型羽舟。他几番施法,水中的百姓一个个自水里飞起,落入巨舟之中。哭嚎之声此起彼伏,狂风怒浪尤未停歇,他动作丝毫不乱。当所有人都进入巨舟后,他再度施法,想要将巨舟送走。就在这时,又一股巨浪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面水墙,一步步前移,跃跃欲试的要拍向巨舟,将其颠覆。巨浪水墙后走出一个怪物,貌似猿猴,体型浑圆,赤面,棕毛,长着四只耳朵,尾巴极短。它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身将军的盔甲,穿在了自己身上,手里拿着一柄一指厚的似锥似剑的兵刃,样子滑稽异常。他轮着锥剑砸向浪尖上的男子。若是顾了巨舟,就会被水怪所伤,若回击水怪,巨舟必将倾覆。男子腾空而起,巨舟也随着他飞入高空。他手中长剑划破长空,迎击水怪的锥剑。失了控制的巨浪流泄而下,空中的巨舟落在其上,随之起伏飘动。男子顾不了许多,单手向后一挥,羽舟向后划出数里远。水怪脸上带着怪异戏谑的笑,轻轻一剁脚,巨舟开始在水面快速旋转。无数百姓再次被甩落水中。白衣男子若要去救百姓,它便攻击他,若是还击,它又兴风作浪。两个人战的越久,水怪的神情越兴奋,水浪也愈发猛烈。就在巨舟即将被巨浪倾覆之时,玉如烟双手稳稳接住了巨舟,高声道:“专心御敌,他们交给我。” 冯阿牛来不及回头,挥剑回击水怪。刹那间,怒浪咆哮,排山倒海般袭向冯阿牛。 几个村落都已被大水淹没,玉如烟超控着羽舟向前,沿途又救了许多百姓,最终将巨舟停靠在阻截住浪涛的一根光柱旁。玉如烟施法送所有人上岸后,又超控着羽舟在整片水域上往返数次,确定没有幸存者了,才收了羽舟。 那水怪异常狡猾,几番激斗,僵持不下。最后,他似乎有些厌倦了,潜入水中,消失不见。水怪遁去,水势随之有所减缓,退后数十里,露出满目疮痍的房屋街道和遍地的尸体,有些已经泡的肿胀异常。人们开始四处奔走,找寻自己幸存的亲人,找寻自己的家,却发现已无安身之处。玉如烟将幸免于难的人聚到了一起,确一筹莫展,不知要如何安置他们。 过不多时,冯阿牛又带回了十几个幸存的百姓,拱手道:“在下冯阿牛,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玉如烟转身看向他。但见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瘦高身材,面容俊朗,双目神采奕奕,笑容似骄似阳,让人觉得格外的亲厚。他看到玉如烟之时,脸上露出无比喜悦之情,刚要说话,一位老者带着一众灾民跪了下来。老者道:“多谢两位仙人出手相救。” 冯阿牛立刻将老人扶起来,其他难民也跟着站了起来。 冯阿牛又看向玉如烟,见她身上似乎没有伤,遂道:“姑娘可否再帮在下一个忙?” “请讲。” “我怕那水怪再作乱,可否劳烦姑娘将这些百姓带去下一个县,让县令开城门,接济这些难民。” 玉如烟为难道:“莫若我去寻水怪,少侠去同县令交涉,如何?” “那水怪狡猾的很,我不愿姑娘涉险。” 玉如烟眨了眨眼,她还未学会如何同人类打交道,宁愿去战水怪。见她不语,冯阿牛又看向那位老者道:“老人家,我见您气度不凡,必不是普通人。我这里脱不开身,您能带着大家去到下一个县吗?” “路,老夫是识得的,只是如今四处水患,灾民过众,怕是他不肯开门放我等进去。” “你拿着这枚令牌,那县令定不敢为难你们。待我和这位仙子将那水怪除去后,再去看望诸位。” 老者接过令牌一看,普通就跪了下来道:“是,是钦差大人,快快叩见钦差大人。” 冯阿牛无奈道:“老丈,这是我捡来的,你看我哪里像个钦差?” 老者看了看冯阿牛,想到他刚刚施展的那些神通,笑道:“老朽知道了,这定是仙人的障眼法。仙人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乡亲父老的。” 冯阿牛和玉如烟不约而同的将身上的银两都给了老者,老者带着大家再度谢了二人后离开。 冯阿牛又看了看玉如烟,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半天道:“姑娘身上似有旧疾。” “已无大碍。长右早已绝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姑娘好见识。虽说上古神兽俱灭,可又有谁知道呢?或许在什么地方还残存一二。又或许是他们的后代。” “长右耳力极佳,狡猾异常。你我都不擅水战,你可有良策?” “如今我们两个在一起,它一定是不会现身的。可它躲在水中,依旧可以兴风作浪,着实难应对。” “它对你似乎有些亲厚?” 冯阿牛无奈道:“我为了追他,已离家多日。日日追他,他却似乎以为我在同他玩耍,说不好还以为我是他同类。可若放开手脚打斗,激怒了他,怕是更多临县也会遭殃。” “它长得像个猿猴,会不会也喜欢吃瓜果?” 玉如烟手中出现一堆瓜果,正是她此前用药草换的,本来是要留作路上吃的。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冯阿牛哈哈的笑了起来,自如的从她手里拿过一个果子,一边吃,一边踏着浪花向前行。吃完一个,他又从玉如烟怀里拿过来一个,扔进了水中。果子在水面打转,并没有下沉。两个人默默的注视着水面。许久,水面出现了个小漩涡,果子突然如炮弹般射向水下,落入一个毛茸茸的爪子中。 长右刚咬了一口,还来不及嚼,冯阿牛已经来到他面前。它身前立刻凝结出无数拳头大小的水球,扑头盖脸锤向冯阿牛。随即,它狡黠一笑,咬着果子沉向水底,刚刚好躲过身后玉如烟的袭击。在水里,它更加如鱼得水,肆无忌惮,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出现在玉如烟身旁,脸上带着怪异的笑,长长的手臂揽向玉如烟的腰。冯阿牛笑骂道:“竟还是个好色的妖怪。” 它的皮毛坚韧无比,玉如烟的剑砍在它的手臂,就如砍在厚厚的棉被之上。数条水龙呼啸着游向二人,长右在其后悠哉乐哉的啃果子吃。水龙将至面前,玉如烟单手握龙角,水龙从龙角开始一段段化为冰龙,被剑砍成数段。紧接着又有数条水龙缠绕而来,玉如烟拖住水龙,冯阿牛趁机去追长右。 长右不但耳力奇佳,在水里的动作更是比二人快了太多,后发先至,几次堪堪破了冯阿牛的杀招。玉如烟灭掉所有水龙后,旋身来到长右身后,二人开始前后夹击长右。长右抓着二人的剑,如同抓着树枝般,顽皮的旋转跳跃了一圈,又划向更深的水底。它若就这样跑掉了,怕是一时半刻再难诱它出来。 玉如烟立刻扔出一枚青果,青果的香味在水底也不能被掩盖,丝丝缕缕传入长右鼻中,这香味可实非普通果子能比拟的,立刻令它食指大动,口水直留。长右动作迟滞,犹豫着要不要去抓那枚青果之时,手已经快过大脑,抓向青果。冯阿牛手中的剑甩脱,正刺在它手臂上。他掌中飞出一张网,瞬间裹住他全身。手臂挨了一剑的长右一声尖利的惨叫,如婴孩的啼哭,确无论如何挣脱不了蛛网的束缚。它狂怒之下,又化出无数水龙涌向二人。与此同时,它体内开始冒出无处的水花,越来越多,且身体渐渐被水花包裹,顷刻间消失不见。原来他仅靠意念便能操纵水,若它不逃,二人在水下怕也难打赢他。 两个人解决掉水龙后,玉如烟废了些时间,才将青果寻回。 冯阿牛道:“这果子很特别?” “不但清冽好吃,还可抵凡间百味良药。我也只有这一枚了,送给你吧。” “只有一枚了,给了我,岂不是浪费?” 玉如烟未收回手,冯阿牛便不客气的接过来,牛嚼牡丹般吃了起来。 “还真是唇齿留香。” “你伤了它,怕是它更难露面了。” “听说海府里有避水珠,若是能偷一两粒就好办的多。”冯阿牛立刻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借用,借用一下。” “我在来时的路上,路过一座山,山势险恶,寸草不生。我直觉,那里应该是他暂居的地方。” “我们去看看。” 玉如烟带路,两个人飞到无尽水域中央的一座秃山之上。正如玉如烟所言,寸草不生,怪石嶙峋。两个人在附近搜寻一阵之后,没有任何发现,便来到在山顶歇息。冯阿牛入水捉了几条鱼。玉如烟熟练的清理干净,撒了些药草在上边,架在火上烤。 冯阿牛笑道:“我同姑娘还真是默契,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颜如玉。” “嗯,这名字不好,不若我送姑娘一个。” 玉如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曾见过初次见面就要送人名字的人。 “阿花,怎么样?” 玉如烟将“太难听”三个字憋了回去,又有些不甘心,转而道:“长右之事一了,我就会离开,这名字你还是留给其他姑娘吧。” “这世上只有你配得上这名字,笑颜如花,貌若桃花,如花似玉……” 玉如烟皱眉,觉得这人脸皮太厚,说话不着边际,确又实在讨厌不起来。她拿了一条鱼,自靠在角落里的一块巨石下,不去理他。 “阿花,可否让我切切你的脉,看你的伤是否痊愈。” “我懂一些医理,不劳烦少侠。” “你孤身一人上路,是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 冯阿牛将火堆烧的更旺一些。 “你睡一会儿吧,我来守夜。” 玉如烟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这一路都是噩梦连连,难得睡得如此香甜,竟没有再被噩梦惊醒。等她睁开眼时,愕然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冯阿牛的肩上。她慌忙坐直身体,看着这个即陌生,又让人无端觉得亲切可靠之人,脸上满是惶惑与警惕。冯阿牛立刻也醒过来了,看她神情有异,便问道:“又做噩梦了?” “没有……你何时……坐到了我身旁……” 玉如烟一时不知如何表达,却还是有些气恼。他竟趁自己睡着了,靠近自己,不然她绝不会枕在他肩上。她又气又尴尬,手中拨弄火的力度不免有些大,火花迸射开来。 冯阿牛无声笑道:“你先时一直在说梦话,我有些担心,就走过来看看。阿花,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玉如烟圆整双目,一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冯阿牛继续道:“我坐在一旁没多久,你突然就扑进了我怀里,还说了,说了许多柔情蜜意的话,我安抚了好久,你才又安然睡去。那巨石后没有风,我连日苦战长右,实在疲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也不知为何,肩膀竟然有些酸……” 玉如烟一脸的不可能,又无力反驳。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梦中把他当成了佘宁,脸上一时红,一时白,阴晴不定。忽然,她提剑刺向他,大声道:“你是那妖树?” 冯阿牛也不躲,双手举起来,大笑道:“阿花,你不要生气,我逗你玩的,你就是借了我肩膀一下而已……我发誓,我若对姑娘有过分之举,就让雷电……” 他还没说完,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玉如烟气恼的转过身去,听到他埋怨雷电来的不是时候,不免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一阵惊雷过后,雨仍旧没有落下来,天气闷闷的。 “阿花,我去弄些吃的,你小心些。” 冯阿牛不多时,弄了些吃的回来。吃完东西后,他在山上山下,方圆几里的海域跑了数圈,发出各种声响,各种挑衅的言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山上。折腾了一上午,长右终于不请自来,出现在山顶。他一哩哇啦说了一堆,语气有些急迫,声音也越说越激昂。冯阿牛也不知道它在说什么,胡乱猜测着,答道:“你是个猴子,哪里来的地盘?” “你是个灵猴,我不想伤你性命,你从哪里来,便回到哪里去,你走到哪儿,都会给人带来灾祸。” 长右又是哇啦啦说了一大串。 “竟如此嚣张,我劝你乖乖的投降,不然我打扁你。” 长右表情越发凶狠,手中锥剑划过地面,发出刺啦啦难听的声音,猛然砸向冯阿牛。两个人吸取了教训,绝不可让它入水。冯阿牛同他打斗之时,玉如烟施法将山顶封住,站立一旁观战,防止它逃跑。长右本只是擅弄水,并不善打斗,靠着皮糙肉厚,兼之耳力了得,才硬撑了几百回合。它被困在结界之内,无法调动水系,近距离拳脚功夫让它吃尽了苦头。最终,他被冯阿牛打翻在地,满心的不甘愿,发出婴孩般的惨叫和怒吼声。 大雨终于落了下来,击打在结界之上。冯阿牛叹了口气,不知要如何处置它。他看了看同样一脸不忍的玉如烟。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长右朝着冯阿牛的面部重重锤了一拳。它双手猛击地面,一声怒吼,从石缝隙里喷出几股细弱的水柱,不过是石缝间的积水,在它的操控下竟似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而结界外的雨水受到了召唤一般,一同卷击着结界。不过眨眼间,内外夹击下,玉如烟的术法屏障被破。紧接着环形水墙从山底直飞而上,冲向山顶。两个人被水浪拍击的无暇顾及其他,重伤的长右循着水流又落入水中。 如今它被彻底激怒,再相遇,它必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两人在水下搜寻几次,也没有发现它。 冯阿牛自言自语道:“你说他能躲到哪里去呢?” “山体里或许有山洞。” “我再下水去看看,阿花,你小心点。” 冯阿牛捡起地上几根长右的毛,又跳进了水里。在水下的山体附件找寻许久,靠着那几根毛发追踪而去,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处水草遮盖的狭小入口。冯阿牛复又叫上玉如烟,两个人从水底进入山体,在山体里兜兜转转许久,转到了一条死路上,来时的洞口也消失了。上不得,下不得。 冯阿牛手中多了把小匕首,在石壁上敲敲打打,抠抠砖砖。紧接着,他又拿出一面法器,四处试探,转而又掏出另外一个法器,弄得叮叮当当作响。玉如烟忍不住就笑了。 “阿花,你笑什么?” “你经常被困住吗?” “告诉你个小秘密,我醉心机关阵法,偷了好多门派的宝物,现在他们都在追杀我,确又不知道我是谁。” 他玩笑的说着,手一刻也未停,双掌忽然猛击一处。石墙一分为二,缓缓打开,其后是一幕水帘,两个人穿过水帘,进入一间小小的石室。石室满是花花草草,布置的温馨舒适,实在不像是那长右应该住的地方。两个人在石室里四处走动之时,从天而降一只毛茸茸的小猴子,三两下爬到了玉如烟肩上,搂住了她的脖子,乖巧异常。玉如烟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个小猴子后,温柔的抚了抚他的头,正要将它抱入怀里,冯阿牛一把将小猴子从玉如烟肩头抓了过来,道:“小心它伤到你。” 玉如烟看着那小东西,不尽然想到了自己未见面的孩子,心里不免难过,柔声道:“它还那么小,如何会伤人?” “你不觉得它和那水猴子有点像吗,小心些好。” 玉如烟同小猴子四目相望,小家伙又挣扎着爬到了玉如烟怀里,两个人异常的亲密。 “阿花,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玉如烟没好气道:“说再多,你终归也是下不了手。” 玉如烟说着就将小猴子递向冯阿牛,倒要看看他要如何处置。冯阿牛挠了挠头,没有去接。让他斩杀这么可爱个小东西,他还真是下不了手。冯阿牛故意砸烂了石室里的几件东西,发出各种响动,还模仿长右的声音,大喊大叫,终于再次引出了长右。它看到小猴子在玉如烟怀里,双目瞬间赤红,脸上满是暴怒凶狠的表情,却不敢有所行动。 冯阿牛见状,道:“阿花,把小猴子给我。” 他抓过小猴子,作势要掐死它,小猴子手脚乱动,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去。长右急的啊啊大叫,不停的摆手,竟是满脸的哀求之色。 冯阿牛故作凶狠道:“若不想它死,就乖乖回答我问题。你可听得懂我说话?” 长右眼睛转了几转,点了点头。 “你为何来这里?” 长右比比划划许久,一会儿指小长右,一会儿指石床。 玉如烟道:“万年妖兽,如何不会人语?” “并非所有妖兽都通人语,他显然是来到尘世时日尚短,通人语也只是时间问题。” 长右又比划了半天,冯阿牛皱眉道:“阿花,你看懂了吗?” 玉如烟道:“他不会是在找小家伙的娘亲吧?” 长右一声尖利的鸣叫,不住的点头。 “还有一只长右?难怪最近四处水灾连连。” 长右比划半天,大概是说其他处的水灾与他无关。 “不找到你娘子,你就不肯离开是吗?” 长右点点头。 “你娘子可曾伤过人。” 长右连连摆手。 “上哪儿去找一个雌长右呢?” 一直在和小长右玩耍的玉如烟忽然道:“冯少侠,若小猴子真是它的娃娃,确只长了两个耳朵,毛色也不太一样。你说,它娘亲会不会就只是普通的猿猴?” 长右又是一阵欢呼,冲着玉如烟鼓掌。 冯阿牛似乎想到了什么,沉思片刻道:“我如果不走,你就不能去找你的娘子。我放你离开,保不准你又要害人。不如这样,你回到你来的地方,我帮你去找她,可好?” 长右看了他许久,眼珠转来转去,显然又在盘算着什么。 冯阿牛向前一步,颇具威压道:“即便在水中,我也可以打死你,我只是不想洪水泛滥到更远的地方,死更多的人。念你这次只是毁了房屋,伤亡不多,我便看在小猴子的份上饶你性命。将你的妖元交给我,带着小猴子离开此地。我定会尽力帮你找到她,并归还你的妖元。” 长右迟疑片刻,激动的说了许多,似是不肯相信二人。 “我若对你心软,就会有更多生灵受苦。” 长右眼圈泛红,脸上又出现愤怒的表情。 玉如烟道:“你若不肯交出妖元,便让我们封了你的妖力如何?” 长右依旧不肯点头,冯阿牛再度将小猴子攥在了手中。 “你应该知道,你没有选择?若你娘子被天师抓去,你这样为祸人间惹来的只有杀身之祸,并不能救了她。若她还活着,我确可以救出她。” 长右犹豫再三,立刻点了点头。三人再度来到山顶,长右舞水,倒流的海水再次收了回来,显露出满目疮痍的残桓断壁。在冯阿牛封了他法力之前,他将自己娘子的画像打入二人脑中。 冯阿牛神情晦暗,正色道:“如今你没了妖力,却依旧可以遁水而去,尽快回去吧。若再被我遇到你为祸人间,我便不再姑息。” 小长右依依不舍的搂了搂玉如烟的头,随着老长右离开。 玉如烟道:“没想到你会放他这样离开。” 冯阿牛叹气道:“几日前,有一只猿猴偷红薯,被村民们错当成妖怪打死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小猴子若真是它和那母猴所生,那它在此盘桓许久,确并没有害过百姓,直到没了母猴的踪迹,才顺流而下,闹了个天翻地覆,或许他也知道他的娘子不会再回来,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我亦不知,阿花,我这样放走她,对是不对?” 玉如烟没有回答他,若是她,怕也会做同冯牛一样的决定。她亦是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他妖力被封,若无人帮忙,也没有能力再作乱。只是,我到底辜负了他的信任。” “若告诉他真相,他必然又要大闹一场,万事岂能都有万全之策。” “希望时间能让他淡忘掉她的娘子。” 玉如烟怅然若思道:“时间能淡忘一切吗?” “阿花,你想忘掉谁?” 玉如烟皱眉,果然这人正经超不过一刻钟。来而不往非礼也,玉如烟回敬道:“冯少侠忘了谁?” 冯阿牛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转而道:“无论如何,都要谢谢阿花相助,我还要去看看那些难民的情况,你可愿意同我一同前往?” “不愿意。” 玉如烟莫名的觉得若不尽早离开,怕是很难甩掉他,二话不说就飞走了。冯阿牛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怅然若失许久,才又飞往临县。 第8章 )结伴而行 玉如烟落脚在一个小县城,这里离洪水发生的地方较远,确依旧流入了大批灾民。她将身上所有的能换的东西都换成了吃食,分发给那些灾民。又随便找了一处破落的寺庙,打算在那里休息一夜。 夜半,忽然有人破门而入,玉如烟猛地睁开眼,剑出鞘,抵在了一个少女肩上。那少女身着杨妃色衣裙,瘦瘦小小的身子,一张小脸确圆乎乎的像个包子,眼睛咕噜噜乱转,一派天真不谙世事的样子。少女手指竖在唇边,示意玉如烟不要发出声音。玉如烟未收回剑,警惕的看着外面。许久,再没听到任何动静,两个人同时松懈下来。 少女道:“姐姐好,我叫苏娴。” “你不是凡人?” “是呀,是呀,我是小仙女。” “谁在追杀你?” “姐姐刚到此地吗?” “是。” “难怪姐姐不知。这城郊附近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妖兽,它同县老爷勾结,时长做些伤天害理之事。最近他竟开始吃那些灾民,我路见不平,结果被打伤了,还好我逃的快,不然早就被妖怪吃了。” “既然打不过,为什么还留在此地?” 苏娴被问得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片刻道:“我想带着那些灾民一起逃出去。” “你身上并没有伤。” “怎么没有,你看,你看。” 苏娴撸起袖子,雪白小臂上一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疤痕。 玉如烟笑道:“是个什么妖兽?” “是头野猪精。” “不若你带我去看看。” “不要,那妖兽厉害的很,姐姐莫要去送死。我听闻十里县有个天师法术了得……” 就在苏娴天花乱坠的夸赞那天师如何厉害之时,几个身穿菘蓝衣袍的男子闯了进来,还未等那几个男子开口,苏娴已经叫了起来。 “姐姐,他们和野猪精是一伙的,快打他们啊。” 玉如烟几乎是被苏娴推到了那几个人面前。她手中长剑挥舞,一人对多人,万分吃力,对着身后的苏娴道:“你先走,我去寻你。” 对面几个男子同时停了手,一脸郁闷。玉如烟这才发现,身后还哪里有苏娴,小丫头早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玉如烟横剑在身前道:“你们为什么追杀这个小姑娘?” 一名年长一些的男子走上前,施礼道:“在下苏荣,我们并非要追杀她,刚刚那位逃了的是家师的掌上明珠,她一片孩子心性,一个人偷偷跑下了山。我等奉师傅之命,下山来寻她,带她回师门。” 也难怪这几个人在打斗时,并未使出全部法力,原来是一场误会。 “倒是我搅扰了各位,万分抱歉。” “敢问姑娘芳名?” “颜如玉?” “素昧平生,颜姑娘肯为小师妹出手,必是心善之人。我等住在城东云来客栈,若颜姑娘再遇到苏苏,还请能前来相告。” 另外一个男子道:“颜姑娘可是丢了银两?我这里还有些,颜姑娘若不嫌弃,就请收下,也好寻个干净点的客栈,也安全些。” “或者,颜姑娘也可随我们一同去云来客栈,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各位美意,我住在这里就可以了。” 几个人不再勉强,又施一礼,转身离开。 第二日清晨,苏娴又跑了回来,一脸讨好的笑,将手里的包子递向玉如烟。 “姐姐莫要生我气,我知道他们不会伤你,我才跑了的,我就是不想跟他们回去?” “你爹爹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他自然是为我好,但他怎知什么对我就是好的,什么就不好呢?我才不要在焚经阁苦修百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经卷呢。” “焚经阁?是什么地方?” “看姐姐气度,不像是寻常门派的弟子,没听过焚经阁吗?” “没有。” 苏娴想解释一下焚经阁是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那,野猪精什么的也是编的?” 苏娴低眉顺眼,道:“嗯。” “你师兄他们就在云来客栈……” “我不听,我不听,姐姐,我求你了,千万不要送我回去。你要送我回去,我也会再跑出来。他们关不住我的,我有一百种办法能逃出来。” “你认识十里县的那个天师?” “认得,我就是来找他的。可他嫌我累赘,竟将我送到我大师兄面前,等我见到他,一定不饶他。姐姐待会儿要去哪里?” “送你去十里县。” 苏娴一把抱住了玉如烟,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高兴的在地上跳了几跳。两个人吃完包子后,便赶往十里县。一路上,苏娴蹦蹦跶跶的走在前方,嘴里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防备,前方突然冒出几个男子,拦住了去路。苏娴气愤道:“有完没完,我说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你抓我几次,我便跑几次,大不了都在这人间耗着。” “你是苏娴?” “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吗?” 玉如烟猛然将苏娴拉至身后,挥剑冲向那几个人。苏娴这意识到,这几个人并非焚经阁之人,而是真真正正来抓她的人。大师兄说爹爹派了几队人到人间找她,她才错以为又是焚经阁的人。这几个人的招数看不出门派,确是相当厉害。玉如烟在几人的夹击下,招数凌乱,节节后退。苏娴想了想,也冲了上去,却对于战况没有多少改善,玉如烟反而要分心照顾她,左肩立刻中了一剑。眼见着两个人就要束手就擒了,忽听的有人大喊一声道:“阿花,好巧。” 冯阿牛骤然现身,以雷霆闪电之势迅速打到几人,其余几人见势不妙,瞬间消失。望着金烟散尽,冯阿牛道:“竟然有魔要抓你,可是你父亲又偷窥了谁家的秘密?” “你怎知不是魔界想知道仙家的秘密,要抓我当人质,威胁我爹呢?” “也有几份道理。说不好待会儿又会来许多厉害的魔头,我可打不过。你那几个师兄尚在城中,我这就送你过去。” “我不要,我不要,阿牛哥,你不要赶我走,我求求你了。” 冯阿牛将苏娴放到一边,转身道:“阿花,让我看看你的伤。” 苏娴惊讶道:“你们认识?” 冯阿牛说着就要去看玉如烟肩部的伤。 玉如烟皱眉,向后退了一步,道:“我自己可以。” 苏娴道:“男女有别,你走开了,我来看看。” 冯阿牛显然不放心,伸着脖子还要去看,见二人脸上的表情,才惊觉自己太过失礼,立刻转过身去,将药扔给了苏娴。 苏娴帮着玉如烟上了药,一脸得意的刚要去邀功,就看到了自己的那几个师兄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她立刻躲到了玉如烟身后。 苏荣道:“苏苏,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不然我们回去会没命的。” “我爹又不是魔头,怎么会要你们的命,我不跟你们回去。” “你忍心我们挨师傅一顿毒打吗?” “苏苏,你师兄说的对,你就算不顾惜自己的安慰,也应当为了他们不受责罚,而回焚经阁。” “阿牛哥,你骗我,你答应过要带我闯荡江湖的。” “我没有骗你,我允诺,待你法力再提升一个境界,我便亲自迎你下山。” 苏娴可怜巴巴的看着冯阿牛,一个没防备,几个师兄一同扑了上来,将她五花大绑了起来。苏荣对着冯阿牛二人拱手道谢,带着哭喊不跌的苏娴离开了。 玉如烟道:“焚经阁是什么地方?” “喜欢四处打听别人家隐私,偷人家经卷的一伙人。” 看着他神神秘秘的样子,玉如烟不觉就笑了。 “难民都安置妥当了?” “妥当了。” “多谢冯少侠刚刚出手相救,就此别过。” “阿花,这里离下一个城郭路途遥远,一个人行路实在不安全,不若我们搭个伴,一起走上一程,可好?” “你我素昧平生,我亦不喜同陌生人同行。” 冯阿牛跟在她身后,碎碎念道:“并肩作战过,怎会是素昧平生?我知道姑娘法力无边,无需我保护。可我一路降妖伏魔时长受伤,身陷险地,无人搭救,时长担心不知哪一日就死了,确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同姑娘一见如故,甚为默契,不若你随我去降妖除魔。待你知晓自己要去何处了,我们再分开,可好?” “冯少侠法力高深,并不需要我襄助。男女有别,结伴而行,甚为不便。” 玉如烟不等他再说什么,立刻又飞走了,那速度看起来更像逃命。冯阿牛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摇头。 行了半日,玉如烟停在一处溪流旁,洗了把脸,正准备找些花花草草吃时,一股荷叶糯米的清香味飘了过来。玉如烟转身道:“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意外的是眼前的并不是冯阿牛,确是十几个野狐狸,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为首一支白狐道:“你将翠薇怎样了?” “翠薇?若你说的是在蔡妈妈处,那只吸食人精元的小狐狸,应是被取了妖元,放走了。” “放走了?她迟迟未归,一定是你杀了她。” 玉如烟想了想道:“她伤人性命,原该受死,我忌杀生,将她交给了一个天师。他是否依我之言放了她,我却不得而知了。” “那天师叫什么名字?” “萍水相逢,我急着赶路,不曾问过。” “一派胡言,一定是你取了她的妖元,又伤了她性命。” “我为何要取她妖元?” “别装了,你们人仙多有偷食妖元,修练禁术之人,你这等容貌,怕不是猎取了多少我狐族姐妹的精元。” “我确实没有伤她,信与不信,悉听尊便。” “主人,莫同她废话,杀了她吧。” 说着,十几个狐狸围住了玉如烟,这几个狐狸的妖力都在那叫翠薇的小狐狸之上。为首那白狐更是只厉害的千妖。他丝毫不将玉如烟放在眼里,退到了一边,由着自己的几个手下对付她。玉如烟肩部带伤,很快落了下风,颇为狼狈,确是不退反攻,一时竟伤了一个大意了的小狐狸。 白狐喝了一声道:“没用的小崽子,再不好好修炼,翠薇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白狐不再观望,一出手便是夺命的杀招。他的两只眼睛竟是一只绿色,一直蓝色,闪着魅惑以及的光,令玉如烟挪不开视线,动作呆滞。就在他的爪子要划破玉如烟的脸,一路向下开膛破肚之时,一柄剑凌空而至,击在狐狸爪之上。白狐吃痛,丢下玉如烟,转身袭向冯阿牛。又是一番好打杀,众狐狸合力围击,竟丝毫没占到便宜。那白狐甚为乖觉,见势不妙,一个口令,所有狐狸释放出难闻的气味,逃遁而去。等那黄色恶臭的烟尘散去后,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 冯阿牛喜滋滋的递了一块荷叶糕给玉如烟。 玉如烟抽剑抵在他脖颈间道:“你几次三番接近我,到底是何目的?” 冯阿牛有些尴尬,难得正色道:“你身上有伤,我只是担心你。” “萍水相逢,我死不死,又于你何干?” “我对姑娘一见倾心……” 玉如烟的剑又逼近一些道:“莫要胡说八道。” “我同姑娘一见如故,甚为亲厚。那晚,你发噩梦时说了些话,我担心你的仇家会找到你。” “再要胡说……” 冯阿牛立刻改口道:“姑娘尚未归还我的羽舟。” 玉如烟呆愣片刻,万分尴尬的收回了剑,立刻取出羽舟,还给冯阿牛。 “多谢冯少侠两次救命之恩。这羽舟,我并没有私吞之心……” “我自然知道,阿花,那几个狐狸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若再单独行走,怕是万分凶险。” “我自会多加小心,多谢冯少侠挂心。” 冯阿牛自身上取出一枚古旧丑陋的铜铃,铃身有几处绿色斑点,像是在土里埋了许久,长了青苔后,留下的痕迹。他将那铃铛递到玉如烟面前道:“这铃铛可以掩盖你身上的气息,让别人无法追踪到你,也能在危险之时护一下姑娘。待你可以同它意念沟通之时,或许会发现它还有许多妙处。” “你是说,那些狐狸是因为我的气息,才追踪到这里?” “这世上有许多追踪的法器或灵宠,而狐族自身就嗅觉灵敏,何况是只千妖。他们怀疑你伤了他们的同伴,必然还会再来找你。” 他态度极为诚恳,又接连救了自己两次,而自己确态度恶劣,怀疑他靠近自己心怀不轨,竟还将剑抵在了他脖子上。前此种种,玉如烟不免万分内疚和愧悔,望着那有些破烂的,却被他说的甚为厉害的铃铛,实在不知如何拒绝。 “如此贵重的灵物,我不能收。我并非不信任冯少侠,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恐怕没法替冯少侠护法。何况,能轻易吓走千年大妖,你又何须人护法。恐怕我只会是你的累赘。” 就在这时,一个肉乎乎的小脸又蹦到了二人中间,正是去又复返的苏娴。她不知道耍了什么滑头,又溜了出来。能如此快追踪上二人,必然是身上带着宝物。她笑嘻嘻道:“玉姐姐不可以,我却可以为阿牛哥你做护法。” “你法力太弱,只会托我后腿,再说,男女两人同行,甚为不便。” 苏娴不去计较他前后态度的反差,道:“确实不太方便,不过要是玉姐姐随我们一同上路,自然就不同了。” “我还有事要办。” “这又何难,阿牛哥除妖降魔本也没有方向,玉姐姐去哪儿,我们就跟着去哪儿。” 玉如烟不肯点头,苏娴抓着她的手臂,继续游说道:“玉姐姐,我年纪尚幼,是非好坏不分,我虽然深信阿牛哥,可万一他是坏人呢?你不担心我被拐走吗?玉姐姐聪慧异常,我们三人一路同行,等去到你要去的地方,你也就能帮我分断出,他是奸是善,也好给妹妹指点迷津呀。玉姐姐……” 冯阿牛道:“你既然不放心,就赶快随着你的师兄们回焚经阁。” “你到底希不希望玉姐姐同我们一同?” 冯阿牛立刻闭嘴,转过身去。 苏娴又开始摇玉如烟的手臂,各种理由的游说玉如烟,最后近乎于哀求了。 “玉姐姐,你就随我们一路走吧。” 玉如烟被苏娴缠的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道:“同我一路走,你可能会更危险。” 苏娴道:“姐姐有仇家?” 玉如烟不正面回答她,转而道:“这世上哪里又能比家里好的?你为何一定要跑出来,让自己的父母担忧?” “玉姐姐是自由之身,又怎知整日被困在那一方小天空的苦闷。你若不答应同行,他肯定又想尽办法甩掉我,万一我路上又遇到了魔头,可怎么办?玉姐姐这等容貌,走到哪里都惹人眼,万一遇到个色胆包天的,你有伤在身,一个人无法应对,被人掳去做了压寨夫人如何是好?简而言之,兄弟多了好上路。” “黄泉路上做个伴吗?还好上路。”冯阿牛拍了拍苏娴的头,转而道:“阿……玉姑娘,若你实在为难,不妨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们再分开,如何?”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聒噪不停,玉如烟万般无奈,总算勉强的点了点头。三个人,一个满心欢喜,一个不太情愿,一个喜忧参半。 吃过荷叶糕,冯阿牛便带着二人去捉狐妖。结果兜兜转转搜寻了几日,也未找到那伙狐狸的踪迹。 苏娴道:“阿牛哥,这些狐狸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躲过我焚经阁的追踪术,我追你都没这么困难?” “老狐王一死,狐族动乱,许多狐妖开始四处流窜,为祸人间。这几个狐狸吸食人精血,修炼禁术,必须要铲除。” 玉如烟闻言道:“狐王死了?……如今何人为狐王?” “三公主的夫婿,昔日蛇皇佘蟠的四子佘青。” 玉如烟一个人走在前面,二人并未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 苏娴道:“阿牛哥,你就应该让他们将玉姐姐带走,这样就可直抵他们老巢。” “不明就里,我又怎能让阿花深陷险地,不过是费上些手脚而已。” 苏娴噘嘴道:“那就要在山林里没日没夜的转悠吗,我想象的游历可不是这样的?” 玉如烟道:“我上次遇到那个叫翠薇的小狐狸,是在一个青楼,这几个狐狸会不会也混迹在那种地方?” 冯阿牛不敢问,苏娴确是没心没肺道:“玉姐姐,你怎么会去青楼……你不会是为了黄白之物,你,你……” 玉如烟瞬间羞红了脸,道:“我是被人骗去的。” 冯阿牛一本正经问道:“阿花,你可否将经过细细讲一下,或许有助于我们找到那群狐妖。” 玉如烟便将前后经过简单讲了一遍。冯阿牛再也控制不住,和苏娴一起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 玉如烟负气走在前面,冯阿牛立刻追上来道:“阿花莫气,我们再不调笑你了。” “不许叫我阿花。” “玉姐姐,你也太好骗了吧?那公子被你打后,怕是以后都不行了……” 苏娴没心没肺的又笑个不听,玉如烟干脆去捂她的嘴。 冯阿牛道:“好,好,莫气,莫气,我们以后再不提了。” 苏娴道:“阿牛哥,或许那我们再去一次稻香县,会有发现。” “我在稻香县附近盘桓数月,若有这么多狐妖在,我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气味在这附近就没了,应该在柳川城中。我们去看看。” 三个人来到柳川城,寻了处客栈安顿下来。冯阿牛以养伤为由,并不许玉如烟做任何事。并以医者不自医为由,每日都要为她切脉,查看她的伤势。白日里,他带着苏娴追踪狐妖。城郊附近的几个县,以及四处的山林都搜寻了几遍,可为挖地三尺,仍是没有狐妖的下落。 苏娴道:“阿牛哥,茫茫人海,何处去找呀,况且,万一那几个狐妖不在此地呢?” “我已经感应到他们了,耐心些,你以为除妖降魔是游山玩水那般简单吗?” 又过了几日,依旧无果,苏娴嚷着要休息半日。三人去到闹市中的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又听了半日的风言风语。据说是万花楼死了一个姑娘,尸体异常恐怖,全身只剩了一张皮锢在骨头上。这两年来接连发生几次少女被人吸干精血而死的惨案,不同的是,以前的受害者都是些闺阁小姐,这次是个青楼女子。 冯阿牛道:“看来我们要走一趟万花楼了。”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换了男装,直奔万花楼。万花楼因死了人,停业了数日,今日恰是重新开张。平日里万花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如今因为命案门庭冷落。老鸨为了招揽客户,这三日里所有酒水全部半价。以往没钱进来的男子,大有不怕死的往里闯的,一时间人声鼎沸,万花楼看起来竟比往日还要热闹。冯阿牛也趁机混了进来,点名要去出事的那间房,说是自己今年流年不利,要大凶克制一下太岁,胡言乱语一顿,妈妈也就放她进去了。在屋子里四处查探,没有任何发现,三个人又叫了几个姑娘来。只是姑娘们不敢进出事的房间,只好又换了间房。吃吃喝喝间,三人询问了那几个姑娘当晚事发前后之事,说的内容大抵同再酒楼里听到的差不多。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发现了。 冯阿牛附耳轻声道:“苏苏,你身上银子还有多少?” 苏娴噘嘴道:“你一路吃我的,用我的,哪还有什么银两剩下。” “你不是偷了你师兄所有的钱吗?” “总要省着点用啊,我可不想过几天睡破庙,随着玉姐姐吃花花草草。” “那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跑。” 冯阿牛说完拉着玉如烟就窜了出去。等苏娴反应过来时,早被两个大汉拦住了。 “看你们半日了,一身破衣娄嗖就敢往里闯,还专点贵的菜,打量我这双眼是出气的呢?” “妈妈,小姑娘也有几分姿色,要不要留下来……” 老鸨猛敲了一下那龟奴的头,道:“留什么留,生意不好还要养什么闲人。送官府去吧,看能不能讨要些值钱的,以后眼睛放亮着点儿,别什么人都让进来。” 苏娴喊道:“别,别,我还有银两。” 苏娴不得以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抵给了老鸨,若不是今日酒水半价,还真是出不了门。苏娴气急败坏的出门去追冯阿牛。 第二日,玉如烟声称伤痊愈,坚持同冯阿牛二人一同出门。之前蒋老丈送给玉如烟的衣服在几次打斗后,已经破烂不堪。冯阿牛觉得她女装太过惹眼,索性找了件小一点的男子的衣服给她,里面卷着半张面具。这几日找寻狐妖时,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冯阿牛也带着一样的面具。两个人站在一起,颇像兄弟二人。 三人一同去到了义庄,未找到那女子的尸体,至于之前死的那些闺阁小姐,也未打听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三人回来的路上,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打斗声。苏娴被勒令原地等候,另外两人循声走了过去。打斗中的二人同时分神,看了一眼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都以为是自己的同伙前来相助,显然都不是。就这一瞬间,那一身花哨衣服的男子就跑了。 月白衣衫的男子并不恼,笑笑道:“竟然又被他跑了。” 冯阿牛歉意道:“想是我二人的出现,把那魔头吓跑了。” “二位懂法术?” 冯阿牛点头道:“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少侠笑道:“在下孟玉堂。” “在下冯阿牛,这是我妹妹冯阿花。” 孟玉堂打量了一下二人,穿着一样的粗布衣服,带着同样的遮住半张脸的面具。 “二位为何都带着面具?” “实不相瞒,我带着面具是因为容颜丑陋。我妹妹确是因为太过美丽,经常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二位从何而来,要去哪里?” “除妖降魔,居无定所,哪里有妖魔,便去哪里。” “原来是同道中人。我家在城中有处别院,二位若不嫌弃,可在舍下休息一晚。” 正愁没有银两,今夜不知要睡在何处呢,竟有人主动邀请。 冯阿牛假惺惺道:“会否不太方便?” “不会,二位请。” 苏娴等的不耐烦,蹦跶了过来,道:“还有我呢。” “这是我表妹苏苏。” 孟玉堂笑笑,带着三人入了城。 第9章 )戏说妖魔 孟举派分堂里除了孟举派的弟子和仆从外,还有其他几个门派的数名弟子。孟玉堂几人刚入门,两个容貌酷似的少年立刻迎上前,其中一个急急问道:“孟少侠,可捉到那魔头了?” “又被他跑了。” 冯阿牛上前施礼道:“都怪在下和舍妹莽撞,打扰了孟少侠除魔,那魔头见到我兄妹二人便吓跑了。” “在下李蓝秀,这是我哥哥李慕白,这位少侠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冯阿牛,这是我妹妹阿花,表妹苏苏。” 孟玉堂简单讲述了一下同冯阿牛相识的经过,又将在座的人一一介绍给冯阿牛三人。 李蓝秀和李慕白是孪生兄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李慕白抱歉道:“孟少侠,都怪我和我弟弟法力低微,连累了大家。若非如此,上次便可捉到那魔头。” 长白派余玥儿道:“慕白兄,你也莫要责怪自己,都是那魔头太过狡猾。” 众星捧月般站在屋子正中间的女子,正是再次下山历练的四相教大师姐冷凝竹。她自持法术高强,难免傲气了些,不无苛责道:“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除妖降魔,我看你二人还是早早弃了做天师的心,或可保性命无虞。或则也可以转拜我四相教,我可以找个好一点的师兄弟,收你们入师门。” 冷凝竹这几句话半分玩笑都无,实是发自肺腑的认为这俩个笨蛋趁早不要再做天师为好。众人围魔数日,屡屡因这兄弟二人而功败垂成。那魔头被众人围追的越来越刁滑,轻易不肯再露面。好容易今日就要踏进众人的埋伏范围内,又因为李蓝秀暴露了自己,而让那魔逃跑了。孟玉堂当时离那魔头最近,最先追了上去。其他人差了几步,便失去了二人的踪影,四处搜寻无果,只好先回来等候。这魔头为祸柳川日久,这样一逃,怕不知又有多少人遭殃。 李蓝秀道:“我二人法力低微,愧对师门,今后自会勤加修习法术,还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来教训。” 洛辛道:“放肆,竟敢对我大师姐不敬。” 冷凝竹瞥了眼一身粗布衣服,带着奇怪面具的兄妹二人,好似看到了第二对李蓝秀和李慕白,继而道:“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阿猫、阿狗,那魔头也不会连番逃走几次。” 另外有几个人也是抑制不住的冷嘲热讽,显然大家对李氏兄弟都颇有微词。 孟玉堂有些为难,这几日这几个人便互相看不顺眼,也不知吵了多少架,他夹在中间调节,实在废了不少力气。 冯阿牛道:“我以为,只要一心向善,胸怀除妖降魔之志,世人皆可称为天师。你觉得呢,孟少侠?” 孟玉堂面有难色,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洛辛道:“敢问冯少侠师从何处?” “我的法术是同县衙里的一名文书学的。” 冷凝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其他几个人忍着没笑出声来,而看他三人的眼神越发同看着李氏兄弟一般,充满了不屑,又碍于是孟玉堂带回来的,而没有说太难听的话。 洛辛确不管这些,道:“还真是什么人都想做天师,路上的乞丐捡了把破剑,就自称少侠了。” 苏娴不悦道:“英雄莫问出处,名门亦出狗熊。听闻当年四相教也出了一位叛徒,他被俘虏后,贪生怕死,出卖师门。致使当年的教主重伤不愈,憾然离世。那个叛徒叫什么来着,哦,好像姓冷,叫,叫冷克西。” 冷凝竹勃然大怒道:“无知村姑,我父乃奋勇杀敌而忘,你竟敢侮辱先父,实在可恶。” “那不过是长辈们可怜幼女,为堵住悠悠众口,而对外如此说辞罢了,你竟真信了。你父亲就是个出卖师门的狗熊。” 冷凝竹暴起,挥剑砍向苏娴。苏娴周身立时浮出无数黑白棋子,旋转护在周身。她身材娇小,动作灵活,黑白棋子不时的袭击冷凝竹。无奈她年纪尚幼,根基太弱,一味的贪玩,除招式新奇之外,杀伤力太低。而冷凝竹生性好强,苦修法术,剑法超群,在师门里除了蕊如风外,无人是她敌手,早已是小有名气的女侠。过了几十招后,苏娴开始东躲西藏,躲到了冯阿牛身后。剑气扑面而来,冯阿牛左闪右躲,三俩下击退了冷凝竹。冷凝竹大骇,这个人竟可在瞬间看出自己剑术的漏洞,当真厉害,倒是自己小瞧了他。震撼之余,她依旧余怒未消,道:“今日有人护着你,来日必叫你脸上开花。” 余钥儿道:“还自诩名门,就只会欺负弱小。” “你说什么?” 林森道:“师妹,莫要胡说。” 余钥儿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有几个人去劝慰冷凝竹,她才收起了剑。 冯阿牛不甚在意,继续道:“孟兄,可否讲讲这色魔的来历?” 冷凝竹道:“孟少侠,莫怪我没有提醒你。人心险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朋友,都值得信任。你怎知这三个来路不明的人同妖魔没有关系?” 孟玉堂玩笑道:“玉堂行走江湖多年,自认慧眼如炬。冯少侠虽言语有些轻浮,确是个可以信任之人。” 苏娴大笑道:“你若真慧眼如炬,就不会同这恶婆娘在一起。” 冷凝竹再次被众人拦住,立刻有人劝苏娴少说几句。 冯阿牛道:“阿花,哥哥当真言语轻浮吗?” 玉如烟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一众人哄笑,化解了先前的尴尬。 “这位大师姐莫气,苏苏不过是个口无遮拦的丫头片子,各位也莫要听她信口开河,她小小年纪,怎会知道当年之事。那魔头既然是我兄妹二人吓跑的,自然要倾尽全力将其抓回,还望大师姐给在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霸刀门少主姜杰道:“凝竹,我见这三位一身青气,并非歹人。” 冷凝竹侧身不去看他们三位,却也未再阻拦。如今她脑子里想的都是苏娴刚刚的话。她并非没听到过这种传闻,只是师傅和掌门师叔一口否定,坚持说自己的父亲是奋勇杀敌而死。也因为有了这样的传言,小小年纪的她便开始勤修苦练,比师兄弟们努力上百倍不止。她凡事都要争第一,事事都要完美,才有了如今执拗好强的性子。难道父亲当真背叛了师门吗?她心神恍惚,全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孟玉堂道:“这色魔在这一带盘桓一年之久,祸害了不少女子。奸淫也就罢了,有的体质特俗的少女,还被其吸干了精血。” “那确是要越早收服越好,以免更多人被害。” “冯兄有所不知,这魔头狡猾的很,魔功一般,跑的却快。自我等来了之后,他便藏了起来。我们忍耐多日,今日好容易才把他引出来,设下天罗地网围追他,确又被他溜了。这次怕是要藏得更深更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出来。” 玉鼎派弟子谢骏道:“我等也不能在这里耗上几月,着实有些棘手。” 从见到孟玉堂后,玉如烟便未曾说过话,此刻却道:“既知道你们在猎捕他,他为何还不肯离开?” 听到她那带着几分清冷又悦耳的声音,几个人同时望向她。她虽穿着粗布衣服,带着面具,确难掩那一身出尘的气质。 冯阿牛笑道:“还是我妹妹聪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色魔不肯走,一定是在等谁,并且他必须要等。他虽然是魔,到底还有些入魔前的习性改不掉,想找到他似乎也不难。” 孟玉堂高兴道:“冯兄快说说看?” “玉堂可有这一带的地图?” 冯阿牛对孟玉堂的称呼一变再变,让孟玉堂哭笑不得,又顿生了亲切之感。玉如烟和苏娴多少对于他的自来熟有些嫌弃。 孟玉堂立刻吩咐人拿来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 “麻烦孟兄将那魔头几次作案和你们发现他的地点都圈上。” 孟玉堂拿着毛笔在地图上的十几处画圈圈,最后惊喜的发现那魔头在西街附近出现了三次。 “我果然没有看错,冯兄真是高人。我这就带人去西街搜索一番。” “玉堂莫急,他几次被你们追捕,今日又撞见我兄妹二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露面,现在过去也不会发现任何线索,不若我们先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休息,明日再去查探。” “冯兄此言甚是。” 孟玉堂随即叫人去安排晚膳。这些人当中法力最弱的当属李家兄弟和长白派的余玥儿。余玥儿有师兄弟照顾,也没人敢说什么。对于李家兄弟,先时各门派的弟子对二人的态度都很是客气,直到他们几次放跑色魔,心里多少都有了些怨言,进而敬而远之。而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三人,大多数人都同冷凝竹一般,充满了戒心。是以宴席开始时,这些人就挤到了一桌。剩下孟玉堂、冯阿牛、玉如烟、苏娴、李家兄弟二人独占另一桌,余玥儿便拉着师兄林深几人也坐了过来。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冯阿牛确是不以为意,吃喝的很是开心。 孟玉堂几人将几次猎捕色魔的经过说于冯阿牛听,冯阿牛又询问了若干问题。李家兄弟因为此前冯阿牛和苏娴为自己说话,而顿觉亲切,非常好学的提出了许多问题。冯阿牛和苏娴都耐心的一一解答。 李蓝秀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玉如烟,又问道:“阿花姑娘,你可能猜到,这魔头在等什么?” 玉如烟亦是轻声回道:“等那个把他转换为魔的魔头。” 兄弟二人不解道:“为何要等?” 冯阿牛接过话来,道:“这色魔同其他魔有所不同,一向都是一对儿行事。后被转化的,要听从将他转化为魔的魔。除非哪一天他力量远超过了他的主人,否则他都要听任调遣。这魔头迟迟不走,一定是在等他的主人,而他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个女色魔。吸食少女精血,应是为了驻颜。” 李慕白道:“原来如此。” 余钥儿道:“我们这一路行来遇到的都是魔头,确未见到什么妖类,可是魔界又预谋对我凡间有所行动?” “魔界未必有异动,妖域却未必真的罢手了。自从上一次仙人妖魔大战后,妖域元气大伤,倒也消停了俩百年。如今新妖王四处征战,要一统妖域,竟也妖心所向。如今妖域大半在他统治之下,等闲的大妖都在莿棘城中,也只有些小妖才跑到人间。我三人此行,便是追踪几个狐妖而来。并非妖域对人间秋毫不犯,不过是在厉兵秣马,积蓄力量。待其势力壮大后,必会有所行动。只是无论如何,妖域想要成事,还是要仰仗魔界。” 李蓝秀再次问道:“冯少侠此话怎讲?” 见他如此好学好问,冯阿牛索性细细道来。 “妖只能通过修炼来幻化人形,这一修炼就要几百年,能修成人形的亦是少之又少。若有那急功近利者,想要靠吸食同类精元来增进妖力,多半会遭天谴。至于山精树怪,若无机缘巧合,哪怕千年也难唤醒灵识,有了灵识,又要千年的修炼,才能脱离本体,又受限于本体。所以,这世间顶尖厉害的妖怪原就很少。魔则不同,魔并无天劫。人一旦入了魔,即便没有修炼任何魔功,也较常人力气大,速度快。所以,魔,本就是凌驾与人妖之上的存在。凡间只有少数人修炼仙法,而魔界确是人人修炼魔功。妖域单凭一己之力,如何同人仙两届抗衡,千百年来也只能为虎作伥,助魔界进犯凡间。” 余玥儿道:“我等只知道如何猎魔,杀魔,确对于妖魔的派系不甚了解。我也只知,妖以修行时间长短,分为百妖,千妖和冠妖。我见冯大哥一直称那魔头为色魔,魔又是如何区分的?除了色魔,还有什么魔头?” “魔,究其特性,林林总总,有许多类,诸如色魔、尸魔、战魔、食人魔……这不过是以其某一特性而笼统称之。究其根源,魔分天魔和地魔两大类。天魔,顾名思义,天生地长的魔,同人类的创世神一般,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当世已不存在。现存的魔皆为地魔,而地魔究其根源,也分为几类。其一,是那些中了魔息,心智脆弱,不得救治,而转化为魔的魔,这些是最低阶的魔。人入魔后,之前的脾性也会无限放大,像这色魔入魔前也必定是个好色之徒。其二,是修炼了魔功而入魔的魔。其三,是魔生的孩子,他们天生魔体,修炼了魔功后,短短数十年便可魔功大成。然同为天生魔体,魔体是否纯净,血统纯正与否,则极为重要。魔界极为注重血统的纯正,魔功盖世的那些魔头,血统皆大有来头。其四,是地魔中极为厉害的魔,仙堕魔,便是仙人们因着一些缘故而入了魔。” 冯阿牛如此长篇大论,也引来了隔壁桌的人的注意。 有人问道:“仙堕魔?比天魔还要厉害吗?” “同等条件下,仙堕魔可以轻易灭了所有的魔。而天魔,当世已不存在。” “那妖可以修炼成魔嘛?” “妖,尤其那些山精树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修炼才换了人形,有了人的心智。一旦练了魔功,又会失了心智。即便更厉害了,也不过如从一头普通的猪,变为力气大,速度更快的猪。如果是你,你会修炼魔功,成为人的爪牙吗?所以妖,极少修炼魔功。” “当今世上还有仙堕魔嘛?” “我未遇到过,应是有的。” 苏娴早已听的不耐烦了,插话道:“阿牛哥刚刚说的难免有些偏颇疏漏。天生地长的天魔,乃是魔界山川河流、万物精气所化,就如同我们的创世之神。这些天魔的力量可同神对抗,小小的仙堕魔又岂是对手,除非是神堕魔,不过这世上早就没了神,也没了天魔,也只有力量接近天魔的魔。如今魔界称这些力量接近天魔的魔头也为天魔。” 看着众人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苏娴美滋滋的继续道:“刚刚阿牛哥从魔的来源说了它的种类。而当世魔头以功力境界又分为三类,乃是地魔,人魔,天魔,每一魔十境界。如今魔界的七炉魔君据传已达到了天魔之境。魔君坐下的四魔主均在人魔七境之上。有人说斩魔最厉害,实力不在七炉魔君之下,我却觉得所有人都低估了尸魔萧天的厉害。尸魔只是受限于魔体不纯,半尸半魔,而无法突破天魔之境。究其过往的战绩来看,单魔作战力已是了得,若是同他的孪生兄弟萧幕一同出站,怕是天下难有敌手。或许,只有丹穴山的凤老前辈能与之抗衡。” “那几百年前的魔君子规又是何境界?” “早已突破人魔之顶,到达天魔之境,功力尤在七炉之上。只是不知何故,被魔界驱逐出去。” 李蓝秀等人无限崇拜的看着苏娴。 “苏苏姑娘好生厉害。” “那是,我可是……” 冯阿牛塞了一个糕点到她嘴里,道:“是什么,县令的千金很了不起吗?” “怎么了,总比你个文书的徒弟强,天上地下的事还有那个敢说比我苏家人知道的多的?” 孟玉堂看着这二人的举动,暗自好笑。姓苏的,熟知天上地下一切信息的,也只有焚经阁的苏家了。她刚才那一身奇异的仙法,又称呼凤在天为凤老前辈,孟玉堂几乎可以认定这位苏苏姑娘就是焚经阁之人,那冯阿牛同阿花姑娘的来历更不会简单了。 “如此厉害的魔君,他们又为何驱逐他?” 苏娴被难住了,她还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以仙法太低,知道的太多,容易惹来杀身之祸为由,阁中机密经卷都不许她过目。她所知道的一切,不是听哥哥和师兄们说的,就是偷偷看到的。 冯阿牛接过来道:“仙有内丹,妖有妖元,魔有魔晶,均在小腹之内。魔力高的人,可抢夺别人的魔晶来提升魔功,并不会至神识紊乱,也不会改变魔体。而魔吞食同类则不同,提升的不但是魔功,还有魔体,修炼到一定境界,任何神兵利器都不能伤其发肤。而这种魔功最大的弊端就是容易失控,不断的想要吞食同类,而导致神志不清,为人所操纵。当年子规便是太过心急,根基不稳,又吞了太多的魔,导致神识不清。一时间魔界人人自危,战战兢兢。后来,子规奸淫了禅魔云烛的妻女,并将她们吞食掉。云烛痛失妻女,盛怒之下,联合其他魔主,借五鬼宗的力量,重伤了子规。子规侥幸逃走,从此没了踪迹。” “为何有的魔会抢夺别人的魔息?” “魔息是魔晶孕育而出,如同人体内流转的血液一般,是魔力量的来源。吸了别人的魔息,可令魔力在短时间内大增。可终归不是自己的东西,早晚会被排出体外。” 接下来,冯阿牛又细细介绍了各个细小种类的妖魔的特点,以及制服他们的一些诀窍。其他几个门派的人,包括冷凝竹在内,都自诩精通降魔手段,却对魔从未有如此清晰的认知。连苏娴也听得非常入神,冯阿牛说的内容,有些她是知道的,有些她不感兴趣,竟有些是她焚经阁也不知的。比如当年子规是如何被赶出魔界的?她父亲可是费尽心机也没探听到一点消息。那是魔界的密辛,没有魔头敢轻易透露出去。 江杰道:“想不到冯兄对妖魔竟如此了解,真是给我们上了一堂课。” 冯阿牛道:“家学而已,过奖了,过奖了。” 洛辛态度缓和道:“您刚才不是说跟县衙的文书学习的仙法嘛?” “一半,一半。” 冷凝竹道:“依冯少侠之见,妖怪厉害的少。可我确听说,那蛇皇、狐王都是端的厉害。如今的新妖王更是法力深不可测。” “这位大师姐有所不知,数月前蛇皇被一个小姑娘一剑砍掉了脑袋。狐王更是不明死在宫中,如今的狐王是蛇谷的四皇子。至于那妖王嘛,区区千妖而已,依在下看来,不过是多了几分心机,未必厉害到哪里去。莫要长了妖魔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孟玉堂道:“阿牛天师所言蛇皇、狐王之事,倒让在下想起一事。我母亲几月前传书与我,说是那远在西海之边的崖角,原有座不为人知的仙山名唤花樽,不知何故被灭了门,据说便于这蛇皇有关。” 冯阿牛道:“蛇皇正是被花樽的三小姐砍掉了脑袋。” 玉如烟在听到孟玉堂说花樽被灭门之后,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剑,发出了一丝响动。冯阿牛看了看她,并未说话。 江杰道:“花樽原是个桃园仙境,不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冯阿牛继续道:“花樽里有太多人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凡人想要的各类秘笈,妖怪想要的仙丹灵药,就连魔想要的法术秘笈也有。若非樽里人远离尘世数千年,不知人心可怖,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听说那花樽的三小姐砍掉了蛇皇的脑袋后,化作黑烟消散了。我却以为,她应该还活着。” “活着?会不会在伺机报仇?” “这却不得而知了。” “冯少侠,这些也是那文书告诉你的嘛?” “你要是活了一千多年,你也会知道很多很多事情。” “你说你有一千多岁了?” “当然了,所以我是这里最厉害的,你们可都要听我的。” 冷凝竹觉得这冯阿牛言语颠三倒四,所言所诉之事虽令她茅塞顿开,仍旧觉得他不太可靠,故意问道:“不知冯少侠打算明日如何找寻那魔头呢?” “很简单,那色魔最喜欢什么呢?” 众人恍然大悟道:“美人。” “所以我们就用美人引他出来。” 孟玉堂道:“只是那色魔见过几位师姐和师妹的容貌,若是找百姓帮忙,怕是又太过冒险。” “玉堂,你可记得我当初同你说过,我兄妹二人为何带面具啊?” “阿花姑娘太过美丽,容易招惹麻烦……” “我妹妹可是万年难遇的美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 在座的所有女子多少有些觉得被冒犯了,全部都看向了玉如烟。玉如烟被夸的有些不悦,起身准备离开。 冯阿牛道:“好妹妹,除妖降魔乃我辈天职,你不可坐视不理啊?你想想那些被害的姑娘,他们多么可怜。说不好今夜又有人遇害。” 玉如烟被他抓着手,不免更加恼怒,却又不好当众让他难堪,便道:“哥哥,我法术低微,怕是不待你们来搭救我,就被那色魔抓走了。你总不忍心让妹妹以身范险吧?再则,以哥哥的容貌,女扮男装勾引他也是绰绰有余了。” “为兄真的有那么美吗?” 林深笑道:“冯少侠,快摘下面具让我等看看。” 一众人起哄,冯阿牛哈哈大笑着一把摘掉了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张俊俏的脸庞。同孟玉堂的温润秀美不同,冯阿牛的五官线条更加硬朗,又不失俊逸精巧。 江杰道:“冯少侠如此容貌,那阿花姑娘岂不是仙子容颜?” “那自然是仙女呀。由她出面,那色魔不出半日便能出现。也就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免于被害了。” 众人拱手作揖道:“阿花姑娘,那就有劳你了。” 玉如烟不满的看了看阿牛,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由仆从带去各自的房间休息。 夜半时分,玉如烟仍旧在练功,百花剑舞的飞花贱玉,煞是好看。冯阿牛忍不住拍掌道:“妹妹今日练习的剑法奇特,我竟看不出出处。” “天下剑法你都识的嘛?” “活得久了,自然见的就多。你夜夜如此刻苦练剑,身体真的吃的消嘛?” “我的伤早已无碍。” “今日尚未切脉,手伸过来。” “我懂医术……” 冯阿牛有些霸道的抓过她的手碗。 “全身筋脉爆裂,新伤旧伤不断,竟还如此不爱惜自己。若让你的家人和在意你的人知道,你可知他们会有多心疼?”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冯阿牛望着玉如烟,双眸温柔似水。 “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和苏苏就都是你的家人。” “我只怕会连累你们。” “我不怕,我厉害的很,当世罕逢敌手。” 玉如烟难得笑了,只是那春花灿烂般的笑容转瞬即逝。 “阿花,追杀你的人到底是谁?” “没人知道我还活着,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只是若知道我还活着,或许连妖王也会被引来。你可怕了?” “我不怕,只要你信得过我,我愿意一直守护着你。明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可否原谅我?” “我知道这是最快引他出来的办法,若能为那些女子做些事,有些危险又何惧?何况,我虽法力低弱,那色魔却也没那么容易就伤到我。” “我会一直跟在你左右,不叫你有半分危险。只是……终究是我自大了,我该想到不能暴露你的容貌……” “若果真躲不过,该发生的终究要发生。” “阿花,你心中是否还想着报仇?” 玉如烟沉默良久道:“我父之命,我不会违背。” 冯阿牛又拿出那枚破烂的铃铛,递给玉如烟。 “这铃铛的原主人据说是个绝世美人,故而这铃铛嫌弃我丑陋,不听我调遣,妹妹带上它最合适。有了它,还有我这样法力高深的人,以后你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纯净可爱的竟像个孩子。玉如烟细细端详那铃铛,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还是将她收在了腰间。 “你的剑怕是会被人认出来,以后不要再用了。我这有一把剑,虽普通了点儿,倒很适合你。” 冯阿牛手中显出一把剑,剑身通透如冰,泛着寒气,闪着幽兰之光,一看便是稀世宝剑。 “如此贵重,我不能收。” “我见你克制长右的水龙之时,用了冰封之术,这宝剑寒煞精魄所化,最适合你不过。是借你的,要还的。还有,不要告诉苏苏是我送你的,我没有更好的送她了。你今日情绪不佳,不要再练习了,早点休息。” 冯阿牛抻抻懒腰离开了,玉如烟收起宝剑自去休息。 第10章 )色魔 孟玉堂差人送了一套女装给玉如烟。玉如烟换上女装后,摘掉了面具。各派之人在看到玉如烟的容貌时,惊艳的半晌没有言语。冯阿牛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今日这番盛装打扮,她的美更让人惊叹。连冷凝竹也不禁在心中暗赞,莫论男子,连自己一个女人都被她的美貌所折服。再看她通身的气质,怎么也不像冯阿牛说的那样,会是农户出身,师承一个什么文书,只怕这二人身份都不简单。 冷凝竹道:“阿花姑娘果然花容月貌,可除妖降魔还是有几分风险,姑娘可想好了?” “放心,我妹妹法术不在我之下。几位的容貌已经被那色魔所知,就不要再出现了。待会儿我妹妹一人去西街附近,我在暗中保护她。待我妹妹将色魔引入埋伏之地后,各位再从四面八方将其包围,亮它也插翅难飞。” “阿牛天师思虑周全,我们这就去潜伏之地等您二位。” “若那色魔迟迟不现身呢?” “今日不成,明日定能成。” 孟玉堂道:“好,各就其位吧。” 按计划,玉如烟来到柳川最繁华的街道。这里可比稻香县大得多,附近的店铺又是一番景象,玉如烟好奇的走在街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意料之中的,不多时就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哇,仙女下凡吧。” “这是谁家的姑娘,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看她对什么都那么好奇,四处乱走,怕不会是个傻子吧?” “长得这么好看,即便是个傻子,我也愿意娶回家。” “你想娶,人家便嫁你吗?你看她穿的绫罗绸缎,搞不好是谁家的千金小姐。又或者……被谁金屋藏娇了。” “姑娘,你走来走去,是丢了东西吗?” 玉如烟又想起了同蔡妈妈的那段不美好的回忆,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毫无目的的乱走,至少应该买一些东西,可身后跟的人实在是太多,让她万分窘迫。无论她走到哪里,这些人就跟到哪里,并不只有男人,还有一些媳妇婆子和小孩儿。她被人围的无路可走,随便进了旁边一家饭馆。身后那群人也跟着涌进了饭馆。小二跑过来,笑容满面道:“仙子想吃点什么?” 玉如烟随即皱了皱眉道:“我忘记带银子了。” “原来是忘记带银子了,不是傻子。看来我有机会了。” “瞧你那猪头猪脑的样子,赶紧回家拱白菜去吧。” “姑娘,我这里有些银两,我请姑娘吃饭可好?” 店小二道:“不用各位看官费心,如今这天下都是一样的规矩,只要过了魔镜的关,都可白吃白喝。这位仙子如此容貌,定然没问题。” “贵店还真是赶潮流,这平都流行的规矩,你们也开始了?” “这条街的店铺都如此,只是你容颜丑陋,怕吓到了那魔镜,没人对你提起过吧?。” “若真只要美的就不用付钱,这店怕不是过几天就要关门大吉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可不是等闲的美人都能白吃白喝,那是要魔镜验过,帽可比莲雾之仙的人才可以。” 掌柜的殷勤的递给玉如烟一面镜子,道:“姑娘,这是我们从善乐坊购买的魔镜,你照一照。” 玉如烟摸着那魔镜,心里酸涩不已,这不知是何人模仿石镜而做的镜子,巴掌大小,里边关着一个小精怪。玉如烟抚摸了一下那镜身,镜子里的小精怪道:“哇,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竟比我们花草界的郁金仙子还美。” 众人议论道:“哇,比花仙子还美。” 掌柜的拦住蜂拥而至的看热闹的人,对着众人道:“今日我店有贵客,麻烦各位想进来的先交二两银子。” 众人争先恐后要交银子,好求能同仙子一同用膳。就在这时,一名男子将一张银票豪气的甩到掌柜面前,大声道:“本公子不喜同芜杂人等用膳,麻烦掌柜的将所有人赶出去。” 群情奋起也无用,掌柜的叫来所有伙计,将众人赶出去,并关上了门。那男子一身水龙吟的衣衫,头簪一夺火红艳丽的花朵,容貌是俊俏的,这一身装扮多少有几份艳俗和轻佻。 掌柜的狗腿道:“周公子,不知今日想用点什么?” “挑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上来。” 掌柜立刻跑去准备。那男子看向玉如烟道:“姑娘面生,是路过此地嘛?” “路过此地,同哥哥走散了。” “原来如此,我与姑娘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不瞒姑娘,家父在此地也算有些势力,寻个把个人实属小事。姑娘若信得过在下,可以随在下去府上歇息片刻。我保证今日就能找到你的哥哥。” 那魔镜突然道:“你个大色魔,不知已祸害了多少姑娘了。” 周公子抬手拍向花镜,玉如烟后发先至,拿起镜子道:“莫伤了这小花精,公子若愿意帮我,可否先帮我付掌柜一些钱,我想买下这镜子,放它出来。” 周公子对玉如烟已是垂涎三尺,笑道:“当然可以。” 他立刻拿出几两银子,递给了掌柜的。 “姑娘会法术?” “略懂皮毛,全当做护身。” “以姑娘这等容貌,独自上路,确实危险。好在姑娘遇见了我,必当逢凶化吉,万事顺遂。” “有劳公子了。” “姑娘,我们这就走吧?” 掌柜的道:“饭菜马上就好了,二位贵客用过后,再走也不迟呀?” 周公子见玉如烟愿意同自己走,还哪有吃饭的心思。 “周某人全听姑娘安排。” “我想先回住处,取我的行李。” “那我同姑娘一同前往。” “不劳烦公子了,我一个人便可以了。” “无妨,陪姑娘散散步,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出了门,身后依然有人追随,周公子转身恐吓了几句,众人才悻悻地散了。俩人越走越偏僻,周公子不免起疑道:“姑娘住的好生偏僻。” “我没有盘缠,只能住在郊外的一个寺庙里。” 周公子突然停住了脚步,脸部扭曲的一下一下的抽动着,声音也开始抖。 “我知道你有问题,你身上的气味很奇怪,可是你长得实在太美了,我实在难以控制。哪怕芙蓉花下死,我也要做个快活的鬼。” 话音刚落,周公子手一抖,一张黑色的网飞了出来。玉如烟以为他会亮出武器,却不想是张网,那网并非普通的网,乃是蜘蛛丝编就,施了魔法炼制而成的,专门用来捆绑仙魔的网,等闲人打不开。玉如烟被困在蛛网之中,并不惊慌,她知道冯阿牛就在附近。周公子道:“小美人儿,我的心肝宝贝儿,我们走吧,我实在等不及了。” 周公子刚要去抱玉如烟,立刻察觉身后有异,偏头躲过一剑,转身就看到了冯阿牛。 “又来了一个美男子,正好可以带回去给主人练功。” 冯阿牛抱剑,悠悠的走过来道:“你的主人也在这附近嘛?” “等下你就能见到她老人家了。” 周公子没有武器,靠着肉掌袭向冯阿牛,显然他入魔前拳脚功夫已经相当不错,魔功犹在那日孟玉堂追捕的魔头之上。二人你来我往数十回合后,冯阿牛将魔头掀翻在地。他五指张开,困住玉如烟的蛛网飞到他手中,再一挥手手,蛛网将那色魔困住。他扶起玉如烟,拿出面具替她带上。对于暴露了她的容貌,心里还是万般懊悔。玉如烟向后退了一步,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更加小心。” 周公子大叫道:“别再卿卿我我的了,趁早放了我,不然我主人会吸干你们的精血。” “好好的,做人不好嘛?非要做魔。做魔也就罢了,确做了这最下作的色魔。你知道那些被你残害的少女有多惨,家人有多痛苦嘛?” “我,我,我也不想的,我不,我不吸干她们的血,我就浑身奇痒难止。” “那些丢失的女子,可是被你主人掳走了?” 周公子别过头去道:“我不知道。” “想知道你身份并不难,想必你父母还不知道你入魔吧?他们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怎么样?” 周公子忽然神色大变道:“不要,不要,不要,我也是被那女魔头骗了的,你们杀了我吧。” “竟然还有点人性,也不枉费你父母养你这么大。” 冯阿牛一招手,蛛网变成巴掌大小,落入他手中。 “这是什么网,如此厉害。” “仙人喜欢用捆仙锁,魔最喜用这种蛛网,这蛛网同普通的捆魔的法宝也有不同,捆住人身之时,主动吸食人精气,吸得越多,本身捆绑之力会越大。” 俩个人边说边聊,早早回到了孟家别院。不多时,孟玉堂几人接到信号后,率先赶了回来。孟玉堂看到那魔头时,诧异道:“冯兄,这并非是我等一只在围猎的那个魔头。” “我知道。” 孟玉堂一时有一些失落,到底还是没有抓住那个色魔。 冯阿牛道:“玉堂,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样的魔头,不只一个?之前的魔头因被你们看到了容貌,所以才又派出了眼前这个新的魔头,又或许还有其他的魔头尚在城中游荡。” 孟玉堂惊愕道:“我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们回来之前,我和阿花拷问了很久,这家伙一个字都不肯说,目前只知道他的主人还在城中。我们必须要尽快抓到另外那几个魔头。不然,待其势大,整坐城将被血洗。” “冯兄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还记得之前我们划定那魔头出没范围时,曾推断他生前家境应该不错,是个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吗?我猜测,昨日逃脱的那家伙成魔之后,定也一直藏匿在家中。你可叫个画师化了画像,吩咐下面的人悄悄的去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识得。我想很快就可以知道他的藏身之处。玉堂,找到后先不要抓他,叫人盯紧了,放长线,钓大鱼。” 孟玉堂无比钦佩道:“冯兄不但法力无边,更机智过人,玉堂实在惭愧。” 冯阿牛拍了拍孟玉堂的肩膀道:“活得久了,自然鬼主意多些。” “冯兄过谦,我这便安排下边人去找画师。” 一时间无事,众人各自去休息。 冯阿牛相当自然的就随着玉如烟到了她的房间。孟玉堂是个剔透之人,这几人当中只有玉如烟是住在单独的小院之中,房子布置的十分雅致,窗外风景也最好。 玉如烟只当冯阿牛有什么话,要避开其他人同她讲。不想他无限温柔道:“玉儿,我见你似乎特别喜欢街上卖的那些东西,我带你去逛逛如何?” 窗户外露出个小脑袋,苏娴不满道:“孟少侠偏心,只给姐姐住好房子,阿牛哥也偏心,出去玩儿也不带上我。” “带你,怎么会不带你呢,走走走,我的苏大小姐。” 冯阿牛看了看苏娴道:“你的衣服怎么了?” “别提了,刚刚同洛辛吵了几句,我把她打趴下了,然后冷凝竹就冒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来揍我,若不是孟少侠出手相助,我肯定要受伤的。” 冯阿牛有些不悦,却也没柰何冷凝竹,毕竟苏娴不该当众戳她伤疤,且是最痛的那一个。冯阿牛劝道:“你以后莫要再逞口舌之狂,更不要揭人伤疤。她贵为一派大师姐,性子虽傲了些,却也不是奸人,你何必戳她伤口。” “就是看不惯她目空一切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打不过她一般。” “你呀你,早晚因为嘴巴要吃亏。还有,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说你是焚经阁的大小姐,不然我就送你回去。” 苏娴委屈巴巴的不敢说话。 玉如烟道:“苏苏,你今晚同我住在这边吧。” “还是玉姐姐好。” 三个人又来到了热闹的街道,只是这次玉如烟带了面具,穿着男装,没有再引起围观。街市上售卖的好多东西她都未见过,像个孩子一样充满了好奇,眼睛像星辰一样一下一下的闪着。原是天真烂漫调皮捣蛋的女孩,被血海深仇压抑的变了模样,如今多少能看到一些往昔的影子。苏娴则如小鸟出笼般,欢饮雀跃,叽叽喳喳说个不听,一会儿跑到这儿,一会儿跑到哪儿,恨不得把街市上的所有东西都买回去。 冯阿牛买了两个糖人儿分给她两,玉如烟乖乖的举着,不舍得吃。逛着逛着,冯阿牛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对面的一个店面出神。那店面的牌匾上写着:天音阁。 没有外人的时候,冯阿牛都是唤玉如烟玉儿。玉如烟先时觉得别扭,被他叫的多了也就习惯了,总好过叫自己阿花。 “玉儿,你看那天音阁,可有什么蹊跷?” 玉如烟看了许久道:“为何只有男客出入?” “因为它只接待男客,这种地方多半是卖艺不卖身的,看名字应该是演奏乐器,或是表演歌舞的地方。。” 玉如烟道:“没想到凡间有这许多乌七八糟的东西,那店有何不妥吗?” “门口那女子形容举止实在不像人类。” “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吗?” “我们先回去,不要打草惊蛇,晚上我们再来看看。” 三人回到孟宅时,正撞见了冷凝竹和洛辛几人,押着昨日跑掉的那个色魔回来。孟玉堂面有难色,他一直说等冯阿牛他们回来后一起行动。无奈冷凝竹根本不听,带着四象教的弟子闯入了那色魔家中,不由分说便抓了回来。 苏娴道:“两位大天师明明知道这两个色魔身后还有主人,或许还有更多的色魔潜伏在外,就这般急急的打草惊蛇,昭告天下,生怕那背后的魔头不跑。” 冷凝竹道:“若是像三位这般只顾游山玩水,怕是不知道有多少黎民百姓再遭黑手。” “魔亦有尊严,虽一念成魔,对自己的亲人确还是有牵绊。你这样当着他家人的面,说他是魔头,不由分说将他抓走,你觉得他还愿意配合,告诉我们他的主人在哪里吗?” 冷凝竹被说的有些面上无光,见竟无人为她说话,心里有些失落,确依旧倔强道:“无需你来教我做事,我自有办法。” 冯阿牛道:“事已至此,还是先盘问了再说吧。” 众人一同进了囚禁那两个色魔的房间,魔虽残忍,确对创造自己的魔非常忠诚。冯阿牛一直旁观,没说话。其他几个人用了各种方法,也未从两个魔头口里套出只言片语。玉如烟忽然道:“哥哥,你看他二人头上簪的花。” 冯阿牛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何自己总觉得那天音阁别扭,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是花,是那房子上装饰用的花。它们绚烂无比,恣意横行,并非人间的美,因为那是魔界的魔花,而此刻这两个魔头头上正带着同样的花。冯阿牛大笑,对着孟玉堂道:“玉堂,我大概知道那魔头的下落了。如今时间还早,我们各自去休息,待华灯初上,我带众位去除魔。” 冷凝竹冷冷道:“既知了魔头的踪迹,为何不立刻去,阁下又不担心那魔头走了?” 冯阿牛多少对冷凝竹的咄咄逼人有了反感,更气她先前对苏娴动手,便道:“众位追捕这俩个色魔一月有余,那魔头却还是不肯逃,分明是不把四相教放在眼里。” “你?” “我和妹妹累了,告辞。” 冷凝竹对着孟玉堂道:“玉堂,没有这三个人,我们依旧可以抓到那色魔。你当真要同这几个来历不明之人纠缠不清吗?” 孟玉堂依旧温和道:“凝竹,你时长下山历练,深知人心险恶,警惕一些自然是对的。不过冯兄他们三人实在不像坏人。并且,他们一到,我们就抓住了色魔的爪牙,还有了那大魔头的下落。你莫要太过敏感,若真有意外,我们这么多人在,打也打得过他们三人,必不会出大乱子。” 洛辛道:“我看孟少主是被那阿花姑娘迷的昏了头吧?” 孟玉堂笑道:“阿花姑娘貌若九天神女,杨雨小师弟看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洛辛师妹可也是没少看冯兄呢。” 洛辛被说的瞬间脸红,“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杨雨是四相教最小的小师弟,资质出众,小小年纪就随着同门师兄妹出来历练。他稚气的脸上笑容绽放道:“玉鼎派和霸刀门的师哥才叫夸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其他一众人异口同声道:“爱美之心,爱美之心。” 众人哄笑,各自散去。 冯阿牛带着玉如烟和苏娴回到小院。玉如烟摘了面纱,望着那糖人儿,仍旧爱不释手,不舍得吃。冯阿牛笑道:“吃吧,它只是块糖而已,你若喜欢,晚上我们再买。” 冯阿牛把买来的小玩意都铺开来,一件一件的给玉如烟讲解。最后拿出一支珍珠步摇插在正专心吃糖人的玉如烟头上,摇头叹息道:“玉儿若是穿了女装,再带上这个步摇,该有多美。” 玉如烟往后退了几步,时刻注意同冯阿牛保持一定距离。她回身看着镜中的自己,男装,头上带着步摇,有些新奇,却也是好看的。只是她现在再没心思沉溺于这些小女儿的东西。 苏娴道:“就没给我买什么吗?” “你个贪心的小家伙,你看看你那袋子里都装满了,我问玉堂借的银子都让你花光了。回头还要想想怎么从玉堂那里再骗一些银两出来。” 苏娴噘嘴撒娇道:“我也要步摇。” 冯阿牛变戏法般,又拿出一支通体翠绿的碧玉簪子。 “这本是我要送给我妹妹的,送给你却也再合适不过。” 苏娴是识货的,这绝不是今日在集市上买的,是个古物,已经有了几分灵气。她立刻抢过来,带在自己头上,生怕冯阿牛会反悔。 “阿牛哥哥,你的妹妹现在在哪里?” “我都千岁了,她自然是不在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眼见着天色暗淡下来。冯阿牛带着二人立刻去前院同其他人汇合。因之前冯阿牛同冷凝竹的不愉快,晚膳时间非常安静,没人说话。 饭后,孟玉堂问:“冯兄,今晚猎魔之事,你可想好如何安排了?” 冯阿牛道:“玉堂对天音阁可有了解?” 孟玉堂问身后的堂主道:“你们可听说过?” 孟玉堂身后的男子道:“禀少主,天音阁是一年前开的,里边的女子以乐舞为主,卖艺不卖身。阁主是个非常美艳,又精通音律的妙人,只是她很少待客,每月也只有十五这一日亲自演奏。今夜正巧便是她的演奏之日。天音阁同其他玩乐的地方还有一些不同,对进入的客人要求极高,必须要衣冠整洁,相貌姣好,并且要花好多银两,才能进入。” 冯阿牛道:“若是如此,我们这里也只有玉堂可以进入。只是今夜凶险,还是由我进去比较稳妥。” “冯兄,既如此危险,不如我们二人一同进去如何?” “不可,外边的一切还要仰仗玉堂。据我白日里观察,那魔头绝非普通的小魔头,她吸食女子精血修炼禁术,我们抓来的那两个魔还不成气候,显然是新进才被转化,像他们那般的魔头定还有很多,也定然还有更厉害的魔,才令他们有恃无恐。带去的人多,反而增加伤亡。玉堂,各位少侠,恕在下唐突,门下的小弟子最好留下。今夜非常凶险,还望各位能听从在下调遣。我先行进入天音阁,等我同那色魔交手后,你们再攻进来,我们里应外合,才不会有魔头逃脱。” 众人道:“全听冯少侠安排。” “冯兄,我让下人们替你准备了一套衣服。” 冯阿牛一脸占了便宜的表情,不住的道谢。再回来时,已是仪表堂堂,风神俊朗的公子哥了。 李家兄弟姗姗来迟,冯阿牛对着二人道:“俩位小兄弟,今夜行动不易人太多,一方面容易漏了行踪。另一方面,那俩个色魔还需要人看守。这分堂中必须要有法力高强之人坐镇,恐怕要麻烦二位了。” 冷凝竹冷笑道:“只怕你是嫌他兄弟二人无能且碍事吧?” 孟玉堂自然看出了冯阿牛的良苦用心,解围道:“凝竹,冯兄绝无此意。我孟举教不若你们四相教人才济济。不然也不会一群魔就在眼皮子底下确还不知道。今日我们抓那色魔确实有些莽撞,若是晚上他们来报复,救这两个魔头,我堂中怕是无人能敌。还是要麻烦李家兄弟帮忙。” 李家兄弟虽知道冯、孟二人的好意,却还是赌气道:“我师傅教育我们做事要善始善终。既遇上了,我兄弟二人便不能退缩,今夜我们一同前往。” 孟玉堂好意劝说,无奈这兄弟二人确铁了心要去,也只能依了他们。 “余姑娘,那就要麻烦你留在孟举教,带着这几位守住那两个色魔。苏苏,你同杨雨、洛辛带着几人散在人群里,防止魔混入人群袭击百姓。李家兄弟也随着苏苏一处如何?” “哼,我兄弟二人定要正面杀敌,冯少侠,不真刀真枪战斗过,又怎能提升境界?” “我哥哥说的对,况且,有各位高手在,我兄弟二人又怕什么?” 面对这两个倔驴,冯阿牛也毫无办法,只好暗中嘱咐孟玉堂和玉如烟多留心那兄弟二人。 第11章 )天音阁 冯阿牛先行去了天音阁。彼时天音阁外已经排起了长队。不时有男子因为容貌丑陋而被拒绝入门,少不了牢骚埋怨,确又敢怒不敢言。冯阿牛摇着扇子拍在队伍最后,看样子大概要半个时辰才能轮到自己。门口站着的把关的一男一女看到他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女子越过众人,径自走向冯阿牛,接了他手里的银子,将他请了进去。紧接着,那男子宣布,今日阁主只接待三位贵客,贵客已齐,请各位改日再来。 冯阿牛随着那婢女穿过一条长廊,进入一个空旷的屋子,屋顶比普通的屋子高出许多,四周满是艳丽的纱幔和艳丽的魔花,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香气。屋子中间摆有几张睡塌,睡塌前各是一个茶几,上面放着酒菜果品。屋子里的客人并不多,加上冯阿牛只有三位,另外两个人已经搔首弄姿的躺在了塌上,五官出众,眉宇间难掩淫荡之气。 冯阿牛正襟危坐在最前方的塌上。待他坐定后,三名飞天打扮的女子手持酒壶,飘飘前来为客人斟酒,而后退到一旁,随时等着召唤。 前方的纱幔缓缓被撩开,如女子衣带被轻轻解开一般,两位公子屏住了呼吸,开始觉得唇舌干燥,心火上涌。纱幔终于被拉开后,只见一名女子端坐于琴前,身后是一排大小不一的编钟,左右两侧是各种行制的鼓。女子容貌艳丽,服饰奢华,贝齿轻启道:“今日有缘同三位公子共渡良宵,实乃月伶之幸。” “月伶姑娘果然国色天香,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也好似唐突了姑娘。” “张公子所言极是,不知月伶姑娘今夜为我等演奏什么曲目啊?” 冯阿牛自顾自的喝酒,并不去看那女子。 “如此良宵,得公子相陪,月伶便演奏一曲,娇花三弄吧。” 说罢,月伶轻拨琴弦,温柔似水的琴音流泻而出,斜侧里又走出两位丽装女子,分别站在了月伶左右,紧接着埙声起,笛音附和。音色迥异、高低各异的三种乐器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琴声落,月伶姑娘转身轻敲那些编钟,随即又姿势优美的站起身,跳起了舞。乐声朗朗,舞姿曼妙,月伶姑娘时而衣袖击打那些花鼓,时而下腰轻拨琴弦,时而娇羞轻击编钟,舞姿于乐声完美的结合。忽然间乐声止,埙独奏,笛声追着埙音,埙音默,笛声如泣如述,笛声住,埙再次发出漫长悠扬的声音,如离人的哀怨,转而渐渐消散。 一时静默,许久,张、李二位公子拍手叫好。 李公子道:“月伶姑娘此曲、此舞只应天上有,莫不是月伶姑娘是仙女下凡?” “月伶姑娘,古有琴曲梅花三弄,这娇花三弄又做何解啊?” “自然是我同三位公子三弄了。” “哦,这要怎么个弄法呢?” 张公子俩腮泛红,松了松衣带,裸漏出光滑的膀子。 “既是娇花,月伶下手自然会温柔些的。” “月伶姑娘莫要太过温柔,快来蹂躏践踏我们吧!” 月伶款款走下来,确是跪坐于冯阿牛面前,道:“这位公子话少的很,是奴家这舞不入眼,曲不合耳,还是酒不够美味呀?” “月伶姑娘喜欢娇花三弄,我确喜欢一枝独秀。这俩个废物实在聒噪的很,打扰了本公子弄花的雅兴。” 月伶倾身,芊芊玉指撩拨着冯阿牛的衣带,娇滴滴道:“原来公子喜欢吃独食,可带够了银两啊?” 冯阿牛花孟玉堂的钱毫不手软,出手就是一锭金子。张、李二人道:“哪里来的暴发户,月伶姑娘卖身不卖艺。” “错了,是卖艺不卖身。我二人只要远远的观望,便已是心满意足。” “月伶姑娘,你要多少银两?你说,今日匆忙带的不多,明日必然补上。” 月伶盯着冯阿牛那张魅惑的脸道:“本姑娘自来是好色,不好财。来人,把两位公子请出去。” 张、李两位公子哀嚎着被扔了出去。月伶坐到了冯阿牛身旁,身子贴过来道:“公子少见,可是新到此地。” “路过。” “公子如此冷漠,莫不是月伶的舞姿容貌都入不了你的眼?” “舞姿不错,容貌,确实差了点。” “你说什么?” “这一身花红柳绿,脸上也跟胭脂铺一样,怕是跳到河里也洗不干净。” “你找死。” 月伶五指张开,衣袖鼓动,似艳鬼般抓向冯阿牛。冯阿牛闪身躲过魔爪,手中水波剑滑动,如有实质般的流水流过,剑气直逼月伶咽喉。月伶周身红气护体,挡住来袭的水波,双眸精光咋现,一瞬不瞬的盯着冯阿牛。冯阿牛望着那双美目,忽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四周的一切变得如梦似幻,月伶娇美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忽然间,冯阿牛眉间新月浮现,灵台一阵清明,眼见着月伶姑娘的手就要抓到自己的胸膛,并剜心而出。冯阿牛咻然消失,又咻然出现在月伶身后,一掌击在她身上。月伶急急后退,大惊道:“你是谁?你和月笼沙是什么关系?” “原来你是她的手下?” “哼,她也配,为了个男人疯疯癫癫,魔不似魔。” “姑娘是被她赶出了魔界?还是受她指使,另有图谋?” “废话少说,你既有新月印,想必你就是那令她疯魔之人,我便不能让你死得太过痛快。” 月伶一声令下,一时间飞出无数魔女将冯阿牛团团围住,果然这里的魔头数量比想象的要多的多。 等在外面的人分成了几组,孟玉堂、玉如烟、江杰同李蓝秀在后门,冷凝竹、谢俊、洛辛同李慕白在前门。林森带着几人躲在暗处戒备,防止有魔逃窜,苏娴、杨雨带着各派其他的弟子依计散在人群中,防止有魔混入人群,也随时等着大战开始时,疏散百姓。 冷凝竹见两个男子被丢了出来,便知冯阿牛在里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仙姿飘飘,挥剑大声道:“四相教在此除妖降魔,闲杂人等速速离去,莫丢了性命。” 原本众人见有两个衣衫不整的公子被丢出天音阁,都十分好奇的围在门外看热闹。听到冷凝竹的话后,人群立刻四散跑开。而其中一些胆子大的人忖度着有四相教弟子在,不足为惧,并没有离开,只是站的远了些,依旧是围了一圈看热闹,之前如鸟兽四散般的一些人见状,三三两两的竟也都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着战况。 冷凝竹一声断喝后,金烟汇聚,前后门立刻涌出无数魔头,全身笼罩在金衣之下,夜色下看不清真容。孟玉堂、玉如烟和江杰三人裹着李蓝秀同魔头厮杀开来。这些魔头功法奇特,身形怪异,速度奇快,确显得有些气力不足。费了些手脚,三人将所有魔头斩杀殆尽。正要向前时,倒地的魔头化为烟尘,瞬间又有数魔冲出门来,同样被杀,同样的消散,同样的再出现,无穷无尽。这样纠缠了许久,玉如烟看出了端倪,这些杀不净的魔头极有可能只是幻象,只要找到本体,一击得中,幻想便会消失。三人背靠背,将李蓝秀裹在中间,李蓝秀望着越来越多涌现出来的魔头,有些后怕,又碍于面子不肯提出离开。 玉如烟道:“孟少主,江少侠,想必你们已经发觉,我们陷入敌人的幻阵中了。这些无穷无尽的魔头不过是幻想,即是幻想,又何必赶尽杀绝。不若我们以法力护体,无视他们,走进去试试如何?” 玉如烟说着就要走过去,孟玉堂拦住她道:“阿花,这样做,未免太过冒险。” 虽如此说,为了打破僵局,孟玉堂还是率先走向后门。所有魔头一同袭击孟玉堂,引得护体仙泽滋啦啦作响,确未能伤到孟玉堂。李蓝秀也壮起胆子,试着走向孟玉堂,刚走出几步,身上便多了几处伤痕。若只是幻象,护体仙泽不应该有波动,李蓝秀更不应该受伤。既然有杀伤力,那么所有的以为是幻象的魔头就都实实在在的带有魔息。玉如烟先前说无视幻象的话,不过是想诱使本体出现,袭击孟玉堂,而后合力击之。如今没有出现所谓的本体,而所有幻象竟都带有魔息,一时竟也看不透这幻阵了。所幸,这些幻象所带魔息杀伤力有限。玉如烟急忙加大法力,同江杰一前一后,将蓝秀护在中间,踏入室内。刚行了数步,上空忽然撒下漫天花瓣雨,煞是好看,确杀伤力极强,如无数飞针射向众人。面对无穷无尽的飞花,几个人疲于应对,玉如烟更无暇分心去研究这奇特的幻阵。如此持续下去,必将耗尽法力,任人宰割。孟玉堂手中忽然出现一张巴掌大的网,进而越来越大,将四人护在其中。这本是孟家的伏魔袋,魔被扔进去后,可任意变幻大小,方便携带。如今被孟玉堂拿来挡那些飞花暗器。那些艳丽的飞花射到伏魔袋上后,发出一声声凄厉之声。玉如烟透过那些细密的网眼,环顾屋子四周华丽的魔花,试图找到阵脚。 江杰道:“阿花姑娘,为何我看那些魔花好像越来越多了,不断的长出藤蔓,不断的结蕾开花,好美呀。” 江杰眼神开始渐渐迷离,孟玉二人闻言,同时望向江杰。就在这时,李蓝秀面带笑容的自己走出了伏魔袋,若非孟玉堂反应快,挡下所有飞花,将他带回来,他怕已成了筛子。” 而玉如烟立刻输了清心咒给江杰,片刻后,江杰恢复了意识,惊道:“好厉害的幻阵,若非阿花姑娘及时唤醒我,我怕是快要洞房花烛了。” 李蓝秀叹道:“我也早成一代大侠了。” “莫要去看那些飞花,转过身来。” 江杰和李蓝秀乖乖的转过身来,四个人面对面围成一圈。 孟玉堂道:“阿花,我们都不精于此道,你可看出这阵法的机巧了?” “所有阵法无外乎那几种手段,幻阵虽有不同,也必有施阵之人和阵脚。之前一直未见到那些幻象的本体,我以为它藏在暗处。如今看来,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的本体。” 江杰道:“阿花姑娘,别兜圈子了,不然过一会儿我就要儿孙满堂了。” 玉如烟笑道:“我也没想到,施阵的并非是魔头,而是魔物,也就是那些魔花。” “阵脚也是魔花?” “对。我对魔界所知有限,或有一些有灵性的魔物可自行结阵。” “若是冯兄在,定然知晓。” 江杰虽不懂破阵,却知道没有鱼饵,如何能吊出大鱼。他自告奋勇走出了伏魔袋,劈砍斩刺,打的不亦乐乎。 孟玉堂笑道:“姜兄倒有闲情在这里练剑。” “还不快来帮我,给阿花姑娘多争取些时间。” 孟玉堂见江杰已是体力不支,立刻去换回他。江杰衣服被飞花割的七零八碎,颇为滑稽。 又看了一阵子孟玉堂同飞花打斗,玉如烟道:“江少侠,烦请护好蓝秀,我已有把握破了这幻阵。” 江杰道:“阿花姑娘小心。” 玉如烟纵身飞出,手中寒冰剑飞舞,清冷的剑气向四周辐散开来。玉如烟一边躲闪那些花瓣,一边泼洒出漫天雨雾。孟玉堂在她身侧,抵御来袭的魔花,防止她被击中。花樽中孕育有一种飞虫,通体幽黄,朝生夕死,被唤作夕灵。凡它尸体陨落的地方,花草丰茂冶丽。玉如烟曾收集这种飞虫的尸体,用它的体液催生花朵。那雨雾便是夕灵的体液,对花草树木有无尽的吸引力。雨雾一出,那些魔花不再是装饰的死物,腾腾蔓蔓游移向雨雾。玉如烟很快发现有九朵魔花大有不同。待夕灵雨雾散尽,那些魔花又缩回去,如静静暂放的普通花朵。玉如烟闪转腾挪,胡乱的一通舞剑,被她锁定的那九朵魔花,随着她的动作,不易察觉的不时调整方向对准她,随之漫天花瓣雨铺天盖地袭向玉如烟。魔花实在是太多,它们躲在其中实在难以察觉,若非它们贪图夕灵雨雾,露了踪迹,实难发现它们。 玉如烟道出九朵作为阵眼的魔花所在后,当先飞身刺向一处,那魔花发出呜咽之声,所有花瓣调转方向,全部射向玉如烟。孟玉堂见状,持剑刺向另一处的魔花。魔花摇摆了几下,分出一部分花瓣射向孟玉堂。李蓝秀虽法力低微,确不蠢,他飞身袭向另一角的魔花。江杰袭向另一处。众花有些懵,摇摆不定,最后齐齐指向法力最低的李蓝秀。只不过沾染了些魔息的低等魔物竟也有了心智,想先灭了最弱的蓝秀,再对付剩下三人。孟玉堂飞身去救蓝秀。玉如烟再次挥洒夕灵雨雾,在魔花贪婪吸吮雨雾之时,劈下狠厉的一剑,砍掉弟一朵魔花,抓在手中。顷刻间,所有花藤游蛇般四处扩散,藤上抽出新的枝条,开出新的花朵。转瞬间天上地下四处尽皆是魔花,四个人被魔花团团围住。再不是之前的花瓣雨,无数花藤如无数手臂抽打,缠绕而来。显然玉如烟刚刚的举动惹怒了魔花。虽然已是万般小心,漫天匝地的飞花依旧对他们心智产生了影响,眼前时不时有幻想产生。李蓝秀展开双臂,一脸喜悦,竟是自动飞向一处阵脚。孟玉堂虽也收了影响,确还算清醒,一把抓住了李蓝秀,玉如烟扯着魔怔般,尤在击杀魔花的江杰,四个人再次躲进伏魔袋。除却玉如烟,其他三人都稍作调息,才稳住心神。玉如烟立刻掏出一朵魔花,又取出几位药草,发力催化,将几味药糅合在一起,做出三粒药丸来。江杰头脑晕乎乎的,道:“阿花姑娘,你不会药死我们吧?” 孟玉堂笑道:“那你就别吃,继续你的洞房花烛吧。” 江杰笑着吞了药丸后,玉如烟才缓缓笑道:“时间紧迫,只能做的如此粗陋。这药可以助江少侠不再受幻想影响,只是,只是明天可能会坏肚子。” 孟玉堂药丸已经举到了嘴边,狠狠心,还是咽了下去。 玉如烟又道:“蓝秀,你莫要再出去了,若那魔花吸了血,势必威力大增。” 李蓝秀乖乖的点了点头。玉如烟、江杰和孟玉堂三人再次飞出伏魔袋,如法炮制,砍下第二朵魔花。当玉如烟第三次洒出夕灵雨雾时,魔花不再上当了,而此时的魔花幻阵因失了两处阵脚,已经威力大减。待砍下第四朵魔花之时,那些花藤竟似恐惧一般,缩回了屋角,只发出漫天的花瓣雨。当最后一朵魔花呜咽着要飞向远处时,被玉如烟抓在了手中。玉如烟笑着将所有魔花塞入储物袋中。此时四人身上头上都插满了花瓣,李蓝秀身上最多,样子颇为滑稽,只有玉如烟被花朵衬得格外妩媚动人。 江杰赞道:“原以为冯兄是要我们保护他妹妹,没想到我们是靠着阿花姑娘才闯了进来。” “我法力低微,只是于阵法机关一道的书看了许多。应是里边打的太激励,无人操纵这魔花阵,才让我顺利破了阵。接下来还要仰仗两位多加看顾。” 江杰舒展了一下筋骨,大笑道:“那是自然,也该到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孟玉堂笑道:“你还真是脸皮厚。” 玉如烟看向李蓝秀道:“越向前愈加凶险,蓝秀,你身上有伤,不如在外边运功疗伤,等着我们。” 李蓝秀比哥哥倒是机灵些,知道大家是好意,便出门绕到前门,藏在了人群中,这样如果有魔头闯入,他也可以护一下这些平民。 孟玉堂三人继续向前行,很快遇到了几个魔头,这一次却不再是幻想,是几个极为厉害的色魔。 而前门的守卫并不比后门弱,同样设下了幻阵。冷凝竹几人都是刚猛的路数,并不懂破阵,着实费了一番手脚,却还被阻在门外,不曾踏入半步。久攻不下,看着身后围观的群众,冷凝竹不免觉得面子上有些下不来。突然用了蛮力,将前门的门窗尽数毁了,大门左右各两个黑洞洞的屋子,瞬间裸露在人们面前。无数飞天装扮的女子持笛袭向冷凝竹四人。那笛声带着魔咒,时常让四人有瞬间的恍惚。紧接着无数的毒蛇、毒蝎和毒蜘蛛爬了出来,这些毒物随着笛声攻击众人,有一些爬向了人群。 这边打斗刚刚开始,不知死活的百姓看戏般,抻着脖子往前看,看不清了,索性再向前走几步,围观的圈越来越小。无论苏娴和杨雨几人如何极力劝阻,都没有人离开。最后他们发现疏散百姓几乎不太可能,便只能将他们拦在外面,不让他们离天音阁更近。围观的人实在太多,有几个人一直在煽动群众,说有四相教和各大门派的高手在,有何可惧的。有些人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天师围攻天音阁,更有些人替月伶等人说好话,质疑冷凝竹等人是不是假冒的天师,来上门闹事。一时间议论纷纷,说说笑笑,吵吵闹闹,乱作一团。 冷凝竹飞快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防止那些毒物冲出去攻击百姓。毒物连同飞天美女如苍蝇般围绕着四人,冷凝竹的火气越来越大,依旧是边打边拆屋子。虽一个魔头没打到,倒是把前面的屋子拆了个干净,露出了冯阿牛所在的屋子。众人赫然看到飞天打扮的十几个女魔头都躺在地上,被蛛网困住。冯阿牛再次一掌重伤月伶。月伶的彩衣上血迹斑斑,踉跄着站起来,恐惧的看着冯阿牛。就在这时,孟玉堂三人也走了进来。他们解决掉那十几个魔头后,各自都受了不轻的伤。 而前门拆屋子的四个人,依旧被魔女和毒物纠缠不休。冯阿牛那里无需帮助,玉如烟立刻去帮四相教的人。她挥手洒出无数之前插在地上和墙上的花瓣,射在那些毒虫身上。几个人合力,一番惊天劈地的厮杀,总算是制服了前门的所有魔女。孟玉堂取出伏魔袋将所有魔头收了进去。几个人默契的围向月伶,月伶看着被拆毁的天音阁,以及周身的强敌,不怒反笑道:“是我轻敌了。” 冯阿牛道:“你逃不出去,我也不会伤你性命,但你要好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月伶邪魅一笑,忽然横笛在手,天籁般的声音倾泻而出。除了冯阿牛之外,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目光空洞,痴痴惘惘的看向前方。忽然,人群中走出数十名俊俏的男子,惧都双眸金光璀璨。立刻有人认出来,这些人正是时长出入天音阁的公子哥,也是刚刚人群中带头起哄的那些人。一半的魔头飞身去助月伶,剩下的魔头开始袭击人群。这几个魔显然入魔已久,魔功比之前的所有魔头都要厉害。苏娴和杨雨等人根本不是敌手,场面极端混乱,老百姓惊慌四散。潜伏在暗处的林森几人立刻飞身去救百姓,并防止有魔窜逃。 冯阿牛被那些色魔阻挡住的瞬间,月伶突然袭向了最弱的李慕白,直接掏出了他的心脏,塞入了嘴里。她抹抹嘴,接连几掌重伤谢俊、江杰等人,又袭向离自己最近的玉如烟。冯阿牛情急之下,全不顾自己是否会受伤,接连数掌冲破那几个色魔的阻拦,飞身挡在玉如烟身前,又是一剑刺向乐伶。玉如烟不断的默念清心咒,总算醒了过来。她立刻唤醒其他几人,几个受了伤的人,勉励支撑着对付那些色魔,已是强弩之末。月伶望着冯阿牛那张倾世的脸,眼中满是恐怖和不甘。她两手挥舞,五爪抓向冯阿牛。冯阿牛再次将其重伤倒地。月伶擦了擦嘴角的血,扬天大笑。 林森几人已经将人群中的妖魔赶尽杀绝,也慢慢围向月伶。就在这时,谁都没想到,几个狐妖手掐着几个百姓走了过来。冯阿牛看着被掐住脖子的苏娴,只得停手。千妖白狐飞身而来,将月伶扶了起来。 月伶道:“放我们离开,还是我要了他们的命?” 身后传来李蓝秀惨绝人寰的叫声:“哥哥,哥哥,女魔头,我要杀了你。” 李蓝秀提剑,飞身就要去砍月伶,被孟玉堂一把拖拽回来。 冷凝竹道:“如果你敢伤害这些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话音未落,一个狐妖一下掏出了一个男子的心。月伶来到苏娴身旁,道:“你说我敢不敢?” 众人再不敢动,月伶邪魅一笑,飞奔而去,好似飞奔向月亮的仙子般,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冷凝竹等人待要去追,忽然一阵恶臭的腥臊味四起,众人竟是一阵眩晕,一些百姓直接倒地,口吐白沫。待黄烟散尽,狐妖同月伶手下那几个厉害的魔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冯阿牛视线时刻不敢离开苏娴,月伶一跑,他一剑刺中了抓着苏娴的狐狸。苏娴从半空跌落下来,落入冯阿牛怀里。甫一进入冯阿牛宽阔的胸膛,苏娴心内小鹿乱撞,一时羞红了脸,连伤口处的疼痛也忘了。冯阿牛将她放下后,上下检查她伤的是否严重,眼中满是关切之色。她呆呆看了他许久,才收回心神,一一回答他的问话。见她无事,冯阿牛立刻来到玉如烟身前,检查完伤势,才放下心来。 未来得及逃脱的魔头见月伶逃跑了,立刻没了斗志,冷凝竹和林森带着几人去追。孟玉堂立刻吩咐孟举教的人去救治那些被毒物和毒烟伤到的百姓,并将死了的几个各派弟子的尸体带回去。冯阿牛和玉如烟两个人默默看着李蓝秀痴傻般抱着哥哥的尸体。玉如烟突然出手,将李蓝秀砍晕,对冯阿牛说:“他身上伤不轻,要赶紧回去救治。” 冯阿牛抱起李蓝秀,孟玉堂抱着李慕白的尸体,向着孟宅而去,苏娴等人跟在身后。冯阿牛替蓝秀处理好伤口。孟玉堂命人将所有尸体安置在外堂,命令下面人去做后事准备。这一天的忙碌,所有人惧是身心俱疲,话也未说,各自散去。 清晨,众人被李蓝秀伤心欲绝的痛哭声惊醒。众人来到大厅,见李蓝秀正抱着哥哥的尸体,道:“哥哥,我错了,我不该不听师傅的劝诫,鼓动你同我出来闯荡。我们不该不听冯少侠的话,逞一时之勇,跟着去猎魔。” 其他各派的人看到自家师兄弟的尸体,忍不住也开始啜泣。李蓝秀哭的声嘶力竭之际,看到了最后出现的冷凝竹。他愤怒的指着她道:“是你,就是你,都怪你,若不是你以言语激怒我哥哥,他也不会去送死。” 李蓝秀毫无章法的飞扑过来要打冷凝竹,冷凝竹闪身躲过,冷言道:“若你们有自知之名,早听我言,离开这里,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四象教也有死伤,若都如你这班哭天抢地,还做什么天师。” 孟玉堂劝道:“冷师姐,少说几句吧。” 这一句冷师姐,令冷凝竹凉透了心,好似血液都凉了一般,含怒道:“孟少主,既然色魔跑了,我们也就此别过吧。” 冷凝竹带着天师教众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冯阿牛叹道:“怪只怪,我轻敌了。我没想到那几个狐妖和月伶是一伙儿的。当真的,人算不如天算。” 林森道:“这岂是冯兄的错,若没有你,凭我们几个怕是永远也找不到月伶,即便找到,没有冯兄的手段,怕也已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余玥儿道:“冯大哥,你为何没有直接杀了月伶。” “我怀疑月伶组建色魔团于魔界有关,想活捉了她,问一些话,没想到……” 待李蓝秀哭够了,喊累了,终于冷静了下来。 “这一切都不是冯大哥的错,怪只怪我们自己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蓝秀儿,你身上有伤,需要好好休息。待你伤好了,我们护送你和慕白回家,可好?” 蓝秀感激的点点头。冯阿牛用法术护住李慕白的尸身不腐,装入乾坤袋中。除了冯阿牛,孟玉堂、谢俊、江杰等几人皆被月伶重伤,都需要时日休养。 数日后,众人话别。谢俊、江杰几人依旧结伴游历,并沿路查探,看是否能找到月伶和狐妖的蛛丝马迹。一旦有所发现,必会立刻联络孟举教,以便孟玉堂几人前来支援。 李蓝秀魔息除尽,伤也没那么严重了。冯阿牛几人也准备动身前往蓝秀的老家魔岩村。 冯阿牛好奇的问:“玉堂,你们是如何处置抓来的那些魔头的?” “我派山中有一化魔池,长期浸泡,可除魔息。” “化魔池?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过,可否多讲一讲。” “这世间天生地化的东西有很多,比如那善乐坊,比如我派的化魔池。具体是如何产生的,也只有家父能说的清楚。” “当真有效嘛?” “有效,过往我们抓到的魔头都送往了化魔池,最后都恢复了人身,只是去除了魔息,这些人的身体也差了许多,寿数都不长。” “谁人都可以去嘛?” “此乃我派圣地,须经掌门许可方能进入。” “如若来日我不幸中了魔息,可否一用啊?” “冯兄法力了的,想来不会有这一天,如若有,在下一定帮忙。” “先行谢过。” 孟举派门下弟子牵了一条小花狗出来,那狗见了冯玉二人便叫个不听。牵狗人道:“阿花,坐,坐,不要叫,这俩位是少主的贵客,不可无礼。” 阿花几次作势要扑向二人,奈何绳子短,最后只好跪坐在地,警惕的看着二人,时不时的低吼上几声。孟玉堂十分尴尬道:“阿花姑娘,实在,实在是抱歉,我也没想到你父母会给你起了这么个……别致的名字……” 玉如烟看了看身旁的冯阿牛,冯阿牛眼睛转了几转,立刻撒丫子跑了。李蓝秀本来悲伤的不能自已,看着三人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袋子,温柔道:“哥哥,我们回家了。” 第12章 )武状元 自善乐坊回来后,蕊如风因使用法术遭了反噬,却没想到这反噬远比想象的厉害的多。玉如霞心里愧疚,三不五时的跑去四相教看他。蕊如风虽容貌被毁,却还是有无数师妹和别派的女弟子私下暗恋于他。天龙教的小掌门日日来看四相教的大师兄,不免引来了诸多流言蜚语,惹得雷馨儿频繁在父亲面前告状。雷霆钧确实不以为然,并告诫自己女儿不得为难玉如霞。 这一日,玉如霞又悄悄地来看蕊如风。蕊如风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玉如霞嫌屋子里太闷,便扶着他到后山散步。 “如霞,你不用日日来看我。我四相教虽不如你天龙教人人医术了得,我总归是大师兄,若有好的疗伤圣药也都会紧着给我用。” “还是我自己亲自看了,我才能安心。不要哪天找到妹妹了,她怪我没照顾好你。 蕊如风有几份失落,甚至有点怨气,道:“你来看我,就是为了日后烟儿不埋怨你吗?” “我当然也是担心你的,这世上我的亲人也就你们几个了。” 秀娥的画像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每次提起玉如烟,她总是哀伤不已。蕊如风有些不忍继续同她怄气,转而道:“烟儿一定没有事的,我已经将秀娥的画像也发给了相熟的其他几个门派,相信很快就会有烟儿的消息。” “只要她还活着就好,我总能找到她。” “此前,我只对师傅说,找到了母亲,同你是儿时伙伴。可我师傅何等人物,怎会看不出问题。这次回来,他特意来看我,同我聊了很久。霞儿,我嘴笨,怕坏了你的事,什么都没说。不过,师傅已经答应见你了,我一会儿就带你去见他。” 玉如霞大喜道:“现在就去,还等什么?” 玉如霞二话不说,拖着蕊如风就要立刻去见雷霆郡。蕊如风无奈摇了摇头,带着她去见雷霆钧。 雷霆郡一向不苟言笑,教里的人大多都怕他。他却对玉如霞态度异常的温和,满脸笑容道:“夏教主今日可又是来指点我们如何修习法术的?” “惭愧惭愧,晚辈上次多有冒犯,还望雷教主宽恕。我派建立不久,人丁稀落,为了能跟贵教攀上关系,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雷某人行走天下百年,所见之人,所遇之事可谓之众。确看不透夏教主的醉翁之意。夏教主年轻有为,假以时日定能有所作为。上次同沙长老切磋的那位师叔法术高超,随你前来的几位小友也都法力不弱。却不知鄙教能帮夏教主什么?” “实不相瞒,我派有意大举进攻妖域。四相教乃天下第一门派,除妖降魔也是贵派的立派之本。故而,希望届时,雷教主能相助一二。” “如今天下太平,为何要大举进攻妖域?” “实不相瞒,我同蛇界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能不报。” “进攻妖域兹事体大,夏教主若不实言相告,老夫也爱莫能助。” 玉如霞同蕊如风相视一眼,蕊如风道:“如霞,相信我师傅,他一定不会泄露出去的。” 玉如霞几乎未加思索,便将自己的身世,花樽与蛇族的恩怨种种一股脑的说于雷霆郡。 雷霆郡抚了抚黑白参半的胡须道:“我当日救下如风之时,这孩子还不过七八岁,却已法力了的。这些年,我自认待他如子,他却一直不肯说出自己来自何处,却不想是这样的缘故。夏教主,蛇皇既已死,你为何还要向整个妖域报仇?” “蛇皇只是受人撺掇,背后指使之人当是六夫人何玉卿。若不是花长老重伤我父亲,以我父亲和大伯的法力怎会不是蛇皇的对手。我外祖前往花樽相救途中,却被人放火烧山,毁了本体,打散了原型。妖域能重伤我外祖的人,除了妖王,我想不出第二人。而我几次出入善乐坊,都有妖兵相追,若说妖王同我花樽覆灭毫无关系,我绝难相信。蛇狐两族勾结,烧杀劫掠灭我全族,连我那不过五岁的弟弟也命丧妖人之口,我妹妹至今下落不明。这等血海深仇,我怎能不报?当日血战,我父亲冒死将我等送出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他们想要樽阁的秘密,定不会赶尽杀绝,一定还有不少族人在他们手上。无论如何,我族人同妖域不死不休。” 雷霆郡一声长叹,道:“夏教主,你可知当年一役牺牲了多少人,才唤来如今的天下太平?如今只为你一派之仇,便挑起两界战端,至百姓黎民于水火而不顾吗?两界大战必是两败俱伤,这时魔界再趁虚而入,届时天下必将大乱。老夫不能带领一教之人,做那千古的罪人。” 玉如霞难免有些情绪激动,道:“难道我一族人的性命就这样白白断送了吗?还是要等着妖王把所有的仙山福地一一歼灭,才想起要联合?数月前,我去各个仙山福地求助,处处碰壁,才知人心冷漠。如今这天下一盘散沙,只怕不用妖王动手,便也自己将性命断送。” “如霞,你不要激动,我师傅不是这个意思。” “夏教主,老夫问你,现如今你有多少人可以调遣?你又希望我派出多少弟子,助你攻打妖域?那妖王的底细你知道多少?你又有几层的胜算?” 玉如霞挫败,这一切的一切,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血海深仇一日不报,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不是老夫不帮你,为了天下苍生,我只能劝你等待时机。若他日时机成熟,我四相教必鼎力相助。” 玉如霞目光暗淡,心神俱伤,片言未发,拱手一礼,转身跑了出去。 蕊如风追出去道:“如霞,我师傅说的不无道理。” “你就只会听你师傅的吗?” “我的父亲、兄妹都被妖族所伤,我同你一样想报仇。难道你觉得我离了花樽,便连父亲族人的血海深仇都忘了吗?不论我师傅如何,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蕊如风跟着你闯妖域,杀妖王,绝无二话。” 玉如霞的泪水不受控制的留了下来。她转过身,不愿意蕊如风看到自己落泪,确控制不住肩膀不停的抖动。蕊如风从身后轻轻抱住她道:“如霞,莫哭,莫哭,你一直是最坚强的,没有你做不成的事。风哥哥相信你,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大仇得报。我定陪在你左右,为你冲锋陷阵。” 玉如霞转身趴在蕊如风肩头,鼻涕眼泪弄了他一身。 “我这衣服怕是不能要了,如霞,你要再给我做一件。” “让蕊伯母做给你,我不擅长做这些。” “我要你做的。” “好啊,只要你不嫌丑。小时候你就嫌弃我做的东西。” “绝不嫌弃。” 玉如霞忽然红了脸,难得有几份娇羞道:“风哥哥,刚才是我不好,改日我再登门向雷教主道歉。你好好疗伤,我改日再来看你。” “你也该好好休息了,相信风哥哥,相信我师傅,时机一到,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玉如霞回到平都城,心神恍惚的走在大街上,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雷霆钧的话。他同凰王一样,都劝自己等待。可她实在等不下去了,不去报仇,她还能做什么? 路过一家酒铺,她买了两壶酒,飞身上了屋顶,三俩下就飞到了平都城最高建筑的屋顶。她举起酒壶,喝了一大口,望着远处的霞光万道,心里说不出的忧伤落寞。上一次欣赏日落美景,还是同自己的妹妹玉如烟。俩个人偷了父亲的酒,坐在百花殿的屋顶上,看着无边的花海,东望海上亦是霞光万道。二娘在下面数落父亲偏心,如辰一个人在舞剑。因为族里人说二娘丑,玉如辰自小便有些自卑,不合群。尽管她和如烟都主动亲近她,她还是不大理他们。当日,父亲也是送了她出来的,也不知有没有冲出重围,还是死在了蛇兵刀下。时至今日才想起这个二妹妹,玉如霞不免又怪罪起自己,又想到惨死的弟弟,下落不明的妹妹,酒喝的便更快了,何时身边多了个人,都不曾注意到。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你怎么在这里?” “你跑到皇宫的屋顶上喝酒,确我问我为何在此。” “我忘了,你是皇帝的小跟班。” 羽奇不恼,伸手夺了她的酒壶,喝了一大口。 “喂,怎生如此无礼?” “喝你口酒而已,这般小气。你上次可是失约了。” “临时有事,出去了几天,抱歉!下次一定不失约。” 羽奇叹了口气道:“你以为皇帝日日封后不曾?还有下次。” “那你说怎么办,我一定补偿你,这世上就没有我天龙教做不成的事。” “好啊,那你来皇宫里陪我啊?” 因着醉酒,玉如霞双颊泛红,目光有些涣散,歪着头道:“去皇宫陪你?去皇宫陪你?哈哈哈哈哈,好,好,我一定想办法进去陪你。” 玉如霞大笑之余,一个不小心,险些跌了下去。羽奇及时扶住了她,看着她那如桃花般的容颜,一时看的有些痴了。 “酒量如此不好,还要喝酒?可是有心事?” 玉如霞推开他,又猛灌了几口酒。 “平头百姓不许有心事吗?” “你同我八字不合吗,怎么就不能对朕温柔些?” “打架我在行,温柔确是不会。” 玉如霞歪歪斜斜站起来,手中酒瓶子随手扔了下去。拔剑就刺了过去,一个没站稳,竟摔倒羽奇的怀里。羽奇再次轻轻扶住她,看着她手里的剑道:“你的扇子呢?” “送人了?” “送给谁?” “送给一个能帮我找到我妹妹的人?” “你妹妹?你妹妹也生的如此好看吗?” “我妹妹,那可是我花樽第一美人,若不是父亲的命令,我这樽主之位也是我妹妹的。” “花樽?樽主?”羽奇又道:“你喜欢你妹妹?” “当然喜欢,我也喜欢我弟弟,小小的人,肉嘟嘟的,整天粘着我,要跟我回花樽。” “你找不到他们了?” “我没能救得了我父亲,也找不到我妹妹和弟弟,还忘记了我的二妹妹,更无能力报仇,哎,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酒精作祟,玉如霞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悲愤,失声痛哭起来。羽奇轻抚她的背,万般温柔道:“哭吧,哭吧,你压抑太久了,哭完就好了。” 这时,身后传来瓦砾破裂的声音,有人怒道:“放开她?” “你是何人?” “四相教风曦。” “你又是她何人?” “她是我妹妹。” 羽奇玩味儿道:“妹妹?” 蕊如风一向话少,伸手便去夺玉如霞。羽奇一手扶着玉如霞,一只手应对着蕊如风的攻击。三个人在宫城之上飞来飞去,四处狂风大作,沙石翻飞。就在这时,第四个人出现,正是四处寻找玉如霞的蕊无情。 “风儿,住手。” 羽奇和蕊如风同时收手,立刻有几个护卫打扮的人飞上宫城,站到羽奇身后。 羽奇道:“我同夏教主是朋友,二位误会了。” 蕊无情上前扶住玉如霞,对着羽奇道:“多有打扰,再会。” 羽奇望着玉如霞远去的身影,心里竟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第二日,玉如霞起身后头痛欲裂。蕊夫人熬了醒酒汤,让如意端给她喝。她看着眼前一脸气恼的蕊如风道:“风哥哥,你怎么过来了。我们不是昨日才见过吗?你的伤又严重了?” 如意道:“姐姐真是乌鸦嘴,风哥哥当然是担心你才过来的。”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不是好好的。” 玉如霞走上前,想要查看蕊如风的伤。蕊如风依旧生着闷气,躲闪着,不肯理她。 “你这是在生什么气,如此别扭,你哪里我没看过,不要乱动。” 天印几个人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你们几个光屁股时,我也是抱过的。尤其你,小天印,我还给你洗过澡。” 柳夫人嗔怪道:“好歹女儿家,不要乱说,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如意道:“谁家好女儿喝的酩酊大醉,还跑去同别的男子私会?” 玉如霞按着太阳穴,不解道:“如意,你个小丫头,大早晨指桑骂槐的在骂谁?” “除了你,还能有谁?” 玉如霞手点着如意的头道:“没大没小的,樽主都敢骂,你是想受罚嘛?” 天炽道:“樽主,你昨日确实有些招摇,跑到皇宫里跟人家打架。” “什么?我去皇宫里跟人打架?跟谁打架?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蕊如风道:“你们就放过她吧。去打盆水来,让她洗把脸。” 如意撅着小嘴道:“风哥哥,你这样将来是要被欺负的哦。” 玉如霞一头雾水,胡乱洗了把脸,看着杵在屋子中央,高大的有点碍事的蕊如风道:“他们都走了?” “走了。” “风哥哥,你,不用回四相教?” 前一日见玉如霞大哭离开,蕊如风实在不放心,才禀明了师傅,去追玉如霞。不想她未回烟霞阁,他同蕊无情便立刻分头去找。可是这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只白了她一眼道:“教中近日无事,我过来陪我母亲几日。” “要的,要的。风哥哥,你且坐坐,我出去走走。” “你去哪里,我陪你。” “你伤未痊愈,你还是陪陪蕊伯母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蕊夫人走进来道:“你不吃粥了?” “先放着,等我回来。” 蕊如风走出门时,玉如霞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蕊夫人看着傻傻的儿子道:“既然担心,还不追上去?” “娘又在胡说,我哪有担心。” 院中的几个人嗤笑,他更不好意追出去了,留在这里又尴尬,索性去天龙教找叔父蕊无情。 蕊夫人为玉如霞又做了一面玉扇,她此刻正拿着那玉扇,又开始大街小巷乱串,找那几个凡人的朋友鬼混。晚膳前,她才回到烟霞阁。一进门,蕊无情如一扇门般挡住她的去路道:“善乐坊那边来取钱了。” “取了多少?” “黄金百两只换了这副卷轴。”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如霞接过那卷轴,打开来看确是一副字,上面写着:“狼族,鹰族,狐族归顺妖王。蛇族得鼠族、鹿族拥护,自立为王。” 玉如霞看过后,那些字又消失不见了” “来人说,有新消息时,卷轴会有异动,打开便可看到新的内容。” “想不到佘宁要同整个妖域为敌?” “蛇族得我卷宗秘籍最多,厉兵秣马,或可一战。但未免为时尚早。” “还是没有妖王和如烟的任何信息。” “切莫心急。” “来人什么样?” “身上气息全无,看上去毫无法力,就如同普通百姓一般。” “虽说善乐坊中立,到底亦正亦邪,不好分辨,也要有所防范。” 蕊如风走进来,冷冷道:“怎的又是一身酒气回来了。” 玉如霞收好卷轴,看着最近对自己好的有点过分的蕊如风,百思不得其解,小时他只喜欢同烟儿玩儿,对其他所有人都只有奚落和冷漠。 “风哥哥,你很闲嘛?” “你是不是又跑去同陌生男子喝酒去了?” 白日里出门后,玉如霞努力的回想,总算能想起一些片断,恍惚记得好像见过羽奇。她有些吞吐道:“你是说羽奇嘛?” “此人什么来历?” “他说是他禁军统领。” 蕊无情道:“此人深藏不漏,不可不妨。” “师伯,我正要同他攀攀交情呢。” “你不是他的对手。” 玉如霞不满道:“等我练成玉氏神功,打的他满地找牙。” 蕊无情转身便走,玉如霞不满的在身后跳脚。 “蕊师伯,你好过分啊,我就不信我打不过个凡人。” 蕊无情无情的留下一句话。 “你也确实该好好练练功了,不然恐怕连如意也打不过了。” 蕊如风看着她跳脚,哈哈大笑,总算是不生闷气了。玉如霞冷哼一声,说干就干,提着剑就去练习了。总归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她便开始日夜不分,苦苦的练剑练了有大半个月。 这一日,她又匆匆出门。 蕊无情追上她,道:“你又要去哪里惹祸去?” “师伯,你好歹也要稍微把我当成樽主吧。” “好,樽主今日要去哪里?” “这几日有武科举考试,我去报名打架。” “你这又是作什么妖?” “你若是不愿意陪着霞儿,且回吧。” 蕊无情没办法,只能陪着她去报名。这马上就要决出前三甲了,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要被她踢馆。当主考官问,还有没有人踢馆的时候,玉如霞瞬间出现在台上,吓了考官一跳。 “何人踢馆,报上姓名。” “大人,小的夏如风,前来踢馆。”她对着主考官躬身一礼,转身对着台上的人拱手道:“兄台请。” 赫然发现面前的不是别人,确是蕊如风。他抱着剑看着她,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什么表情,想来应该很是幸灾乐祸。玉如霞学着他,也抱着剑,走进了,轻声问:“风哥哥,怎么是你?” “我也想问你,怎么又来捣乱?” “你说,咱们俩谁做武状元的好?” “当然是谁赢了谁做。” “好,你不要让着我哦,让我天龙教领教领教你四相教的绝学。” 见二人只聊天,不动手,底下有人白菜、萝卜、石头的扔了上来。 “还打不打了,谈情说爱呢?快点的呀,还等着回家用晚膳呢。” 玉如霞一笑,拔剑刺向蕊如风。蕊如风一闪身,躲过这一剑,随即把自己的刀仍在地上,大声道:“我认输。” 所有人,包括玉如霞本人都惊得长大了嘴巴,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万千少女更是心碎一地,这几日所向匹敌的蒙面少年郎,竟然还未开打,就被吓得扔了剑。 玉如霞抱剑凑过来,道:“风哥哥,你好歹接一俩招,这有点太假了吧?” “若是不小心伤了你,可如何是好。” “你未免也太小瞧霞儿了。” “墨迹什么呢,赶紧的,前三甲已决出,随着本官进宫面圣。” 忽听一人大吼一声,嘶吼中带着哭腔,又吓了那主考官一跳。 “哪里来的不男不女的杂毛,老子不服。” 紧接着一脸大胡子,一身黑衣,头簪红花芍药的壮汉飞身上台,指着玉如霞道:“老子要挑战你,你可敢接招?” “黑小子,你若不怕出笑话,本公子就陪你玩儿玩儿。” 玉如霞实在不愿浪费时间,丝毫不手软。两个人过了十几招,玉如霞一脚将李青山踢下了台。李青山一翻身,坐在地上,泫然欲泣,本来自己马上就是状元了,不知道哪里出来个带面具的人,俩脚把自己踢下了台,自己成了榜眼。不知哪儿又冒出来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还没开打,蕊如风就认输了,自己又沦落成了探花,这不是欺负人吗? 玉如霞用扇子挠了挠头道:“你也不要灰心,你还年轻,再练几年,再来考,定然能夺个状元回去。” 李青山气呼呼的不说话,狠狠的用手捶打着地面。 主考官不耐烦道:“好了,赶紧的吧,进宫面圣了。” 蕊如风、玉如霞同李青山三人由主考官带着进殿面圣。三人跪拜在地,齐声高呼万岁。皇帝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三人同时抬起头,玉如霞同上面坐着的皇帝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方听皇帝道:“这就是你想到的,进宫陪朕的方法吗?” 玉如霞定了定神道:“臣有罪,请皇上恕罪。” 宋元龙走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道:“平身吧。朕想你破坏封后大典,你却弄了个武状元来。你还要给朕多少惊喜呀?” 玉如霞快速的回忆同眼前人的过往,确实是自己太过大意了。她恭恭敬敬道:“只要不是惊吓便好。” 宋元龙又看向蕊如风,道:“你师傅竟然舍得派你来?” “难道你希望我师妹来吗?” 方公公道:“放肆,怎么跟皇上说话呢。” “你来,朕更高兴。” 宋元龙似乎很高兴,并不恼怒。他又看了一眼还愣在一边的玉如霞,又转到李青山身前。只见他一脸颓唐,如丧家犬般跪伏在地上,那神情同他的外貌异常违和,又无比滑稽。 “同他们俩打,确实有点欺负你了。” 李青山又要哭了,悲戚道:“谢皇上体谅,臣定当誓死效忠皇上。” “都下去吧……夏如风留下。” 蕊如风不肯走,玉如霞挤眉弄眼,几番示意,他才走出大殿,并没有离开,远远的在外等候。 玉如霞再次跪到地上,宋元龙走过来,双手将她扶起来。 “你为何要考这武状元?” “臣不通文墨,也只能考这武状元了。” “你考它为何?” “功名利禄,世人皆求,臣也不能免俗。” “你可知,你这个武状元会封个什么官职?” “总可封个禁军统领什么的吧?” 宋元龙朗声大笑道:“你还要做禁军统领?最多给你个武官做做。” “可带多少兵?” “你还要带兵打仗,哈哈哈哈。若是被人知道你是女儿身,即刻你就要进天牢了。”宋元龙忍不住掐了掐她的鼻子。玉如霞觉得这天子举止过于轻浮,忍了忍,往后退了几步,依旧毕恭毕敬道:“那我,可不可以不做这武状元了?” “不可。” 玉如霞伏在地上,万般懊悔自己的莽撞之举。 “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回去准备,明日起,你和风曦便做个带刀侍卫吧。” “谢皇上隆恩!” 玉如霞恭顺的退了出去,宋元龙无限留恋的看着玉如霞远去的背影,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殿外的蕊如风焦急的等待了许久,终于看到玉如霞心事重重的走了出来。 “如霞,我知道你心中盘算,确不愿意你冒这个险。报仇之事,我们从长计议,这状元,你还是莫要做了。” 无论玉如霞作何打算,他都打定决心要陪在她身边。当日宋元龙现身四相教,蕊如风只看到他一个背影。那日见他同醉酒的玉如霞在一起,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让玉如霞时刻在宋元龙那大淫虫身边,他是怎么也无法安心,很怕自己把持不住,会砍了他。 “风哥哥,现在可不是我想做不想做的问题了,龙颜大怒啊。” “他敢,他若还要仰仗我四相教的护佑……” “你小点声。你也莫要小瞧了这人间天子,他的法力在你我之上。一个养尊处优的天子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再看看这皇宫的守卫,竟然设了伏魔障,等闲妖魔进不来。他身边那些守卫,个个都法力不弱。以他的财力、权势,若肯帮助我们,你猜会怎样?” “万一……他让你嫁给他呢?” 玉如霞愣住了。 “这我倒是没想过。若他肯帮助,做个贵妃,也未尝不是好事。风哥哥,我怎么感觉你在生气?” “哼,你就是没有烟儿聪慧。” “你,你,你,你从小到大就说我不如烟儿,我便好给你看。” 玉如霞赌气一个人离开,蕊如风赌气径自回了四相教。 第13章 )带刀护卫 宋元龙觉得似乎不可厚此薄彼,便连同李青山也安排进了护卫队。一个花一样的容貌,一个带着面具,寒冷如冰,一个黑丑无比,不过武科前三甲而已,却都摇身变成了带刀护卫,还是贴身侍卫,一时间引起不小骚动。 护卫队的头领云青带着这三位去见队里其他的成员。皇帝的这贴身护卫队组建不久,并不归禁军管,只服从皇帝一人的命令。平时练兵、休息的地方也是另劈一地,规格要比普通士兵高上许多。简短介绍过后,萧寒设下了结界,一脸幸灾乐祸道:“十二人现已凑齐,很快就可以练习护龙阵法了。老规矩,新人来到总要比试一番拳脚,排个大小。你们三个谁最厉害?” 蕊如风还在生气,不理玉如霞,不过理不理,他整日带着面具,话又少,也看不出来。玉如霞摇着扇子道:“你们九个谁最厉害啊?” “那自然是云老大最厉害,不过他不会跟你打的。” “为何?” 燕归道:“打不打,他都是我们老大,那是皇上亲封的。这位小兄弟长得煞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功夫如何?” “让你们当中最厉害的出来,不要浪费我时间。” 一个身材魁梧壮实的男子走了出来,一身蓝衣,袖口领口都是红色,众人之中也只有他头上沾了朵红花,看起来是个爱俏的少年郎。玉如霞二话不说,提剑便刺向对方。纳兰昊虽有点措手不及,确很喜欢她这做派,不婆婆妈妈,干脆直接。两个人剑对剑,乒乒乓乓足足打了半个时辰,最后玉如霞胜了。 纳兰昊道:“好俊的剑法,我却从未见过。” “家学而已,见笑了。你们要是连我都打不过,也就不用挑战这位四相教的大师兄了,他可是比我厉害的多。” 一听是四相教的大师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看蕊如风,都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吵着要挑战他。 萧寒道:“李青山,你想挑战谁?” 李青山在刚才两人打斗开始时,就一直发呆到现在,如今被问到要挑战谁,又开始要泫然欲妖泣了。难道自己在做梦,还是走错了地方。蕊如风用了一招把自己踹下了台,玉如霞用了十几招把自己踢下台。刚刚纳兰昊虽败了,却也和玉如霞打了半个时辰,这几个看起来也是没有一个善类。 他抽了一下鼻子道:“我就排行十二吧。” “那怎么能行,燕归,你来和青山小兄弟比划比划。” 一个身材矮小,异常结实的男子走了出来。李青山无奈,提着刀,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刚过了十几招,李青山的剑断为两截,又过了几招,摔了个狗啃泥。 众人都惊住了,皇帝为何找来个法术如此低微的人进护卫队,是纯心和自己的安危过不去吗。 萧寒道:“你,都会些什么法术?” “飞行,御风,引雷……拳脚也会一些。” “没了?” “没了。” 众人再次傻眼。 “老九,以后你带着他。” 陈念不情不愿道:“现在我是老十了。” 燕归还没尽兴,大嗓门道:“戴面具那个,我不管你是哪门的大师兄,不同小爷打一架,你就是小十二。” 众人再度看向蕊如风。蕊如风转身就走,理也不理这些幼稚鬼。他不愿意打,众人也拿他没办法,燕归气得哇哇大叫,追着蕊如风一同进了营房。 进宫当差除了休息日,都要住在宫中,这是玉如霞始料未及的。因为要练习阵法,培养十二个人之间的心意相通,所以休息的房间里就是一溜的大通铺,整个房间简单明了。 萧寒道:“我们原是按大小排的位置,云老大在第一位,夏兄弟,现在你是第二位了。” 还未等玉如霞回答,云青手一摆,所有人的被褥都向后瞬移了一个位置,这是让玉如霞住在首位的意思。玉如霞刚放了行李,蕊如风也手一摆,云青等人的被褥再次后移了一个位置。这时众人便不再忍让了,纳兰昊叫道:“即便你是四相教的大师兄,入了我护卫队,也要服从这里的规矩,话不说,架不打,你想睡在这里,还得看我们云老大愿意不愿意。” 燕归也喊道:“哼,怕不是徒有虚名,实际是个绣花枕头吧?” 云青多少也有些不悦。他和蕊如风俩个人如同心意相同一般,谁都没说一句话,直接走了出去,来到刚刚打架的地方。 云青手持长枪,枪尖上泛着紫金光芒。蕊如风依旧是那把紫幽宝刀。云青的枪刚劲有力,又不失灵巧。长枪在武器上占了优势,蕊如风不能靠近他,刀的优势也发挥不出来,确未有丝毫错乱。枪来刀挡,转眼间已经过了百来招。突然,二人凌空跃起,枪刀再次相击,紫金两色光芒爆裂开来,如烟花一样绚烂,随着那冲击波,萧寒随手设的结界被炸开,两个人打斗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皇宫,比过年鞭炮齐鸣的盛况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皇宫的人几乎都跑了出来,看半空中打斗的二人。当又一次武器相撞之时,一把刀强势的隔开了二人的武器,二人踉跄后退,三人纷纷落地。禁军统领羽奇道:“比试而已,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拆了皇宫吗?” 萧寒道:“这位四相教的大师兄好生霸道,不比武,不说话,就占了我们老大的位置。” 玉如霞知道这是云青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照顾自己,才让了首位给自己。蕊如风又哪肯让别的男子挨着她睡,这一架原就因自己而起,遂上前道:“大统领,小的们闹着玩儿的。我入宫前同四相教有些交情,同这位风曦师兄也认识。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理应惩罚,就罚我二人住在最末的位置,您看如何?” 羽奇看了看玉如霞道:“既如此,就这样安排吧。纳兰昊,你们也不要太欺负新人。” “哪敢啊,这今后还要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里洗澡,一个坑里拉屎呢,放心吧,只是……” 一个锅里吃饭可以,一个屋里洗澡,一个坑里拉屎……玉如霞想死的心都有了。 羽奇道:“只是什么?” “这李青山法术低微,是不是发错地方了啊?” “既是皇上的命令,你何不亲自去问问。” 燕归乖乖的闭了嘴。 当晚,众人去水房洗澡,玉如霞坐在床上如坐针毡,表情扭捏,多了许多平常没有的小女儿姿态。蕊如风看着看着,竟无声的笑了起来,胳膊被玉如霞拧的青了好几块。待所有人都洗完了,萧寒催促她二人快一些,要熄灯了。蕊如风拉着她一同前往,在门外给她站岗,等她洗完了,自己才进去。回来后,乍然见到有几人光着膀子躺在铺上,玉如霞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众人不解,问她怎么了。她吭哧了半天,最后说看到了老鼠。众人不免嘲笑了她一阵。 熄蜡烛躺下后,玉如霞头朝着帐外,这一天排练也蛮累的,渐渐的有些睡意朦胧起来。睡着睡着便以为是自己香闺里的大床了,舒服的翻了个身,脚刚好搭在了蕊如风的腿上,颇觉这个姿势还蛮舒服的,进而感觉有一股热气扑到自己脸上。她瞬间惊醒,看到黑暗中蕊如风星子般的眼眸,又一次惊声尖叫起来。 纳兰昊道:“夏老弟,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尖叫不停啊?” “我,我,我做噩梦了。” “你那么厉害,有什么梦能把你吓成这样。” “我梦到,我一刀砍掉了你的头。” 纳兰昊吃瘪,郁郁道:“你不会白日里就惦记砍我的头吧?” 玉如霞再次转身对着帐外不说话,清楚的听到了蕊如风偷偷憋笑的声音,实在没忍住,抬腿向后踹了他一脚。这一脚力度不小,蕊如风毫无防备,身体向后动了一下,屁股撞到了李青山的屁股。李青山从梦中惊醒,哀嚎道:“好汉饶命。” 众人又是一顿哄笑,说说闹闹了一阵,总算又安静了下来,玉如霞抵不住困意,终于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当差外,几个人开始整日呆在一处练习起护龙阵法。玉如霞性格开朗,很快就同其他几个人呼朋唤友起来。这十几个护卫都大有来头,家学渊源,背景深厚,练习合击的阵法并不多难,只是李青山有点拖了后腿。这阵法三人为基,也可扩大为六人,九人。若想发挥最大能量,需得是十二人联合,是以皇帝不断各处搜罗法术高强,又值得信赖的人。在宫中一段时间后,玉如霞也知道皇帝逐渐组建护卫队的用意,皆因之前宫里屡次闹妖魔。而那太监总管方公公、禁军统领羽奇和禁军副统领孟卓,无论何时何地,这三人中至少有一个人是跟在皇帝身边的。可见皇帝对这三人的信任,也足见这三人法力之高。护卫队则通常一分为二,时刻都有六人跟着皇帝,遇到大的仪式典礼等,十二人全部要跟在皇帝身后,保护他的安危。 日常除了上朝,批奏折,修炼,皇帝最喜欢去的就是后宫。封后大典虽未被玉如霞破坏,确被几个来路不明的妖怪破坏。如今中宫未立,皇帝尚无子嗣,后宫最得宠的是汐、岚两位贵妃。 这一晚,宋元龙翻了汐贵妃的牌子。队伍后边的玉如霞传音给纳兰昊道:“皇帝这么多妃子,怎么没见一个好看的。” 这几个人法力相当,建了个小法场,平时无聊就互相传音聊天,除了他们几个人,其他人听不见。 “夏老弟的样貌自是可以嫌别人丑。那汐、岚贵妃,在我等眼里已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了。” “这皇上夜夜去后宫,身体能吃得消吗?” 萧寒道:“皇上乃真龙转世,也是个练家子,又正当壮年……哈哈,只是这子嗣着实少的可怜。怕不是有什么隐疾?” 燕归道:“子嗣之事,皇上谨慎着呢。把太后的话都当耳旁风。” 玉如霞道:“夜夜笙歌,再真龙护身也很快变成虫了,哈哈哈。” 玉如霞还没笑完,蕊如风淡淡道:“你们难道不知道,他能听到?” 萧寒道:“怎么可能,除非皇上手里有秘音螺。” 这世上还有皇上没有的东西吗?众护卫恍然大悟,叫苦不迭。纳兰昊不满道:“云老大,你是不是早知此事?” “是。” “为何不告诉我们。” “我嫌你们命太长。” 宋元龙也密音道:“哎,众卿家聊了这么久,可有口渴的,要不要朕赏茶赐坐啊?” 众人齐齐跪在地上,山呼皇上饶命。李青山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几个人,怎么忽然跪了一地,饶什么命?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燕归把他也拽着跪了下来。 宋元龙回身看着几人道:“如此关心朕的身体和子嗣,朕甚感欣慰。朕终日面对宫里这些妃嫔,难免有些厌倦。众卿家里想必都有姐妹,三日内,若找不到比汐、岚贵妃还漂亮的美人儿,就各去领四十法棍吧。” 那法棍可不同一般的棍子,是专门为这些个会法术的侍卫准备的,四十法棍下去,就算小命不呜呼,也要皮开肉绽,卧床休息数日,看来皇帝这次是震怒了。众人都闭嘴不敢说话。 来到汐贵妃的寝宫后,四个人在外留守,只留两名贴身侍卫在内候着。汐贵妃早早的梳洗打扮,等着皇帝驾临,见到皇帝后,便娇滴滴的道:“皇上好几日不来臣妾这里了。” 宋元龙一向对自己的安危过度谨慎,连去妃子的寝殿,都要带贴身侍卫,大家也都习惯了。只是今日不知怎得,看了看玉如霞同云青,皱了皱眉,竟把二人赶了出去。 众人见他二人出来,也觉的奇怪。便传音问道:“夏老大,你们怎么被赶出来了? 玉如霞问:“平常你们是要在里边当差嘛?” “当然了。这皇宫里之前闹妖魔,皇上身边时刻都不离护卫。” “那不是,那不是,都听得见?” “夏老大,封住耳朵这点法术,你不会不会吧?除非你想听?” 玉如霞急忙道:“会,会,会,怎么不会呢。” 云青道:“你们还真是嫌命长,还不快想想三日后挨法棍之事。” “夏老大,你惹的祸,你来平。” “好说,好说。” 自从进宫当差后,蕊如风便住进了天龙会馆。两人出双入对,好不登对,蕊夫人等几个老人看在心里,无不满心喜悦。 大清早,玉如霞便追着如意跑,好说歹说,答应许她个愿望,如意才答应随着玉如霞入宫,一同入宫的还有其他几位年纪小的族人。 皇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然抬头看向玉如霞和云青,颇有几分玩味道:“时间飞快,不想竟已过了三日,你们几个可找到美人给朕了?” “禀皇上,美人儿已经等候多时了,只等皇上闲了,就招进来。” “朕此刻便很闲,宣进来。” 玉如霞一拍手,一时间鼓乐齐鸣,几个少男少女手持不同的乐器,仙姿飘飘的走进来,乐声斗转,一名女子从天而降,姿容俏丽,随歌起舞,舞姿活泼动人。这几个孩子就仿佛画里走出来的仙童一般,让人赏心悦目。那叫如意的女孩子,之前是见过的,如今装扮起来更加娇花动人。一曲舞罢,元龙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回禀皇上,我叫如意,今年八岁了。” “人美,舞的也好,赏!这几位都赏。” 如意和几个弟弟妹妹欢天喜地出去领赏。宋元龙脸黑下来道:“看来朕素日待你们太过仁慈,竟敢如此敷衍朕,找了群小娃娃来糊弄朕,来人呢,都给我拉出去,五十法棍伺候。” 玉如霞连忙道:“皇上且慢,还,还,还有一位美人儿请皇上一观。” 宋元龙强忍着怒气,坐了下来。乐声再起,一群妙龄女子,衣袖舞动,引着一个以扇遮面的绯衣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一个旋身,再回头时拿开了遮面的扇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头簪芍药,大饼脸,香肠嘴,黑不溜秋一脸胡子拉碴,扭动着水桶般的腰的李青山。宋元龙一口茶全部喷了出去。连方公公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李青山豁出去不要脸了,舞姿说不出多动人,那媚态连女子都自愧不如。一曲舞罢,玉如霞上前跪拜道:“臣等犯上,罪无可恕,望皇上看在我等终日尽心尽职护卫的情面上,看在李护卫这一支舞的份上,饶了我等的罪。” 李青山也跪了下来,道:“臣愚钝,不知犯了何罪,惹皇上盛怒。拙劣舞姿博皇上一笑,请皇上恕罪。” “夏护卫,你可要记得你欠朕的。” “属下定当誓死保护皇上。” 宋元龙也不再绷着脸,面对如此佳人,连故作生气也是困难的。他起身道:“摆驾慈宁宫。” 众人保护着宋元龙入了慈宁宫。玉如霞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后,太后看上去同宋元龙年纪相仿,容貌却比这宫里的所有妃嫔都更艳丽,眉宇间有几丝戾气。 “看来皇帝今日心情不错。” “每次见到母后,儿臣心情都甚好。 “身后这俩位可是新近得了的护卫?听说你很是宠爱他们?” “护卫而已,宠爱有点言重了,只是见他三人资质不错,时长带在身边。” “哦,另一位也叫出来让我瞧瞧。” 李青山不多时走进来,跪在地上,紧张的手一直抖。太后看着这风格迥异的三人,尤其这李青山容貌丑陋,听说法力低微,实在不知道皇帝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太后又道:“今年的秀女大选,也未见你相中谁家的姑娘。如今中宫未立,皇帝膝下无子嗣,国本不稳啊。皇帝日理万机,顾不上这些。本宫便替你在秀女里挑了几个模样俊俏的,今日特地让你来看看。” 太后一招手,太监带着十几个女子款款走进来。 宋元龙笑道:“母后凤体重要,就不要老是为儿臣操心,这秀女之事交给汐贵妃他们去处理就好了。” “交由她们,还能挑出什么好的来。你瞧这几位怎么样,可有中意的?” 宋元龙走下来,一一的看着这几位女子。果然燕瘦环肥,各有各的美,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他回身,下意识的看了看玉如霞。玉如霞会意一笑,这是让她补偿之前缺席封后大典的礼吧。这样想着,玉如霞闪电般来到一位紫衣女子面前。这女子是这十几人当中最美的,身段高挑,眉梢眼角尽是风情,带着几分野性的美。玉如霞玉扇舞的虎虎生威,袭向紫衣女子。紫衣女子冷不防遭人突袭,下意识五指张开,空气中汇聚出一柄气流形态的短刀,飞向玉如霞。玉如霞招招凌厉,紫衣女子刀刀狠辣。 太后大怒:“放肆,都住手。元龙何意?” 玉如霞不肯停手,长剑鬼魅般逼在了紫衣女子的咽喉处,立刻有人上来抓住了她。 “夏护卫,怎的如此放肆,在母后宫中还动起手来了?” “守护皇上安危乃臣的天职。这女子虽艳丽,眉宇间确有妖气,可随意聚五行为武器,法术了的,留在皇上身边怕有不妥。” “放肆。你是说哀家有意要谋害皇上嘛?” “臣不敢。想必太后也是被下边的人蒙蔽了,此女非善类,断不能留在皇帝身边。” “皇帝身边有你这样俊俏厉害的护卫,便不能有容貌端方,略懂法术的妃子吗?” “臣有罪,请太后发落。” “来人啊,拉下去,四十大板伺候。还有这个妖女,拖出去,严加拷问,务必查出是谁派来的?” “母后不必动怒,如今妖魔两界都不太平,人间也鱼龙混杂,下边的人眼拙,有一俩个妖魔混入了,也在所难免。” “这件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哀家也难辞其咎。” “母后严重了。盘问结果出来了,也麻烦七煌总管告知朕一声。 七煌马上道:“皇上折煞老奴了,老奴定当不辱使命,查出背后主使之人。” 众人离开后,太后扬手给了七煌一巴掌,怒道:“蠢货,叫你们找一些美人来,怎么会有妖混在里边都没发现。” “太后息怒,那女子并非是妖,只是会些法术,老奴想着,会些法术,不也方便行事吗?” “谁让你擅自做主的?你以为你找来个会法术的,就能对付得了他?就算你不把羽奇和云青放在眼里,你以为宋元龙就柔弱到任你宰割吗?宋氏江山是真枪真剑打下来的。他身边那大太监可不是个摆设。” “老奴知错。” “再坏了本宫的好事,即刻让你灰飞烟灭。” “太后饶命,老奴知错了。” “去,给我想尽办法多弄些美人儿来。如若再出差错,本宫绝不饶恕,滚。” 七煌刚要告退,太后又道:“慢着,四十大板不过是挠痒痒,叫他们给我换成法棍。我要灭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的锐气。” “丫头?” 太后再次气结道:“照我说的做,赶快滚。” 宋元龙回到御书房,方公公立刻道:“皇上,刚才那妖女?” “太后还不至于幼稚到找个妖女来刺杀朕,只不过会些个法术。” “也不可不防。属下是觉得,那夏姑娘未免招眼了些。” 提起玉如霞,宋元龙脸上漫上了笑容。 “确实莽撞了些,不过我喜欢。这样倒也省了不少麻烦,我正愁不知如何拒绝太后的好意呢。” “属下派人查了查,竟查不到这风曦和夏如风的任何背景。” “你只在人间查,自然是查不到什么的。” “原来如此,是老奴愚钝了。” “若非落难,她又怎会入宫当什么侍卫。” “皇上既喜欢,就封个位分,纳入宫中。这样整日同那几个小子同吃同睡,总是不妥。” “万事岂能尽如人意。若能轻易封妃就好了,如今我也只能先这样把她留在身边。” 这时,有人进来禀报,说是太后懿旨,将四十大板改成了四十法棍。宋元龙听完,顾不得身份立刻冲出门去。方公公也忙不迭的跟了出去。 二人远远的看着玉如霞趴在那里挨打,表情确相当的轻松,大眼睛咕噜噜乱转,叫的也非常不走心。宋元龙总算松了口气,也猜到定是风曦施了法术,那棍子怕都打在了他的身上。刚刚自己有些关心则乱,竟亲自跑来下人受罚的地方,实在有失体统。他令方公公前去,下令免了未打的那二十棍后,转身离开了。 回宫后,宋元龙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为了加强同四相教的关系,他原本是要纳雷馨儿为妃的。不想百花大会被玉如霞毁了,雷馨儿自己也不愿意入宫。四相教的大师姐也迟迟未归,又或许是雷霆骏有意为之,这联姻之事便搁置了。最后雷霆郡做出让步,让风曦进宫保护皇帝,也算是给足了宋元龙的面子。如今看来,玉如霞同风曦的关系恐怕不简单,心里便存了要赶风曦出宫的念头。 第14章 )贪吃魔 冯阿牛一行五人,一路上一直留意查探乐伶和那几个狐妖的下落,沿途又制服一些小妖小魔,十几日后,来到了李蓝秀的老家。 魔岩村是个三面环海的小村落,偏远到让人快忘了它的存在。几个人甫一进村,就听到一群孩子边跑边喊道:“魔头又来了,魔头又来了。” 花白胡须的老族长带着几个青年壮丁,拿着家里的农具,气势汹汹的向村口跑来。看到李蓝秀一行人后,老族长笑骂道:“瞎喊什么,哪里有魔,这不是我们的蓝秀回来了嘛。” 众人欢呼道:“哦,蓝秀回来了,我们的除魔英雄回来了,我们再也不怕魔头了。” 李蓝秀看了看身后几日,既羞愧,又伤心,哽咽道:“族长,我带哥哥回家了。” 老族长看着泪流满面的蓝秀,又不见慕白的身影,立刻猜出发生了什么,连忙将几个人带进了自己的家中。 孟玉堂省略了所有的细节,只说在猎捕一个厉害的魔头时,慕白惨遭毒手。众人悲戚了一阵后,老族长吩咐村民们去准备李慕白的丧事。丧事在这小渔村里比喜事还要重要,更何况李蓝秀和李慕白是他们这里的大英雄。 老族长又命人将蓝秀家的老房子打扫干净。几个人在族长家吃过饭后,便去了蓝秀家休息。 第二日天还未亮,葬礼仪式就已经开始了。全村人从老到少,穿着一色的红白相间的衣服。李慕白被换上一样的衣服,坐在一顶轿子里。众人抬着轿子,一路唢呐鼓声震天,从村头走向村尾,不可漏下每一户人家。最后在祠堂上过龙王香,尸体被放在了祠堂,等待三日后出殡。 自从回到村子后,有了村民们的热情拥戴,李蓝秀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老族长组织大家开会,说自己年事已高,要将族长之位让与蓝秀。蓝秀再三推辞,拗不过老族长心意已决。众人定好了,李慕白丧事百日后,举行新族长的大典。 孟玉堂四人闲来无事,四处闲逛。这村子附近的景色直如仙境,全无半点常年遭魔袭的样子。四个人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望着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孟玉堂道:“冯兄可知这村里人为何要将尸体沉入海中?” “这里原是人魔交界的地方,只因这无尽的海域隔断了时空,才让村民免于魔袭。然而再无尽的海域,魔族也有办法跨海而来,之所以这里一派仙乡景象,全因这特俗的丧葬仪式。沉尸入海,实则是一场祭祀,祭祀这海里的海怪,换来海怪守这一处百年安宁。” “什么海怪,竟也做积德行善之事?” 冯阿牛道:“若真积德,就不需要献祭了。” 一个海浪拍过来,准确无误的拍在了冯阿牛身上,若不是他躲闪及时,定要变成落汤鸡。 冯阿牛指着退去的浪花道:“还是个坏脾气的家伙。” “海怪?海里的事不该龙王管吗?。” “千年前,这一带的海域由青冥王掌管,如今却不得而知了。” 苏娴道:“一千年前,青冥王无故消失,整片海域四分五裂,各自为营。听我爹说,这附近有一条红尾百足巨怪,亦是个修炼了几千年的厉害的大妖,喜食腐肉,端的厉害。” “可为何还是有魔袭扰呢?” “再住几天或许就知道答案了。” 太阳快下山了,四个人往村子里走。刚到村口,就听见有人大喊:“魔头来了,在王大虎家。” 年轻壮丁们又再次全副武装,奔向村口老王家。孟玉堂几个人随着人群也进了王家院落。只见一个矮粗胖,上半身赤裸的男子站在王家的粮仓里。他已经将仓里存放的所有干粮、鱼干、虾干、蟹肉全部吃光了。没什么可吃的了,他索性趴在地上舔掉落在地上的食物碎屑。小孩子们哈哈的笑他,拿石子丢向他,他也不理。有个胆子大的人拿着叉子刺了刺他,竟然刺不破他的皮肤。他好似全然不怕痛,对于攻击毫无反应。冯阿牛几人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立刻出手去制止。 那魔头鼻子抽动了几下,又奔向了厨房,将这家人中午剩下的饭菜,一口气都吸进了嘴里。主人家前去阻拦,他力大无比,将来人全部推到在地。老族长和蓝秀闻询也赶了过来。 群情激奋道:“蓝秀,快为我们报仇。” 李蓝秀飞身来到那魔头身旁,掐住他的肩膀,看似没用多大的力气,可那魔头无论如何扭动,都挣脱不出来。蓝秀快速点了一下他脖子后的天柱穴,口里默念着什么咒语。那魔头不再挣扎,如木头人般开始原地踏步。众人看得大笑不止,不住得夸奖蓝秀,感谢他及时制止住魔头,不知道多少家的粮食免受祸害。 冯阿牛绕着那魔头走了几圈,问大家道:“以前来的魔也都是这般只偷东西吃,不伤人吗?” “也不全是。有的就专门调皮捣蛋,把村子里弄得鸡飞狗跳。还有一些魔头就专挑漂亮的姑娘追着跑。偶尔还打人,杀人确实没有。” “你们抓到这魔头后,是如何处置的?” “捆绑了,扔到海里。” 冯阿牛满心狐疑,确什么都没说。 三日后的清晨,敲锣打鼓唢呐声中,李慕白的尸体被抬至海边,放到了一个竹筏上,随着海浪慢慢的渐行渐远。当竹筏去到海天相接之处时,海面怒浪翻滚,眼见着就要席卷了木筏。一个白衣人,手持双头刀,踏浪而来,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见他抡刀劈开了海浪,浪花里飞出一只巨大的怪物,正如苏娴描绘的一般,黑身,红尾,百足。 苏娴拍手道:“哎呀,我猜对了,果然是百足怪。” 冯阿牛手指点着她的头道:“乌鸦嘴。看好村民,我们去看看。” 三个人瞬间飞向海天相交之处。李蓝秀身后一众村民惊了,大家才七嘴八舌道:“蓝秀带回了神仙,我们竟不知。” “真是慢待了神仙。” “族长,那水里的怪物就是保护我们的海王吗?” “为何那踏浪而来的人阻止我们献祭?” “难道是魔界来的人,要打死我们的海王?” “阻止了献祭,岂不就得罪了海王?” 众人七嘴八舌,李蓝秀道:“大家稍安勿躁,我这几个朋友法力高强,等他们回来,自然真相大白。” 老族长还是有几份见识的,令大家退后数十步,安静等待。 海面之上,待靠的进了,冯阿牛三人才看清大战中的两位的容貌。白衣男子身高体阔,看容貌正当中年,却已鬓发皆白,手中玄铁双头宝刀足有千斤。那百足怪,身长三丈,身上何止百节,怕是有千节,每一节对应一对足,靠近头附近有数个形似蝎钳的对足,全身呈黑红色,只有尾巴艳红欲滴。双方打斗激起海水涌动,将盛有李慕白的尸体的竹筏冲向了远处。玉如烟率先站到竹筏上,阻住了它的去向。打斗的一人一怪同时看向玉如烟,一飞一游去夺竹筏。孟玉堂拦住白衣人,冯阿牛阻住了百足怪。打斗数十招后,孟玉堂同冯阿牛也落到竹筏之上。 冯阿牛道:“两位为何争夺我朋友的尸体?” 百足怪瓮声瓮气道:“我同魔岩村有契约,他们献祭族人的尸体,我等守护他们千年不受魔族侵袭,这尸体本就属于本王。” 白衣男子道:“别人我不管,我儿尸体岂能落入你这畜生之口。” “李思,你为族长之时,我不曾为难与你。如今你为魔,竟全然不讲道义。” “若非我魔界无心进犯人类,凭你一个海怪,如何守护广袤海域。” “哼,当真以为我水族怕你禅魔坛不成?” 竹筏上的三个人,一会看向白衣男子,一会儿又看向颇为讲规矩的海怪。冯阿牛刚要说话,就看到百足怪身后的海面上浮现出无数水怪,种类繁多,数量之众,平生仅见。 冯阿牛伸手阻拦道:“两位仁兄似乎有些误会,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有何可谈?只要是这海域附近的人,死后尸身都是本王的。就连你李思也休想例外,待你死后,我定拔你筋,食你肉,咬碎你的天灵盖。” 百足怪身后的水怪向着他们的王涌了过来,虎视眈眈望着几人,只等它们的王一声令下,群起而攻之。 冯阿牛道:“阁下可是禅魔坐下双刀客李魔?” 李思理也不理他,挥刀砍向那些水怪,妖力弱的小怪沾到刀气便死。那百足怪也不是吃素的,大吼一声,道:“孩儿们,一旁观战。” 百足怪庞大的身体有若游蛇,两只巨钳咔嚓嚓剪向李魔,红色尾巴神龙摆尾,不住的横扫向李魔。它借着水性好,身有巨力,壳子坚硬无比,生生让李魔拿他毫无办法。眼见着打斗了有几百回合,不分胜负。 孟玉堂道:“冯兄,我们是否应该将慕白兄先带走?” 孟玉堂话音刚落,百足怪和李魔同时袭向孟玉堂。玉如烟和冯阿牛立刻拔剑相助。 冯阿牛边打边道:“李魔,我们都是蓝秀和慕白的朋友,我们何不先将这水怪击退,再做商定。” 李魔此刻已猜到三人是友非敌,大喝一声:“好”。 百足怪发出嘶鸣,身后水怪一拥而上。 苏娴焦急道:“我想去帮他们。” 李蓝秀道:“苏苏姑娘,我想我们还是乖乖等在这里比较好。” 苏娴依言不再说话,确是万分紧张。但见前方海面血雨腥风,四个人被水怪裹在中间,远远望去,只看得到一群水怪在张牙舞爪。见此情景,村民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天呢,虾都成精了,鱼也成精了,以后我们还有什么海物可吃的?” “你就惦记吃,你还是担心担心待会儿仙人们失败了,惹怒了海王,我们还能不能活下去。” “族长,我们应当支持哪边?” 族长冷哼道:“入土为安,难道你想我们后代子孙,生永永世要被那些妖怪吞噬尸体,不入轮回吗?” “人死如灯灭,吃就吃嘛,埋在土里也不能令老子来生过的更好。” 族长一拐杖敲在说话那人的腿上,看向李蓝秀道:“蓝秀,你这几个朋友手段如何?” 李蓝秀恭敬道:“禀老族长,我这三位朋友的手段我是见过的,当得起法力无边。只是敌众我寡,难免会有意外。” 老族长拐杖猛敲地面道:“摆归龙路,迎族长回家。” 老族长的话怪里怪气的,小孩子们好奇何为归龙路,大人们好奇迎哪一个族长回家。自有心思玲珑之人道:“族长,归龙路一摆,便是覆水难收了。” “总要做个决断,我信蓝秀的。苏姑娘,我们凡夫俗体力量微弱,怕是要你帮忙了。” “老族长可否告诉我,你们要做什么?” “我族有一秘法,可引海上迷路之人回家。我想用这秘法,看看是否能助各位仙人暂时脱困,再谋大计。” 整个村子的人回到了祠堂附近,跪伏于地,焚香祷告。老族长手拿戒尺,口中嘟囔着听不懂的奇怪咒语,那一缕香飘从每个人头中穿过,最后汇入苏娴的额间,又飘了出去,拉出颀长的尾巴,好似从苏娴脑中拉出了源源不断的丝线一般,一路向前,越过海面,飞向打斗的人群。 冯阿牛众人寡不敌众,均都受了伤。百足怪见自己的手下亦是多有死伤,更是拿出了同归于尽的气魄,死死拖着四人。就在生死攸关之时,海面出现了白烟所化的一条路,散着淡淡香烛味道,李思猛然回头,看向那条路,大声道:“各位朋友,立刻上归龙路。” 李魔咻乎来到竹筏之上,背起李慕白的尸体,率先奔向那烟雾所化的路,其余三人边打斗边退向归龙路。那香所化的路似是不能维持太久,孟玉堂为了掩护玉如烟,在尚差一步之遥时,归龙路带着三人消失在了孟玉堂面前。 李魔心情忐忑的步如祠堂,所有族人都醒了过来,看上去十分乏累。老族长含泪看向李魔,尚未开口,确见李蓝秀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颤声道:“徒儿参见师傅。” 老族长道:“蓝秀,你不应该叫他师傅,应该叫他父亲。” 所有人都愣住了,渐渐的有几个老人也认出了李思,纷纷试探着叫出旧时称呼,“李大哥”,“族长”,而其余众人依旧是一头雾水。李蓝秀亦是呆呆的看着李魔和老族长。李魔此刻看着地上李慕白的尸体,再看看憔悴的蓝秀,心内懊悔不已。 “终是我错了。事到如今,也无需再隐瞒了。” 原来李思入魔前乃是魔岩村的族长,因他仗义行事,乐善好施,除妖降魔,身先士卒,备受这海域附近几个村落人的爱戴,进而被这几个村落的人都奉为族长。不想天意弄人,他的娘子因怀了双生子难产而死。他身为几个村子的族长,终日繁忙,来不及悲痛,更没时间照顾嗷嗷待哺的两个婴孩,便将两个儿子托由左邻右舍照料。孩子们两岁之时,这一代开始时长有妖魔作乱,无数天师葬身海底。在一次同海妖打斗之时,他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弥留之际,他万分后悔没能好好照顾两个儿子。就在他快要咽气时,被路过的禅魔云烛所救,并将他变成了魔。 村里人以为他在除妖之时死了,因感念他对村里的功德,便将俩个孩子交由一个孤寡的妇人照顾,生活上一应需求,皆由几个村落的人一起资助。李思虽捡回了一条命,确一直惦记俩个孩子,可是他又不愿意俩个儿子入魔界,只好时长偷偷地过来看他们,给他们送一些东西。两个孩子五岁那一年,一直照顾他们的妇人染疾死去。村里开始有流言,说这俩个孩子是灾星,先后克死了父母,又克死了养母,村里的孩子们也开始孤立,并欺负他们兄弟二人。李魔便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夜里偷偷来看自己的儿子时,谎称自己是天上的星君,见他二人资质奇佳,想要教授他们法术。待他们有所长进后,又三不五时的放一两个低阶魔头进村捣乱。俩个孩子按着李魔教给他们的简单克魔之法几次降服了魔头。村里人渐渐又开始接受他们俩,依旧送来了粮食衣物等生活用品。就这样,他们俩在族人的爱护和尊敬中长大,也因此滋生了做大英雄的梦,要出去历练。李魔极力反对,他们就留下了一封信,悄悄的离开了。 他们走后,李魔开始日日担心,因为他太清楚两个孩子还不具备除妖降魔的实力。前几日,他突然感觉儿子似乎回来了,便放了一个贪吃魔出来。那贪吃魔回去时说只见到了李蓝秀一人,他便猜到李慕白已经死了。 听了父亲的讲述后,李蓝秀抱住李魔,痛哭道:“父亲,你为什么要骗孩儿,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和哥哥实情,我们一直以为我们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生前除妖降魔,到头来自己确成了魔,连我自己都痛恨我的身份,更害怕你们知道我是魔后,连见都不肯见我。“ “不会的,无论您变成什么样,您都是我们的父亲呀。” “也许慕白不会这么想。” 李蓝秀含泪笑道:“是了,他那个猪脑子,可能会拿个扫把把你赶出去。然后我会劝到他接受你为止。我们就不会去降魔,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蓝秀忍不住,又放声痛哭起来。李魔搂着儿子,安抚道:“爹爹错了,都是爹爹的错。” 冯阿牛同玉如烟简单处理了伤口,调息片刻后,站起来道:“我等不愿打扰你们叙旧,但我们的朋友生命垂危,我们要立刻去救他。苏苏,你在这里等我们,若有不测,你立刻离开。” “阿牛哥……” “听话。” 冯阿牛心知他是无法劝动玉如烟留下的,便也不多说,二人一同走出祠堂。 李魔道:“二位可否等等我,我需要回一趟魔界。” 冯阿牛急急道:“我们先去,若李魔感念玉堂曾几次护着他兄弟二人,并护送慕白回家的情意,前去襄助,在下在此先行谢过了。” 二人飞身来到之前的海面,冯阿牛的水波剑化作巨剑在海中不断搅弄。不多时,百足怪又带着残兵余将现身。 “李魔且逃了,你们竟来送死。” “百足怪,你最好乖乖放我朋友出来,不然我砍了你所有的足。” “那就要看你二人的本事了。” 擒贼先擒王,二人默契的飞向百足怪。冯阿牛同其正面搏斗,玉如烟踩在它坚实的外壳上,来来回回,试图发现它的弱点。可这畜生经似乎没有任何弱点,连两个肢节相连的地方亦是坚硬无比。外壳坚硬无比,躯干千节,竟是柔弱无骨般,可随意摆动。在同冯阿牛打斗的同时,它尾巴翻卷着射向玉如烟,趁其站立不稳之际,将她整个人卷住,千足向机扩一般,竟可翻转向上。这一下若能成功击中,玉如烟就变成了筛子。冯阿牛踢飞几个水怪后,水波剑划破长空,一条水柱如闸刀一般砍向一侧的百足,紧接着又是数剑砍落下去。百足怪吃痛,瞬间收回尾巴和足。玉如烟万分狼狈,额上布满汗水,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海水。加上之前围困色魔那一次,这也不过是她第二次同妖魔展开殊死搏斗,神情有几丝慌张。冯阿牛飞身而来,轻拦她的腰,逃离百足怪的攻击范围。他关切道:“可受伤了?” “无大碍。” “拖住它,李魔一定会带人回来。” “我担心玉堂。” 冯阿牛道:“兄台,你我可否谈谈?” “你同李魔是一伙的,有何可谈?” “李魔已经回了魔界,此刻正有一个魔军团向这里赶来,你当真有把握能胜得过他们吗?” “魔岩村背信弃义,我要血洗整个村落。” “今日之战,原就是个误会,是李魔不堪丧子之痛才会打将起来。不如由在下做个中间人,心平气和商议一番如何,我想那李魔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百足怪巨钳一挥,孟玉堂捆绑着,坐在巨龟之上,被送出水面。 “你又如何保证李魔会听你的。” “我不能保证他们继续献祭与你,确能保证他不将你们灭了。” “岂有此理……” 百足怪尚未说完,冯阿牛忽然道:“李魔,尸魔,你们可算来了。” 百足怪不怕李思,确十分惧怕尸魔,它回头张望之际。冯阿牛一把抓住它的钳子,生生将它翻过来,肚皮朝上砸向水面。玉如烟情急之下使出了劈空剑,寒冰剑挥洒出漫天霜雪,击飞拦截的海怪,飞到巨龟之上,将孟玉堂带离海面。 玉如烟拿出两粒药丸,两人各吃了一粒。来不及调息,二人同时又飞向海中央。冯阿牛心知对付不了这些海怪,打定主意拖延时间,便开始东跑西颠,戏弄这些海怪。百足怪勃然大怒,几对巨钳当做拳头使,眼花缭乱间一拳击中了冯阿牛。冯阿牛倒飞着落入赶来的孟玉堂怀里。他回身笑道:“玉堂,你我似乎太过亲密了些。” 孟玉堂见他嘴角流血,还在开玩笑,忍不住直摇头。百足怪已经忍无可忍,联合所有海怪掀起滔天巨浪,涌向岸边,眼看着就要将整个村落掩埋。冯阿牛三人同时做法,阻挠着海啸,眼见着那海浪越来越低,三人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李魔带着魔力三兄弟,以及一只魔兵队出现。禅魔云烛虽未现身,而禅魔坛中的几大护法和精锐全部来了。海啸瞬间消弭,魔力青大笑道:“百足怪,可否给我些面子,小事化无。” “没有献祭,我的孩儿们如何生存?” 魔力黑道:“不吃腐肉又不会死,你们不能吃些新鲜的吗?” 他又一琢磨,自己这句话似乎甚为不妥,又大喝一声道:“你待如何?” 百足怪道:“我可以不吃他的儿子,这附近的几个村落依然要献祭。” 老族长跪地道:“李大哥,我们不能再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喂这群妖怪了。” 李思看着儿子那殷殷期盼的目光,道:“我乃禅魔坐下护法李魔,今日我在此起誓,我会生生世世保佑我族人,不受妖魔的侵扰,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你想解约便解约吗?” 魔力红道:“怎么,你还想见见我们禅魔的手段不成?” 魔力黑道:“大姐,大哥,崩跟它废话,抓回去泡酒喝。” 百足怪大怒,挥舞着巨钳先发制人。冯阿牛三人力竭的坐在岸边,看着海面上演的惨烈厮杀场面。 玉如烟道:“虽为海妖,它们确未曾伤害过村民,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冯阿牛叹气道:“怕只怕今日放了它们,来日它们卷土重来,魔岩村首当其冲,定是灭族之灾。” 垂死挣扎的百足怪哄道:“李思,当年你身为族长,我海族对你们秋毫未犯。你同魔做斗时,老夫也曾救过你,如今你为魔就背信弃义,要置我等于死地吗?” 李魔双头刀停顿在半空,所有魔都停了手。 “莫再唬人,你欺我族人良善,骗他们签下契约。若真有妖魔作乱,你必坐视不理。” “有我等在,又有什么人敢在我地盘作乱?” 冯阿牛道:“李魔,它已胆颤,有你在,也没有魔头敢侵扰这一带,何不留他一命?” “你即刻解了契约,从此我族人不再献祭,你也无需再保护他们,你可愿意?” 百足怪看着身后所剩无几的孩儿们,狠狠道:“魔终有一死,我会等着你死的。” 魔力黑笑道:“哎,这个多脚怪,就好似你妖怪不死一般。” 百足怪带着众妖沉入海底。李魔带着一众魔兵落到岸边。村里人惧怕魔,默默的后退。李魔见此情景,让魔力三兄弟带着魔兵先行离开,魔力黑嘴里牢骚魔岩村人不懂待客之道,也不设宴款待恩人,确还是乖乖的随着大姐离开。 众人来到族中议事堂,李思看着族人对他依旧带着几份惧意,心下不免失落万分。之前有外敌,形势紧迫,无人细想,如今都开始忌讳起他魔的身份,毕竟妖魔曾困扰了这附近的几个村落百年。 李魔对着老族长道:“我会派几个魔头守在村子的入口,有什么情况,他们会立刻去寻我。” 老族长欲言又止,面前的魔曾是他最最敬佩的兄长,最最可靠的臂膀,如今竟成了他最痛恨的魔。可他依旧对他深信不疑,却也知道人魔有别。 李魔继续道:“这几个魔头是我亲信,必不会滋扰乡里,请……各位放心。” 没有人说话,孟玉堂终于忍不住道:“在下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确不得不说,不知李魔可有伤过人?” 李魔愣了一下,道:“刚刚入魔时,因控制不住魔性,确有伤过人。后来经禅魔悉心教导,我已很多年没有杀过人了。” 李思虽回答着孟玉堂的话,目光确一直停留在李蓝秀身上。冯阿牛看着孟玉堂几欲拔剑的样子,轻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问李蓝秀:“蓝秀,如今是你再次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是留下做族长,还是跟着你的父亲走,去魔界?” 在李蓝秀心中,一直以为自己将来会成为除妖降魔,造福百姓的大英雄,却不想事于愿违,自己法力低微,愚蠢的让哥哥送了小命,而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个大魔头。连同这些年来自己降伏的妖魔,也是父亲所为。即便此刻自己接受了他魔头的身份,确还是不能立刻做出跟随他去魔界的决定。 孟玉堂道:“冯兄,我虽不懂你所思,确不赞成蓝秀去魔界。” 李思内心激动,道:“我的儿子为何不可以随我而去?” “人魔有别,自当划清界限,如若蓝秀去了魔界,你让他如何自处?除了做魔,他还能做什么?” 本就不知如何选择的李蓝秀更加慌张道:“爹,我不想做魔。” 李魔固执道:“我也曾经痛恨魔,并且险些死在魔的手下。而我深处魔界二十年,亦清楚,并非所有魔都那么面目可憎。” “魔终究是魔,也许一直都无事,可哪一日魔性大发,便是尸横遍野。” 李思并没有禅魔的好口才,知道孟玉堂所言偏颇,却不知如何回应。 “所以,孟公子是要我儿同我恩断义绝吗?” 冯阿牛道:“我想,李魔同蓝秀的父子关系要远超人魔之别。玉堂,我们都是外人,如何做决定,还应由蓝秀自己做主。” 就在李蓝秀犹豫不绝之时,一直沉默的玉如烟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若我可以选择,为人也好,为魔也罢,哪怕是深陷地狱,我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回我的亲人,那怕只是短暂的相聚。” 那清冷悦耳的声音如一滴清露一样滴进人心里,让人灵台清明,豁然开朗。 孟玉堂道:“玉儿,你难道要蓝秀入魔吗?” 李思道:“我可以保证,只要他不愿意,我绝不让他入魔,魔界亦有人类存在,身为护法,我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儿子。若不能,我愿随着我儿离开。” 李蓝秀迎着父亲殷殷期盼的目光道:“父亲,我跟你走,从此我们父子再不分开。但你要答应孩儿,不可再伤人类,并守护好我们的族人。” 李魔激动的拍着儿子的背,铮铮铁汉,再度落泪。 老族长带着全族人送父子二人到海边。这时,其他几个村落的人也都纷纷赶至,虽是相顾无言,却都满怀崇敬的看着昔日的大英雄李思。在所有人的目送之下,李家父子二人坐着一尾轻舟,消失在海的尽头。 几日后,老族长送了许多吃的用的给冯阿牛四人,目送四人离开了魔岩村。 又行了几日,四人来到一座小城,找了一家客栈休息。 夜半,玉如烟又在院子里练剑。自从她被蛇皇带离花樽那一日起,她便一直苦修法术,一日不辍。她总在想,若当年自己不那么贪玩,也许当日他们大闹百花殿之时,她就可以打败佘蟠,把他们赶走,便不会有后来的悲剧发生。她练习完一直用的玉氏落花雨剑法后,又开始练习劈空剑。劈空剑相较于玉氏其他的剑法更为霸道狠辣,许多招式都存着玉石俱焚的危险,那一日她为了救孟玉堂,情急时使出几招剑式,才知其威力之大。以前父亲一直不准他们姐妹练习。她会的几个招式,都是无意中看父亲练功时偷学到的。后来玉无忧命她将一些族规禁止修炼的秘笈都带入了樽阁。她调皮捣蛋,怕父亲责难之时,时长躲入樽阁里,无聊时就翻看那些秘笈,虽未修炼,确能记住所有的内容。如今见识到了它的威力,开始认认真真的要将劈空剑练好。 冯阿牛坐在屋顶上道:“不累吗?上来歇会儿。” 玉如烟不理他。自从知道她给自己起了个小狗的名字后,这一路上玉如烟就不搭理他。他百般讨好献殷勤,她也不过寥寥数字,就不理他了。冯阿牛厚着脸皮道:“阿花……” 玉如烟刚刚转过身来,听到阿花二字,顺势一剑劈向房顶的冯阿牛。冯阿牛一个旋身,周身仙力化解了剑气,客栈的房顶才幸免于难。 “玉儿,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若你能解气,以后你叫我阿猫,阿狗都可以。我真不知凡人竟会给狗起阿花这么美的名字。” 玉如烟飞身而上,座到了他旁边。一伸手,冯阿牛识趣的递了一壶酒给她。 “你这几日好似心情不错?” 玉如烟星子般的眼睛同星月交辉,煞是好看。她悠悠道:“自从看着蓝秀和他父亲离开,我才明白,即便是怀着恨意苟且的活着,也可以做一些善事。我在想着,要不要随玉堂去除妖降魔。” “玉堂哪里有我好,我比他法力高,比他足智多谋,他就是银子多而已。玉儿,你不能这么狠心,没有你做后盾,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妖魔吃了。” 孟玉堂飞身上来,手里端着个食盘,里边是几壶酒和几个下酒菜。听到冯阿牛的话,他将食盘摆在了玉如烟面前。 “我本好意请冯兄喝酒,却不想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毫无一用的纨绔子弟。” “玉堂,我尚未说完,你不但银子多,也最最风流倜傥,宅心仁厚……。” 孟玉堂同玉如烟碰了碰杯,笑道:“玉儿,我们要不要带上他?” 玉如烟一饮而尽,道:“如果接下来几日表现良好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 冯阿牛道:“这下好喽,有玉堂在,我们又可以吃好,穿好,住好喽。” “我就只是你的钱袋子吗?” 孟玉堂扔了一颗花生砸冯阿牛,冯阿牛顺手扔进嘴里。 “玉堂,那日我们放走了李魔,你心里可还有结?” “玉堂并非愚鲁至极之人,我知道我们拦不住他。” “若能拦住,你会拦吗?” 孟玉堂若有所思道:“冯兄,我知你意,或许,玉堂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思虑这个问题……” 苏娴也飞了上来,先是抱怨了一通,接着开始大快朵颐。 玉如烟道:“玉堂,想必你早猜到我们不是兄妹。并非我不信任你,只是我的名字会引来灾祸,故而化名颜如玉。” 颜如玉,玉如烟,冯阿牛再次细品她的化名,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这一发现着实令他惊讶不已,以至于没有听到孟玉堂的话。 “冯兄?” “啊?你还是叫我阿牛的好。我的名字怕是能引来九天的妖魔。” 三人同时白了他一眼。 苏娴道:“我叫苏娴,我爹爹是焚经阁主,玉堂哥哥聪慧,想必早就猜出来了。” “猜是猜出来了,只是没想到焚经阁的大小姐还要我一个凡人来保护。” “哼,玉堂哥哥,你同他学坏了。” “怎知就是同我学坏的呢,所谓江山易改……” 孟玉堂拿起一个鸡腿堵住了他的嘴。 第15章 )魔力三兄弟 玉如霞心情忐忑万分,同元青告了假。回到天龙会馆后,果然不见蕊如风回来。她跑去问蕊夫人,蕊夫人只说四相教有事,他急着赶回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玉如霞又偷偷去见蕊如风。蕊如风正趴在床上发呆,突然见玉如霞跑进来,连忙把脸埋到被子里,有些生气道:“怎么招呼不打就进男子卧房?” “我们日日同床而眠……” 性子再大咧咧,终归是女孩子,未等蕊如风嘲笑她,她自己先闭了嘴。 蕊如风继续做鸵鸟,头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玉如霞,你像个女孩子一点好不好?” “我就不像女孩子了,怎么了?” 玉如霞狠狠拍了他屁股一下,痛的蕊如风嗷嗷叫。 玉如霞一脸局促,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万分心疼道:“疼吗?” “你说呢?” “我,我带了药来,我替你涂药,好不好?” 蕊如风身体一僵,自己挨法棍的地方是屁股,怎能让她上药。玉如霞也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手中药瓶烫手般仍像蕊如风,急忙道:“你,你,你让别人帮你上药吧。” 那药瓶裹着力道,好巧不巧,又砸在了他屁股上。蕊如风气的抬起头来,忘了自己没有戴面具。 “玉如霞,信不信我像小时候一样,揍你屁股。” 玉如霞看着他那张脸,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那张脸依稀能看出往昔英俊的模样,只是脸上纵横交错着数道伤疤,看着分外恐怖,又让人心疼。 蕊如风失落的转过脸去道:“把面具拿给我。” “风哥哥,你脸上除了这几道疤,倒是还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你不用安慰我,我这个样子,本就没脸再回去见大家。” “我花樽之人把容貌看得比命都重要,到底是错了。霞儿也从来不在乎这些。” 蕊如风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道:“你真的不怕吗?” “你现在这样子,也比那李青山和纳兰昊好看多了。” “胡说。” “那李青山长得像个酒坛子,纳兰昊整日穿的花红柳绿,远远望去倒像个蛤蟆。怎及得上我的风哥哥玉树扶柳之姿。” 蕊如风禁不住就笑了,还是别过脸去。 “莫要总是取笑他们。” “我是不在乎你这张脸,烟儿可就不一定喽。她从小就不能容忍身边有不好看的东西。” “你我说话,你为何总是提起烟儿。” “风哥哥不想烟儿吗?” “想是自然想,只是……” “只是什么?” 蕊如风有些不耐道:“你来只是和我说这些的吗?” “我就是担心你,那二十棍……很痛吧?以后霞儿不会再冒失了。这药,你让其他师兄帮你涂好了。” “你这就要走了吗?” “不走还等着你赶我吗?” “我几时赶你了?” 正当玉如霞有些忸怩之时,外边传来一阵骚动。蕊如风示意玉如霞将面具递给自己,他带上面具,在玉如霞的搀扶下,循着声音来到新入门弟子们居住的地方。有两三个小弟子被绳索捆住,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表情狰狞,惨叫声似受伤的野兽。 蕊如风忙问:“风长老,发生什么事了?” “风儿,你何时回来的,哎,怎么还有伤?是不是这丫头又惹祸了?” “先莫管我的伤,这几个小师弟怎么了?” “近日我门派中弟子屡次遭魔偷袭,多人受伤。刚刚这几个弟子在后山练功,不想又遭了魔袭,魔息入体,怕是……” 玉如霞走上前,看了看其中一名弟子,手中扇子啪啪啪点在了他身上多处穴位,随即塞了一粒药丸到他口中。她盘膝而坐,双掌击在他背上,口中默念着符咒,一串串字符飞入那名弟子的脑中。一刻钟后,小弟子浑身金烟散尽,口吐黑血,头一歪,昏死过去了。风长老见状,急的刚要去阻拦玉如霞,被蕊如风拉住。 玉如霞如法炮制,接连对其他几个弟子施法,祛除魔息,最后有几丝疲累的站起来道:“没事了,静养几日就好了。” 风长老不可思议的看着玉如霞。 “当真?” “我家传除魔咒,可是很贵的哦,风长老。” 风长老摸了摸那几名小弟子的脉搏,惊喜道:“你这丫头整日没正形,却不想还有些本事。” 玉如霞看着那几个受伤的弟子,美目咕噜噜转,道:“宫里有妖混入,四相教又有魔袭,难道妖魔又再次联手了?” “丫头,风儿,这里不方便说话,随我去见教主吧。” 雷霆郡听过后,笑笑道:“夏教主,你那除魔咒想要卖个什么价钱给老夫啊?” “雷教主说笑了。并非晚辈小气,这咒语原是我玉氏不外传的法术,名唤清心咒,可令人灵台清明,抵御魔息,勘破幻想。如今我既做了这樽主,实在觉得这规矩也当改一改。只是,我若传授了这法术,你们可要叫我一声师傅哦?” 蕊如风正色道:“如霞,不可胡闹。” “风哥哥真无趣,霞儿不过说笑罢了。风哥哥原就是我花樽之人,并不是外人。这法术我便授予风哥哥。我玉氏法术虽不外传,却也没说过不可以救人。” 冷凝竹和杨雨几人所有要事禀报,被电长老带了进来。 “凝竹,你对这几次魔袭有什么看法?” “禀掌门,那几个魔头像是专门冲着弟子而来,而波及到了小师弟们。刚才我追踪而去,被几个魔头围住,他们一直让我交代那些被捕的魔头被运到了哪里?弟子实在不知道什么意思。” 雷霆钧若有所思道:“难道是有人在猎魔?你这次下山历练,可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弟子中途遇见了孟少主和姜少主等几人,曾结伴一同除魔,后又遇到了三个怪人。其中二人自称是兄妹,男的叫冯阿牛,女的叫冯阿花,可徒儿觉得他们一点也不像兄妹。另外一名女子叫苏苏,说是县令之女,以棋子为武器,招数怪异奇特。那冯阿牛对妖魔,尤其魔族的一切知之甚详,言行举止虽有些颠三倒四,法术确在众人之上,心机深沉,非常可疑。冯阿花原本一直带着面具,为了引色魔现身,曾摘下过面具。容貌同夏教主有三分相似,确更美丽些,法术如何,弟子不知,似乎擅长破阵。也不知他们使了什么手段,初初见面,孟少主就将这三人领了回来,且十分信任他们。我们分开之后,孟少主还同他们继续结伴而行,据说是去了魔岩村。凝竹多少有些担心,孟少主是不是受了他们的妖术控制。” “可知道他们来自何处?” “冯阿牛说他来自善南村,师从一个文书。不过他的话,弟子觉得完全不可信。” 玉如霞道:“大师姐,你说那女子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 “却有几分相似。” 杨雨打趣道:“确是比夏教主还要美的人,且心地纯善,精通医理,不似歹人。” 玉如霞难掩激动道:“大师姐可见过她的佩剑?” “见过,是一把寒气森森,通体透亮如冰的宝剑,剑身幽兰光晕流转,只是靠近已有威压之势。” 电长老道:“听起来倒像是神兵利器谱上的冰魄神剑。此剑,无人知晓出处,也不知主人是谁,大约千年前出现过几次,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善乐坊,难道这二人同善乐坊有渊源?苏姓女子,棋子为器,难道是焚经阁苏家之人?” 杨雨道:“禀师傅,那个苏苏姑娘曾言,天上地下没有她苏家不知道的事情,中途被冯阿牛打断了,徒儿觉得,他就是不想她暴露身份。看她言谈气度颇似馨儿师姐,实不像县令之女。” 雷霆钧道:“焚经阁主苏庆柏确乎有一个女儿。” 蕊如风道:“如霞,你可是怀疑那女子是烟儿?” “只是容貌相似,我也不敢确定。烟儿的佩剑是一把百花剑,且以我妹妹的个性,应该不会随便同什么男子结伴而行。” 沙长老道:“对于善乐坊我们知之甚少,况且仅凭一把剑,并不能说明那兄妹二人同善乐坊有关系。可是苏家人,断不会同邪魔外道为伍。” 雷霆郡道:“凝竹,将事情来龙去脉细细讲来。” 冷凝竹思索片刻,将下山后的所见、所闻、所做之事,事无巨细说于众人听。 “你可知,孟少主是如何处置那些魔头的?” “放入伏魔袋中,命人送回了孟举教,说是送往了化魔池。” “若如此,这一切似乎同孟家脱不了干系,而非是那三个人。凝竹,你去一趟孟举教,将一切说于孟教主,提醒她多加小心。” “弟子明白。” 玉如霞道:“我想那几个魔头还会再来,这四相教的结界未免有些儿戏……” 冷凝竹道:“大胆,那结界乃我四相教众长老合力为之,岂是儿戏?” “凝竹,让夏教主说完。” “平常妖魔自然进不来,法力高深之人确可轻松进入,像我每次偷偷进来看风哥哥……”玉如霞不小心说漏了嘴,自己先羞红了脸,马上转移话题道:“我可帮四相教加固结界。” “夏教主有何好办法?” “这结界原本也无需固若金汤,等闲人也没有胆量来闯四相教。只是如今那些魔头不知何时何地冒出来,那些法力低弱的弟子未免又要遭殃。所以,我想将这结界做些改动,在东南西北各设下法器,由法力高强之人坐镇,这样可保无虞。但若如此防范,那魔头永远进不来,我们就要时刻防范着。所以,我们可以故意设下一处薄弱之门,引军入瓮,再合力击之。这一处又不可太薄弱,以免他们起疑。只需比其他门弱上一些,让他们费些事进来即可。” “那便由风、沙、电三位长老各守一门。这最后一门,风儿受了伤……” “教主,凝竹愿意守这一门。” 玉如霞想了想道:“我愿意协助大师姐一二。” “这样甚好。老夫先谢过夏教主。 “我玉氏法术克魔的甚多,如若有需要帮助的,晚辈绝不藏私,银两方面好商量。” 雷霆郡大笑,随即让所有人出去,只留了风、沙、电三位长老、蕊如风和玉如霞几个人。 雷霆骏道:“风儿,你这伤?” “徒儿冲撞了那荤龙,挨了几棍。” 风长老大笑道:“为博佳人一笑,屁股就开了花。” 玉如霞害羞道:“是我太顽皮,才害的风哥哥受了二十法棍。” 雷霆郡笑道:“丫头,人间帝王最善权术,喜好平衡制约。你若打算在他身上打主意,恐怕要附上些代价。” “之前得教主吉言相劝,如霞反思许久,攻打妖域确实时日尚早。为今之际,只能积蓄力量,联合所有能争取的力量,以备日后之战。只是没想到,那皇宫里也是如此波诡云谲之地。” “宋元龙袭了哥哥的皇位,登基时日尚短,根基不稳,多少人都想要他的命,只怕是自顾不暇。” “所以他要拉拢四相教,我要拉拢他,大家最后就是一家人了。” “如今他同太后各自为阵,你们在宫中定要多加小心。” “晚辈有一事不明?” “何事?” “凡人懂法术者寡,当年混战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那一站,人间各教派惧都参与其中,终究实力悬殊,最终的胜利依旧要归功于仙界。也因为那一战,死伤惨重,仙界就此一蹶不振。神仙的天职是护佑苍生,然而坐等别人护佑,无异于自取灭亡。宋氏一族精修法术,统制人间几百年,自有一套办法。据传宋氏有一秘境,其中藏了大量的紫金砂。用这些紫金砂打磨的武器杀伤力剧增。紫金砂所在地点不详,据说一直由一条龙守护着。如今皇城中所有将士手里的兵器都含有紫金砂,官职高的将领连盔甲都是用其炼制,等闲妖魔轻易不敢犯。” “难怪萧寒他们的武器都有紫金光。” “妖魔数量毕竟少数。这几百年来,宋氏一直暗中训练着一批法术高强的军队。守住了紫金砂,再加上凡人之众,或可自保。” “晚辈明白了。那几个魔头不知何时现身,晚辈需回去交待一下,再回来助大师姐。” “有劳夏教主了。” 玉如霞回到天龙会馆后,直接去了书房,拿出善乐坊送来的卷轴。只见那上面写着:妖界暂无异动。字迹消失后,玉如霞提笔写下:冰魄神剑现今主人是谁?那卷轴这次竟然回复神速:下落不明,最后一次出现在善乐坊集市上。玉如霞再次写下:可有冯阿牛的信息?卷轴回复道:原善南村天师,今下落不明。玉如霞不免心中牢骚道,问什么都说下落不明,同骗钱有何分别。她提笔又写道:可有玉如烟下落。卷轴回复:问的太多,需要加钱。玉如霞又写下,问什么都说下落不明,是不是要退一些钱?卷轴亦是闪电回复,可留待下次用。 玉如霞扶额,这善乐坊莫不是专门这样骗钱的。玉如霞收起卷轴,转身才发现蕊无情一直站在身后,吓了她一跳。她拍着胸脯道:“师伯,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可是有烟儿的下落了?” “没有。不过,四相教的大师姐说,曾遇到一位容貌同我有三分相似,确比我还漂亮的姑娘,且精通医理。这世上比我漂亮的,除了烟儿,还能有谁?” 蕊无情同意的点了点头。玉如霞不满道:“蕊师伯,你能否稍微委婉一些,好歹我也是女儿家,是不是等烟儿回来了,你会逼我把樽主的位置让给烟儿?” “烟儿不会同你争的。” “喂,说好的委婉点呢,一个俩个都只看好烟儿。” “你刚刚回来,又要去哪里?” “四相教。” “我陪你。” “用不着,等着你的烟儿樽主回来吧。” 蕊无情无奈的摇了摇头,确还是跟了上去。 玉如霞回到四相教,所有一切已按她的吩咐准备就绪,三大长老各自到了阵眼处。玉如霞自去找冷凝竹,雷霆郡、蕊如风、雷馨儿等人都聚在一起,看着玉如霞调兵遣将,发号施令。 玉如霞准备好一切后,冷凝竹坐在了法坛之上。 玉如霞道:“雷教主,也不知那些魔头何时来犯,您不必一直在这里等。无论对方如何强悍,这结界也能撑到您过来救我们。” “也罢,有劳夏教主了。蕊长老,何妨到老夫处坐坐?” “叨扰雷教主了。” 雷霆钧带着众人离开。玉如霞同冷凝竹背靠着背坐在法坛之上,各自想着心事,谁也不理谁。上一次二人比试,冷凝竹尽失颜面,这口恶气她怎能忘,只是碍于教主等人如此信任玉如霞,才忍了下去。 午夜时分,结界开始晃动,半圆的透明罩子显出真容。天际传来两男一女的对话。 “竟然加强了结界,做起了缩头乌龟。” “这结界有点意思,倒有点我魔界诛沙阵的影子。” “我魔界何来诛沙阵,你命不想要了啊。” “魔主说了,向死而生。” “你闭嘴吧,魔主不在,快说些人话。” “我们是魔,说什么人话。” 玉如霞朗声道:“三位前辈只管聒噪,确不现身,难道是怕了不成?” “好俊俏的丫头。” “激将法,哼,让我来看看这小诛沙阵的厉害。” “大姐快看,那阵眼上的不就是我们要找的妖女吗?” 三人立刻出现在半空中,皆是光头,穿着僧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模样不丑,竟有几分慈眉善目,出家人的风姿。 “四相教是没人了吗,找两个丫头坐在阵眼上。” “怕是要请君入瓮吧。” 玉如霞笑道:“正是,却不知三位前辈敢不敢进来?” “就陪你这丫头玩儿玩儿。” 三个魔头悬浮在半空,一时叠罗汉,一时一字排开,三人六掌,眼花缭乱的不断击向结界一处,结界震颤不已,风沙雷电交向显现,时而发出一两下丝丝的爆破之音。那女魔头一手持佛珠,一手击向结界。,边两人的手搭在她肩上。女魔头掌击之处的结界凹进去一大块,眼见着就要被捅破了一般。结界里的玉如霞飞身而上,单掌击向那女魔头,这一掌借了大阵的力量,也是威力不小。三个魔头被巨力震飞出很远,空中几个翻转,副又悬在半空。玉如霞落回地面,不让他们尝点苦头便进来,太有损玉氏阵法的威名。 女魔头问道:“这阵法可是你设?” “正是。” “不错。老二、老三,这阵法最弱的便是这处,莫耍威风,专门攻击这丫头即可。” 三人手中佛珠齐齐掷向冷凝竹的方位,那些佛珠如同一张棋盘一般贴在结界之上,紧接着所有佛珠爆破开来,银光乍现,结界被打穿了好几个洞,洞穿而入的佛珠继续前行袭向冷凝竹。玉如霞手中扇子飞出去,瞬间变大,挡在了冷凝竹身前,随即扇子被毁。原是玉如霞有意放水,却还是过分大意轻敌了,不想这几个魔头如此的厉害。危急关头,玉如霞同冷凝竹对视一眼,又飞到法坛之上,借助阵法之力还击。尽管如此,也不过一刻钟,三个魔头轻易的就破了结界。冷凝竹和玉如霞都受了不轻的伤。 雷霆钧带着众长老和堂主一同现身,道:“贵客上门,有失远迎。” 三个魔头大笑着走了进来,看似没有要伤任何人的意思。 “禅魔坐下护法魔力青见过各位。” “魔力红。” “魔力黑。” 这名字着实起的很随意,且欢快。 “三位贵客几次袭扰我教弟子,今夜又闯我山门,不知所谓何事?” 魔力青道:“前几日,我坛下小魔不知深浅,伤了贵派弟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为不伤及无辜,只要你交出这个丫头,我们便不再滋扰生事。” “凝竹乃我风门大弟子,不知三位寻她何事?” “我魔界有一阴阳泉,每有一魔死去,泉中可现其死前的若干景象,皆为他近期的回忆。近一年,陆续有多名魔族之人被吞噬。我们一直在查找这猎魔吞魔之人。近几月,几个小魔临死前的记忆里都有这丫头的影像。” “凝竹,将你此番游历期间所见、所闻、所行都讲于这三位贵客。” “是,弟子带领师妹、师弟们数月前下山游历,路遇几派弟子,遂一路结伴降妖除魔。后又遇见兄妹三人,一起俘获数名魔头,其中一名擅使幻术的女魔头被几个狐妖救走。后得到师门召唤,凝竹便率领众师弟们回了平都。” “除妖降魔,守护凡人,乃我派天职,若因我派弟子杀了一二祸乱人间的妖魔,便上门索人,让雷某人置弟子死活于不顾,也未免太不把我四相教放在眼里。” 雷霆郡语速缓慢,声如洪钟,确有不怒自威之势。 “人亦有好坏,魔亦有善恶,原本执念之间。这百年来,我魔界对人类秋毫未范,不可因一些藏匿人间小魔的行径,而否认我全族求和的诚意。” 魔力红和魔力黑纷纷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大姐,说出的话就是不同。魔力青也暗自庆幸,幸好经常听禅魔同人辩经,不然怎说得出如此听起来好有深度,好有学问的话。 玉如霞道:“如此说,我凡人若入魔界,可活命吗?” 魔力红道:“那要看他的本事。丫头可听说过五鬼宗。” “不曾听说。” “五贵宗乃凡人所立门派,我魔族市场紧俏的凡间玩意,都是五鬼宗带入魔界的。在魔界,无人敢伤五鬼宗的人。所以并非我魔界容不下人类,而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想来那五鬼宗并未做任何有悖魔族规矩之事。而我大师姐不过伤了一两个违背我人间规矩的魔头,为何你们便上门寻仇?” “杀一两个小魔不足为怪,不足以牵怪整个人类。然大肆猎捕我魔族之人,修习噬魔功,为我族不能容忍。上一次人仙妖魔大战,乃我界前任魔君子规挑起。那子规修炼的就是这噬魔功,端的厉害。我等也不过在他淫威之下,才挑起了战争。后子规任意吞噬我族人,为魔族所不能容,族人在我无上伟大的七炉魔君带领下,将他赶杀出魔界。我等此番查探猎魔之人,乃是为万物生灵考虑。” 四相教多是些锯嘴的葫芦,不愿讲话之人,长老下面的年轻一辈见到三个如此厉害的魔头大多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也只有冒充四相教弟子的玉如霞侃侃而谈。 “难道三位怀疑我大师姐练了噬魔功不成?” “或许她是被人利用,也未可知。我们只是想查明真相。” 沙长老怒道:“那就是说我教中有人修炼噬魔功了?无凭无据,空口白牙,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难道我四相教任凭你魔族宰割?” “若不是你们所为,为何阴阳泉会几次出现这丫头的影像?” 玉如霞道:“我师姐也说了,她确实杀了不少魔头,你那泉眼里有她的影像实不足怪。凡间多有妖魔作乱,亦有天师制服妖魔,你们可有去一一求证过?” “死前记忆力有这丫头影像的魔头,皆被吞噬而亡。若非贵教所为,那必然是同这丫头随行之人有关?可否告知一二?” 冷凝竹道:“同行之人皆为各派杰出子弟,若有人修炼魔功,我们不可能毫无察觉。若一定要怀疑谁,有冯氏兄妹三人,来自善南村,行事怪异,你们去寻他们吧。” “善南村是什么地方?” 玉如霞立刻道:“我师姐的意思是,于这三人同行过,却也不确定就是三位要找之人。我们也只知他们来自在善乐坊附近。现在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不肯如实相告,若不带走这丫头,我们没办法同魔主交代。” 冷凝竹愤怒道:“哼,偷偷摸摸闯我四相教,袭击我派新入门的弟子,原来禅魔坐下护法也不过如此,尽做些没脸没皮之事,还敢口出狂言……” 玉如霞打断冷凝竹,道:“我看三位前辈惧是明辨是非之人,请务必告知禅魔,我四相教无意于魔界作对,更不会怂恿门下弟子修习魔功。若真有人类修习魔功,乃我辈所不能容,我教自今日起,必上下一起寻找那猎魔之人。” 魔力青看着玉如霞道:“你这丫头倒是好的。不似这个丫头模样丑,脾气还大。” “魔既是魔,哪有好坏,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随意辱我师门,岂有此理,今日便让你尝尝我四相教的厉害。” “你叫什么名字?” “冷凝竹。” “哈哈哈,原来是出卖师门的冷克西之女。当年你父亲归降于我魔族,难不成你也有意如此吗?” 众人来不及阻止,冷凝竹已经飞冲上前。她哪里是三个魔头的对手,瞬间被击飞出去。风、沙、电三位长老闪身而入,将凝竹送了出来,三对三打斗起来。 雷霆钧没有想到魔界一下子会派出三位魔主的护法,看下面打斗的场面。三位长老中也只有电长老应付自如,时间一长另外两位就招架不住了。魔虽厉害,也并不傻,打斗一开始,隐藏在林中的大批魔头呼啦啦也冲了进来。这里毕竟是四相教的地盘,并不惧怕魔族一个小队人马,只是混战一旦开始,少不了死伤无数。况且这三位所来目的竟有那么几分正义之气。若追究起责任,还是己方先动的手。若当真引发人魔大战,那罪责可就大了。雷霆钧不容分说电闪雷鸣般分开了打斗的六人。 魔力青道:“雷教主果然雷霆手段,佩服,佩服。” 玉如霞率先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三位前辈都是高风亮节之人,我师姐是个炮筒脾气。前辈千万莫要同个小丫头计较。人,你们若非要带走,打将起来,难免两败俱伤,倒让那修炼魔功之人坐收了渔翁之利。” “丫头,不要以为你四相教人多,我们便怕了你们。” “我看三位慈眉善目颇有菩萨之姿,断不会乱杀无辜。三位此番前来查探猎魔者,是件功德无量之事,实在另我等感佩直至。我师姐断不是那猎魔之人。我四相教今日答应你们,发动全教之力找寻猎魔者踪迹,若有所发现必告知三位。” “我们如何能信你?” “若那休息魔功之人魔功大成,必将危害苍生,到时我四相教首当其冲。怎敢不倾尽全力调查?何况以前辈的本事,今日能来,他日亦能进来,我们总也不会把整个门派都搬走。若日后还有事情相询,前辈可大大方方拜帖登门,我派必迎接贵客。” 魔力黑道:“大姐,这性冷的丫头法力一般,又没脑子,更不会魔功,实在不像是猎魔之人。” 冷凝竹更怒,又要冲上去,再次被风长老拦住。魔力青心下琢磨,刚才那一番交手并未讨到多少好处。且雷霆骏和他身旁那白衣人尚未动手。若真打起来,搞不好要玉石俱焚。她心中已有定论,他们在四相派翻找数日,确实未发现任何魔息,更没见到修炼魔功之人。那猎魔者应是同这丫头结伴之人。一时查探不出消息,只有回去禀报禅魔,听魔主发落为好。玉如霞既然给了台阶,她就直接下了。 “雷教主,这丫头所说可能代表你四相教?” “丫头的话正是老夫要说的。修炼噬魔功为人不能容,我四相教绝不窝藏。” “可否将这丫头同行之人的信息详细告知一二。” 冷凝竹吐口而出道:“冯阿牛,冯阿花,苏苏,他们三人去了魔岩村,能否找到那冯家兄妹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魔力青猛然记起此前助李魔斗百足怪之时,见到过的那三个会法术之人,立刻生了即刻回魔界,找李蓝秀询问一番的心思,却还是问道:“除了那冯氏兄妹,其他……” 玉如霞打断魔力青道:“前辈,其他门派惧是名门正派,若告知了前辈,怕是前辈上门又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断,不若由我四相教前去查问,若有结果,再行告知,不是更好?” “既如此,今番打扰了。待我等禀报魔主,若有再劳烦贵派的,还请包涵。” 话毕,金色光点晃动,众魔头消失不见。 雷霆郡慨叹一声,道:“凝竹,你可知错?” 冷凝竹执拗道:“弟子不知。” “今日你若挑起了大战,可知有多少师弟、师妹会因你的鲁莽而死?你这一趟下山,行事如何变得如此莽撞了?若那冯氏兄妹二人并非歹人,你将她二人行踪告知魔族人,不是等同于至他们于死地吗?” “可若什么都不说,他们岂会离开?权衡利弊,弟子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冷凝竹执拗的不肯认错。 风长老道:“凝竹行事莽撞,触犯教规,罚关禁闭三日。” “师傅……” 风长老无奈道:“凝竹,你今次确实有点过了。师傅也不能为你求情了,自去受罚吧。” “弟子不甘心,那三人行事诡异,说不好就是猎魔之人。” 玉如霞道:“大师姐,若你只说出名字,茫茫人海无处可寻,可你偏偏说了他们去了魔岩村,若真被这些魔头找寻到,不但那三人有危险,孟少主岂非也受了牵连?” “这里是我四相教,还轮不到你说话。” “凝竹,不得无礼,今日若非夏教主帮忙,你早已受了重伤。” “她来历不明,居心叵测,师傅,你为何如此信她?” “带冷凝竹下去。” 冷凝竹满眼怨恨的看了玉如霞一眼,愤然离开。 玉如霞留在四相教,用了几天的时间教授四相教弟子一些伏魔的技巧,并教会了蕊如风清心咒,还留下不少除魔克魔的丹药。 离开四相教时,玉如霞心情不错,竟有了雅兴漫步欣赏山中景致。行不多时,雷馨儿和冷凝竹现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雷馨儿骄蛮道:“师姐,这妖女破坏百花大会,害我丢脸。抢走大师兄,还害你关了禁闭。你我联手,我就不信打不过她。” “馨儿姑娘好不知好歹。那百花大会里又是妖怪,又是青楼女子的,你要那花魁有何用?你既喜欢风哥哥,为何又要进宫为妃?既想当贵妃,又不许别人喜欢风哥哥,是何道理呀?” “进宫为妃乃是父命难为,我同大师哥青梅足马,若不是你在中间闯入,他怎会不理我?” “若说青梅足马,我同风哥哥自出生起便认识,我也是一心一意喜欢她,确不似你这般瞻前顾后,权衡利弊。” “你?我说不过她,大师姐,你快帮我。” “师妹莫要生气,这丫头就是嘴巴厉害,这几日出尽了风头,俨然成了我四相教的大恩人。你爹爹都对她礼让三分,我们还是避一避风头吧?” “大师姐,我前几日救了你一命,又阻止你们同魔教打斗,免了多少人的死伤,你确以为我只是为了出风头。难怪你在四相教学艺多年,依旧法术平平,怕是都用在这捻酸吃醋上了吧?你俩次口述下山游历之事,确对那三个魔头只提冯氏兄妹,不提孟家少主,难不成是喜欢那少主,害了单相思?” “大师姐,快揍她。” 冷凝竹刚出了禁闭,正是一肚子火,听了玉如霞这几句话,更加怒火中烧,挺剑便刺。雷馨儿折了一支树枝当鞭子用,专找机会抽玉如霞的脸。玉如霞心里恼怒,却没有办法。雷霆郡答应她,日后帮助她进攻妖域。如果此时便伤了他的女儿和弟子,还哪有他日的联盟。她忍着火气,只是躲避,并不还手。冷凝竹也不是泛泛之辈,一味躲闪,定然要吃亏,一个不小心便挨了雷馨儿几鞭。玉如霞大为恼火,正要反击,忽听身后传来风长老的声音。 “住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夏教主若真使出本事,你们早已受了伤。凝竹,你不知悔改,再去关禁闭七日。馨儿,你莫要再找夏教主麻烦,否则我也帮不了你。夏教主……” “风长老不必多言,晚辈明白。再会!” 玉如霞飞身离开。路过酒肆,她又买了两壶酒,习惯性的飞到了最高的屋顶上,看漫天烟霞。 “都似你这般当差,朕的脑袋怕是要掉了好多次了。” 玉如霞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又坐在皇城的屋顶上喝酒。她立刻躬身跪拜道:“参见皇上,臣家里有事……” 宋元龙摆摆手道:“只你我二人时,许你放肆,不用跪拜。” 玉如霞心情不好,遂也不客气,又坐回屋顶喝酒。 宋元龙看着她的脸,不悦道:“谁伤了你的脸?” “四相教大师姐和你未来的贵妃。” “没打过人家?” “这平都还没有几个我打不过的。” “那为何不还手?” “有姐妹真好,我妹妹若在,如今他们脸上怕是画满乌龟了。” “朕去帮你出气。” 玉如霞拽住宋元龙,道:“我可得罪不起他们。” “朕得罪得起。” “一点小伤而已。” 宋元龙愣愣的看着有几份可怜巴巴的玉如霞,忽然一把将她搂入怀里,柔声道:“以后朕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玉如霞受惊吓不小,急忙推开宋元龙,背对着他道:“我堂堂天龙教教主,不用别人保护。” “哦,天龙教如此厉害,朕竟不知。” “我乃一族之长,也是我父母手里的星星月亮,若他们还在,我又何须去求四相教。更勿用入宫当什么护卫,行那三拜九叩之礼。” “原来你有求四相教?不如你求我。” “听说求你代价会很大。” 宋元龙向前一步,眼中带笑,心潮澎湃。 “你若肯嫁给朕,只要你能说出来的要求,朕都答应你。” 玉如霞忽然转过身,毫无畏惧的同他对视道:“若我要你派兵攻打妖域呢?” “我助你十万将士,助你联合所有门派。” 玉如霞呆呆的看着宋元龙,这答案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从他口中得到了承诺。只是那代价确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付出的,尤其此刻心里、眼里、梦里都是蕊如风。 她目光黯淡下去,躲闪着宋元龙的目光。 “皇上怕是误会了臣。” “不急,你自去思量,朕会一直等着你。” 玉如霞万分慌张,长这么大,从不懂儿女情长之事,如今被人赤裸裸的表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脚边的酒壶不小心掉了下去,听的下面有守卫喊有刺客,她立刻慌不择路的逃了。 第16章 )紫金龙鱼 自从那一日被表白后,玉如霞便开始躲着宋元龙,脑中不断盘算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宋元龙助她,又不用委身与他。而另一边,太后一直视玉如霞为眼中钉,几次三番为难她。又以她来历不明,女扮男装混入贴身护卫队图谋不轨为由,威逼宋元龙将她赶出宫。宋元龙这一次异常坚定,极力维护玉如霞。太后最后要求玉如霞去取紫金砂,以此来证明她的衷心和价值。玉如霞欣然接受使命,也才知晓了宋氏的秘密。原来随着时间流逝,宋氏原有的紫金砂已经越来越少,加持了紫金砂的武器渐渐消耗殆尽,如今也只有一些重要的将领才有加持了紫金砂的武器。而看守紫金砂的小怪物被宋元龙骗进了宋氏秘境中。那小怪物端的厉害,多少年来没人能从他手里拿到一丁点紫金砂。宋元龙看着玉如霞信心满满的样子,更加担心起她的安危,让自己的贴身的侍卫,也就是整日同玉如霞混在一起的那几个人一同前往。 天气不甚好,灰蒙蒙的天,闷热的透不过气来,让人心情有些烦躁。宋元龙忽然抓住了玉如霞的手臂,发觉自己有些失礼,又立刻松开手,脸上温柔的表情收敛几分,沉声道:“今日天气不好,不甚吉利,不若改日再去。” 玉如霞笑道:“多谢皇上体恤,择日不如撞日,臣等必不辱使命,求回紫金砂。” 据传宋氏有一条龙舟,乃真龙死后躯体所化,可瞬移至任何地方。除了皇室中人,无人得见其真容。宋元龙带着众人来到禁苑,空地中央的法坛上正搁浅着一尾龙舟。虽然只是龙舟,确依旧威风不已。宋元龙手扶其头,附身耳语。片刻,那龙舟直飞云霄,摇头摆尾,气势非凡,竟像是活生生的一条真龙。 几个人蹬上龙舟,尚未站稳,但闻一声龙吟,继而雷电大作,风沙迷人眼。几个人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了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色大变,原本灰蒙蒙的天忽然艳阳高照。龙舟停在半空,众人俯瞰下方,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域中间点缀着无数个小岛,绿色的小岛周边呈淡黄色,好似小岛被镶嵌了一圈金边,无数镶嵌金边的绿色小岛如同那水域上镶嵌的一粒粒宝石,万千绿宝石中有一处与众不同,黑麻麻的。玉如霞指着那不同的一处,龙舟像明白她心意一般,停到了那座小岛之上。几个人下了龙舟,前方山石璧立,耸入云霄,好像无数庄严的山神俯瞰着他们,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之感。 燕归道:“夏老大,这里好生奇怪。” 玉如霞看了看其他的小岛,都没有这般耸入云霄的崖璧。她若有所思道:“面前这崖璧倒好似凭空冒出来的,同周围的景致如此的格格不入。难不成皇上将小怪物的洞穴也偷了来?” 纳兰昊道“我看着很好啊,有山有水有石头,多么美的一副画啊。” “话说,那紫金砂到底在哪儿啊?” “我们飞到那崖底看看。” 几个人飞在半空,赫然看到半山腰处,有一个十人高的山洞。刚才不觉,此刻竟听到有人在打呼噜的声音。玉如霞示意大家噤声,几个人落到洞边后,蹑手蹑脚的向洞里走。蕊如风同云青一左一右跟在玉如霞身后。深入洞穴,光线越来越暗,那呼噜声振聋发聩,间杂着几声咯咯的笑声,好似这鼾声的主人正做着甜甜的美梦。待走到进前,赫然看到一个硕大的龙头,足有三人高。几个人站在龙头面前,也只能勉强够到它的嘴巴。它通体覆盖着紫色的龙鳞,每一片龙鳞的边缘呈金色,毋庸置疑,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紫金龙。虽然宋元龙百般形容这紫金龙多么的厉害恐怖,玉如霞看着它下巴抵着龙爪的睡相,总觉得它呆萌萌的异常可爱,下意识的伸手扯了扯它的龙须。紫金龙醒了,慢悠悠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几个小人,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好似意识到眼前的不是梦镜,又再度睁开眼睛,欣喜的看着玉如霞,随即双眼全部睁开,如两盏灯笼照亮了整个山洞。紫金龙稚气的声音道:“刚刚做了个甜甜的梦,不想就有美女送上了门。” 紫金龙抬起头,缓缓向前游动。几个人慢慢的向后退,同时都看到了那紫金龙身下闪耀着紫金光芒闪的砂子。那定是皇帝求之若渴,另妖魔惧怕的紫金砂。玉如霞轻咳了一声道:“紫龙王大哥,我们,那个……” 紫金龙看着他们盯着紫金砂的目光,不屑道:“你们也是来盗紫金砂的?” “不,不,不,我们是来借,或者交换,或者您赏赐我们一些,总之就是,我们有急用,还望龙王襄助。” 几个人被紫金龙逼的已经走到了山洞口,紫金龙转着灯笼大的眼睛,四处观望一阵后道:“是宋元龙派你们来的吗?” “不是,我们是,恰好路过此地。” “不是就好。你长得真好看,你我既然有缘,不若你嫁给我,我们一起在这里等我母亲。” 玉如霞嘴角咧了咧道:“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总要同长辈商议商议。况且你我初次见面,互相还不了解。” “我父王失踪千年,我母亲去寻他了,也有几百年未回了,若是商议,恐怕一时不成。” “紫龙大哥的遭遇,我很能理解,如今我家逢变故,父母双亡,也剩了我孤零零一人。” 玉如霞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其他几个兄弟悄悄折回山洞去。纳兰昊同萧寒已悄悄的走到了紫金龙身后,赫然看到了一条紫金色的鱼尾,两个人同时揉了揉眼睛,再看,再揉眼睛,千真万确的是一条鱼尾巴,长在了那庞然大物的龙身上。纳兰昊没心没肺的忽然就大笑起来。 “夏老大,你快看,这龙长了个鱼尾巴。” 萧寒气的一脚将纳兰昊踢开,立刻飞进山洞深处去取紫金砂。紫金龙听了纳兰昊的话,竟有片刻凝滞,为了遮掩自己的鱼尾巴,立刻化了人性。玉如霞本来看到那鱼尾已是忍笑忍到了极致,忽然看到面前五六岁大孩子的脸,瞬间笑的花枝烂颤,前仰后合。连不苟言笑的云青和蕊如风也笑了起来。 紫金龙噘着嘴,大怒道:“你,你,你们敢嘲笑我?” 玉如霞捏了捏那孩子的脸蛋道:“小兄弟,你每每就是这样扮成龙来吓人的吗?” 紫金龙甩开她的手,道:“我本来就是龙。” “是,是,是,有条鱼尾巴的龙。” 紫金龙不服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你怕是第十子吧。” 玉如霞笑的快岔气了,眼角撇着纳兰昊同萧寒各扛着两袋紫金砂,已经走到了洞口。使了眼色,让他们先上龙舟。紫金龙忽然又化作巨龙,神龙摆鱼尾,那那两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又摔回洞里。紫金龙一个旋身,鱼尾将其余四人扇飞,口吐紫金火焰焚烧山洞,里边的两个人瞬间须发皆焦,浑身燃起火焰,无论在地上如何翻滚,那火焰都不灭。萧寒痛的又滚出一段距离,才发现滚到紫金砂上后,那些火焰竟自动灭了。身上的火焰熄灭后,他立刻将烤成猪头的纳兰昊拖入紫金砂坑里。先前几人都未深入,如今才知道那龙身下的紫金砂竟快没到他们的脖子了,如海底的沙石般无穷无尽。如此浩瀚的紫金砂,不过想借几袋用用而已,不想这紫金龙如此小气,百般刁难,想来也是条恶龙。 纳兰昊被烧的灰头土脸,意识模糊,大骂道:“你个遭瘟的小龙鱼,守财奴,活该你被困在这里。最好你吃了我,若让小爷我出去,我就封了这里,让你永生永世困在这里,只能娶个水里的母王八陪你。” 紫金龙也怒道:“人类果然都是阴险狡诈之辈,紫金砂是我母亲让我守护的,你们这等奸佞小人,休想带走一粒。” 洞外的云青喊道:“小兄弟,我等并非奸佞之辈,如今人间妖魔横行,急需这紫金砂。我等诚心前来求取,之前多有失礼,还望你多多包涵。” “宋元龙之前骗走那么多紫金砂,还不够吗?” 玉如霞道:“之前从这里拿走的紫金砂,都用来锻造降妖除魔的工具了,还有些短缺,所以……” “你之前故意同我说话,分散我注意力,让你的同伙进洞偷东西,你也不是好人,空长了花容月貌,内里确是蛇蝎心肠。你们速速离开,否则我将你们都烤了吃。” 话音刚落,洞里烤的乌漆嘛黑的两个人被紫金龙一个摆尾,甩出山洞,摔进水里。两个人不管不顾的开始脱衣服,就着水洗脸,洗身体。玉如霞惊叫一声,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俩。 纳兰昊一边撩水,一边道:“夏老大,你就别遮遮掩掩的了,我们早猜到你是女儿身了。那小龙鱼都一眼就看穿了,你当我们这帮大老爷们是瞎了吗?” 蕊如风道:“既知她是女儿之身,还不注意点?” “哦,哦,忘了,风老弟,不要这么凶吗,知道你们青梅竹马,谁还能抢了去不成。” 云青道:“少说两句,赶快把衣服穿上。” 萧寒道:“这衣服还怎么穿啊。” 云青无奈,从乾坤袋中拿出两件衣服递给他二人。一个穿着大,一个穿着小,样子异常滑稽。六个人回到龙舟里又商议了一番。 “云青,风哥哥,你们说,我们要是硬抢,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蕊如风道:“零,你还真想被它烤着吃了?” 萧寒看着身旁如同小孩穿大人衣服,鬓边不知何时还簪了朵黄花的纳兰昊,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埋怨道:“若不是这厮废话,刚刚紫金砂已经到手了。” 纳兰昊用手肘狠狠撞了萧寒一下,道:“就算刚才到手了,你以为那小龙鱼能轻松让我们带走?除非真把夏老大嫁给他。” 玉如霞望着那洞口,眼珠乱转,忽然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蕊如风同云青都不同意,却又一时半刻没有更好的主意,总不能空手而归,太后那边没法交代。最后大家投票表决,少数服从了多数。玉如霞、蕊如风同云青三人再度来到洞口,玉如霞双手放到嘴边做喇叭装,大叫道:“小龙鱼,小龙鱼,你快出来呀,你看那水里有条大鲤鱼,是不是你失散的亲人呀?” 紫金龙睁开一只眼睛,想着母亲叮嘱过的话,长出一口气,忍了下去,闭上眼睛装作没听到。 玉如霞继续道:“风哥哥,你看,这鱼通体金色,背脊确是紫色,纹理流畅,肉质结实,吃起来一定很好吃。” 云青负责的还烧了一个小火堆,法术导引着浓烟飘进洞里。 “云青,这鱼还真不错,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有鱼要冒充龙。做鱼有什么不好的啊,自由自在水里游,非要跑山洞里装龙。” 玉如霞挤眉弄眼,蕊如风无法,只好道:“或许他父母皆为龙,他确生了鱼尾,他父亲才一怒之下离开了它吧。” “还说自己是龙,都不如我们的龙舟威风。” 紫金龙大怒,立刻飞出山洞,一个喷嚏将她三人喷飞到九天之上。它口吐火焰,同三人纠缠在一起。见他中计,这三人分散开来,如逗弄小孩般,你一下,我一下的攻击紫金龙,攻击为虚,防守为主。剩下那三人顺利溜进洞中,装了慢慢三袋紫金砂,飞回了龙舟,并冲玉如霞打了个暗号。见紫龙砂到手,玉如霞默念咒语,龙舟顷刻飞到她面前。三个人立刻飞入龙舟。可还未等她们三人站稳,但听一声龙吟,紫金龙已至面前,双爪抓住龙舟,瞬间将它掀翻。六个人纷纷落入水中,紫金砂闪着梦幻般的光芒飘飘落下,飘洒在他们的身上、手上、头上。几个人看着飘洒而下的紫金砂心痛不已。一抬头,正看到紫金龙咬着龙舟不松口,狠命的将它甩来甩去,就如同小猫抓住了线球,不肯轻易放手。龙舟眼看着就要散架子了,玉如霞道:“龙王,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叫你小龙鱼。求你放手,若这龙舟坏了,我们就回不去了。我们的家人还在等我们。” 紫金龙咬着那龙舟的头,眼睛眨巴了半天,道:“尔等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紫龙终于放过了龙舟,一阵风般飞回山洞。 六个人落汤鸡般从水里走出来,蕊如风对于皇帝是否满意,太后会否责罚,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帮如霞擦着头发上的水,云青道:“我们不是那小龙的对手,不如回去吧。” 玉如霞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紧抿着下嘴唇,双手掐腰望着山洞,心里老大不服气。 她虽穿着男装,头发披散下来,衣服贴在身上,立刻显出女儿态。几个人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一时间都看呆了。 燕归张大嘴道:“夏老大,你也太美了吧,千万不要让皇上看到你女装扮相。” 萧寒看了看蕊如风和云青,又碰了碰燕归,让他闭嘴。 玉如霞道:“我们虎虎生威小分队不能就这样如丧家犬般空手而归。” 蕊如风道:“那就打一场硬战吧。” 玉如霞看看蕊如风,好像过去那个鲁直可爱,率性而为的风哥哥又回来了。 云青道:“胜算不大,之前皇帝来时也是高手护卫,使了无数手段,也不过骗了一点紫金砂。” 玉如霞道:“风哥哥,你下去抓些鱼回来。纳兰,你去捡些柴火,云青,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动物能吃。” 燕归道:“夏老大,我们几个做什么?” “施施法,看看水里的紫金砂能捞出来多少?” 燕归撇了撇嘴,心里想莫非夏老大急傻了?可有也没其他的办法,立刻跟在蕊如风身后跳进水里。 不多时,火堆燃起,火上架着各种野味和鱼,香气四溢。 几个人边吃边聊,燕归忙活半天,也就弄回一小瓶紫金砂。 玉如霞大声道:“哎呀,这野物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啊,扔了也太可惜了吧。” 过了许久,玉如霞一回身,就看到了化为人形的紫金龙。他站在不远处,背着手看着火上的食物。玉如霞道:“你母亲离开那么久,想来你好久没好好吃顿饭了吧,快过来。” 紫金龙不动,鼻子吸了吸,只是越吸气,越控制不住想走过去的冲动。蕊如风心里想,这孩子还是个善良的,不然就算直接上来抢,他们几个也没有办法。他拿过半只兔子,递给了紫金龙。紫金龙诧异的看着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兔子,狼吞虎咽吃起来。吃完了兔子,他依旧站在那里不走。玉如霞又盛了一碗汤给他。他接过汤,几个人都看着他,因为那汤里下了点特俗的佐料,够这小龙鱼睡上几天的。不想那紫龙看到是鱼汤后,顿时扔了木碗,指着玉如霞,含泪道:“鱼,你明知我母族是鱼,还骗我吃鱼,你好歹毒的心。” 纳兰昊没心没肺道:“你果然是鱼啊?” 玉如霞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悔不该做个鱼汤,随便做个什么汤就成了。她懊悔不已之时,紫金龙又现了原形,大战一触即发。六个人立刻亮出兵器,一起攻击紫金龙。紫金龙的紫金鳞片坚固无比,口吐火焰,龙鱼摆尾,龙爪可攻可守。几个弹指间已经抓住了纳兰昊和燕归的兵器,轻易折断。巨爪抓着他二人的肩膀如拎小鸡一样甩到地上。二人落地,再度飞身而来。六人斗龙鱼,霹雳闪电,激起碧潭里的水洒落一天一地,奈何集六人之力,竟也不是紫龙鱼的对手。眼见众人身上都受了伤,蕊如风道:“如霞,罢手吧,若是这紫龙不手下留情,我们几个早就重伤了。” 玉如霞倔强的挺剑刺向紫龙的眼睛。紫龙躲过这一剑,龙须缠住玉如霞,停顿了片刻,将她甩向了蕊如风。蕊如风抱住玉如霞几个翻滚滚落在地,各自捂着伤口,看着天空中的紫金龙。紫金龙不去看他们,昂着头道:“我娘叫我以德报怨,你们离开吧。” 紫金龙飞回山洞,无论玉如霞再如何激将,使出各种花招,它都再也没有出来过。 玉如霞等人无奈,最终登上破烂不堪的龙舟,一个呼吸间回到了皇宫。 自她们离开后,宋元龙就不曾离开这里,焦急的来回踱步,连午膳也没用。看到龙舟落地,头尾耷拉着,身上鳞片脱落不少,心立刻狂跳起来,大喊道:“如霞,如霞。” 蕊如风扶着如霞走下龙舟,一脸阴郁的看着宋元龙。后边几个人也是狼狈不堪,纳兰昊和萧寒的发须焦黄,穿着奇怪,却又莫名的喜感。 玉如霞刚要行礼,被蕊如风架着动不得。宋元龙马上道:“无需多礼,你伤的可严重?” “臣只是皮外伤,纳兰和萧寒伤的重一些。” 宋元龙立刻命人叫来太医给六人疗伤。处理好伤口,一番洗漱整理妆容后,宋元龙赐宴。六个人细细讲述了此次求取紫金砂的经过。 云青道:“臣等无能,令皇上失望了。” 宋元龙道:“无妨,紫金龙端的厉害。你们能安全回来,朕心甚慰。” 燕归道:“皇上,那小龙鱼不似心肠歹毒的,是否因为你骗了他进入了秘境,他才如此吝啬。” 萧寒喝止道:“闭嘴,竟敢胡言乱语冲撞皇上,还不快认错。” 燕归乖乖的跪伏在地。玉如霞平时没心没肺的同宋元龙讲话,宋元龙总是温言待之。让燕归错以为宋元龙变了性情,忘了君臣之礼,忘了宋元龙过去如何严苛虑下了。 “臣知错,请皇上饶命。” 玉如霞立刻跪道:“皇上,燕归定是被那小龙鱼的龙火烧糊涂了,才会胡言乱语。” 宋元龙自是不愿在玉如霞面前露出自己冷酷的一面,笑道:“起来吧。” “臣……不知皇上要如何向太后交代?” 宋元龙看着那一小瓶紫金砂道:“有这些,聊胜于无。” 想着那破烂不堪的龙舟就换回这么点紫金砂,宋元龙真心心疼,无奈,他不想让玉如霞心里有负担。少不了,要再费些心思去应付太后。 第1章 ) 西施城 冯阿牛四人结伴而行,没有固定的方向,遇妖降妖,遇魔伏魔,无妖魔时便游山玩水,切磋比试,饮酒,品茗,尝美食,当真的潇洒快活。玉如烟换回了女装,带着面纱,没有外人时才摘掉面纱,出尘的脸上比往昔多了笑容,那笑容好似能融化冰雪,颠倒众生。就连苏娴也不停的啧啧称赞,好生艳羡。 途中,苏娴又被焚经阁的人抓走了,这次是她的哥哥亲自出山来抓她。另外三个人也没有积极去营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被带走,冯阿牛假惺惺的心疼表情令孟玉堂捧腹大笑,直夸他堪比戏子。 看着那明晃晃的“西施城”三个大字,冯阿牛问:“玉堂,是我孤陋寡闻了,你可听说过这西施城?” 几百年前,凡间皆在宋氏掌控之下,经上次大战,皇族势力削弱,内部争斗不断。一些善战的小国,尤其是周边一些擅巫蛊和法术的国家纷纷独立。如今闹得最凶的当属摩西国。这西施城由于离平都太远、太远了,远到宋氏无暇顾及,远到人们对西施城所知甚少。孟玉堂对仙界、妖域和魔界所知有限,对人间的事确比二人知道的多些。 孟玉堂道:“因城中美女如云,故而得名西施城。与我大宋不同,这里女子为尊,一女可娶多名男子。城中人皆懂法术,且极为好战,尤其女子更为厉害。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女子可以纳妾?是个特别的地方。玉儿,要不要去看看?” 玉如烟道:“既然阿牛哥迫不及待的要入城,自然是要去看看,说不定被哪位女大人相中了去。从此安顿下来,也不用再这般四处奔波,受颠沛流离之苦。” “希望我同玉堂能被同一个女大人相中,玉儿也能找到如意郎君,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孟玉堂道:“这等好事还是留给冯兄你吧,我和玉儿会时常来看你的,希望到时你没有因为年老色衰而被休掉。” “我都千岁了,也不曾色衰过,玉堂不用担心。” 孟玉堂一笑而过,并未将他说的话当真,修炼法术虽能延年益寿,几百岁谈何容易,更莫论千岁,除非他是妖魔。玉如烟轻笑,转身率先入城。守城的女侍卫勒令玉如烟摘掉面纱,看到她的容貌后立刻显示出几份敌意。再看到冯、孟二人时,眼里放出异样的热烈的光芒,知道三人是结伴而来,这才勉强让玉如烟进城。 西施城临海,城内多有内河,满城翠绿。此刻城中正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人山人海,一片喜气洋洋。盛装的队伍敲锣打鼓,游走于大街小巷。从城中穿梭的人的穿着来看,周边其他城郭和一些小邦国的子民都聚集到了这里,今日定然是西施城极为重要的日子。周围城邦国的男男女女的服饰虽同大宋略有不同,确也并不觉怪异。可西施城中女子的服饰确大为奇特,上身俱是低胸、窄袖、束腰,玲珑有致的曲线崭露无遗,长发极其利落的各种姿态盘在头顶,生怕遮挡住一丝裸露的肌肤。那极尽裸露之态,好似随时随地就要挣脱世俗枷锁的束缚,追求狂热无极的爱恋。于此相反,下身确是蓬松到夸张的拖地长裙,若只是蓬松,倒也不失美感。只是上下迥异的姿态,总让人觉得有一丝违和。城中男男女女皆容貌秀美,以至于这一点点违和之感,被生生的忽略了。 城中心的广场上新搭了一坐三层的环状阁楼,第一层是一些手持武器的士兵,女多男少,表情肃穆。第二层坐着数位艳装女子,据说都是西施城中有身份地位的贵族富家千金。第三层楼里,坐着容貌倾城的公主们,每个人身后站着各自的丫鬟和护卫。 身着青绿纱衣的女子缓缓行至栏杆前,底下瞬时间鸦雀无声。 青衣女子凭栏道:“今日我西施国新王选妃,蒙各邻国贵客赏光驾临,为示我王结好的诚意,城中开放三日,所有来客食宿一应开销皆免。我王还为各位贵客准备了礼物……。” 底下有人开始偷偷议论起来。 “那礼物怕不是又只有男子才有吧?” “那是自然,你没见进城之时,大部分女子都被挡了回去嘛。这食宿皆免三日,可是一笔大大的开销,当然是省着些好。一国之王的银子那也要用在刀刃上。” 另一个男子窃笑道:“被挡回去的女子要么是单身而来,要么就是同行的男伴太过那个……” “不知道哪位好运,能做得了那王妃之位。” “总之轮不到你我,你没见那两边客栈楼上,那些最佳的位置上站着的那些人吗?那可都是各邻国的王孙贵族。” “王孙贵族又如何,女王不缺银两,法术又高强。” “对,我也听说了,这西施城的女人都有点那个……”说话人声音越来越小,微不可闻道:“好色。” “男子可三妻六妾,女子为何不可啊?” “做不了王妃,被哪个女大人相中了,也不失为好运啊。” “我只是来看个热闹的,听说……听说……西施城里的男人都短命。” “您这尊荣也只能看个热闹。短命?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是女王那等倾国倾城的容貌,哪怕一夜销魂,我也愿意。” “听说,这城中半夜经常听到利齿咀嚼东西的声音,说那,那圣父吃人,男子都被他吃光了。” “我记得很清楚,一年前女王选妃,怎么今日又是新王选妃?” “前女王不明原因死了,据说是圣父吃了女王的宠妃,只因他觊觎自己女儿……” “不要命了呀,圣父可还在城中。” 冯阿牛摸着自己的下巴道:“玉儿,你觉不觉的这些女子的衣衫有些……” 看着街上行走的女子,裙摆没有一丝波动,好似平地向前移动的样子,玉如烟道:“裙下大有玄机。” 孟玉堂皱眉道:“这城中男子确实是太少了。” “如此多的美女在前,玉堂竟然还想着男子,难怪到现在还没有成亲。” “难道冯兄已经成亲了不成?” 冯阿牛还来不及回答,一片黑雾从头顶上方飘过,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阁楼之上。紧随其后是一青一白两个少年。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头大如钵,圆溜溜的大眼睛上没有眉毛,两只手臂对于他的身高来说有些过长。他负手而立,警惕的扫视了一番一众男子,一种无形的压迫危险感笼罩而来。他转头去看女王时,确又是一脸的慈爱之色。 青衣女子再次道:“圣父到,选妃大典开始。” 女王款款起身,走到栏杆前。她穿着绣满金边的红色华服,身披薄如蝉翼的明黄披帛,头发盘着高高的似圆锥般的发髻,面容就如裙摆上绣着的蔷薇花般娇艳欲滴。 圣父走上前道:“蔷薇,满城男子任你选,莫要选花了眼。” 蔷薇道:“圣父莫要笑蔷薇,我确实是看花了眼,不如圣父帮我瞧瞧?” 圣父嘴角闪过一丝嘲弄,道:“在我眼中,男人都像是癞蛤蟆,挖空心思要拐走我的女儿们。还是让丫头们帮你选吧。” 圣父转身离了栏杆,身后的公主女官们簇拥着女王,绕着圆形的栏杆慢慢的走,对着下面的男子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好似在选砧板上的肉。 女王左侧身穿青绿衣裙的女子名唤兰香,她容貌清冷,一头浓密的长发分成两缕,扭转向上,发尾在额前卷成一个花朵状,中心插着一只满天星的珠钗。几个女子中也只有她的服饰相对保守,颜色样式也更为素雅。她似乎无心看着下方的男子,一脸警惕的留意着周遭是否有异动。女王右侧着绯红衣裙的女子名唤花烟,她盘着圆形发髻,鬓边几绺头发像动物的触角贴在脸上。蛾眉曼睩,下巴尖尖,异常灵动可爱。她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双原本傲娇的美目,忽然露出羞涩之意,手指了指人群中正在说话的冯、孟二人。女王看了看冯阿牛,又看了看孟玉堂,身上冗长的披帛疾驰飞出,缠向冯、孟二人。 冯阿牛道:“玉堂,你觉不觉得女王的发髻有点像海螺,我竟然看得有些饿了。” 孟玉堂点头道:“那绯衣女子的发誓,有几分似、似,似八爪鱼。” 玉如烟道:“我也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去吃些东西,再来看热闹。这里靠海,海物应是很好吃的。” 三人说笑着正准备离开,女王的披帛不期而至。冯、孟二人反应奇快,闪身躲开。明黄披帛不偏不倚的缠住了二人身后的两名男子。这二人被突如其来的好运震惊的合不拢嘴。女王微微诧异,还从未有人会躲闪。她没有恼怒,会些法术或可增加不少闺阁情趣。她玉手轻翻,两个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的男子被掼到地上。披帛调转方向,再次飞向冯、孟二人。冯阿牛同时抓住了披帛的两端,不可思议的看向女王,难道刚才他们的对话被她听到了。 就在他同女王角力,不肯就范之时,一条青碧丝带缠住了他的腰,月白丝带缠住他的双腿,整个人被倒扯着极速飞向阁楼。玉如烟和孟玉堂见他摇头,才放下了就要拔出的剑,静静的看着阁楼上即将上演的一幕。 被裹成粽子一般的冯阿牛站在了圣父和女王面前,面色从容,道:“在下冯阿牛,胡言乱语冒犯了女王,还请女王赎罪。” 众人松开缠住冯阿牛的披帛,花烟娇笑道:“公子说了我姐姐什么坏话?” 女王盯着面前荣辱不惊的男子,那一身的气度倒令他的容貌也显得不值一提了,也好奇他说了自己什么。 “在下……或许是有些饿了,觉得女王的发髻有些……像海螺。” 一众女子除却女王本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脸稚气模样,还未长开的丝兰公主媚眼如丝,意有所指道:“做了王妃,不论什么,管保让你吃个够。” “王妃?” “这位冯公子难道不知,得了我姐姐的喜爱,就要嫁她为妃吗?” 冯阿牛万万没有想到,这女王选妃竟是如此的草率鲁莽,直接从街上绑人。 “在下初到贵地,不懂规矩。先时还以为冲撞了女王,不想是得了女王的青睐,只是在下无心入宫为妃,还望……” 兰香及时打断了冯阿牛的话,道:“我王选妃,公子若无意,便不该站在花阁之下,既得了我王披帛,便由不得你推三阻四。” 冯阿牛不卑不亢道:“不知者不罪,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放肆,将他拿下。” 立刻有几个女将围住了冯阿牛,几名女将不足为惧,花阁有异动,早有几支队伍围了过来。冯阿牛从未想过会被强娶,一时想不出脱身之策,也只能靠打斗拖延时间。圣父看了眼身旁的青衣少年,敏青会意,手持五齿飞鱼叉挑向冯阿牛的长剑。一众女将立刻闪至一边。冯阿牛不再散漫应对,却也还是故意在拖延时间。那位圣父深不可测,真闹翻开来,怕是三人都难以脱身。这里处处透着古怪,若真有妖魔祸乱西施城,也没有不管的道理,难就难在以何理由,在不惹怒女王的前提下,留下来一探究竟。 敏青恼怒道:“任谁喜欢你,再一味耍滑,小爷可就不客气了。” 敏青挥舞着五齿飞鱼叉转、刺、挑、捣、搓、勾,频频使出凌厉杀招。 而台下的二人远远看着冯阿牛久战不胜,不明就里,再忍耐不住,一同飞身而来。没人阻拦孟玉堂,甚至有几个女子花痴般看着他。他顺利的落到了冯阿牛身旁,二人快速将敏青击退。敏青虽不服,看了看圣父,又退回到他身后。玉如烟就没那么好运了,几个女子一起攻向她。在看清她的容貌身段后,更是激起了在场所有女子的敌意,一起甩袖袭向她。 冯阿牛按住了孟玉堂的肩膀,不让他去相帮,默默的看着她们打斗。以玉如烟的年纪,如今的法力乃是同辈中的翘楚,加之这段时间的实战和不断修炼,修为大增,对付一般的妖魔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一群休习法术的凡人。玉如烟舞动寒冰剑,频频刺向这些女子的裙摆,又故意引风弄雷,无奈这些女子的衣裙如同粘到了地面一般,纹丝不动。冯阿牛以为玉如烟至少会坚持一刻钟,好让他寻出这些女子的破绽,却不想也不过几十招,玉如烟便放弃了试探,假装不敌,身上缠满五颜六色的轻纱。冯阿牛看着这样的玉如烟,心里想的却是,以后还是要让玉儿多穿些彩色衣服,这样多好看。孟玉堂则是担心的冷汗直流,拳头攥得紧紧的。 冯阿牛走到女王面前,道:“女王陛下,这是在下的妹妹,以为我有危险,才会闯了上来,还望女王宽宏大量,饶恕她的冒失冲撞。” 一直偏于一隅的圣父走了过来,众女子急忙让出一条路。圣父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玉如烟,朗声笑道:“蔷薇,你被比下去了。” 女王蔷薇眼中的不快一闪而过,笑道:“能得圣父如此夸赞,这位妹妹果然不凡,蔷薇甘拜下风。只是,她非我国女子,擅闯花阁,当处极刑……” 圣父道:“蔷薇,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莫要开杀戒。你既钟情于冯公子,又怎可杀了他妹妹。花将军,放了这位姑娘。” 玉如烟从五颜六色的丝绦中挣脱出来,却依旧没躲过圣父上上下下的打量。 “你们兄妹来自何处?” 冯阿牛道:“我等皆来自平都,这位是在下的知己孟玉堂。我三人一路结伴,游历山水,路过贵地,见这里热闹非凡,本想在此歇歇脚,凑个热闹……” 圣父眸中精光四射,不怒自威道:“即得我女儿青睐,怕是也由不得冯公子你了。” 孟、玉二人同时看向冯阿牛,原来是冯阿牛被女王选中了。玉如烟嘴角微有上扬,孟玉堂直接笑出了声,完全忘记了当时的披帛是飞向他二人的。他幸灾乐祸道:“那要恭喜冯兄得偿所愿了。” 女王笑道:“公子不用忙着道贺,本王对你亦是青睐有加,你也随着冯公子留在朕的后宫吧。” 花烟嘟嘴道:“姐姐既有了冯公子,何必要同妹妹争嘛,可是小妹先发现的二位公子。” 兰香道:“花烟,不得胡言乱语,今日女王选妃,满城男子尽皆是女王的。” 花烟撇了撇嘴,忍住了一腔怨气。 孟玉堂惊得目瞪口呆,片刻后道:“我等路过此地,不懂贵国规矩,误闯了女王选妃大典,我二人并无进宫为妃之意,唐突了女王,还请赎罪。” 兰香道:“难道公子觉得我家女王配不上你?” “女王陛下国色天香,玉堂一介布衣,配不上女王。” 兰香剑指玉如烟道:“那便是你倾慕这位姑娘……” 孟玉堂的双颊立刻绯红一片,道:“大人宽恕,在下只是没有久留此地的想法。” “若所有来我西施国的男子因着这样那样的说辞都要逃婚,我王还何以立足天下。来人,将孟公子带去净室休息休息。” 这休息休息说的绝非只是字面意思,冯阿牛道:“女王息怒,贵国风土大不同我大宋,我和玉堂毫无心理准备,仓促之间实难接受,可否容我们思虑一番?” 孟玉堂固执道:“冯兄,你自去思虑,玉堂没有做王妃的福分,还望女王宽恕。” 说着,孟玉堂抓起玉如烟的手就要走。屡屡被拒,堂堂女王何曾受过如此大辱。还未等手下人动手,蔷薇已经飞身而来,手中三叉戟刺向孟玉堂。圣父正襟危坐,赞叹蔷薇法力又增的同时,也惊叹孟玉堂凡人之躯,竟能招架如此之久。大战几百招后,眼见着孟玉堂就要落败,冯阿牛利落的几剑挡开女王的三叉戟。 “女王又何必强人所难?” “不若你们三个人一起上,本王倒要看看,你们何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孟玉堂道:“在下誓死不从,得罪了。” 冯阿牛一把拽住又要上前的孟玉堂,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淡淡道:“既要做夫妻,就该相亲相爱,刀剑不长眼,这实在不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之前见他同敏青不分胜负,女王心知冯阿牛并不好对付。若三人同时出手,自己未必能胜。刚才震怒之下,放出豪言,要以一敌三,若最后还要圣父出手,强留二人,堂堂一国之主的颜面何在?这闹剧若持续下去,说不好自己就成了天下的笑柄。之后杀也好,留也罢,此刻当着万千子民和他国人的面,必须要将人留下。她心中怒喜参半,干脆道:“好,既然你要时间接受,那便给你些时间。圣父,女儿心有所属,其他的就都任由妹妹们选吧。” 女王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一亮,一位身着朱红锦服,手摇纸扇的公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看他身法,法力一般,容貌倒是俊俏的,自有一番风流姿态。他朗声道:“在下摩西国二皇子蓝羽,见过女王陛下。我等众生皆为女王的容貌所倾倒,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不想这世间还有如此不知好歹的东西,忤了女王的美意。” 今日选妃一波三折,刚刚被人干脆拒绝,如今又有人主动投怀送抱。女王目光一直在冯阿牛身上流转,瞟了一眼蓝羽,淡淡道:“二皇子远道而来,是我们照顾不周了。我西施国美女如云,想来二皇子定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 “女王殿下不必急着拒绝在下,我这颗拳拳之心,会一直留着给陛下。” 花烟开口道:“二皇子虽生的英俊,比起这两位公子,可是差上一大截呢。” 众人的目光再度望向孟玉堂和玉如烟。在别人地盘也不好发难,蓝羽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脸色不太难看,心里确大不服气。轮容貌,自己同这二人应当是各有千秋,怎生就差了一大截。花烟身后一直吃吃傻笑的丝兰道:“二皇子莫要伤心,丝兰倒是很喜欢你呢。” 堂堂皇子被如此挑来拣去,蓝羽似笑非笑,表情相当的难看。与此同时,之前占据有力位置,意图获得女王青睐的王孙公子,对着女王发出此起彼伏的赞美臣服之词。亦有几个效法二皇子也飞向花阁,被几个女将拦下。此刻女王已是意兴阑珊。 “兰香,安置好两位公子,其他的留给你们了。” 兰香问:“这位姑娘如何安置?” 冯阿牛道:“我妹妹貌美如花,一个人在外我万分不放心,还望女王……” 女王不耐道:“将三人安置在一处。” 女王转身离开。几位公主和女官儿同时看向圣父,圣父点了点头。一时间各色彩色披帛倾斜而下,无数男子被拖入花阁。未被选中的男子,也多被一些女侍卫或是街上看热闹的女子带走。一时间花红柳绿,好不热闹。花烟虽也拖了一名男子在怀,看看蔷薇身后的孟玉堂和冯阿牛,顿时索然无味。被花烟缠住的妖娆男子嘴角一抽,本以为被公主相中是好事,如今越发觉得自己好像男妓。 第2章 )章台 装饰华美的宫殿里,冯阿牛穿着女王赐的锦缎华服,盘坐着吃糕点,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 孟玉堂好气又好笑道:“冯兄似乎乐在其中,不如我同玉儿参加完你的封妃大典后,我们就此别过。” “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得了嘛?是我小看了他们,这些人法力都不弱,那个圣父更是深不可测。我们三人一起,也不过拖得一时半刻。” 孟玉堂依旧气愤道:“一国之主,竟然强抢男子?” “抢了又如何,那城门把守森严,如今看来是只进不出了。” 玉如烟道:“女王等人身上并无妖气,那圣父确是看不透。” “要想些办法拖延时间,玉儿,来,快尝尝这芙蓉糕。” 孟玉堂也凑了过去,三个人并排座着,一人手中一个芙蓉糕,动作整齐划一地慢慢咀嚼着,确实是唇齿留香,甜而不腻。 玉如烟道:“味道不错,只是这颜色差了些。” 只要说到医术和厨艺,玉如烟总是难掩小孩子好胜之气。冯、孟二人一脸宠溺得看着她。玉如烟起身道:“圣父今日为我求情,我理当做些糕点送给他当谢礼。” 冯阿牛自然知道她的打算,心知隔墙有耳,也未多说什么。这几日行来,未遇到什么妖魔,没那么疲累,玉如烟索性立刻动手做糕点。冯阿牛让门外的侍女拿来需要的材料,两个人围着玉如烟,帮她打打下手,时不时互相丢些面粉到对方脸上。 大功告成后,三个人围着那两碟五颜六色香喷喷的糕点。 孟玉堂道:“这些都献给圣父太可惜了,不若留一些我们吃了吧。” 玉如烟笑笑,将一碟推到二人面前。 女王带着随从步进来时,正看到满脸面粉的两个美男子围着玉如烟做的糕点垂涎三尺。 “没想到两位公子还会做糕点?” “我们粗手笨脚的哪里会,这是我妹妹做的,正要拿去献给女王和圣父的,感谢二位的不杀之恩。” 女王的目光在玉如烟身上打量一番,明媚一笑道:“我不喜吃甜食,玉儿姑娘还是把这些献给圣父吧。兰香,带着玉儿姑娘去章台。” 孟玉堂受了冯阿牛的叮嘱,态度恭敬道:“在下仰慕圣父之姿,可否同玉儿一同前往。” 女王有几丝不舍,这冯、孟二人皆是面若冠玉的俏郎君,风姿气度又迥异不同。孟玉堂温润和煦,冯阿牛硬朗疏阔,她都很喜欢。眼见着孟玉堂排斥自己,心知不可操之过急,便也未强留与他。 二个人离开后,女王屏退了所有人。默然对视片刻后,女王开口道:“玉儿姑娘当真是冯公子的妹妹吗?” “她父母皆死于洪水,我便收留了她。” “她的法术有些不同……” “我妹妹亦是名门之后,若非家逢变故,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冯公子对这妹妹还真是上心。” “我等天师除妖降魔,单枪匹马,危险重重,有了她,至少不会横尸荒野。” “所以你拒绝本王,并非心有所属?” “女王当知在下无意冒犯,我拒绝女王,实因萍水相逢,并无半分情分。” “我西施国民风开放,男女之事从不忸怩作态,男子更无权拒绝女子的请求。本王后宫并不缺绝色,只是人群中惊鸿一瞥,让本王实难忘怀。这周遭数个城邦之人,皆知我国规矩。既然公子远道而来,本王愿意为冯公子破一先例,你我的大婚可延后一月,给你足够的时间了解本王。” “多谢女王宽宏大量。” 女王纤纤玉手扶起冯阿牛,媚眼如丝道:“以后无人的时候唤我蔷薇即可。” 冯阿牛向后退了一步。女王神情一滞,收回手,淡淡道:“今夜本该是你我花好月圆之夜,实是可惜了。” 女王起身离开,临别前那眼神确是满含留恋和遗憾。心中不免愤懑,想着还要再忍一个月,倒不如今夜去寻其他人,先快活一番也好。 女王走后没多久,花烟悄悄地溜进了冯阿牛的房间。十分熟稔的靠了过来,纤纤玉指拂去他脸上的面粉,无限娇柔道:“冯公子换了身衣服,越发光彩照人了。” “灯下照美人,花烟公主似乎也比白日里见时,更美上了三分。” “可有你的妹妹玉儿美呀?” “不分伯仲。” 冯阿牛身体往后挪了挪,再不挪,花烟的身体怕是就贴上来了。就在这一刻,窗外传来一声暧昧不明的叫声,一犬吠形,百犬吠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叫声响成一片。 花烟笑道:“冯郎可听到了?我西施国人行事随性自然,最不屑那大宋的狗屁礼法。今日众多姐妹都寻到了如意郎君,此刻正是春宵一刻不停歇之时。你我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吧?” “公主请自重,在下是女王选中的人。” “哼,莫要提我那姐姐,她总是同我抢男人,我今儿非要截了她的不可。” 说着花烟直接脱掉了上衣,肌肤凝白如玉,浑圆::欢快的蹦了出来,手臂线条玲珑精致,那张俏脸更是精雕细刻般,一双杏眼热烈的看着冯阿牛。冯阿牛没有任何反应,眼神里的鄙夷稍纵即逝。花烟一挥衣袖,室内所有的灯都灭了。她缓缓走向冯阿牛,没有了灯火,她动作不再那般小心翼翼。冯阿牛觉得与其说她是走向自己,更像是蠕动向自己。待她终于快到身前时,借着外面不太皎洁的朦胧月光,影绰绰的看着她依旧穿着那蓬松的裙子,而不远处的地上,她的裙子还立在当中。难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未等他细细看清楚,冯阿牛立时逃到窗口,道:“公主若自行离开,我可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这时若有什么人闯入,传了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花烟笑道道:“若冯公子唤来什么人,我就说,是公子勾引我在先。” 花烟呼吸急促的再次扑向了冯阿牛。 章台是一座建在内河入口出的宫殿,背依大海,面向皇宫,形制同女王的宫殿相比华美不足,壮阔有余。两座宫殿之间靠一座跨河的廊桥连通着,拱形的廊桥上挂满珠翠。日光下如同一道彩虹横跨过半个城市,连通了父女之间的宫殿。兰香带着玉、孟二人穿过廊桥,来到了章台。 这里同皇宫最大的不同就是男子居多,偶见几个侍女和老嬷嬷。二人甫一进入,便被圣父宝座后的一幕水帘吸引住。水帘三丈高,但见水流湍急,飞珠溅玉,却不闻水声,其后似别有洞天。 白日里见过的那两位少年依旧站在圣父左右。青衣男子敏青如圣父一般身形高大,额上三条极深的皱纹,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厚厚的嘴唇好似时刻嘟着嘴,自带一股娇憨之气。白衣男子容貌清秀,脸色青白,看容貌不过二十出头,举止却又沉稳持重。底下站着二十几个少年,惧都年纪尚幼,容貌出众。 兰香恭敬行礼道:“玉儿姑娘为感谢圣父今日出言解围,特意做了些糕点来献给圣父。” 圣父一摆手,侍女将糕点端到他面前。他并不喜欢甜食,不过这糕点不同寻常糕点的形状,全都做成了海里的鱼儿、虾儿、贝类等模样,外观活灵活现,气味也奇特的很。他随手拿了一枚小虾摆弄一番,不知不觉的就放入了口中,随即又拿了一只小蟹放入口中,神情餍足道:“竟然是咸香的,里边放了什么,好似……贝髓?” 这下轮到玉如烟惊讶了,她确实在糕点里放了东望海的贝髓。这贝髓如水,无色,有极淡的海味,对人妖都是大有裨益的。 “这是我家乡海里的一种贝类体内的髓,寻常人不识,也吃不出来,圣父果然厉害。” “天天吃,自然识的。” 白衣少年轻咳道:“父亲的意思是,我国临海,百姓都喜欢吃些海物。” 圣父微微点点头。 “从小看着姐妹们花团锦绣的,却不想也有败与他人之时,父亲今日夸玉儿姑娘之时,几位姐姐脸色可是不大好呢。” 圣父手里正抓着一条青色小鱼,正要放进嘴里,敏青不愿意了。 “义父,这小鱼儿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吃下它?” 圣父笑道:“怎么,青儿难道没吃过小鱼?” “我没吃过青色的小鱼。” “那快尝尝,玉儿姑娘的手艺很是不错,这髓对修行之人大有益处。” 敏青眼睛瞪得更大了,满眼的委屈和埋怨。 白衣少年道:“那孩儿也尝尝吧。” 圣父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他道:“枫儿……” 圣父欲言又止。玉如烟看了看被唤作枫儿的白衣少年,道:“这位公子似乎中了毒,我略懂些医术,可否让我瞧瞧。” 有人出言喝止道:“这是岩枫殿下,岂是你随随便便能靠近的。” 孟玉堂道:“玉儿谦逊了些,在下确知,她精通医理。想来女王和圣父爱护殿下,必定是为殿下寻了不少名医,确依旧没有医好,那定是奇特之毒。殿下何不试试,让玉儿看看?” 圣父对玉如烟一见便有天然的好感,只是此事关乎自己爱子的身体,他不得不谨慎些,于是道:“本想明日见了冯公子一并询问,少不得现在就要问问了,玉儿姑娘可否将真实来历说一说,这贝髓可非人间之物。” 圣父眼中寒光一现,杀气腾腾道:“若你二人敢有半句谎言,便不能留你们性命了。” “我同冯公子并非亲兄妹,只是得他一路照拂,为方便行事,便以兄妹相称。我来自妖域,这贝髓确为我家乡之物。” 孟玉堂道:“在下孟玉堂,来自平都孟家,家母孟芳娇。路遇冯兄和玉儿姑娘,甚为投契,便结伴而行,除妖降魔。” “平都孟家!”圣父点点头,又看向玉如烟,道:“丫头,妖域极广,不知你的家乡在何处?” “不瞒圣父,我父母双亡,阖族被屠。我的仇家并不知晓我还活着,若被人知晓了行踪,怕是会引来追杀,恕我不能实言相告。” 孟玉堂深深的看了眼玉如烟,虽早知她有仇家追杀,确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经历如此惨烈。 “如今我三人尽在女王掌控之中,必不敢加害殿下。医者仁心,若圣父信任,我可以为殿下切一切脉” 岩枫道:“见了那么多大夫也无一丝好转的迹象,若不是父亲谨慎,我都有些迫不及待要让玉儿姑娘为我瞧瞧了。” 下面站着的一众男子哈哈大笑,开始言语取笑岩枫。连圣父也以为岩枫是倾慕玉如烟,才有意亲近。只是岩枫所说切中要害,这些时日不知寻了多少名医来,甚至连巫医也请来了,仍旧丝毫不见效。只怕再拖上几个月,就要眼睁睁的看着爱子毒发身法。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堵上一把。且有他在,倒也不担心她会耍什么花招,于是他点了点头。玉如烟走到岩枫面前,丝帕覆在其手腕上,手指落下,细细探查许久后,眉头越发皱了起来。 圣父紧张道:“怎么样?” “我为人医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脉象。” 玉如烟的语气像个老夫子一般,惹得岩枫又笑了起来,只看她是不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招摇撞骗。 “有何奇特?” “殿下身上有俩种毒在互相角力。有一味毒应是新进才进入殿下的体内,霸道凌厉。另一味毒药,沉稳内敛,已经渗进殿下的七经八脉,应是年深日久一点点积留在体内,若没这味慢性毒药在殿下体内,殿下怕是早已一命呜呼了。也因了这位慢性毒药的牵制,另一位霸道的毒药才难以除尽。” 众人哗然,圣父急切道:“丫头,你只管说,不要有所顾忌。” “殿下何时中毒的?” “上个月父亲寿诞,我贪杯,抢了父亲的酒喝,顷刻间全身血管凸起,似有黑色的血流涌边全身,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若不是枫儿替我喝了毒酒,如今丧命的怕就是我了,枫儿,为父对不起你。” “父亲怎的如此说话,能为父亲挡下灾劫,孩儿死亦无憾。何况孩儿如今还好好的,又遇到了神医,正是大难不死,等着同父亲一同享福呢。” 圣父双目微红,强制克制住一腔悲愤道:“下毒之人还未找到,暂且不提。这慢性毒药,又是,又是怎么回事?” “殿下在圣父寿诞之前的几年里,可有注意到身体有什么异动?” 岩枫思索片刻,道:“五年前开始,偶尔在修炼时会手足抽搐,初时以为是练功太久了,也并未在意。大概过了有两三年,又出现过几次,每一次都感觉身体似有千斤重,举步维艰。休息一阵后,又恢复如常。这一次中毒后,那种千斤重担压身之感便再也没有消失。” “那一味霸道的毒药,虽是难缠,我有把握除去。只是这旧毒,确要找到毒灶所在。这毒发作的如此缓慢,若不是被那烈性的毒药刺激,几乎不会被察觉,依我看,殿下中毒已经超过十载。” 玉如烟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一阵骚乱。一个少年语调激动道:“圣父,我们兄弟几人也有小爷爷说的症状,难道,难道我们也被下了毒?何人如此歹毒,对我西施城所有男子下毒?” “难怪我国男子都寿数短,原来是一直有人在给我们下毒,能几十年一直对举国男子下毒,此人,此人到底是谁?” “我国人一向团结,定然不会是自己人动手的。一定是那些外来的男子下的毒,姑姑们这百年来实在是荒唐,对那外来男子也实在是……” 岩枫断然喝止道:“不许胡说,若是姐姐们的错,为何会对我等下毒,而不是对她们?” “若不是小叔叔今日说起,我们几人也不知自己中了毒。小叔叔又怎知姑姑们就没中毒?” “会不会是那个异族人?之前三姑姑鬼迷心窍……” 岩枫又是一声呵斥道:“够了,休要再胡说。” 圣父怒拍桌子,众人噤声。 在孟玉堂和与玉如烟眼里,这一屋子的男子看上去年纪相仿,大多十六七左右,有几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被他们之间的称呼绕的有些糊涂了。 圣父道:“劳烦玉儿姑娘看一看这些小子是否也中了毒。” 玉如烟一一的为所有的皇子把了把脉,脸色不太好看,圣父便知自己的子孙们都中了毒。 “玉儿姑娘,这毒当真如此难除吗?” “这毒伴随殿下多年,对殿下身体损伤极大,怕是恢复了,也会遗下一些毛病。” “只要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如今紧迫的是先除去岩枫殿下的剧毒。明日我先尝试做几味丹丸,看是否能解岩枫殿下体内的剧毒,再尝试是否能先祛除体表的旧毒。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毒,没办法一戳而就,若有些差错,还望圣父和殿下见谅。” “玉儿姑娘放心,即便不吃你的药,我怕也活不过一年,吃了你的药,兴许就能多活一年。” “我定不会让岩枫殿下失望。这糕点殿下吃了也无妨,或许还能让你松快一些。” 敏青看着玉如烟的眼神不再那么怨恨了,却还是有些不高兴她做了那么多小鱼的糕点。 圣父的眉头舒展几分道:“兰香,送玉儿姑娘和孟公子回去,叮嘱蔷薇好生款待贵客。” 这无疑是在暗示蔷薇,不可擅自动这二人。兰香点头,带着二人离开。 敏青道:“义父,你真的相信那个俏丫头?” “稳妥起见,阿楠,明日让人去了解一下平都孟家。若孟玉堂身份无假,为父也能更安心些。” “孙儿明白。” “枫儿,父亲替你做了决定,你可会怪父亲?” “父亲怕是老了,最近老说些奇怪的话。这些日子也不知找了多少郎中了,确没有一个人看出门道。刚刚不过吃了玉儿姑娘的一个糕点,瞬间觉得一丝清凉入心,人也轻松不少。玉儿姑娘必定出身不凡。” “她今日有意掩藏实力,不然,以她的年纪,如此法力已是了得。天生仙体,功法奇特,却又生在妖域,为父倒是一时想不出,她会是何门何派? 岩枫道:“我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相信玉儿姑娘,她虽然来历不明,确一派赤城可爱,让人不油的心生亲近之感。” 阿楠道:“主要是人太美了,怕不是小叔叔看上人家了?” 圣父道:“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力量,让别人想要亲近,倒和容貌无关。这三人虽然来历不明,却都是一身凛然之气,不似奸恶之人。只是,也不可毫无防范。” 岩枫道:“我看是你小子有其他念想了吧?” “我确实喜欢玉儿姑娘。小叔叔既然无心,到时可莫要同我争哦?” “又在这耍嘴皮子,赶紧散了吧,不要打扰圣父休息。” 岩枫带着阿楠和一众皇子离开。 “青儿,这里不需要你了,回海府去吧。” “哼,义父果然是偏心的。岩枫时时可陪在你身边,我却要独身一人回那冰冷的海窟窿里。” 敏青灵巧的躲过圣父的一掌,逃也似的钻入圣父宝座后的水帘内,转瞬消失不见。 第3章 )鲛人 寝殿里安静的很,也不知里边的女王和冯阿牛在做什么。玉如烟同孟玉堂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偷偷的溜出了皇宫。 夜色深沉,海风徐徐,带来一股浓浓的海水味。站在花阁之上,听不见海鸥的鸣叫,只听得到从城中每一间房屋里传出的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好似永不会停歇的浪叫声。 “怎么会一片惨叫之声,难道白日里那人说的咀嚼之声是真的,他们吃人?”孟玉堂纳罕道,见玉如烟神情有些怪异,继续道:“听来凄惨,却似乎又很乐在其中,大多是女子的声音。玉儿,不如我们闯进一间房去看看如何?” 听了他们的对话,本来想吓吓二人的冯阿牛笑的咳嗽不止。 “玉堂啊,玉儿不知也就算了,你怎的也……” 玉如烟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在这不该出现的时刻,脑海里竟浮现出佘宁那张落落寡欢的脸。一忽儿想起死在怀中的父亲,一忽儿又想起了那来不及看一眼的孩子,失魂落魄般疾冲下高台。孟玉堂听了冯阿牛的揶揄,忽然心领神会,瞬间脸颊滚烫,一路烧到脖子下。冯阿牛察觉玉如烟神情有异,无心再打趣孟玉堂,急忙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问:“玉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故人。” 故人,会是谁?是她心里藏着的那个人吗?会是那位容貌绝世的新蛇皇吗?冯阿牛忽然觉得胸口异常的憋闷,没来由的一丝痛伴着惆怅,忙转移话题道:“圣父那边如何?” 玉如烟将经过简单说了一下,道:“那几位殿下确定都是人类无疑,只那敏青隐约透出几许妖气。只是这些人都坦荡荡,并无遮遮掩掩之意。” 冯阿牛叹道:“反观女王这里确处处遮遮掩掩,鬼气森森。” 玉如烟望着皇宫的方向,道:“若再回去,想抽身就难了。” 冯阿牛环视周遭的屋宇,浪叫之声丝毫未有停歇。他叹道:“不回去,怕是这几日进城的男子都要遭殃了。” “冯兄,若回去,女王逼你成亲,你当如何?” “自然不从,事关儿女清白,即便女王放荡不羁,毫不介意,我也不想逢场作戏,让她空欢喜一场。明日或许我会有几日不得自由,我真是不放心你们两个在外。” “你怎知就不是玉堂不得自由呢?” 见她神情缓了过来,冯阿牛笑道:“这人呀,只有上了些年纪才更有味道……” “好了,好了,老东西,这等艳福我也不同你争。” “明日我会借为岩枫殿下清毒为由,找机会探查更多的消息。” 冯阿牛道:“还真是想念苏苏了,若她在,我们能少却不少麻烦。玉儿,章台那边皆是男子……你还是莫要轻举妄动,待我想到办法后……” 玉如烟心知他为自己安危着想,打断他的话道:“既然已经答应为殿下祛毒,亦是一桩积德行善之事,我又怎能见死不救,你莫要担心。” 冯阿牛拿出一枚指甲大小,火红球状物递于玉如烟。 “这是雷丹,若有一丝一毫危险的可能,摔破它,我立刻就会去救你。” “冯兄莫要太过担心,还有我呢。” “怕只怕到时你也不得自由。”冯阿牛又看向玉如烟道:“玉儿,若实在非我三人之力可以解决的,莫要强求。治好了岩枫殿下,但愿他们不会太过为难我们。” 伏妖降魔总不能见了困难就跑,三人又偷偷摸进了皇宫。忽听到墙角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一个女子小声道:“你们也太不小心了,这几日城里都是外人,若被人发现了尸体,女王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这些男人真是不中用,没折腾几下就断气了,真没劲。” “姐姐们不是教过你们方法了吗?” “情到浓时哪能考虑那许多?” “等你掉脑袋时,就不这般轻言了。” “女王和公主们又不是没弄死过,何苦来为难我们。” “快别说了,赶紧去处理了尸体。” “快,天快亮了。” 待那几个女子走了,三人才悄悄走了出来,互望了一眼,急忙往寝殿走。冯阿牛走到门口时才想起来花烟还在他房中。他赖着脸皮跟着孟玉堂进了他的房间,二人挤在同一张床上,好生别扭。孟玉堂牢骚之余,又好一番取笑他。 第二日,所有被选进宫的男子被召集到一起,有女官教授他们皇宫里的一些礼节和规矩。冯阿牛和孟玉堂省去了这一环节,被直接带去了大殿。摩西国的二皇子正亲昵的坐在女王身旁。见冯阿牛走进来,女王命蓝羽坐到下首的座位上,整了整衣襟道:“两位公子昨日休息的可好?” 还不等冯阿牛回答,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花烟冲了进来,怒道:“冯阿牛,你不从本公主就算了,困了我一夜是何道理?” 冯阿牛一脸尴尬的看向女王。 女王怒拍宝座道:“花烟,本王的人你也敢动,看来是我素日太纵着你了?把她给我拖出去,关到海底去。” 花烟怒目相视,毫不相让道:“别跟我本王本王的,父亲更喜欢我。若不是你生的比我早,这王位还不一定是谁做呢。只许你动我的男人,就不需我碰你的吗?冯公子和孟公子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兰香道:“花烟,不得无礼,那是女王的选妃大典,自然所有的男子都是她的,你怎可觊觎?” 花烟眼中带泪道:“五姐姐,四姐姐欺负我,你还向着她?自从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离开后,一切都变了,你们都欺负我。” 看着泣不成声,可怜巴巴的花烟,蔷薇立时心软,确不肯轻易绕过她。自己登基时日短,尚未树立威信,今日若不惩戒一番,以后也难服众。蔷薇一个眼神,立刻有几名女将将花烟围住。花烟性子烈,不肯轻易被俘,同那几名女将打了起来。 丝兰不知何时也闯入大殿,看了一眼蓝羽,恼怒道:“四姐姐既然不喜欢二皇子,为何还要占为己有,只许你抢了妹妹的,为何不许六姐姐抢了你的?” 蔷薇自知理亏,昨夜她本是想随便寻个绝色男子作乐,偏偏遇到了蓝羽,她被冯阿牛拒绝在先,已是满肚子的憋闷,哪经得住这般诱惑。若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向自己妹妹道歉,她却又是极不情愿的。于是道:“若你喜欢,蓝羽便送你也罢。” “谁要你玩坏了的东西,六姐姐说的对,你就是淫荡无耻。” “放肆,来人,把七公主也抓起来。” 这下子热闹了,十几个女人打在了一起。正打的鸡飞狗跳之际,圣父及时现身,瞬间将花烟和丝兰解救出来。花烟和丝兰一左一右扑进圣父的怀里,痛哭流涕道:“父亲,四姐姐欺负我,她要把孩儿关到海底去,我不要去海底数鱼儿。” “兰儿也不想去海底数鱼儿。” 圣父缓缓转过身,看向蔷薇道:“蔷薇,为何要惩戒妹妹们?” “圣父倒是该问问你的好女儿们都做了什么?” 圣父心里感到一丝丝的疼,不知何时开始,蔷薇不再唤自己为父亲。那个天真明媚,娇俏可爱,总喜欢腻在自己怀里的女儿突然就变得疏离和冷漠。 “烟儿,你做了什么,惹的姐姐如此生气?” 这一句烟儿,让玉如烟情肠牵动,呆呆的看着一脸慈爱的圣父,眼中慢慢溢满泪水。 花烟支吾道:“冯公子不愿意同四姐姐成婚,必是不喜欢四姐姐,我为何不可以去找他?姐姐已为女王,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偏要同我们来抢。” “胡闹,为了个男子就不要姐姐了吗?你姐姐说的对,确实是太纵容你们了。” 丝兰道:“可四姐姐也抢了我的二皇子。” “昨日是你姐姐的选妃大典,所有男子都是她的,怎么如此不懂事起来。岩枫,带烟儿和丝兰回章台,关起来,好生教导一番,越发的没规矩了。” 岩枫推搡着将两个姐姐带走。蔷薇怎不知圣父有意维护花烟,压住一腔怒气道:“不知圣父这么早来,有何事吩咐?” 圣父坐到蔷薇身旁。那王座如此宽大,想来以往圣父都是陪着女王坐在那里,只是如今两人之间隔着一大段的距离。 圣父看着始作俑者的冯阿牛道:“你是何人,来自何处?” “在下冯阿牛,来自善南村。” “区区一个村落,如何出来一位法力如此高深的天师。” “个人自有各人的际遇,相信圣父也知道,在下并非歹人,否则昨日便不会同意在下入宫。” “你既被蔷薇选中,确又几番推脱,还挑拨她姐妹二人不合,到底有何图谋?” “在下并无图谋,普天之下,也只有这西施城如此民风开放,在下错便错在不该贸然入城,还误闯了花阁。” “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同蔷薇成亲?” “我不愿意。” “那便留不得你了。” 无数幻影闪过,圣父手持三叉戟天神般刺向冯阿牛。玉如烟同孟玉堂立刻同时出剑,刀光剑戟声不绝于耳,武器的余波削断了空中飘着的彩色帷幔,击毁了无数青玉砖,一些法力弱的侍女纷纷躲避起来。 蔷薇没有立即出手,默默的观战。这三人因多次的配合,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微妙的配合,只是尚不熟练。奈何玉如烟之前接二连三伤的受伤,对敌经验尚不足,甫一对上法力深不可测的圣父胸腔震荡,一声闷哼,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其他两人见状都受了影响,三人立刻现了败势。蔷薇见状,这才挺戟加入。圣父只想给冯阿牛个下马威,逼迫他从了蔷薇,对玉如烟更是手下留情。蔷薇确不,她甫一加入,便不停地刺向玉如烟的胸膛。玉如烟躲闪不及,眼见着就要挨了这一击。冯阿牛瞬间挡在她面前,拨开蔷薇的戟,一掌将其逼退。与此同时,圣父的戟深深刺入他的胸膛。玉如烟同孟玉堂同时一声惊呼。 冯阿牛跌靠在孟玉堂身上,神态依旧淡定道:“若这样能消了女王的气,在下愿意再挨几下。” “若我这一戟偏要刺向你妹妹呢?” “你我之事,为何牵连她人?” “回答我的问话。” “我必拼死相搏。” 蔷薇看着脸色苍白的冯阿牛,怒火中烧,挺戟再次刺向玉如烟。孟玉堂和玉如烟提剑迎上。眼见着玉如烟嘴角的血越留越多,身体开始晃动。圣父立刻拦住了蔷薇道:“蔷薇,枫儿的病还要靠玉姑娘,停手吧。” 蔷薇收回戟,看到孟玉堂亦是如此护着玉如烟,眼中怒气丝毫未减,杀意更甚。 圣父看了蔷薇一眼,转而看向玉如烟道:“玉儿姑娘,你的伤如何?” “并无大碍,劳圣父挂怀,只求女王和圣父能饶恕阿牛哥……” “若你能医好岩枫,我答应必不伤他性命,至于亲事,他没得选择。” “饶不饶过他,要看本王心情,花将军……” 一直未说话的兰香突然打断了蔷薇的话道:“姐姐莫要恼,既然答应给冯公子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不妨就等上一个月,万不能让天下人笑我西施国人出尔反尔。或许一个月后,姐姐就看不上冯公子了。” 蔷薇强压怒火道:“好,待公子伤愈后,你我二人多加接触,一个月后你若还是不喜欢本王,本王便放你离开。我西施国也并非传言中尽是些无情无义,淫荡无耻之人。” 冯阿牛略显意外的看了蔷薇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圣父正因蔷薇那一句“父亲”而心潮澎湃,虽然自己看不上女儿们的行径,却到底还是不愿意再生隔阂,于是道:“兰香,带冯公子和玉儿姑娘去疗伤,好生照顾。” 这是在告诉兰香看好了冯阿牛,不要让他们跑了。圣父又看了看孟玉堂,道:“蔷薇,你既然对冯公子如此倾心,孟公子,你待如何……” 蔷薇淡淡道:“孟公子何去何从,就由圣父做主吧。” 这一声“圣父”浇灭了圣父心中的喜悦,不无凄凉道:“既如此,便依旧同冯公子一处吧。丫头,如今兰香和丝兰都在章台,章台不像从前那般尽是些男子,出入不便。为了方便照顾枫儿,你也搬去章台吧。” 冯阿牛待要反对,被玉如烟抓住了手臂。她上前一步道:“请圣父准许让我为阿牛哥看完伤口后,再去章台。” “好。” 从头至尾,始终一言不发的蓝羽眼中阴暗晦冷,确只能隐忍不发。看着众人离去,终于忍不住,一掌击碎了一根石柱。 兰香听到声音后,折返回来,道:“二皇子,无论姐姐同冯公子如何,你已经是我姐姐的人了,待姐姐大婚后,你也会有位份,莫要再闹小孩子脾气。” 蓝羽立刻堆了一脸的笑道:“兰香公主说的有理,是我,是我,太在意蔷薇了,以至于……” 兰香并不想听他废话,道:“来人,送二皇子回去。” 女王寝殿四处的布置还维持着紫萝姐姐走时的样子,她刻意不让人去做改动,看着殿中的事物,不禁回想起姐姐躺在她怀里,气息奄奄道:“蔷薇,你是姐妹之中最聪明的,等有一日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就会明白以往的日子过的多么荒唐。喜欢一个人,是那么的美好,只是,只是姐姐的时间不多了,先走了……” 曾经温香软玉的姐姐就那样死在她怀里,最后身体渐渐变冷,变僵硬。蔷薇亲手将她的尸体焚烧,撒向了大海。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呢,就是此刻躁动不安的感觉吗,姐姐? 兰香走进来,打断了蔷薇的思绪。她擦了擦眼角的泪道:“都安排好了?” “冯公子伤的很重,不过那玉姑娘的药似乎有奇效,如今人看着已经无大碍。” “这个玉儿姑娘果然不同,难怪圣父也动了心。” “你说圣父叫她去章台,真的是想……” “难不成真是给枫儿和那帮小子治病不成,若他不下毒,只怕枫儿能活的更久。” “你还是认为大姐姐和圣父之间……” “兰香,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我自然是信姐姐的,不然也不会找了那些刺客。” “兰香,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兰想走过来,握住蔷薇的手道:“小的时候,我也同花烟、丝兰一般,觉得男人不过是易坏的玩物,并不曾挂怀。只是三姐姐走得惨烈,如今兰香觉得,情爱这东西,怕是离得越远越好。” “或许我们都错了,世间男子并非都那般不堪,便有冯公子这样的男子……” “姐姐,我劝你还是不要执着于冯公子,那玉儿姑娘并非是她的亲妹妹,冯公子心里怕是也早就对她有意了。” “无妨,待玉儿被圣父夺去,他也只能乖乖的做本王的奴仆。你若喜欢孟公子……” “兰香并不喜欢孟公子,只是这三人实非歹人,何必伤人性命?如今花烟和丝兰都住进了章台,我有些担心。” “这两个傻丫头,我原本想将他们一同关入海底,等大事成了,再放出来,无奈他们从小就太过依赖他。” “她们并不知晓姐姐的苦心,自以为你是同他们争风吃醋。不若还是告诉她们实情吧?” “不可,丝兰的性子怕是会直接砸了章台,花烟的性子也藏不住事,一定会去质问圣父,到时我们就失了先机。如今的子民仍旧奉他为父,为神,谁又会听我们的?” “那摩西国二皇子,姐姐打算如何处理?” “确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哪位妹妹若喜欢,就带走吧,若不喜欢,随便给个位份,安置了吧。” “姐姐莫要太过为三姐姐难过,待他日大仇得报,也不枉我们一番姐妹情深。” 兰香走不多时,一名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面色异于常人的白,细瓷般的白,一头卷曲的褐色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额生三个淡蓝色的环装图案,神情倦怠憔悴。 “姐夫不好生休息,怎么又跑了出来?” “我只是好奇,何人能让妹妹如此倾心?” 蔷薇神色有些尴尬,自从紫萝过世后,她便将焦安藏在了这里。除了同一些男子销魂的夜晚,她夜夜都会见他。一开始,两人一同追忆紫萝的点点滴滴,到后来开始同仇敌忾,商议如何杀了圣父,为紫萝报仇。夜夜相见,又是如此的绝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蔷薇难免起了色心。有几次借酒试探,都被焦安严厉的斥责了一番。美色当前,岿然不动。这样的男子,她从未见过,见过的都是徒有胯下之勇的懦夫。蔷薇生平第一次觉得羞愧,是啊,姐姐刚走,自己怎么就惦记上了她的心上人?不禁也感叹,原来这世间真有如此情深如斯的男子,不油的生出了几分崇敬。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姐姐的痴情吧?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喜欢上了焦安。却又觉得自己对焦安,同对其他男子的欲望确乎并无不同。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她不断的自问。她从不介意男女欢好之事,守着焦安这等绝色,定然会把持不住强要了他。为了避免尴尬,不让那恣意生长的羞耻之心折磨自己。她便开始夜夜笙歌,极少见焦安。算一算,两人竟有半月未好好聊上一聊了。 说起来,蔷薇满怀仇恨,原本并无选妃的心思,只想随便选两个绝色的应付过去,左右不过是好看的皮囊,不中用了再换掉。不想人群中冯、孟二人的姿容让她心旌神摇。却没成想是两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几番推拒反而激起了她强烈的占有欲,想要强硬收了这二人。最初只不过垂涎冯阿牛的美貌,见他对玉如烟深情如此,竟莫名的有些吃醋。心底又生了丝希冀,这会是自己的良人吗? 蔷薇出神半天,直到焦安唤了她几声,她才掩饰的笑道:“姐夫莫要笑蔷薇,紫萝姐姐同姐夫神仙眷侣,让蔷薇也生了几分奢望,只不知蔷薇是否有姐姐的运气?” “与我二人来说,又怎能说是运气,怕不过是一场劫难吧。我时常后悔,若当日我不调皮,在海上故意弄翻紫萝的船只,我们便不会相见,也不会有后来之事,她如今应该也同你一般开心快乐。” “像这般没有灵魂的活着,又有何意义?我时常想起姐姐临走时提起你,嘴角那抹不去的笑意,她是那样的幸福,死亦无憾。” “妹妹极少说的这样多,可见这男子很是不一般,世间男子薄情寡义者众,我替妹妹担着心。” “姐夫莫要轻举妄动,若被圣父发现了,我就救不了你了。” “上次兰香找来的刺客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并没有,只是上次枫儿误饮了毒酒,他便不再吃任何人送去的东西了,想要再下毒,怕是也难了。” 焦安忽然靠近,抓住了蔷薇的手腕,一脸关切道:“我心中已有了主意,只是不便露面,焦俏会帮你。妹妹莫要焦急,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见自己抓着蔷薇的手,焦安急忙松开手,慌忙转过身道:“我一时情急,妹妹莫怪。” “姐夫未免太过小心了些,怕我吃了你不成?” 焦安转过身,慢慢抬起头,神情落寞的看着蔷薇,那眼神让蔷薇不免困惑,姐夫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温柔,竟好似有几份不舍。 几番欲言又止后,焦安道:“妹妹,保重!” 蔷薇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了许久。情爱果然是夹缠不清的东西,她不愿去细想,立刻又命人唤来一名绝色的男子,良宵一刻值千金! 第4章 )冰晶虫 女王原本是派了医师过来为二人疗伤的,被玉如烟婉言拒绝了。她告诉完孟玉堂应当如何处理伤口后,转过身去。孟玉堂毫无经验,下手没轻重,伤口尚未清理好,冯阿牛已经痛的啊啊大叫起来。玉如烟无奈,只好决定亲自为他处理伤口。当她回过头,看到裸露着上半身的冯阿牛后,立刻垂下眼睑,走到他身前,目不斜视,只盯着伤口处。她的手刚碰到冯阿牛,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玉如烟紧张道:“可是我弄痛你了?。” “是,是有一点疼。” “冯兄平日里叫嚣的厉害,不想竟如小女儿般怕疼。” 冯阿牛拿起身后的枕头,加了十层十的法力砸向孟玉堂。孟玉堂躲过枕头,那枕头破窗而出,一声巨响,立刻引来了无数女兵。这一下牵扯到了伤口,冯阿牛又疼的龇牙咧嘴起来。孟玉堂大笑着走了出去,拦住了那几个想要破门而入的女将。 “玉儿,玉儿,你轻着些。” 玉如烟不解的看着他道:“我尚未碰到你的伤口,你就叫了起来,怎的如此怕疼了?” 冯阿牛有点小委屈,头偏向一侧。伤口在胸部偏中间的位置,三个血洞犹在渗血。玉如烟替他清理好伤口后,涂上了药,开始包扎。她温软的小手时不时的碰到他身体,当布绕到身后,再从身后拉出来时,两人离得极近。冯阿牛偏着头,玉如烟的呼吸刚好吹到他脖颈上,一股清香也飘进鼻子。他的心开始狂跳,欲盖弥彰的咽了口唾沫,喉咙为之一动。玉如烟动作迟滞,皱了皱眉,不再理会他叫疼,狠狠的系上了绷带,留下一句冰冷冷的话,转身离开。 “接下来我要忙着给岩枫殿下治病,以后换药就烦劳玉堂了。” 望着她纤纤背影,冯阿牛伸长脖子又嘱咐道:“玉儿,要小心,莫逞强。” 玉如烟被侍女带着去了章台,因她身上有伤,圣父命她直接回房歇息,祛毒之事可暂缓几日。章台整体粗矿简陋,而玉如烟的卧房确布置的十分雅致。穿过珠帘,便看到一张巨大的,闪着幽幽光泽的白色贝壳摆在卧室中央,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床被褥。屋子里照明是几个头大的夜明珠,轻纱帷幔都是白色,偶见浅紫色,到处可见作为点缀的南珠,进门的帘子就是碎小的南珠串成。屋子里唯一明艳的颜色就是角落里的几丛五颜六色的珊瑚,无水竟然也活的好好的,肆意游动着,好似在欢迎玉如烟的到来。玉如烟偏爱白色,受了父亲的影响,极为喜欢玉饰,如今觉得这南珠竟也是好看的。她躺在柔软的床上,好似身处海底一般。吞了几粒药后,沉沉睡去。 醒来后,她取来一张纸,写了张单子,让门口的侍女将单子送去给岩枫殿下。 第二日,玉如烟去到岩枫殿下的寝殿。岩枫没有急着询问自己的毒,而是略带歉意的道:“听闻昨日打斗之事,玉儿姑娘的伤无碍吧?” “只是旧伤复发,并无大碍。” “单子我已看过,所需之物已命人准备齐全了。只是你伤未愈,何不再等几日?” “我的伤并无大碍,我担心拖得时日久了,会生意外。” “玉儿姑娘比丝兰还小,行事确如此周全,让我等汗颜。” “若能承欢父母膝下,永远过着孩童般的生活,我也情愿懵懂无知。” 岩枫欲言又止道:“父亲本意并非真心要逼迫冯公子,我等……也看不惯姐姐们的行事,只是发生了一些事,四姐姐同父亲生了嫌隙,为了弥补,父亲才会一味迁就她,出手相逼。” “为人父母自然是见不得儿女心伤,圣父拳拳父爱让人动容。” “多谢姑娘体谅,我这病即便治不好,父亲定也不会为难姑娘和孟公子。只是冯公子同姐姐的亲事,父亲怕也是不好再插手了。” “我为殿下治病,并不是为我等逃生换筹码,殿下莫要多虑。” 岩枫笑道:“好。” “殿下病发后,饮食上可做了变动?” “自从上次寿宴出事后,如今我们的饭食皆由兰香姐姐负责。” “兰香公主诸事繁多,想不能亲力为之,中间经手人多,想要下毒,依旧是机会颇多。” “姑娘是怀疑皇宫那边有人对我等下毒?” “并非我有意要挑拨,只是若找不出下毒之人,我再如何努力,也清不掉殿下体内的毒。” “父亲已派人多方查探过,能瞒过父亲和姐姐们对我们兄弟多人下毒,此人手段了得。” “殿下若信任我,从今日起,殿下所有入口之物,皆经我验过后再用,先断了毒,才能更好的医治。至于找出下毒之人,怕是还要靠你们自己,我一个外人所能做的并不多。” “一切都听姑娘安排。” 玉如烟将侍女带来的东西一一检查过后,花了半日才调制好解药。听得要即刻解毒,圣父等人也都聚了过来。 “我先替殿下拔除那一味剧毒,过程会有些痛,殿下忍着些。” 圣父道:“玉儿姑娘,你可有把握?” “圣父放心,即便这次不成,殿下也不会再填损伤。左不过,我再试试其他的药草。” 圣父这才安心。玉如烟喂岩枫服下解药。一刻钟后,岩枫忍着剧痛,浑身抖如筛糠,一滴滴墨绿色的液体从指尖流出,刚刚好一个酒盏的量。玉如烟看着那毒液道:“殿下还真要谢谢体内那慢性子的毒药,是它救了殿下一命。” 岩枫感觉浑身轻飘飘的,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忽然间,岩枫全身的血管再度暴起,眼见着黑色物质暴走全身,剧痛让他面部扭曲恐怖,再顾不得失态,吼叫着满床打滚。圣父一把抱住岩枫,惊怒道:“为何会如此?” 玉如烟立刻道:“这毒同剧毒相互纠缠,殿下才没有立刻毙命。如今剧毒已清,旧毒已被激发,怕是一时难以控制。圣父,麻烦你输一些精气入殿下体内,再行压制住毒性。” 玉如烟如是三番解说,圣父总算压制住了岩枫殿下的毒。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无比虚弱的靠在圣父身上,道:“父亲,就算我死了,也莫要迁怒于玉儿姑娘。” “为父一时情急,玉儿姑娘,老夫失礼了。” “圣父不必如此。玉儿好生羡慕殿下……”玉如烟顿了顿又道:“殿下剧毒刚除,身子虚弱,且先将养几日。我会日日来看你,待你稳定后,我再为殿下行针,看看是否能先除了体表之毒。” 圣父道:“有劳玉儿姑娘了,来人,送玉姑娘回去,好生照顾,一切饮食起居皆同几位公主一般。” 立刻有人领命,送玉如烟离开。 玉如烟躺在床上歇息片刻,还是不放心,又去了皇宫。冯阿牛见她前来,喜笑颜开的就要下地,伤口处撕扯的痛,让他又呲牙列嘴了一番。 玉如烟嗔怪道:“我又不是女王,无需你跪拜。” 冯阿牛眨巴着眼睛道:“玉儿为何阴阳怪气的?” “我有吗?” “有,不过,玉儿生气了也是好看的。” “别动。” 包扎伤口的麻布上有血丝渗出来,玉如烟又废了番手脚,重新帮他处理伤口,涂药,再行包扎。 冯阿牛知道她恼自己昨日的反应,屏住呼吸,整个人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生怕她再恼。可两个人靠的实在是太近,忍住了拥她入怀的冲动,却还是没管住嘴。 “玉儿,你好香。” 玉如烟转过身去,道:“这一次,你伤的极重,这几日安生躺在床上,不论是女王还是公主来,都不可下地。再有差池,我便不管你了。” “哎呦”冯阿牛一声惨叫,玉如烟立刻转身来到床前。 “怎么了?” 冯阿牛抓着她的手道:“试试你还理不理我。” “你……” “别动,别动,再动我伤口又要裂开了。” 玉如烟有些动气,又担心真的牵扯到他伤口,只得轻轻推开他的手,负气背过身去。 “殿下体内的剧毒可除了?” “除了。” “玉儿真是神医在世。” “玉堂呢?” 只听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几个女子的笑骂声,听起来像是那几个年龄小一些的公主。孟玉堂气急败坏的走了进来。 冯阿牛笑道:“玉堂,你不会又被吃了豆腐吧?” “老东西,都是你惹得祸。玉儿,不如我们刮花他的脸算了。” 孟玉堂说着就去扯冯阿牛的脸。玉如烟笑道:“小心他的伤口。若实在盛情难却,你们俩不如就依了吧,皇亲国戚何等风光。我先走了。” “哎,玉儿……” 孟玉堂话未说完,玉如烟已经转身离开,不理孩子般斗嘴的两个男人。 三日后,玉如烟为岩枫又检查一番后,决定开始帮他祛除体表旧毒。 阿楠道:“小叔叔,是否等圣父回来再行解毒?” “父亲走的急,也未说明归期,怕是一时半刻也回不来。不等了,我信得过玉儿。” 玉如烟笑道:“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殿下可要为我求情。” “放心吧,父亲不是那等是非不明之人。我们快快开始吧,我等不及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玉如烟退出了房间。岩枫蜕去衣物,趴在床上,身上覆盖一层极薄的单布。敏青忽然从床底探出脑袋,道:“枫儿,你不要命了吗?这样信任这俏丫头。何不等等义父?” 岩枫抬起头,单布滑落,突然同儿时同伴赤裸相见,顿时恼羞成怒道:“你个大头鱼,什么时候藏在我床下的,若被玉儿姑娘发现你在,会误会我不信任她的。” “你信任她,我可不信任。这丫头有问题,义父不吃任何人递来的食物,却吃了她做的糕点。她一定会迷幻之术,要么就是用美色迷惑了义父。搞不好这毒都是她下的。” “我已中毒十余载,玉儿姑娘来了不过几日,怎么会对我下毒,你快点离开,莫要碍事。” 岩枫情急又起身,身体又裸露出来。敏青道:“瞧你瘦的,成什么样子了。” “你再看,再看,我戳瞎你的鱼眼。” “她就是图谋不轨。” “图什么?我西施国有什么?” “哼,西施国没什么,我海府可藏着宝贝呢。” “就那一本破书,谁会惦记它。” “那是青冥王留下的。” “几千年前的事你也信,鱼的记忆不是只有几息吗,你倒记得牢。” “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记得……”敏青忽然瞪着溜圆的大眼睛道:“哎,你怎么知道海府有本书?你怎么知道海府?我……” “哼,你要是乖乖的,我就不告诉父亲你酒后胡言乱语都说了什么。” “我还说了什么吗?” “你乖乖呆在床底下,不要出来。不然,我就全部告诉父亲。还有,不要随便跟人说你是鱼,也不要说父亲来自海府,小心父亲扒了你的皮,听到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罗里吧嗦的。” 岩枫作势要戳他的眼睛,敏青噘噘嘴,又缩回床底。岩枫重又躺下来,让阿楠去唤玉如烟。玉如烟进来时眼睛上蒙了一层纱,显然是非礼勿视。她走到岩枫身前,扯下单布,双手在他身体上拂过,一层淡淡的光晕覆盖住岩枫。 “殿下,这一层光阵可助我施针,对您身体不会有伤害。” 岩枫心知她隐藏了后半部分,这层光晕也可让她不用直接接触自己的身体。玉如烟玉手翻飞,不多时无数细如毫毛的针附在他背上。这些针是玉如烟法力幻化的,自带着她的气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这些毫针似无数小鱼啃咬他身体,令他奇痒难止,又不敢乱动。玉如烟法力催动,那些针不停歇的吸吮。过了一刻钟,她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却也只有几根针略变了黑色。玉如烟将那两根针收好,转身离开。待岩枫穿戴整齐后,她再度走进来。 “殿下的毒果然奇特,耗费这许久,我也只得了几根毫毛的毒。不过也够我好好研究一番了。知道了毒性,离找到下毒的人就不远了。” “虽然玉儿说只去了一点点毒,我确觉得浑身轻松,通畅无比,那种千斤压身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我用针暂时压住了毒性,却也只能让殿下轻松几日。若想拔除体表的毒,最好能找到冰晶虫,可惜我只在古书上见过,并未亲眼见过这种生在海底的虫子。” 敏青的大头突然就出现在二人中间,冷冷道:“我能找到这种虫子。” 岩枫气恼,又不好在玉如烟面前发作,只能佯装不知他藏在床底下,大声道:“你鬼鬼祟祟跑到我房间里做什么,还藏在了床底下?” 敏青眨巴着大眼睛,以为岩枫傻了,怪叫道:“枫儿,你是不是扎针扎傻了,失忆了,你先前不就知道我在床底下吗?” 岩枫眨巴着眼睛,扁着嘴,气哼哼的看着敏青,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化解尴尬。 玉如烟笑道:“殿下同敏青公子兄弟情深,真让人羡慕。殿下身体虚弱,法术受限,让一个陌生人为你施针,敏青大人不放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下次不必藏在床底下,坐在一旁岂不更好。” 岩枫满怀歉意的看着玉如烟。 阿楠道:“就是,果然丑人多作怪,想我一般堂堂正正守在外面不好吗?” 敏青猛敲了阿楠的头几下,转而道:“听下面人说,青冥海底有这种虫子,只是那虫子非常狡猾,极难抓到。我需要帮手,俏丫头,你来帮我。” “你手下那么多……”岩枫将鱼鳖虾蟹憋了回去,道:“那么多会法术的护卫,就不要劳烦玉儿了吧?” 敏青坚持道:“谁知道这丫头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冰晶虫出没的地方靠近鲛人的地盘,要是出事,她也同我一同出事。” 阿楠道:“既然有危险,那便等禀明圣父后,再做决定吧。” “阿楠言之有理,不可冒险。” 敏青道:“谁知他什么时候出来,你的病等不起。抓几个虫子而已,你放心,只要医好了你的病,他准保不会追究。” 岩枫生生将一肚子话憋了回去,这呆头呆脑的大鱼竟也有说话十分在理的时候。 玉如烟笑道:“我可以一同前往,只是我不善避水,在水底坚持不了多久。” 敏青拿出一枚青色鱼鳞,道:“把它带在身上,以后江河湖海任你翱翔”。 说着,他又翻出一件鲛绡做成的衣服,递于玉如烟。 “穿上它,底下危险多多,不要指望我会救你。” 玉如烟轻笑道:“谢谢青儿。” “谁准许你叫我青儿的,叫我青爷。” 岩枫又想去戳他的圆眼,想着他刚刚送了玉如烟两件宝物,遂中途停了手,转而去扯他的耳朵。敏青这才停止跟玉如烟莫名的怄气。玉如烟换衣服时,岩枫打发走了阿楠,拉着玉如烟来到大殿圣父宝座后的水帘前。 敏青眨巴着大眼睛道:“臭疯子,你,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岩枫不理他,继续道:“这水帘直通海底,鲜少有人知道,玉儿,你莫要对别人说。” “玉儿记下了。” 敏青圆睁大眼道:“你……” “好了,快走吧,我不会告诉义父是你告诉我的。” 敏青埋怨的看了眼岩枫,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住道:“俏丫头,圣父为天神,我乃他的一个灵宠,呆会儿在水底见了我的原型,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要告诉城里的人,否则我就吃了你。” 岩枫笑道:“你自己醉酒在莲池里现了原型,不知被多少人看了去,还要玉儿替你保密。” 敏青急忙捂住他的嘴道:“你小点声,若是被圣父知道,我的鱼鳞怕是都得被掀了。” “快走吧。” 敏青牵着玉如烟的手,钻入水帘,好似时空扭曲般,感受着一股洪大之力扑面而来,瞬间置身于浩瀚无边的大海。玉如烟回身望去,身后是无边的海底世界,哪里还有什么西施城,章台。若没有敏青在,恐怕她也无法穿过水帘屏障。以往她也经常潜入东望海游玩,第一次无需用法术避水,且是在天光到不了的海底,竟有几分激动。敏青嫌她游的太慢,顷刻现了原型,果然是条青色的大头鱼,每个鳞片都闪着银光,鱼鳍坚硬如刀,那鱼得水威风凛凛的样子,明明是一条鱼,就好像自己是水低世界的霸王一般,逗得玉如烟咯咯笑了起来。玉如烟不仅暗想,敏青是一条鱼,圣父会不会也是鱼精? “你游的太慢,这样要到什么时候,上来。” 敏青摆了摆尾,玉如烟便骑到他身上。风驰电掣般敏青带着玉如烟快速游走于海底,四周越来越暗后,敏青头部的硬壳发出青白的光,好似一盏明灯。五彩斑斓的海底展现在玉如烟面前,各色各样的鱼儿在她身边游来游去,一只海龟像发现猎物一样游了过来,看到清敏青后,吓得一溜烟逃跑了。 “我们已经靠近鲛人的地盘了,你要小心,出了事我不会救你的。” “有你在,我不会出事的。” 敏青鱼眼翻了翻,道:“小的们说,就在这珊瑚群附近发现过冰晶虫,那虫子到底长什么样?” “拇指大小,冰蓝色,会发光,喜欢聚在一起攻击别人。当发现危险时通体变的透明,在海底不太容易发现” “很厉害吗?” “单个冰晶虫并不可怕,若是成千上万涌上来,也有一定的杀伤力。” “哼,我倒要看看它有没有本事啃掉爷的鳞片。” “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分头找找,一会儿再回到这里汇合,你不要乱跑。” 玉如烟点了点头。两个人分头在海底漫无边际的找寻。浩瀚海洋,生命万千,想要找那丁点大的小虫子谈何容易。二人在海底游了大半天,也没看到冰晶虫的影子。敏青吃了许多小鱼后,附在礁石上打盹。玉如烟靠在它身边道:“你有几百岁了?” “八百岁。” “那圣父呢?” “我也不知,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就在这时,二人身下的礁石似乎动了一下。敏青霎时窜出去老远,又立刻调转身体,一瞬不瞬的盯着刚才栖身之地。那礁石依旧静静的立在哪里,没有任何异动。敏青试探着又游回一小段距离,定睛细看,才发现刚才靠着的并非是什么礁石,而是一个十几人大的暗红色巨型水母。 玉如烟亮出了宝剑,敏青道:“别过去,这是冥河水母,看这样子有几千年了,你我不是她的对手。” 敏青慢慢后退,生怕惊动了冥河水母。 玉如烟道:“不对,这水母好像死了。” “不可能,冥河水母在水底几乎没有敌手。” 玉如烟离了敏青,慢慢游向冥河水母。敏青拗不过她,只好也跟着游了过去。玉如烟手中长剑挥舞,无数剑光没入水母的身体,它的皮肤像被切开的皮囊外翻开来,无数蓝光一颗一颗涌出来,调皮的看着周遭的景物,进而越来越多,铺天盖地蓝光涌了出来。见此情景,两个人喜不自禁,却也立刻担心起来。罕逢敌手的冥河水母就这样被这些看着肉乎乎可爱的虫子噬空了,可见这虫子数量之多,力量之恐怖。敏青张开巨口开始吞噬最先涌过来的虫子,玉如烟焦急道:“不要吃了他们,小心你也被噬空了。” 敏青立刻闭了嘴,就这一息间,它肥大的嘴巴附满了冰晶虫,紧接着身上也满是冰晶虫,从青鱼变成了冰蓝色的鱼。敏青的鱼鳞坚硬无比,并不怕冰晶虫的啃咬,只是腹部的肉嫩了些,痒的他撞向冥河水母的尸体,却忘了那是冰晶虫窝。瞬时间敏青身上附着了无数层冰晶虫,已经快看不到它本身的样子了。体型太小被忽视的玉如烟无奈的摇了摇头,双手结印,无数冰花击打在它身上,那些虫子遇到冰后立刻冻结成冰晶状。敏青眨了眨眼,又冲了出来,鱼鳞猛的竖起,弹飞了附在他身上的大部位虫子。 玉如烟立刻道:“够了,青儿,快跑。” 敏青明白她说的是附着在它鱼身上的冰晶虫数量够了,毫不迟疑,转身就跑。他这一跑,所有冰晶虫循着热源扑向玉如烟。玉如烟一个旋身一睹冰墙将自己周身环住,只听一阵哔哔叭叭的声音过后,扑向玉如烟的冰晶虫如蓝色晶石般一个个向下坠去。为首一只体型稍大的冰晶虫已经幻化出了眉眼,有了一些灵智。他唧唧呜呜发出命令,冥河水母体内的冰晶虫全部飞了出来,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将玉如烟围住。玉如烟的冰封维持不了多久,冰消融的瞬间。她接连挥出几掌,虽然她手下留情,故意收了剑,还是有几条冰晶虫死在她掌下。冰晶虫的头目恼怒的大叫一声,立刻又有无数虫子围裹而来,一波又一波。生死面前玉如烟再不想那么多,寒冰剑舞出一片耀眼的白光,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些靠近寒冰剑的虫子,甚至还未碰到剑身就已经冰晶化,沉沉睡去。玉如烟也没想到这寒冰剑的冰煞之气如此厉害。这样既不伤它们命,又能自保,倒也是两全的好事。只是那冰晶虫王确不是这么想的,不断的指挥自己的手下攻击玉如烟。正当玉如烟疲于应对之时,敏青又折返回来,没头没脑的撞开虫群。 玉如烟飞到它背上道:“快跑。” 冰晶虫王咿咿呀呀说了些什么,无数冰晶虫排列有序的各个方向包抄过来,速度并不比敏青慢。 敏青抱怨道:“俏丫头,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手下留情,是不是傻呀你?” “你都跑了,还来救我做什么?” “若不是怕枫儿和义父责罚,我才懒得管你。” 敏青载着玉如烟在海底没头没脑的乱串,身后的冰晶虫如一条冰蓝色的尾巴,穷追不舍。玉如烟回头看着那些冰晶虫道:“青儿,我们赌一下如何?” “赌什么?” “你鳞片坚硬,一时三刻那些虫子也拿你没有办法。等他们全部附到你身上后,我去抓冰晶虫王,只要我抓到了它,其他虫子就都会听我的。” “俏丫头,你是不是要害我?” “害你不需要这样冒险的。” 敏青渐渐放慢速度,假装筋疲力尽,果然虫群再次围过来。那大虫子不再躲在后边发指令,它要血咬敌人,为自己的孩儿们报仇。它扑向敏青,张嘴就咬。玉如烟手中寒冰剑舞的天花乱坠,一群虫子见过她宝剑的厉害,只是在她周身嗡嗡不敢靠近。敏青假装痛苦呻吟几声后,开始翻滚身体,许多小虫子被甩了下去,大虫子发挥锲而不舍的精神,撞击他的鱼鳞,进而向他的眼睛咬去。敏青痛苦不已,冰晶虫王乐的得意忘形之际,玉如烟刹那间出现在它眼前,左右冰花封住它退路,将它抓到手里。冰蓝色的虫子使劲挣扎,发出超低温度,探头试着去咬玉如烟的虎口,所有挣扎反击一一失败后,可怜巴巴的看着玉如烟。 冰晶王被抓,其他冰晶虫没有得到指令,都立在原地不动。无数冰蓝色光点,若悬浮在夜空的繁星,煞是好看。 玉如烟道:“只要你随我去救我的一个朋友,我答应事成后就送你回来,也不会伤你的这些子孙后代。” “狡诈的外族,我与你同归于尽。” 刹那间所有冰晶虫再次包围向二人,玉如烟一手握着冰晶王,另一只手挥舞着寒冰剑。万千冰晶虫被寒煞之气冰晶化,如流星雨般一颗颗向海底坠落。敏青则没那么幸运,附着在它身上的冰晶虫比之先前多了何止几倍,无穷尽的冰晶虫自动化作冰晶,将他慢慢冻结住。他目光开始涣散,张嘴都有些困难,慢吞吞道:“俏丫头,我好困。” “青儿,莫要睡,用鱼鳞将他们弹走。” 附着在敏青身上的冰晶虫一层又一层,它已经无力竖起自己的鱼鳞。 玉如烟看着冰晶王道:“既如此,便莫怪我下手无情了。” 玉如烟法力幻化出一枚气泡,将冰晶王封在其中。若用剑,难免要伤了这些虫子,冰晶王势必更加怀恨在心,不肯配合祛毒。玉如烟只好双掌砍向敏青,也不过砍落了外层的冰晶虫,双掌便冻得有些麻木了。冰晶王在气泡中呵呵的冷笑。 玉如烟心一横,手中多了一枚镂空的玉扣,其内黄绿光闪烁。 “你可听说过麒麟火的厉害,若现在改了主意,我就饶了你这些子孙的命。” 玉如烟根本不给他考虑的时间,玉扣飞向敏青。冰晶虫听到火,已经吓的发抖,大声道:“哼,如今本王在你手里,也只能任你宰割。说吧,你要本王做什么?” “先让他们都离开。” 冰晶王眨巴几下眼睛,咿咿呀呀发出一些指令,敏青身上的虫子像睡醒了般,从冰晶状恢复过来。虫群又恢复井井有序的状态,身体折成几道弯,好似人类跪拜一般,跪了自己的大王后,又井然有序,一步三回头的潜会海底。玉如烟出其不意抓了队伍后边的数条虫子,封在贝壳之中。 冰晶王大怒道:“本王已经答应要帮你,你为何还抓我的子孙。” 玉如烟看着气泡里可爱的虫子道:“叫你什么名字好呢,我看你模样像个娃娃,就叫你冰娃吧。你先睡一会儿吧。” “哼,老夫哪里像娃娃?” 玉如烟手中冷气包裹向汽泡,冰晶虫王歪头混睡过去。 “青儿,青儿,你没事了吧?” 敏青一动不动的眨巴着鱼眼许久,才慢吞吞道:“一群小虫子而已,奈何得了爷。” 敏青说完就游向一边,吞了无数小鱼,才觉得身体暖了些。他恢复成人形,拿出一个小盒子,里边放着几块烤熟的虾,递给了玉如烟。 “那麒麟火真的很厉害吗?为何我未听过?” 玉如烟又拿出那枚玉扣,倒出其中的东西,确是几粒闪着幽光的豆子。 “不过是几颗花籽而已,我吓它的,哪里有什么麒麟火,即便有,我又如何驾驭得了。你看它们的光泽,远远看去是不是很像火光?” 敏青一双滚圆的鱼眼快要掉出来般,瞪着一脸天真的玉如烟。玉如烟抚了抚他的鱼头,敏青嫌弃的瞪了她一眼。 吃饱后,二人又开始找回去的路。只是刚刚躲避冰晶虫群在海底乱串了一通,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又游了不知道多久,两个人都十分疲累,玉如烟就趴在敏青背上打盹。当她睡得正香时,忽然惊醒,直觉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靠近。她猛地坐直了身体道:“青儿,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吗?” “离得远,看不清楚,我们离开也有一日一夜了,不会是义父来寻我们了吧?” 当那比冥河水母还要大上一倍的庞然大物靠近之时,敏青急速向后退。那是一条体形巨大的红褐色柔鱼,敏青在它面前也显得娇小柔弱。它有八条粗壮的短腕,两条触腕,腕足上生着方向不同的倒钩。两根长触腕如地狱的锁链,快速大力的抽打向二人。二人堪堪躲过这索魂链,那触腕立刻调转方向,再次袭向二人,如影相随。 敏青急道:“玉儿,快跑,咱们打不过它。” 玉如烟也来不及笑他,之前那般吹牛,如今见了谁都要跑。敏青说完就快速游走,柔鱼看着朝着不同方向逃跑的二人,果断选择了去追敏青。玉如烟对它来说不够塞牙缝的。敏青如临大敌,身上鳞片全部竖起来,如同身披无数锋利的锯齿,腹生双臂,各持一把钢叉。能让身体的一部分自由幻化形态,敏青也可算是百妖中相当厉害的存在。然而在庞然大物面前,力量决定了一切。那柔鱼神力无比,几根触腕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想将敏青包裹起来。若敏青不竖起鳞片,身体光滑如镜,那倒钩也无从下手,偏它为了自保,倒方便了那些倒钩,刚好钩住了它的鳞片,将它拖向柔鱼的巨口。敏青甩出手中两把叉子,射向它的嘴巴。柔鱼毫不犹豫,咔嚓咬碎了叉子,瞪着大眼睛,长着大嘴,好像在嘲笑敏青的柔弱。 敏青无奈,快速旋转身体,舍弃了许多鳞片,才摆脱了那些倒钩的控制。关闭鳞片后,寻找那八条触腕间的空隙,试图钻出去。柔鱼哪肯给它机会,一条触腕大力鞭击它,将它撞的再次逼近自己的短腕,八条短腕如绳子般将敏青捆着送入口中。就在这时,玉如烟的长剑没入了柔鱼的身体。她手握长剑搅动数次。柔鱼吃痛,拼命甩动身体,玉如烟如断线的风筝在水中飘出去很远才停住身形。再次游过来时,左手百花剑也亮了出来,双剑同时刺向它的身体。蓝色血液在海里慢慢扩散。柔鱼大怒,甩开敏青,掉转头对着玉如烟,张开大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玉如烟吸向它的嘴巴。敏青急忙咬住玉如烟的双腿。柔鱼的几个腕足疯狂鞭打敏青。二人摇摇晃晃,坚持了没多久,同时飞入了柔鱼的嘴里。玉如烟刚一进入柔鱼的嘴里,身体横飞,双剑朝着两个方向刺向柔鱼上下颚,才勉强顿住身形。敏青倒立鳞片,在它嘴里横冲直撞,撞倒了它几颗牙齿。柔鱼失了耐性,想要就此合上嘴巴,将他二人囫囵吞下去。当光线越来越暗,两人被它嘴里难闻的气味熏得快要没了意识之时,圣父的声音穿了过来。 “吐出他们。” 柔鱼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圣父,片刻不曾犹豫喷出了二人,瞬间逃离。 第5章 )祛毒 玉如烟恢复意识后,就听到圣父在责骂敏青。 “这样大的事为什么不来同我商量?” “只是去找几个虫子,我,我也没想到会遇到酸浆。” “两域交界妖物横行,即便遇不上,遇到了鲛人族,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义父,这一代水域还有谁能大过您去,只要报了您的名字……” “你怎不对那酸浆报我的名字?” “那,那畜生就是力气大,还没有灵智,报了您的名字也无用呀。” “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那么多手下不带,确带着玉儿去冒险,你是诚心不想让枫儿的病好了,是吗?” 敏青哭了,大颗大颗眼泪滚落下来,道:“枫儿虽然只字不提,我确知道他有多痛苦,在义父面前还要装着无事人一样。我也不过是心急枫儿的病,才急着去找那虫子。义父果然还是把我当个灵宠,动则对我就是责骂?你几时对枫儿这般疾言厉色过?” “你,你……”圣父气得有些结巴,发狠道:“我要拔了你所有的鳞片,镶在我的铠甲上。” 敏青立时不哭了,风也似的躲到了岩枫身后。 “父亲不要再生气了,怪只怪孩儿太想马上就医好病了,才催着她二人去找冰晶虫的。” 玉如烟缓缓坐起来道:“圣父莫怪,也是我不好,没在海底遨游过,才催着青儿带我去看看风景。” 三个人同时关切的望向玉如烟。 圣父道:“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不然,我也不知如何向冯公子和孟公子交代。” “在海底袭击我们的那条怪鱼是什么……” 敏青抢先道:“义父一出现,它就吓跑了。” “玉儿姑娘,老夫欠你一命。” “圣父言重了。我不善水战,有青儿保护着我,也只受了些皮外伤。幸好不虚此行,拿到了冰晶虫。” “有了这虫子就可以给枫儿治病了嘛?” “有八层的把握了,本来这虫子智力底下,极难驯化,我也只有把握让他们除了殿下体表的毒。不过,岩枫殿下当真是个有福之人,被我们抓到了冰晶虫的头领,这小家伙已经有了灵智,只要他听话,其他的虫子就会听我的,殿下体内的毒彻底清除只是时日问题。” 一直装冬眠的冰晶虫自动融化成柔软状态,昂着眉眼不清的头道:“小的,小的冰峰见过海府府主。” 敏青紧张道:“哪里有什么海府府主,莫要胡说八道。” “那酸浆横行海底,见到府主就跑了,试问如今青冥海域何人有如此神威?” 圣父不置可否,道:“你有要求尽管提,只要能除了枫儿的毒。” “素闻府主大人光明磊落,胸怀广阔,却不想你手下之人不分青红皂白袭击我部落。伤我族人无数,还囚禁我们在此地。” 敏青听他称一群虫子为部落,同岩枫两个人捧腹大笑。 “是我驭下不严,可,即便我知道,我还是会让他们去请族长您过来一叙,只因此事牵涉我儿性命。” 玉如烟道:“我们只是想借助你们的力量,将这位殿下的毒吸出来,一旦事了,立刻送你们回归大海。” “哼,人性多狡诈。到时怕你们就不舍得让我们回去了,还让我们为你们做牛做马。更何况,我们帮他吸了毒,不就把自己毒死了。” “殿下体内的毒,对你们冰晶虫来说应该还是美味,定不会有性命之忧。并非世上所有的毒都需要冰晶虫来驱除,我们也没有一直养着你们的必要。” “我不听,我不听,除非你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圣父道:“族长请讲。” “把你那海府分一半给我同我的子孙来住。还要封我个官职,好让我冰晶一族在海底发扬光大。最后一个条件就是,将这个俏丫头嫁给我。” 敏青笑得满地打滚,冰峰见状纵身跳到他嘴巴上,狠狠扒主不撒手。敏青的两片嘴唇瞬间结冰黏在了一起。 一向严肃的圣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道:“这个小家伙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我回来之前,切莫再轻举妄动。” 玉如烟将冰峰抓到手里,举到眼前,道:“我听说冰晶虫是人间极品,油炸煎炒都是美味。” 冰峰幻化出一双小手,捂着只有凹陷的豆点大的眼睛道:“好狠心的丫头。” 岩枫道:“我们既然抓了这么许多,不弱炸上几条,蘸上椒盐试试。” 冰峰一脸悲壮道:“不要伤我的孩儿,要吃就吃我吧。” 几个人哄笑,玉如烟将这些冰晶虫统一收到了贝壳里。 又闲话一阵,岩枫几人陆续离开。玉如烟想去看看冯阿牛伤势如何了,敏青确一直跟在她身后。 “青儿,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我当然要保护你。“ “在水下我不敌你,在岸上,这西施国能打的过我的人也不多。“ “俏丫头,你不要吹牛,蔷薇和兰香他们都很厉害的。” “我同女王并无恩怨,她为何要打我?” “哼,总之,总之你小心,不识好人心。” 敏青气哼哼地走了。 冯阿牛正呆呆的看着屋顶,听到动静后,立刻侧身头向里面躺着,哎哎的叫道:“兰香公主,在下还是浑身乏力,烦请您转告女王,改日再见。” “女王日日来看你吗?“ 听到是玉如烟的声音,冯阿牛立刻下了床,生龙活虎的不得了。抓着玉如烟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 “玉儿总算想起我来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快长毛了。” “我不过走了几日,你就长毛了?” 冯阿牛道:“玉儿,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玉如烟示意他坐下,开始动手给他换药。冯阿牛依旧偏着头,屏住呼吸,生怕再惹她不高兴。玉如烟一边动手,一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他听。听到她竟然冒险去找冰晶虫,冯阿牛立刻转过头要训斥她,玉如烟正好抬起头来,好巧不巧,冯阿牛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两个人瞬间都定住了般,四目相望。 冯阿牛率先发言道:“玉儿,玉儿,我不是有意的。” 玉如烟起身就要走。 冯阿牛双臂展开,拦住她道:“玉儿,我真不是有意的。” 玉如烟不愿意纠缠这个问题,嗔道:“药已换好,你拦着我做什么?” “你不善水战,怎么就轻易答应下水了呢?圣父若担心岩枫的安危,必然会派人去寻那冰晶虫。以后不许你以身犯险。” “若能尽快治好殿下的病,你和玉堂也能好过一些。” “玉儿,凡事莫要总替别人考虑,我更希望你好好的。女王对我还算礼遇,也并未限制玉堂的自由。你若要做什么,大可来找我们商量。” “玉堂去了哪里?不怕被哪位女大人抓了去吗?” “玉儿真是小看我,我就那么容易被人抓了去?” 玉如烟看着门口一身女子打扮的孟玉堂,愣了几秒,随即笑的直不起腰来。孟玉堂梳着最简单的发髻,脖子上戴着繁复的珠链遮挡住喉结,一身月白衣裙,上半身虽裸露,确平平无肉,下面硕大的蓬松裙子害的他走路摇摇晃晃,最后索性提溜着裙摆走进房间。冯、孟二人都看着大笑的玉如烟,这是他们三人相识以来,第一次看她开怀大笑。 孟玉堂憨憨的扯下自己头上的发饰,擦去嘴上的唇脂,脸上的胭脂。 “还不是他出的馊主意。” “若不这样,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早不知被哪个女大人掳走,入洞房去了。” 玉如烟笑得捂住肚子道:“你这样,是怎么躲过皇宫的守卫的?” “兰香大人给了我一枚令牌,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那孟姑娘可查到了什么?” 孟玉堂白了冯阿牛一眼,设下屏障后,才道:“民间也有人偷偷在处理男尸,相较于宫里,数量少些。皇宫里这几日也少了,怕是该死的都已经死了。” “可查出死因了?” “民间那些尸体都被埋在了一处废弃的荒园里,我又不是仵作……” “看来孟姑娘是想等着所有来西施城的男子都死光了,才肯去查。” “不是,不是,是,我刚挖出来一只手,那手指都已经腐烂了,手掌……我就……” 还未说完,孟玉堂开始不停的干呕起来。看得玉如烟也觉得腹部难受,也跟着一起干呕起来。看着这两个过度爱干净的家伙,冯阿牛无奈摇摇头,摸着下巴道:“我得想个办法也能像玉堂这般自由出入皇宫。” “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惹恼了女王,我现下也是自由的,再找机会去看看……” 想到那一节腐烂流水的手,和那下方纵横交错的裸尸,孟玉堂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看着他一脸难受的样子,就好像亲眼看到了那些腐尸般,玉如烟也跟着又干呕起来。 冯阿牛急忙道:“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 冯阿牛倒了茶给他二人,东拉西扯说了半天,分散二人的注意力,这两个人总算不吐了。 “玉儿,将你的想法说一说。” “敏青是一条有八百年修行的青鱼,以那酸浆对圣父的恐惧,圣父应是个修行几千年的大妖,又或许是冠妖。岩枫殿下同几位公主虽情同姐弟,确并不像亲姐弟。而章台那一众皇子和公主唤蔷薇他们做姑姑,唤岩枫为小叔叔,小爷爷,彼此之间似乎也没有血缘关系。极有可能圣父对他们有恩,他们才奉她为父。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测,尚无法证实。如今,不知何故,女王同圣父产生了嫌隙。而兰香公主显然是站在女王那一边的。丝兰和花烟两位公主则同圣父关系更为亲厚,对内情应是毫不知情。几月前圣父寿宴,有人对圣父下毒,确不想毒酒被岩枫殿下喝了,诱发了他体内的慢性毒药。至于岩枫殿下同那些皇子体内的毒是什么,我还要好好研究一番。” 孟玉堂深呼吸后道:“女王同圣父的嫌隙应是同死去的前女王紫萝有关。民间关于紫萝女王的死因有多种说法,如今盛传的是圣父垂涎紫萝的美貌,打死了她的情郎,导致她自杀殉情。” “以我这些日子和圣父的接触来看,他并非是色令智昏之人。从敏青无意中冒出的几句话来看,圣父似乎怀疑下毒的人是鲛人族,他们对鲛人族很是忌惮。而皇子们则认为是那些同西施城女眷有冤仇之人的报复。显然他们知道女王和公主们的所作所为,并且十分的不满。这佐证了,圣父是知晓西施城女眷杀害男眷之事。只是他爱女心切,又因二人本有嫌隙,不想问题越来越严重,才视而不见。” 冯阿牛若有所思道:“毕竟死的人都是些不相干的人。若因紫萝而起,那么对圣父下毒之人也有可能是女王。” “为了替姐姐报仇,确有这种可能。” “那些邻邦而来的男子不过是寻常百姓,何来能力给西施城皇室中人下毒,尤其是圣父。西施城不过是沿海的一个小国,鲛人族为何为难人间的一个小国……除非圣父同海府有关。” “是了,冰晶虫初见圣父,便称呼他为府主,还说要在海府谋个一官半职,敏青极度辩解圣父不是府主,圣父的态度不置可否。” 冯阿牛笑道:“难道真是海府主人章通?他们还说了什么关于海府的事吗?” “岩枫殿下似乎早已窥得先机,只是装作不知。而其他公主和皇子显然不知道圣父的真实来历,都以为他是天神。海府到底是什么地方?” “还记得在魔岩村时我说过的青冥王吗?一千年前,这一片海域的霸主是一条青龙,被唤作青冥王,他的居所被唤做海府。当年青冥王夫妇消失后,海域四分五裂,几个海族都在抢夺海府的控制权,只因传说海府中守着一个关于青冥王的秘密。玉堂,城中百姓是如何评价圣父的?” “从他们的言论来看,圣父是一位法力高深的神仙,护佑西施城免受海怪和海对岸的魔族的侵袭,因而被这里的人尊为圣父。至于圣父的来历,西施国建国的秘密,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越是如此,越是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能不被任何人察觉而对圣父下毒,下毒之人在西城内必然身居高位,且得圣父的信任。要么就是得了西施城皇室众人的帮助。” “冯兄还是觉得女王嫌疑比较大?” “一种强烈的直觉。玉堂,你说,有没有可能,紫萝的情郎是鲛人族人?” 孟玉堂笑道:“虽然天马行空了些,我竟觉得有几分可能。” “阿牛哥,如今靠的越近,我却反而觉得有些迷失。无论圣父是妖,抑或是仙,我都不觉得他是恶人。女王虽跋扈一些,确也不像残忍无道之辈,可那些男尸又实实在在是他们害死的。” “无论是为了那些莫名丧命的男子,还是为了解开他们父女之间的嫌隙,都不失为一件好的,值得去做的事。答案就在他们各自隐瞒的秘密之中,而紫萝女王的死因是破开谜雾的关键。” 玉如烟看着孟玉堂的裙子道:“玉堂穿着这裙子,走起路来如此笨拙,裙摆凌乱。为何这里的女眷行走时纹丝不动,总不会时刻施法维持平衡吧?” “这又回到了我们最初的疑问,裙子里藏着什么秘密?” 孟玉堂道:“玉儿,我和冯兄不方便,如今你同丝兰和花烟公主住在一处,或许你可以找个机会打探一下。” “回头我说将玉堂送给他们,保证他们抢着同我说实话。” “玉儿当真的狠心,难不成你是想嫁给岩枫殿下,还是阿楠殿下。” “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话,让你查死因……” “玉儿,停,眼见着就要到用膳的时间了,你莫要害我。” 冯阿牛正色道:“玉儿,人心叵测,圣父虽表现的如慈父一般,你也不可大意。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出去,你不要冒险,只管专注为岩枫殿下驱毒,其他的交给我们。” “我晓得,大不了最后你们一个做王妃,一个嫁于公主,也不失为上策。” 三个人又大笑起来。因为要替岩枫殿下检验饭食是否有问题,玉如烟不多做停留,立刻回了章台。 她先查看一番岩枫身体有没有异常。敏青、丝兰、花烟同其他一众皇子、公主都在。玉如烟拿出贝壳,放出那些冰晶虫。几个人一番逗弄,好不开心。检查过岩枫的饭菜没有问题后,几个人强留了玉如烟一同用膳。饭后,又逼着她同他们一处玩乐。晚膳亦是如此。几日下来,慢慢变成了规矩。几个年轻人日日厮混在一起,一同用膳,一同出去游玩,一同逗弄冰晶虫,一同喝酒行令,一同出海遨游,一同切磋练功。如花般的一群少男少女嬉笑怒骂,黑暗阴冷的章台一时间鲜活起来。冰峰慢慢的没那么多臭脸了,有时还随着别人揶揄敏青几句。 这一日,几人在花园里饮酒。玉如烟故意将它引到岩枫的手臂上,冰峰忽然动了几下它那没有鼻孔,徒具外表的鼻子,随后一口亲了上去。紧接着,冰蓝色胖乎乎的虫子在岩枫手臂上翻滚起来,如小儿吃奶般吸吮的无比欢畅。除了有一点痒,岩枫并没有决出任何异样。不多时,冰峰透明的身体里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它才满足的停了下来。摇头晃脑一阵后,那黑线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玉儿果然没有骗老夫,这毒药果然美味,还是海里的美味,混合着岩枫小子的气味。只是我那些徒子徒孙一次能消化的不多。” “殿下这毒也不能一下子拔除,需要几个月,只要你叫你的那些小伙伴听我的,我保证你们没有事。” “玉儿,你答应我的可不能食言啊?” “你能不能做海府半个主人,我说了不算,放你们回海里,我一定兑现。” 岩枫道:“小家伙,你放心,如果到时有人阻拦,我同玉儿一定想尽办法放你们回去。” “什么小家伙,小家伙的,你才不过百岁,老夫已经九百岁了,没大没小。这屋子里按年龄,我最大,你们都要叫我一声大哥。” 丝兰不管不顾得揉搓着冰峰道:“还要做我大哥,再调皮,姑奶奶今晚油炸了你。” 冰峰呲牙咧嘴,挣脱了丝兰的束缚,蹦回玉如烟的肩膀,委屈得憋着嘴。所幸,这家伙终于答应帮岩枫吸毒,几个人开心的又畅饮了一番。 第二日,得知消息的圣父赶了回来。几个人再度聚集到岩枫的寝殿,玉如烟依旧是在眼睛上覆了一层薄如蝉翼的丝带。丝兰和花烟可不管这些,肆无忌惮的看着哥哥的上半身,还吐槽岩枫太瘦,不够健硕。 冰峰带着一群徒子徒孙爬上岩枫的背部。按着玉如烟的指令,分别爬到不同的穴位上,撅着屁股开始吸吮起来。一刻钟之后,又换成正面吸吮。待到要吸吮下半身的毒时,岩枫恼怒的把所有人轰了出去,只留了圣父在内。 半个时辰后,所有冰晶虫体内都出现了黑线,吸饱后自动爬回了贝壳里。岩枫趴在床上许久,一动不动。圣父立刻上前,紧张道:“枫儿,你没事吧?” 岩枫这才抬起头,满眼泪水看向圣父,哽咽道:“父亲,虽然玉儿说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好了,浑身不再痛,力气也都回来了。又可以立刻陪着父亲去海底捕猎了。” 圣父也异常激动,对玉如烟更是万分感激,确是说不出恰当的感谢的话。 “玉儿,枫儿就交给你了,你的大恩,章通没齿难忘。除了冯公子之事……” 玉如烟及时道:“圣父无需多虑,我救岩枫殿下并无其他交换条件。我族规第一条就是心怀善念。能救殿下这样仁善之人,我很高兴。” “玉儿,老夫见你第一眼,便觉得十分亲切。如今你父母惧不在了,你又同这几个孩子甚为投契,不若你就留在西施城吧,老夫必会视你如己出。若你还要去遨游,无论天涯海角,只要你一声召唤,老夫无有不应。” 岩枫兴奋道:“父亲,您何不收玉儿做你的义女,这样我又多了个妹妹。” 圣父眼中有几份期盼道:“只是不知道玉儿是否愿意?” 虽然玉如烟直觉圣父即便是妖,也非恶妖。到底是敌是友尚不分明,不免有些犹豫。敏青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游说她。 “俏丫头,你还犹豫什么?” “就是,玉儿,你莫不是不想认我们两个做姐姐?” 玉如烟看看丝兰和花烟二人,哪里有丝毫姐姐的样子。 岩枫又道:“玉儿,你可有什么顾虑?” “枫儿,莫要为难玉儿。玉儿,你再想想。” 玉如烟道:“多谢圣父谅解。” 热热闹闹的晚宴后,众人散去。 玉如烟刚一进门,寒冰剑顷刻亮出。床上人娇笑道:“玉姑娘还真是警觉,离着那样远,就知道我在了。” “不知蓝羽殿下寻我何事?” “你过来嘛,我又不会吃了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蔷薇早早就让人将蓝羽送来给丝兰。这些日子饮宴用膳之时,丝兰都带着他。岩枫和敏青几人虽看不惯,也都忍着不说什么。到底蓝羽是一国皇子,同她过往的面首不同,行为举止都更加让人能接受。 “殿下有什么请尽快说,丝兰公主或许在找你。” 蓝羽忽然欺身过来,小声道:“西施城里都是些怪物,我想逃出去,我知道玉儿姑娘一定能帮我。” “殿下入西施城之前,便应知道这里的规矩,为何如今要反悔?” “我怎么知道这里都是怪物?” “殿下说的怪物是谁?敏青是圣父的灵宠,却为妖。可其他人都是凡人,何来满城的妖怪?我倒是好奇,你贵为摩西国二皇子,为何要委身于此?” 蓝羽脸上满是恐惧,牙齿不住打颤。 “玉儿姑娘,不瞒你说,我只是想借助西施国的力量,帮我争夺皇位。我本以为得了女王青睐就可以翻身。不想女王弃我如敝履,转身将我献给了丝兰公主。那那那,丝兰,丝兰是妖怪。” 玉如烟设了屏障,走进了一些问:“你说详细些。” “你应该听说过了吧,西施国女子尽皆淫荡。这对于男子来说,未尝,未尝不是好事。” “不要说旁的,直接说丝兰公主怎么了?” “每当我同她亲密的时候……她就一定要熄了灯,也不脱掉裙子,事后就会立刻穿戴整齐离开。我从未,从未见过她的身体。我其实是很喜欢丝兰公主的。有一夜,我几番挽留,她终于答应留下来不走了。睡梦中搂着她香软的玉体……” 玉如烟剑驾到了他脖子上,他立刻改口道:“我摸了摸她的腿,结果,结果。我吓得魂都要飞了,还好她没有发现。现在一看到她,我就浑身发抖。哪一日,她若是知晓我发现了她的秘密,一定会杀了我的。对,还有女王,她也是一样的,关灯,不脱裙子。” 蓝羽显然被吓得不轻,脸色煞白,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他忽然抓着玉如烟的肩膀道:“玉儿姑娘,你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 玉如烟推开他的双手,背对着他道:“我帮不了你,你还是逃走吧。” “逃?被西施国女人留下的男子没有一个可以出城,出城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哥哥和朋友都困在这里,我也逃不脱,如何能帮你?” “你救了岩枫殿下,圣父喜欢你,又愿意收你为义女。只要你开口求他,他一定会答应的,我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面首,女王也不会横加阻拦。” “圣父同女王本就有嫌隙,他不会为了你,去同女王开口,更何况此事还牵涉他另一个女儿,丝兰公主。” “那我该怎么办,选妃大典进宫的男子凭空消失了几个,下一个有可能就是我。我知道你们三个法术高超,一定能带我离开这里。” “恕我不能帮你。” 蓝羽死乞白赖的抓着她的衣袖道:“玉儿姑娘,您是最最心善的了。我可以等,等你们要离开时,务必要带上我,我求求你了。” 玉如烟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直接把他打飞了出去。 冰峰爬上她的肩膀道:“玉丫头,这人不能信,一身的怪味道。” 玉如烟将冰峰托在手心,捅了捅他的头道:“果然人老奸猾,什么都瞒不住你。” “丝兰公主虽是个怪胎,品性确是好的。” “你可知道圣父真身?” “我有灵智也不过几十年,确实不知他的底细,若他真是海府府主,确乎是个冠妖,海底无敌手。” 玉如烟看着面前的冰峰,突然想到一个可以验证蓝羽的话的办法,随即又放弃了。冰峰胖乎乎的身体大力的撞向玉如烟的脸蛋,弹飞了,又飞回来,口里道:“心软害的就是自己人,我可以的。” 玉如烟心猛地沉了一下,当初若不心软,直接毒死佘蟠和何玉卿,父亲和全族人会不会就幸免于难了?她还是摇了摇头,它虽然是个虫子,但也是一条生命。玉如烟不听它啰嗦,又将它关进了贝壳里。 第6章 )西施城之谜 冯阿牛伤势基本痊愈后,不再拒绝蔷薇的邀请,有时还会主动要求见女王。俩人相处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蔷薇是聪明人,并不急着逼迫与他,只要不让他厌烦自己,他早晚还是要落入自己手掌心。紫萝可以找到心爱之人,她蔷薇一样也可以。 女王心情大好,底下人见人下菜碟,对孟玉堂的行踪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也不再穿女装,一路行来频频受阻,若不是打不过他,说不好就被哪个女子拖回去洞房了。 看着眼前的荒园,他下了几次决心,还是未踏出半步。想到有可能看到的各式腐烂的尸体,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忽然一阵香味瓢入他的鼻子,他起抬头,看到了兰香公主。 “孟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忽然胃有些不舒服。” “孟公子日日在这附近转悠,可是在找什么?” 孟玉堂不会撒谎,脸上写满了心虚。 “我敬佩冯公子和孟公子人品清贵,不想与你们为难,有些事,还是莫要寻根究底的好。” 兰香尚未说完,一道人影闪过,扑进了孟玉堂的怀里,明明是个男子,确娇滴滴的叫道:“玉堂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说好了我们在这里汇合,你们确不等我,我在这里寻了你们半个月了。” 孟玉堂推开怀里的男子,才看清竟然是去而复返的苏娴。 “苏苏,你,你,你放开我。” “我不放开,我一松手,你又要跑了。我同你指腹为婚,两小无猜,你为何总是躲着我?我哪里就不如玉姐姐了?” 孟玉堂呆愣愣的眼睛咋了又咋,道:“你若再胡闹,我就不理你了。” “我不管,总之我赖上你了。” 苏娴狡黠的冲孟玉堂咋眼,孟玉堂嫌弃的甩开她的手,看向兰香道:“兰香公主,我,我实在不该隐瞒我有婚约之事,只是,我怕我说了,女王会以为我故意羞辱与她,所以……”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苏苏,哇,姐姐,你生的好美啊,月里的嫦娥怕也就是你这样了吧。” 兰香面上淡淡的,心里却还是受用的,这丫头样貌平平,嘴巴倒是很讨喜。 “你莫要胡闹了,赶紧回家,我没有时间照顾你。” “我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别人照顾。公主,我还没有进过皇宫呢,可不可以带我进宫啊?” “你怎知我是公主?” “如今女王选妃遭到两名男子拒绝的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如此不识好歹,除了他二人,还能有谁?再看姐姐这通身的贵气,不是女王,那必然是公主。” “苏姑娘,你还是听孟公子的,尽早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惦记。” “不,我要跟着玉堂哥哥,免得他跟别的女人跑了,漂亮姐姐,你就帮帮我吧。” 兰香看向孟玉堂,孟玉堂一时没了主意,他们确实急需苏娴脑子里的讯息。苏娴摇晃他的手臂,道“玉堂哥哥,你带上我吧,我保证不捣乱,阿牛哥哥和玉姐姐肯定也希望我留下的。” 见他迟迟不语,苏娴一手拖着他,一手拖着兰香,径自往皇宫方向走。 兰香不敢擅自做主,带着苏娴去见了蔷薇。苏娴看到冯阿牛后,立刻笑的没了眼睛,只剩一口牙。她带着几分羞怯靠近冯阿牛道:“阿牛哥,我们又见面了。” 冯阿牛眉头微皱,道:“不是让你安生呆着,怎么又跑出来惹是非?” 一道犀利的目光射过来,苏娴看向高高在上的女王蔷薇,立刻道:“哇,女王陛下,你也太美了吧,这世上竟然有人比玉姐姐还要美。” 这马屁拍在了痒处,蔷薇很是受用。自从玉如烟来后,人人都偷偷议论她美过自己,连圣父也夸她漂亮。如今她更是同自己的几个姐妹相处融洽,圣父还要收她为义女。蔷薇对玉如烟的妒意让她时刻有冲动想要杀了她。她起初虽垂涎孟玉堂的容貌,却也知道情爱一事需要专一,况且她对孟玉堂全无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便也不在乎他是否有婚约。多一个人留在宫中做人质,对她而言有利无害。 “即是孟公子的未婚妻,那自然要住在宫中,兰香,你去安排吧。” 既然来了,冯阿牛也没有责备她。三个人得了兰香的许可,一同去看玉如烟。玉如烟有些乏累,正躺在床上小憩。苏娴一阵风一样扑过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美人儿,想死我了啊。” 玉如烟看着禁锢住自己的男子,以为又是蓝羽,便毫不客气,使出十层十的力量将她振飞,撞到了珊瑚丛之上。 苏娴摔得有些晕,站起来依旧笑呵呵的看着玉如烟,道:“玉姐姐法力又强了好些。” “苏苏?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在家里无聊透顶了,我爹爹日日命我学这个,学那个,看这个,背那个。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又偷着跑出来了。我要跟你们在一起,一同除妖降魔,遨游世界。” “你爹得罪了那么多人,如果再有人追杀你,合我们三人之力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来就来,你们谁都不要管我,我这段时间可是有了长进呢。” “玉堂,你省省吧,说什么她也来了,还是想想从她的小脑瓜里套出些东西吧。” 苏娴道:“哼哼,没有我不行吧。这世上就没有我焚经阁……” “快说。” 苏娴撅撅嘴,道:“两百年前,人仙妖魔大战,致使生灵涂炭。停战协议后,妖魔虽然如约退出人间,但并非所有妖魔都离开了。一部分穷凶极恶的残兵余勇依旧滞留人间,尤其是同魔界隔海相望的数个沿海城邦之中,多有魔头存在。他们奸淫杀戮的同时,还试图将所有人都魔化。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就是疫魔,所谓疫魔,听闻它的魔息如瘟疫一般,能短时间让人魔化,失去意识,受其控制。若频繁被疫魔之息超控,一些体质差的就会入魔,成了最低等的魔头。经此一役,宋氏江山实力大弱,对远在边陲的城邦鞭长莫及。这一带因为同魔族隔海相望,所以很多百姓都会一些法术,几个城主便联合起来共同御魔。为了保存力量,他们将所有城邦的孩子藏在了西施城中。最后几位城主同城中百姓或死于魔兵毒手之下,或入了魔,助纣为虐。当魔兵找到那群孩子,准备斩草除根之时,一个美丽的女子从海里飞了出来。她身后跟着无数护卫,同魔兵大战了七天七夜,斩杀无数魔兵,并重伤了疫魔。当她倒在血泊之中时,他的夫君终于赶到,盛怒之下,杀光了所有的魔。那名女子也只来得及抱抱那最小的婴孩,并告诉自己的夫君,要像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好这些孩子,便闭上了眼睛。死去的女子被西施城中人尊为圣母,而他的夫君就是如今住在章台的圣父。圣父帮着那几个孩子建立了西施国,相邻的几座城邦都俯首称臣。据说,圣父、圣母当时刚刚失去了心爱的女儿,因此圣父对义女比对义子更好,所以才让女儿做了王。姐弟们按年龄排序,接任王位。后来圣父又陆续将其他地方的孤儿也都收养了来,就是如今我们见到的这许多公主和皇子,只是皇子如今只剩了一位,公主除了已故的两位,其它还都活的好好地。不过圣父一直最宠爱的还是最初他救下的那几个孩子。” 听得津津有味的冰峰突然道:“丫头,口渴了吧,喝口茶吧?” 苏娴吓了一跳,四处找寻后,才看到玉如烟肩头的冰峰。她戳了戳它的头道:“竟然是冰晶虫哎,果然是很好吃的样子。” 冰峰一头撞向桌上的茶杯,茶水打翻在地。苏娴见状大笑,自行倒了杯水,继续道:“圣母爱花,所以圣父就以花草给所有的孩子起了名字。一百年前,第一任女王牡丹不明死去,除了圣父,没人见过她的尸体。后来第二任女王凌霄喜欢上了一个凡人,自动放弃了王位,同自己的心上人远走他乡,双宿双飞。去年,第三任女王紫萝也不明死去。关于她的死因,想来你们在此地呆了这么久,应该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圣父同女王的嫌隙,你可还有其他的信息?” “西施城不过边陲小国,阁中人对这里的奇闻异事并无多大兴趣,也不会花心思收集信息,寻根究底。故而焚经阁逸闻经中也并没有过多记载,最近新更的内容不过寥寥几句。圣父逼迫紫萝同心上人分开,她以死相逼。圣父恼怒,要亲手杀了她的心上人,确错手杀了紫萝。” 冯阿牛道:“即是错手杀人,丝兰等兄弟姐妹都能原谅圣父,独独最懂事,最识大体的蔷薇和兰香确同圣父有了嫌隙,只能说明另有内情。” 玉如烟道:“苏苏,这西施城可还有其他特别之处?” “原本这一带的人只是略懂法术,可是圣父到来后,这里的人法术越来越精深,容貌也越来越美,寿数越来越长。当年圣母最后抱着的婴孩,就是姐姐救下的岩枫殿下,他也快两百岁了,容貌确似少年,其他几位公主更不用说了,各个美如天仙。” “可知来这里的男子为何莫名死去?” “玉堂哥哥去趴过尸体,可查到了什么?” 孟玉堂下意识的又想干呕,玉如烟立刻帮他倒了杯茶水。 “不要折腾他了,快说。” “那些男子的死因都一样,阿牛哥哥,你猜猜?” 看着她促狭的表情,冯阿牛也猜到了几分。 “不会是……” “正是,精-尽而亡。” 孟玉堂刚刚喝进去的茶水一口喷到了冯阿牛脸上。玉如烟忍着笑,将手绢递给冯阿牛。 “西施城的经卷中有阁中前辈的注释,那位前辈认为当年疫魔应该是对全城人施了疫魔之法,或许是魔法造成了他们身体的异常强悍,也因为这个原因,那些普通男子才经不起她们折腾,自然就精尽人亡了。” 孟玉堂的第二口茶水又喷了出来,冯阿牛歪头躲过,茶水喷到了苏娴的脸上。玉如烟看着孟玉堂的样子,又笑弯了腰。 “玉堂哥哥,你该漱口了。”苏娴一边嫌弃的擦脸,一边继续道:“这似乎也不能怪这里的女人,若不是这些人色胆包天,饥渴无度,也不会芙蓉花下死,做了风流鬼。只是这里的人身上毫无妖魔气息,那位前辈也一直想不通。” “你也知道,身上带了宝物就可以掩藏气息。” “全国人都带了宝物,不大可能。” 终于不再喝茶的孟玉堂道:“苏苏,你还知道些什么?” “哦,对了,女子及笄之后,会被统一送去司务坊,具体学些什么,无人知晓。还有,女子在欢好之时,一定会熄灯,以至于男子都未曾见过……” “好了,好了,知道了。” 孟玉堂万分后悔自己问的这个问题。 冯阿牛道:“司务坊?一定是关乎裙下之谜?” “裙子?大概一百年前开始,这里开始流行宽大的长裙,裙摆越大,身份越贵重。不过是身份的象征,能有什么玄机?” 玉如烟道:“几日前,我曾去过浣衣局,发现那里把守也并不比其他地方森严。只是那些晾晒的衣物,除了样式奇怪,内里倒也没有什么玄机。我曾有意同丝兰和花烟切磋过,想一探裙下究竟,又怕太过刻意,引起怀疑,并没有任何收获。岩枫殿下和那些皇子似乎也不知内情。” “不急在一时,玉儿,你只管医好岩枫殿下的病,不要让自己涉险。” “昨日蓝羽来找过我,就是那位摩西国的二皇子。” “他为何来找你?” “他说,丝兰公主是妖怪,腰上长有一条滑腻腻的,好似触手一样的东西。” 想着西施城女子怪异的裙子,所有人眼前一亮。 “他为何要告诉你?” “他想让我带他离开这里。” 冯阿牛道:“难道疫魔会让他们产生变异?可为何男子没有呢?为何男子寿数短于女子呢?” 苏娴道:“那疫魔本身也是个密,两百年前横空出世,叱咤不过几年,便被斩杀。它是否有其他的秘密,无人知晓,或许他的魔息真的可以让人异变。它的魔息可自行散播,所过之处都会收到影响,当年那群孩子受影响最深。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皇室女眷的裙摆比普通女子宽大,因为她们已经变异了两百年,触手更多?更大?” 冯阿牛摸了摸她的头道:“小丫头分析的有些道理。” 苏娴被夸奖后,开心的笑的两眼又成了月牙。 玉如烟问:“如今海府又是怎样,可有祸乱人间?” “姐姐,圣父对你还真是信任,连自己的老窝都透露给了你。正如阿牛哥所言,青冥王是一条万年青龙,曾经是这一带海域的霸主。后来不知何故,他们一家人相继失踪,有人传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带着妻儿去了海外仙山隐居。海域四分五裂,大战了近千年,海府确始终牢牢掌握在圣父手中。” “可曾听说海府里有什么秘笈?” “青冥王留下的一本无字天书。” 孟玉堂道:“苏苏虽然补全了我们对西施国由来的空白,确还是没能帮我们直接看到谜底。” “焚经阁就是个记录者,对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记录一下,同凡人的史官没什么区别。对于现下发生的事哪里就都知晓了。什么尽得天下密辛,多到怕遭天谴,每过十载就要焚经赎罪,那都是吹牛的。” 苏娴憋憋嘴道:“阿牛哥,你再诋毁我焚经阁,我就同你绝交。” 冯阿牛揉揉她的小脑袋道:“小气鬼,开个玩笑的。” 苏娴又呲牙笑道:“其实,我也这样说过,结果挨了我父亲一顿板子,屁股都开花了。” “你父亲是如何辩白的?” “他说当下事若透漏太多,泄了天机,会遭天谴。所以,逸闻经中的内容,我父亲也不让阁中人过多窥探。至于他知道多少,是不是在吹牛,我就不知道了。以我如今的境界,能阅到的经卷实在有限。若不是我大师兄不知何故,迷恋西施城的过往,翻阅过许多经卷,我连这些也是无法知晓的。” 孟玉堂好奇道:“苏苏,我一直十分好奇,又怕你为难,焚经阁中到底藏着些什么经卷?竟然连阁中人也不能一一阅尽。” 苏娴谈兴大发,滔滔不绝道:“我焚经阁先祖设下旷古大阵,大阵运转开来自动收集天上地下的所有奇闻异事,并归纳成经籍,封在大阵之中。以地域划分为天经、地经、魔经、妖经、奇经和逸闻经。顾名思义,就是仙界,人界,魔界,妖域的所有事情。奇经中则是一些奇特的,可以单独为一经的存在,例如善乐坊,赤婆岛等。逸闻经中则是正在发生,而新生的内容。每一经中又会分门别类有许多子经,比如人界中就含有帝王经,本草经,门派经,饮食经,道经,佛经,文史经,等等。而以时间来划分,又可分为远古经、上古经、中古经、现世经、未来经。” “何为未来经?” “大阵根据已知经籍对未来做的演算,是为天机,也叫天机经。” “即是大阵自动收集之信息,未经甄别,是否会存假或错?” “旷古大阵蕴含无穷神秘力量,或有遗漏,极少失真。然万事万物具有多面性,是非、真假、区直、好坏,个人自有断论。我历代阁主都会对一些重要子集做考证,或修正,或做注释。也不乏一些前辈因个人喜好主动去考证、增删经籍中的内容。像西施城建国由来便是一位前辈被圣母的行为所感动,主动作了一番考究,增添了诸多详情细节而被保留下来。” “即可人为修正,岂不是参了过多个人情感,而失真?” “并非所有经卷都可修改,一些重要的经卷,尤其关乎天下苍生,九州气运之事,连做注释都不能。若是擅自篡改,必然会遭到大阵的攻击,轻者重伤,更有甚者身世魂灭。且所有非大阵自动生成,靠各自修为秘法探来的消息,都需门中长老和阁主过目,甚至阁主亲自再行考证,方可入卷,就为了力求真实性。” “那岂不是焚经阁人都无所不知了?” “玉堂莫不是要做焚经阁的上门女婿不成,如此感兴趣。” “我有一位师姐貌若天仙,性情温柔,我可为玉堂哥哥牵线搭桥……” “苏苏,莫要听他胡乱说。仙派众多,我确是对焚经阁格外好奇,若涉及阁中机密,苏苏可以不用回答我。” “玉堂哥哥真是傻的可爱。我阁中尽是经卷,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意翻阅。门中人因资历和修为深浅,可阅读的经卷范围亦是不同。像我叔父虽不是阁主,修为比我爹还深,可阅的经籍也比我爹还要多。且个人修为不同,同样的事,所看到的的内容繁简亦是不同,譬如我去看或许只是寥寥几句,我哥哥去看或许是一本薄薄的书,而我爹爹去看,则看到的是画面,如身临其境,不漏一言一字。” “那经核又是什么?” “玉堂哥哥还有一些见识,这个可就是焚经阁的秘密了,不过,玉堂哥哥问,我自是要回答的。所谓经核,乃是我焚经阁之魂柱,旷古大阵的内核。拿到经核之人,便获得我焚经阁中所有经籍的内容。只是寻常人无法破了旷古大阵,而拿到经核。即便侥幸得到,不懂破解之法,也不过是空有一楼阁无缘得见其真容的书籍。” “那,那,那……” “那什么?玉堂哥哥好不爽利。” “你们如何守得住这些秘密?” “既然天上地下的信息都知道,自然少不了各派的法术秘笈,我门中人不好杀生,却不是柔弱好欺。哼,玉堂哥哥莫要小瞧人,我哥哥和几位师兄、师姐法术精湛,揍扁你们不成问题。” “我错了,苏苏,莫要动气。” 冯阿牛道:“听闻苏庆柏苏阁主是千年难遇的奇才,除却自创了偷阅人家秘密……” “阿牛哥,不许这样说我爹爹?” “参详,参详别人秘密的法术外,在得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可借对方的秘闻凝练成字,攻击其人,无人能敌,当真玄妙万分。” “阿牛哥难得夸我焚经阁,虽然我爹爹只修炼了奇闻功三层功力,在仙界也是少有对手。我叔父更不用说了。” “那冯兄当年是偷看了什么经籍呢?不会是谁的风月故事,才没被大阵攻击吧?” 通过过往二人散乱无章斗嘴的话,孟、玉二人早听出来,当年冯阿牛偷偷潜入焚经阁,偷阅其中经卷,恰好碰到了偷了苏庆柏符令,调皮入焚经阁,想要偷阅天经的苏娴。二人被彼此惊吓到后,触动了大阵机关,苏娴以为冯阿牛是门下弟子,冯阿牛以为苏娴同自己一般是外来之人,两个人惊慌失措,互相救助一同逃了出去。待二人逃避了焚经阁的追踪后,苏娴便胡乱说了一通自己身世何其惨厉,要找到真正仇家报仇,赖在了冯阿牛身边,直至苏庆柏派人下山寻她,他才知道她是焚经阁主之女。 “哦,玉堂哥哥想听风月故事吗,这等风月之事的经卷可随意翻看,我知道许多,譬如天河派掌门同女弟子有私情呀,齐乐山前山主同兄嫂有奸情,竟还生下一双私生子,四相教冷克西喜欢上一个魔女,背弃师门……我都知道,仙界的我也知道许多,宫三公子同书名女仙苟合,荼蘼山长老有龙阳之好,喜欢上莲雾台的一个男仙……” 苏娴小嘴叭叭说了一大堆,说的孟玉堂直捂耳朵。 “玉堂哥哥,你想听谁的?” 孟玉堂呐呐半天道:“我什么都不想听。” “哦,是要听孟举教的吗?这个嘛,因为不是什么大秘密,这次我回去后,一下子就查到了。” 孟玉堂立刻捂住了苏娴的嘴,苏娴拼命的掰开他的手,发出唇齿不清的言语。 “孟举教乃为豪侠孟耀清所建,曾几何时亦是威震八方,同四相教和檀溪寺齐名的教派,后经前次大战后,孟教主陨落,几个儿女和弟子都战死沙场,教主之位便传到了小女儿孟芳娇,也就是玉堂哥哥的母亲之手。如今同燕家,纳兰家,萧家同为平都四大家。如今的孟教主不禁威名远播,更是芳名远播,若不是貌美,如何能生出玉堂哥哥这样的俏公子。传闻,当年几乎所有门派的教主和长老都曾追求过孟教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还没说完呢?” 孟玉堂又去捂苏娴的嘴。几个人笑闹了一阵后,玉如烟道:“我忽然想起来,苏苏,鲛人族同海府可有恩怨?” “青冥王走后,鲛人族想成为海上的霸主,时时打着吞并海府的主意,如今得了新妖王的支持,更是蠢蠢欲动。” “敏青曾醉酒后献出了真身。会不会因此引来了鲛人族的注意?如阿牛哥猜的那般,紫萝女王的情郎就是鲛人族?” “就只知道夸玉儿姐姐,我也很厉害的啊。” “你当然厉害,没有你,我们怎能将这些事串联起来。不过这一切也还都是猜测,要如何解开呢?”冯阿牛若有所思道:“我还是不相信疫魔可以让西施城人妖化。” 玉如烟道:“阿牛哥是怀疑,是圣父让他们妖化的吗?”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何蔷薇他们如此恨他。” “可是圣父实在不像心肠歹毒之人,也没理由让他们妖化……” 苏娴道:“玉姐姐就是心软,须知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惜,我出来之前并不知道你们在西施城,不然就可央求师兄好好翻翻经卷了,至少可以知道圣父的真身和来历。” 冯阿牛道:“若是为了让他们长命百岁,常伴身边呢?” “可西施城男子皆短命。且,他们都是中毒之像,并非是妖变。” “或者是无意为之呢?” 孟玉堂道:“那二皇子的话也未必可信。还有一个疑点就是何人有动机,有机会对所有皇子下毒。” “时间不多了。” “你每天只顾同女王风花雪月,自然是没有时间。” 冯阿牛白了孟玉堂一眼,道:“苏苏,你留在这里陪着玉儿,这里要比皇宫安全许多。” “不,我要同你们住在一起。” 冯阿牛皱眉道:“你个姑娘家家怎么能同我们住在一起,要听话,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走,你知道我可以的。” 苏娴只好乖乖点头。 第7章 )风雨欲来 多了一个苏娴,好似多了数人。她个性活泼跳脱,同丝兰和花烟很快就撕打玩闹到一起。丝兰和花烟在鬼精灵苏娴的带领下,整日的戏弄一众皇子和公主,连兰香和女王也没放过。皇子们到还好,公主们可不忍着,不时的塞几个俊俏哥儿进苏娴的卧房,裸身曼舞,贴身服侍,舌尖喂食,吓得她惊叫连连。玉如烟也恢复了几许过去的天真烂漫,只要不十分过分,也跟着他们一同胡闹,甚至出谋划策,过去她和玉如霞捉弄别人的鬼点子可也是不少。只是众人要捉弄她时,所有花招在她这里似乎都不奏效,往她房里送了几次美男,没吓到她,都被她利落的踢了出去,无甚乐趣。于是,几个人便时长将她按住,打扮的或是花枝招展,或是让她扮丑。更是将她灌醉,扔到了阿楠房里,惊呆了的阿楠什么都没做,确被打的胖头肿脸。一时间章台鸡飞狗跳,热闹无比。 这一日,几个人在花园里打打闹闹,一回身就看到了在暗处偷偷看着他们的圣父,一脸的慈爱和喜悦。丝兰拉了圣父过来,同他们一起喝酒打牌。兰香赶到时,正看到岩枫和圣父两个人赌输了,一起趴在地上学狗叫。花烟立刻把发愣的兰香拉过来,笑道:“姐姐,你又不是女官,干嘛天天忙前忙后的,来,同我们一起饮酒作乐。父亲让我们长寿,可不是用来吃苦的,是享乐的。” 兰香恭恭敬敬道:“圣父,女儿来的不是时候。” “可是蔷薇有什么事?” “女王最近睡得不太好,听闻枫儿的病被玉姑娘治好了大半,所以想请玉姑娘过去看看。” “蔷薇就是太要强,思虑过剩,才无法安眠。玉儿,又要麻烦你去看看了。” “好,我这就过去。” 苏娴道:“姐姐,我也想念玉堂哥哥了,我随你一同过去。” 花烟道:“孟公子不理我们,竟是为了你这个小蹄子。” “人呢,有个好皮囊自然是好的,可有趣的灵魂更加重要,改日妹妹再好好教教你们。” “呸,赶紧去找你的哥哥颠鸾倒凤去吧你。” 这豪放之语,让圣父和岩枫面显尴尬,却也没说什么。 苏娴离开后,圣父道:“若我没猜错,这位苏苏姑娘应是焚经阁的大小姐,你们姐妹在她面前最好还是收敛些。” “焚经阁是什么地方?” 岩枫道:“你们几个整日就知道玩乐,对外界一无所知。焚经阁地处人仙交界之地,阁中收尽天上地下的所有书卷,其中不乏一些已经失传的秘法,禁术,更多的则是各门各派,从古至今的密辛。记得,是万事万物,人妖仙魔的密辛。据说如今的阁主苏庆柏自创了一项秘法,坐在家中便可借法术偷窥别处的经卷,知道正在发生的事,听到正在进行的对话,无一遗漏。苏庆柏同天下第一卦卞机更是亲近,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自称天下之事无有不知,无所不晓。当然,也有人说他们狼狈为奸。玉儿之所以什么都不问我们,我想,大概那苏姑娘早把我们的底细说清楚了。” “竟有人这样喜欢探别人的隐私。那我们的秘密……” 丝兰打断她道:“知晓又如何,反正没人打得过父亲。” 岩枫继续道:“虽说是隐私,却也可以称之为一部从古至今的史籍。万事皆有原由,有因必有果,尽得先机,知因而善果,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这也是为何焚经阁历经千年不败的缘由。世上让人畏惧的东西皆是未知的东西,所以几位姐姐在外人面前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如今妖魔异动,若再次挑起大战,我西施城又怎能独善其身?” 圣父欣慰的看着自己这最小的儿子,这已是兄弟几人中最长寿的了,万望他莫要出事。 花烟有丝气恼道:“父亲,女儿不明白,我们待他们如此礼遇,为何他们连真实身份都不肯相告?” “苏姑娘口无遮拦,早已自报家门。孟公子确是孟举派少主。玉儿则是怕连累我们,并非存心隐瞒。至于冯公子,为父一时竟也看不透。” “父亲既然都要收玉妹妹为义女了,我们怎能算是外人?” “父亲叫你谨言慎行,你听话就是。”丝兰又看了看蓝羽道:“你也不要乱说哦。” 蓝羽微笑点头,又开始低头发呆。 蔷薇突然唤玉如烟,定然不会是看病那么简单。苏娴同玉如烟在皇宫分开后,立刻去寻冯阿牛。蔷薇看上去恹恹的,大热的天还披了厚厚的披帛。 “有劳玉妹妹了。” 虽然玉如烟未答应做圣父的义女,这皇宫和章台上上下下确早已将她视为公主。丝兰几位公主更是同她姐妹相称。蔷薇说的客气,眼神确依旧冰冷。 玉如烟走上前去为她细细的把脉,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体寒的紧。她将冰峰放到她腹部上,吸了些寒气出来。蔷薇立刻觉得小腹暖了不少,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她,没想到她真的精通医术,并不是靠美色招摇撞骗的骗子。玉如烟照例又开了张单子,兰香接过单子自去准备药材。 蔷薇又问了一些岩枫的病情。突然间黑压压闯入几十个蒙面人。蔷薇身边那几个小护卫瞬间被斩杀殆尽。玉如烟同女王背靠背共同御敌。玉如烟新伤、旧伤断断续续没好过,很快又挨了一叉,若不是女王的三叉戟及时出手,她怕是又要重伤了。一阵惨烈的厮过杀后,蔷薇挨了一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刺客们立刻将玉如烟困在中央,十几把叉子同时刺向她。危急关头,冯阿牛三人及时赶到。苏娴识趣的自在一旁观看。 冯、孟二人瞬间斩杀了几名刺客,蔷薇持戟杀了回来,四个人立时占了上风。当闻风而来的圣父和敏青甫一一露面,所有黑衣人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不曾存在过一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圣父快步来到蔷薇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道:“蔷薇,你没受伤吧?” “孩儿没事,只是皮外伤,玉姑娘伤的重些。” 众人一起看向玉如烟,只见她摇摇晃晃,已经站立不稳。冯阿牛抱起她,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去。看到冯阿牛望着玉如烟时那关切的眼神,蔷薇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若不是人太多,这宝座怕是要被捏碎了。 “兰香呢,你身边的护卫都哪里去了?” “兰香去帮我取药了,几个护卫都被杀了。” “立刻去查,什么人如此胆大,敢来杀我的女儿?” “父亲,这些人先是对你下毒,如今又对我下手,我西施国到底得罪了谁?” 敏青头低的快掉地上了,若不是他酒后现了原型,还非要在天上飞,便不会有人知道他是条鱼,一条来自海府的鱼,圣父同海府的关系也不会暴露。他再笨也知道,并非西施国得罪了谁,是鲛人族要同海府开战。 敏青愤然抬头道:“义父,我这就回去率兵攻打……” “青儿,我自有办法。从今日起,你带人留在蔷薇身边,时刻保护她安危。” 敏青过去也不是没保护过蔷薇,可是时刻保护,敏青一百个不愿意,他想戳瞎自己的眼睛,堵死自己的耳朵,永生永世做个耳聋眼瞎之人。可此刻确又不敢出声,只能不情不愿的留下来。 “圣父,你要去哪里?” “蔷薇,你安心养病,为父去去就回。” 众人散去,蔷薇故意叫了个男宠来,敏青鄙夷的看她一眼,退了出去。蔷薇在那男子面上一抚,他混混睡了过去。焦安施施然走了出来。 “妹妹怎么临时变卦,反而救了那丫头?” “若她能治好枫儿的病,就不能马上死。” “你又不怕她抢走你的心上人了?” “冯公子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听说你们日日出双入对,瑟瑟和鸣。” “姐夫躲在密室,消息竟如此灵通。” “关于妹妹的一切,我都放在心上。” “准备的怎么样了?” “今日这一遭,也不过调走了他身旁几个得力干将到你这里而已。若想不惊动海府那边,便杀了他,妹妹还需要再想办法让他受伤,或者中毒。” “刚才见他冲冲离开,怕是去找你鲛人族的麻烦去了,就不知你鲛人族有没有那本事伤他一二。” “单枪匹马自然不怕他,若是他调集人马攻打我鲛人族,必是两败俱伤。不过,他那种人又怎会为了你们姐妹赴汤蹈火?” 听焦安如此说,蔷薇心底莫名的竟有几份希冀圣父真的会去攻打鲛人族。毕竟在过去的两百年里,他一直是她最崇敬的父亲。 “下毒,或许可以在玉姑娘身上下下功夫,听说圣父第一次见她,就吃了她做的东西。” “一身狐媚功夫。” “妹妹,姐夫还需要提醒你,这三人法力高强,来历不明,你务必要小心提防,尤其那个冯阿牛,之前百般拒绝你,如今又答应同你日日厮守,在我看来,他就是要骗取你的信任,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姐夫眼里,蔷薇不值得男人喜欢吗?” 焦安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蔷薇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道:“这天下没有人能配得上妹妹。” 两个人呼吸相闻,蔷薇的欲望再度被勾引出来。可如今的她已经懵懵懂懂的分得清,情欲同情爱的不同,她此刻对焦安有的只是身体的渴望。她深吸一口气,拂去他的手,看了看床上的男子道:“姐夫,我要快活了。” 焦安失落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挥之不去的哀伤流连,转身离去。蔷薇唤醒床上的男子,又是一番云雨。殿外的敏青立刻将耳朵封住,心里道还是兰香最好。再一思虑,这种破烂货谁愿意保护谁保护,他得去看看玉儿怎么样了。 冯阿牛看着又是一身血衣的玉如烟说不出的愤怒,又无处发泄。苏娴帮着玉如烟处理好伤口。她微笑道:“不用担心,这点伤和凡人的热病风寒也差不多了。” “玉儿,我送你和苏苏离开这里,我再也见不得你受伤……” 冯阿牛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苏娴道:“我不走。” “阿牛哥,我还要替岩枫殿下祛毒。我们说好了共进退,我走了,你们会更危险。” “把冰峰交给我,不过是驱几个虫子吸毒而已。” 冰峰不满道:“我讨厌臭男人,除了玉儿,我谁的话都不听。玉儿,你不要走,我会保护你的。” 苏娴笑道:“小家伙,刚才你怎么不保护她?” “我,我,我,睡着了。” “玉儿,你必须走,今日之事虽是冲着女王,却也是有人想要顺带杀了你。” “怕是那下毒之人担心我医好岩枫殿下以及其他几位殿下的毒,才要除了我。” “所以,你更不能留下。我会让人把你们俩送到安全的地方。” “冯兄说的有道理,玉儿,你的伤新新旧旧大大小小就没有断过,莫要逞强。” “以后但凡遇到困难,你们都要让我躲起来吗?前次你受的伤更重,可也应送你离开?” 冯阿牛还未说话,走进来三个人。 敏青同岩枫在半路上相遇,被女王派来以示关怀的兰香刚好也赶到。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敏青,敏青傻笑着挠了挠脑袋,三个人一同走进来。敏青大喇喇的走到玉如烟床前,道:“玉儿,你没事了吧?” “你不是在保护女王陛下吗,怎么跑了出来?” “那么多人保护她,我离开一会儿无妨,刚刚听说你新伤旧伤不断,我明日下海抓几只龟回来,给你好好补补。” 兰香道:“不想青儿如此细心,知道心疼人了。” “那是当然,在海底时,玉儿对我不离不弃,还救了我一命,不管她认不认义父,她都是我敏青的妹妹。” “好了,玉儿也累了,我们看看也就行了,这就回去吧,不要打扰她休息。玉儿,祛毒的事就拖一拖,等你伤好了再说,如今我感觉好的不能再好,明日我同青儿一同下海替你捉龟去。” 三人离开后,冯阿牛让苏娴同孟玉堂自去休息。苏娴临走时又看了看冯阿牛,眼里满是哀怨和不舍。冯阿牛浑然不觉。玉如烟昏昏睡去后,他依旧守在一旁,不知不觉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苏娴一大早就去了章台,同丝兰他们厮混了半天,回来后将听到的一切讲给大家。前一日,圣父离开后,在海底找到了之前袭击敏青和玉如烟的酸浆。他驾着酸浆一人闯入了鲛人的地盘,横冲直撞,见妖就杀,并打伤了鲛人王。临走时他道,若再有人进犯西施城,他便踏平鲛人部落,浑厚有力的声音在海域传出很远,连其它海底的部落也听到了。只是他也因此受了些伤,如今在海府闭关疗伤。 第二个消息就是,岩枫和敏青真的去抓了只五百年的海龟回来,正在研究怎么熬汤给玉如烟。 “五百年的海龟?怕是都有了灵智,你赶快求岩枫殿下,让它放了那海龟。” “我一猜玉姐姐就会这么说,所以及时制止了他们,如今他们又去海里打鱼去了。岩枫殿下这几日还真是生龙活虎。” “他的饭菜可有人在检查?” “按照你说的方法,俩位公主亲自检查了。玉姐姐只管养伤,我就充当你的小耳朵,小眼睛。” 冯阿牛道:“小耳朵,小眼睛的分明是你自己。” “哼,我这是小巧玲珑,男人都只会以貌取人。玉堂哥哥,阿牛哥又欺负我。” “且忍耐几日,待他做了王妃,我们就自由了。” “玉堂,你说兰香公主为何对你如此纵容?” 孟玉堂作势就要去打冯阿牛,冯阿牛躲到苏娴身后道:“有没有可能,她也希望我们查明真相?” “那我当如何?” “去探探口风。如今看来,我们之前猜对了,紫萝的情郎就是鲛人,如今女王同鲛人应是连手了。” “冯兄,那我们应当站到哪一边?” 苏娴道:“如今圣父再不避讳自己是海府府主之事,海府这千年也无劣迹,我们自然是要帮着圣父的。” “西施城女子变异,男人寿短如今仍是个谜,或许就同圣父有关。谜底马上就要解开了,见招拆招吧。” 孟玉堂一走,冯阿牛把叽叽喳喳的苏娴也赶走了。玉如烟养伤期间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因着她和圣父都受了伤,且盛宴之期将近,蔷薇便将婚期推迟,对冯阿牛也没有步步紧逼。 玉如烟被送回章台后,冯阿牛又日日被女王召唤。白日里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就连女王上朝,他也陪在身侧。闲暇时一同在花园对饮,赏歌舞,下棋。偶尔一同出海游玩,更多的时候就只是单纯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他对女王的态度恭谨,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将这些年去过的名山大川,除妖降魔途中的一些奇闻趣事都说与蔷薇听。连女王处理政务,他也会给出自己独到的见解,令她豁然开朗。她从来不晓得男人原来是这般识人断事的,也从来没有男人如此耐心的陪着她,确全无所求。原来外边世界那般有趣,难怪凌霄姐姐宁可放弃王位,也要同姐夫远走高飞。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个人,比之垂涎对方的美色,来自身体的欲望更让她沉醉,无法自拔。同其他男人的苟合,越来越索然无味。眼里心里想的都是要同他一番云雨,共赴极乐。难道爱一个人便是更深一层的情欲吗?还是只想同他一人极乐的欲望?有几次醉酒后,她极力克制,才没有在将他扑倒,她不想再看到他眼中对西施城女子的鄙夷之色。想到那一日冯阿牛抱起玉如烟离开的情景,心中的妒意如烈焰灼心。这种一时天堂,一时地狱的感觉,让她无比的煎熬。而为了枫儿,她只好再忍耐几日不杀玉如烟。 玉如烟又开始给岩枫殿下祛毒,为圣父熬制疗伤圣药。当初没想到能抓到一只有了灵智的冰晶虫,如今祛毒的效果比预想的快很多,看这样子,再过个几日,岩枫就能恢复如初了。玉如烟便要开始给其他的皇子祛毒了。 众人高兴,饮宴之时,岩枫又提起了初见玉如烟时,她那个海物糕点有多美味。圣父也点头称是,于是玉如烟答应第二日再做给大家。 岩枫道:“玉儿,辛苦你可否多做一些,后日便是盛宴,我想着加一道点心,让万民都能尝尝这美味。” “我的儿,你倒是贪心,先不问玉儿有没有那么多贝髓,也莫论那东西有多精贵,她伤刚痊愈,你要她做那么多东西,怕不是要累坏了她。” 丝兰道:“父亲,你还真是偏心,玉妹妹才来了多久啊,这就要取代枫儿在你心中的地位了。” “为父一向对你们姐妹一视同仁,何来偏心?” “无妨,贝髓确是没有那么多,我可以加一些其他的香草替代,味道也不会差的。苏苏帮我,也不会太累。却不知,那盛宴是什么好日子?” “那是我西施国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举国欢庆,全城百姓都可以吃到由父亲亲自烹制的美食。” “圣父竟然擅长烹饪?” “父亲做的美食可不是一般的食物,它可以让我等法力大增,青春永驻。” 玉如烟下意识的看了看圣父,但见他表情平和,没有任何异常。玉如烟莫名的就觉得,盛宴当日一定会发生什么。 岩枫道:“玉儿,你是不是也该改改口了?” 丝兰道:“就是,考虑了这么久,难不成是嫌弃我们不成?” 苏娴道:“怎么会,玉姐姐不过是害羞而已。有这样法力高深的义父,高兴还来不及呢。圣父,若玉姐姐不愿意,我倒是愿意做你的义女。” 圣父笑道:“只要你父亲肯,老夫何乐而不为?” 众人又看向玉如烟。玉如烟实在没有再拒绝的理由,遂道:“若圣父不嫌弃,玉儿愿意。” 圣父眉开眼笑道:“好,好,老夫又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岩枫道:“父亲,不若盛宴之时,便将这拜亲的仪式也一并办了?” “甚好,阿楠,你去告诉兰香做些准备。 花烟笑道:“你们两个,快,叫声父亲来听听。” 玉如烟羞涩道:“义父。” 苏娴爽快叫道:“义父,你可要疼我,不要让他们欺负我哦?” “鬼精灵,只要你不欺负他们就好喽。” 第8章 )将计就计 第二日,玉如烟同苏娴做了许多小糕点,甜的咸的都有。她先拿了一些,准备去给圣父尝尝,途中遇到了越发神经兮兮的蓝羽。 “玉儿,玉儿,你猜,你猜丝兰有几条腿?”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被人听到你就没命了。” 蓝羽小声道:“八条,八条,哈哈哈哈。” 说完,蓝羽掐着兰花指,又疯疯癫癫的跑了。 玉如烟脑海里电光石火闪过无数个念头,快步走进圣父的寝殿。 圣父见她若有所思,便道:“玉儿,这些日子人多口杂,一直未问过你。那日蔷薇遇刺,可有什么让你起疑了?” “那些刺客并无心要杀蔷薇姐姐,倒更像是想要玉儿的命。” 圣父思索片刻道:“玉儿,你对冯阿牛可有情?” 玉如烟被突入起来的问题惊住。同佘宁的过往,让她对男女之事多了几分忌惮,虽然觉得同冯阿牛没来由的亲厚,最近单独相处时总有些别扭,却也未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玉儿,确实从未想过这些。” “若是那些刺客是为了你才出现,想来是蔷薇嫉妒了,也好,说明她真心喜欢冯阿牛,她终于明白男女之情了。义父希望你莫要怪她,对她来说,这是头一次。” “她中途又改变了想法,救了我一命,我想,大概是因为岩枫殿下。” “她并不是恶人,就是太过执拗了些。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应该伤害你,只是,我现在……” “对于义父来说我是女儿,对于女王来说,我不过是个陌生人,玉儿明白。” “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再伤到你。” “义父不必多虑,玉儿也不是那般容易被人算计。” “你哪里都好,就是心肠太软。”圣父招招手,道:“过来,过来。” 玉如烟乖巧的坐到圣父身旁。圣父一脸的孩子气,摊开手掌,一枚圆溜溜青色丹丸浮在手掌之上。看他神情,倒像是手里拿着的是糖球,要哄女儿玩。 玉如烟眼前一亮,道:“龙丹?” “苏苏说你曾全身经脉惧断,新伤旧伤缠绵不去,这东西对你有好处。” 玉如烟双手将圣父的手拢起,龙丹扣在掌内。 “这东西留给岩枫哥哥,对他身体……” 圣父打断她的话道:“他在我身边,总不会亏了他的。若你留在这里,我还能护着你。可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便希望你法力精进,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义父,你为何对玉儿这样好?” “说起来你同紫萝容貌并不像,可你们的神情极为相似,我那苦命的女儿就是太过执拗。”圣父看着玉如烟道:“玉儿,你同义父说实话,你是否还执着着要去为你的父母和族人报仇?” “若是义父,不会去报仇嘛?” “万物总有一死,何必太过执念。若我死了,我希望你像现在这般潇洒快活的活下去,不要去报仇。” 玉如烟的眼睛赤红一片,压抑着一腔仇恨道:“恶人就要遗世万年,永远欺凌好人吗?” “妖行不易,必遭天谴。何况,以你一人之力,又能如何?” 玉如烟满眼泪水的望着圣父道:“义父不会觉得,是女儿太过懦弱嘛?” “可怜的孩子,若你肯信为父,随我回海府吧,你的仇,由我海府替你报。” “我的仇人太过强大。” “你来自妖域,难不成你的仇人是妖王?”圣父一瞬不瞬的看着玉如烟,无比坚定道:“是又如何,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女儿。” “义父,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玉儿但说无妨。” “你为何阻止紫萝嫁给她的心上人?” “想必我的身份,苏苏已经告诉你了。鲛人极少出海,并不知晓陆上的一切。所以两百年来,西施城安然无事。自从敏青醉酒后显了原型,鲛人族才知晓我同西施城的牵绊,也知道了我的这一软肋。他们派来一名绝色的男子来勾引紫萝。紫萝性情淳厚,飞蛾扑火般爱着那男子。当我知道他们的事时,她已身怀有孕。那男子说要带她远走高飞,实际是想把她母子扣留为人质,逼我就范。我气急之下同他们打了起来。紫萝怎么都不肯相信那鲛人是骗她的,扑过去为他挡了一掌。蔷薇赶来时,只看到我一掌打在紫萝身上。我痛失爱女,心神恍惚之际遭了那鲛人的算计,才让他逃之夭夭。紫萝死在了蔷薇的怀里,他们姐妹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无论我如何解释,蔷薇都再不肯相信我。也难怪,她同紫萝只差了几个月,两个人关系最要好,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姐姐,也是情有可原。不论她怎样恨我,我都能理解。只是希望她不要恨我一辈子。” 圣父圆圆的大眼睛亦是溢满泪水。 玉如烟帮他擦去眼泪道:“如果只是误杀,不会至此,恐怕还有奸人挑唆,才让她如此恨你。义父可知那些入城的男子因何死了半数?” 圣父惊道:“竟死了如此多的人,我只当他们一时失手打死了几个。” “岩枫哥哥应该知道的更多,只是他一味维护姐姐们,不想让你知道实情。这百年来也不知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圣父呐呐道:“竟死了这么多人,竟死了这么多人……都是我教女无方。” “义父,你有没有对蔷薇他们施过什么法术?” “我虽希望她们能一直伴着我左右,却也从未对他们试过什么妖术……” 敏青的大脑袋不合时宜的又冒了出来,伸手就拿起一条小鱼糕点。玉如烟没来由的有些担忧。她突然拿出了玉鸭,那鸭子扑闪着翅膀来到糕点前,飞来飞去,嗅了再嗅,最后歪头倒在桌子上,发出嘎嘎难听的声音,脊背上一条黑线。敏青吓得瞬间扔了手中的糕点。 “义父,你将身边得力的人都调去保护蔷薇姐姐,如今你又受了伤,还有人想通过我的手对你下毒,看来有人要开始行动了。” 圣父看着手中几分像敏青本体的小鱼糕点,怔然道:“这里有毒?” “且是剧毒。今日厨房的人为了明日的盛宴,忙忙碌碌,进出之人非常多。我做糕点时,丝兰同花烟来过,兰香同阿楠也来过,来的路上又遇到过蓝羽,能下毒的人很多。义父,明日盛宴必然有人来捣乱,带伤中毒,是杀你最好的时机。” 敏青道:“义父,一定又是鲛人族要害你。” “没那么简单,义父,莫怪女儿多心,你要防着点蔷薇。” 圣父神情落寞道:“玉儿,难为你为我想这么多,只是,躲一时,躲不过一世,该来的总要来。若我一死,能消了她心中的仇恨……” “义父,蔷薇不是无脑之人,不会单单因为你误杀了紫萝姐姐而要对你痛下杀手。你们之间一定还有其他的误会,才会遭了鲛人挑唆。你可曾想过,若有一日,她知道自己误杀了爱她的父亲,该是何等心伤?只敢对您下毒后再动手,说明了他们十分忌惮父亲,并没有绝对的胜算。不如我们将计就计,破开所有的迷雾。” “你要我假装中毒?” “是,将我关起来,让他们放松警惕。” “难为你了。” “义父,明日你要格外小心。阿牛哥和玉堂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只盼我把你关起来,冯阿牛不来砍我就不错了。” “我在你手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圣父趁玉如烟没注意,直接将龙丹送入她口中。 “这龙丹霸道,我加了一层封印,留了一丝缝隙,这样他会一丝一丝慢慢融入你的骨血,锻造你的仙体。” 圣父说完,猛然将桌子推翻在地,大声道:“来人,将这个下毒之人给我关到海底去。” 立刻有数人冲了进来,将玉如烟捆绑住,带去了海底之牢。 蔷薇有些微醺,拿出一个绣的歪歪扭扭的香囊道:“本王听人说,有情之人会互送定情之物,我不善此道,你不要笑我。” 两个人近在咫尺,蔷薇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实在无法再克制,轻轻投入他怀中,脸贴上了他的胸口。 一切来的太快,冯阿牛手中香囊掉落在地。他立刻推开了蔷薇,拱手施礼道:“女王,夜已深,请尽早安歇吧,在下告辞了。” 见他反应没有预想的激烈,蔷薇以为他是欲擒故纵,甩开披帛,酥==胸半露,再度扑进他怀里,一面撕扯他的衣服,一面就要强吻上去。冯阿牛再顾不得激怒她,用力甩开她,人已来到门前。 “女王陛下,我知晓你心意,却不愿欺瞒与你。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你我日日如此,不算男女之情吗?” “若不是你逼迫于我,我并不想同你日日相守。” “我以为我们相处的很融洽?” “确是融洽,可并不代表你我就会生了情爱。” “我们相处这么久,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心吗?” “情爱本就不能勉强。” “怕不是因为,你心里装着你那玉儿妹妹吧。” “我确实心里有她。” 冯阿牛的直接让蔷薇怒火万丈,戟尖儿抵在他脖子上。 “你既然心里有她,为何还日日来同我纠缠,让我愈陷愈深?” “我想知道你和圣父的恩怨,我想救那些不能归家的男子,我想知道何人在背后挑唆你同圣父的关系。我想你明白,男女之间并非只有情欲之事。你是个美丽高贵的女子,不应该只得到最下等的男子的谄媚之爱,你值得更好的人。” “可你就是那个本王想要的,那个更好的人。” “是因为你喜欢我,还是因为你得不到我?” 蔷薇目光有些闪躲,道:“有何不同?” “如畜生般的苟合,原就不是你渴望的爱,不是吗?你身居高位,权势滔天,从小被人宠着爱着,身边男子无不顺从谄媚,你何曾尝过爱而不得之苦。若你只能俯视于人,那你也只能得到奴颜婢膝的玩物。无论后宫多少嫔妃,都不能填满你内心的沟壑。” 蔷薇眼中闪现疯狂之色,怒道:“那爱,应该是什么样?” “爱是抛却了容貌、权势、金钱、地位的束缚,依然心心念念的想着对方,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想要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守在一起。” 蔷薇眼中火花跳动,几分激动道:“本王,本王,本王对你就是如此的心情。” “若你真心如此,便不会再自称为本王,而是蔷薇。其实,你同千千万万平凡的女子并无不同,你也渴望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渴望举案齐眉,厮守到老,不是吗?” “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等我杀了她,你就是本王的了。本王也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奴颜婢膝。” 冯阿牛向前一步道:“你胆敢动她一下,我便杀光你所有在意的人。” “你敢威胁本王?” “鲛人同海府争夺海上霸主的位置,你难道从来没怀疑过,你背后的人对你也是别有用心吗?” “轮不到你来教本王,来人,将冯公子关起来。还有孟玉堂和苏娴,全部关起来。” 兰香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蔷薇,轻声道:“姐姐,圣父中毒,玉姑娘被关到海底之牢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焦安再次出现,神情异常的激动。 “妹妹,我去杀了他。” “杀了他,他就会爱上我吗?二姐姐,三姐姐都心有所属,难道我蔷薇就如此不堪吗?” “早知如此……当初我便不该拒绝你。蔷薇,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我不能背叛紫萝和我那还未出生的孩儿。” 焦安一把抱住了蔷薇,俯身热吻她的唇舌,脖颈,一路向下。已有三分醉意的蔷薇身体的欲望瞬间被勾了出来,可脑子里确全是冯阿牛的身影,她一把推开了焦安。 “你让我静一静。” “妹妹,你莫要听那冯阿牛挑唆,他一定是圣父派来监视和迷惑你的。” 蔷薇猛然抬头,道:“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并非黄口小儿,明日之事照常进行。我要为我大姐姐和三姐姐,为所有死去的和活着的姐弟们报仇。” “蔷薇,你这样,要我如何放心的下。” 蔷薇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竟辨不清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你走吧,本王要快活一番,才不负如此良宵。” 阴暗湿冷的监牢里,孟玉堂埋怨道:“你怎的如此莽撞惹怒了女王,如今我们三人都被关在这里,玉儿若遇到危险,一个人如何应对?” “蔷薇虽恼怒,到底没将我们关到海底之牢,她岂会不知,这几个守卫根本拦不住你我,这便是默许了,时机到来,我们就可以出去。” 苏娴道:“是可以出去,那你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吗?玉姐姐去见了圣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你不担心吗?” “自然是担心的,不过我相信玉儿的直觉,章通曾是青冥王的护法,必不是奸恶之妖。玉儿若遇到危险,定会捏爆雷丹。” “玉儿的性子你还不知,真遇到危险,她又怎会让我们去涉险救她。” 冯阿牛豁然站起身,就要冲出去。 孟玉堂拦住他道:“我不过说说而已,玉儿吉人天相,定不会有危险。既已被我们猜中,是鲛人挑唆女王对付圣父,明日必有动作,先忍忍。” 就在这时,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 “哼,玉儿被关在海底,你们不去救她,确在这里吵架。” 苏娴道:“小冰峰,你怎么来了,你家主人呢?” “玉儿不是我的主人,是我的挚友。” “玉儿让你来告诉我们什么?” “有人对圣父下毒,被玉儿识破了。圣父将计就计,将她关到了海底,不过她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性命之虞。她吞了龙丹,如今正在练功突破,嘿嘿,说不好明日她出来,你们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谁给了玉儿龙丹?” “自然是府主大人,玉儿说了,明日必将有一番大动静,让你们不要管她,伺机而动。” “海底那么暗,那么冷。” “放心啦,她有那大头鱼的鳞片和娇俏的衣服,没事的,最多就是无聊了些,我这就回去陪她聊天去。” 冯阿牛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养精蓄锐变得尤为重要。 海底之牢外观看上去像巨型的鸟笼,每一个角都镶着一颗夜明珠,鱼儿可以从栏杆间的缝隙里自由出入,里边关着的人想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冰峰回到海底,在玉如烟身前游来游去,逗弄着那些小鱼。玉如烟坐在一角调息,龙丹在她体内,虽一时不能全部吸收,确也感受到了那股雄厚的力量。敏青的大脑袋出现在牢笼外,他眨巴着鱼眼睛道:“玉儿,我来看你了。” “你怎么又偷着跑出来了,万一这时有人偷袭义父怎么办?” “是义父让我来看看你的,你不要害怕,明日盛宴后,我就来放你出去。” “我在这里很好,你不要担心。青儿,你记得提醒义父,无论怎样,不可调海府过多的人过来。” “我知道了。玉儿,为何每次你叫我青儿,我都觉得好亲切呢,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玉如烟笑道:“你不是喜欢兰香公主吗?” “你怎么知道的?是,我喜欢兰香一百年了,可是她不喜欢我,嫌弃我是条大头鱼。” “那你要放弃吗?” “我们鱼儿都是最忠贞的,此生除了兰香,我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 冰峰嗤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刚刚说喜欢我们玉儿的。” 敏青吐了个泡泡将冰峰弹走。 “我有一个儿时伙伴,我们一同长大,他也叫青儿,他就像我的弟弟一样。所以每次看到你,我都能想起他。” “他也是一条鱼吗?” “他是一条小青蛇。”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们此生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玉儿没了小青蛇,还有我小青鱼,我们永生都是好朋友,不对,是好兄妹。” “快去吧,不要在我这里耽搁了。” 敏青拿出许多吃的给玉如烟,然后摇着尾巴离开了。 第9章 )圣宴 一年一度的圣宴比女王登基大典还要隆重。城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满城红装艳裹的犹如巨型灯笼。西施城为都城,今日圣宴,其他城池的百姓也都一涌而来。锣鼓声,号角声悠扬豪迈,娇俏的女子军团手持兵器,英姿飒爽。 巍峨高台之上,圣父和蔷薇一左一右的坐在最上首,身后排排坐着皇室中人,其中夹着冯阿牛三人,离得远倒也看不出,他们此刻都被捆仙锁捆住了手脚。 高台下的广场中心是一座环状五层高塔,每一层摆放着一种食物,外观上看去都是黑麻麻一片。仔细看来,最下面的一层是黑色的混有海物的粥,第二层是黑色的汤饼,第三层是黑色的馒头,第四层是黑色的炖在一起的几种海物,而最高一层,也是最小的那一层,放的是黑乎乎的浓汤。今年有所不同,最下一层还摆放着玉如烟同苏娴做的小糕点。 盛装的百姓们无限虔诚的跪拜了圣父,再拜女王,最后拜过五层高塔后,开始取圣餐吃。除了最高层的汤没人动,底下几层的食物很快被抢光。有些法力低弱的人挤不到前边,只能拿到一点圣物,一家人分食那不多的宝贵的圣餐。 蔷薇看着一旁的圣父道:“听说昨日玉儿姑娘对圣父下毒,被关到了海底?” “是她端上来的东西里有毒,是谁下的毒还不知道,只好先将她关了起来。” “父亲还是第一次将人关到海底。” “蔷薇不关心何人几次三番对为父下毒吗?” “蔷薇也正要问圣父,那毒可祛除了?” “暂时还能压制的住。” “可要女儿扶您?” “不用,你去吧,不然那几个家伙一口汤也不会留给你的。” 蔷薇飞到最高层的高台上,舀了一勺黑乎乎的汤,倒进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她举着杯子,望向一众满脸虔诚的百姓。 “你们可知这黑色的东西为何物?” 有个胆子大的百姓高声道:“启禀女王陛下,此乃圣父赐予我等的仙露,佑我西施国百姓安康永驻?” “安康永驻?”蔷薇仰天大笑,猛然将杯中黑乎乎的东西泼洒出去,道:“安知不是害人的毒药。” 立刻有百姓哄抢着去接那飞泄而下的黑色汁水,却无人留意女王的话中之意。 圣父豁然起身道:“蔷薇,你在说什么?” 花烟道:“蔷薇,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莫要无事生非。” “枫儿,你可知,为何我西施国男子皆短命吗?玉姑娘所谓的你同其他皇子的慢性毒药又是什么吗?” 岩枫瞬间呆住了,随即摇头道:“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可桩桩件件让我不得不怀疑。” “蔷薇是觉得为父在圣餐里下了毒吗?” “不是吗?你为了控制我们,控制满城的百姓,在圣餐里下了毒,让我们永生永世无法摆脱你的控制。” 圣父的脸色极为难看,静静的看着蔷薇,自己最精明的女儿,看看她究竟还知道什么,还想知道什么。 花烟最性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父亲怎么可能会对我们下毒?” 丝兰道:“父亲是法力无边的神仙,控制我们这普通百姓又有何用?” “你们之中,可有人试着不食用圣餐?” 没有一人回答,蔷薇继续道:“没有,你们都相信他是神仙。本王试过,有一年的圣餐本王带了回去,没有食用。第一个月,本王除了觉得虚弱,没有任何异常。第二个月,我的手干瘪如鸡爪。本王依旧忍耐住,直至后来我开始无法使用法力,黑筋暴起,险些爆体而亡,本王不得不再喝下那恶心的东西。” 蔷薇望着满城惊愕的百姓继续道:“若众卿不信本王的话,收好你手中的盛餐,自己去试试。” 丝兰不紧不慢道:“四姐姐为了逼走圣父,竟编造出这么恶毒的谎言。” “圣父?哈哈哈哈,我们几百年奉为神明的圣父,不过是一条荒淫无道的海妖。丝兰,你知道大姐姐死在什么地方吗?” 四下一片死寂的静默,众人惊愕的看着蔷薇,手中的圣餐不舍得扔,也不敢吃下。 “死在章台,死在这个自诩为我们父亲的人的床上?就是他逼死了大姐姐,并骗我们说大姐姐是自杀。二姐姐最先察觉了不对,才舍弃了王位,同一个普通人私奔。三姐姐的死更无须我多说了吧?我,你们,都是他下一个目标。而我们的这些弟弟和子侄都是障碍,必须除掉。” 岩枫道:“四姐姐,枫儿已经两百岁了,算不得是短命了。” “那是因为你自小体质弱,极不喜欢这味道,我们便不曾强迫于你。你每次只吃了一点点,如今,你依旧有了中毒的迹象。枫儿,你想想那些弟弟,有几个活过了四十岁。更莫提那些平民男子,哪一个不是短命的。” 圣父道:“蔷薇,为父……” “你不是我们的父亲,你不配。” 岩枫感觉自己快疯掉了,他颠三倒四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父亲,你告诉枫儿,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圣父张开双臂想要去扶住岩枫,确动也动不了。他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几个谎言,而让蔷薇误解如此之深。 “枫儿,为父,为父确实是海妖,但我没有对你们姐妹下毒。丝兰,花烟,父亲没有,真的没有。我更没有杀了牡丹,逼走凌霄,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们,大姐姐是怎么死的?” “我不能说?” “我来帮你说。众卿应该还想知道,为何外来的男子并未吃过圣宴,确也会短命吧?我西施国女儿们几百年来被男子们唾弃,骂我们荒淫无耻。难道我们生来如此下贱吗?不是,全是因了这圣餐,它让我们法力剧增的同时,也让我们中了妖毒,对风月之事燃起无边的欲望,以至与无数男子死于我们裙下。” 全城的女子都不说话了,默默的站到了女王身后。 “父亲,想必你还不知道吧,那章台之下的地宫,就是我们掩埋那些男子尸体之地。几百年,无数鲜活的生命死在我们面前,你告诉我们,我们如何不麻木不仁,如何不视男人为玩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丝兰道:“姐姐,你说的那些男人的事,妹妹不能反驳,可是,以父亲的法力,又岂会为了得到几个女子大费周章至此。” “因为我们可以为他出生入死,必要时可以助他抵挡鲛人的进犯。” 圣父无力的环视底下一双双质询的眼睛,结巴道:“我没有强迫牡丹,更不会对你们下毒。我的墨液里没有毒,我也无需你们为我守住海府。蔷薇,你这就去派人验一验这汤,看看里面是否有毒?” “自然是验不出毒的,只是年复一年,根深日久,才显示出了毒性。” 圣父依旧不可置信的看着蔷薇,满腹委屈和心酸的看着原本爱戴他的儿女和子民们,如今确都怨恨的看着他。 “你还不承认是吗?你可知,为何我们喜欢穿着长裙吗?为何床笫之欢时,喜欢熄灯吗?为何及笄后都会被关入司务坊吗?我们原本以为,我们是受了疫魔的影响,才会一代代的发生变异。我们羞于出口,只能秘密的聚在一起,商议如何掩埋尸体,如何在欢好之时,不伤了那些无辜的男子,如何上下一心,守住我们的秘密。直到我知道你的真身,才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你。” 蔷薇忽然扯下了自己的长裙,所有人再度震惊的无以复加。那是怎样的身体呢?原本的腿似乎也不能称之为腿了,或许叫触腕更合适。原本腿的外围新长出六根长短一致的触腕,已经隐约看得到上面密布的吸盘。这六条触腕像花瓣一样簇拥着中间妖化了的两条腿。一瞬间,所有西施城的女眷都扯掉了身上的长裙,唯有丝兰和花烟和几个公主呆愣愣的没有动。全国的女子全都如女王一般生了变异的触腕,只是各自妖化的程度还不同,有的不过才长了小小的几个触腕。年幼的女子因尚未异变,并未参与西施城女子的秘密集会,想到今后也会如此,已经开始怨恨起圣父。 圣父望着满城赤裸的女子,整个头脑一片空白,听不到任何声音,只一遍遍环视着她们。 “你还要狡辩吗?丝兰,花烟,枫儿,你们还不相信姐姐的话吗?” 三个人都没说话,犹自期盼的望着一言不发的圣父,希望他能辩解,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阵清脆的海浪声响,一身黑衣劲装的焦安出现在圣父面前,手中叉子瞬间刺中了神思恍惚的圣父。圣父咋了咋眼,似乎连痛都感觉不到了,下意识的将焦安一掌拍开。他腹部滴着蓝色的血,一步步走向蔷薇,眼中带泪,哽咽道:“不是,这一切不是真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牡丹喜欢吃胡巴面,我才……枫儿,父亲真的不知道会有毒,丝兰,花烟,父亲没有逼迫你们的姐姐,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都是我的命,你们要相信我。蔷薇,是父亲不好,错杀了紫萝,我,我也是为她好,鲛人居心叵测……” 蔷薇一个字都不愿意听,地上的长裙飞回,裹住身体,挺戟刺向圣父。 冯阿牛忽然高声道:“蔷薇,听他说完,不要让自己后悔。” 那一击,因为冯阿牛的话迟疑了片刻,却依旧刺了进去,带着满腔的怨恨与决绝。焦安复又回来,看了一眼蔷薇,高声道:“我同紫萝两情相悦,不想遭了着妖怪的嫉妒。竟痛下杀手,杀了紫萝和我们的孩子。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替紫萝和我未出世的孩子报仇血痕。” 满城百姓或痛哭,或咒骂,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人都拿起武器,聚拢向圣父。 焦安道:“妹妹,这里交给我吧。他中了毒,受了伤,刚刚又吐了不少墨,无需妹妹亲自动手,落下弑父之名。” 蔷薇背对着圣父道:“只要你死了,我西施国子民便同你恩怨尽消了。” 蔷薇命人将皇室的人都带离高台,岩枫则是被架走的。他从小在圣父身边长大,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圣父会对他们下毒。 滔天巨浪翻滚着,海面上出现一支黑压压的队伍,他们快速来到焦安身旁,一同围剿圣父。圣父终于恢复了神志,一腔悲愤找到了宣泄之处。若不是焦安,那么柔顺可亲的紫萝不会顶撞自己,更不会惨死。蔷薇也就不会如此怨恨与他。他手中三叉戟电闪雷鸣般招呼向鲛人族的勇士。事实证明,焦安之前对他的忌惮并非谨小慎微。重伤未愈之下,他依旧稳占上风,而自己带来的勇士则死伤殆尽。 焦安开始疑虑,道:“妹妹,妖人强悍,还需你帮帮姐夫。” 蔷薇面无表情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姐夫带了那么多人来,怎么不让他们都出来?” 焦安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大敌当前不容他思虑过多。他立刻发出只有鲛人才能听到的声波,海面上立时又涌出大批的鲛人,而鲛人身后竟有其他海怪队伍,充斥着鲨鱼,海蛇,水母,虾蟹。显然这些散兵游勇联合起来,要一同绞杀了圣父。圣父再次被团团围住,身上的伤也越来愈多。他想要冲出重围,进到海里,那样无论是逃脱,还是战斗力都会大大提升。无奈鲛人太多,剧痛最终让他还是现了原型。那是一条足以覆盖住整个章台那么大的八爪鱼,圆鼓鼓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敌人,粗壮有力的触腕同时向八个方向攻击。焦安一边攻击,一边诉说着紫萝惨死时的情景。圣父分神之际,一条触腕被生生砍断,他惨叫一声缩回断腕,伤口自动愈合,又长出新的触腕,地上流下大片蓝色的血液。圣父心神大乱,眼前尽是牡丹和紫萝惨死的景象,一时又看到满城爱戴百年的子民,此刻正绝望和怨怼的看着自己,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回忆。紧接着他的触腕再次被砍断,被砍断的一部分犹自在动,并攻击鲛人。岩枫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挣脱了束缚,持剑飞身来到圣父身旁。圣父那呆愣愣、圆鼓鼓的大眼睛,充满温情的看着岩枫,道:“我的儿,快回到姐姐们身边去。” 他用一条触腕将岩枫卷起,甩向蔷薇,这一条触腕再次被砍断,他怪异的大脑袋上现出了笑容,无论错对,至少枫儿是信他的。蔷薇拦住岩枫,命人将他捆了起来。 这时,冯阿牛总算挣脱了束缚,并解开了孟玉堂和苏娴的捆仙锁,叮嘱苏娴老实呆着。他同孟玉堂飞身来到圣父身旁。圣父那双圆鼓鼓的眼睛似乎更加凸起,身上的伤口弥合的速度越来越慢,新长出来的触腕也不再坚韧。 “冯公子,玉儿还在海底,你快去救她吧,不要搅进这里来。” “如果玉儿在,一定不愿看到你们父女反目成仇,也不会见死不救。她信任你,我便信任你。” 焦安对冯阿牛有股莫名的嫉恨,越是心急,越是下手凌乱。孟玉堂虽看着温和无害,孟家的法术确专门克制妖魔。本以为轻易就可以解决了受伤,中毒,吐墨后法力短时削弱的章通,不想接连挨了他和蔷薇两击的章通仍是如此强悍,而自己的手下已经再度死伤过半。如今这二人的加入,怕是自己不但杀不了章通,还会死在这里。焦安退在一旁,望向蔷薇道:“蔷薇,你不打算帮姐夫一下,为你的姐姐报仇吗?” “我现在就是在为我姐姐报仇,只有大皇子你和这个八爪怪都死了,我姐姐地下之灵才能得到安慰。” “妹妹,你在说什么,你连姐夫也要杀吗?” “以前怪我太过年轻,看不穿你的美貌,如今直觉得你每一寸肌肤都让我恶心,恨不能千刀万剐了你。这个八爪怪可恶,你更加可恨。你故意接近我姐姐,打的就是海府的主意,我姐姐身怀有孕,你还要骗她同你私奔,想留她做人质,要挟章通。可怜我姐姐临死还在念着你的好,让我帮助你逃脱。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冯阿牛听了蔷薇的话,手中剑不乱,大声道:“你真的不想再听他解释一下吗?” 焦安看着蔷薇,一向春风和煦的脸如同他今日的着装一般,阴沉黑暗,冷笑道:“是我小看了你,如你这般淫贱冷漠之人,又怎会为一个死人报仇。” 蔷薇依旧不语,冷漠的看着双方打斗。忽然,圣父庞然大物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到章台的门柱之上,一声巨响过后,门柱轰然倒塌。又是一阵破冰般细碎的响动之后,章台的原型显露在众人面前。一条同圣父一般庞大的八爪怪安详的闭着眼睛,眼角挂着蓝色的血泪,嘴角确带着笑意,八条触角护着章台下面的建筑。传说当时她就是这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群孩子护在身下的房子里,誓死不动。随后赶来的圣父用法术冰封住了她的身体,让她如愿以偿,一直守着她的孩子们。这是他们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也感动了无数次的故事。蔷薇以为这不过是圣父蛊惑他们的谎言。当时她太小了,对圣母没有任何记忆。可当圣母就这样赫然出现在她面前时,一些潜藏在记忆深处,支离破碎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心竟然开始疼痛不已。她身后所有西施国的子民们都被这景象震撼住,眼睛酸涩,落下泪来。这就是几百年前为了不相干的人,甘愿付出自己生命的,他们所有人的母亲,圣母碧霞。 丝兰和花烟再也按捺不住,她们解开岩枫的束缚,三个人一同飞身去助圣父。丝兰同花烟手中丝带纷飞,似锤,似杖,似鞭,柔中带钢,配合默契,并不好对付。蔷薇这才将目光从圣母身上离开,看向战场。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杀。百姓们开始纷纷议论,有些甚至直接说出来。 “女王陛下,是否我们错怪了圣父?” “我们还是先救下圣父,听他说说吧。” “即便他有过错,他依然护佑了我们几百年,就算为了圣母,我们也不能看着他死。” “我们不能看着圣父死。” “我们不能看着圣父死。” “我们不能看着圣父死。” 兰香虽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了蔷薇身边,似乎只要蔷薇一声令下,她就会立刻去救圣父。蔷薇挥戟,大声道:“谁敢轻举妄动,格杀勿论。” 焦安已知晓蔷薇的打算,她就是要让自己同圣父相互残杀,最后她再杀了胜利的那一方,为自己的姐姐报仇,也让西施城永远脱离圣父的掌控。再这样僵持下去,他带来的人都会葬身于此。他一直所谋不过是为了父王争夺海府,对西施国存亡从不在意。 他大声道:“冯公子,若你还想见你的玉儿,就立刻收手,你不过是这里的过客。” 焦安的一句话,引来了冯阿牛和蔷薇同时攻向他。一个心系玉如烟的安危,一个担心能解全城人毒的玉如烟会落入敌人之手。留下他,便有换玉如烟的筹码,如今的玉如烟对蔷薇一样的重要。焦安没想到自己引火烧身,这场屠杀的中心从圣父,瞬间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丝兰三人趁乱,将重伤的圣父带走。蔷薇一出手,兰香一声令下,将士们一同围剿鲛人族,连民间法术高一点的百姓也自愿加入了战斗。苏娴也混在这些人当中。 焦安受了伤,眼见着在自己前后左右保护的护法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他再次发出声波,海面上黑麻麻再次涌来鲛人的兵团。若不能挑拨了章通同西施国的关系,便杀了全城的人,这原本就是焦安的后备计划。可他低估了西施城人的战斗力,低估了蔷薇的智力,更低估了冯阿牛几人的法力。如今他保留的这最后一支队伍,只能用来掩护他逃走。他失了往日优雅的姿态,面目狰狞可怖。所有鲛人迅速围拢过来,护着他退回到海上,只有在海里,他逃生的机会才更大。所有鲛人一同发出鸥鸣般的声音,身后的滔天巨浪化作各种形状,如有实质般袭向西施城将士。巨浪阻断了追杀,声浪刺的法力低弱的人七窍流血,满地打滚。只有冯阿牛和蔷薇几人,穿过水墙,追到海面上,同鲛人继续纠缠。被鲛人层层包裹中的焦安表情凶狠到极致,他再度发出号令,所有人都显出人鱼之身,几个翻转落入海中。冯阿牛随后入水,可他没想到,焦安游向相反的方向,出其不备的再次游出水面,擒住了落在后面的苏娴,手中叉抵住了她的脖子。蔷薇根本不顾苏娴的死活,衣袖翻飞再度袭向焦安,被冯阿牛拦住了。她疑惑道:“你不想救你的玉儿了吗?” “我也不能看着苏苏死。” “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就要置心爱的人不顾,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冯阿牛看着焦安道:“放了苏苏,我保证你安全离开。” 蔷薇怒道:“谁给你的权利?” “你如果还想玉儿完好无损回来,为你们解毒,就听我的。” 蔷薇默默退后。焦安带着苏娴游向深海,冯阿牛和孟玉堂亦步亦趋。游至海中心,无数鲛人出现在水面,焦安冲着冯阿牛邪魅一笑,松开了苏娴。苏娴扑进冯阿牛怀里,哭的惊天动地,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回到西施城后,看着沉默寡言的二人,苏娴道:“阿牛哥,玉堂哥,我连累了你们,也害了玉姐姐,对不起。” 冯阿牛抚了抚她的头道:“他无论抓了西施城的谁,女王都会被迫放他走。 孟玉堂道:“苏苏,你也是想帮我们,不是你的错,好好去休息一下,我们一定会救出玉儿。” 入侵的鲛人几乎全军覆没,西施城死伤不算严重,却也是建国后第一次受到重创。这时那屹立在广场中心,岿然不动的圣餐反而成了疗伤的圣药,服了它的百姓,很多都立刻恢复过来。这时人们才发现,圣父已不知去向。 兰香小心翼翼道:“姐姐,圣父……” “我说了,我西施城同他恩怨尽消。” 兰香心情沉重,虽仍有疑惑尚未解开,而几百年的情感羁绊,让她怎么也不愿见到父女相残。她转身想要离开,又被蔷薇叫住。 “兰香,你是不是也宁愿这一切都是误会?” 兰香沉默片刻道:“姐姐,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旁。” 蔷薇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转过身去,不想让兰香看到。 第10章 )大闹鲛人族 丝兰三人以为到了海府就安全了,却不想鲛人王就是趁圣父不在,带兵来攻打海府。敏青带着众将正在奋战。入了水的圣父,断腕自动又长了出来,伤口再度愈合,初看根本看不出他受过伤。他突然记起玉如烟给过他一粒丹药,可暂时提升妖力,立刻吞了下去。他唤出刚刚收服的酸浆,手持三叉戟,站在酸浆之上,冲向鲛人群。 鲛人王曾几次输给了圣父,见了面已是惧了三分。此前章通因蔷薇被刺杀,偷袭鲛人部落时受了伤。鲛人王才会采纳了儿子的计策,兵分两路而来。如今他见章通安然回来,那焦安必定凶多吉少,既惊且怒,分寸大乱。一众海妖又是一番血雨腥风的混战。圣父虽伤的重,酸浆确是悍勇无比,加之海府附近的阵法坚固无比。鲛人部落死伤无数,鲛人王带着族人慌忙撤退。 敏青哈哈大笑道:“父亲,你太厉害了,那臭鱼见到你就吓跑了。” 圣父长出一口气,虚弱的附在礁石上。 “玉儿呢?” “昨日被你骂了一通,我立刻过去守在玉儿身边。后来我们听到西施城传来打斗之声。玉儿说鲛人极有可能会攻打海府,让我回来加强防护,她去寻你。我刚回来没多久,鲛人就来了,真是好险呀。” 圣父立刻打断敏青的话,道:“快,去看看玉儿有没有危险?” 敏青咻的现出原型,闪电般消失在水里。半个时辰后,他游了回来,眨巴着大眼睛,委屈担忧道:“父亲,玉儿不见了,西施城中也没有。” 圣父猛然起身,剧痛让他身体晃动,眼见着连战都站不稳了。龟将军拿了药给他服下,将他扶回寝殿。他立刻开始调息,为自己疗伤。一个时辰后,他再度来到大殿,人精神了许多,不熟悉的人甚至看不出他重伤在身。岩枫了解圣父,立刻道:“父亲,玉儿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被俘,多半也是因为她能为我们祛毒,让我随你一同去吧。” 丝兰和花烟也都上前来,表示要一同前往,去救自己的妹妹。敏青无需多言,若不是大家拦着,他早就一个人去救人了。 “人多了反而暴露行踪,我一个人去就可以。” 龟将军道:“府主,那玉姑娘必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何不等伤痊愈后,带上几百精兵,一同前往?” 圣父道:“玉儿生的花容月貌,即便生命没有危险,也保不齐那些鲛人动了其他心思。玉儿对西施国有恩,对我海府也有恩,也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受辱。” 龟将军道:“既如此,还是末将随府主走一趟吧。鲛人今日受了重创,不会再来进犯,我海府也算安全的。” “父亲,上阵父子兵,你若真的视儿臣为亲生的,就带上我。” “傻孩子,等你毒清了……”说到毒,圣父心里百感交集,望着一向叽叽喳喳,此刻沉默寡言的两个女儿道:“我,并不知道,我的墨汁里会有毒,我……” 丝兰笑道:“父亲,我和六姐姐都相信您,您安心去吧。” 圣父、龟将军同敏青三人即刻动身,前往鲛人族地盘。 鲛人族聚居的水域要暗上许多,也冷上许多。玉如烟坐在牢笼里,依旧在试图融化那泄露出来的一丝丝龙丹之力。一阵水波流动,她睁开眼,看到鲛人王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鲛人生的都很好看,三分俏,七分邪魅。鲛人王在一众鲛人中略显不同,邪魅中带着几分粗狂和暴戾之气。 “我的儿,你要我抓这女子回来,只是因为她美吗?” 焦安道:“父亲,她能祛除西施城中人的毒。” 鲛人王看着玉如烟肩头的冰峰,不屑道:“有那冰晶虫,莫说千年寒毒,万年寒毒又有何难。” “如今章通同蔷薇翻了脸,抓了她,等同于控制了西施国。” “若在从前,尚可利用,如今蔷薇同章通已然决裂,在陆上尚不算厉害,到了水里更不中用,西施国又怎会是海府的对手。我的儿,你失算了。” “蔷薇或许不能,玉姑娘的三个友人可都不寻常,今日若不是儿子急中生智,怕是也回不来了。那章通对这丫头也是十分疼爱,还收了她做义女。种种曲折关系,总可做些文章。” “我鲛人族一直被人诟病阴柔狡诈。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比不上手里的拳头硬。我从妖王处得来一门功法,你也开始修炼起来吧。” “儿臣遵命。” “焦明,你在发什么呆?” “属下总觉得这女子很是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哼,怕不是在你的春梦里吧,哈哈哈哈。安儿,这女子你便自行处置吧。记住为父的话,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为父明日开始闭关修炼,等我闭关出来,我要切段那八爪怪的所有腕足。焦明,今日虽是两败俱伤,难保他们不会来犯,加强防范。” 鲛人王率众离开,焦安看着玉如烟道:“美人儿,你穿这娇俏还真是风姿绰约。你若肯乖乖的,我就放你出来。” “听闻紫萝公主温婉动人,不知殿下可还记得她和她腹中的孩儿?” “脸是动人的,你可知道她褪下衣衫后的样子吗?人身上生了八条腕足,非人非妖,在床上癫狂如魔兽,哪里还有丝毫温婉的样子。想到不知道多少男子死在她裙下,我就提不起兴趣。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个野男人的。蔷薇比她美上三分,淫荡无耻也更胜一筹。我还是喜欢美人你这样的。今日诸多不畅,我们还是先快活快活吧。” “我劝殿下莫要放我出去,若伤了你可不大好。” “许你口上嚣张一会儿。” 焦安确实不敢托大,命身后的几名女子一同发出奇怪的声波。冰峰大喊道:“玉儿,小心他们的声波。” 玉如烟闭目默念清心咒。那几名女子见对她没有用,立刻变幻音波。玉如烟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渐渐的意识开始模糊。冰峰急的一个劲在她耳边呼喊,她终是睡着了。冰峰率自己的几个小兵嗡嗡嗡飞向焦安。焦安根本没把小虫子放在眼里,一挥叉,将几个冰晶虫穿成了串,交给身后的丫鬟,吩咐他们烧好了送去给鲛人王下酒。冰峰大怒,可他知道若再过去,恐怕自己这几个徒子徒孙都会死。他立刻命令大家隐藏了起来,他自己则躲到了玉如烟的耳朵里,冰她,喊她,咬她,各种办法试图唤醒她。焦安打开牢笼,抱起玉如烟回了自己的寝殿。他伸手抚了抚玉如烟那张娇俏的脸,正要去脱她的衣服。比预想的要快许多,她悠悠醒转,见到焦安欲行不轨,立刻捏爆了雷丹。黑烟四起,焦安被震得摔倒在地。他大怒,接连数掌打在玉如烟身上。玉如烟倒在床上,口角流血,愤恨的看着他,手中剑缓缓举起,对向自己。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打斗之声。 焦安立刻来到门外,只见一个带着金色面具,手持小三弦的人正同鲛兵厮杀,或者可以说屠杀,因为鲛兵在他手里过不了三招。再看那小三弦,是凡间最普通不过的三弦琴。也不知他是心急,还是自大,就这样大喇喇的在宫中横冲直撞。 立刻有兵上前道:“殿下,此人偷入我鲛人地盘,在宫里横冲直撞,不知在寻些什么,完全不把我鲛人放在眼里。刚才听到巨响,他便闯到了这里。” 面具人看到焦安后,立刻问:“你带回来的姑娘在哪里?”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找到她。” 今日诸多不畅,焦安亦是火气上涌,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手持龙须叉迅猛的游过来。于此同时,无数鲛兵围了上来。那三弦琴在他手里好像神兵利器一般,一下砸到一个,发出的声音让鲛兵们头疼欲裂,瞬间都捂住了耳朵。焦安身边最厉害的那几个女鲛人立刻发出声波还击,这次不是简单让人昏迷的旋律,那声波让海水有了实质的形状,裹挟着千斤巨力袭向面具人。面具人拨弄三弦,丝毫不受声波影响,身前海水变成三面水刀,切割着女鲛人的水墙。他又双手胡乱的拨弄琴弦,各种形状的水器四面八方的扑向鲛兵。越来越多的鲛兵围过来,声势浩大的打斗终于引来了鲛人王。他看着狼狈的儿子,和死伤无数的兵,勃然大怒,额上三个光圈发出刺眼的强光。 “何人如此嚣张,偷袭我儿。” 面具人此刻反倒不心急了,调笑道:“来就来了,鲛人王何必如此客气的替在下照明,远远望去,在下还以为来了个碧眼水兽。” “本王不同送命之人逞口舌之快,来者何人,有何目的?” “名字就省了,只要鲛人王让在下带走你们抓来的姑娘,便不再打扰。” “你伤我族人,毁我宫殿,我鲛人部落岂容你如此来去自如,本王今日就叉了你烤肉吃。” “听闻鲛人王好战,因羡慕章通之能,事事都要与他相争,章通用三股叉,你便改用龙须叉,可在下看来,鲛人王你这叉子似乎也只能叉些小鱼来吃。” 鲛人王手持龙须叉,唇露獠牙,如夜叉鬼一般游过来。两个人大战数百回合,焦安的寝殿已是面目全非。面具人最后那一拨,三弦裹挟雷霆之力电闪雷鸣袭向鲛人王。这一击,鲛人王心肺被击碎,唇角流出暗红血液。 鲛人王大怒道:“你是人是魔?” “交出人来,我便饶你不死。” “我的儿,去给我杀了那女子,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焦安焦急,立刻命所有人一同围杀过去。自己则游向已经面目全毁的寝殿,轻纱帷幔之间翻出玉如烟。焦安自是不愿意因为一个女子而要了父王的命。他挟持着玉如烟现身。面具人甫一看到玉如烟,尤其见她身上有伤,愤怒之下竟拨断了琴弦,所有鲛兵倒地,他也受了反噬。他毫不在意,手中琴甩向焦安的同时,人也到了焦安面前。还未等焦安有任何反应,玉如烟已被他抢走,横抱在怀里。鲛人王的龙须叉就在这时插入他的腰间。他拔掉龙须叉,射向鲛人王。身体快速旋转向上,金烟过后,消失不见。 焦安扶起鲛人王道:“父亲,你没事吧,是儿子错了。” “魔,魔,他是魔。我的儿,父亲怕是要立刻要闭关疗伤了。章通必会来要那女子,你速速派人去西海,接回你母亲和舅舅。” “儿臣这就去。” 面具人环抱着玉如烟逃离鲛人部落,游了不多时,就看到了章通三人来到面前。章通看到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玉如烟,亦是大怒道:“大胆色魔,快放下我女儿。” 面具人犹豫片刻,立刻丢了玉如烟,直冲水面,消失不见。章通三人立刻带玉如烟回了海府。玉如烟昏睡了几日,睁开眼后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义父,海府好漂亮!” 章通哑然失笑道:“若不是怕蔷薇起疑,前去海底之牢查看,才把你关到海底,我该让敏青带你来这里。” 玉如烟看了看面前的几人,丝兰、花烟、岩枫、敏青、龟将军还有一众海府兵将。 “没人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花烟最是心急,快速将发生了的一切讲给玉如烟听,丝兰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补充一些重要信息。 圣父终是悠悠道:“西施城靠海,城中人都喜欢吃海物。牡丹尤其喜欢吃胡巴汤饼,就是一种用墨汁做成的汤饼。当时满城人都死了,剩下的都是小孩子,我又不会做人间的食物,便按着她的描述,试着做给她吃。后来……为了方便,便用自己的墨汁做给孩子们吃。先时没觉得异常,牡丹最是心细,她发现只要吃了我做的胡巴面,第二日法力便有精进。我便时长做给他们吃,十几年过去,渐渐地就成了习惯,也渐渐发现孩子们不但法力有提升,容貌也发生了变化。我也就……” 圣父看着儿女们,踌躇许久道:“我并不知道我的墨汁有毒,也无意下毒给你们,更不知道会让你们开始妖化。” 丝兰道:“父亲总是偏袒蔷薇,说她最聪明,您不觉得丝兰才是最聪明的吗?我们不过一介凡人,受了你的恩惠,才拥有高深法力,活到这个年岁。你在海里呼风唤雨,控制个小小西施国又有何用?美人儿哪里没有,玉儿就美的让人黯淡无光。法力如父亲这般厉害之人,不对,之妖,岂会因为觊觎我们的美貌筹谋百年下毒。她怕是脑子里也长了腕足,才会这样想。那男人就是拿来用的,焦安生的那般模样,她不骗到床上去,偏要同他去聊天,真真是个傻蛋。” 圣父看着女儿又笑又哭,这么好的孩子,若不是自己无意下了毒,又怎会变得如此狂浪模样,自己过去竟心里竟还鄙夷过她们的行径,熟不知始作俑者的就是自己。 岩枫道:“父亲,这么多年了,您为何不说出您的真身?” “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八爪这一世只能生一胎,当年碧霞因为练功,伤了腹中的孩子,致使它先天不足,过早夭折。这一生,我们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她自责痛苦的几次想要自行了断。为了让她尽快忘却烦恼,我带着她四处游荡散心。因缘际会来到了西施城,她很喜欢那里,央求着我要在这里住上半年。我哪里会不答应她,只是我要时不时的回海府一次,不能时刻陪在她身旁。可当我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她同邻居家的孩子们玩闹在一起,回海府的日子便一直往后延迟。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便是最后的时光里没有陪在她身旁。当我赶到时,她已经不行了,还那样固执的将你们护在身下。” 圣父的眼中盈满泪水,那目光透露出他有多么思念自己的爱妻。 “她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你们几个小人儿整日围着我父亲、父亲的叫着,外来的人也称我为神仙,我怕吓到你们,便只能闭口不言,后来便更不敢说自己是妖,怕你们不再认我这个父亲。” 花烟道:“父亲,您就不能说说大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圣父摇了摇头,叹息道:“牡丹确是自杀的。” “为了什么?” “不能说。” 见圣父表情如此痛苦,三个人也不再追问。 玉如烟体内的龙丹让她伤势恢复的极快。她要来圣父的墨汁,几番研究后道:“普通的八,八爪鱼也是带着几份寒毒的,人吃了也不会怎样,多吃些暖身之物也就好了。只是义父,乃是万年……自是霸道,这寒煞之气慢慢累积,才会使得西施城人发生了变异,又因男女有别,而表现不同。既得了因,这毒,只要冰峰配合,应该也不是难事了。” “蔷薇说过同我恩怨尽消,从此我不再回西施城。待玉儿痊愈后,你们随她一同回去吧。” 花烟噘嘴道:“不,我以后就留在海府了,谁愿意回去看她的嘴脸。” 丝兰也道:“父亲,你就莫要赶我们了,我们呆腻了自然会回去。这海府这么好,你竟这么多年不带我们来玩。” 圣父掐了掐她的鼻子,转身离开。 敏青这才小心翼翼道:“玉儿,你在鲛人族没,没,没出什么事吧?” 冰峰爬出来道:“焦安迷晕了玉儿,欲行不轨,不知何人大闹鲛人族,哇,哇,我平生未见过如此厉害之人,打伤了鲛人王,还伤了无数鲛兵,并带走了玉儿。途中遇到了府主,不知是不是因为惧怕府主,那人见到府主后,扔下玉儿就跑了。这样看来,府主要比鲛人王厉害许多。这海府半个主人,我做定了。” 敏青轻轻的弹了它一下。 “什么人如此厉害,他用的什么武器?容貌如何?” “三弦琴,容貌吗,带着面具,没看到。” “不曾听说神兵利器谱上有这等武器。” “我看就是宫中乐妓用的那种普通的三弦琴。” 玉如烟本以为是冯阿牛去救了自己,可三弦琴并不是他的武器,他也从不喜带面具,更不会在水底也那般厉害。圣父也不过小胜鲛人王,冯阿牛也不过同蔷薇打个平手。即便鲛人王被圣父所伤,他也不应该如此轻松救出自己。又会是谁来救自己呢?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阿牛哥他们去了鲛人部落寻我,怕是会有危险。” “如今西施城中乱着呢,你还是好好歇息吧。我去看一下。” 那一战后,苏娴虽无碍,孟玉堂和冯阿牛确是都受了很重的伤。伤情稍有缓和,孟玉堂立刻道:“冯兄,我们何时去救玉儿?” 苏娴道:“阿牛哥,是我不好,去救玉姐姐,我同你们一同去。” “别哭,别哭,玉儿那么机敏,不会有事的。” 敏青的大脑袋又冒了出来,小声道:“玉儿已经被圣父救回来了,她让我来告诉你们,过几日她就回来。” 苏娴急忙擦干眼泪,道:“真的吗?玉姐姐真的没事吗?” “我从来不骗人的,最多偏偏小鱼小虾。” “我想去看看玉姐姐。” “我还有点事,你们等等我,一会儿我来带你们离开。” 敏青又偷偷去了兰香的寝殿。兰香正一个人落寞的站在窗前,她没有回头,淡淡道:“父亲可好?” 敏青一愣,果然他的兰香是最聪慧的。他兴冲冲的将听到的一切说于兰香听,并一再强调道:“兰香,你要相信义父,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兰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泪水,道:“我相信他,可我不能离开四姐姐。” “兰香,蔷薇跋扈,你跟我走吧,玉儿可以为你祛毒。就算你恢复不了人身,也没关系,我还是条大头鱼呢,你不嫌弃我就好。” “我何时嫌弃过你?” “你从来不正眼看我,我知道我笨,还丑。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醉酒后胡言乱语,非要飞龙在天,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别人不知,兰香确是知道的,当日他醉酒也是因为自己。 “兰香,我好喜欢你的,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走吧。告诉父亲,若是不说清大姐姐的死因和二姐姐为何离开,怕是四姐姐还是不会原谅他。” 敏青挠了挠头,转身离开。他又折返回去,带上三人去了海府。玉如烟见到冯阿牛三人后,立刻拔剑刺向冯阿牛。几个人傻眼的看着这二人打斗,冯阿牛只一味的躲闪,求饶道:“玉儿,你怎么了,可是怨我没有去救你?” 他一不留神,腰部挨了玉如烟一脚,啊呀呀的惨叫起来。 玉如烟停手道:“去鲛人部落救我的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哪有那般厉害。” “那你的伤哪里来的?” “抵抗鲛人,哪能一点伤都没有。玉堂也受了很重的伤。” 冰峰趴在玉如烟肩膀,交叉手臂嘀咕道:“奇怪了,救玉儿的人也是腰部受了伤。” 玉如烟皱眉,这未免太过巧合,可又实在想不出他去救自己,又不让自己知道的理由。 “玉儿,我若救了你,又怎会将你交给圣父?” 丝兰道:“若你喜新厌旧,想去讨好蔷薇,怕玉儿碍你事,将她交给父亲,也是有可能的。” 冯阿牛张着嘴巴看了丝兰半天,无奈道:“我从不喜新厌旧。” “哈哈哈哈,你说漏了,我就说你一定是喜欢玉儿的。花烟你输了。” 丝兰的一句话,让场面静到能清晰的听到海水暗涌的声音。几个人的表情瞬息万变,又都极力隐藏着情绪。 岩枫化解尴尬道:“好了,好了,只要大家团聚就好,这几天我们可就不能便宜了青儿了。” 几个人孩子般研究着要去哪里玩耍,冯阿牛走到章通身旁,轻声道:“府主,我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在下可否见一见青冥王留下的那本秘笈?” “看一看又何妨!只是其中内容,却不能人窥见。” “远睹即可。” 别人无甚感兴趣,唯独苏娴跟了过去,冯阿牛笑她随了他父亲,闻着味就过来了。 青冥王留下的那本秘笈被藏在海府最中心,四处设了阵法机关,有兵将轮番巡逻把守。 几个人进入房间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硕大的贝壳,章通施法启动贝壳,半本残破的经卷静静的躺在数颗亮闪闪的珍珠之上。那书卷残破的让人无法相信,海族不断的争斗都是因为它。苏娴下意识的伸手碰了碰那本经卷。 章通阻拦道:“我的儿,还是莫要看了。主人说,事关天下苍生……” “义父好生小气,还怕我看了一眼就会神功了不成?” “我是怕你学了你父亲的秘术,偷窥了去……” 苏娴跺脚道:“义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身份了?” 章通大笑,掐了掐苏娴的脸道:“以后莫要这般口无遮拦,早早暴露自己的身份。人心险恶,小心被奸人利用了。” 冯阿牛呆呆的看着那残破的经卷问:“圣父可知秘笈中记载着何事?” “确是一本无字书。” “何以关乎天下苍生?” “天机不可泄露。” “哼,原来义父和卞伯伯一样,就只会故弄玄虚。” 三个人离开后,章通再次设下结界。 接下来的几日,几个人倒也没客气,逼着敏青带他们在海底游玩了个遍。圣父担心他们安危,嘱咐龟将军带着精兵跟在他们身后。自己还是偷偷的跟在身后,生怕他们有任何闪失。海底风光让众人流连忘返,若非前有鲛人,后近赤婆之地,怕是要沉醉不知归路了。 第11章 )大战雀尾虾 西施城的百姓服了圣餐后,又恢复如初。每个人都开始担忧从今往后没有了圣餐,是否也会全身干瘪,最后爆体而亡。大家只是心里想着,没有人敢说出口。女王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他们是见识过的,甚至没有人敢提圣父的名字。 一个女官在门外来来回回了数次,也不敢进来禀告。兰香走过去询问了几句。那女官感激涕零,就站在外边等候。这几日蔷薇都没有上朝,也不梳妆,穿着宽大的袍子在屋子里晃来荡去。 兰香拿走她手里的酒杯,道:“姐姐,章台没了法力加持,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圣母,不,碧霞的尸体要如何处置?” “带我去看看。” 兰香有些意外,确什么也没说,立刻帮着她梳洗打扮,陪着她来到章台。碧霞依旧一脸的慈爱,倾斜着身体,八条触腕似乎依旧固执的想要护住章台,护住章台下的孩子。 “妥善保管好圣母的尸体,让敏青去问问,他是否想带圣母回海府?” “好。” 就在这时,巨浪翻滚,水雾弥漫,海天相接处出现了鲛人族和虾族的队伍。焦安扶着他的母妃,鲛人族的王妃兰琴,另一侧是他的舅舅虾王雀尾,三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海族兵将。兰琴看着蔷薇道:“好一个半人半妖的东西,可是你派人去重伤了我的夫婿,盗走了鲛人族的圣物?” “我若能打得过鲛人王,焦安还能好好的站在你身侧,继续兴风作浪吗?鲛人也不过是人身鱼尾的妖物,还敢取笑我西施国人,当真可笑。” 焦安道:“蔷薇,念在你我过去的情份上,给你一次机会。将玉姑娘和救他的人交出来?” “我未曾见过玉姑娘,更不知何人去救了她。” 雀尾道:“安儿,莫同她费唇舌。人类日日啖食我海族,今日我们便以牙还牙,啖其肉,食其血。改善改善我全族伙食。” 话毕,雀尾一掌轰向章台,本已摇摇欲坠的章台轰然倒塌,碧霞的尸体随着那些柱石落到地上,庞大的身体砸起漫天的烟尘,石块瓦砾飞起又落下,掩埋了她的腕足,那慈祥的脸上亦是沾满了灰尘。 蔷薇大怒道:“不要以为没了章通,我西施国便柔善好欺。花将军听令,集结全军,出战,将这些鱼鳖虾蟹给本王赶出去。” 蔷薇身后的兵将看到碧霞尸体被打落那一刻,已是群情激奋,如今得了王令,全军士气大作,蓄势待发。 蔷薇大声道:“焦安,今日便要你为紫萝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儿偿命。” 蔷薇率先飞出,兰香紧随其后,皇室中人全部跟随而来。众人冲入鲛人群,一边打,一边试图将妖群引向海面,尽量将战场引至大海,减少城中无辜百姓的伤亡。尽管如此,还是有海妖入城大肆猎杀百姓。鲛人不时发出怪叫,充斥着整个城池,法力低弱的百姓匍匐倒地,口鼻流血。一时间,海面上和城中厮杀之声惊天动地,惨烈无比。 几番交手,焦安不禁暗惊,是他太过小瞧了蔷薇,大意之下挨了她重重一击。一旁观战的兰琴见儿子被打大怒,手臂瞬间变成硕大的螯钩,勾住蔷薇飞出的丝带,将她拖至面前,另一支螯钩如千斤巨锤般快速锤向蔷薇的胸部。若非蔷薇使出全身法力,形成护体气墙缓冲一二,这一拳怕是要在她身上砸出个大骷髅。蔷薇忍着剧痛,倒飞而起,踢向兰琴的胸膛,试图挣脱她的钳制,手臂被划出长长一道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她跌入水中,咻乎游到远处,手中多了一把三股叉,再度破水而出,不顾兰琴的追击,再次刺向焦安。面对蔷薇和兰香姐妹二人的左右夹击,焦安也看出来了,她们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为紫萝陪葬。兰琴护子心切,急于立即绞杀时时想要自己儿子命的两个半妖,立刻显出了原型,确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雀尾螳螂虾,状如蜈蚣,斑斓雀尾,绿背,红足,蓝头,橙红触角,艳丽无比,又凶残无比。螳螂式的一对螯钩,前端呈单刺状,末端如锥子一般尖锐,伸展开时,可以轻松刺穿敌人的身体,折叠时如千斤铁拳锤打在身,且速度惊人之快。其下的三对前足亦是尖利无比。焦安原就不弱,再加上这样强大的对手,蔷薇和兰香显得不堪一击。兰琴连挥数拳后,蔷薇身体如破败的柳絮摇摇坠坠,不断的喷出大口大口的血。兰琴一对螯钩伸展开来,夹住她的身体,六根前足一同刺向她的身体。蔷薇拼命握住螯钩的双手鲜血淋漓,却无法挣脱禁锢,眼见着身体就要被六根蟹足洞穿。兰香见状,手中丝带顷刻缠向那六根蟹足,手中叉刺向兰琴的眼睛。兰琴分出一只螯钩,直接穿入她的身体。而于此同时,焦安的叉子也刺入了兰香的身体。蔷薇愤然一声怒喝,挣脱束缚,飞向妹妹。只见兰香直直的倒向水面,沉下去,沉下去,最后落入正好赶来的敏青怀里。敏青抱着心爱的人,呆呆的看了半天,不敢相信兰香就要这样离开自己了。 兰香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拂过他的面庞,断断续续道:“青儿,我怕是要走了,替我转告,转告父亲,毒……是我下的,兰香……知错了。” 以往敏青总是喜欢独来独往,今日鬼使神差的觉得兰香有危险,带来了一队兵将而来。他立刻命蟹将送兰香回海府,自己则带着身后的海府兵将去支援蔷薇。 圣父看了看兰香,好似傻了般道:“玉儿,你救救兰香,我去救蔷薇。” 龟将军带着一支精锐兵将,连同冯阿牛几人随着圣父赶往西施城。当圣父带着冯阿牛等人破水而出之时,海面上已经飘满了浮尸,西施国内亦是血流成河。敏青带来的兵将为了保护蔷薇几人几乎死伤殆尽。敏青和阿楠拖着蔷薇想要逃走。她望着得意张狂的焦安,看着被孽杀的百姓,想到妹妹的惨死,情绪再度崩溃,又不管不顾的扑向焦安。 见此情景,圣父狂怒,仰天长啸,顷刻显出原型,出其不意,一双长长的腕足瞬间缠上兰雀的螯钩,腕足上的吸盘死死附在螯钩之上,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圣父的架势就是要生生掰断兰琴的螯钩。雀尾见妹妹受控与人,立刻前来相助,艳丽鳞片似刀,劈杀而来。圣父腕足被切断的同时,兰琴的一只螯钩应声折断。圣父的一双腕足好像还活着一般,带着螯钩飞出去很远,拍打几下,沉入海中。兰琴痛苦的倒退数步,被鲛人们搀扶住。而圣父的腕足则再次生出新的腕足,只是再不复当初那般坚硬无催。这几年海府之争,圣父同附近几族皆有仇怨,无奈没人能打过他。唯有雀尾能同圣父战上几日几夜,确每每都是圣父险胜。这一口怨气,雀尾已忍了千年,今日必然要再见分晓,一雪前仇。是以二人一交手,便如海啸山崩,天塌地裂,一时间无人敢靠近二人。 冯阿牛等人同海府兵将的到来,扭转了局势,鲛人和虾族开始边打边退,全都退到了海面上。岩枫立刻着人去检查城中人伤亡,安排人救治伤者。清点尚有战斗力的兵将和百姓,严守住海岸线,不让鲛人再入城,并派人绞杀城中残存的鲛人和虾兵。 雀尾的螯钩不慎落入圣父的腕足之中,整个身体被举起来,担心兰香和其他儿女的生死,让圣父完全失去了章法,只想痛快的用蛮力折了他所有的螯钩和胸足。他狠狠将雀尾甩飞,庞然大虾落到城中地面上,硬壳碎裂的巨响惊得西施城百姓四散逃窜。雀尾踉跄着站了起来,再次冲杀向前。兰琴不顾劝阻,再度飞身而来。姐妹二人拼的玉石俱焚,今日也要同圣父有个了断,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圣父亦是受伤不轻,道:“念在我们过去曾共侍一主的份上,便让你们姐妹二人死个痛快。” “八爪怪,秀逞口舌之狂,若非你年岁大,我定锤爆你的头。” 冯阿牛忽然赶到,抓住章通手臂道:“不易结怨太深,放他们走吧。” 圣父双目赤红道:“他们害死我的紫萝,杀了我的兰香,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孩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圣父被冯阿牛拦下的瞬间,却没人拦着蔷薇。她在敏青的帮助下,用自己并不坚无可催的腕足狠狠的绞死了焦安。鲛人大呼道:“王后,不好了,殿下被杀了。” 兰琴猛然回头,看到自己儿子的躯体缓缓倒向海中,海底最低级的东西一同托咬着他的尸体沉入海中。圣父看到的则是满身鲜血倒入海中的蔷薇。兰琴猩红了双目,圣父眦目欲裂,二人扑向了彼此。兰琴一对螳螂刀交相呼应砍向圣父的腕足,螯钩和前足伺机袭击圣父。雀尾再不想着单打独斗,一拳击飞龟将军,去助自己妹妹。三人一番激战,惧是受伤不轻。雀尾已不再试图去剪断圣父的腕足,一对鳌钩伸展开来,死死夹住了圣父硕大的头部。兰琴挥舞着一直螯钩和一只失了硬壳的螯钩一拳拳击打圣父的头。 冯阿牛被几个鲛人纠缠住,龟将军复又回来,身体飞速旋转,龟壳撞向兰琴。两个人同时落地,撕扯到一起。雀尾对圣父紧追不放,两个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圣父流血过多,此刻已成了蓝色的八爪鱼。雀尾又是一击,准确无误的击向圣父的双眼之间。圣父猛地喷出一口墨汁,雀尾眼前一阵暗黑,什么也看不清了,全身的壳子被墨汁侵蚀的冒着泡泡。吐墨汁后,圣父的身体变得扁平紧缩,瞬间摆脱了雀尾,身上又留下数道深深浅浅的划痕。丧子之痛已领兰琴不顾自己的死活,她一拳击在龟将军身上,但闻硬壳破裂的巨声响起,她又来到了圣父面前。蔷薇和兰香接连死去,亦是令圣父疯魔,八条腕足随风起舞般飞向兰琴,缠上她的头,忍着几个腕足同时被剪断的剧痛,竟生生将兰琴的虾头扯了下来。自己的八条腕足已被锤的血肉模糊,身上被插出无数个血洞。雀尾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不由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想要去救自己妹妹,确已是来不及。他啊啊大叫着扑向圣父,被冯阿牛拦下。打斗数个回合后,冯阿牛发现长剑对那坚硬无比的壳子无可奈何,他立刻收了剑,双手多了一对锤子,依旧舞的虎虎生威,一下下砸在硬壳之上。雀尾生生挨了一锤后,一拳将冯阿牛击飞,张牙舞爪飞扑向圣父,被几只艳丽无比的虾兵蟹将挡在他身前。一名护法道:“大王,留得青山在,我们还是退吧。” 雀尾双眼赤红,睚眦欲裂,看着惨死的妹妹和外甥,还有无数惨死的鲛人和虾兵,当机立断,令所有人撤退,带着鲛人和虾兵入水,一溜烟逃走了。 花将军和阿楠带着人就要去追,被冯阿牛拦下。 “穷寇莫追!” 两个人听话的没有去追,立刻带人进城绞杀残余的敌人。 圣父入水,一边找寻,一边呼喊着:“蔷薇,蔷薇,我的女儿,我有负碧霞所托啊。” 就在他漫无目的的找寻蔷薇尸体时,丝兰和花烟拖着奄奄一息的蔷薇来到他面前。他横抱起蔷薇惊喜的发现她并没死,立刻飞回地面,望向冯阿牛道:“你可能救她?” 冯阿牛之前被圣父三叉戟刺伤的地方,又挨了雀尾螯钩重击,亦是风中落叶般,摇摇晃晃。他看了看蔷薇身上的血骷髅,是在长满腕足的腰部。他对蔷薇这种半人半妖实在没有经验,只是机械的拿出玉如烟之前给他的药,洒在了伤口处。蔷薇痛的抱住圣父的脖子,泪如雨下,哽咽道:“父亲,我和兰香……就要去陪母亲和姐姐们了,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为父不会让你死的,冯公子,你再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女儿。” 玉如烟抱着兰香浮出水面,岩枫立刻过去接过兰香,看着安详的闭着眼睛,尚有呼吸的姐姐,忍不住热泪盈眶。 玉如烟立刻跑到冯阿牛面前,就要去查看他的伤势。冯阿牛笑道:“先去看看蔷薇,我还能撑住。” 玉如烟检查完蔷薇的伤势后,道:“这些腕足是后天异变而成,即便断了,对她本体也伤害不大,怕也会像父亲那般再长出新的来,并无性命之虞。” 圣父欣喜若狂,抓住玉如烟的手,问:“玉儿,一定要救救蔷薇,我就这么几个女儿了。” 在岩枫怀里的兰香缓缓睁开了眼睛,咳嗽几声,虚弱道:“父亲,兰儿,还没死呢。” 圣父喜极而泣,又将兰香也拦进怀里,三个人又哭又笑,抱在一起。 抵抗鲛人和虾族的进攻,无一人是完好的。岩枫、丝兰、花烟、孟玉堂几人惧是受伤不轻。苏娴自动帮着做起善后的工作,玉如烟等人将受伤的人带会宫中医治。 一月后,几个人的伤势好转。冰峰在玉如烟的授意下,带着自己数以万计的子子孙孙来到西施国,对全城的人进行祛毒,虽工程浩大,确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蔷薇同兰香躺在榻上,玉如烟带着冰峰为他们祛毒,她看着群下那些隆起的腕足,道:“女王陛下……” “你若不愿意叫我姐姐,叫我蔷薇也好,女王也是父亲逼着我做的,我倒是羡慕二姐姐,神仙眷侣,好不逍遥。” 伤愈后的蔷薇明快活泼了许多,对玉如烟也没了那么大的敌意。 “两位姐姐,我有办法为你们去了这些腕足。” 玉如烟并不能去了这些腕足,她只是想试探蔷薇是否对圣父还有怨气。 蔷薇沉默片刻道:“不必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同父亲总算成为真正的父女了。” 兰香也道:“我同姐姐想法一样。” 丝兰补一补不绕道:“没有这些腕足,我同父亲也是真的父女。” 门外的章通和岩枫听到了这几人的对话,相视而笑。祛毒完毕后,几个人聚到大殿之上。 蔷薇道:“父亲,我已命人重新修复章台。母亲的尸体也让人妥善保管着,待一切回复原样后,不要再隐去母亲的容颜,我们要每天看着她,就像每天都能看到你一样。” 圣父激动的有几份木讷,一迭声的道:“好。” “以后女儿带着全民操练,再不让任何人欺负我百姓和海府的兄弟姐妹。” “好。” 蔷薇看向冯阿牛道:“冯公子,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原谅。待玉儿替我们祛毒完毕后,你们可以自由离去,若想留下,便也是我蔷薇的兄妹。” “多谢女王美意。” “我已安排下去,令那些扣下的男子自由选择去留。” 玉如烟道:“待各位姐姐的毒清了后,便不会再有人莫名死去了。” 蔷薇嫣然一笑,道:“多谢玉妹妹妙手回春。” 花烟道:“清了毒,我们就不会弄死他们了吗?” 玉如烟张了张口,许多话不好开口,看向冯阿牛,冯阿牛又看向苏娴。 苏娴道:“姐姐们还可吃圣宴,只需按玉姐姐所述,之后叫冰晶虫吸吮出寒煞毒气。姐姐们依旧会青春貌美,确又不会似之前那般荒淫无道。可终归是妖体,还是要小心着些。如何小心,你们之前应已找到了办法……” 丝兰掐着她的脸道:“偏是你脸皮厚,什么都敢说。你说哪个荒淫无道?” 女王命人摆宴,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喝酒饮乐。席间,兰香走到玉如烟面前。 “玉妹妹可否告诉我,你是如何救了我?” 玉如烟望着她,沉默良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青儿不准我告诉你实情。”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是了,怎么这么久未见到敏青。以往他总是在海府和章台之间来来回回,竟一时忽略了他。 兰香手紧紧的攥着衣角,一瞬不瞬的看着玉如烟。 “玉儿无能,没有办法救活你。青儿便将他的妖元喂给了你。” 兰香眼里顷刻蓄满了泪水。圣父也走了过来,他懊悔竟把自己的义子给忘了。 “青儿,他,死了吗?” “死了。” 兰香痛苦的闭上眼睛,轻抿丹唇,转头扑进父亲怀里,泪水汩汩流出。 圣父问:“可有留下什么话?” “他让我问姐姐,心里可曾有他?” 兰香回身道:“有。” “何时开始有的?” “那一日他醉酒,飞到天上,说自己是飞龙在天,要去,要去娶他心爱的兰香,那一刻,我心里便有了他。” “如果他没死,你愿意嫁给他吗?” “愿意。” 玉如烟手中多了一个小鱼缸,一尾青色的大头鱼正美的在水里上蹿下跳,忽然发现自己被暴露人前,便拼命地往水草中间钻,试图隐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对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大家,气愤道:“玉儿,你,你,我说了不让兰香看到我这个样子的。” 兰香接过鱼缸,笑着笑着又哭了。 “兰香,你别哭,我现在就剩一点点法力了,若不是玉儿用尽必生所学,我怕就真的香消玉殒了。你等我,等我一百年,我一定还可以再练回人形。” 丝兰道:“一百年,青哥哥,你不是不了解我们姐妹的性子,等你修回原型,怕是海水都要干了吧?我姐姐也该嫁了几百回,儿孙满堂了。” “兰香,要是你嫌一百年太长,那我就求父亲去偷颗仙丹给我,只要十年我就可以了。” 众人哈哈大笑。 圣父道:“玉儿,你那些贝髓对青儿可有用?” “他那样不管不顾的喂妖元,将法力都传给了兰香姐姐,若不是用了贝髓,性命早没了。想尽快修会人形,我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偷仙丹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若我将修为渡给青儿一半如何?” 冯阿牛道:“若是鲛人和虾族再度大举来犯,何人来御强敌?” 岩枫道:“父亲不用太过焦急,总会有办法的。” 兰香道:“没关系,不论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我都等你,等着你飞龙在天。” 敏青有些害羞,他从来不敢奢望兰香会喜欢自己,还愿意等自己几百年。躲在水草中偷偷的笑,鱼尾不听的晃动。兰香心满意足的捧着小鱼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岩枫道:“父亲,前几日修复章台,我找到了几封大姐姐留下的信件。” 岩枫没有再说下去,殷切的看着圣父。 圣父犹豫再三,叹道:“今日没有外人,为了去你们姐妹的心病,这件事,也该说了。” 当年碧霞走后,留了一群孩子给章通。凌霄和紫萝不过七八岁,大部分孩子不过三四岁,岩枫和几个孩子更是尚在襁褓中。虽有几个男孩子年纪大些,确只顾着调皮捣蛋。而牡丹当时已经是含苞待放,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眼见着这个陌生的男子帮她们打跑了坏人,修复了城邦,照顾一群弟弟妹妹,还亲自为他们煮羹汤。他并不漂亮的外表在她眼里是那么的伟岸高大。她努力的休习法术,帮他分担一切,按他的意愿做了女王,整合周围几座城邦,建成西施国。她虽然目睹了碧霞牺牲的景象,心中满怀崇敬和爱意,确无法将圣父看做为父亲。少女萌动的心,渐渐对他产生了情愫。为了他,她拒绝了一门又一门的亲事。她明里暗里的向章通表达爱意,他都无动于衷,心里依旧是将她当成乖巧的大女儿,最为得力的助手,弟弟妹妹的好榜样。直到有一次,她听到了一个民间女子向自己心仪的男子大方表达爱意的故事,便鼓起勇气去向圣父表白。不想直接把圣父吓回了海府。 她身旁圣父留下来保护她的鱼女给她出了主意,让她给圣父写信,必要时可以投怀送抱。于是,当圣父再次来到西施城时,牡丹立刻去见他。他对自己这个女儿有很多愧意,觉得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她有了如此的误会。他非常的自责,不敢去看牡丹。待二人共同用膳后,牡丹摒弃了所有下人,一番别扭的闲聊后,情不自禁的投入他怀里。圣父再一次逃了,并且数月未露面。直到听说牡丹病了,才又心急火燎的回来。 那天夜里,他回到床上后,就看到了赤身裸体的牡丹。那是他第一次硬起了心肠,故意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想要激怒她,让她讨厌自己,断了情愫。情窦初开的少女被心上人那般羞辱,刚烈的性子让她立刻在圣父面前自尽了。圣父痛失爱女,大怒之下杀了鱼女。从此他搬离皇宫,住进了章台,只叫几个儿子陪在自己身边。至于牡丹为何会死在自己的房间,除了死去的鱼女,没有人知道前后原由,对外只说她得了不治之症。 至于凌霄,她本就是洒脱的性子,女王这差事对她近乎是一种折磨。在遇到自己心爱之人后,就求圣父放她离开,父女俩大吵了一家。经了牡丹一事,圣父对女儿们更加小心,更没有让女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道理,虽然一万个不放心,最后还是放她离了西施城。 前尘往事话毕,蔷薇道:“父亲放心,女儿将来若有了心上人,必把他拴在西施国,不会像凌霄姐姐那般只顾自己逍遥快活。” 兰香道:“姐姐逍遥去了也无妨,我和青儿会一直陪着父亲。” 岩枫道:“哎呀呀,自古都是男子为帝王,唯独父亲偏心,姐姐们若都走了,这帝王就由我来做做吧。”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如当初。 第12章 )摩西国 圣父道:“玉儿,普天之下能打败为父的妖魔也不多了,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圣父不遗余力的苦留了玉如烟数日,一众皇子公主也在一旁帮忙,威逼利诱,不准她离开。无奈玉如烟去意已绝。 岩枫道:“父亲为了留下玉妹妹,连吹牛这一招都用上了。” “义父,当日在鲛人部落,有个鲛人似乎认出了我。我若在此,会给这里带来灾祸。如今西施城经此一役,百姓急需休养生息。” “做父亲的如何能知道你有危险,还把你往外推。你随我回海府,那里有青冥王留下的阵法,等闲人进不去。” “玉儿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也想像凌霄姐姐一样出去看看大千世界。” 圣父看了看冯、孟二人,一脸担忧道:“若你的敌人找到了你,可如何是好?莫不如等你将体内的龙丹全部吸收后再走。” “那不是要几年?” “父亲怎的如此偏心,将龙丹都给了玉儿。” “从小到大什么少了你的,竟和妹妹争东西。”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冯阿牛笑道:“想追踪到我们,确也没那么容易,圣父放心,我会保护好玉儿的。” 丝兰道:“父亲,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阻碍了人家大好姻缘。” 这一下玉如烟也脸红了,这是丝兰第二次提醒她,她和冯阿牛之间有些不同。 圣父道:“玉儿……冯公子虽好,为父还是觉得孟公子更适合你。” 尴尬的人又多了一个,孟玉堂白玉般的脸颊布满红霞。 苏娴道:“头一次听说八爪怪给人算姻缘的,你还是先给自己找个海妖吧,免得又被你哪个女儿惦记。我看那酸浆就不错。” 花烟猛拍苏娴的头道:“怎么同父亲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丝兰道:“这要是留下来,蔷薇你说,是不是又是一场好戏。” 蔷薇白了她一眼道:“女儿家多了就是麻烦,父亲这么多年竟也不嫌聒噪。玉妹妹快上路吧,若哪日累了倦了,这里永远欢迎你。” 蔷薇看了眼冯阿牛,终是什么都没说。如今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当断责断,从不拖泥带水是她一贯的作风。只是这一次的断,心里莫名的有些痛,却又有欢喜,原来她也是有情有情义有血有肉的人,再不是个淫荡无耻的妖物。 再次婉拒一番后,四个人终于离开了西施城。临行前,冯阿牛再次提醒圣父千万小心,提防鲛人和虾族联合其他海族前来报复。 苏娴拿着一根柳条走在最前方,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打两旁的花花草草,显然是不太高兴。 冯阿牛道:“我们在这里逗留了几个月,你是不是该回家给你爹爹报个平安了?” “我爹爹闭关呢,你休想赶我走。” “读书人闭的什么关啊,耍刀弄剑本就不是焚经阁擅长的。” “你不用暗示我,哼,我焚经阁虽不擅长打斗,可也不是好欺的。莫欺我年少,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早晚有一日打的你满地找牙。”她回头看向玉如烟道:“玉姐姐,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即便当日抓了焦安,作为人质交换回我,我身上的伤也不会少。” “还是玉姐姐好。” 倒退着走路的苏娴不其然的撞入了一个人的怀抱。一个旋身,手中柳条坚硬如剑,抵在那人喉咙之上。蓝羽尴尬的笑道:“苏苏姑娘都不看路的,也不能怪在下。” 几个人看着蓝羽不说话。蓝羽尴尬半天道:“当日的毒真不是我下的。” “我们知道,兰香已经承认是她下的毒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章台倒塌,我趁乱逃出了皇宫。”他急忙摆手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出城前女王就颁布了圣旨,所有外来男子可自行选择去留。丝兰,丝兰公主也将宫里的男宠都赶了出去。” 孟玉堂道:“这样甚好,再不会有男子莫名死去,也不枉我们这一番折腾。” 冯阿牛道:“玉堂,花烟公主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若是你父母没给你定姻缘,你不妨娶了她。说不定什么时候花烟就做了女王。” 玉如烟笑道:“她的腕足,我也是有办法除去的。” “玉儿,你怎么越发调皮了,再这样……” “再这样如何?你要放阿花出来咬我们不成?” 孟玉堂还真将阿花放了出来,阿花记吃不记打,又对着玉如烟二人狂吠不停,尾巴摇了几摇,见主人没有阻止的意思,继续旺旺。苏娴看着他二人的默契,心里更气,没好气道:“喂,娘娘腔,你堵住我们的路干嘛?” 几个人又望向蓝羽,阿花蹲坐到孟玉堂身旁,摇了摇尾巴,歪头看着蓝羽,它不叫,至少说明他同妖魔没什么关联。 “玉儿……” “玉儿不是你叫的。” “玉,玉姑娘,我确实是摩西国的二皇子,这一点我没有骗你们。” 他之前虽然被丝兰吓得疯疯癫癫的,说的倒也都是实话,并且在西施城未做过什么坏事。玉如烟柔声道:“二皇子,有话不妨直说。” 蓝羽吞吞吐吐道:“我其实不是来求亲的,而是逃了出来的。” 苏娴道:“摩西王蓝冠尚武好斗,趁大宋动荡之际,吞并周边十六国,如今厉兵秣马,正准备攻打大宋。蓝冠有三个皇子,大皇子最得摩西王喜爱,三皇子母亲为王后,家世显赫。而二皇子生母确是王后身边的婢女。虽生母身份卑微了些,因容貌俊美,玲珑善言,也颇得摩西王喜爱。只是与储位怕是无缘,为了弥补这一点,摩西王对二皇子也算是放任了些。只不知什么原因,几月前大皇子离奇死亡,二皇子踪迹全无,如今摩西王身边也只有三皇子蓝翎陪伴。” 蓝羽长大了嘴巴,听着一个陌生女子对自己的家事如数家珍。 “姑娘所言句句属实,我本也无心争储,只愿能一直做个逍遥的皇子。只是,突遭异变,我才如丧家之犬流落街头。我希望各位在听完我所求的事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将我赶走。” “二皇子请讲。” “一年前,我父王带回一个神秘的女子,她一身黑衣,黑沙遮面,容貌不明。她精通法术,擅长巫蛊占卜,帮着我父王轻松的收了周边多国。我父亲对她礼遇有加,奉为国师。国师入了皇宫后,我大哥同她走动的颇为频繁,这本是我父王希望看到的,毕竟这皇位还是要传给大哥的。只是自那后,我大哥的性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一夜,我又喝多了酒,想起大哥白日里说有件宝物要送与我,就一时兴起,立刻去寻他。谁知道一入府,便看到满地的尸体,吓得我瞬间酒醒了。紧接着我听到了大哥和三弟说话的声音。大哥不住的求三弟和国师饶他性命。我偷偷趴在窗边,看到大哥在地上打滚,一声声的惨叫,周身黑气氤氲。我吓坏了,不知如何是好,想要立刻进宫去面见父皇,让他来救大哥。可就在这时,里边突然就没了动静,紧接着有人走了出来。我立刻躲到一个角落。后来,后来,我就看到三弟同国师一同离开了大哥府邸。我踉跄着走进屋子里,竟没有大哥的尸体,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我翻了半天,只找到了这一点点碎骨头。” 蓝羽将哥哥的碎骨头递给冯阿牛,继续道:“我本想将此事告诉父皇。可是第二日在大殿上,三弟弟和国师异口同声说大哥是被猛虎所吞。猛虎是我和大哥打猎时捕到的,因为有了一点点灵智,便没舍得杀了它。大哥将他驯服后,送与我做灵宠,希望它可以保我平安。明明是他们害死了大哥,要嫁祸给猛虎。可大哥死后,猛虎就消失了。大哥的死让父王悲伤欲绝,令国师带人继续追查猛虎吞人的原因。我回到王府没多久,素日同我交好的一位将军差人来偷偷告诉我,说是在大哥的寝殿里发现了我的一枚玉佩。我心知三弟必是嫌我碍事,想要一并铲除。他背后有王后和国师,我哪里是他的对手。于是我带了几个人,拿了一些银两,逃出了摩西国。一路疲于奔命,好巧不巧的就来到了西施国。正遇到女王选妃,我知晓摩西国举国皆兵。便想借女王的势力杀回摩西,替我大哥报仇,保护我母妃和父王不受奸人迫害。可是没想到,女王弃了我,丝兰公主更是视我为玩物……” 苏娴道:“二皇子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地位。你走后,可是没人找寻过你的下落。如今摩西王对外称猛虎来自大宋疆域,吞食了他的爱子。这便给了他一个合理的理由,率兵攻打大宋。如今两国军队在边界上已经打了几个月的仗了。” “真的吗?” 冯阿牛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我想知道真相,我想替我大哥报仇。” “二皇子怕不是自己想当摩西王吧?” “苏姑娘小看了在下,我若觊觎王位,便不会放浪形骸多年,而一事无成。大哥一向对我爱护有加,我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更不能让我父亲身陷囹圄,受人摆布。那国师,国师一定有问题,她一定是妖魔。” 冯阿牛道:“如今两国开战,凡间的争权夺位,我们不便插手。” “我知道你们是除妖降魔的神仙。若我摩西国中有妖魔,难道你们也不管吗?难道你们只保佑大宋的子民吗?” 孟玉堂心知冯阿牛是为他着想,于是走上前道:“我们之所以插手西施国之事,便是不想苍生受妖魔祸害。若摩西国有妖魔,玉堂绝不会坐视不理。” 冯阿牛道:“你为何认定国师是妖魔?” “不然如何解释我大哥的死?还有朝中那些同三弟政见不合之人,全部莫名消失,摩西军更是在一夜之间,变得骁勇善战,所向披靡,一举兼并周边十六国。” 苏娴道:“令人死的无声无息的方法很多,并非一定是妖魔。凡人的毒药,巫蛊,甚至法力高深之人都可以做到。” 蓝羽可怜巴巴的看着玉如烟道:“玉,玉姑娘,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能否帮在下这个忙。至少让我知道我大哥的死因,若真同妖魔无关,我一定不再纠缠。” 玉如烟看了一眼冯阿牛,冯阿牛道:“既如此,就当护送你回去也不打紧。若涉两国战事,我们便只能退出。” “蓝羽明白,先行谢过各位天师。” 几日后,四个人在蓝羽的带领下来到两国交界之地。望着城门,蓝羽激动万分,却也没有乱了章法。 “苏姑娘同冯公子的装扮倒也过的去。只是孟兄的衣服和玉姑娘的容貌太过引人注意了些。” 玉如烟道:“你的侍卫死的死,散的散,不如我们四人就扮成护卫,跟在你身后,也方便行事。” 四人立刻换了摩西族人的衣服。苏娴最多是清秀了些,玉如烟男装扮相依旧格外惹眼,进了城不断引来别人的注目。玉如烟想要施法改一改容貌,被冯阿牛阻止了。 “若宫中真有妖魔或法力高强之人,很容易被识破。苏苏,你来帮玉儿易容。” 苏娴骄傲道:“这凡人的易容术还真是个好东西,只要伪装不掉,手艺精湛,还真是可以以假乱真。” 苏娴用了些黄粉,遮盖了玉如烟细瓷般的肌肤,眉毛画的像两条毛毛虫,鼻子上贴了东西,粗大扁平,人看上去粗矿不少,怎么看还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小哥儿,就是身子瘦弱了些。 四名护卫随着蓝羽进入摩西国都城,如今两军交战,过往人员查的很是仔细。蓝羽丢了令牌,无法证实自己皇子的身份。守门小兵正要为难他们,好诈些银两。守城的将军确认出了蓝羽,立刻赶过来,斥退不长眼的小兵,几番赔罪后,亲自护送五人回了王府。这一番动作不小,摩西王很快便得知自己失踪的儿子回来了,立刻派人去宣蓝羽入宫。 梳洗一番的蓝羽又恢复了往日风流倜傥的纨绔模样,带着四人入宫见摩西王。 摩西王失了大儿子后,人衰老了不少,如今二儿子回来,心里虽仍有怒气,看他身形消瘦,双目黯淡无光,却也不忍责备。 “羽儿,你大哥哥刚去,你便出去游玩,一去便是几个月,全不顾你哥哥这么些年对你的爱护,越发的不成样子了。” 蓝羽跪坐于地,按照冯阿牛事先指点他的,回复道:“儿子不孝,请父王责罚。” “罢了,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冯阿牛三人都是低眉顺眼的站立一侧,只有苏娴眼睛滴溜溜的转,四处乱看。摩西国的皇宫不如西施国精致华美,粗矿开阔许多。无论男女都身材高大,眉眼轮廓分明,服饰多用动物羽毛及皮毛。蓝羽在大殿的一众人当中,绝对是最秀美俊俏的一个。三皇子蓝翎不如蓝羽容貌出众,身材粗壮高大,一派武将打扮,自带王者威压之气。身侧一黑衣女子,身材高挑,周身多处金色环佩玎珰之物,一张面纱从头遮至脖颈,看不清面容。她屈指一弹,一丝金色毫光飞向苏娴。法力凝结的小小暗器,寻常人注意不到,苏娴确根本不放在眼里。她刚要有所动作,身旁的冯阿牛突然扯住她的衣袖。她疑惑不解的去看他,腿部受击,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众人齐齐看向苏娴。蓝羽神色有些慌张道:“父王,这是我在路上收的一个小护卫,可能是紧张,失了礼数。” 苏娴一跪到底,抬头呲牙笑道:“小的没见过世面,听闻摩西王容貌甚伟,身如滂沱山,面若皎月,目含星辰,胸怀浩宇。刚刚窥的我王容颜,直觉传闻有虚,我王的风采岂是文字可以描绘一二的。小的一时激动,失了分寸,请大王饶恕。” 这马屁拍的虽有点凌乱,但摩西王听得十分受用。 “哈哈哈,我儿身旁竟有这样玲珑之人,你既然护送羽儿回来,就留在王府吧。” 蓝翎道:“二哥,当日父王下令彻查大哥府邸,查找线索。你推说宿醉难受要回去休息,后来怎的不声不响就走了?” 蓝羽心虚的扑通又跪到地上。 “父王饶命。并非儿臣对大哥的死无动于衷,儿臣实是有苦衷。那一日大殿之上,国师说猛虎兽性大发杀了大哥,要彻查儿臣的府邸,找寻线索。猛虎是我的灵宠,我不相信它会吞食了大哥。我想着去找到那畜生,后来还真被儿臣找到了他。我便追了出去,这一追就是几日。猛虎没找到,护卫也都跑散了。人人都知大哥对我如何爱重,我怎么能让大哥哥死的不明不白。于是我追踪着脚印,又找寻多日,猛虎没找到,确迷了路,好巧不巧的入了西施国,恰逢女王选妃,所有进城男子不得离开西施国,没想到这一困就是几个月。儿臣重获自由后,立刻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生怕父王惦记儿臣。” 摩西王看着一向巧舌如簧的儿子说的如此恳切,心下甚是宽慰。这儿子虽没出息,确是个重情之人。 “可我却听说,二哥是带了护卫,拿了金银细软逃出了城。” “如今我的护卫死的死,散的散,我说什么三弟也未必相信。父王若疑我,可派人去西施国求证。” “羽儿起来,父王信你说的话。” 一直未说话的黑衣女子道:“王上,二皇子所言微臣不疑,只是他身后这几个护卫来历不明,不能留下。” “国师可是看出了什么?” “正是因为微臣看不出什么,才觉得可疑。二皇子生性善良,容易相信别人。如今两国交战,非常时期,微臣担心有细作混进来。” “王上,我四人只是会些微末法术的凡人,并非歹人,更不是什么细作。实不相瞒,我四人同殿下同为天涯沦落人。王上或许对那西施国有所耳闻,女子称王,举国荒淫,视男子为草芥。我等,我等……”苏娴哽咽道:“不过是路过而已,便被他们扣留在城中,任她们轮番玩弄,而后厌弃,确又不得出城。有好多兄弟死在了那些贱人的裙下。幸得二皇子有勇有谋,带领我们四人逃离了那腌臜之地。若无二皇子,便无我四人的再生,是以我们誓死要追随二皇子,历经艰难险阻,护送他回国。” 冯阿牛和玉如烟低头憋笑。孟玉堂惊的直摇头,这要是让丝兰和花烟听到,非阉割了她不可,不对,她是个女子,孟玉堂无奈又摇头。蓝羽则是冷汗直流,堂堂皇子沦为娼妓,这么难堪的过往怎能说于父王听。他手臂一直偷偷的撞苏娴,无奈她还在那口若悬河的描述西施国女子有多丑,行事如何荒淫以及残忍无道,多少大好儿郎,精尽而亡,沉尸海底,喂了乌龟和王八。 摩西王神情迥异道:“我儿……” “王上,二皇子风流倜傥,天潢贵胄的模样,自是不会像我等这般沦落女官之手。在万千男子中,二皇子被丝兰公主一眼相中。两人情投意合,琴瑟和鸣。为了二皇子,丝兰公主赶走了宫中所有男宠,这在西施国建国以来,不曾发生过的事。无奈二皇子心系摩西,不忘大皇子的冤屈,才舍了丝兰公主,设计逃离了西施国。” 国师道:“西施国女子称王,举国皆兵,且国人都寿数绵长。如今的女王亦有近两百岁,容颜不老,法术高强。而所谓的圣父更是深不可测的神秘存在。西施国离我国土虽远,带我王征服其他诸国,西施国必定不会拱手臣服。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们身在城中,二皇子更是深处皇室,可知道些内情?那圣父到底何方神圣?西施国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下摩西王的兴趣也被吊了起来,长生不老是凡人的终极梦想。 苏娴道:“我这几位哥哥都是被公主相中的人,身在皇宫自然是知道一些密辛的。圣父原本是海底的龙王,女儿夭折,他娘子脑袋出了些问题,把凡间的孩子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守护她们,连命都没了。临了还央求龙王照顾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龙王丧妻,丧女,活的也是无聊,就把这批孩子养大了,并教会他们法术。前阶段圣父和女王闹别扭,主要是因为她想立两位王妃,圣父不同意,父女俩吵了起来,互不相让。后来鲛人族和虾族来犯,圣父还是出水来救。那鲛人族虽生的好看,确是万分阴险狡诈,法术也一般,只会一位的怪叫。可是虾族就厉害了,那雀尾螳螂虾,诸位可曾见过?尾巴像孔雀一样艳丽夺目,浑身钩钳蟹爪都坚硬无比。钩钳张开时瞬间能刺穿肉身,闭合时如千斤的锤子,轻松将人捶成肉饼。那雀尾兄妹二人联手剪短了龙王龙须和龙爪,还在他身体上锤出无数个血骷髅。龙王震怒,口吐玄冰蓝火,活活烧死了那两个琵琶虾下酒吃。女王将鲛人王的独子也给杀了。这仇怨是结深了,只是有龙王在,鲛人和虾族怕也只能吃哑巴亏。如今西施国举国子民勤于操练,以防敌人来犯。不过,那烤虾的味道当真不错,再加上些盐巴,绝了。我们英勇神武的二皇子在这场战役时救了丝兰公主一命。公主对他更是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也不再限制殿下的出入自由。在庆功宴上,丝兰公主大醉。二皇子偷了她的令牌,带着我们几人,以回国收纳聘礼正式迎娶公主为由,骗过了护卫,这次逃了出来。” 摩西王了解自己的儿子,奋勇杀敌不可能,偷了令牌,趁乱灰溜溜的逃了,倒是极有可能的,但他也不说破。三皇子蓝翎笑呵呵的走过来,看着地上一张小猫脸的苏娴道:“这三位生的不错,也难怪被公主们扣下。你这个小东西怕不是专门给女王逗闷子的吧?生的如此细皮嫩肉,撒些盐巴烤了应该也不难吃。” 变成男装也要被嘲笑相貌平平,苏娴非常不满,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殿下同小的真可谓同命相怜。三皇子切莫要自卑,你虽生的不如二皇子好看,可一身男儿刚气,顶天立地,也无愧于当世的好儿郎。” 蓝翎再次哈哈大笑,粗壮的大手揪住苏娴的衣领,将她拉起来,对着蓝羽道:“二哥,弟弟从未向你张过口,我甚是喜欢这个小东西,送给我如何?” 蓝羽心道,这是焚经阁的大小姐,掌握你十八辈祖宗密辛的人,岂是我说给你就给你的。他偷偷看了看冯阿牛一眼,冯阿牛立刻道:“能得三皇子赏识,是苏兄弟的运气,只是我这兄弟年纪轻,行事恣意乖张,怕惹怒了殿下,不如由在下服侍三殿下如何?” 蓝翎看了一眼冯阿牛,目光扫过玉如烟,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回到苏娴身上。 “我府中不缺人才,确缺个时时能逗我笑的人。” 摩西王道:“羽儿,一个护卫而已,就让与你弟弟吧。他终日只知练功,带兵打仗,身边确实缺这么个妙人。” 蓝羽不敢去看冯阿牛等人,低着头结巴道:“既然弟弟喜欢,那就送给你吧,只是这小,小东西于我有恩,弟弟莫要为难他。” “我会好好待这小东西的。” 立刻有大臣建议道:“不若净了身,留在三皇子身边才更安妥些?” 苏娴大惊,眼泪说来就来,纵横交错,对着蓝翎一顿作揖求饶。 蓝翎大笑道:“就,先留着他的命根子吧。” 摩西王看向国师道:“国师,你可还有什么疑虑?” 国师道:“微臣不敢,为王上辨衷奸是微臣的本分。” “国师过谦,若无国师相助,本王如何能轻易吞并十六国。羽儿这几个小护卫生的是好看了些,依本王看,倒也没什么问题。赖卿,即刻拿国帖,去西施国求证一下这几人的身份。若我儿同丝兰公主真有夫妻情分,这聘礼确实要开始准备了。” 蓝羽额上冷汗淋漓,苦不堪言,心里痛呼,父王,儿臣不要再回去伺候那八爪怪了。 见国师不再说话,摩西王便道:“传令下去,今夜为我儿接风洗尘。” 第13章 )火烧国师府 前方捷报连连,儿子平安归来,摩西王心情大好。宫中丝竹音乐,觥筹交错,笑语连连。冯阿牛等人自是不能入席,远远的候在一边听令。苏娴确被命令站在蓝翎身旁,负责端茶,倒酒,剥葡萄皮。那一脸的生无可恋,让另外三个人又是憋笑的憋的难受。 孟玉堂道:“冯兄还真是爱玩笑,若苏苏有个好歹,我看你如何向她父亲交代。” “她不过就是年纪小了,贪玩惫懒了些,玉堂可不要小瞧了她,这里的人没有几个能打得过她。” 玉如烟道:“三皇子或许奈何不了苏苏,国师怕是没那么好对付。” “玉儿,你要相信那个小机灵鬼,别的本事没有,编慌逃跑,她最擅长。” “不如,我自请过去给三皇子当护卫,同苏苏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若他要你服侍沐浴更衣之事,你该如何是好?” 孟玉堂连连摇头道:“你莫不是真以为苏苏是男子?” 冯阿牛回答的异常干脆。 “那就劳烦孟兄了。你是凡人,法术高强也正常,国师奈何不了你。” “冯兄说的好似自己不是人一般。” “早跟你说过我是神仙了。” 孟玉堂哑然失笑,他知道冯、玉二人身上都带着遮盖气息的宝物,确也从不疑他们是恶人。如今看来,确实只有他同苏娴在一处最为合适。只是他自请去服侍三皇子,确被三皇子拒绝了,三皇子要的就只有“小东西”苏娴。 翎王府中,国师款款走来,软语道:“殿下今日之举有些莽撞,让我不得不怀疑殿下是否真的有断袖之癖。” 世人皆知三皇子不进女色,他今日之举,不得不让国师以为,他真就喜欢男子。 “国师甚少这样玩笑。” 蓝翎轻拦其腰,掀开了她的面纱,轻抚其面。那是一张姣好的脸,只是脸上有几道骇人的疤痕。她没有推开他,脸上也并无温柔颜色。 蓝翎继续道:“难不成是吃醋了?” “那小东西虽非妖魔,却也不是易于之辈,殿下可要小心提防。” “国师不留下陪本宫吗?” “想来二皇子带回来的那三个护卫更适合殿下口味。” 蓝翎好整以暇道:“国师觉得哪一个更绝色?” 国师没回答他,转身离开。蓝翎自己也觉得好笑,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看着苏娴那小嘴叭叭的胡说八道,异常欢喜。他立刻命人唤来苏娴。彼时的苏娴已经换上了王府小太监的衣服。 蓝翎道:“你穿着太监的衣服倒也挺好看。” 苏娴心道,若不是我爹不准我欺负凡人,我定让你变成太监。 “过来,伺候本宫沐浴更衣。” 苏娴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鼓起腮帮,圆乎乎的小脸更圆了,脑子里一百个念头闪过道: “殿下若存了羞辱我的心思,我便即刻撞死在你面前。” “替本宫沐浴更衣是最轻松的活,怎么就成了羞辱了,难道你想倒夜壶?” 苏娴挥舞着小手道:“我又不是真的太监,我和你两个男子赤裸相见,殿下不觉得别扭吗?” 蓝翎附身,扯住她的耳朵道:“小东西,若不是今日我发话,你同你那几个兄弟都休想逃过国师之手,你不谢我,还在这里别别扭扭。况且,本王可没有说让你脱了衣服伺候我沐浴更衣。” 苏娴抬手砍向三皇子的手臂,蓝翎闪身躲开。 “果然会些法术,小东西,你若接的下本宫百招,就放你离去,若不能,就乖乖听本宫的话。” “你若输了,就答应我十个请求。” “一言为定。” “不行,一百个请求。” “好。” 苏娴输了,她再一次为自己的懒惰而后悔不已,如今连凡人都打不过了,还有何面目见阁中老老少少?可三皇子的法力着实让她大吃一惊,这人果然是不简单。必然是那国师传授了异术,才会让他拥有如此神力。 她耷拉着脑袋,伸手解开蓝翎的衣带,脱掉外衣,脱中衣,上身脱光光后,蓝翎曲线分明,铁板般坚硬的身躯展露在眼前,当胸一条斜斜的伤疤,肩膀处另有一道爪痕。 苏娴看着那道爪痕,温热小手不自然就抚了上去。蓝翎禁不住一个机灵。 “不要乱摸。” “殿下,这是什么动物如此狠辣,留下这么深的疤痕。” “二哥的宠物,猛虎。” 且不可心急,苏娴忍住要问的话,闭上眼,心一横,脱了蓝翎的裤子。 “怎么又不害羞了?” “我只当替我爹爹宽衣了。” 说完话,苏娴风似的就跑了出去。蓝翎看着他的背影,露出疑惑神色,难道自己真有断袖之癖?不然刚才被那小东西碰到自己时,为何会有异样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苏娴日日随蓝翎去操练三军。摩西王则日日招蓝羽进宫陪驾,冯阿牛三人日日跟着进宫。三个人便费劲心机,寻找机会四处探查,可除了机关密布的国师住处外,皇宫里其他地方一切正常,没有丝毫妖魔的痕迹。 “父皇,孩儿有一事不明?” “可是你大哥之死?” 蓝羽落泪道:“大哥真的是被猛虎吞了吗?” “我的儿,你可是知道什么?” “猛虎虽兽性未除,可以大哥的勇猛,又怎会无声无息被猛虎吞食。” “国师言,猛虎偷吃了她的丹丸,而妖力暴增,兽性大发,才会酿成大祸。” “父皇,我不信猛虎会吃了大哥。自从国师来了后,就莫名有人消失,难道都是被猛虎吞食了吗?” 摩西皇道:“不得胡言。国师一心为国,不可妄加揣测。” “可国师并非我国之人。” 就在这时,国师同蓝翎一同走进来。 国师不疾不徐道:“我乃七霞山弟子,奉师命下凡历练。后被妖魔所伤,被王上所救。我无以为报,只能尽力襄助王上,实现他平生志向。” “修行之人皆不理凡人争斗,国师为何帮我父收服十六国,并攻打大宋。” “我七霞山虽非名门大派,确不受制于迂腐陈规。大宋气数已尽,皇宫里也渗入了妖魔,指望他们守护苍生,无异于痴人说梦。如今妖魔两界蠢蠢欲动,凡人若不团结,必将再度被蚕食。纵观天下,也只有王上有能力一统江山,为万民造福祉。” 一番话说的摩西王心潮澎湃。 “知我者非国师也。” 蓝羽不再说话,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到国师起,他就心生恐怖。蓝翎坐在一旁喝酒,不发一言。国师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孟玉堂不见了。 “如今二殿下无论去到哪里都带上这几个护卫,果然是惺惺相惜,让微臣羡慕。” “国师这是在怪本王冷落了你不成?如今你同翎儿倒是时时出双入对。” “微臣不敢。只是大皇子离世,二皇子失踪,王上一病数月,国事皆由三殿下代理,不免接触多了些。想来惹了不少闲话,让王上多心了。” “国师多虑了,我对国师从无怀疑。羽儿志不在此,本王挣来的一切都是翎儿的。只希望国师不要哪一日回了师门,不再辅佐翎儿。” 蓝翎道:“父王春秋正盛,何必如此伤感。若觉得我同二哥不入眼,也可再生几个弟弟,我和二哥定尽心尽力辅佐。” 摩西王哈哈笑道:“你这张嘴,怕是受了这小东西的影响了。莫要再送美女入宫,为父已是无福消受。” 国师对着蓝羽道:“殿下,孟护卫去了多时,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坏,坏肚子了。” 忽然有人来报。 “王上,不好了,国师的住处起火了。” 金烟闪现,国师消失不见。众将领护着摩西王急急来到国师院门前。国师一直未开府居住,摩西王便将宫中一处清幽的院落赏与国师居住。如今火势熊熊,大火里跑出一只小花狗,一脸得意的看着众人。当它看到国师时,忽然失心疯一般扑了过去,一阵狂吠。 国师手一挥,阿花几个翻滚,又跌入大火之中。几名黑衣女子跪成一排,请罪道:“师姐,是我等无能,没看到那畜生何时进了炼丹房,我等抓它时,不小心踢翻了丹炉。” 另一个女子接着道:“师姐,师姐,屋子里的东西都被烧了。” 国师大怒。 “竟然斗不过一只狗,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 “师姐饶命,那可不是普通的狗……” 女弟子的话音未落,阿花顶着一头灰,又神气活现的跑了出来。它看到跪成一排的黑衣女子,再度发疯,在每个女子面前都停留一下,然后狂吠一阵。最后又对着国师狂吠,只是这次它不敢造次,只是叫,没有扑过去。国师挥手砍了下去,苏娴心知,只有她出手才不会暴露。她周身黑白棋子萦绕,飞身挡在阿花身前,同国师打了起来。蓝羽吓得大叫道:“国师手下留情,这,这小东西救过我的命。” 国师一掌已经砍到苏娴肩膀上。苏娴忍着痛,抱起阿花,滚到一边。她眼尖的看到它嘴巴上挂着一枚玉佩,难怪它之前的叫声有些奇怪。她拿过那玉佩,道:“它嘴里有一枚玉佩。” 蓝羽立刻接过玉佩道:“父王,你看,这是你赐予我们兄弟三人的玉佩,大哥的玉佩上是个?字。” 摩西王端详着奉上来的,带着阿花口水的玉佩,又看了看阿花,不解道:“哪里来的一条小花狗,为何闯进国师据说,我儿尸骨无存,为何它嘴里会有?儿的玉佩?” 苏娴道:“这小花狗衔着这玉佩出现在国师院内,这三者必有联系。” “荒谬,你是不是想说,是我杀了大皇子,还特意留了玉佩,好让你们攀咬我?” 苏娴一脸无害的眨巴着眼睛道:“不是,不是,大皇子尸骨无存,谁又能证明他真的死了?这小花狗衔着大皇子的玉佩不肯松口,有没有可能是大皇子中了巫术,被人变成了这只小花狗呢?西南边陲有巫蛊之术,最善此道。” 国师难得的怔愣当场,竟无言以对,只狠狠道:“荒唐!” 蓝翎道:“苏苏莫要胡言,我哥哥即便被施了巫蛊之术,也当化身鹏鸟,又怎会是一只小花狗?” 阿花忽然蹦到了摩西王怀里,眼泪汪汪的看着摩西王,舌头一下一下的舔他的下巴,最后头靠在他肩膀上抽动,好似哭泣一般。 “你看,他能听懂我们的话,一定是大皇子被人施了巫蛊之术。” “你不是喜欢吃烤肉吗,我便割了你的舌头下酒吃。” “国师,你误会我了,大皇子如今这般模样,还不舍离开国师宅院,必定是对国师暗生情愫。” 国师气结,手中出现一柄黑色虬龙枝,闪电般刺向苏娴。苏娴心知打不过她,就往蓝翎身后躲。蓝翎手持月牙戟,拨开国师的虬龙枝,道:“国师息怒,莫要同一个小奴才一般见识。” 摩西王哀哀的声音道:“你真是我的?儿吗?” 阿花点了点头,所有人惧是一脸惊讶的看向阿花。 “你可是死的很惨吗?” 阿花再次点点头,摩西王眼中闪现泪花。国师强压心头怒火,道:“微臣莽撞了。王上,可否将这畜生让微臣细观一下。” 摩西王有几份犹豫,道:“不论它是不是?儿的怨灵所化,都请国师莫要伤它。” 国师一把抓过阿花,阿花呲牙望着它,好像随时都要咬她一口。 “微臣此时说什么,恐怕大家都不信。巫天明,你来看一下。” 国师将它甩给一直看热闹的巫师冷天明。巫师原是最得摩西王信任之人,自从国师来后,他便落了下风,时时受制于人。如今见国师对一个小花狗束手无策,一脸显摆,要大展身手。他接过阿花,抚了抚它的头,笑道:“好奇妙的法术,这个小花狗乃是人的一缕神识所化,实非那些低微巫蛊之术可比。属下,属下也是第一次见过。” “神识?” “一丝执念。” “可是我儿的执念?” “这,属下就无法探明了。不过这小花狗叼着大皇子的玉佩不放,无论如何同大皇子都有一段渊源。” “来人,将翚飞殿收拾一下,安置国师和七霞山的弟子们先去休息。” “王上,你要饶恕这小畜生也不打紧。只是,我从七霞山带来的圣物全部焚毁。这个放狗出来惹事之人,我一定要揪出来。” “国师也听到了,这是有神志的狗,并非受了谁的指使。” 国师打断摩西王的话道:“王上,微臣听说平都孟家有一门秘法,可将人的一丝念头抽离化物,并可借此互通信息。这位孟护卫刚好姓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冯阿牛道:“即是秘法,国师又是如何知道的?天下姓孟的难道就都同平都孟家有关?国师如此盛怒,难道是因为这小花狗只对着七霞山的人犬吠不止吗?” 摩西王怒吼道:“放肆,你不过一个小小护卫,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嚣张,对我国师如此不敬。看在你同羽儿的情分上,且饶你一命,来人,将这个狂妄之徒关入鸟牢。” “王上,这姓孟之人极有可能是大宋的细作。这三个人都有嫌疑。” 苏娴急了,剩她一个人的话,她就只能现在就逃跑了。就在此时,赖将军带来了西施国女王的手书,前来觐见。他嗅到了空气的诡异,话不多说,直接献上国书,让王上自己看。 蔷薇是个玲珑剔透之人,听了来使拐弯抹角探寻的话,已经猜出几分。想想苏娴同玉如烟女扮男装混在摩西国皇宫之中,不免生出几丝向往,自由翱翔,岂不快哉!她提笔道,冯、孟、玉、苏四人乃本王后宫佳丽,色艺俱佳。同鲛人族、虾族大战之际,薄有战功,特赦恢复自由之身。蓝羽其人,皇妹丝兰宠妃,战乱之际趁乱逃脱。不想竟真是摩西国二皇子,若有薄待,请摩西王原谅。皇妹丝兰已有新宠,婚嫁之事就此作废。摩西国若仍有二皇子这般绝色之人,尽可送来,以结两国秦晋之好。摩西若有难,我西施国必鼎力相助! 摩西王看的不免有些怒火,又不好将内容公之于众,丢了皇家颜面。看看面前一众想要知道内容的人,只说道:“将这个顶撞国师之人关如鸟笼。剩下那二人,羽儿,你要多加管束。” “儿臣听命。” 摩西王抱着阿花离开了。苏娴跟在蓝翎身后,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冯阿牛被带走了。 蓝翎道:“你很关心他?” “出生入死的兄弟被关入鸟笼,自然是不放心的。” “今夜不用你服侍,去寻你那另外两个兄弟去吧。” 苏娴难以置信的看着蓝翎,连句谢谢都没说,风一般的去追玉如烟二人。 七霞山弟子将翚飞殿守得密不透风。供坛上摆着一个黑漆漆的罐子,其上黑烟缭绕,如窜动的火苗,黑烟之中是一只镂空玄铁球。 蓝翎道:“损失很惨重吗?” “殿下让我十分怀疑自己当初选错了人。” “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摩西王已老,大皇子柔善,二皇子荒淫,也只有三皇子能共事。看似国师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殿下未免高看了自己,以我七霞山的力量,南锤十七国,辅佐哪一国又有何分别?甚至,我也可以辅佐西施国,那样也许更快。” “哦,我倒是更加好奇,国师为何如此好心帮我摩西国?” “若殿下知道了,就会放弃同我沆瀣一气吗?” 蓝翎揽住她的腰,揉捏着她的下巴道:“你到底被伤了多少次,才会对男子如此有敌意。我大哥那般柔善之人,竟也没能暖了你。” 国师今日心绪不佳,推开他道:“殿下若有余力,就回去同你那小东西周旋,莫要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 “你以为我是喜欢那小东西,才留在身边吗?” “殿下以为挑了个最弱的,就可以辖制那三人吗?没有一些本事,他们如何敢以身犯险?” “国师怕了?” “王上已经起疑了。” “难怪一向心狠手辣的国师今日竟没有大开杀戒。” “待大事成,我第一个先剁了那个小畜生。” “那护卫真的是平都孟家之人?” “殿下何不自己去查一查。” “难道蓝羽那蠢货有别的想法?” “他不过是对你大哥的死耿耿于怀罢了。” “本宫从未限制与你。蓝羽如何处置,我绝不插手。只是我父王,你最好不要动手。” “如果殿下没别的事了,就请回吧。” 没了冯阿牛,几个人有些不习惯。 孟玉堂道:“今日让阿花去国师的住处,当真是打草惊蛇了。单单一个玉佩,不足以证明大皇子就是国师所杀。” 苏娴道:“那国师虽看不清容貌,应该也是个美人,我听王府中人说,大皇子同她似乎有奸情,那玉佩在她那里,倒也正常。” 玉如烟问:“苏苏,你可听说过七霞山?” “听爹爹说,栖霞山乃是上清门弟子所居之地,上清大仙圆寂后,他的徒弟也就是八仙之一的戚洛雪接替了掌门之位,从此断了同外界的联系。山下设有云雾大阵,阵法奇特,几百年来没人能找到上山之路。栖霞山乃正统仙派,派弟子下凡历练,也是情理中之事。只是像国师这样辅佐一国,确着实罕见。” 孟玉堂道:“或许她只是胡乱用了栖霞山的名字。她功法奇特,亦妖亦魔,她的武器虬龙枝也十分的邪气。” “玉姐姐,你说国师为何一直带着面纱?难道会同玉姐姐一样,害怕被人追杀?” “依我看来,王上应该是知道国师非妖既魔,也怀疑大皇子的死同国师有关。” 蓝羽激动道:“你是说,父王同国师同流合污,害死我大哥?” “猪脑子,玉姐姐的意思是,王上或许有苦衷,或许故意装聋作哑,只因人死不能复生,杀了三皇子又能如何?江山交给你这纨绔,他也会死不瞑目,从棺材里跳出来,倒不如交于三殿下。国师目前对他尚还有用,故而才一忍再忍。” “你,你,苏姑娘,我好歹也是皇子,你对我说话能不能客气点儿?” “还说呢,若不是你,我们何必在这浪费时间,阿牛哥又何用进什么鸟笼?” 玉如烟道:“歇战期马上就要停止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拖拉。明日我们去滂沱山。” 聪明如苏娴也愣了一愣,道:“玉姐姐,你这未免太过跳跃了,怎么又去滂沱山了?” 冯阿牛突然现身道:“玉儿说的对,去滂沱山抓虎。” 自从认识了这两人,孟玉堂便放弃了思考,只要跟着他二人准没错,他毫无原则的点头道:“是了,抓了猛虎,至少能确定大皇子的死因。” 蓝羽望着冯阿牛道:“冯大哥,你是怎么出来的?” “在这里水磨豆腐般真是难受极了,那些人又实在是不禁打,只好让他们睡一会儿。” “你们千万不要小瞧了国师,在父王身边效力,出谋划策,一时风光无两的那些术士们都不是她的对手,或死或逃,如今也只剩了巫天明。” “二皇子明日需寻个理由让王上放了我,再编个合理的理由方便我们去滂沱山。” “本宫明白,冯大哥,你还是快快回去吧,不要让人发现了。” “本宫?还敢在我们面前称本宫,信不信我让你成公公?” “苏苏,你不要这么大火气。” “哼,不论你那三弟是好是坏,等事了后,我一定砍了他的胳膊。” 又闲话一阵,冯阿牛自回鸟笼,苏娴赖着同玉如烟睡在了一张床上。 第14章 )滂沱山精华 第二日,蓝羽进宫面圣。摩西王似乎并不惊讶,淡淡道:“羽儿何事这么早入宫?” “儿臣有事求父王。” “可是又缺银两了?” “此番回来,儿臣深感父王精神大不如前,心里着实难受。巫师曾说滂沱山里有日月精华所化的仙草,儿臣想去采一株回来。” “滂沱山多精怪,你还是不要去了,你有这份孝心就足够了。” “儿臣这几个侍卫虽不如巫师和国师厉害,却也晓通法术,有他们在,儿臣定不会有危险。” “苏护卫赐给了翎儿,另外那俩个护卫太过瘦弱,传本王旨意,将昨日顶撞国师的那个护卫放出来。巫师领几百精兵,随你一同入山。” 蓝羽被冯阿牛耳提面命的也知道了沉着应对,心里急,面上不显露。 “巫师和精兵就算了,人多嘴杂,若儿臣一无所获,恐又被传为笑柄,惹父王生气。儿臣不如大哥惊才艳艳,也不如三弟雄韬武略,只愿余生不再惹父王生气。” “出去一趟是有长进了,去吧,小心点。得不到滂沱精华,打些猎物给为父打打牙祭也是好的。” “儿臣领命。” 蓝羽离开后,巫师走出来,道:“二皇子确实是有了长进,以前见了王上只会发抖,如今沉稳有序。” “也是本王的错,一心让他做闲散皇子,又对他放浪形骸颇为看不惯,动辄苛责于他。” “那滂沱精华可不易得。” “他不过是要找个借口让本王放了那姓冯的,再借机入山找猛虎。” “是不是要加以阻拦?” “无妨,由他去吧,也只有他还念着几分亲情。” “那小花狗?” “随它自由,只别再去招惹国师便可。” “若是,若是二皇子安然回来,那几个人……” “你还想同国师日日相见吗?” 巫天明惊喜道:“属下明白。” 冯阿牛被放出来后,几个人稍加准备,即刻前往滂沱山。 摩西国背靠滂沱,面向中原。摩西国收付周边十六国后,虽国土面积和人口远不及大宋,其狭长的边界线,对大宋确形成了包围之势。滂沱山是摩西国人心中的圣山,十几座山峰连绵不断,山势陡峭,深林密布。最中央的主峰,山势高耸,山顶一片皑皑白雪。山中多精怪,除了一些修行之人和采药的人,很少有人入山,即便入山,最远也只在几座小山峰的半山腰附近徘徊,无人敢入主峰。 路经数个泉眼汇成的小水潭时,冯阿牛道:“玉儿,把你的伪装去了吧,这几日怕也难受极了。” 苏娴在蓝翎王府,玉如烟也不敢拆掉脸上的伪装,这几日连脸都不敢洗,蓬头垢面不说,脸上也异常的难受。她立刻卸了所有装饰,用泉水洗干净脸,坐在石头上梳理有些凌乱的长发。这景象让三个大男人都看的有些呆了。一向被奉为摩西最美之人的蓝羽也叹道:“也只有玉儿这容貌才当得起仙女下凡了。” “玉儿本就是仙体,当然是仙女下凡。” 孟玉堂憨憨道“仙女也不是都如此的美丽,神女才更合适。” 冯阿牛抬头望着山顶的皑皑白雪道:“这世上哪还有神?再往上,精怪要多了,大家要小心。” 玉如烟束好发,几个人继续前行。温度越来越低,光线越来越暗,林间开始起雾了。 冯阿牛笑道:“别放雾唬人了,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吧。” 微不可闻细细碎碎的声响后,数十张蜘蛛网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罩了过来,四个人瞬间被困在了蛛网里。一条巨蟒身后跟着数只花背蜘蛛,匍匐向前。 “愚蠢的人类,又来打山主的主意了。” “你们可是摩西国人?” 蓝羽道:“正是。” “我们不杀摩西族人,你们下山吧。” 冯阿牛道:“我们入山不为滂沱精华,是想寻一头虎。” 巨蟒道:“滂沱山已经没有老虎了,速速离开。” 巨蟒对着身后的蜘蛛命令道:“放了他们。” 一只蜘蛛道:“是你说要放了他们,我们姐妹可没答应。” “这几个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巨蟒深蓝道:“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收手吧。” 蜘蛛精不理巨蟒的告诫,顺着蛛丝爬了上来,尖利的口器刺向团城一团的几个人。蛛网刹那间鼓胀如球,几只蜘蛛瞬间被弹飞。冯阿牛三人同时拔剑,砍断蛛丝,紧接着攻向四周的树木。几声惨叫后,雾散了,周围几颗巨树瑟瑟发抖,连带着树冠上的叶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弹飞的几只花蜘蛛落回地面,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你们不是摩西族人?” “深蓝,他们是来抢夺精怪妖元的,你还坐视不理吗?” 孟玉堂道:“精怪修行不易,你们既然不曾为祸人间,我们也不予为难。” 巨蟒深蓝徐徐游来,碧绿的大眼如同灯笼般发着悠悠的光。 “好大的口气,让我来领教领教你们的本事。” 巨蟒的尾巴如鞭子一般,带着劲风横扫而来。孟玉堂将蓝羽带到远一点的地方观战。对付几个山精,冯、玉二人足够了。 这几只急着捕食的蜘蛛幻化成人形,妖形还未完全褪去,人身蛛足,也冲杀向二人。冯阿牛细雨般的剑花飞向四面八方,像暗夜里的烟火,煞是好看。四周那几棵胆小的树精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几次趁他应接不暇之时,用枝条偷偷抽他,让他吃了几次暗亏,一只袖子被蜘蛛挠成了数条。他又气又笑,原地旋转,剑花含着三层法力没入大树。空中立刻传来嗡嗡的讨饶声。 “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寒冰箭碰撞上坚硬的蛇鳞发出叮铃之声,玉如烟轻灵的避开巨蟒的攻击,只用剑背去敲打蟒身。玉如烟的手下留情,在巨蟒眼里无疑是鄙视,更激发了他的好胜心,进攻愈加猛烈。当他的七寸被玉如烟重击之后,他盛怒之下发出“嘶嘶”的声音,顷刻间大大小小各种花色,不计其数的蛇向几个人游动过来。孟玉堂一个旋身,地上的落叶旋转着如箭矢般向四面八方飞去,法力低弱的蛇立刻四处逃窜,依旧有大部分的蛇呆在原地伺机而动。群蛇出动也引来了其他的山妖。冯阿牛心道,这哪里是圣山,明明就是妖精山。 蓝羽只能应对一些法力低弱的妖怪,甚为老实的呆在孟玉堂的保护范围内。冯阿牛被那几个屡教不改的树精以及纠缠不休的蜘蛛精给惹出了火气,下手狠了些,立刻有妖精逃窜,瞬时压力大减。回身去看玉如烟时,只见她穿梭于群蛇之中,尚有余力,只是神情有些不对。巨蟒深蓝在她身后,她竟后知后觉。冯阿牛道:“玉儿,你怎么了?” 玉如烟立刻道:“没事,不要分心。” 话音未落,冯阿牛又被树跟缠住腿,向后拖行了一段距离,手中剑再不犹豫,一剑斩落树根,又是一声惨叫。紧接着几个蜘蛛被冯阿牛一脚一个,踢向之前他们设下的,挂在半空踪残破的蜘蛛网上。冯阿牛双手翻飞,蜘蛛网将几个蜘蛛团在当中。 玉如烟神思游离,水蓝巨蟒灯笼般的大眼睛突至面前,身体也被巨蟒的尾巴卷了起来。当年遭遇虬王刺杀之时,佘宁也曾这样将自己托起后,放到背上。佘宁虽为百蛇之王,法力高深,然蛇类攻击总有相似之处。是以玉如烟看到群蛇,尤其那水蓝巨蟒之时,便开始魂不守舍。一幕幕,她竭力压在心底的记忆,山呼海啸般涌了出来。玉如烟怔怔的看着那对巨瞳,全然未看到冰蓝火焰扑面而来。孟玉堂和冯阿牛同时惊呼,飞奔而来,已是来不及。但见玉如烟的体内忽然飞出蛇纹样的图案,蓝色火焰在即将吞没掉她时,消弥不见。巨蟒惊愕不已,连连后退,道:“你是谁?” 群妖停止了攻击,孟玉堂和冯阿牛已经来到玉如烟面前,见她并没有事,才放了心。只是她神情依旧惨淡。遮天蔽日的树冠上忽然落下几丝光亮,众人抬头,看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一名女子在上空盘旋飞舞,她的身体是透明的,似风非风,似光非光,似有形又无形。 “蛇纹护身?姑娘好大的来头。” 蓝羽结巴道:“滂沱山……精华?” 女子笑道:“是,我就是你们心心念念要吃掉的精华。” 冯阿牛道:“我们无意打扰山主,只是想寻猛虎问几句话。” 女子落到地面,轻飘飘的好似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散。 “几百年前,我还只有露珠那么大,难免顽皮了些,在山间乱跑时,被打猎的摩西国王抓住了。可他确没有吃了我,而是将我放回了山林,还提醒我要小心些,不要再被采药的人抓了去。我感念他的善心,便赐予了他巨力。从此我同摩西国达成协议,摩西族不猎山精,滂沱山的山精树怪也不得下山滋扰摩西族人。几百年过去了,如今摩西族背信弃义,屡次上山捕猎山精树怪。” “不是,不是,是,是,巫师以炼丹为名,怂恿我皇兄进山捕猎的。”蓝羽急忙解释,忽然醒悟道:“是不是因此,你才派猛虎下山吞食了我皇兄?” “我只是让它下山警醒一下摩西王,不想他同你们竟产生了情意,自愿留在你们身边,只可惜,最后还是重伤而归。” “猛虎,猛虎在哪里?” “死了。” 冯阿牛道:“它是怎么死的,死前可说了什么?” “妖力剧增,爆体而亡。它误食了丹药,兽性大发,吞了很多人类。死之前他求我不要去找摩西族皇室的麻烦。” 冯阿牛道:“他有没有说过,他吞噬了摩西国大皇子?” “它回来时已神志不清,自觉吞食了大皇子,终日愧悔,最后郁郁而终。” “多谢山主以实相告,我们就不再打扰了,请山主准许我们离开。” “怕是小女子也留不住你们。”她飘到蓝羽面前道:“烦你转告蓝冠,贪心生祸。我滂沱山依旧不会打扰山下百姓,只是,若再不请自来,我便叫你摩西王室为死去的猛虎陪葬。” “蓝羽谨记山主交代。我可以去看看猛虎安息的地方吗?” “不要再去打扰他了,你们走吧。” 巨蟒深蓝还有些不死心道:“姑娘,你到底是何人?” 山主笑道:“森蓝,莫要自寻烦恼。” 没有了精怪阻拦,下山速度要快上许多,不过一刻钟,一群人来到了山脚。孟玉堂看着冯阿牛衣服上一条条的抓痕,道:“冯兄,你是否换一换衣服?” “这样进城,很多人也就安心了。” 蓝羽道:“多谢各位的帮助,我会回禀父王,说我们在山上一无所获。” 玉如烟施法易容,几个人回了王府。 苏娴跟在蓝翎身后,嘴巴撅的老高,可是听说要去练兵,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沙场点兵,何其壮观。可是看他们对战的情景,不自然的就流漏出鄙夷的神情,口出嘲讽之语。底下几个将领大为不满。 蓝翎道:“苏苏,下去教训一下这些尾巴翘上了天的东西。” 苏娴得令,咻的出现在那几个将领面前。这些将领也是见过世面的,本身也会些法术,并不把瘦弱的苏娴放在眼里。大喇喇的就走出一位来比试,十招不过就趴在了地上。其他人轮番上来,都被苏娴打翻在地。最后几个人合力围攻苏娴,并再次落败。长这么大就没打过胜仗的苏娴开心的笑声传出几里地,连刚刚下山的几个人都听到了。军中人性子简单,输了就认,又开始缠着苏娴教她们法术。苏娴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异常,回王府的路上还哼起歌谣来。 “你这歌谣我却没听过,很是好听。” “天下那么大,你都去过吗?不要小瞧了我,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哦,苏苏都见过什么大世面?” “套我话?哼,我知道你对我身份存疑,想着拿我当人质。不过你放心,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我们都不是坏人,只是关心二皇子而已。不过,我觉得你也不像坏人,将来你若有了危险,我一定帮你。” 苏娴说着还拍了拍蓝翎的胸膛,蹦蹦跳跳的进了王府。蓝翎在身后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提溜到自己的寝殿。命人打来水,二人梳洗一番后,食物也摆好了。苏娴看着当中一盘雀尾虾,直留口水。 “哪里来的雀尾虾?” “之前你说雀尾虾如何美味,听得本宫无限向往。便命人去海边弄了一些回来,回来时还是活的,我吩咐厨房将它烤了,撒了些盐巴和几位药草,你尝尝,可是这个味儿?” 苏娴直接上手开始扒虾,不小心还划伤了手。蓝翎索性帮她扒虾,苏娴吃完自己手里的,又去抢蓝翎手里的,嘴巴也不闲着。 “哼,死雀尾,臭雀尾,让你们搅断我头发,吃了你十八代子孙。” “虾族人很厉害吗?” 苏娴贪吃,皮没扒净就塞到嘴里,咬着一截虾尾道:“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危险,那雀尾兄妹当真厉害。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妖物。” “你才有几岁,能见几个妖物?” “反正比你见得多的多,我还见过许多上仙呢。” “后来是怎么收服的?” “一山更比一山强,那圣父更是厉害,以一敌二,杀了兰琴,吓跑了雀尾。我此前虽有些吹牛的成分,但我说的基本属实,殿下不要再问了,耽误我报仇。” “好,你慢慢吃,莫划伤了嘴巴。” 酒足饭饱后,蓝翎看了会兵书,招呼苏娴为自己宽衣沐浴。苏娴有几份醉意,大喇喇的脱了他的衣服后,歪着脑袋看着他肩膀的疤痕,怎么看都不像是动物的抓痕,内里必有玄机。小手又摸了上去,来会摩挲了几下,呐呐道:“这是什么东西的爪子留下的?” 蓝翎抓住了她的小手,她抬头正看到蓝翎双眸闪耀的望着自己。她眨巴着眼睛,突然有些紧张。蓝翎一把将她推到床上,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腰,就要附身吻她。苏娴眼睛瞪得溜圆,一脚踢翻蓝翎,一阵风似的跑了。蓝翎愣了片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有了那么强烈的冲动,难道自己真的喜欢男子? 苏娴一阵风般来到蓝羽的王府,语无伦次道:“天呢,天呢,三皇子竟然喜欢男的,他,他,他刚才要亲我。” 蓝羽张大了嘴,又闭上,道:“三弟不近女色,关于他断袖之癖的传言确实不少。” 另外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苏娴气鼓鼓道:“你们还笑,我差点被占了便宜。” 冯阿牛揉搓她的小脑袋道:“你又不是打不过他,怎么吓成这样?” 苏娴不好意思说自己打不过蓝翎,道:“阿牛哥,我真的觉得三皇子不像是坏人,让我下手废了他,我有些于心不忍。” “坏人岂是写在脸上的,国师,巫师,文武百官,你看着谁像坏人?” 苏娴道:“这样一想,还真就只有蓝羽你像坏人。” 蓝羽辩驳道:“我不过是年少荒唐一些而已,怎么就成了恶人?” “你们今日去山里结果如何?” “猛虎死了,死前承认自己误食巫师的丹药,兽性大发而吞食了大皇子。” “那没得玩了,我们明日就走吗?” “你好像不想走的样子,不会是也喜欢上三皇子了吧?” “才不是。三皇子说要带我去战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场面呢,想想就兴奋。” 蓝羽踌躇再三道:“各位天师,再下知道,若再挽留,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四位若突然都离去,我怕不好同父王交代。正好苏姑娘想去战场看看,可否到时你们趁乱再走,我也好找托辞。” “二皇子要上战场吗?” “之前都是大哥和三弟率兵出征,攻打大宋自是不同,父王想要御驾亲征,本宫也要跟着前往。” 冯阿牛看了看孟玉堂。他二人心知这件事绝不是猛虎吞食了大皇子那么简单。宋军将领如何离奇死去,摩西军为何突然骁勇异常,阿花在国师密室里看到的那个铁笼中到底关着什么?蓝羽真的就干净到丝毫没牵扯进去吗?这一切,似乎也只能上战场了,才能一探究竟。 “在下也不是迂腐之人,那便依殿下之意吧。”孟玉堂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同伴道:“只是,到了战场上不得有人出手参与。” “玉堂放心,我和玉儿绝不参与。” 苏娴眨巴眼睛道:“玉堂哥哥,我就是去看看热闹,我保证谁都不帮。” 苏娴一边帮玉如烟易容,一边道:“玉姐姐,你今日为何一言不发?” 孟玉堂道:“玉儿,那蛇纹护身是什么来头?为何那山主对你那般客气?” 苏娴大叫道:“蛇纹护身?在哪里?在哪里?” 玉如烟立刻走过来,拖着她往外送。 “你的酒味熏得我有些头晕,你赶紧回翎王府吧。” “玉姐姐,那蛇纹护身什么样子的,我只在书里看过……” 玉如烟心一横,揽住她的腰,亲自将她送回了王府。 第15章 )两国交战 大殿之上,蓝翎身着铠甲,威风凛凛的走进来,恭敬道:“父王,十七国兵将已集合待发。” 蓝羽道:“三弟甩前军先行,待粮草物资一应俱全后,我同父王随后军出发,随时接应你。” “二哥出去一趟果然有了长进,知道替父王排忧解难了。” 摩西王道:“翎儿,虽然我军一路所向披靡,未有败绩。那大宋仍是不可小觑,你要小心应对,凡事都要同国师商量,切莫擅自做主。” 国师道:“王上,国人皆传因我之故,我军才节节连胜,到底埋没了三殿下的才干和战绩。如今我军集结了诸国的精锐,五万大军同时开拔,以三殿下之才能,亲自帅军也必是胜券在握。将强则兵勇,此一战正是乘胜追击,立军威的大好时机。况且,此次王上御驾亲征,我陪在王上左右更为稳妥,也免去他们打了擒贼先擒王的打算。” 听了这一番话,各人心里自有一番盘算。 蓝翎干脆道:“国师所言甚是,我父王和二哥就交给国师了。” 摩西王神情不变道:“既如此,巫天明,你随翎儿一同前往。” “属下领命。” 玉如烟忽然道:“王上,请恕小人冒失,苏苏行事冒失莽撞,法力有限,小人愿意侍奉三殿下左右。” 摩西王笑了笑,心知她哪里是去保护自己的儿子,分明是担心苏娴出了闪失。冯阿牛也知玉如烟的打算,苏娴确实需要人看顾。而两军对垒,身为宋人的孟玉堂很难坐到袖手旁观。国师留后,考虑蓝羽和王上的安全,他也不能离开,只能让玉如烟跟在苏娴身旁。前方虽是战场,多是凡人,也许危险更小。思及此,他也未加阻拦。 点兵之后,蓝翎率大军先行离开。苏娴和玉如烟身着铠甲,骑着大马跟在蓝翎身后左右两侧。蓝翎想对前一晚的事道歉,见苏娴好似并未介意,便也放下不提。不论国师打着什么算盘,这一仗,他必须要胜。 宋元龙千叮咛万叮嘱,只许玉如霞稳做中军帐,上战场打仗的的事交给其他人,出谋划策之事多听听萧寒的意见。并亲自从禁军中挑了百名精兵给她做护卫。这一小队人马连夜赶往秦秋。尚未赶到驻营的地方,就听到前方营地传来了打斗声。 几个人弃了马,飞身来到驻军大营。粮草存放的地方炊烟袅袅,不时飘来食物的香味,不过几百摩西兵,竟可在大营里长驱直入,横冲直撞。玉如霞看到大宋军队怂包的表现,很是恼火。抢了身旁一人的鞭子,将宋元龙的话忘到九霄云外,挥舞着鞭子冲了上去。摩西兵见来了援兵,也不恋战,逃的速度更快。很快,营地又恢复了平静。几名将领匆匆赶来迎接新的大将军。 萧寒道:“先带将军进营帐,让下面的人去统计一下伤亡损失情况,速速报来。” 前军陈将军立刻带着玉如霞等人进了一处明显新很多的营帐,吩咐人打水让玉如霞梳洗,并送上来食物和茶水。 萧寒抢在玉如霞之前,开口道:“刚才是什么情况?” “破晓之时,忽然几处营帐同时起了火,摩西兵从天而降,打了我军个措手不及。” “来了多少人?” “五,五百人左右。” 恰在此时有兵来报伤亡情况,死二百五十二,伤五百零三,粮草几乎被毁,剩下的一些撑不过十天。 玉如霞一把将案上的茶杯摔向陈将军。 “若本将军不到,五百人就能将你们全军覆没,陈将军怕是要第一个举手投降吧?” “末将不敢。只是,只是,几位将军接连不明死去,我军屡战屡败,如今已是军心涣散,这几日已经开始有逃兵了,末将也是束手无策呀。” “果真是将熊熊一窝,看看你这窝囊欠揍的样子。我军将领都是你这幅德行吗?” “末,末将也才做了十几日的前军主帅。” 将军接二连三的被刺杀,朝廷迟迟不派新人来,只好矬子里拔大个,自己就突然成了将军。玉如霞气不打一出来,拿起一个果子砸向陈将军。陈将军一脸滑稽的接住了苹果,咧嘴一笑。 萧寒忍笑道:“摩西兵时常来偷袭吗?” “他们消停了有一段日子了。据斥候来报,好像是消失许久的二皇子忽然归来。主帅领命,回了摩西国。如今他们的三皇子蓝翎率领新集结的五万大军正赶往秦秋。所以这几日,他们不断挑事。” “带我去中军帐,这里这么小,不够本将军伸懒腰的。” 陈将军愁眉苦脸的带着几位来到中军帐,自己则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玉如霞踢了他一脚,蕊如风抢在她前边撕开了封条,进了军帐。 陈将军道:“将军,将士们都不敢靠近这营帐,说这里闹鬼。” 玉如霞懒得理他,同萧寒几人进了营帐。陈将军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跟进来,却也只在门口站着,不肯再多走一步。四个人分散到四处去查看,萧寒手里捏了一搓粉末,燕归不知哪里找了个小树枝,挑着一张透明的皮一样的东西。蕊如风岿然不动的站在玉如霞身旁,她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萧寒道:“人的骨头的粉末。” 燕归道:“这好像是虫类蜕下来的皮。” 玉如霞道:“什么虫子如此厉害,瞬息间将一个活人啃得渣滓都不剩。” 蕊如风淡淡道:“数以万计的虫子。” “陈将军,再讲讲那几个将军死前的情景。” 陈将军听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结巴道:“据守卫们说,前一刻还看到将军坐在案前,突然听到短促的尖叫声,众将冲进去后,就不见了将军的踪影,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等,将军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叫人来吧这里重新收拾一番,本将军就住在这里了。” “将军三思啊。” “再废话,本将军砍了你的头祭旗。让人将我带来的药分发给受伤的士兵们。传令下去,一刻钟后,本将军要亲自操练。” 玉如霞穿戴好盔甲,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看着一脸衰气的三军,用法力将自己的声音,送入每一名将士的耳朵里。 “常言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本将军同以往那些草包将军都不同,我乃丹穴山山主的外室弟子,法力高强,任何邪魔外道在本将军这里不过是唬人的戏法。想必大家今日已经领略过本将军的风采,本将军在一息间就打翻了所有来袭的摩西兵。有本将军在,大宋从此再无有败仗……” 萧寒和燕归憋着笑,遇上巫蛊妖魔作祟,怎能就赖将军草包呢,这夏老大胡说八道的功力同纳兰昊绝对不分高下。士兵们也开始纷纷议论,今晨新任的夏将军有如神兵天降,顷刻间就扭转了局面。可是,会不会也同之前的几位将军一般突然夜里就又消失不见了? “可能有人觉得本将军在吹牛,也担心我活不过今夜,今日就叫你们见识一下我丹穴山的绝学。” 蕊如风也不拦着她了,跟着另外两位一起看热闹。 玉如霞飞到半空,手中玉扇翻飞,风、雨、雷、电,飞沙走石,各来了一轮。燕归扶额,就这么没有创意吗?玉如霞玉扇离手,飞到半空不断变大,翻飞手指,数十个将领被搬到了玉扇之上。玉扇带着将士们上山、下海、入林一番折腾后,又急落地面。 有胆大的将士道:“将军,凤凰吐火,您会喷火吗?” 玉如霞笑道:“街上练戏法的才喷火,本将军的本事可不止于此。” 嘴上这么说,一抬手天上飞过的一只鸟落入她手中,掌中熊熊火起,顷刻间鸟就熟了,她随手扔给了刚才问话的人。身边几个人被香味逗引着,竟分食起来。 玉如霞看了看一脸不屑的燕归,挑了挑眉,意思是要不你也露一手。燕归兴致来了,横陈玉笛,悠扬曲声如泣如诉,周围山林里的动物从四面八方游走而来,几只雄鹰在天空盘旋往复。他斗转音调,动物们和着节拍径自跳起舞来。萧寒刚要走上前去,被蕊如风及时拦住了,他再也不想看这三个人的幼稚行为了。 玉如霞清了清嗓子道:“本将军带来了好酒好肉,已经吩咐后军,今日晚膳给将士们每人碗里都加一份肉,分一杯酒,为本将军接风洗尘。” 陈将军道:“将军,我们粮草不多了,这肉还是省着些吧,至于酒,军中禁酒啊。” “来人,把陈将军拖下去。” 陈将军被拖走了。玉如霞继续道:“即日起,本将军会日日同各位一同操练。待摩西大军来袭之时,本将军要带着你们,杀他个痛痛快快,好不好?”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显摆完后,玉如霞借故去查看伤员情况,溜之大吉,将第一日的操练任务留给了萧寒和燕归。好在萧寒同燕归有了教授李青山的经验,二人对于训练这些普通将士有了一些诀窍。不过十日下来已经小有成效,营地里焕然一新。玉如霞以牙还牙,还带着燕归几人和那百人护卫,夜袭敌营,抢回不少粮草。 苏娴乖巧的站在一旁为蓝翎斟茶,蓝翎则认真的听着下属汇报这一个月的情况。 下属道:“如今宋军日日操练,声势浩大,一概往日颓废之气,人人都言新来的将军是神兵天降。殿下,我们是不是沿用老计策?” “国师未到,这一次本宫要堂堂正正的打一次胜仗。” “报,殿下,敌军来叫阵了。” 蓝翎笑道:“还是个心急的将军,传令三军,迎战。” 蓝翎看了看苏娴,苏娴一脸渴望道:“殿下,我能跟着你上战场吗?我可以保护你的。” “本宫不需你保护,你只需保护好你自己。记住,有危险了你就逃。” 蓝翎又看向玉如烟道:“玉姑娘是要留在营帐之中吗?” 苏娴咳嗽了一声,有那么明显吗?自己在他身边这么多日,都未被识破女儿身,这不过几日,玉如烟的伪装就露了? 玉如烟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道:“我随殿下上阵。” 叫阵的是伪装成普通士兵的燕归和萧寒,以及十几名玉如霞的护卫。玉如霞说了,这一战决定三军士气,只许胜,不需败。 玉如霞在军队最后方,身着铠甲,披红色的披风,英姿飒爽的站在战车之上,一只手确被蕊如风死死的握住,防止她随时窜出去。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是那百个会法术,手持紫金砂武器的护卫。 她小声道:“风哥哥,这不过是一群凡人而已,大可不必如此吧。” “噬人骨血的虫子,可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 “我保证不去打架,你松开我的手,若被将士们看到了,本将军颜面何在啊?” 蕊如风不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叫阵的二人。 玉如烟随着蓝翎也站在军队后方,相距甚远,看不清对方将军的模样,单看面前叫阵的两人,已经知道并非普通人。但她没有提醒蓝翎,若不是担心苏娴,她非常不愿意目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蓝翎同玉如霞揣着同样的想法,玉如霞要用这一仗来恢复全军士气,蓝翎需要这一仗证明自己的实力,立下军威。他派出两名最得力的干将,率领一个小分队前去应战。这两名将领自幼习武,也精通法术。奈何,这些人根本不是萧、燕二人的对手。二人故意拖延时间,打了几百招,才将他们打跑。修炼法术的正派人士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不愿意沾凡人的血,所以也只是将他们打跑,没要了他们的性命。 苏娴提醒道:“殿下,这二人故意拖延时间,法术端的厉害。依我看,那使笛之人像是燕山派弟子,用枪的,像是平都萧家之人。能得这两位护佑,这新将军来头不小,底牌应该也不只这两张。” “这两个门派很厉害吗?” “说来话长,此时不宜细说。能被派上战场的,自是法力不会弱的。” 蓝翎看了眼巫天明道:“巫医,有劳你了。” 巫天明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异常兴奋,带着自己的几名弟子飞身来到阵前。萧、燕二人不再托大,弃了马,飞身迎了上去。玉如霞立刻传令三军后退百步,以免被误伤。 萧、燕二人让护卫们也退后。他二人同巫医及其弟子大战了数百回合,尘烟四起,天昏地暗。巫天明擅使阴招,燕归一个不小心,被蛊虫咬了一口,全身紫青,提不起半点力气,犹自强撑着应战,身上挨了几刀也不肯退下。他不能让夏老大失望,让大宋再丢一座城池。巫天明很得意,命令弟子放出所有带来的蛇蝎毒虫。宋军的前军瞬间乱作一团。 玉如霞坐不住了,这根本不是堂堂正正的作战,双方为了士气都在作弊。但她宁可输了,也不想看着燕归死在这里。更不想为了自己的安危,让普通将士们受那些蛊虫的祸害。玉如霞急令三军再次后退。蕊如风紫色宝刀出鞘,天地四相合而为一,紫色刀光闪电般纷纷袭向前面的毒虫。后退的燕归使出最后一点法力,在阵前燃起一道火线,阻止毒虫前进。立刻有人过来将他扶走,带到玉如霞战车旁。玉如霞喂他服了一粒丹丸道:“我妹妹留给我的丹丸不多了,燕大少爷以后还是不要只顾着耍威风,浪费我的丹药。” “夏老大,你个抠门的黑心鬼。” “陈将军,将燕大人带回营帐。” 苏娴看着前方战况道:“四相功法,紫色宝刀,应该是四相教的大弟子风曦。殿下,看来摩西国彻底惹怒了大宋皇帝。” 蓝翎宠溺的笑道:“小东西知道的倒是不少,再给我说说这四相教。” “四相教创教几百年,门下弟子各个法术高强,以除妖降魔为己任。上一次的人仙妖魔大战便是当时的教主联合各方力量同妖魔大战,并一举挫败对方。虽经此一役,四相教实力大不如前,但依旧是凡间最厉害的教派之一,同檀溪寺,霸刀门并驾齐驱。只是四相教虽在平都,确一向不理凡尘俗事,这一次怎么会派门下弟子,还是大弟子前来,这我就猜不透了。难道,雷教主想将女儿嫁给宋元龙的传闻是真的?宋元龙的发妻已死,如今宫中太后独大。太后同一个老蝗虫,还偷偷生了一个儿子……” 玉如烟道:“苏苏,你同我回营帐中等殿下吧,不要影响殿下打仗。” “我不走,这仗才刚刚开始打,我还没看够热闹呢。” 巫天明同门下弟子已经显了败势。蓝翎遥望玉如霞,玉如霞也正望着他,虽然彼此只能看清对方的战旗,却心照不宣,来吧,来场大的。待毒虫尽皆被蕊如风杀死,巫天明落荒而逃之际,二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起下令全军出战。玉如霞知晓自己的重要性,依旧站在战车上。蕊如风已经占了上方,她只需观战配合即可。 玉如烟没拦住,苏娴用力踢着马腹,随着蓝翎冲杀向前。她异常兴奋,并不去杀宋军,只是像抛石子一样,将身前攻来的宋兵一个个抛到宋军后方,端端正正的落到玉如霞的马车上,接士兵接的火大的玉如霞,看着没心没肺大笑着的苏娴,彻底把蕊如风的话忘了。飞身来到苏娴面前,苏娴眨巴着大眼睛道:“好漂亮的女将军。” 黑白棋子纷飞袭向玉如霞,苏娴怎么也没想到这女将军比蓝翎还厉害,才不过十几招她就落败而逃,背后大开,留给了玉如霞。玉如霞将截获的棋子一一回敬给苏娴。蓝翎见状一把抓过苏娴,将她拉至自己身后,手臂挨了数枚棋子。玉如霞面带笑意,挥剑刺向蓝翎。蓝翎亦是大笑着挺戟相迎,转眼便是数十回合,不分胜负。蓝翎不禁心中暗惊,好个厉害的女将军。玉如霞亦是赞叹,凡人之躯练至如此修为实属不易,尤其那一身霸道的巨力,没一招似都有石破山惊之势。二人正打的酣畅淋漓之际,宋元龙派来的那百名护卫冲杀了过来,再度将玉如霞围了起来。 蓝翎道:“夏将军只会做缩头乌龟吗?” 玉如霞道:“总好过打败仗的死王八,今日就让你摩西族人滚出我大宋的边界。” “夏将军,你先撤,这里交给我们。” 玉如霞怎肯离开,突然张开玉扇,地上东逃西窜的几条蛊虫飞入扇中。玉扇飞出,带着蛊虫飞向蓝翎和苏娴。百名护卫也一同围杀向二人。蓝翎将月牙戟舞的密不透风,即便他身负开山辟地之巨力,自幼苦修法术,依旧是寡不敌众。为了护着苏娴,他身上又添新伤,还被蛊虫咬了几下,眼见着二人就要束手就擒了。 若玉如烟随着苏娴向前,势必要同宋军交手。因此她始终站在最后方,看着场中胶着的局面。一旦有危险,她就要立刻去救苏娴。当她看到玉扇挥出的青光之时,心莫名的狂跳,再不忍耐,立刻飞了过去。当她飞到之时,玉如霞已被护卫们强行拖走,只看到一个火红的背影。蕊如风的宝刀压在月牙戟之上,蓝翎已是强弩之末,眼见着宝刀就要砍在身上。玉如烟无奈剑挑宝刀,瞬间同蕊如风战到一起,刀光剑影,转眼便是数十回合。苏娴趁机带着受伤的蓝翎一路冲杀,撤回营帐。蓝翎受伤,巫医同门下弟子溃败。宋军士气大作,一路追杀。摩西族溃不成军,立即拔营,极速后退。 萧寒转而来助蕊如风,二人配合默契,一刀一剑夹击玉如烟。忽见玉如烟使出了劈空剑法,蕊如风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慌神道:“我同阁下可曾见过?” “不曾见过。我只是个路过之人,无心于各位为敌,敢问夏将军所使兵刃可是玉扇?” 萧寒道:“我家将军乃丹穴山弟子,兵刃是凤凰玄火锤炼的玄铁扇,端的厉害,姑娘可曾听过?” 蕊如风瞪了一眼萧寒,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开玩笑。 “风老大,你不会看不出她是个女的吧?” 玉如烟飞身离开,当务之急是要去看看苏娴伤的是否严重。 萧寒看了看蕊如风,道:“风老大,追不追?” “她无心打斗,让她去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去看看燕归。” 二人一转身又看到了再度跑回来的玉如霞,蕊如风皱眉道:“你怎么又跑了过来?” “刚才那小兵用的是不是劈空剑?” 萧寒道:“夏老大说的是刚刚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吗?” “女扮男装?” “如霞,她刚才飞过来,似乎专门为了问你玉扇之事。” “会不会是烟儿?” 玉如霞转身就要去追玉如烟。蕊如风拦住她,见她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温柔劝解道:“如果是烟儿,我怎会认不出?女扮男装并非憾事,那等容貌,绝对不会是烟儿。” “你连我都没认出来,还认什么烟儿。” “石镜不是说烟儿……” “我妹妹没有灰飞烟灭,她是被幻空碟带走了。” “会不会是如辰?” 如辰,自从逃离出来后,她连自己这个妹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萧寒道:“两位,这里是战场,我们不如回去聊家常吧?” “如霞,我答应你,我今夜夜探敌营,再去看看那个姑娘,如何?” 玉如霞这才答应同二人回到军营。 第16章 )疫魔 摩西军大败,退至秦东城外。蓝翎身上多处伤痕,又被蛊虫咬伤多处。巫天明不知去向,玉如烟虽祛除了蓝翎身体里的蛊虫,确一时无法彻底祛除毒性,只能暂时压制。苏娴到还好,只有几处皮外伤。 玉如烟脸上的伪装已是数日未动过,之前的一番打斗,加之这一番忙碌,鼻子上的伪装脱落下来,脸上的黄粉和粗黑的美貌都被汗水晕掉,露出几许真容。 蓝翎惊艳道:“猜到了姑娘花容月貌,却不想是如此绝世倾城之貌。” “受了伤,还这般色心不死。” 苏娴按了按他受伤之处,痛的他险些叫出声来,心中万分失落,如此绝色当前,自己的心确给了个没深没浅,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死守秦东城,等候国师到来。” 终于回来了的巫天明道:“殿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国师小觑了。” “巫师还有什么良策吗?” “骄兵必败,他们今日打了胜仗,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夜袭。” “今日情形你也见到了,莫提那夏将军,军中又有谁是她手下那几个将领的对手?” “如果玉护卫,啊不,玉姑娘和苏护卫倾力相助,结果定会不同。我们只需要结果了那个将军就可以了……”巫天明上前一步,鬼鬼祟祟道:“如同此前一般。” 蓝翎看向苏、玉二人。 玉如烟道:“请殿下谅解,我不参与人间纷争,先行告退。” 玉如烟离开,苏娴没办法,只好跟着也离开了。蓝翎虽然待她不错,但玉堂哥哥对她也一向很是照顾,她不能伤了玉堂哥哥的心。 夜半,巫天明带着门下弟子悄然出营。蓝翎知道脸皮没有命重要,他留下苏娴照顾自己,也变留住了玉如烟在身旁。玉如烟又恢复了伪装,一身护卫打扮,陪同苏娴守在账外。 没等来巫天明归来的蓝翎却等来了一波杀手。十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中军帐前。苏娴率先出击,其他护卫听到声音立刻过来支援。玉如烟观战片刻,看出这些人并不像是宋军之人,倒像是妖魔,只是这几个人的魔息弱到不易察觉。蓝翎手下的几个将领虽也懂的法术,到底不是魔的对手,玉如烟再度挺剑相助。蓝翎听到打斗之声,担心苏娴的安危,手握月牙戟也走出了营帐。 苏娴虽能自保,却也勉力抵抗,蓝翎为了护她再度受伤。玉如烟和那几个将领死命缠住黑衣人,高声提醒苏娴带着蓝翎先走。苏娴思虑再三,还是带着蓝翎逃了。 蓝翎手下的几个将领全部被杀,其他兵将直如飞蛾扑火。玉如烟不想伤及无辜将士,且战且退,退入周围的密林,想引开这批刺客。黑衣人没有分兵去追击蓝翎,而是全部跟着玉如烟进了树林。玉如烟立刻明白,这几个人原就是冲着自己而来。不出所料的话,一定是国师派来的人。 玉如烟道:“我只是个过路之人,大战开始,便会趁乱离开,你们又何必非要至我于死地?” 一个黑影闪现,如烟尘般时隐时现,大概看的出是个男子的轮廓。他的出现,令那十几名黑衣人的力量瞬间提升。电光石火之间,玉如烟脱口而出道:“疫魔?” 黑影道:“姑娘当知过慧易夭。” 话毕,但见黑影身上飘出一片片棉絮般的黑气,没入黑衣人身体里。所有黑衣人眼睛墨黑一片,再度疯魔般围向玉如烟。玉如烟不敌,身上多处受伤,双剑在手丝毫不肯退缩,被她击毙之人倒地之际,眉间黑气涌出,那些黑气径自又没入到其他的黑衣人体内,这些人的魔力随之更盛。这样打了不知道多久,玉如烟力竭之际,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她转头去看时,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国师走过来,黑衣人一同跪拜道:“恭迎主人。” 国师手中虬龙枝高高举起,确迟迟没有落下。 黑絮再次聚合成一个人影,阴森森道:“杀了她,以绝后患。” “她还有用,我自会处理。” 黑影待要说什么,国师晃晃手,黑影没入她手中的黑色玄铁笼之中。 “主人,如何处理这个护卫?” “你们去追蓝翎,但不要伤了他,杀了那姓苏的丫头。” “属下明白。” 自从蓝翎走后,蓝羽便同摩西王同食同住,冯阿牛和孟玉堂自然地一直跟在左右。得知前方战败后,冯阿牛莫名的心慌,万分懊悔不该让玉如烟离开。 天明时分,苏娴带着遍体鳞伤的蓝翎来到摩西王临时的行宫,旧陵东国的王宫。苏娴语无伦次的讲述了前后经过。她们同玉如烟分开后,又遭遇了黑衣人袭击,蓝翎为了护她,身上又受伤多处,几个血洞犹自汩汩的流血。她鼻涕泪水一脸,说话已经结结巴巴听不清了。 冯阿牛道:“玉儿在哪里?” 苏娴愣了,怔怔道:“我不知道。” 冯阿牛狂怒道:“苏娴,你竟为了这个同妖魔做交易,挑起多国站端,至苍生黎民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而弃了屡次救你的玉儿?” “我,我没有……” 她想说,玉姐姐法力高深,确无法继续说下去,那复又追上来的黑衣人说明玉如烟极有可能已经遇险了。她从未见过云淡风轻的冯阿牛发怒,还是如此盛怒。她吓得呆呆的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大气都不敢喘。 “我,我随你去找玉姐姐。” 孟玉堂宽慰道:“苏苏,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冯兄,我随你去找玉儿。” 苏娴哽咽道:“阿牛哥,我不是故意的。” 冯阿牛瞬间消失,孟玉堂紧随其后。 巫天明偷袭不成,被玉如霞当场抓住。蕊如风同萧寒前去敌营,刺探玉如烟的身份。等他们赶到时,玉如烟刚刚引着黑衣人离开。得知对方主帅被袭逃跑,几个将领都被刺客杀了,玉如霞果断决定夜袭敌营。冯阿牛赶到时,玉如霞的军队已经将摩西国的将领团团包围。 冯阿牛飞向玉如霞,被蕊如风和萧寒二人拦住。他根本无心恋战,凌厉杀招瞬间令蕊、萧二人乱了阵脚,心中大骇。冯阿牛收剑,退后一步道:“蓝翎的护卫可在将军手上?” 玉如霞定睛细看,此人容貌俊郎,一身凌然正气,并不似歹人。 “你是何人?你所说的护卫又是谁?” 萧寒道:“可是蓝翎身旁女扮男装的那个小护卫?” “正是。” “我们到时,她引着一批刺客走了,有人看到她入了那一片林子。” “夏将军已胜,莫要徒增性命,留下心魔。” 话毕,冯阿牛飞身离开。 玉如霞呆愣片刻,道:“陈将军,传我口令,投降者不杀。东边打开一角,放他们离开。” “将军,这样恐怕不妥吧?放虎归山……” “你要违抗军令吗?” “末将不敢。” 宋军的包围打开一个口子,摩西军落荒而逃。没有逃离的,全部都归降,归降的人多是周边十六国的将士,他们并不想为摩西王的狼子野心而枉送性命。城中的摩西军自动弃城,一路逃往陵东之地。收了秦东城,玉如霞算是如意的将敌军赶出了大宋的边界。要不要继续开疆辟野,她要等宋元龙的旨意。 国师被摩西王召见,她什么都没有问,先帮着蓝翎处理了他的蛊毒。 摩西王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一直是蓝羽同国师周旋。 国师净手后道:“想来王上对我有怨言,并非我不想帮三皇子,实在是功高震主。三皇子对我又多有忌讳,我也只好避避锋芒。却没想到这次来的宋军将军如此这般厉害。” 摩西王淡淡道:“国师对我摩西国居功至伟,本王毫无怨言。如今我大军已退至陵东,翎儿重伤,本王也乱了方寸。” 国师也淡淡的看着摩西王,并不多言。 许久,蓝羽道:“父王,不如我们就此罢了吧。” “荒唐,一统天下是我摩西国几代人的愿望,终于在本王这里要实现了,你要本王就此放弃?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软弱的东西?” 国师喝了一口茶,道:“既不想退,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国师请直言。” “大皇子的死,我也很痛惜。我愿意倾尽所有辅佐三皇子,只是我需要得到王上的信任。” “本王一直奉国师为上宾,委以重任,又怎会不信任?” 国师看了看苏娴。 摩西王立刻道:“来人,将苏护卫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羽儿,你的那两个侍卫哪里去了?” 苏娴道:“蓝冠,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拼了命保护你儿子回来,你竟然要抓我?” “父王,儿臣不明白,苏护卫等人是儿臣请回来的,我只是想知道大哥的死因,他们都是天师,绝对不是坏人。” “蓝羽,你若想救你弟弟和父王,就不能听任妖魔摆布,放了我,去寻阿牛哥他们……” “父皇,儿臣求你放了苏姑娘吧。” “将二皇子带回宫中。” “父王,我不查大哥的死因了,我求求你放了苏姑娘,她是焚经阁的大小姐,我们得罪不起啊。另外那三个人惧是法力无边,他们若知道你关了苏姑娘,一定会杀过来的,父王……” 蓝羽被强行带走后,摩西王道:“国师要怎么处置那丫头?” “大王若还要攻打大宋,那二人必然会阻拦,留着这丫头做人质。” “翎儿的伤……” “无妨,我保他十日后就会大好。” “本王已经失去了?儿,羽儿不成器,翎儿再不能出事了。” “王上放心,三皇子性命无虞,我保你几个月后一统天下,坐上人间帝王的宝座。” 摩西王欲言又止,国师转身离开。 玉如霞当着太监的面,直接将圣旨扔到了地上,大骂宋元龙贪得无厌,视人命为草芥。燕归拼命堵住了她的嘴,命人将传旨的太监带出去好生安顿。蕊如风和萧寒就只顾着偷偷的乐,各挨了玉如霞一脚。 萧寒道:“夏老大,你既然自己拦了这个差事,就不该埋怨皇上贪心。你这一来就打了胜仗,打的如此容易,他当然会生了其他的心思。” 燕归也道:“夏老大应该知晓皇上的打算。那摩西王实非善类,若让他坐上人间帝位的宝座,你觉得他会善待百姓吗?说不好,把妖魔都请进来。” 蕊如风道:“问姓宋的多要些粮草赏赐来,好好犒劳三军。” “嗯,这点很重要,要狠狠讹他一笔,给咱们几个弄个大官儿来做做。” 玉如霞奋笔疾书写了份邀功请赏的奏折。三军修整几日后,拔营南行,驻军在陵东城几里地之外,同摩西军营两两相望。 玉如霞日日叫人去叫阵,摩西军没有任何回应。 十几日后,蓝翎在国师的伴随下,出军迎战。不过他没有去理燕归、萧寒的挑战,而是直接命令三军出战。 战鼓声声,蓝翎身着铠甲,手持月牙戟,目光深冷。国师站在战车之上,车上摆着一个高台,台上漆黑的火具之上黑色的玄铁笼越滚越快,浓浓黑烟棉絮般飘向摩西国将士。将士们一改前次颓势,如死士般冲杀向前。所过之处,大宋军队溃不成兵,直如螳臂当车。 玉如霞立刻发现敌军不对劲,燕归、萧寒带领的精锐小队竟也有数人受伤,这般力量悬殊之下无疑与单方面的屠杀。 玉如霞道:“风哥哥,我现在以将军的身份命令你,不论我接下来做什么,莫要再阻拦我。” 看着一批批的士兵倒下,鲜活的生命瞬间凋零,带给蕊如风的震撼也不小,他默然点头。 “陈将军听令,带上我的护卫队前去支援。” 她的猜测没错,问题出在了那滚滚的浓烟。百人小队手持的兵器上都附有紫金砂,开始有摩西军陆续倒下。然而倒下的人越多,剩余的其他摩西军确更加的凶悍。百人小分队渐渐的应对吃力,开始有死伤。更莫谈那些不会法术的将士,无异于送死。 蕊如风握了握玉如霞的手,飞身加入修罗场。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蕊如风、燕归、和萧寒三人在人群中杀疯了,他们从未沾过这么多凡人的血。见他三人神勇杀敌,竟将摩西军搅的大乱。七霞山的弟子也出战了,并快速来到三人面前。又是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打斗。 玉如霞焦急的看着胶着的战况,后悔不已,是她的轻敌让这么多将士丢了性命。一批批倒下的士兵让她想起了一批批倒下的族人。 她忽然道:“陈将军,传我口令,全军撤退。” 然而敌军并不想让他们撤退,穷追不舍。玉如霞再也顾不得许多,冲杀到最前方,尽量多的让更多的士兵逃走。国师身子微动,打算去活捉了玉如霞。就在这时,消失了几日的冯阿牛出现在他面前。 “收手吧。” 国师冷笑道:“小小天师,不自量力。” 二话不说,两人立刻打斗起来。就在他二人缠斗之时,冷眼旁观的蓝翎忽然拿走了玄铁笼。国师大惊道:“不可。” 蓝翎嘴角微扬,邪魅一笑,道:“冯护卫若杀了这魔鬼,我便将苏娴还给你。” 蓝翎抓住那玄铁笼之后,好似抽去了摩西将士的魂魄,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那些游离而出来虚无缥缈的黑絮自动的飞向蓝翎的肩膀上那道爪印之处。蓝翎脸上开始扭曲变形。国师急令七霞山弟子退回,拦住冯阿牛,手中虬龙枝挥舞袭向蓝翎。玄铁笼飞在半空,那些黑絮开始一分为二,一部分飘向她的身体,一部分汹涌流向蓝翎。好似一根黑色的缎带被二人抓住,相互角力撕扯,不相上下。不同之处在于,虽然大部分魔息流向蓝翎,他却根本不知如何控制疫魔之息,神魂躁动,好似有东西要将他挤出去一般。 与此同时,宋军终于摆脱后继无力的摩西军追杀。玉如霞看着急急撤退的大军,尤其看到那些伤兵,一腔愤恨急需找到出口。她掉转方向,飞向了蓝翎。玉扇一飞冲天,击在玄铁笼之上,蓝翎同国师同时向后倒飞离去,玄铁笼叮当当摔落在地。蓝翎转身极速飞回,月牙戟挑起玄铁笼收在身侧。 这是两个将军的正式碰面,亦是二话不说,招招想至对方于死地。大敌当前,先前那一股躁动消失了,今日的蓝翎比之前次神勇无比,摩西王室的神力被发挥的淋漓尽致。玉如霞竟落了下风。萧寒带领大军继续撤退,蕊如风、燕归急急赶来支援玉如霞。一时间,一对三,蓝翎开始吃力。 黑絮没入国师体内的瞬间,她的力量也剧增,虬龙枝杀气腾腾的刺向冯阿牛。冯阿牛并未见一丝错乱,打斗时间越长,国师越是心惊,小小天师竟如此厉害。 她突然喊道:“还不出来吗?” 七霞山弟子看看国师,又看看蓝翎,道:“师姐,我们帮谁?” “蠢货,帮我。” “你把玉护卫藏到哪里去了?” “杀了。” 冯阿牛如遭五雷轰顶,确不愿意相信玉如烟真死了,他肯定国师将她藏了起来。国师确不想同他纠缠不休,一心要夺回玄铁球笼。栖霞山弟子再度将冯阿牛团团围住。国师抽身飞向蓝翎,虬龙枝点向他腰间的玄铁笼。蓝翎月牙戟挡开虬龙枝,回身划向蕊如风的宝刀,背后挨了玉如霞一剑。 冯阿牛很快冲破重围,再次欺身来到国师面前,剑指她的腰部。国师不得不收手,回身应战冯阿牛。一场混战打的昏天暗地。国师几次差点就拿到了球笼,都被玉如霞三人碍了手脚。她万分气恼转而袭向玉如霞和蕊如风。当她正面对上玉如霞的玉剑,对上那一双水波荡漾的桃花眼之时,呆愣当场。蓝翎的月牙戟就在这时刺入她的背部。她倒仰的瞬间,面纱微动,露出脸上刺目的几道伤疤,有一道伤疤从耳朵下方一路蔓延至唇部。玉如霞惊呼道:“如辰?” 国师倒飞出去,落地后面纱又遮盖住面庞,眼中隐有水光闪动,她看了看玉如霞,立时飞走。冯阿牛紧随其后,玉如霞二人也跟着飞入密林。进了密林后,冯阿牛忽然感知到了什么,不再去追国师,转瞬消失不见。玉如霞发疯了般在林间飞来飞去,一声声的呼唤。 “如辰,你在哪里,我是大姐姐呀。” “如辰,你快出来,姐姐可以保护你的。” “如辰,你为什么要躲着姐姐。姐姐知道错了,过去不该与你做对,你出来好不好?” 蕊如风道:“如霞,你会不会看错了,如辰怎么会做了摩西国的国师。而且她使得不是我花樽的法术,显然是魔功。” “风哥哥,她虽然容貌大变,脸上有数道疤疤痕,可她同如辰实在是太像了,我绝不可能看错。” “夏老大,你是不是想妹妹想的有了幻觉。之前你还怀疑那个护卫是你小妹妹。现在又觉得国师是你二妹妹。她们如果真是你妹妹,怎么可能不跟你相认?” “风哥哥,那天那个护卫也许就是烟儿。” “如霞,这世间容貌相似的人很多,或许你真的看错了。如辰不喜你,可如烟是绝对不会不同你相认的。那神秘男子质问国师小护卫的下落,若他们真都在摩西国,怎会不相认?我们先回去吧,你伤的不轻。” 玉如霞不肯放弃,又寻了半日,才颓然道:“如辰,姐姐在秦东城等你。” 玉如霞一步三回头,同蕊燕二人离开。 玉如辰慢慢走出来,全身虚弱的提不起一丝力气。一个肥胖圆脑的男子出现在她身旁。 “如辰?闪耀如星辰,好美丽的名字,你父亲一定很爱你,难怪你心心念念着要为他报仇。” “舍得出来了?” “你还不配调遣我。” “我一定会如实禀报与鹤瓮。” “虫师不可轻易暴露,鹤瓮又能奈我何?” “难道鹤瓮放弃我了?” “夺回玄铁球笼,杀光摩西王室,否则使者不会放过你,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摩西军虽然险胜,然而两次战役伤亡巨大,军心动荡。原十六国的将士摇摆不定,几个小国又开始蠢蠢欲动。摩西王命令停战,大军退到陵东城内。 丢魂失魄般的蓝翎手里赚着玄铁球笼,被五花大绑着回了王宫。下面人将玄铁笼奉给摩西王。摩西王把玩片刻,将它传与下面的文武官员,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门道来。 “翎儿怎么了?” “回王上,国师引走敌军那几个将领之后,三殿下将国师的人都杀了,之后便握着这铁笼发呆,疯言疯语,还出手伤了不少将士。像是,像是着魔了。” “将他同那姓苏的关到一起。” “父王,你为何要关了三弟?” “羽儿,身为帝王切莫感情用事,他这个样子不关起来,会死更多的人。” 蓝翎被扔进监牢,他抓着栏杆,一时疯言疯语,不住的求大哥原谅。一时又安安静静痴傻的看着外面。苏娴立刻走过来,将他按座在地上。 “殿下,你怎么了?” 蓝翎没有反应,周身黑气涌动,依旧是时而发疯,时而安静。苏娴用了无数的方法都无法唤醒他,颓然的蜷缩在角落里默默地落泪。阿牛哥不要她了,三殿下傻了,自己被关在这鸟笼之中,也不知道何时能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蓝翎无限温柔嘶哑的声音。 “你的伤可好了?” 苏娴瞬间睁开眼睛,大喜道:“殿下,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 蓝翎的脸瞬间又狰狞起来,转而又恢复如初,显示着他并没有好。 “你是不是着了魔袭?” “这世上怕是只有苏苏还关心我。” “我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呆了多久,阿牛哥哥他们……” “玉姑娘不见了,他应该是去寻她了。” “果然他心里只有玉姐姐。” “我的心里也只有苏苏。” 蓝翎将她搂入怀中,紧紧的箍住。苏娴惊得双目圆整,极力的反抗,又挣脱不出来。片刻,蓝翎放开了她,抓着她的手道:“你,真的是女儿身?” “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你也不用这般奚落我。” 蓝翎微笑着又将她搂如怀中,道:“苏苏,嫁给我吧?” “我们被困在鸟笼里,你还跟我说笑?” “父王既然做的如此决绝,也不能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放手,蓝翎,谁要嫁给你,你在说什么?” 蓝翎不放手,满脸喜悦的看着怀里挣扎的苏娴,笑着笑着,他的脸又开始变得扭曲,踉跄后跌,发疯了般开始砸鸟笼。忽然,他回过头来,面部极为扭曲的看着苏娴道:“快跑,我控制不住它了,快跑。” 苏娴试图再次去控制他,被他一拳振飞。无坚不摧,法力加持的鸟笼轻而易举的被他摧毁。蓝翎如魔鬼一般赤裸着上身冲出牢房,靠近的士兵非死即伤,所有人只远远的跟着,无人不敢再靠近。 第17章 )尘埃落定 玉如辰闯入大殿之时,摩西王精神矍铄的坐在宝座之上,蓝羽站在一侧,两人正说笑连连。 “好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王上这是又舍弃了三殿下吗?” “本王以为国师已经为国捐躯了,来人,快给国师赐座。” “我死,也要让你摩西王室一同陪葬,玄铁笼在哪里?” 摩西王道:“已经妥善保管,国师不用担心。” “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摩西王摩挲着宝座的扶手,道:“本王待国师不薄,国师为何如此啊?” “哈哈哈,不薄?你我只是交易而已,如今你毁约在先,背信在后,莫怪我不留情面。” “本王还未见过国师的手段,今日就领教领教。” 摩西王眸中精光大射,飞身而下,手中描金戟辍着艳丽的蓝色羽毛,风驰电掣砸向玉如辰。玉如辰邪魅一笑,虬龙枝抵住描金戟,转抵为压,描金戟转而勾住虬龙枝,滂沱山精华赐予的神力让摩西王轻易将玉如辰拉向自己,描金戟改拖为刺,直挺挺刺向玉如辰的胸膛。一团黑雾从玉如辰体内涌出,包裹着描金戟,让它不得寸进。玉如辰的手直直抓向摩西王的胸部,想要直接掏出他的心。蓝羽惊呼,持剑去刺玉如辰。玉如辰轻抖肩膀,蓝羽如一尾羽毛般倒飞撞向刚刚走进来的蓝翎身上。 摩西王的护卫大批涌入,确没人敢靠近蓝翎。惊见王上受到了威胁,弃了蓝翎,转而去攻击玉如辰。苏娴浑身是血,惊惧的看着蓝翎道:“殿下,你醒醒,不要再被它控制了。” 蓝翎缓慢的一下一下扭动着脖子,目光阴冷,手中月牙戟一时指向玉如辰,一时指向摩西王。 玉如辰笑道:“都来齐了,刚刚好,免得我费事。” 玉如辰一脚踢飞摩西王,抖开双臂,黑烟在周身涌动,如鬼魅般穿梭于人群,大开杀戒。解决完兵将,玉如辰再次逼近摩西王。蓝羽看着一地的尸体,颤抖着声音道:“父王,快还给她吧,我们再也不同魔鬼做交易了。” “羽儿,若父王死了,王位便传与你,你好自为之。” 摩西王描金戟力拔千斤砸向玉如辰,所过之处所有物事都化为齑粉。玉如辰依旧如鬼魅般左闪右躲,虬龙枝逗弄着描金戟,忽然欺身抓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撕下他一大块肉来。剧痛使得摩西王身形不稳,身上被虬龙枝刺了多处。 蓝羽爬到蓝翎面前,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摇晃着道:“三弟,三弟,你醒醒,你醒醒,快去救救父王,快去救父王呀。” 苏娴轮番使出焚经阁的秘术,蓝翎终于恢复了神志,眼睛转动几下,道:“他不配做父亲,我要杀了他。” 玉如辰闪身躲开,冷眼旁观,道:“蓝翎,你若守诺杀了这老匹夫,我还可以继续助你夺天下。” 双戟相击,巨力对巨力,双人纷纷后退,摩西王跌坐在宝座之上,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逆子,我不该手软留下你的命。” “父王只不过想让我继续做魔爵,何来仁慈之说?” “若不是你勾结国师,合谋杀了你大哥,又嫁祸给羽儿,我又怎会如此?” “是父王带回了这个魔女,也是父王狼子野心,要同恶魔做交易。我和大哥都不过是你的牺牲品。” “我,我并不知道会如此,而且我也没有想过要将?儿牵涉其中。” 玉如辰笑道:“王上本是想让二殿下做蓄养魔息的魔爵,不想二殿下筋骨虚弱,经受不起,便只好将目光锁定在三殿下身上。” 蓝羽望着摩西王,颤声问道:“父王,真的是这样吗?” “羽儿,你莫要听她挑拨离间,是他们沆瀣一气,害死了你大哥。” “哦,真的吗?如果不是你利用我,又防着我,派巫天明跟踪于我。猛虎便不会误食丹药,兽性大发,而吞了蓝?。” “你胡说,明明是?儿控制不住魔息,你怕败露,才和这个畜生合伙设计杀了他。本王,本王一直是要引疫魔入我自己的身体,并非?儿。” “人都是自私的,有人代受,自然是好过自己入魔。大皇子心地纯善,既不想弟弟受难,也不想父亲受苦,自动做了魔爵。而你,只是将计就计,装着不知。你可知,大皇子死前还一直在求我,让我不要杀了你。” 摩西王双目圆整,不住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本王是受你算计了。” 蓝翎双目含泪,神情依然冷酷道:“所以父王便没有阻止国师在我受伤之际,对我动了手脚?” 摩西王眼里满是怨恨,泪目道:“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你大哥。是你们,用虫子吞了?儿,尸骨无存啊。即便我知道了真相,我还是没有拆穿你,并一力辅佐你,准备立你为王。是你自己同国师勾结,意欲造反。” 蓝翎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道:“不错,是我让国师杀了大哥,因为大哥已经失去了神志,如同行尸走肉。若不除了他,事情一定败露。我替父王除了大哥,为了父王的志向,自愿做魔爵。你确怀疑我同国师勾结,处处防我,最后还将我关起来,要立二哥为王。天下间竟有你这样绝情的父亲。” “我并不知道你同这个魔女的交易,我只知道你杀了我的?儿,还要除了羽儿,铲除你一切的障碍。” “罢了,我已快控制不住自己,就让我为摩西国,为父王,做最后一件事吧。” 蓝翎转身,月牙戟指向玉如辰。 “三殿下,你不过多吸了些魔息,并非我对手。我们依旧可以合作,我可以助你控制住魔息。” “不必了,今日,我便同你同归于尽。” 蓝翎要为摩西族除了祸患,为父王做最后一件事。玉如辰则是必须要收回玄铁笼,不然她只有死路一条。两个不要命的人开始了一场殊死搏斗。二人体内都有疫魔的大量魔息,玉如辰可以超控自如,蓝翎确有些力不从心。他体内的魔息从肩膀处开始溢出,游丝般飘向玉如辰,眼见着她的力量越来越大。蓝翎急忙封住肩膀,不让魔息外露。可那些魔息像是有意识一般继续涌出,蓝翎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无。 玉如辰道:“你不过是为我蓄养疫魔魔息的容器罢了,还妄想驾驭它。” 玉如辰不再废话,招招狠辣。蓝翎身上多处受伤,伤口处不断涌出黑气,好似漏了无数孔洞的坛子,水不住的外漏。摩西王见状,突然发难,描金戟毫无章法的挥向玉如辰。 “老东西,现在才想挽回你的儿子,已经晚了,我要让你满门死绝。” 苏娴和蓝羽也来助摩西王,吸了太多魔息的玉如辰大有遇神杀神的架势,蓝羽和蓝翎都被一脚踢飞。苏娴亦是口吐鲜血,摔落在地。与此同时,玉如辰瞬间掏出了摩西王的心,那颗心在她手里跳动了几下,被捏成了肉酱。摩西王颓然倒在蓝翎身旁,咽气前道:“翎儿,为父对不起你。” 蓝翎挣扎着起身,看着父亲的尸体,双目赤红如血。他看了看另一侧的苏娴道:“苏苏,我对不起你,我怕是不能娶你了。” 苏娴气虚微弱道:“快跑。” 蓝翎同蓝羽难得的心气相通,蓝羽拿出玄铁球笼,递给蓝翎。蓝翎手持玄铁笼,振臂高呼,囚笼里的黑烟旋风般卷进他的身体。忽然,玄铁笼挣脱束缚,在半空中滴溜溜快速旋转,怔然做鸣,如狂风呼啸,其上有金色符文显现,竟在阻挠魔息继续涌出。玉如辰飞身去夺玄铁笼,苏娴和蓝羽不顾性命去阻挠玉如辰。当二人再次如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地时,蓝翎痛苦的大吼一声,随着最后的黑絮涌出之际,玄铁笼碎成千万片,悉数击打在蓝翎身上。蓝翎倒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玉如辰大惊,疫魔竟冲破了主上设下的封印,悉数涌入蓝翎之身。即便他受了反噬之伤,她依旧不敢再大意,小心应对,一味躲闪。打着打着,蓝翎停止了动作,目光似野兽般看着周围所有的人,并非蓝翎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好饿,好久没有尝过人血的味道了。” “疫魔,你最好乖乖听话。” “嘻嘻嘻,我忘记告诉你了,蓝翎的身体很适合本座,我早已对他做了印记,如今你休想再拿什么破笼子困住本座。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同他的帐了了,他休想再摆布于我。” 没了玄铁笼,玉如辰根本无法控制疫魔,她体内的魔息也在源源不断的流向蓝翎。见情势不妙,她转身要逃,被身后蓝羽的一剑刺穿了胸膛。她一掌振飞蓝羽,身后又挨了疫魔一戟,仓皇逃命而去。 疫魔眼中金光大射,走到宝座上坐下,狷狂笑道:“我也来尝尝做人间帝王的滋味。谁愿意替本王杀了蓝羽和这个丫头,本王替他加官进爵。” 所有将士早已被之前种种惊得呆住了,木偶般看着大殿中一幕幕的惨剧。此刻再看宝座上坐着的三殿下,立刻有头脑机灵的将士将蓝羽和苏娴围困当中。 孟玉堂忽然现身,将一干将士打翻在地。他看向苏娴道:“冯兄没有回来过吗?” 苏娴扑进孟玉堂怀里,哭道:“一直没回来过。” 疫魔看着孟玉堂道:“便用你的血,来庆祝我的重生吧。” 疫魔持戟飞身刺向孟玉堂,蓝翎的神力加上疫魔之力,使得孟玉堂节节后退。月牙戟刺向孟玉堂胸膛之时,冯阿牛飞身而来。他同疫魔边打边飞出大殿,在上空雷霆闪电般打在一起。情势急转,殿中将士又不知道该不该抓蓝羽了,一群人在下方观战。 孟玉堂道:“蓝羽,你照顾好苏娴,我去帮帮冯兄。” 蓝翎意识时而恢复,时而消失,这给了冯阿牛和孟玉堂可乘之机,默契配合下最终用捆魔网捆住了尚未恢复实力的疫魔。 蓝羽抱着蓝冠的尸体,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弟弟,疯疯癫癫又哭又笑起来。良久,他泪眼道:“冯大哥,是不是我不回来,至少他们不会死?” “蓝羽,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为黎民苍生计,也许你才是最好的君王之选。” 蓝羽痛哭道:“我情愿做了那蓄养魔息的魔爵,来换回我的父王和兄弟们。” “我本应待形势稳定之后再离开,可是玉儿仍旧昏迷不醒,我无心久留。如今宫中再无妖魔,我有一个请求?” “是我害了玉姑娘和苏姑娘,冯大哥请讲。” “殿下登基后,立刻向大宋递交停战协议,结束这场战争。至于同十六国,便看你自己的选择吧。” 蓝羽愣愣道:“大宋可会同意停战?” 孟玉堂道:“这件事就交给在下吧。” “好,我答应你们。” “玉堂,你拿着这封信,去大宋军营走一趟,我带苏苏去疗伤。” “好。”孟玉堂看了看蓝翎道:“二殿下,我会尽快命人将三殿下运往平都,看看我父亲是否有办法除了三殿下的魔息。” 蓝羽虔诚跪拜道:“若能救回我三弟,蓝羽任凭孟公子差遣。” “除妖降魔本是我们的本分。”孟玉堂不忍将一堆乱麻留给蓝羽,遂道:“这是我的令牌,殿下若有困难,可持令牌去孟举教分堂找我,会有人告诉我,我一定回来帮殿下。” “多谢孟公子。” 孟玉堂阵地前求见大宋将军,被人带入玉如霞的营帐。玉如霞因为玉如辰的事正焦躁不安。 萧寒道:“来者何人?” “平都孟家,孟玉堂。” “玉堂,你怎么会在这里?”燕归不知从何处蹦了进来,惊喜道:“夏老大,这是孟举派孟少主,我的好兄弟,我们一处长大的。” 玉如霞道:“孟少主从敌营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说来有些复杂,我同几位友人游历人间之时,偶遇了摩西国二皇子。他称摩西皇室中混入妖魔,求我等助他降魔。我等潜伏皇室中多日,发现摩西王蓝冠与疫魔勾结,意欲吞并大宋。前几日大战之时,我的朋友曾现身过,想必几位已经见过他。昨夜王室内部争斗,摩西王被杀,国师逃走,三皇子被疫魔附体。二皇子临危受命,即将登基。登基后他会递交休战协议,希望夏将军能代为传达他的诚意。” 玉如霞道:“你想让我劝皇上停战?” “正是。” “你身为大宋之人,为何要帮着摩西国?” “妖魔作乱,百姓遭殃,孟某不为摩西国,也不为大宋,为的是天下苍生免受战乱之苦。” “夏某也只能奉旨办事,皇上是否愿意停战,夏某也不能保证。” “我这里有一封信和一块令牌,只要将这些呈给皇上,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说三皇子被疫魔所控?如今怎样了?” “我已命人将蓝翎送往平都,希望我父亲能除去他的魔息。” “疫魔?孟少主可否说明一二。” “如瘟疫一般,可另周遭万物瞬间入魔,受其指示!当年人妖仙魔大战,疫魔滞留西施国附近,后被海府碧霞夫人重创,不知去向,已经消失了几百年了。” 回想当日战场情景,玉如霞立刻了然于胸。 “碧霞夫人又是何人?” 玉如霞白了燕归一眼道:“你不见孟少侠急着要走嘛,怎的如此多的问题?” “我真是羡慕玉堂,游走天下,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萧寒道:“不如你也辞官回家,同孟少侠一路除妖降魔去。” 玉如霞道:“就他这怕死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留在皇宫里吧。” “你那个朋友法力高强,不知是何门何派?” 孟玉堂笑道:“我这朋友是个怪人,家世背景孟某并未细询过。” 燕归道:“夏老大,玉堂认定的人必不会是坏人。” “孟少侠,我还有一事想请教你?” “将军请讲。” 燕归道:“夏老大,你的问题也不少。” 玉如霞不理他,继续道:“那国师到底是何人?” “这个,在下也不知道,她自称七霞山弟子,被摩西王带回王宫。便是她操控疫魔进入摩西将士体内,所向匹敌,屡战屡胜,才吞并了周边十六国。” “可知道她的姓名,见过她的容貌?” “她一直带着面纱,没人见过她的容貌,至于姓名,在下也没有听说过。疫魔控制三殿下后,她便仓皇逃跑了。至于碧霞夫人,原是青冥王护法……” 孟玉堂想了想道:“燕归,说来实在话长,等我回平都后再同你细说。夏将军,孟某确有急事,就此别过。” “好,本将军定会极力促成停战。” 燕归送孟玉堂出来。 “玉堂,你要去哪里?不如我们现在就叙叙旧,你晚走个把时辰不打紧。” “我有一位朋友受了重伤,我实在放心不下。” “可是女子?” 孟玉堂也忍不住白了燕归一眼,匆匆离开。 玉如霞忽然冲出大帐道:“燕归,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孟玉堂,孟举派少主。” 玉如霞说着就要飞出去,被从别处走来的蕊如风拦住道:“如霞,怎么了?” “孟少主来过。” “哪个孟少主?孟玉堂?” “是,风哥哥,记不记得大师姐提起的同孟少主同行的那对兄妹?” “你是说……” 二人同时飞出大营,哪里还有孟玉堂的影子。 当孟玉堂终于找到滂沱山下的木屋之时,正听到了冯、玉二人的对话。 玉如烟看着周遭不算熟悉的景物,看着一旁蛇族的衣物,以及自己留给救命恩人的那几件玉饰,说不出的心潮澎湃。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半魄铃感知到了你的气息。” “我睡了多久?” “十几日了。” “当日我浑身筋脉惧爆,被幻空碟带至人间,是你救的我?” “是。” 玉如烟一瞬不瞬的看着冯阿牛,道:“你为何一直不告诉我?” 冯阿牛有几份局促,道:“十里县相遇时,一直没机会说,再后来……我想你自由选择来去。” “既然让我自由选择,为何还缠着我随你四处除妖降魔?” 冯阿牛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良久,玉如烟问:“那时……我睡了多久?” “四个月。” “你照看了我四个月?” “偶尔也叫村里的阿婆帮帮手。那一次,是突然有急事,才离开了一日。” “你找了我很久?” “嗯,还好你跑的不远。” “你救了我,我确连谢都未曾谢过你……” “玉儿可是给我留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冯阿牛笑着抖抖玉如烟留下的那几件玉饰。” “阿牛哥……” 冯阿牛打断她的话道:“玉儿,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可以等……” 又是一阵默然,冯阿牛清了清嗓子道:“玉堂,你何时添了听墙角的毛病?” 孟玉堂笑着走出来道:“我也没想到你们要聊这么久。” “没事不能聊聊天吗?” 孟玉堂走进屋子,见玉如烟完好无损的,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笑道:“玉儿,你是不晓得,那日你没同苏苏一同回来,他有多紧张。我总以为我同他法力不相上下,不想他奔去军营寻你之时,我竟没能追上他。” “早跟你说了,我大你千岁,你当然没有我厉害。不过玉堂不必气馁,在年轻一辈中你绝对是佼佼者。” “若不是阿花帮忙,我怕是很难找到这里。连你将玉儿藏在哪里也不说就走了,你这是嫌我碍事,要甩掉我吗?” “玉堂务须担忧,没了你,我和玉儿就要风餐露宿,说不好还要劫富济贫,哪里敢丢了你。” “玉儿一醒,你就这般生龙活虎,待会儿苏苏醒了,你可莫要再吓她。” “她那性子怕是早忘了。” 苏娴站在门口,可怜巴巴道:“玉姐姐,你可算醒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阿牛哥怕是会吃了我。” 冯阿牛虽然脸上带笑,确没像往常一般逗她几句。对于苏娴为了蓝翎而撇下玉如烟,他一时半刻无法原谅。 “如今我不是好好的,你身上伤可好了?” 苏娴道:“已无大碍。玉堂哥哥,蓝翎怎么样了?” “我派人将他送往平都了,我父亲或许有办法。” “那就好,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 三个人默然,各怀心事。 玉如烟打破沉寂道:“阿牛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先送苏苏回焚经阁。” “我不,阿牛哥,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吃里扒外,将玉姐姐丢下了。玉堂哥哥,你帮我求求阿牛哥,我不要回去,家里跟牢笼没有什么两样,我要跟你们行走天下。” 孟玉堂道:“苏苏,你也看到了,这世上有许多厉害的妖魔,我和冯兄联手也打不过。时长无法分心照顾你,你回焚经阁会更安全些。” “我以后,我会像玉姐姐一样夜夜练功,争取尽早法术突破,不拖累大家。如果你们觉得我没用,我让爹爹多派几个人跟着,大家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冯阿牛道:“不行,你大小姐的谱摆的那么大,还上哪里降魔去?” “玉姐姐,你快帮我说说情。他们两个都听你的。” 玉如烟笑道:“即便苏苏不丢下我,疫魔和国师联手,我们也不是对手,确实怨不得苏苏。更何况那一夜,他们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我倒是忘了,国师为何没有杀你?” 苏娴左看看右看看,没人再提自己去留的问题,那就是可以留下了,她乖乖巧巧的缩在一角傻笑。 “苏苏带着蓝翎离开后,那批刺客都随我进了密林,疫魔也是在那里现身了。应是国师觉得我们四人碍事了,想逐一歼灭。却不知为何又手下留情。我醒来时,就已身在滂沱山。” 孟玉堂道:“疫魔什么都不肯说,国师也逃了,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未完。不知道蓝羽会不会有危险?” 冯阿牛道:“如果有机会,或许我们应当去一次栖霞山。” 苏娴兴奋道:“好呀,好呀,什么时候去?” “等到我们苏苏法力高强之时再去。” “我一定会努力的。” 又休息几日后,玉如烟谢过滂沱山精华照顾之恩后,四人重新上路。前路无方向,随心而往。 第18章 )环采阁 宋元龙看了看这几日一直冷着脸的玉如霞道:“可是有谁为难我们的夏将军了?” 玉如霞桃花眼怒视宋元龙,道:“就凭我的赫赫战功,不说继续当大将军,总也能封个一官半职吧。如今确还是个带刀护卫,逢人就要称奴才。” “你擅自做主签了休战协议,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一同参你。你没有下大狱,还能继续做个护卫,朕可是废了不少嘴皮子。” “皇上明明是看了那封不知何人给你的密信,才要休战,只不过拿我来堵悠悠众口。” 纳兰昊道:“夏老大,皇上是后来才看到那封信的,天子为了你舌战群儒,你就知足吧。” 方公公道:“放肆,皇上说话,岂容你这个奴才插嘴,愈发的没规矩了。” 纳兰昊立刻低眉顺眼,不再说话。心中腹诽道,方公公这差别对待,也忒明显了些。没办法,谁让皇上对夏老大一直另眼相看,难不成是发现夏老大是女儿身了?那,那风老弟怎么办,不会哪一天打起来吧?云老大望着夏老大的眼神也不对,哎呀,这三人要是打起来就好玩了。人人都说皇上法力高深,在他眼里就是吹牛。想想皇上挨打的样子,纳兰昊竟自笑出了声。宋元龙回头看他道:“纳兰护卫,朕很好笑吗?” “奴才该死,奴才是,是突然想起燕归说的在,在,在战场上发生的事,一时失笑了。” “哦,发生了什么事?说给朕听听。” 纳兰昊求救的看向燕归。 燕归道:“是臣多嘴,将夏护卫做将军时为了安抚人心,徒手烤飞鸟的事说给了大家听。” “哦,朕也很感兴趣,快说来听听。” 于是燕归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番在战场上发生的,无法写进奏折里上表朝廷的那些事。逗得宋元龙捧腹大笑,白日里舌战群儒的气总算是消了。 他又回头看了看玉如霞,见她脸色好了几分,才迈步走进汐贵妃的寝殿。玉如霞等人很是知趣的封了耳朵,挤眉弄眼,比比划划的,也不耽误他们沟通。玉如霞刚比划完,说蕊如风回四相教了。就见到皇上衣不蔽体的护着汐贵妃跑出寝殿。玉如霞立刻恢复听觉,燕归等人大囧,全部转过身去。玉如霞才反应过来,汐贵妃穿的实在清凉。她立刻赶上前,一把扯下一个帘子披在汐贵妃身上。 燕归等人这才转身冲进寝殿,发现寝殿里有一具尸体,妖的尸体。 方公公急匆匆走进来道:“启禀皇上,皇宫里多处出现了妖魔,有几个已被击毙,羽将军正带人搜查整个皇宫。” “可有伤亡?” “目前还不确定,只是太后那里……还在打着。” 宋元龙不怒反笑了。 “七煌公公可占了上风。” 方公公忍笑道:“对方人多势众,听说是,听说是有些狼狈。” 宋元龙慢悠悠的穿好衣服后道:“夏护卫,你守在汐贵妃身旁。朕,去去就回。” 宋元龙走后,依旧能听到各宫室传来的打斗尖叫之声。汐贵妃不敢再进卧室,蜷缩在一角,身体依旧在抖。玉如霞心下不忍,将她搂入怀中。 “汐贵妃莫怕,妖怪已经被皇上杀了,这里现在都是护卫,很安全。” “夏护卫,你可看到那妖怪的尸体了,他的嘴巴,嘴巴这么长,爪子像个蒲扇,还,还,碰过本宫的手。” 汐贵妃说着说着拼命地抚自己的手,就好似那鸭嘴兽的手还抓着她的手。玉如霞搂着她,前后左右的轻轻摇晃身体,一下两下的轻抚其背,就好似抱着自己的小妹妹一般,柔声道:“就是个扁毛鸭嘴怪。这种鸭子需得小火慢炖个把时辰才好吃,炖时要多放些黄酒去腥味,那味道香极了。” 汐贵妃抬起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你还敢吃它?” “怎么不能吃,他不过就是个活的时间久了点的鸭子。这世间万物都是越老越有味道,就比方这鸭子,肉柴是柴了点,确有嚼劲,香味更浓厚,烹制得当,便是人间极品。再比方说七煌公公,若油炸了,那必然是肉汁浓郁,外酥里嫩,是那些小蝗虫不能比的。还有咱们那太后,年轻时也就勉强算个美人,到了这个年岁才有了这一身荣辱不惊的华贵气度……” 汐贵妃破涕为笑。 “夏护卫果然与众不同,难怪皇上会对你另眼相看。” “那是自然,像我这种容貌出众,法力高深的人,做贴身护卫实在是屈才。才做了几日大将军,就功高震主,遭人嫉妒,又被贬为了护卫。” “本宫觉得,皇上只是想留你在身边而已。” “倒也合理,护卫里面论实力,我还是最强的。所以汐贵妃莫怕,莫说一个鸭嘴怪,再来几个也打不过我。” “说来,本宫好生羡慕夏护卫。” “汐贵妃容貌出众,六宫粉黛尽失色,独得皇上宠爱,位居贵妃之位,怎么会羡慕我一个小奴才。” 汐贵妃总算平静了下来,站起身,不无哀伤道:“本宫陪伴皇上时间最久,能做上这贵妃之位,除了皇上的爱怜,无非是因为我出身低微,无缘后位,太后才未加阻拦。” “汐贵妃因何如此伤感?” “自从夏护卫进宫后,本宫才发现,原来本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皇上。后宫嫔妃都被约束管制的如温顺的小羊,像夏护卫这般鲜活艳丽之人,连我也觉得眼前一亮,也难怪皇上对你念念不忘。” 玉如霞有几份尴尬。 “汐贵妃……何时发现我是女儿身的?” “从你第一次走进我的宫中……皇上为了你,如今也只偶尔到我这里过夜。” “臣听说女人有身孕后会有些敏感多疑,汐贵妃莫要胡思乱想,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 宋元龙回来了,一脸的坏笑,这表情实在同九五之尊不太相符。 玉如霞忍不住道:“皇上这表情就好像偷了人家一把米,占了莫大的便宜。” “七煌公公被几个蝗虫咬的满头是包,哈哈哈哈。” 方公公道:“皇上,太后的脸色可不好看,颇有些埋怨皇上去的迟了。” “哼,她还能闹出什么来。难道要我九五之尊去保护她?羽奇那边怎么样了?” “没有抓到活的,但是羽将军说,那些妖怪并无心伤人,倒像似在找什么人。汐贵妃如今有孕在身,这些妖魔会不会是……。” “朕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看七煌那边的势头,又不太像。” 想想七煌狼狈的样子,宋元龙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皇上,无论如何,这可能是您的第一个子嗣,太后那里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 ‘可能是第一个’这字眼着实刺激到了宋元龙,想到过去未出世便胎死的几个孩儿,恨得牙根痒痒。他看了看依旧一脸惊惧的汐贵妃,道:“夏如风,纳兰昊,明日起,就由你二人负责保护汐贵妃。” 玉如霞上前一步道:“皇上,请恕微臣斗胆进言,平都实在妖魔太多,今日竟还胆敢夜袭皇宫,若不尽早肃清,必成大患。保护贵妃责任重大,臣并非是首选,萧寒更合适。臣愿意带人去查清妖袭背后的主使之人,肃清皇城。” “起来说话,不要动不动就跪。”宋元龙扶起玉如霞,道:“大肆清剿,必然生乱,祸及附近的百姓。且也不是所有妖魔都祸害百姓,有些也不过是想寻个地方活着,水至清则无鱼,眼中还是要容得些许砂石。” “臣明白了。” “给你一支小队,让云青和蕊如风陪着你去,我相信你能拿捏好分寸。” “谢皇上。” 有热闹看,有架打,燕归和纳兰昊一同跪了下来。 “臣等愿意助夏老大肃剿妖魔。” 每逢打架都被护在身后的陈念、刘骁、甄辉、杨渠也都跪了下来,李青山很自觉的没有动。 “都去了,何人护卫朕?” 燕归谄媚道:“有方公公在,臣等不过是个摆设。” 方公公难得没有疾言厉色,笑骂道:“臭小子,只知道耍嘴,以后什么老大老大的不需叫,这宫里只有皇上最大。” “是,奴才知罪。” “燕归、纳兰昊、陈念你们三人去吧,保护好你们老大,不要再被咬的一脸包回来。” “多谢皇上恩准。” 第二日,五个人聚集在一起,商量计策。 玉如霞道:“平都藏妖纳魔,皇上给的那些人不禁打,率众出行也不便宜,很容易打草惊蛇。你们几大家不表示表示吗?” “夏老大,我们几个世子在宫中为质,做牛做马还不够,你还要让我们出人出力又出钱不成?” 纳兰昊猛敲燕归的头道:“世子你个头,你燕门是除妖降魔的正派,难不成还要做土皇帝吗?” “不要再打我的头了,我已经够矮了。” 云青道:“皇上也是有心清剿妖魔,只是不像我们太过张扬,惹来妖魔两届异动。羽将军那边抓到了几个妖,我同夏老大去拷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其他三位,麻烦回去后让门中人多多打探妖魔动向,即便查不清这次背后主使之人,灭了几个为祸平都的妖魔,皇上那里也好交差。” “对,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上大街上去找妖魔。” “夏老大,你自己拦的差事,你天龙教也别想躲过。” “那是自然,我天龙教责无旁贷。” 蕊如风道:“皇上此举,我师傅必然支持,四象教必然派弟子来襄助。我也会求风长老去联络其他门派,各门派联合才能事半功倍。” 燕归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燕门也不是吃素的,我这就去禀报我父亲去,还以为有乐子呢,又是苦差事……” 燕归口上嘟嘟囔囔的,确是兴高采烈第一个冲了出去。 计议已定,各人自去准备。如蕊如风所言,各派除却搜罗了许多平都妖魔的消息外,还分别拍了几名得意弟子前来。羽奇抓住的都是些智力低下的妖怪,并未问出什么了。依照各派收集来的消息,玉如霞带着各派弟子迅速清剿了几个小有规模的妖穴魔窟,至于那些单独行事的妖魔则是极难追踪。 玉如霞又化身翩翩公子,带着燕归几人如浪荡公子一般在大街上四处游荡。路过一家青楼之时,玉如霞停住了脚步。从这些日子的战绩来看,这些妖魔有的扮做普通人做着各种生意,有的是劫富劫贫济自己,更多的则喜欢藏匿于青楼,无非是为了便于吸人精魄来修炼。 燕归狗腿道:“夏老大,这环采阁在这附近可是享有盛誉,一些达官贵人也时长光顾这里,之前也有人探过这里,并无一丝妖魔气息。”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那门脸便有些心慌,进去看看。” 玉如霞轻摇玉扇迈步走进去,环顾四周,不禁啧啧赞叹,好个清幽雅致的地方。纳兰家同官家多有往来,纳兰昊拼命往王云青身后藏,生怕碰到一两个朝野重臣,双方尴尬。燕归则搓着手,大呼小叫道:“妈妈何在,赶快挑最漂亮的姑娘来。” 老鸨胡姬一袭白衣,点缀着羽毛的饰物,朱颜玉貌,步态优雅,款款走来。 “几位公子少见。” 玉如霞用扇子将还要聒噪的燕归推到身后,上前一步道:“在下凌如风,初来宝地,想见见世面,妈妈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要掖着藏着哦。” 蕊如风狠狠瞪了玉如霞一眼,这几日她但凡自报家门,无乱姓氏如何变幻,名字必然是如风。 胡姬身后一女子笑道:“到这里见世面,公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只不知银两带的足不足?” “在下听闻如今平都只要貌美之人便可白吃白喝白嫖,美人莫要欺我等没见过世面。” “公子和这位公子自然是可以,只是你身后这三位小哥……” “怎么样?本少爷银两多的花不完,莫要啰嗦,快去准备。” “文瑶,带几位公子去雅字间,好生伺候。” 被唤作文瑶的女子带着五人进了一间房,很快酒菜摆好了。红、粉、黄、蓝、绿五个容颜姣好的女子也走了进来。一时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燕归、纳兰昊同身边的黄、绿两女子行酒令猜拳喝酒。玉如霞搂着粉衣女子,一脸色相,时不时还捏捏对方的小脸蛋,一副放荡公子哥的做派。云青和蕊如风则好似两尊佛像一般眼观鼻,鼻关心,全不理身旁的女子。蕊如风身边的蓝衣女子倒是不甚在意,和绿衣女子不停地拼命灌燕归喝酒。云青没那么幸运,身旁坐了个性子豪放的美娇娘,见他如此容貌,主动地投怀送抱。 “公子可是担心银两之事,凭公子如此样貌,务须破费,奴家心甘情愿伺候你。” “公子为何如此冷漠,可是奴家不够好看?” “哦,这么多人在,公子可是放不开?莫若我们去隔壁房间?” 见云青依旧是不言不语,红衣女子突然贴到了他身上,附耳低声道:“若是,若是,公子有疾,我这里有良药,别的地方买不到的……” 看着玉如霞的做派,蕊如风已是忍笑忍的难受,再看到如此窘迫的云青,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燕归结巴道:“云老大从未正眼看过哪个女子,我也好奇他是不是有毛病,有什么良药快去拿。小爷我有的是银两。” 云青愤然起身走出了门,红衣女子追上来,贴身纠缠着,拉拉扯扯的竟把云青推到了其它的房间。酒喝得差不多了,玉如霞使了个眼色,纳兰昊和燕归带着各自的美娇娘离开。蕊如风确是直勾勾的看着玉如霞,一脸的不情愿。被冷落了一晚上的蓝衣女子调笑道:“公子若是喜欢群戏……” 出人意料的,蕊如风异常干脆道:“好。” 四个人刚走进间房,蓝衣女子便上下其手来扒蕊如风的衣服。蕊如风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蓝衣女子的双手。 女子诧异道:“怎么了……公子也需要药吗?” 玉如霞只顾着看热闹,没想到刚才还柔顺小鸟般的粉衣女子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外衣。急不可耐的继续撕扯她的衣服,双手碰到玉如霞的胸时,厉声惊叫道:“你是女的?” 玉如霞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窘迫。蓝衣女子确是淡然道:“公子难道要一对三?” 蕊如风忍无可忍,一扬手,两名女子缓缓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玉如霞长出一口气道:“毫无妖气,看来是我有错觉了。” 蕊如风盯盯的看了玉如霞半天,忽然转过身去道:“霞儿,你的衣服……” 玉如霞这才想起自己没穿外衣,一时羞的满脸通红,立刻穿戴好衣服,别扭了好半天才道:“风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撤吧。” 玉如霞一脸坏笑道:“银子都付了,就让他们三个快活快活。” 蕊如风如看怪物一般看玉如霞。 “你这一身习气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玉如霞圆整双目气道:“怎么了,不及你的烟儿不食人间烟火……” “她是你妹妹?” “我是花樽的樽主,蕊如风,不得对本樽主如此无礼。” 蕊如风气笑了,狠力的掐了掐她的脸道:“傻傻的。” 玉如霞又气又囧,脸上被他掐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心跳的如擂战鼓。 蕊如风推门而出,玉如霞立刻跟了出去。两个人神出鬼没的在整个环采阁转了一圈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胡妈妈忽然现身道:“两位公子这是迷路了吗?” “时辰不早了,我们想去寻了同伴离开,却不知他们睡在何处,走着走着竟迷路了。” 胡姬娇笑道:“那两位客官恐怕还要花上些时间,有一位客官倒是离开的早。不若两位公子到楼下坐坐,我命人备些酒菜,边吃边等,岂不更好?”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要处理。环采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改日再来照顾妈妈生意。” “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胡妈妈尚未说完,一扇门带着劲风,从二楼飞落下来,砸在了一个客人身上。紧接着,燕归怒气冲冲飞身而下,道:“竟敢占小爷的便宜,小爷还是童男子呢,岂能便宜了你,哼……哎,风老弟,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玉如霞觉得无比的丢脸,拉着蕊如风就往外走,燕归啊啊叫着要跟上去。被门砸了的客人一拳击向燕归,口里骂骂咧咧道:“你大概是娘胎里脑子就出了问题,到这里守身如玉,老子今天就帮你破个身……” 燕归闪身躲过这一拳,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那客人摔了个四仰八叉。 “臭蛤蟆,你别走,小爷今天卸了你的腿……” 胡妈妈立刻命人扶起这位客人,带到一旁去安抚。文瑶也扯住还要动手的燕归。 “公子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可是姑娘们照顾不周?” “照顾的是不怎么样,咱们待会再论,我要先撕了那厮的嘴。” 燕归说着就又要去揍骂他的客人,文瑶拖着他的手臂轻声低估了几句,一听是官家的子弟,燕归才罢休。蕊如风三人见他走出来后,惧都笑的直不起腰,不住的揶揄。燕归也满不在乎,犹自再埋怨那女的吃了她的豆腐。又等了一会儿,云青也走了出来。 纳兰昊坏笑道:“云老大,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可是那良药有用了?” 云青一进屋就将那女子迷晕了,一直等到燕归的大叫声传进来,他才走出门。又观察了一番混乱之际阁中人的反应,见毫无异常,才走了出来。他也懒得同这两个醉鬼辩解。 “云老大何须良药,只是那女子再如何貌美,还能美得过……” 云青回身一脚将燕归踢飞。只见燕归如蛤蟆一般摔落在地上,紧接着哇哇大吐起来。尽管无比的嫌弃,纳兰昊还是将燕归背走。云青也离开后,玉如霞道:“你回哪里?” 见她莫名其妙的一问,蕊如风赌气道:“四相教。” “你?” 蕊如风转身就走,头也未回。玉如霞气得也立刻飞走。飞不多时,她才惊觉有人一直跟在身后。 “竟然还有送上门的。” “你是花樽的玉如霞?” 玉如霞愣了一下,一言不发,全神戒备的看着面前的一妖一魔。 “交出樽阁之宝?饶你不死。” “告诉我你们是如何知道我身份,又是如何知道樽阁秘密的,我便双手奉上。” “你行事太过招摇,何须别人透漏。” “不说实话,那便动手吧。” 玉如霞玉剑出手,怔然做鸣,迅疾刺向二人。对方显然非常不屑,只那女妖一人应战。即便如此,玉如霞依旧是如临大敌,愈战愈慌,渐渐落败,嘴上确是不饶人。 “原来是只骚狐狸。” 狐女嫣然笑道:“都说花樽美女如云,也不过尔尔。” “论美貌你不如我,论淫贱无耻你狐族确是天下无人能及。” “贱人,花了你的脸,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如何猖狂。” 狐女一爪抓向玉如霞的脸,这一下必然要破相。玉如霞情急之下,下意识的甩出一把蛊虫。当初抓到巫天明之时,所有人都在研究如何处置他,燕归大叫着要砍杀了这卑鄙之人,玉如霞的视线则完全被那些蛊虫所吸引。花樽经卷数万,医术相关的经卷尤其多,却没有丝毫关于蛊虫的,大概是当年老祖不屑于此道。玉如霞见识过蛊虫的厉害,满心好奇,便缴了巫天明所有的蛊虫,开始终日研究,虽还不懂如何驱使,蛊虫没了指令依旧是会伤人。铺天盖地的蛊虫被狐女击飞,却依旧有几个落在她身上。狐女轻嘶了两声,愈加猛烈的袭向玉如霞,确发现身上被咬之处开始奇痒无比,奇痛无比。一直观战的魔头不再迟疑,迅疾袭向玉如霞,竟是一招得中。玉如霞跌落在地,用玉剑支撑着站起来,笑道:“派个人魔七阶之魔来杀我,未免也太看得起我玉如霞了。阁下莫不会是一方魔主吧?” 魔头言简意赅道:“交出宝物,饶你不死。” 狐女不耐道:“白奴,费什么话,打晕了带走。” 狐女难受的不住挠身体,眼见着手臂上被划出一道道血钩。白奴倒是听话,立刻又是一掌击在玉如霞身上。赌气离开,半路上后悔,又折回来的蕊如风看到如此惨状的玉如霞,盛怒无比,挥刀砍了过去。到底是雷霆骏最得意的弟子,硬生生接下了人魔七阶魔头的百招,虽是一直落在下风,受了伤,依旧是悍勇无畏。狐女被蛊虫折磨的心神惧乱,忽然停止抓挠身体,挥爪抓向玉如霞。就在二人岌岌可危之际,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飘飘落下,手持一截骨头,看大小应是动物的骨头,挥舞着骨头砸向白奴。白奴弃了半死的蕊如风,直扑那面纱女子。女子手上那一节骨头发着莹白之光,散出无尽威压,狐女大骇道:“九妖骨?又是你。” 面纱女子挥舞着九妖骨,厉声道:“还不快走?” 玉如霞愣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在提醒她和蕊如风走。 “前辈……” “莫要矫情,快走,我自有办法离开。” 玉如霞立时扶起蕊如风仓皇逃跑。 第19章 )冰煞 冯阿牛收了木屋,变作巴掌大小,收入乾坤袋中。 “玉堂,千万莫要让阿花带路,它那鼻子时灵时不灵。” “倒也不需要它了,往南走不多久,就到了人魔交界的仙魔镇了。” “就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吗?玉儿和苏苏伤刚刚痊愈,我们该找些太平地方多休养几日。” “因是人魔混居,反而没有妖魔肆意作乱。有一家洪记酒铺酿制的蒲陶酒闻名遐迩,如今是一瓶难求。” “你何时也这样好酒了,哎,为了这蒲陶酒还真是要去一趟。” 魔岩村同魔界隔着汪洋大海,这仙魔镇在赤婆之地之西,从这里远远能望到魔界的大门。虽然有很多妖魔杂居,确还是按着人类的规矩共生着。洪记酒铺的蒲陶酒因备受魔君喜爱而闻名遐迩。每日也只售出十瓶,价格自是高昂。如今只有皇宫和高官家里能见到几瓶,仙魔镇的人也只是偶尔能抢到几瓶。 四个人一大早便去洪记酒铺门前排队。平时排队买酒的队伍很长,今日确没人敢上前。走进了才看到俩个面相恐怖的人站在店门前,这俩人比普通人高了足有半个身子。 其中一人道:“洪家娘子,你怎可如此无礼,做人若不讲道理,同那飞禽走兽有何分别?” 一身紫衣身材高大壮硕的女子出现在门口,模样还是可以的,只是这体格一般男人也不敢靠近,不过在这两个男子的映衬下,倒显出了几分娇小。她大嗓门喊道:“我不管你黄魔、黑魔,我不喜欢蘑菇,赶紧滚,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另一个大个子道:“竟敢侮辱我魔族人,若不是看在宗主的份上,我就一口吞了你这婆娘。” “是魔了不起啊,有本事别来买我的酒。” “若不是宗主……” “做魔做到给凡人做工,也不嫌丢人。” 黑魔大怒,狠狠一跺脚,街道两旁的房子随着颤了一颤,整条街道地面上的石头都碎千万快,一时间烟尘四起。 黄魔道:“大哥,莫要同女人一般见识,我们这便回去禀明宗主。” “岂有此理,我要杀了你这个丑婆娘。” “嫌老娘丑?你不照镜子的吗?耶律星见了你都要认输,让你做宗主。” 黄魔按住又要跺脚的黑魔道:“大哥,我来。臭婆娘,若不是你丑,洪堂主能去找那狐狸精吗?” 紫衣女子闻言暴怒,拿起一根烧火棍劈头盖脸朝黄魔身上砸去。黄魔无动于衷,一脸得瑟道:“身材像大象,嗓音像破锣,动不动就动手,哪个男人能喜欢你?我作为魔,我都不想碰你。我们魔族的女子都比你温柔似水。” 紫衣女人一气之下砰地关了店门,打烊了。四人一脸惊诧,周游这许多日子,还不曾见到魔族和人类吵架,并且吵的如此生动有趣。既然买不成酒,四人便去了隔壁饭馆吃饭。这小镇虽小,景色怡人,美食也多。四个人便打算在这里多逗留几日,好好休息一番。 第二日清早,四个人又去洪记门前排队买蒲陶酒。再次看到了黄、黑二魔,这二魔身前多了一个男子,容貌丑陋,个子矮小,尚不及二魔的腰部。 他毕恭毕敬道:“娘子,你就卖给我一些酒吧,不然我回去了,不好同大哥交代。” 老板娘不现身,门后传来她恼怒的声音。 “我已经不是你娘子了。你如何交代是你自己的事情。那街头便有其它的酒铺,去那里买吧。” “娘子,若不是我极力推荐,魔君又怎会只喜欢你的酒?你这酒铺又怎么会如此生意兴隆,还接连开了多家分铺。” “我李秀荣不做魔族的生意也饿不死。” “我不是不能买其他酒铺的酒,我只是想照顾你和大毛。” 店小二走出门,将手里的几个鸡腿瓶递给了黄魔,对着矮个子道:“洪大哥,这是老板娘让我送给你去交代的,她说让你快点滚。” “好你个李秀荣,你背着我找汉子。你是不是相中这小子了?” 店小二一脸惊诧,连连摆手。酒铺的门从里边被打开,李秀荣站在门口掐腰道:“洪一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洪一德扑通跪了下来,道:“秀荣,你就原谅我吧。我也是一时糊涂才着了那狐狸精的道。她已经偷了我的钱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从今以后,我只想一心一意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卷了你的钱跑了,你才来找老娘,你当老娘是什么?” 李秀荣提溜着烧火棍追着洪一德打,洪一德在两个魔头身后躲来躲去,最后钻到黄魔胯下,只露出个脑袋道:“娘子,我们的事也不能都怪我呀。自从你生了大毛后,就再也不注意容貌,身材越发的壮阔。我同你上街去,人家都以为我是你儿子。你整个心思也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完全冷落了我。” “你这个样子和谁上街不像儿子?你说我冷落你?当初你流落街头是谁捡了你,不嫌你丑,不嫌你矬,不嫌你懒,一心一意同你过日子的人又是谁?你过上好日子就不要我了,如今还来干什么?” “娘子,我真的知错了。我好想你,想你做的醉鹅,想你酿的回春酒,想你温暖宽广的臂膀……” “闭嘴,如今你没钱了,又想老娘再给你做牛做马,没门。” “娘子,你知道的,我有点小气,哪里会把钱都给那狐狸精,我在魔界还是有一大笔钱的,你原谅我好不好?这酒铺我安排宗里的人来照看,你同我去魔界。今后我们一家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我不去那阴森森的鬼地方。” “那我再买座大宅子,我们一家人搬去住,可好?你放心,安全绝对有保证,五鬼宗最不缺的就是花花绿绿的蘑菇头。” 李秀荣碍着面子,不肯立刻原谅他,依旧冷冷道:“我回家问问大毛再说。” 洪一德高兴像个秤砣一样蹦了两蹦,完全忘了自己还在黄魔胯下。黄魔胯下受重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洪一德钻出来,道:“太好了,我过几日就来接你们。娘子,你再多卖给我几瓶蒲陶酒可好呀?” 小二又拿了几个鸡腿瓶放到车上。洪一德在二个魔头的保护下,高高兴兴的离开了酒铺。冯阿牛如愿以偿,花高价钱抢到了两瓶酒,收起来留待日后慢慢品尝。 四个人吃过饭后,又开始四处闲逛。突然听见远处树林上方不时有光芒闪过,应是有人在打斗。仙魔镇人见惯了终日的打斗,并无人关心。 冯阿牛四人立刻飞了过去,等他们赶到时,大都已经停止。林间道路中倒着几辆车,车上的东西散落在地,最显眼的便是洪记酒铺的酒瓶。地上有血迹,满地的尸体。四人沿着血迹又飞出去很远,看到一名女子拿着匕首对着洪一德道:“夫君,你把宝贝都藏哪里去了?” “枝枝,你难道真的如此狠心吗?” “废话少说,藏在哪了?” “我存到了大哥那里。” “好个守财奴,既然你不顾夫妻情分,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胡玉枝手中匕首刺向洪一德的咽喉。孟玉堂飞身而来,单手扣住枝枝的肩膀,手中长剑挑向她的爪子。两个人打斗之时,冯阿牛扶起洪一德问:“洪老板,保护你的黑黄二魔哪里去了?” “你认得在下?” “我喜欢洪记的酒。” “公子好品味。黑魔和黄魔被人引走了,如今看来是调虎离山,他们一走,就有一队魔兵出现,护卫我的魔头都被杀了,应该是这个狐狸精的同伙所为。” 说话间,孟玉堂已经制服了胡玉枝。 “洪老板,你受伤不轻,我们送你去哪里好?” “去找我家娘子吧。” 冯阿牛看了看玉如烟道:“玉儿,你怎么了?” 看到胡玉枝那一刻起,她握紧宝剑的手一直在颤抖。以至于冯阿牛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轻声道:“没事,先离开这里吧。” 冯阿牛同孟玉堂都有几分担忧的看了看她。他们将洪一德送到了李秀荣的家中。冯阿牛为他处理伤口,孟玉堂去洪记寻李秀荣回来。 胡玉枝被上了捆魔索,倒在地上。玉如烟看着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了狐谷才知道,我弟弟早就死了。我无处可去,又怕蛇狐两族都追杀我,只好躲到了人间。” “既逃了出来,为何不安稳过日子?” “这丑八怪贪图我的美貌,花言巧语骗我同他去魔界。也不过几个月便腻了,要寻他那大娘子。世上负心男子如此多,多杀一个又何妨?妖也好,魔也罢,这世上便没有一个好男子。” “将黑、黄二魔引走的是谁?” “洪一德身旁一直有一支魔头护卫队跟着,我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只能跟在他们身后,伺机在他落单之时动手。半路上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魔,黄魔和黑魔将其引走,命其他护卫带洪一德离开。半路上又冒出几个魔头,同洪一德的护卫队打了起来,我便趁乱将他带走。我在魔界许久,等闲厉害的魔都认识,那个魔头故意遮盖了容貌,必然来头不小,也一定认得洪一德。” 玉如烟对这些并不关心,又问:“你可有柳无心的消息?” “我只听说佘静要娶他,他抵死不从,后来如何,我也不知。” 玉如烟解开了她的绳索道:“你走吧。” “你就这样放我走吗?” “不要再来找洪家的麻烦了。” 胡玉枝不可置信的看着玉如烟,感激道:“还要谢玉姑娘又救了我一次。” “世上并非尽是负心人,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胡玉枝有几分哽咽道“谢谢玉姑娘,胡玉枝此生无以为报,万望姑娘一切顺遂。” 胡玉枝转身离开。孟玉堂回来时,看到地上的绳索和怔怔发呆的玉如烟。 “玉儿,你放了那只狐妖?” “玉堂,她也是个苦命的人,饶她一条性命吧。” “玉儿怎会认得她?” 冯阿牛也走了出来,笑道:“回到魔界,也没人能伤到洪老板,放便放了吧。” 李秀荣慌慌张张的进了里间,看到洪一德满身的伤,好似马上就要咽气了般。她立刻涕泪纵横起来,咬牙切齿道:“是谁杀了我的心肝宝贝?” 冯阿牛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板娘,你相公还没死,不过你再摇晃几下,保不齐就死了。” 李秀荣立刻停止摇晃,颤声道:“多谢几位恩公出手相救,我李秀荣无以为报。” “老板娘只要多送我们几瓶酒就可以了。” “等着,我将我店里最好的佳酿都给你们拿来。” 李秀荣立刻命人去店里取了好多酒给冯阿牛。 “这么久了,那两个魔头还没回来,怕是凶多吉少。你们还是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好。” “能否劳烦几位恩公护送我夫妇一程?” “也罢,闲来无事,便送你们一程。” 小半天都没见到苏娴,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儿。孟玉堂出去找了一圈也未找到。天蒙蒙黑时,她终于跑了回来。刚走进院中,一具女尸从天而降,落到她面前,正是先前离开的胡玉枝。听见苏娴的叫声,冯阿牛等人立刻冲了出来。只见一命黑衣女子从天而降,五官小巧,脸色惨白,灰白的瞳孔毫无生气,让人望而生畏。 她歪着头道:“洪一德在哪里?。” 李秀荣抓起一把铁锹砍向那女魔头。她原本也会些法术,一般的妖魔并不放在眼里。然而眼前的魔绝非一般的魔。弹指间便将她打翻在地,口吐鲜血,不能动弹了。冯、孟二人一同拔剑飞身而来。玉如烟先把李秀荣送回房间,检查了她的伤,喂她吃了药,让苏娴守着夫妻二人。处理完毕,玉如烟再次出来时,三人已过了百招。玉如烟静静看了一阵子,那魔头似乎右手有伤,应是失踪的黑、黄二魔所伤。 玉如烟道:“她右手同左腹均有伤。” 话毕,玉如烟挺剑加入。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三人依照各自剑招的优劣处,自创了剑阵,今日刚好牛刀小试。玉如烟攻击她右手,冯阿牛攻击她左腹,孟玉堂掩护配合他们俩。那魔头连连退后道:“很好,我记住你们了。” 女魔头奋力一击,逼退三人,金烟散尽逃跑了。 洪家夫妇直到半夜才幽幽醒转过来。 冯阿牛道:“你可知是什么魔头想要杀你?” “魔族里反对我五鬼宗出入自由,贩卖凡间物品的大有魔在。我没看到那魔头的样子,从恩公们的描述来看,应该是斩魔的妹妹冰煞。” “我们将你夫妻二人送到何处好?” “此处离乐洋城不远,恩公若肯,能否护送我夫妇二人一程。到了那里,自会有宗里的人来接我们。” 玉如烟道:“你二人应该还有个儿子叫大毛,孩子在何处?” 李秀荣虚弱道:“前几日被我送到姐姐家了。” “既如此,未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走。” 冯阿牛一只手拂过另一只手掌,一枚白色的羽毛飞到天上,化为巨大的羽舟。孟玉堂抱着洪一德率先上了羽舟,冯阿牛颇有几分刚正不阿的样子,抱着李秀荣居中,玉如烟站在最前端,苏娴在最后边耷拉着脑袋,虽然没人说她,她也知道,若自己不贪玩,早些回来,李秀荣就不会受伤。 入了乐洋城,四人送洪一德夫妇去了五鬼宗的分堂。五鬼宗堂主送了一箱子金银玉器给他们,里边还附有四枚五鬼宗的令牌。冯阿牛将那些金银玉器通通给了孟玉堂,言明这是还之前他一路所花的银两。孟玉堂也不推脱,笑着都收在身上。 四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玉如烟始终心不在焉。 夜半,玉如烟出了门,这次不是练剑,而是悄然离开了客栈。她飞在半空时,一尾白羽飞到她脚下,冯阿牛的声音响起。 “玉儿,你是偷了玉堂的钱袋,准备逃跑吗?” 孟玉堂道:“玉儿为何不辞而别,可是冯兄又做错了什么?” “我有一个师叔身陷蛇界,我要去救他。” “既然是玉儿的师叔,没有不帮忙的道理,我们当然要一同前往” “这是我的私人恩怨,我不想你们参与其中。” “若不能同生共死,为何要一起享乐?” “我不能这般自私。“ “除非你打得过我们俩个。” 玉如烟拔剑,冯阿牛又道:“不可用劈空剑。” 玉如烟想了想,乖乖把剑插回去。即便用了劈空剑,她也不是二人的对手,更何况她对着这二人,又怎么下得了死手。孟玉堂尚好,冯阿牛可不好糊弄,再想逃怕是艰难。无论如何,还是要再找其他机会逃跑。玉如烟调转白羽,三人又落回原来的客栈。苏娴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四人再次上路,这次目标是去平都。孟玉堂出来时日长了,想回家看看父母。苏娴想知道蓝翎的近况,还想看看热闹的平都什么样。 接下来的几日,玉如烟一切如旧,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眼见着就要到平都了,这天夜里,她在几个人的酒里下了点药,又偷偷离开了。 飞了一段路程,忽觉耳畔有风,急忙闪身躲过,几个翻滚落在地上。黑衣灰眸的魔头冰煞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出现在她面前。这次她手里拿了武器,那武器很是奇特,月牙状,两端细长如剑,除内弧握柄处,所有地方都锋利无比,横切就是个直长的伤口,两端可做剑,可做钩,同它的主人一般,寒气森森,煞气满满。 玉如烟并不慌张,一手寒冰剑,一手百花剑,气势上丝毫不逊。冰煞细长灰白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仿佛死人般的声音道:“小丫头,你的同伴呢?” 玉如烟并不答她的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未免冯、梦二人醒来后再次追上她,她要么解决了眼前的魔头,要么将她引开。她手中双剑齐出,左右相和,攻防有序,一招一式全不是昔日繁复漂亮的花架子,干脆利落,招招致命。双钩对双剑闪耀出一片白光。玉如烟本就打不过冰煞,更何况冰煞今日没有伤,用的是自己最得心应手的钩剑,玉如烟被逼的毫无招架之力,连连后退。冰煞一只手的钩剑搪住玉如烟的双剑,另一只构剑划像玉如烟腹部。玉如烟身体平飞而起,双剑依旧压着钩剑。冰煞手臂回转变切为向上刺,玉如烟身体原地旋转,躲过刺来的一剑,双剑分开,一剑去拨下方刺来的钩剑,另一只剑去挑冰煞的另一只钩剑。可惜她力气不如冰煞,钩剑外翻钩住长剑,冰煞借力来到玉如烟面前,一脚踢中玉如烟的腹部。玉如烟腹部受重击,翻转落地,双剑倒握插在地上,才没有摔倒。她再次出手,使出了尚不娴熟的劈空剑。几个回合下来,冰煞不仅赞叹道:“好剑法,可惜了,要想打败我,你还得再修炼几十年。” 又过了十几招,玉如烟双肩和手臂都受了伤,白衣上血迹斑斑,心里确异常得冷静,所有杂念全无,挺剑再刺,似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了她,至于自己会不会受伤,全不在考虑之内。冰煞的钩剑再一次刺入玉如烟的身体。人未到,剑已至,冯阿牛的剑挡在了玉如烟身前。冯阿牛看着全身血迹斑斑的玉如烟,满心的怒火化为伶俐剑招,猛烈的攻向冰煞。玉如烟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近乎疯狂的打法。 冰煞冷笑道:“你喜欢这丫头?很好,一起上,别浪费我的时间。” 孟玉堂随后赶到,手中长剑挥舞道:“怎么可以少了我。” 三个人会意一笑,摆开剑阵将冰煞围在中间,再次开始了激烈的厮杀。冰煞凶狠无比,大战几百回合后,三人都受了伤。玉如烟受伤最重,防守弱,冰煞变频频攻向玉如烟,钩剑刺向玉如烟。孟玉堂离玉如烟最近,确也来不及相救,只好抱住了玉如烟一个旋身,钩剑穿透了他的身体。两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飘落到地上。冯阿牛怒火冲天,收回手中剑,手中多了把扇子。冰煞歪着头,看着他道:“你我可曾见过?” “上次便不该放过你。” 冰煞的钩剑横切过来,扇子便打开,钩剑刺过来,便关闭。如此周旋只能保住自己不受伤,却不能将她击退。冯阿牛难免有些焦躁,冰煞看在眼里,抓住他一个纰漏,钩剑挥向冯阿牛,却不过是个虚招,另一个钩剑旋转着飞向玉如烟。冯阿牛大惊失色,手中扇子掷向玉如烟,挡住了钩剑。而冰煞的另一只钩剑狠狠的刺入他的背部,钩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如注。冯阿牛踉跄着站到了玉如烟和孟玉堂身前。冰煞灰白的瞳孔看不出悲喜,一步步走向三个人,又是一剑刺入了冯阿牛的身体。 为什么又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在乎的人死在面前,而无能为力?玉如烟看着伤口一直在留血的孟玉堂,看着背部皮肉翻开露骨,仍旧当在身前的冯阿牛,心疼的让她意识有些模糊,那个声音又在心中响起。 “老祖,放我出来,老祖,让蝶儿来保护你”。 玉如烟放弃了抵抗,眉间瞬间出现黑色蝶印,双眸金光大盛,白衣上的鲜血如暗夜盛开的花朵,肃杀美艳。她背生彩色的蝶翼,那蝶翼竟又多了一种颜色。她速度惊人之快,一眨眼来到冰煞面前,一剑贯穿她的身体。 冰煞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灰白的双眸越发像死人一般惨白。 玉如烟抽检,飞回二人身旁,意识消失前,心里默念着:“去善乐坊吧”。 艳丽的碟翼覆盖住三人,转瞬消失不见。 第20章 )再入蛇界 林中四处尚残留着一些当日打斗的痕迹。滂沱山主不再是风影般透明的姿态,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亭亭玉立的站在佘宁面前,道:“蛇纹护身,可另百蛇莫近。蛇皇一定很爱那位姑娘吧?” 佘宁四处看了看道:“可知她去了哪里?” 深兰恭恭敬敬道:“小的不知,他们是上山来寻猛虎,打听摩西国大皇子的死因,得知猛虎已经死了后就下山了。” 小黄蛇谄媚道:“蛇皇大人,属下记得当日来的四人中,有一位是摩西国的二皇子,如今已经是摩西王了,他应该知道那位姑娘的下落。” 佘宁向众蛇道:“若再看到那位姑娘,立刻告知本皇。” “属下听令。” 看着自己属下谄媚的表现,滂沱山主不满地撇嘴道:“你们可知,你们是我滂沱山的蛇,并不需要听蛇皇的命令。” 众蛇身在凡间,确实不受蛇皇管制,可他们确莫名的对蛇皇存着十分的敬畏。尤其佘宁受冠后,这一身王者之气,实非山主那闹着玩的样子可比。 又有一黑蛇挤开山主,小心翼翼道:“启禀蛇皇,前几日林中来了一个黑衣女子,不知道是不是蛇皇在找的人?” “带本皇去看看。” 黑蛇引路,众妖来到半山腰。一个黑衣女子靠着大树躺在地上,黑色的衣裙看不出她留出的血迹。小黄蛇上前,将她的面纱摘掉。佘宁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玉如辰,尽管她容貌有变,脸上有多条疤痕,却依旧能认出是她。身后一众山妖等着看热闹。佘宁向山主点了下头,抱着玉如辰离开了滂沱山。 他将玉如辰安置在客栈后,便去了摩西国皇宫。停战后,蓝羽又将都城迁回旧都城,并允许其他十六国自愿脱离魔西复国。佘宁的突然出现,吓坏了文武百官。一众兵将将佘宁团团围住,之前见惯了妖魔的手段,如今再不敢轻举妄动。 蓝羽倒是镇定的很,叫他们都退下,恭敬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到我摩西国所谓何事?” “我想知道同尊驾去往滂沱山的女子现在何处?” “你是说玉儿姑娘吗?” 佘宁眼中有流光闪过,目光灼灼的看着蓝羽,道:“你叫她玉儿?” “她叫颜如玉,大家都叫她玉儿。” 颜如玉,玉如烟,佘宁笑了,他的烟儿竟然还活着,他的烟儿竟然真的活着,这是他做梦都不曾想到的事情。之前玉如烟在七绝山触动蛇纹护身之时,他已有所感应,确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一次,他开始希冀他的烟儿真的还活着。只是蛇纹护身一闪即过,他废了番功夫,才找到滂沱山。 “我想知道尊驾同她认识以来的过往。” 蓝羽自然看出了佘宁的不凡,恭敬道:“我同玉姑娘几人偶然相遇。数月前,因本王的哥哥不明死去,我便请他们来帮我调查此事,玉姑娘就是其中一人。” “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四位恩公替本王荡除妖魔后就离开了。他们结伴游走人间,除妖降魔,一向居无定所,如今去到何处,本王也不清楚。” “同行的都是什么人?” 蓝羽不明佘宁来意,遂含糊道:“四位本是我请回来帮忙的天师,对于他们的来历种种,本王也不好寻根究底。只知道其中一位姓冯,一位姓孟,还有一位姑娘姓苏。” “多谢。” 佘宁回到客栈时,玉如辰已经醒过来了。她看到佘宁时的震惊,不亚于在战场上看到自己的姐姐玉如霞。默然片刻道:“多谢蛇皇救命之恩。” “你可是同烟儿走散了?” 玉如辰心情复杂,心中满是恨意,恨佘蟠杀了她父亲,确又有惧意,惧怕激怒佘宁。以为早就不会再跳动的心,此刻为了这个魂牵梦绕的人狂跳着,面上确是冷冷的道:“不知蛇皇何意?我妹妹早已灰飞烟灭了,您应该亲眼所见。” 佘宁望着窗外的虚空,眼前一闪而过玉如烟消失时候的样子,眼中有泪珠滚动,转瞬即逝。她灰飞烟灭的画面像个噩梦一样纠缠至今。 “滂沱山的蛇说,在林间见过一个拥有蛇纹护身的女子,应该就是烟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佘宁又道:“颜如玉,玉如烟,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难道自己不忍下手的那个长相酷似自己妹妹的颜护卫竟是玉如烟?玉如辰不动声色道:“这我却不知了。” “你们同时出现在摩西国,竟没能相见吗?” “我确实没见过我妹妹。” 佘宁已有去意,淡淡道:“你的伤已无大碍,好自珍重。” “蛇皇可否再帮我一次?如今我重伤未愈,若再遇到仇人,怕是不会像这次这般好运。” 佘宁对她仇家是谁不感兴趣,对她如何会出现在摩西国也不感兴趣,若她不是玉如烟的姐姐,他更不会去救她,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玉如烟。 玉如辰见他停下脚步,继续道:“摩西国二皇子带回的护卫中,确有一位长相酷似如烟的男子。只是她扮了男装,脸上应该做了掩盖,以至于我没有认出来。我同那几位打过一些交道,如果蛇皇要寻我妹妹,我倒是可以帮帮忙。” “你好像并不关心你妹妹的死活?” “我同她同父异母,自幼感情淡薄。” 佘宁不再废话,带着玉如辰离开了凡界。落身狐谷之时,立刻有几个狐兵手持武器围了过来。胡同挡在胡秀面前道:“蛇皇实属稀客,来我狐谷所为何事?” 胡秀道:“弟弟,莫要无礼。快去叫你姐夫来。” 不多时,佘青走了过来,见到佘宁很是惊诧。 “六弟今日有空来看哥哥吗?” 玉如辰缓缓走上前道:“青奴,你可还认得我?” 佘青愣了半天,惊喜道:“二小姐?你的脸……” “没想到小青奴如今都成了狐王。” 佘青等着有人跟他解释发生了什么,无奈,佘宁是个闷葫芦,玉如辰也一向是个不太合群之人。 佘宁看向玉如辰道:“伤好后让狐王去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找烟儿。” “烟儿?烟儿?烟儿?”佘青一声更比一声高,欢呼道:“烟儿还活着?佘宁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玉如辰笑道:“青奴,你当着三公主的面如此这般,似乎不大好吧。” 她在花樽里虽称不上美人,到底也算的上清秀佳人,如今容貌被毁,一笑牵动几道疤痕,异常诡异可怖。她简单的将佘宁怀疑一个姓颜的女扮男装的护卫是玉如烟的猜测说于佘青,其他的一个字也没有提,包括玉如霞。算不定的事,就不要横生枝节。 佘青在听到玉如烟有可能还活着后,整个人头脑忽然空了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似希望谁能告诉他,他没有听错,玉如烟可能还活在人间。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过失态,定是伤了胡秀儿的心,他立刻收敛心神,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夫人,烦劳你给二小姐安排一下住处,叫巫医来看看她的伤势。” 胡秀儿依旧和煦如风的笑道:“二小姐请随我来。” 玉如辰以为佘宁会带自己去蛇界,这样也好日日相见,不想确掉进了狐狸洞。闷闷的呆了十余日,身上的伤好了后,她出去了一次,再回来后让佘青叫来佘宁,说是有一些线索,或许可以追踪到玉如烟。佘青怎会不跟了过去。三人很快便追到了玉如烟等人同冰煞决战的地方。地上血迹虽干,佘宁依旧能嗅得出带有蛇纹烙印的玉如烟的血迹。他的心狂跳,烟儿真的活着,可她受伤了。是何人伤了烟儿,她是否还好好的? 玉如辰看穿了他,道:“我七霞山弟子遍布人间,从他们提供的线索来看,烟儿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里。” 佘青道:“六弟,你唤几条蛇来问问,看看是否能知道烟儿的去向。” 几条蛇匍匐游过来,虔诚的拜过蛇皇。 “几日前可曾见到这里有人打斗。” “回禀蛇皇,有三个法术高强的人同一个女魔头打了起来。”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死了。” 看着一直发抖的蛇,佘宁愤怒道:“你撒谎,烟儿没有死。” “属下,属下不敢欺瞒蛇皇,那女的,确实死了。” “是的,那女子自爆丹元,搏命一击后就死了。那两个男子哭的好生伤心,带着她的尸体离开了。” 失望落空的佘宁只剩了一腔愤恨,他仰天长啸,将附近的山林炸成一片废墟,无数飞禽走兽遭殃,只有少数幸免于难。 “佘宁,你冷静点,烟儿也许还活着。之前我们也以为她死了,她不是还好好的。” “我要到哪里去找她?” “或许有一天,她就去寻你了,她心里有你的,你是知道的。” “她真的会来寻我吗?” 玉如辰道:“以我对我妹妹的了解,她就算真的活着,也不会去见你。” 佘青怒道:“玉如辰,你闭嘴。” “青奴好大的威风。蛇皇,诉我直言,我同那颜护卫相处月余,若真是我妹妹,她不会不同我相认,我也不会认不出她。这世间容貌相似的人许多,认错了也未可知。” “六弟,你不要听她的,她自幼就嫉妒烟儿。” 佘宁失魂落魄道:“我要去哪里寻你,我的烟儿。” 佘宁转身飞走,佘宁急忙去追他。二人离开后不久,那几条撒了谎的蛇依旧在瑟瑟发抖。 “真是没用的畜生,你们是凡界的蛇,怕他做甚?” “这世间的蛇岂有不怕蛇皇的?” 玉如辰甩给他们几粒丹丸,他们欢喜的游走了。林中走出两个老者,一个仙风道骨,一个头大无发,五官细小的聚在头中间,矮身圆肚之人。正是此前在林中出现,确不肯帮助玉如辰的人。 玉如辰大惊,急忙跪下,膝行至渔翁面前道:“主人,弟子不知您老驾临。” “玉如辰,果然好名字。” “弟子只是想忘记过去,一心效劳主人,并非刻意隐瞒。” 鹤瓮万味道:“念宁?” 玉如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疫魔呢?” “是弟子疏忽,不知他何时在蓝翎身上刻了印记,他占了蓝翎的身体,如今……不知去向。” “你失败了?” “请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若虫师肯帮忙,弟子也不至于功败垂成。” 李蛹道:“哼,你这是怪老夫没有帮你了?” “念宁不敢。” 李蛹讥讽道:“你躲去狐谷,可是要逃跑?” “念宁不敢,我只是受伤过重。” 鹤瓮道:“你打算如何将功补过?” “愿听主人安排。” 鹤瓮道:“去松风阁吧?” 玉如辰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眼鹤瓮,随即低下头道:“主人吩咐无有不从,只是弟子有一个请求。” “哦,说来听听。” “如今佘蟠已死,无需主人再替我报仇,我同主人的生死契是否也可以解了?当然,解了生死契,我依旧是您的弟子,依然愿意为主人鞍前马后。” 鹤瓮淡笑,一旁的李蛹也笑道:“你以为没了生死契,你就可以逃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应该知道那些将军是怎么死的?” “弟子不敢。” 鹤瓮看似慈爱的轻抚玉如辰的头,黑色字符没入她的身体,她脸上的伤疤瞬间消失。 “去吧,若再出错,教主那里我也没法帮你了。” 甫一进入善乐坊,玉如烟眉间的黑蝶印隐去,彩色蝶翼消失,三个人倒在善乐坊门前。冯阿牛单手搂住玉如烟,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铃铛,轻摇铃铛,一队人马如鬼魅般从地面冒了出来。为首之人跪拜道:“叶飞见过主人。” “带我们三人去疗伤。” 三个人也不知昏睡了多久。玉如烟因有龙丹在体内,最先醒了过来。她看着陌生的房间,警惕的走出屋子。她轻轻推开隔壁的房门,床上躺着冯阿牛。她飞奔过去,看了看她的伤势,已无大碍。她又飞快去到另一间房,再看孟玉堂是否也无大碍。她不放心的又塞了两粒丹丸入二人嘴里。之后,她走出房门,长廊里空无一人,其他几间房里也没有人。 来到院子当中,一个瘦高男子走过来道:“姑娘,你可有什么需要?” “这里是善乐坊?” “正是。” “还不知恩公姓名?” “在下叶飞。”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冯公子同我家坊主是朋友。” 原来他同善乐坊的坊主是朋友,也难怪他会知道那么多密辛。 “我需要一件干净的衣服。” 一名女子从一间房里走出来,手里托着一件华服。 “已经为姑娘准备好了,姑娘身上有伤,我来帮你换吧。” 玉如烟随着那姑娘去屋子里换了衣服。再次走出门后,玉如烟对叶飞道:“我想出门走走。” 叶飞有些为难道:“冯公子嘱咐过,不准你出门。” “是不准出门,还是不准自己出门。” “是,不准。” “我若一定要出去呢?” 叶飞再度为难,道:“那在下陪着姑娘。” 玉如烟缓缓的走在热闹的街上,上次大闹过这里一次,确不曾仔细看过。街角的十香馆换成了酒铺,那家医馆变成了卖法器的店铺。不过来了一次,这里竟成了自己的伤心地。她想着自己可爱的弟弟落入妖魔之口,自己那孩子连一面都未见过,就离开了人事,一时气血翻涌,忍不住喷了一大口血出来。叶飞立刻上前道:“姑娘,你伤势未愈,还是先随我回去吧?” 已至坊门前,玉如烟口里说好,忽然道:“阿牛哥……” 叶飞回身之际,玉如烟夺门而出。出了善乐坊,一路向西飞行。待到了蛇界边界后,远远的就能看到巡逻的蛇兵了。玉如烟没想到用那枚旧的令牌,竟然轻松混入了皇城。 她来到了昔日居住的听雨轩,也不晓得柳无心还在不在这里。自从见了胡玉枝后,这些日子心中一直懊恼,怎么竟把柳师伯给忘了。佘静虽然对他极好,确不敢保证其他人会对他怎样。如若他被杀了,自己怕是又要悔恨终生。 入得院内,玉如烟在那颗玉兰花树下取出逃离前埋下的经卷。屋子里的灯亮着,一个男子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好似受到了惊吓,那男子猛然站起身,紧接着水波蓝纹隐现,佘宁出现在玉如烟面前,不敢置信得看着玉如烟,哽声道:“烟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哪怕是幻想,他也怕这幻想再度破灭,眼中难掩狂喜,却不敢轻举妄动,就那样痴痴的看着玉如烟,慢慢的眼里盈满了泪水。玉如烟亦是含泪望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撕扯着内心。她应是恨他的,确做不到。她应是爱他的,确早已转过了身。 一个无法说出挽留,一个无法述说思念交织着恨意,两个人就这般默默的对望了许久。终于,玉如烟道:“柳师伯在哪里?” “小九放走了他,我不清楚他去了哪里。” “花无泪可在这里?” “在花樽。烟儿……” 玉如烟转过头,不忍看着憔悴如斯的佘宁,沉默许久,她向外走去,又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他道:“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没有了。” 不待佘宁有任何反应,百花缭绕,玉如烟再度消失在佘宁眼前,如一场梦境。等佘宁反应过来时,玉如烟早已不知去向。他立刻命人封锁蛇界,严加盘查所有进出之人,若遇到玉如烟,立刻拦截,但不可伤她。即便如此,玉如烟费了些周折,还是顺利出了蛇界。 仓皇逃离蛇界,玉如烟在荒野里狂奔了许久,终是没忍住,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无数飞鸟惊飞而去,乌云遮住月光,好似她此刻的内心一般晦暗不明。一个身影闪现,轻轻的搂住了她,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直至她停止了哭泣,渐渐回复平静。 玉如烟抬头看着冯阿牛。他脸色苍白,显然伤还未愈,脸上一如既往地春风和煦。 “你何时猜到我身份的?” “初遇玉堂那一日,有人提起花樽被灭,你便有些异常,那时我便看出了端倪。” “我以为我可以忘记……” “忘不掉,便去做。” “我必须要回去看一看是不是还有族人活着……” “我陪着你。” “会很危险?” 冯阿牛抓着她的双臂,目光灼灼的望着她道:“玉儿,你是否想我陪着你?” 玉如烟怔怔的看着他,尽管刚刚见过佘宁,思绪纷繁芜杂,她却不能再回避他。这一路朝夕相处,那些她不记得的数月里默默的守护,点点滴滴,不其然间自己的一颗心早已倾斜,只是不愿去面对,更不肯承认。冯阿牛目光笃定的看着她,好似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许久,她答道:“好。” 二人坐着羽舟飞向崖角。显然何玉卿等人对结界开关尚不能灵活掌控,结界入口大开,花樽大喇喇的展现在眼前。 第21章 )幻空碟 二人落脚的地方正是东望海。玉如烟入水取了几个贝壳出来,浑身湿哒哒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婀娜的身姿显露出来,脸上的水珠在月光下发着光,让人心荡神怡。冯阿牛不敢直视她,施了法术,让她身上的衣服瞬间干了。 天上繁星闪烁,东望海温柔的像母亲的怀抱,鱼儿似乎知道自己的主人回来了,开心的纷纷跃出水面。一支彩凤带着百鸟朝这边飞来,在玉如烟头顶盘旋不散,愉快的鸣叫着。 冯阿牛温柔问道:“你拿的可是那贝髓?” “是,之前的都给敏青吃光了。” “你这好善乐施的样子倒像个菩萨,漂亮的菩萨。” “阿牛哥,我还要再入一次樽阁。” “好。” “你不好奇里边有什么?” 冯阿牛笑道:“可有破机关、阵法、封印的法宝或是秘笈之类的?” “似乎有。” “那还不快一点进去,我都等不及了。” 二人悄悄来到玉氏住宅后的樽阁前,玉如烟没入玉门之后,拿走了里边最后几本经卷,这些都是族中的禁术,玉无忧似是担心族中人会有人偷偷修炼,命玉如烟放入了樽阁。玉如烟看着老祖的画像和那封信许久,还是将其放回了原处。 出了樽阁,二人在花樽里穿行,试图看看是否还有族人存活。 何玉卿慵懒的声音在天际响起。 “你果然没死,真是再好不过了。” 百鸟飞翔,终究是引起了新主人的警惕。何玉卿和花无泪同时现身,身后跟着一群蛇兵及臣服于她的花樽族人,其中大部分是这二十年间才进了花樽的人,他们对花樽并没有根深蒂固的归属感和情感。而那些父母双亡,年纪尚幼的族人,陡然见到玉如烟后既惊且喜且愧,一个个的缩在蛇兵之后。 玉如烟已经无法抑制要挥剑冲上去,冯阿牛轻声道:“莫要冲动,他们还需要你。” 见何玉卿带着樽主的花冠,玉如烟咬碎银牙道:“心术不正之人,没有资格做我花樽之主。” “如今这花樽已为我所有,我说谁是樽主,谁便是樽主。无泪,动手。” 花无泪目光有一丝闪躲,恳求道:“玉卿,她只是个孩子,放了她吧。” “孩子?她砍掉我夫君头颅之时,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们也杀了无忧……” “如今才知道心软,难道你还指望她会原谅你吗?” 玉如烟直视花无泪道:“花师叔,我一直想不通。我父亲宽厚待人,同各位叔伯亦是亲如兄弟,你为何要联合外人杀我父亲,杀那些同你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 自从助何玉卿夺下花樽后,亲人朋友一个个死在面前,当自己的哥哥最后也死在自己棒下之时,花无泪心灵最后一丝防御终于崩塌了。但他不能在自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面前说自己后悔了。他更不愿承受心灵的拷问和折磨,他极力想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你可知这樽里有多少子民早已对你玉氏心生了怨恨?我们世世代代辅佐玉氏,为奴为俾。那所谓的百花大会,花樽大选也不过是个幌子,千百年来可有外姓人做了樽主之位?功法、心法也是你玉氏占了最好的,剩下的糟粕让我等去捡。好让我们连武力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世世代代奉你们玉氏为主,为神明。凭什么?就凭你们先到了这里吗?” “你便是为了这些,而屠戮了全族吗?”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 “那便动手吧,花师叔。” 玉如烟抽剑在手,目寒如冰,使出的正是劈空剑,招招刺向花无泪的要害。起初花无泪只一味的闪躲,并不还击。 当日琴桐在何玉卿剑下捡回一条命,被关了起来。花无双带着几个族人假意投诚后,设计放了琴桐。何玉卿命花无泪去追杀琴桐。花无双拼死拖住了他,换了琴桐逃走的机会。花无双本可以躲过弟弟那一棒,却含笑迎了上去。花无泪不解的一遍遍问:“为什么,为什么。” 花无双道:“花家需要赎罪。” 花无双倒下后,花夫人立刻自刎在他面前。 何玉卿恼怒,杀光了随着花无双放走琴桐的所有族人。看着亲人死的死,逃的逃,花无泪第一次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何尝不知道何玉卿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自己。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剑伤,不禁想,若死在玉如烟剑下,是否能还清花家的罪孽? 何玉卿从旁道:“无泪,这丫头一剑削了佘蟠的头,也不会对你手软,你莫要犹豫。你难道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吗?” 这一句话,让花无泪瞬间说服了自己,现在不是手软的时刻,错事已做下,悔恨于事无补。为了孩子,他别无选择,有了孩子,卿卿必然会渐渐的爱上自己,就如同她对佘蟠那般。他猛然抬头,脸上满是狠戾之色,不再退避。玉如烟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此刻又因愤恨而心浮气躁,身体里熟悉的那股就要破土而出的压迫感再次袭来,眉心开始有黑气涌动,整个人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出手狠辣异常,那些小兵小将瞬间被打到在地。花无泪看着反常的玉如烟,尤其她眉心的黑蝶印,心下大惊。他清楚的记得当时她砍掉蛇皇脑袋之时,眉尖出现过这印记。就在他惊惧的瞬间,玉如烟竟一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何玉卿眼中显出鄙夷之色,五指微张,脸上显出藤曼图案,紫色藤曼千丝万缕自指尖飞出,含苞带露花团锦簇的缠向玉如烟。冯阿牛出剑,顷刻砍断所有藤曼,同何玉卿缠在到一起。何玉卿可没想着一对一打,她一声令下,兵将们一拥而上。只是没想到那几个归顺的族人临时倒戈,反帮着玉如烟打花无泪。花无泪章法大乱,这些人多半是当年效力在花府的族人,他看着那熟悉的一张张脸,这个不能杀,那一个也不能杀,脸上的表情痛苦纠结。玉如烟看着这些弟弟妹妹们亦是神色有变,眼中戾气少了不少。担心他们被蛇兵所伤,护着这个,又要护着那个,手下亦是方寸大乱,不住的喊道:“快躲到安全地方去,不要过来。” 这些族人似乎铁了心要效法花无双,誓死保护玉如烟,。一片混乱之中,玉如烟又刺了花无泪一剑,同时蛛网撒开,将他捆绑起来。 何玉卿自负法力高强,并未把冯阿牛放在眼里。紫花藤曼自身后万箭齐发般缠住冯阿牛,手中一截藤曼直射冯阿牛咽喉。冯阿牛手中出现一枚破烂古旧的铃铛,同他送给玉如烟的竟是一模一样。那铃儿无风自响,铃声清岳,所有藤蔓如同失去了控制般,兀自在空中飞舞,没有一根袭向冯阿牛。何玉卿指甲变长抓向冯阿牛。那铃铛能控制藤曼,确控制不了何玉卿的五爪。躲了藤曼就要挨那魔爪袭击,他伤未愈,应对的有些吃力。何玉卿亦是心惊,藤蔓是自身妖力所化,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古怪的铃铛竟能控制它们,甚至对她也有了一丝禁锢之力。何玉卿怒喝道:“黄纹,白花,你们在等什么?” 黄纹和白花同时舞动着蛇骨鞭砸向那枚铃铛,意料之外的,那看似破烂的铃铛没有被击碎,一阵碎裂之声后,蛇骨鞭化为无数骨渣,随风飘落。铃铛犹自快速旋转,越来越大,突如其来的撞向二人,犹如和尚撞钟一般,发出嗡嗡之声。黄纹和白花惧是大惊,跟随蛇皇鞍前马后,征战无数,确从未遇到如此厉害的法器。二人立刻显出原型,白花蛇和黄纹蛇交相游向冯阿牛。 这一边,何玉卿脱身后,便舞动藤蔓袭向玉如烟,她要亲手杀了她。玉如烟料想自己的那枚铃铛应也可以克制妖物,遂也祭出铃铛飞向美丽确危险的藤蔓。半魄铃丁当作响,似是感受到了危机,华光大放,确也只是挡下了第一波藤蔓,便叮铃落地。玉如烟无奈,她同这铃铛实在缺乏感应。她收回铃铛,挥剑斩向藤蔓。力量太过悬殊,她很快被花藤缠裹住。何玉卿笑道:“岂能让你如此简单就死去。” 她身体左右两侧飞出藤蔓射向两个族人,玉如烟来不及呼喊,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孩子被紫藤贯穿身体,应声倒地。玉如烟痛呼一声,挣脱藤蔓奔向那两个孩子。那些藤蔓掉转方向又去袭击其他的族人。玉如烟渐渐的又开始控制不住心神,冯阿牛见状,挥挥手,那硕大有如钟鼎的铃铛飞向何玉卿。猛然几剑击退黄纹和白花后,来到玉如烟身旁。两个人背对背,面对着蜂拥而上的敌人。玉如烟万般后悔,无论她多么想知道花樽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她多么想杀了花无泪和何玉卿,都不该莽撞之下带冯阿牛来涉险。若她不来,这些弟弟妹妹至少不会死。冯阿牛似知晓她心意一般,轻声道:“玉儿,我以半魄铃击出一个缺口,你带着族人杀出去先走。我随后就来,他们困不住我。” 玉如烟怎肯就此离开,正自犹豫之际。悠扬地笛声响起,群蛇踏着月光游动而来,佘宁仙人般飘飘落了下来。他笑了,烟儿果然来了花樽。他含情脉脉的望着玉如烟道:“烟儿,能否看在我没有杀了你这些族人的份上,原谅我和我母亲?” 众人停了手。何玉卿又恢复了高冷华贵姿态,道:“宁儿,你似乎忘了是何人砍了你父皇的头颅?” “母亲若还愿意儿臣呆在你身边,就不要再伤害烟儿。” “宁儿,你若放他们出去,怕是花樽的秘密就要大白天下了,到时人人来争,以蛇族的力量。怕是守不住这里了。” “这些,从来不是儿臣的心愿。” 何玉卿了解儿子的脾气,若她今日杀了玉如烟,她们母子的情分便也到头了。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的是机会杀了她,且让她先痛苦的活上几日。 佘宁命身边人去将花寮中困着的族人都放了出来。泱泱花樽数万人,如今就只剩不足两百人。众人见到玉如烟后,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道:“拜见樽主” 玉如烟泪眼婆娑,见他们除了神情委顿,似乎没有任何伤痕,便知佘宁有意维护他们,刚才的戾气有所收敛。看着佘宁殷殷期盼的眼神,她万分不情愿道:“多谢蛇皇护佑我族人,我玉如烟在此立誓,宽恕何玉卿的罪行,既往不咎。” 玉如烟转身欲带着族人离开,佘宁道:“烟儿……” 他停了停,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挽留的话。她看似柔善,实则倔强,若逼的太紧,怕是要玉石俱焚。 “蛇皇保重!” 话音刚落,谁都没有在意,玉如烟忽然飞至花无泪身前,重创其腹部,散了他的修行。 “你虽无情,我却不会残杀同族,如今你同普通人已无分别,好自为之吧。” 玉如烟带着族人同冯阿牛飞离花樽。 花无泪目光有几份呆滞,惨兮兮的望着何玉卿道:“卿卿,放我出去。” 何玉卿一脸的厌恶,一剑刺入他的心脏,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最后断了气,一滴泪刚好划过面庞,她立刻擦去。 佘宁道:“你这又是为何?”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一个废物,留着何用。” 何玉卿转身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若不是当初他的隐瞒,她不会走火入魔,更不会含恨流落妖域。若不是他纠缠不清,以樽阁之宝相诱,她也不会一错再错,终是一场空。她嘴角渐渐有了笑意,只要玉如烟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杀了她。 这么长时间以来,终于有一件事能让玉如烟发自内心的展露笑颜。她像个孩子一样同族人们说说笑笑。族里有些人法术低微,飞的慢,有些孩子还不能飞行,需要别人抱着。玉如烟便让一部分人坐羽舟离开,自己随着剩下的人慢慢飞行。 过了蛇界,再行一个时辰,便可到善乐坊。忽然间风沙四起,风沙之后一个黑衣人身后跟着一队妖兵慢慢走过来。这黑衣人便是当日在花樽出现过的那个神秘人。 黑衣人雌雄莫辨的声音笑道:“你终于现身了。” 玉如烟将族人护在身后,神情异常的紧张。她刚刚救出了众人,不想他们再有任何闪失。冯阿牛站在她身旁,从容淡定道:“妖王好快的耳目。” 被道破身份的妖王并不讶异,莫名的看着他道:“你是何人?” “可取你性命之人。” “猖狂。” 疾如闪电,二人飞到更高之处,打斗起来。玉如烟对身后的族人道:“谁都不要过来,天棋听令,带着众人即刻前往善乐坊。” “樽主,我们不能抛下你。” “我命令你,即刻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 “天棋听命。” 玉如烟手持寒冰剑冲向那批妖兵,五彩流光,飞花碎玉,煞是好看,确又招招狠辣。玉如烟开始越来越习惯用劈空剑,尽管她能感知到,每次用劈空剑时都好似有股力量要冲破禁锢,控制自己的身体。这力量又同幻空碟想要冲破封印的感觉大有不同。而此时,这两种力量似乎合力要冲破禁锢。她不能承受惨败带来的后果,只要能保护族人,让她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当看到几个族人死于妖兵兵刃之下,玉如烟放任了那两股力量,眉间黑碟瞬间出现,眸中金光大射,六色蝶翼在背后舒展变大,紧接着,玉如烟如一束光一闪一闪的穿梭在众妖之间。所有妖兵倒地,天棋带着花樽族人顺利飞离。 妖王大惑不解,面前的男子虽法力高深,并未到登峰造极之地。他确明显感知他体内似蕴藏着一股深厚可怕的力量。他手中的铃铛亦是可怖,似乎碰到便会灰飞烟灭。这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法宝,而他从未听说过。黑暗之中,几点彩色星芒闪过,似有暗器击中了半魄铃,冯阿牛动作为之一滞。妖王一拳击中他的胸膛,他如流星般跌落下来。流光一闪,玉如烟接住了下坠的冯阿牛,轻扇羽翼,顷刻来到妖王面前,执剑便刺,干脆利落。妖王见过她唤出幻空碟后的威力,早有防备在先。剑擦着他身体划过,两个人双掌相撞,瞬间分开。羽翼扇动,玉如烟出现在妖王左左右右,适应了他速度的妖王,开始反击。冯阿牛再次祭出铃铛,借着玉如烟的速度,这一次一击得中。铃铛击中妖王的瞬间,他嘴角现出笑意,慢慢融化,化为一滩水迹。 玉如烟将冯阿牛放在背上,羽翼扇动,流光几闪,飞入善乐坊。 辅一进入善乐坊,幻空碟一声嘶鸣回到了玉如烟体内。玉如烟如被掏空般昏倒在地,背上的冯阿牛也摔倒在地上。叶飞来到二人面前,嗡声道:“主人。” 冯阿牛道:“带我们去地宫。” “是。” 叶飞轻摇铃铛,三人消失不见,转瞬出现在一座地宫之中。立刻有人过来替冯阿牛疗伤。 冯阿牛道:“叶飞,命人去西坊门等候,若见一队白衣人,为首之人名唤天棋的,安排他们去一处稳妥的地方隐藏下来。” “属下遵命。” 叶婉儿道:“主人,这位姑娘脉象好生奇怪,似是魔息入体,又不受魔息侵袭干扰。” “无妨,你们都退下吧?” “主人这次还要走吗?” “伤好后就走。” “主人是不要我们了吗?” “婉儿有话便说。” “自从主人救了这女子后,便无心坊中之事,几位长老已颇有不满。” “若有不满,那我便不做这坊主了,由你哥哥来做,如何?” 叶飞道:“主人莫要玩笑,属下绝无僭越之心。” 叶婉儿接着道:“主人若喜欢这姑娘,娶了便是。如今天下异动,还有什么地方能比我善乐坊安全?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荣华富贵,哪样会缺了她的。” 冯阿牛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话越来越多了?” “主人可不要忘记了,你答应过婉儿,你若娶了妻子,便纳我为妾的。” “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上次打赌你输了时说的。” 叶飞道:“婉儿,不得胡闹。” “十年前的事哪里还能作数。我可是记得有个人见到玉堂时,口水都快决堤了。” “主人,你取笑我,婉儿对孟公子不过是敬佩而已。” “婉儿,随哥哥走吧,不要打扰主人疗伤。” 众人退去,冯阿牛喂了一粒丹丸给玉如烟,自己就坐在一旁运功疗伤。待他伤大好后,他带着玉如烟又去了之前同孟玉堂三人一同疗伤过的住所。 七日后,玉如烟才悠悠醒转。 冯阿牛立刻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可是又被幻空碟控制了?” “应是它护主心切,冲破封印,控制了你。” “拦截我们的人是妖王?” “应是他的一个分身。” “一个分身竟也如此厉害。” “玉儿,你体内为何封印着妖蝶?” “我三岁之时误入樽阁,唤醒了幻空碟,它随着我飞出了樽阁。后来祖父联合族老将它封印在了我体内。” “为何封印了它?”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好像它控制了我闯了一些祸。之后藏在我体内,不肯出来,众族老拿它没办法,便只能合力将它封印在我体内。” “需要众长老合力才能封印,这蝶儿看来不简单。它这样突然控制你,出现过几次?” “蛇皇杀我父亲那日,我失了心智,幻空碟冲破封印,助我杀了它。还有那一日被冰煞拦截,我又听到了它的呼唤,让我放它出来,我当时只想着不能让你和玉堂出事,然后就失去了意识,恍惚只记得我伤了冰煞,其它的都不记得了。” “加上这一次便是三次了,这三次有什么不同?” “我睡了几日?” 冯阿牛瞬间明白过来。 “第一次是四个月,上一次是十几日,这一次是七日,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若没龙丹在你体内,让你身体和元神快速恢复,怕是这两次你都要再昏睡数月。” “且这一次,我清楚的记得发生过什么。” “关于这碟儿,你还知道些什么?” “时间久远,众长老也只知道它曾是老祖的坐骑,老祖寂灭后,它便消失不见了。” “每次它出来前,你在想什么?” “我需要力量,我要杀人。” 冯阿牛郑重其事道:“烟儿,你既已答应放过何玉卿,过去之事便已过去。如今有封印压制,它只不过展露蝶翼。你若再起杀念,一次次的放它出来,我怕早晚有一日,她会控制了你。就如同蓝翎一般……” “我只是一时担忧,怕妖王再次带走我的族人,所以……” “我自然知晓你为何会如此。若你一次次让它重获自由,你终究会被取而代之。” “蝶儿……似乎只是为了保护我。” “你同它共生,它的好坏,亦取决于你的心。若你杀念太重,它就会是助纣为孽的魔蝶。若它为魔蝶,便极有可能在力量全部恢复之后,夺了你的身体。” 玉如烟眨巴着大眼睛,她一直觉得幻空碟就是它的朋友,比谁都亲近的朋友,从小到大不能对外人道的事情,她都可以说于它听,它又怎会变成魔蝶。但她看冯阿牛表情严肃,便不再争论。冯阿牛看着她道:“我可不想到时娶一个蝴蝶回家。” 玉如烟瞬间觉得呼吸不太畅快了,也才意识到两个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手还叠放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几次昏睡期间发生过什么,以至于他靠近之时,她总是没有排斥之感,而忘了分寸。她害羞的转过身去。冯阿牛从身后拥着她道:“我要把你拴在我身上,免得你到处乱跑。” 玉如烟不合时宜道:“我同佘宁……” 冯阿牛打断她的话,道:“这个时候非要说这些吗?” 玉如烟转头,看着他下巴放在自己肩上,一脸幸福的孩子气,呐呐的只“哦”了一声,便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 “你的族人已经被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了,这里不能施法术,有人会暗中保护他们,是最安全不过的。待我们想到万全之策时,再把他们接走,可好?” “好。” “玉儿,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是为我,还是玉堂和苏苏,都莫要唤出幻空碟。我一定能找办法控制它。” 他说话时嘴里的热气吹到了玉如烟的脖子和耳垂上,让她奇痒难止,胸中鼓声大作。她动了动肩膀,挣脱他的束缚,向前走了几步,却也不敢回头看他,轻声道:“玉堂去哪里了?” “他伤的太重,我命人将他送回平都了。苏苏回焚经阁了。你躲着我做什么?” “我没有。” “那为何不敢看我?” “我……多日没有洗漱,样子有些丑。” “哦,我看看哪里丑,快让我看看……” 两个人追闹着,玉如烟又落入他怀中,拼命用小手捂住发烫的脸。冯阿牛掰开她的手,看到她红扑扑的俏脸,眼睛如受惊的小鹿般无处安放,忍不住就亲了下去。这一吻好似漫长到天荒地老,等他停下来时,玉如烟才好似从梦中惊醒,头埋进他怀中,更不敢抬起来。 “好了,好了,你快成鸵鸟了。” 玉如烟干脆躲到了外面的房间。 许久道:“阿牛哥,这里是哪里?” 冯阿牛挑开帘子,满脸微笑的走出来道:“我朋友的住处。” 望着玉如烟星子般的眼眸,冯阿牛知道她只是不问而已,遂道:“玉儿,我有契约在身,有些事,我还不能告诉你。” “我也有许多事不能告诉你。” 从未见过她这般嘟嘴撒娇的样子,冯阿牛双手一边去挠她痒痒,一边追问她什么事情不能告诉自己,笑闹着又将她搂入怀中,顺势又要吻下去。玉如烟双手按住他的嘴道:“你不要闹,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牵牵手,总可以吧。”冯阿牛牵过她的手道:“你再念几次清心咒,我实在是不放心。”“那你松开手。” 冯阿牛不情愿的放开她的手。 “离我远一些。” 冯阿牛又走开几步。玉如烟盘坐调息,默念清心咒。冯阿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睁开眼,便问:“我是叫你烟儿,还是玉儿呢?” “只要不是阿花就好。” “还是玉儿吧。” 冯阿牛带着玉如烟去见她的族人。玉如烟将前因后果,如今的形势说于他们听。并嘱托他们安心呆在这里,待它日她定会来接他们。没有人不信她的,天棋带着众人再次跪拜樽主,在善乐坊中安心隐藏下来。 冯玉二人又飞往浴阳山。刚刚到崖底,秀娥便飞身来袭,看清来人是玉如烟后,立刻收手,俯身道:“见过三小姐。” “秀娥,世间再无三小姐,你莫要如此客气。你为我守护我外祖,我应当谢你才是。” “主人对我有再生之恩,秀娥愿为主人做任何事情。” 玉如烟走了过去,那小树已经长高了许多,也粗壮了许多。玉如烟取出贝壳,将玉髓浇灌下去。 “用不了多久,外祖便可汇聚人形了。” “那法力呢?” “想修回原来的法力,还需要些时日。” 冯阿牛递给秀娥一个普通的铃铛。 “秀娥,此处离善乐坊很近,若有事情发生,你可拿着这铃铛在坊中任何地方摇铃,会有人来见你,并帮助你。” “秀娥明白。” 二人再度施法巩固了一下结界,同秀娥道别后,飞身离开。 第22章 )肃剿妖魔 蕊如风和玉如霞相互搀扶着走进天龙教。见玉如霞一身血葫芦一般,所有人都以为她伤的最重,围着她忙前忙后,没人理会蕊如风。直到确定她无生命之忧,蕊如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人也随之轰然倒地。蕊夫人惊呼一声“风儿”,立刻有几人过去将蕊如风抬到床上,为他疗伤。玉如霞虽然惦念蕊如风,却也担心那个手持九妖骨的女子安危,央求蕊无情立刻带人去救她。当蕊无情几人赶到方才打斗之地时,但见断壁残垣,满地血迹,确是空无一人。 几日后,云青等人来到天龙教。若不是玉如霞横眉立目的样子,燕归就想上下其手摸摸掐掐,看她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恢复的如此之快。 云青道:“或许是那些蛊虫的缘故。” 玉如霞恍然大悟道:“是了,上次杨渠和甄辉替我搜罗来的关于蛊虫的书籍中确有巫蛊疗伤之法,我胡乱试过几次,难道成功了?” 玉如霞撸起衣袖,看看自己是不是被蛊虫咬过,赫然发现手臂上竟真有几个浅浅的啃咬的疤痕。紧接着她又拿出一个带盖子的瓶子,里面满满都是蛊虫,看的其他几人直皱眉。玉如霞驱使几条蛊虫爬到了蕊如风身上。 被宋元龙派来探病的老九陈念道:“夏老大,你说你如花似玉的,怎么喜欢摆弄这么恶心的东西?” “还不是因为燕大公子,上次他险些丢了小命,若不是陈将军去民间找了个巫师过来,他早已一命呜呼了。西南边陲盛行巫蛊之术,那些虫子竟能将人瞬间啃噬光,骨渣都不剩,何其恐怖。万一再遇到呢,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燕归道:“你永远都有道理,看看风老弟被你害的,怕是十天半月下不了地了,果然是红颜祸水。” 云青道:“那些人为何拦你?” “索要我族宝物。” 纳兰昊双目放光,道:“什么宝物?夏老大,我们也算是共过生死,穿过一条裤子的兄弟了,你的来历就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吧?” “知道多,死得快。” 云青思索片刻道:“我们四处斩杀妖魔,结下了不少仇怨,以后切忌单独行动。” “双人行动也没用啊,看看风老弟,惨啊!这大热天的,透透气吧。” 燕归说着就要去掀蕊如风的面具,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蕊如风忽然睁开了眼睛,吓得燕归立刻缩回手去,尴尬笑道:“我只是想帮风老弟你擦擦汗。” 陈念道:“这也太神奇了吧,被虫子咬两下就苏醒了?” 玉如霞奔过来道:“风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蕊如风吃力道:“环采阁。” “什么,什么环采阁?” 别人没听懂,玉如霞立刻反应过来。她几乎一直是男子装扮,化名夏如风,花樽之人也一直谨言慎行。不可能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从未有人因樽阁之宝来寻事。只那一日在环采阁,她同蕊如风拌嘴时说过自己是花樽樽主。结果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人追拦截,索要樽阁之宝。他们不过使了简单的昏睡诀,若对方是妖提前有防范,自可瞒天过海。所以那昏睡过去的那两名女子极有可能是假寐,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可是环采阁全无一丝一毫妖魔气息?” “不难保证其背后的主人不是妖魔,你们不觉得那胡璇和文瑶很是怪异吗?即便全无妖气,那举止神态依然是妖里妖气,尤其是那个文瑶。还有他们的饭菜,肉的味道……说不出的怪异,说不定是人肉。” “说的好似你吃过人肉一般,不过酒是当真的好喝,难道是狐骨酒?他们姓胡,会不会是狐妖?” 纳兰道:“还有那些园林建筑也很奇怪,前面的三层楼阁,香汤美女同它处并无不同,无论奴仆还是客人均未看出异常。其后的园林之内有数个别院,为几个头牌各自的居所,听闻不经一番折腾是断断见不到闺中美人的。可我们上次去时,胡璇直接引我们去了群芳园。事后我曾打听过,招待我们的那几个女子惧是有自己别院的当红头牌。你们可还记得那红衣女子口快说漏了嘴,说群芳园是胡璇自己的居所?我出来的早,四处看过,中心的几个院落皆有丝竹之音,最外围的四座院落确是安静的异常,并不似有什么贵客。去到那里的达官贵人哪里有缺钱的,为何前门客满为患到需要拒客,后院确空落着?” 蕊如风一字一顿道:“四角可为阵!” 玉如霞灵机一动道:“四角为阵,可遮蔽妖气同魔息的大阵?所以那四处院落不能被外人进入。胡璇对我等过度殷勤照顾,不过是想哄着我们,让我们尽早离开。” “无论真假,再探一探环采阁。” “未免夜长梦多,现在就去。” 燕归终是与众不同,摆弄完啃咬蕊如风身上的几个蛊虫后,这时才喊道:“夏老大,你族里到底有什么宝物呀,让我们瞻仰瞻仰啊……” 没人理会燕归的问题,陈念虽是来探望病人的,有架打,也跟着大家奔出门外。 “别走呀,等等我呀。” 纳兰昊停下脚步,道:“待会儿你莫要再喝多了丢人显眼,小爷绝不背你第二次。还有,你要赔我一身衣服,记得,需得是曲记老板娘亲自缝制的才可以。” “好说,好说!” 半个时辰后,云青集合了各门派的高手和紫金砂小队一同赶往环采阁。依旧是云青几人率先入内,各门派的人同紫金砂小队埋伏在外。 胡璇看着再度登门的几个贵公子,依旧是热情招待。 玉如霞道:“本公子不中意上次的院落,我要去水榭兰亭。” “公子,那院落需得乘船而去,今日船夫闹了肚子,前院忙的不可开交,实在无人载你们过去,不妨换到碧花苑?” 玉如霞玉扇一抖,笑道:“无妨,我们可以飞过去。” “几位公子果然是高人,只是你们可以飞过去,要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如何送酒菜过去?……” 胡璇尚未说完,玉如霞直奔水榭兰亭方向飞去。燕归几人也跟着飞了过去。一落地,几个人穿过廊桥,走入房内,屋内的琴音瞬时停了。 一身青衣面容清冷的女子缓缓走过来,道:“亭主今日身体不适,不接客,还请几位公子别处坐坐。” 燕归道:“船夫也病了,亭主也病了,难不成这二人此刻正病在一起?” “大胆,竟敢如此辱没我家姑娘。” “小爷的胆大不大不知,小爷我脾气可是大的很,病着,也要给我坐在一旁抚琴。今日小爷还就不走了。” 一道清冷缥缈的声音响起。 “带几位贵客去花厅吧。” 青衣丫鬟带着几人去了水榭正中的一个厅子,确是荷塘月色,景色怡人。胡璇等人终于坐船过来了,连同酒菜美女一并带了过来。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环采阁便是如此待客的吗?” “卢霏姑娘性子冷淡,时长得罪客人,这也是我为何不让几位公子过来的原因。” “小爷花了银子,必须要见到人。” 文瑶赔笑道:“甭说公子你们,我们亦是难得见上一面。不过公子想要见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青衣丫鬟不无讥讽道:“骑楼赛诗,打茶围你可会?” “什么?打茶围?小爷我只会打架。” 胡璇道:“既然几位贵客喜欢这里,那便这里慢慢享用,能不能见到卢霏姑娘,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准备好一切,喝了几轮酒后,胡璇和文瑶几人离开。 燕归身旁的女子道:“公子要进去何难,不过是写写诗,品品茶,说几句酸话哄哄里边那位便可。” “作诗,品茶?”燕归指着玉如霞道:“我不会,他会。” “作诗,品茶?” 玉如霞指向云青。几个人推来推去,没一个能憋出诗来,有酒谁还喝茶。酒过三巡,玉如霞几人依旧是迷晕了几个美女后,偷偷溜出门,这一次知道对方有可能是要,用的不再是昏睡诀,而是在酒中做了手脚。兰亭水榭被搜了个遍,未有任何发现。几个人飞出水榭,将其他的几座院落也看了个遍,并没有任何发现。寻常青楼之中,也难免混入一两个妖魔,偌大环采阁竟是一个都无。 玉如霞道:“没道理呀,干净的连一个妖魔的客人也没有。”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太过招摇,把他们吓跑了。” “暂时离开,躲避危机,等我们偃旗息鼓后再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听闻,这次清剿开始没多久,就有许多妖魔逃离了平都。” 先前未留意,如今趁着夜色才发现玉如霞胸前隐约透出微光,她立刻掏出那个装满蛊虫的瓶子。其中一支虫子如萤火虫般通体亮了起来,烦躁的在里边四处乱撞。 “夏老大,夏老大,你看这虫子如此狂躁,是不是她夫君就在附近?” 燕归随着玉如霞也翻了不少蛊虫的书籍,一下子便认出发着荧光的虫子乃是雌雄双荧虫。 “截杀你的人一定就在附近,快放它出来,看看它能不能带我们找到伤你的那个野狐狸。” 玉如霞立刻放出萤虫,那虫子忽闪着小翅膀拼了命的飞向远方。几个人立刻追了上去。兰花坞中正有数名男子在摇头晃脑的进行赛诗会。萤虫飞过众人,径自奔着后院一处闺房而去。几个人立刻冲了过去,全不理一众试图阻拦的奴仆和那几位酸腐的客人。 燕归率先一脚踢开了门,但见一美丽的女子穿着清凉,正坐在屋内抚琴,一屋子浓重逼人的香气。 女子放下手中活计,笑道:“胡姬见过几位贵客,几位可是迷了路,闯到我这里来了。” 几个人定睛细看,萤虫不知去向,事情古怪必有妖。 “闯?胡姬姑娘这词用的不大妥帖。” “小女子不常待客,若有冒犯,还望公子见谅。” “姑娘可看到一个萤火虫飞进来?” “公子说笑了,胡姬未见有什么萤虫入门。” 几个侍婢和奴仆终于奔了进来,一丫鬟怒道:“任凭你皇亲国戚,也得按规矩行事,怎么如此无礼闯入我家小姐闺房之中?” 后面跟着进来看热闹的几个客人也跟着起哄,看到胡姬的绝世容颜,口水留了出来还不自知。 燕归道:“那萤虫乃是小爷的心爱之物,我同他同吃同住从不曾分离,比我爹娘还要亲。定是被你们趁我醉酒将它藏起来了。即便你这店是太后开的,说不得今日也要搜上一搜。” “为了个飞虫就要搜我兰花坞,真是天大的笑话,几位最好现在离开,否则我们就报官了。” “小蹄子,小爷只听皇令,这兰花坞我搜定了。” 那丫鬟是个烈性子,挥舞着手臂就要来挠燕归,燕归嘴上不停,确不愿意同女子撕扯,四处躲闪,手臂被抓了好几道。 既有阵法加持,很难发现异常,唯有怪力破之。玉如霞直截了当道:“我们不为难姑娘,只要你交出当夜截杀我的那一人一魔,我们便就此离开。” “小鱼,不得无礼。”胡姬缓缓起身,走过来道:“奴家不明白公子在说什么,环采阁一向只接待贵客,上至朝廷大员,甚至皇亲国戚,下至富商巨贾,确从不接待妖魔。这一点,纳兰公子应该最为清楚吧?” 纳兰昊上一次来环采阁便被人看见了,挨了父亲一顿责骂。胡姬暗示她背后之人势大,希望玉如霞高抬贵手,纳兰昊听懂了,玉如霞却哪里会管这些官商勾结的弯弯绕绕。 “既然姑娘知道我们的身份,必也知道我们身负皇命。”玉如霞亮出宋元龙御赐的令牌,道:“有人举报环采阁接待妖魔之客,我们要搜查这里。” “公子想搜便搜,只不要打扰其他客人就好。小鱼,带这几位贵客去偏厅等候,好生伺候。” 那几个客人一步三回头,迟迟不肯离开。 “胡姬顾姑娘,在下的诗你可看过了?” “胡姬姑娘,那一串南珠项链你可喜欢?” “胡姬姑娘,我夜夜来此,不求其它,只求同姑娘秉烛夜谈。” “能睹姑娘的芳容,在下就是立刻死去也值得了。” 燕归一脚踢飞走在最后的那位客人。云青几人四处搜寻了半天,依旧没有任何发现。说时迟那时快,玉如霞一剑刺向胡姬,正对她的小腹之处,若为妖,必守妖元。但见胡姬纹丝未动,玉如霞的剑就停在她身前。 玉如霞收回剑,道:“胡姑娘,打扰了,改日定上门赔罪。” 就在众人要退出之时,但见之前消失的萤虫从香炉中飞出来,紧接着又飞出一只来。燕归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香炉倒放过来,一阵刺目的光芒过后,一名女子掉落在地,正是当日截杀玉如霞的碧眼狐狸。胡碧儿几个翻滚站到胡姬身旁,显然是伤的不轻,才被放到炉中疗伤。 “炉中一世界,姑娘好高明的手段。” 胡姬依旧从容道:“我不与你们为难?你们何苦为难我们?我环采阁虽为妖阁,招待妖魔之客,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窃人精魄,即便不死,也要短了几年寿数,还说没有伤天害理?” “食人精魄修炼易走火入魔,我胡氏从不做那等蠢事。杀了我姐妹二人不足为惜,若是惹了我背后之人,任凭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也难逃罪责。” 胡碧儿道:“姐姐,何必同她废话,即刻斩杀了,也好替那些死去的姐妹们报仇。” 燕归也喊道:“杀啊,替天行道,一个都不留。” 燕归率先飞了出去。那胡碧儿的本事玉如霞是见识过的,她称胡姬为姐姐,那胡姬的修为定在其上。这两妖非同小可,几个人不敢大意,同时出手。 大战依始,兰花坞四周立刻飞出数名妖女,再不是先前假装的普通抓挠。内里打的惊天动地,外面埋伏的人确毫无察觉。玉如霞几人寡不敌众,时时不见有救援到,立刻意识到进了陷阱,边打边逃向前面临街的楼阁之内。 阁内舞乐齐鸣,一楼阁的客人正自癫狂享乐,忽见几个人冲杀进来,瞬时桌椅、门扇、物事乱飞,饭菜扣在无数人脸上。 胡姬也知道外面定有埋伏,不可久拖,必须借力尽快杀了这几个人。 她边打边喊道:“这便是这一月来猎杀我妖魔之人,诸位若还想如以往一般留在平都,就拦住他们。” 玉如霞本以为左不过是胡姬、胡璇、文瑶、白奴几人和一些心腹之人为妖,却不想整个幻彩阁中从上至下惧是妖魔,狐妖居多,少数几个是色魔。一屋子的恩客闻听胡姬之言,妖显了妖身,魔释放出魔息,竟然九层以上为妖魔,这哪里是青楼,分明是妖穴魔窟。且这些妖魔半数以上是这些日子被玉如霞等人追杀,而躲入环采阁中的。同仇敌忾下,奋力帮着环采阁的人打杀这几个不速之客。刚刚还莺莺燕燕的美人突然全部显了妖身,那些可怜的官员富商都吓得躲在了角落,缩做一团。 单单是环采阁的妖魔已是无法应对,又多了如此多的妖魔,当真是必死的局面。玉如霞故技重施放出所有的蛊虫。她尚不能灵活驱使蛊虫,蛊虫不分敌我,到处乱飞,乱爬,乱咬。她趁乱就要逃出大门去喊救援,那一日截杀他的魔头终于现身了,庞然大物般堵在门口。 “她已重伤,今日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玉如霞走的匆忙,花樽众人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蕊如风立刻命守在门外的族人去寻蕊无情。上次已是重伤而归,蕊无情同蕊如风一般不放心,立刻带着天龙教的人前往环采阁。尚未靠近环采阁,便遇到埋伏在四周的将环采阁围的水泄不通的各教派的人。埋伏了许久,不见里边传来打斗之声,玉如霞几人也不出来。蕊无情觉出异常,一掌轰出,袭向匾额,拳风确如遭遇了一面墙,反弹而回。他立刻意识到这环采阁四处必然设下了大阵,能屏蔽所有妖气魔息,自成一世界的巨阵。他带着天龙教的人率先冲了进去。其他埋伏的人不知怎么办,都望向四相教的冷凝竹。冷凝竹不见里边发出信号,不肯进去,命令大家继续蛰伏,以免有妖魔逃窜。 蕊无情等人闯入之时,云青几人惧是遍体鳞伤,眼见着就要命丧妖魔之手。蕊无情率先拦下魔头白奴,其余人去帮其他人。刚刚不过五人,自可悄没声息的斩杀了。如今又涌入如此多的天师,尤其那带头的蕊无情法力深不可测。说不好待会平都的所有天师都跑了过来。一屋子的妖魔客人并不都想同环采阁同归于尽,见有援兵到,立刻四散逃离,只有少数留了下来。 见有无数妖魔纷纷冲了出来,四处逃散。冷凝竹令一部分人去拦截四散逃离的妖魔,自己带着另外一部分人进入了环采阁,助云青等人杀敌。这一场打杀当真惊天动地,整整持续了一夜,众人混战的力量余波终于另大阵显露出真容,确是四角各设遮蔽气息法宝的大阵。大阵震颤不已,已难维持。四个镇守阵脚的千妖也加入了战斗,其中便有之前未见到面的卢霏和那个青衣丫鬟,惧都是厉害的千妖。任凭玉如霞这一方人多势众,环采阁竟还是稳稳占了上风,足见阁中大妖之厉害,以白奴为首的那几个魔更是所向披靡。打斗愈久,天师这一方面死伤愈加惨重。 直至平都各教派的人纷纷前来支援,任妖魔力量之巨,也没能躲过这场浩劫。美名远播的环采阁落得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的下场。 胡姬和几个妖魔押着几位官员,道:“放我们离开,否则我杀了他们。” 那几个官员鬼哭狼嚎着求纳兰昊救他们。玉如霞峨眉紧锁,却不想放虎归山。 纳兰昊道:“夏老大……我们不能枉顾朝廷命官的性命。” 与此同时,云青和燕归几人压着几个妖走了过来。 白奴对胡姬道:“姬儿,各派仍有人前来,再不走就迟了。” 胡姬颤声道:“那是我妹妹……” 文瑶道:“姐姐,我先走一步。” 语毕,文瑶便撞向了燕归的刀。 胡姬惊呼一声“不要”,眼睁睁的看着文瑶倒在了地上。她颤声道:“不要动,都不要动,我来换我妹妹。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我保证安全之后他们就会放了这几位大人。” 那几个被抓的官员又开始鬼哭狼嚎,求纳兰昊救他们。 胡碧儿道:“姐姐,你不要过来,不要。” 白奴也喊道:“姬儿,你不能过去。” 有了前车之鉴,陈念将碧眼狐控制的死死的,防止她也自杀。 胡姬飞了过去,就在她同胡碧儿交换位置之时,冷不防有一护卫一刀捅向碧眼狐。紫金砂的武器沾了妖血发出滋啦啦的声音,胡碧儿应声倒地。胡姬惨叫着扑到妹妹身上,无声泪下。她转过身看着胡璇厉声道:“白奴,照顾好我的妹妹。走,快走。” 胡璇怒吼道:“人类言而无信,我必报此仇。” 说着她砍掉了手中官员的头颅,其他妖魔效法她杀了手中的官员,众人欲救,已是来不及。几个大妖同时放出烟雾阵,一阵令人恶心欲吐的气味过后,那几个厉害的大妖终是逃了。 玉如霞看着尤在啜泣的胡璇道:“说!” “说什么?” “所有你知道的。” 胡姬拢了拢乱发,看着一地妖魔的尸体,尤其看到自己两个妹妹的尸体,眼中有水光闪动,道:“妖魔也有妖魔的欲望,是你们人类不能满足的欲望,这便促成了环采阁的出现。平都暗藏无数妖魔,却并非尽是无恶不作之辈。我等也不过是为人办事,寻求庇护。如你所见,做的不过是皮肉生意,并未有祸乱人间。各界早已停战,为何你人类便容不下我们?” 陈念道:“你们给妖魔客人提供人肉,人血,还窃凡人精魄,还敢说只是做普通的皮肉生意?” “那些人要么就是无恶不作的坏人,要么就是即将问斩的囚犯,一样都是死,死的有些价值岂不更好?” “一派胡言,谁知道你那些人肉人血不是柔弱的普通百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尚未做任何调查,便杀了我环采阁上下千妖之命,尔等同妖魔有何分别?” 玉如霞道:“前一阵子妖袭皇宫,可是环采阁所为。” “妖袭皇宫?我们不过是要寻一处安身之地,又岂会自掘坟墓?” “环采阁背后的真正主人是谁?在何处?” 胡姬猛然起身,道:“环采阁为九尾猫妖曲俏所建,我不知道她在何处?” “为何截杀于我?” 胡姬大笑道:“妖王发布通缉令,满世界缉拿你。抓了你,便能得到妖王的庇护,侍奉与莿棘宫下,偏你自动送上了门。” “妖王?” “花樽樽主沦为别人的走狗爪牙,滋味如何?与你阖族人被杀,我环采阁……” “再多说一句,我便立刻杀了你。” “我早已不存生的希望。玉如霞,看看这些尸体,妖魔的,天师的,凡人的,以及你的族人的,他们皆因你而死。还有之前死在你们手下的那些妖魔,他们多数都只不过是要找一个落脚之地。你大肆斩杀妖魔,必然惹来妖魔两届的报复。从此平都再无宁日,不知多少凡人要遭殃,这便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可还记得你的族人是如何死的?” “夏老大,莫听她胡言。” 玉如霞怔怔看着胡姬,眼前却都是之前死在自己剑下的妖魔的脸。 “你枉顾生灵性命,多行不义,必遭天谴。诸位还不知道吧,眼前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女扮男装的天龙教教主夏如风其实是花樽……” 天炽愤怒一剑刺入胡姬胸口,胡姬带着笑倒在地上。此前被制服的众妖看到胡姬死去,奋起搏杀。又是一番打斗,白奴和数十名妖被砍杀。一地的妖魔尸体,狐狸,山猫,狼,鹿,蛇,熊,不一而足。这些妖濒死搏杀之时,惧是现了真身。如今这些妖的尸体同各派弟子的尸体交缠在一起,场面无比惨烈,又有一丝滑稽。 看着数十个被俘的妖魔,一半是环采阁的客人,一半是奴婢,还有十几个小妖。陈念道:“夏老大,他们如何处置?” “全部带走。” 燕归道:“老大,收监妖魔又有何用,你还指望他们洗心革面不曾?况且哪里有那么多可以困住他们的牢房。” 燕归双眼猩红,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动作。玉如霞怔愣片刻,看着有几个妖还是小童模样,心下不忍道:“那便废了妖元吧。” 一个被俘的魔头大笑道:“杀,又怕作孽太甚,遭了天诛。不杀,又无法给你的主子邀功,我也替你犯难。” “夏教主当知对妖魔仁慈,便是对人类的残酷。” 冷凝竹说罢,手起刀落砍了这个魔,其他各门派的人只愿臣服于四相教,才不管玉如霞是天龙教主,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立刻随着冷凝竹将所有妖魔斩杀。一时间惨呼一片,无数妖魔倒入血泊之中。 就在众人肆意砍杀妖魔之时,纳兰昊拖着一对姐妹走了过来。 “夏老大,这两个小猫妖被关在了兰花坞的密室中,年纪尚小,看上去并未伤过人。” “你们是环采阁的人?” “不是,我们是被抓来的,他们想要以我们为要挟,逼我母亲现身。” “你母亲是何人?” “我母亲,我母亲只是个普通妇人,哦,对了,我母亲开了一间成衣铺,曲记,曲记成衣铺。” 听闻是自己最喜欢的曲记老板的女儿,本就心生怜悯的纳兰昊满怀期望的看着玉如霞。 “要不就听了夏老大的,废了单元吧。” “我们同环采阁真的没有关系,我们是被抓来的。我母亲确是猫妖,确从未做过坏事。你们不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就乱杀好人。” “好姐姐,你绕过我们吧,我们从来没有杀过人,连妖功都不曾练过。” “莫要看着楚楚可怜的,妖就是妖,刚才那胡姬不是说了,这环采阁是九尾猫妖所建,这两个女童一定是那猫妖之女。” 环采阁的园林四处到处是尸体,太多太多的尸体似乎望不到边际,那些小童模样的小妖死前痛苦惨叫的样子犹在眼前,胡姬的话犹在耳畔。天织几人正在寻找死去的族人的尸体,当看到终日替她梳头的一个妹妹的尸体之时,玉如霞瞬间泪崩。再看相拥哭泣,瑟瑟发抖的姐妹二人,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之前几次清剿妖魔之时,玉如霞便立主废了妖元和魔晶,放妖魔离开。她几次三番对妖魔心慈手软已是惹来群愤。燕归眼见着自己的同门和堂弟们惨死在妖魔之手,此刻已是心神惧乱,杀疯了眼。一向事事听玉如霞的燕归突然提剑一招解决了这两个小猫妖。 看着倒在地上的一对姐妹,玉如霞没来由的心痛,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妹妹被人斩杀。云青叫了她几次,她才回过神来。各门派的人开始找寻,并抬着门下弟子的尸体离开。云青几人开始清点搜查环采阁各处。收缴来的金银珠宝尽皆运入皇宫。 几人合力毁了阵法后,一把火烧了环采阁。火光中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妖魔的尸体,玉如霞再度心神恍惚起来。 第23章 )鸳鸯眼狮猫 虽然未查出妖袭皇宫的背后之人,确是肃清了平都的大批妖魔,并贡献了收敛而来的巨额钱财。这笔钱财令宋元龙龙颜大悦,大赏特赏了五个人。 以往平都各门派都是遇到妖魔便诛杀,并不会如此大费周折筹谋缜密的去寻找,并肃清妖魔,理由不一而足。玉如霞此举掀起了一股诛杀妖魔的热潮。许多门派不想天龙教独领风头,更有多个门派对于玉如霞对妖魔的心慈手软怨声载道。各派开始各自行动,无数妖魔丧命,无数妖魔寻仇,一时间平都动荡不安。 又清剿了一处魔穴,玉如霞丝毫喜悦之情都没有。无法查出妖袭皇宫的背后的主使,她请罪于宋元龙,并提出不再参与清剿妖魔的行动。若不是妖怪夜袭皇宫,宋元龙并不介意平都有妖魔存在。更何况多日不见玉如霞,心中无比想念。想到她日日同妖魔浴血奋战,更是寝食难安,阻止她又不怕她不高兴。如今她主动提出来退出,自立刻答应了她的请求。 玉如霞神情恍惚的独自飞回天龙教,猛然转身,身后跟着一个女子。女子身着断肠色衣衫,圆乎乎的一张脸,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竟是异色,一蓝一黄,原该娇俏可爱的模样,确是满眼的忧伤。 “这几日找我寻仇的人不少,在下是杀了姑娘的妖夫,还是魔郎呢?” “一个仙人确甘愿为人类做爪牙,残害生灵,做些不齿的勾当?到底为何?” “我杀的都是作恶的妖魔,如何不可?” “妖魔亦是生灵,你确定死在你剑下的妖魔都该死吗?有多少妖魔不过如你一般,只想寻个栖身之地。” 玉如霞猛然想起那一对紧抱在一起,死在燕归剑下的花猫姐妹。他们还那么小,双眸还那般清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若自己坚决一些,拦一拦燕归,多加询问,或许那一对小猫妖不会惨死。还有那一批批倒下的妖魔,各门派的弟子,尤其自己主人死前的惨像总在眼前晃。她躲在平都不过是为了继续力量,他日大仇得报,血刃仇人。如今自己奔走呼号,又在做些什么呢?花樽族训,万灵平等,皆存善恶,不可随意欺侮绞杀妖魔。这般急功近利讨好皇帝,竟连族训也忘了。父亲看到自己如此,大概也会很失望吧?可面对女子的质问,心中又有不甘。这些日子以来,不知有多少妖魔来寻仇,声泪俱下痛斥玉如霞错杀生灵。以至于接下来的清剿,她坚持只是废了他们的妖元和魔晶,放他们离开。就在刚才,她还舌战群天师,惹来各大门派群起而攻之,她自认已经尽力了。 “万事岂能求全责备?” “那便为死在你手下的怨灵偿命吧。” 白衣女子猛然显出原型,确是一只壮如雄狮,色白如雪,白毛拖地的鸳鸯眼狮猫。玉如霞眼前挥之不去那一对相拥而泣的姐妹的画面,确是一只是黄眼,一只是蓝眼。只闻一声尖锐的“喵”叫声后,狮猫如一头雄狮般飞扑向玉如霞。但见狮猫爪如钩,尾似鞭,凶悍无比,异色的双眸发出摄人心魄的异样光华,扰人视线,搅人心神。皓月当空,两人一猫在半空打的惊天动地。玉如霞片刻后便是不敌,身上多处被猫爪抓伤。当玉如霞再度被猫爪拍飞之时,蕊无情现身。随后而至的蕊如风抱起玉如霞,欲要飞回天龙教。狮猫怎肯放仇人逃离,飞扑过去,再度被蕊无情拦住。蕊无情嫌少碰到对手,如临大敌,沉着应对。二人展开一番殊死搏斗,犹是那猫妖身上有伤,竟也堪堪打了个平手,可见其妖力在蕊无情之上。 犹是天龙教乃偏僻之地,还是引来了其他人。处理好善后之事,想要去寻玉如霞的云青几人同其他门派弟子悉数赶了过来,加入战斗。不知何故,蕊无情心下不忍,呆呆站立原地,不再出手。狮猫虽悍勇无敌,到底刚刚经历两轮大战,原就身上有伤,如何敌对得了平都几派高手联合截杀。她的猫尾被刀砍断,猫爪被剑刺穿,当胸一把枪,雪白毛发上尽是血。而平都各派弟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多人死伤。犹是她受了重伤,看着一批批倒下去的同伴,竟没有人敢贸然上前,双方僵持不下。 狮猫幻做人形,环视四周道:“一百年前,我落难来到人间,只想找个地方藏身,苟活于世。后来我无意间邂逅了我的夫君,我们情投意合,恩爱痴缠。他不忌我为猫妖,愿意娶我为妻。我甘愿为他放弃一切,做个平凡的妇人。后来我为他生了一双女儿,一个有着蓝色的眼睛,一个有着黄色的眼睛,我和夫君便唤他们为兰儿和黄儿。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度过了十几载。凡人寿数短,无论我寻来多少灵丹妙药,夫君还是离开了我们。我便带着一双女儿平静度日。我恪守人间规则,从不杀生,还曾出手救了许多受妖魔滋扰的百姓。确没曾想,我的女儿反而死在了我一力要保护的人之手。她们还那么小,那般娇弱可爱,还以为自己同人类是同胞。为了防止她们伤了普通百姓,我也没叫她们休息妖功。你们是如何下得了手杀了她们的?” “莫要听这个疯婆娘胡说,谁知她残害过多少人类。” “妖魔横行平都,戕害百姓,焉能不杀?” “人妖有别,今夜你亦是杀了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无辜之人?你们可又知道你们杀了多少无辜的妖魔?我只要她一人的命,你们通通散开?” 所有人不再说话,确也没有让开,时刻警惕的看着狮猫的动向。玉如霞在蕊夫人的搀扶下,走上前来道:“放她离开。” 纳兰昊道:“夏老大,她想要你的命。” “你的女儿是我杀的,我愿意为他们偿命,只是现在我还不能死。今日放你离开,若来日你还有机会。你我必有一战,生死由天,如何?” 狮猫怔怔的看着玉如霞,手中出现一枚骨头。 立刻有人惊呼道:“九妖猫骨!” 电光石火间,玉如霞将所有事串联起来。当夜救下自己和蕊如风的竟然就是面前这个狮猫,因着救下自己,她被碧眼狐和白奴所伤。于是胡姬抓了她的女儿,逼她现身。而燕归杀了那两个小猫妖,也就是自己恩人的女儿。 燕归刚要说杀了她女儿的是自己,被玉如霞一把拦住。 “你要杀的只有我,不要伤及无辜之人。”玉如霞又对着身后众人道:“蕊师伯,风哥哥,我已樽主之命命令你们,所有人都不得上前。云青,纳兰,麻烦你们拦住各派之人。我玉如霞有眼无珠,害了恩人之女,该有此报应。这是我一人之事,请诸派莫要插手,否则莫怪我在皇上面前参上一本。” 蕊如风被蕊夫人死死的按住,除却天龙教和云青几人,哪里还敢有人敢插手。当看到九妖猫骨亮出的一瞬间,所有人下意识的向后退了数步。 狮猫一双异色眸子望着众人道:“你们都得死?” 说了如此狠话,狮猫晃动手中九妖猫骨,确是迟迟不肯动手。 玉如霞泪眼哽声道:“若你想杀我,在各派之人赶到之前便能杀了我,你根本下不了手。杀了我们,你怕无颜去见你的夫婿,不杀我们,对不起你的一双女儿。你只是想逼着大家杀了你,对吗?” 狮猫双眸带泪,扬天一声嘶吼,所有人心神为之一荡。 “杀了你,他们便能复生吗?杀了你们所有人又能怎样?” 狮猫转身飞走,其他门派之人待要去追,天龙教和云青等人立刻拦住众人。一时间群情激奋,痛斥玉如霞放猫妖离开,进而愤然离开。 玉如霞颓然倒在地上,蕊如风等人立刻将她带回天龙教。 伤愈后,玉如霞便瞪着一双大眼睛发呆。任凭谁同她说话,她也无动于衷。宋元龙身后跟着羽奇和方公公悄悄来到天龙教。 玉如霞还要行跪拜之礼,被宋元龙一把扶起来,还叫她倒在床上。 玉如霞依旧是转动着美目,一言不发。 “既有战争,便有死伤。你以为你同摩西那一战,杀死的十七国将士皆该死吗?有时,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放过一个恶的妖魔,你可知会有多少黎民百姓遭殃?” “皇上无需安慰我,这一次是我主动要清剿妖魔,并非他人之过。” “说到底那一对猫妖并非死在你收下。” “却因我而死。” “你可知又有多少人因为你此举而再不用受妖魔之苦。云青他们在彻查环采阁时,发现他们提供人的血肉餐食给妖魔,有时甚至索要高价,提供活人供妖魔娱乐,生吞活剥。至于吸食人精魄修炼,更不必说了。” 玉如霞幽幽道:“皇上可知道九妖猫骨是何物?” “朕对妖魔之事所知有限。” 方公公难得和颜悦色道:“奴才倒是略有所闻。这世上九尾之妖甚少,其中多为九尾狐。听闻狐谷中有一处神秘的洞穴,有九个极为厉害的妖兽镇守,名唤九妖洞。有缘躲过九个妖兽追击,到达洞中最深处之妖,最后妖力都问鼎冠妖。即为妖兽,皆是没有智力的低等畜生,越是这样的妖兽越是厉害,闯妖洞当得上九死一生。狐谷中多有为了修为而闯入山洞之妖。狐族的先狐王,也便是之前的妖王,便是闯入了九尾洞,练成九条尾巴,妖力问鼎整个妖域,而做了妖域之王。至于九尾洞中有什么,九个妖兽为何妖,如何厉害,确无人得知。只因进去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生还的便绝口不提洞中的经历。确乎是百年前有个不过百年的小猫妖误入九妖洞,确平安出来了。她手中那枚九尾妖骨据说便是她在洞中练出九条尾巴后,取了自身肋骨修炼而成。那小猫妖年少得意,分外张狂,一根九尾妖骨打遍妖域几无敌手。当时妖域可谓谈及九尾妖骨而色变。后来听说妖王倾慕与她,确被她拒绝,进而遭到了莿棘宫的追杀,重伤逃离妖域,从此便销声匿迹。” 玉如霞听得格外认真,最后脸上泛起笑意道:“原来如此,我一定还会再见到她的。多谢方公公。” “夏教主客气了,不过是从老蝗虫那里听来的故事而已。” 宋元龙诧异道:“朕倒不知你们竟如此交心?” “除了奴才,这宫中他还能和谁说得上话?” “倒也是。” 玉如霞从沉思中抽离出来,忽的明媚一笑道:“臣身上伤已无大碍,明日变回宫中当差。还请皇上恕臣这些日子渎职之罪。” 宋元龙见她神情大好,这才安心离开天龙教。 第24章 )夜袭天龙教 最后还是宋元龙出面给各派施压,平都这一场风波才算平息。不过老百姓对于此举确是一致的欢呼雀跃,还自发组织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听闻是天龙教教主担起此事,更集资了许多财物送到天龙教。一时间无论富家子弟,还是贫穷人家的孩子都跑来天龙教拜师求艺术。贵家子弟依旧在天龙会馆,其他大部分弟子在天龙教。看着不断壮大的队伍,玉如霞总算一扫阴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尽管平都大部分妖魔都被肃清,宫中也再未出现妖魔,汐贵妃依旧是神经兮兮的。接下来的一个月再未发生任何事。玉如霞终于寻了机会,告假回了天龙教。看着天龙教弟子对战,激烈的打斗嘶吼,玉如霞脸上漫出无尽的笑容,似乎杀回妖域,替父报仇就在眼前。这些日子,时时刻刻的陪着神经兮兮的汐贵妃着实乏累,用过晚膳后,她便早早的睡了。 夜半,一个妖兽出现在玉如霞屋中,猛扑向床上的玉如霞。一道剑光闪过,还未来得及嘶叫一声,鸭嘴兽应声倒地。与此同时,其他屋中也都出现了妖兽,除却新弟子院内传来打杀声,其他族人都很快解决了妖兽。玉如霞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蕊师伯,你好歹问问再杀?” “这等妖兽问不出什么。” “出去会会这些见不得光的朋友吧。” 玉如霞走出门,对着四野笑道:“难为你们隐忍了半日,也怪辛苦的。晚膳还没用吧?不知各位贵客驾临,是我天龙教待客不周。” 一时间火光大作,亮如白昼,隐藏在四处的黑衣人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天龙教众逼迫着现了身,齐齐落入院内,看上去足有百人。 玉如霞悠闲走上前,蕊无情叔侄二人分立左右,花樽的人跟在其后。下午回来时,玉如霞便发现有人跟踪她。回到教中,她便给那些法力低弱的弟子都放了假。如今也只有二三十名法力不错的弟子自愿留下来要实战打斗。 “各位若是一时需要周济,好说,好说,我天龙教虽不是名门大派,钱财这一方面倒是有不少富余。”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发话道:“将樽阁的宝物交出来。” “来人,快去,将我樽阁宝物呈上给这位前辈过目。” 立刻有人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边盖着快红布。白发老者小心翼翼的用剑挑开红布,赫然看到一盘炸的香酥脆的蝗虫。老者大怒,踢翻托盘,蝗虫撒了满地。 “你敢戏弄老夫?” “戏弄的就是你这老匹夫,你能乃我何?如果我没猜错,皇宫里那些妖物也是你们放的吧?做的不错,顺利将皇上的注意力引向了平都的妖魔。时到今日才发难,在下倒是应该佩服诸位的忍耐力。” 一众黑衣人不说话,神情各异的看着玉如霞。 “小娘子莫要逞口舌之狂,再不交出宝物,我等便毁了你的天龙教。” 玉如霞不等他说完,手持玉扇飞了过来。身后众人也一窝蜂的扑向黑衣人。修炼了那么久,终于有机会大展身手,天龙教弟子热血沸腾,士气昂扬。白发老者还是头一次见到被暗算的人如此激情盎然。他自负法力高深,同来的亦是各派的精锐,如何会将这些年轻人放在眼里。 玉如霞这几月来憋的这口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打杀的无比酣畅淋漓,蕊无情几次阻挠,才将她替了下来,并让蕊如风看着她。玉如霞这回没抱怨,当了一回将军有些长进,她是天龙教的主心骨,有比打架更重要的事需要她做。她还欠着恩人一条命,断不能轻易就死去。 她细细看着打斗中的人,这些人所用的法术兵器都不相同,虽带着面巾,一色的黑衣,也能分的出服饰的不同,分明是多个门派的高手纠集前来,一同抢宝。问题在于,他们此前是如何知道樽阁宝物,又是如何知道她藏身在此? “蕊师伯,抓活口。” 白发老者虽厉害,又哪里是蕊无情的对手,数十回合便被抓住了。天龙教这边蕊夫人、柳夫人、石镜、天印、天炽等人观战,其余小辈都冲杀而去。花樽的这些小辈年纪太轻,修炼日短,经验浅,确是各个天资聪慧,加之这一年多的勤修苦练,惧是境界大增,尚能应付。而天龙教招来的凡间弟子渐渐吃力,开始有人受伤。玉如霞叫他们回到自己身后观战。蕊如风持宝刀加入战斗,对方看到那把宝刀之时多少有了顾忌。这宝刀乃是雷霆钧当年使用的武器,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后赐予给自己最心爱的弟子风曦。若四相教人参与进来,那今夜之事怕是难成了。 众人心下虽有退缩之意,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就此罢休。有几个人抓了几名花樽的人相要挟。这些抢宝的门派自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不在乎自己门下弟子的死伤,玉如霞确不能。 她玉扇横在白发老者脖间,冷冷道:“老东西,若还想活命,就叫他们停手。” “大家住手。” 根本没人听老者的,眼见着又有几名族人受伤。玉如霞手中用力,玉扇上落下几滴血,白发老者急道:“你们竟不顾老夫生死,就不怕我教主找上门吗?” “天黑好行事,他们大可说你死于我剑下。不若前告诉我他们来自何门何派,我递到皇上面前,到时圣旨下令满门抄斩,也算替你报了仇。” 白发老者的同门中人停了手,其他门派的人依旧冲杀向前,蕊、柳夫人同石镜等人不再旁观,立刻都加入战斗。夜色深沉,等玉如霞意识到有人放毒气之时,已经有数名弟子倒地。紧接着夜色中亮起数个光点,确原来是无数妖兽的眼睛。一时间天龙教大乱,无数黑衣人已经冲入室内翻东西,丝毫不顾及己方又有几人被抓。寻常毒药奈何不了花樽中人,只是苦了天龙教的弟子。一时间喊杀惨叫之声冲天而起。 玉如霞玉扇再次逼向那位白发老者。 “我已命人去四相教报信,不出一刻钟四相教和皇宫都会来人,这是你最后活命的机会。” 看着玉如霞眼中的杀气,老者道:“鸿刀门,雷景生。祁门山,宋五军……” 这几个门派的人立刻停了手,咒骂声不绝于耳。 “陈元道,你竟然背信弃义。” “你们既然不顾老夫的生死,就休怪老夫无义。” “结盟前你便知道此行凶险,就该做好随时丧命的觉悟。若我们落入敌手,你希望我们出卖你吗?” “如今你不但出卖我们,也出卖了你自己的师门,等着武林各派的讨伐吧。” 玉如霞道:“各位的口才真是比你们的功夫俊极了。竟将偷盗说的如同行侠仗义” “臭丫头,赶紧将宝物叫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 “既然你们无耻,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散开。” 天龙教的众人全部退到玉如霞身后,玉如霞挥手甩开一个袋子,无数蛊虫飞向黑衣人。黑衣人多人中招,溃不成军,陆陆续续逃离。只有陈元道的师兄弟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走。那些妖兽无人超控,众人废了番手脚悉数斩杀。 “姑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否让我这几个师弟离开?” “难怪他们选你做老大,还算守几分道义。我不杀你,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们离开。” “姑娘请说。” “你们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自从花樽覆灭的消息传出后,各派就收到了你的画像,也知晓了樽阁中藏着至宝的消息。” “可知是何人发的消息?” 陈远道有些迟疑,道:“莿棘宫。” “你们又怎会知道我在平都?” “姑娘之前出现在战场上,太多人看到你了,找到你就不难了。” “宫里出现妖魔,可是你们所为?” “这个……” 在看到那些扁嘴鸭兽之时,玉如霞便以知晓自己上了这群人的当。拜胡姬所赐,如今各大门派的许多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自己就好比一个靶子立在了平都,等待所有觊觎樽阁之宝的妖魔鬼怪上门。 “你们走吧。” “你……不杀我们?” “今日来的所有人我都不会追究,皇上面前我也不会提及。烦请前辈告知其他各门各派,我花樽并无至宝,只是得罪了妖王和蛇皇,才惨遭灭门。” “姑娘如此说,恐怕也没人肯信,不过姑娘这份情,陈某记下了,后会有期。” 沥蕉派几个人跟着陈远道灰溜溜的离开了。 天炽道:“樽主,他们会不会再回来?” “那蛊虫可不是好对付的,短时间内没人会再来了。受伤的人怎么样了?” 天炽笑道:“都无大碍,每一个都还喊着叫着要再同他们大战一场。” “照顾好他们。我要入宫一趟,蕊师伯,这里交给你了。” 蕊如风道:“我同你一同入宫。” “你还是留在这里好一些,我去去就回。” “你如今就是个靶子,莫要逞威风。” 玉如霞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火急火燎的入宫后,直接闯进了汐贵妃的寝殿。正看到宋元龙搂着汐贵妃睡得香甜。宋元龙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宝剑已经出鞘,看到是玉如霞后,立刻收了剑,关切问道:“夏护卫,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几大门派夜袭我天龙教……” 宋元龙温柔笑道:“这是急着来告状,让朕给你撑腰吗?” “我是怕再有人夜袭皇宫,有点担心汐贵妃,便来看看。” “多谢夏护卫记挂着本宫,本宫这里没事。夏护卫倒是看着有些狼狈。” “妍儿,你先歇息。” 宋元龙带着玉如霞到了正殿。 “可有什么发现?” “陛下想必早已知晓臣的身份了吧?” “如霞,朕怕你生气,并未去调查过你。只是你醉酒时说过自己来自花樽,后来环采阁胡姬……” “不错,已故花樽樽主玉无忧是我的父亲。” “朕,对花樽所知甚少。” “不知何时起,有人散布谣言,说我花樽的樽阁里藏有天下至宝。为此蛇皇设计对我全族人下了毒,最后夺宝不成,更杀了我全族的人,只有我同一些小辈族人幸运逃脱。” “花樽里究竟藏着什么?” “樽阁实为我老祖坟冢,当世之中只有我妹妹能自由进出,我妹妹说,里边只有我老祖的一幅画像和一封信,再无其他。” “你怀疑入宫的妖魔是找你的?” “我在做夏将军时,被人认了出来。我一直怀疑花樽的覆灭同妖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前次清剿平都妖魔,亦是有打探消息之意。果然妖王四处散播消息,搜寻我的线索。如今不只妖魔两届,连人间许多教派也已得知消息,想要夺取樽阁之宝。” 宋元龙心思百转,似自言自语道:“朕一直以为是有人不想让朕的孩子生下来。” “无论如何,臣若继续留在这里,怕会引来祸患。” “你怕连累朕?”宋元龙无限温柔的看着她道:“普天之下,还有哪里比皇宫安全。朕答应过你,时机成熟,许你十万勇士。” “皇上应知晓,臣所面对的不是寻常妖魔,哪怕您赐予我百万人马也不过徒增伤亡。我要的是皇上一呼百应,号令普天下擅法术的门派为我而战。” 宋元龙慢慢向前一步,轻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假如有一日情况允许,朕一定帮你。” 玉如霞错愕的看着宋元龙,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生怕他再提出要自己嫁给他。 “还要教皇上知晓,无论如何,我不会嫁入皇宫。” “我不会强迫你。如今最重要的是你要保护好朕的孩子。” “微臣领命。臣会从今日起必时时刻刻不离汐贵妃左右。” “明日换身女装吧,让别人看到有个男子天天在汐贵妃左右,成何体统,朕的脸面何在?” “属下这就去换。” 玉如霞换了身丫鬟的衣服,脸上又做了些修饰,开始时刻不离汐贵妃左右。皇上几乎夜夜来汐贵妃处休息。月份大了后,汐贵妃贪睡,宋元龙时长等她睡下后,出来同玉如霞喝杯小酒,下下棋,比比剑,也从玉如霞口里知道了更多关于花樽的事,对玉如霞的爱恋越来越深。 中秋家宴,皇室成员汇聚一堂。汐贵妃在皇上下手的位置坐着,玉如霞就站在她身后,时刻警惕着。歌舞一起,玉如霞上前一步,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可以直接挡在汐贵妃面前。只是没想到,混在歌舞伎里的人的目标确是皇上。一把毒针飞向宋元龙,紧接着两个舞姬同时飞向宋元龙。玉如霞玉扇旋转飞出,挡在他胸前,毒针纷纷落地。飞向太后的毒针被七煌公公拦下。一瞬间,又有十几名刺客涌进来,妖魔气息冲天而起,竟都是十分厉害的妖魔,一时间所有护卫将宋元龙团团围在中央,奋勇杀敌。 不过眨眼间,分了心的玉如霞再回头时,一把刀眼见着就要刺入汐贵妃的肚子。玉如霞踢飞刺向汐贵妃的刀,立刻同几名刺客展开厮杀。玉如霞一边奋起突破重围,一边大喊道:“保护好贵妃。” 身后有人来袭,她闪身躲避,劈手多了对方的刀,一刀捅了过去。就在这时,那妖兽一闪身,汐贵妃身边的一个丫鬟将汐贵妃推向了玉如霞。玉如霞手中的刀,、直直没入汐贵妃的肚子。 玉如霞呆愣如木鸡,她知道自己被设计了。她惊恐万状的看向宋元龙。原本在众护卫护卫下云淡风轻的宋元龙听到汐贵妃的惨叫,一时间怒火中烧,咻乎而至,一掌将那丫鬟劈为两半,另一掌将一名刺客击的口吐鲜血,当场毙命。汐贵妃倒地后,刺客们潮水般撤退,刺客中的一个人回头冲着玉如霞阴森一笑,迅速逃离。宋元龙放下手中汐贵妃,疯魔般冲出大殿之时哪里还有此刻的影子。只远远看到羽奇等人已追了上去。 太后喝道:“来人,将这个婢女抓起来。” 云青道:“太后,她是被陷害的?” “将这婢女关入大牢,求情的一并抓起来。” 玉如霞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汐贵妃,以及悲痛欲绝的宋元龙,失魂落魄的任由士兵将她带走,关入大牢。 夜半,蕊如风闯进了天牢。 “霞儿,随我走。” “风哥哥,你应该知道,这里困不住我,但我不能走。” “为什么?” “没能保护好汐贵妃,我非常自责。” “宋元龙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孩子,那是他的责任。” “可是,刀,是我踢飞的,我没想到……” “有人故意为之,暗箭难防,任谁都没有办法。” “让我在这里多待几天,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些。” “那我陪你。” “风哥哥,即便你是四相教大弟子,也不可太过放肆。他毕竟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闹开了大家都难堪,雷前辈还要替我们收拾残局。你想他老人家为了我们而再做妥协吗?你回四相教等我,我也想在这里静静的呆几天,好好想想今后之事。” 玉如霞搬出雷霆钧来,蕊如风立刻蔫了,这世上除了父母和玉如霞,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师傅。他见玉如霞心意已决,万般无奈,独自回了四相教。 可几日后,皇帝丝毫没有放玉如霞出来的意思。蕊如风大怒,若无云青等人阻拦,他险些将御书房毁了。宋元龙大怒道:“风曦,就算你师父见了我,也要行君臣叩拜大礼。你确屡屡对朕大不敬。朕对你已是一忍再忍。今次罢了,若还有下次,我便要你四相教所有人为你的行为受罚。” 蕊如风道:“若非为了如霞,你以为我会呆在你身边嘛?” “只要你呆在宫中,就要遵守宫中规矩,拉下去,四十法棍。” 蕊如风生生受了这四十法棍,因为他知晓,若同皇帝闹翻了,大不了他回四相教继续做大弟子,有师傅在,皇帝也奈何不了他。可是这样,他便不能守在如霞身边了,这四十法棍便是彼此给对方的台阶下,挨过这四十下,他又可以守在如霞身边。 几日后,宋元龙终于来见玉如霞。 玉如霞立刻跪拜道:“皇上,臣罪该万死。” 宋元龙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道:“我知道不该怪你,只是我……” “臣……亦是不能原谅自己。” “无论你在不在,朕和妍儿的孩子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可那些刺客都是妖魔……” “你便以为她们只是为了陷害你?”宋元龙停顿片刻道:“风曦说得对,朕的孩子接二连三出事,是朕无能。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等我找到合适的人取代你,你就可以做回夏护卫了。” “汐贵妃……。” “孩子没了,她不太好。” “我虽不是七煌的对手,但我蕊师伯可以帮我,求陛下准许我去杀了他。” “杀了他,依旧有人愿意为她效力。况且,并非一定是她干的。” 玉如霞思索片刻,道:“可是,应王是您的亲兄弟。” “你胜仗归来,立刻缴了兵符,大将军位置旁落他家。他兵权被收,难免心生怨恨。” “皇上如何断定不是太后,而是应王?” “太后曾亲自派太医来看过妍儿,她早已知道妍儿腹中怀的是女儿。我们也才会有那么长时间的安宁日子。所以,她没必要再次动手。况且那一夜七煌伤的不轻,并非做戏。是我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上次你已经提醒过我,皇室中人有人勾结妖魔,我却大意的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樽阁之宝。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石二鸟。如霞,如今我们被拴在一起了。” “皇上需要臣做什么?” “夜探应王府。” 几天后,宋元龙找了个死囚,将玉如霞换了出来。刺杀汐贵妃的奴婢被正法,休假而归的夏护卫又回到了宫中。玉如霞出狱后,立刻去看汐贵妃。 汐贵妃躺在榻上,脸向着内侧,玉如霞看不到她的脸。但见不过十数日,她身形更加消瘦。 玉如霞跪在地上,艰难的说出“臣有罪”三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汐贵妃依旧静静的躺着,没有说话,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听来让人格外心疼。 “妍儿,夏护卫并非有心的。” 汐贵妃终是控制不住,扑进宋元龙怀里哭了起来,抽泣道:“一个女儿都不肯留给我吗?臣妾到底犯了什么错。” “都是朕的错。” 玉如霞跪在下边许久,一动不动,有眼泪落到地上,宋元龙终是心疼道:“夏护卫,你在狱中半月,也受了些苦,先下去吧。” 见汐贵妃无论如何都不肯看自己,显然还有些怨气,玉如霞只好转身离开。 玉如霞出宫后,直接去了四相教。看着蕊如风又开花了的屁股,眼睛又哭肿了。 “如霞,不要哭,不疼的。” 玉如霞用扇子狠狠拍了一下他屁股,痛的他嗷嗷叫。 “你轻点呀。” “谁要你这般莽撞,都说了是我自己要呆在牢里的。” “天牢里不是老鼠就是虫子的,你个女儿家,哪里受过那个罪?” “原是我欠了汐贵妃的。风哥哥,你怎么还是这样傻乎乎的。” 蕊如风气呼呼道:“天下就你最聪明,那姓宋的对你不怀好意,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自有分寸。你好好养伤吧,大师兄,别再多管闲事了。” “好,我多管闲事,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不管就不管。” 蕊如风暴跳如雷道:“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走就走。” 玉如霞负气离开。 几日后,宋元龙派云青同玉如霞一同夜探应王府。除了发现应王府每月进入大量海水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刺客一个活口都没有,真凶再次石沉大海。 第25章 )绝响谷 冯、玉二人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朝着平度方向去。一座城走向另一座城,这一行倒是轻松,并未遇到什么妖魔,也没有再受伤。在快接**都时,二人同心有灵犀的孟玉堂在路上相遇了。心细如发的孟玉堂立刻发现二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却也没有道破。 就在这时,苏娴手里拿着几个包子蹦到了三人面前。原来她没有焚经阁,而是直接去了平都孟家。她知道只要找到孟玉堂,就能找到冯、玉二人。孟玉堂原本想在平都多逗留几日,陪母亲参加各门派十年一次的比武大会。无奈苏娴整日的劝说孟玉堂离开,孟母一早便猜出了苏娴的身份,错以为两个年轻人擦出了火花,能通焚经阁结了儿女亲家,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便也催着孟玉堂离开。孟玉堂自是分外惦念那一跑一追的二人,立刻同苏娴上路,一时不知该去向何方,便只能朝着善乐坊而去。 冯阿牛百般劝导,苏娴依旧死活都不肯回家。孟玉堂这一次确是出言替她售罄,想要她留下。冯、玉二人立刻明白原由,冯阿牛脸皮厚,没什么变化,直把玉如烟羞的径自一个人走在前面。 孟玉堂笑道:“玉儿,你可是害病了,为何脸那般红?” 想不到玉如烟听到他这样说,直接飞走了。 苏娴皱眉道:“阿牛哥,玉姐姐怎么了?” “许是见到你太激动了。” 孟玉堂笑道:“冯兄,我们去哪里?” “玉儿新伤旧伤没断过,本想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休息一阵子,又怕你找不到我们焦急,这才要去平都。” 苏娴道:“阿牛哥还真是自恋,玉堂哥哥焦急的又不是你。” “我们是患难与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当然也是紧张我的。” 孟玉堂道:“我自然是担心你们俩的,一个跑,一个追,身上还都带着伤,若死在了妖域,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呸呸呸,玉堂你这乌鸦嘴。” 孟玉堂转移话题道:“既然你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去绝响谷吧。” “绝响谷?说说看。” “绝响谷顾名思义是个山谷,说话声音稍微大了就会有回响,因而得名绝响谷。谷中四季如春,鲜花盛开,百姓多吃野物山菌,山中有一种果子酿造的冷酒也是人间绝味。” “说的我口水都快留出来了。”见玉如烟飞回来了,冯阿牛就道:“我们坐羽舟去吧。” 羽舟之上,孟玉堂道:“一直想提确忘了,你既然不送我寒冰剑这样的稀世宝剑,莫若就将这羽舟送给我吧?” “玉堂,你何等家世之人,怎么还惦记我一个村夫的东西了?” “那我要同玉儿一样的铃铛,你身上好像还有一枚。” 苏娴也道:“我也要,阿牛哥当真的厚此薄彼,什么好东西都只给玉姐姐。” “我们二人都有人追杀,用它来躲避追踪,你俩要它做什么?” 玉如烟道:“玉堂,我这铃铛也不过遮遮气味,哄哄小孩子。他的铃铛可是不一般,像是上古的法器。” “哦,那还不快拿出来。” 三个人同时去挠冯阿牛痒痒,羽舟开始剧烈晃动,几个人险些掉下去。冯阿牛求饶道:“玉堂,羽舟送给你了。苏苏,我身上也只有这个了。” 冯阿牛拿出一支毛笔递给苏苏。 “本想在你生辰之日送给你,现在便给你吧。你现在法力低微,还用不了它,先收好了。” 苏娴眉开眼笑,孟玉堂一脸笑意,心中却有一抹怅然若失。 几个人在城外的山林里落下,再步行下山入城。绝响谷虽在谷底,确地势广阔,城池规模同西施城不相上下。走在城中越过城墙屋宇看得到高耸入天,郁郁葱葱,连绵不断的山峰,如行走在风景秀丽的画中。 城池内的屋宇建筑同其他地方大同小异,只是里面的人更朴素自然些。因为要长住,孟玉堂便租下了一处五进的院落,总归五鬼宗送的钱财怕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留着也无用。 几个人对房子很是满意,房子后面有条宽广的河流,河对岸就是层层叠叠的山峰,空气清新,景色怡人。 刚搬进来,偌大的院子什么都没有,更没有吃食。四个人来到城中最大的酒楼,点了几个招牌菜和久负盛名的果子冷酒。那山珍的美味,冷酒的醇香,让几个人赞不绝口,不觉就喝的有点多了。几个人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听着楼下人闲聊东家长,西家短。 “听说了吗?李大朗又要续弦了?” “总有那贪财不怕死的,狠心将闺女嫁过去。” “前边死了三个夫人了,城主都不管的吗?” “是死是活都说不清楚,怎么管呀?” “我听说,是那几个夫人嫌弃李大朗太丑,偷了人,被捉奸在床,活活给打死了。” “我怎么听说是卷了李大朗的钱,同人跑了呀。” “这些不知廉耻的女子怎么就都让李大朗摊上了呢?” “那李家大朗虽生的丑了些,人还是不错的,家底又丰厚。” 有一个醉汉嘘声道:“也有人说是有妖精作祟。” “什么妖精作祟,你见过几个妖精啊?李家二郎的媳妇嫁进去三年了,不是好好地,如今都快临盆了。” “李家二郎的媳妇我见过,那模样比翠景怨的花魁还漂亮。” 苏娴刚站起来,手上就挨了冯阿牛一筷子。 “坐下,不许去打听。” “身为天师,有妖魔你们都不管的吗?”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妖魔,若这些七长八短的闲话都要过问,我们不是要累死。” “就是因为你这样想,才有那么多漏网的妖魔,你不知已纵容了多少妖魔了?” “你问问玉堂,因为这些东家长西家短,我们管了多少闲事,有一次还被人乱棍赶出了门。” 苏娴瞪大眼睛,一脸要听细节的表情。 孟玉堂低头吃肉,头也不抬道:“被乱棍打出来的是你,我和玉儿可没有。” “还不是因为你们俩同情心泛滥,听说人家有妖魔,非让我装成道士去给人降魔。结果呢,不过是那男的偷藏了私房钱。” “我们让你去查明真相,谁让你去挑拨人家夫妇感情?” “苏苏,天地万物自有规律,作为天师,我们撞见妖魔的几率已经很大了,就不要再自寻烦恼了。我们三个伤才刚刚好,你有没有点同情心?” 苏娴眨巴眨巴眼睛道:“你可知道那李大郎住在何处?” “不会是我们隔壁吧?” 苏娴点了点头,拎着个酒壶,蹦蹦跳跳的下了楼。先是给每个人添满酒,自来熟道:“小女子苏苏初到贵宝地,什么都不懂,想向各位哥哥们请教请教。” “小娘子,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 苏娴又为他们添了一遍酒,还让小二上了两个小菜。 “我爹爹即将要致仕,想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我同我的两个哥哥无意间来到此地,发现这里山清水秀,景色怡人,人也质朴和善。便在城南租了一处宅院,算是先替我爹爹体验一番。” “姑娘眼光不错,城南风景最是秀丽,坐船顺流而下,绕山峰而行,直如行走在仙境之中。” “城南的宅院,莫不是……可是挨着李府的那一处空的宅院?” “我们刚来几日,隔壁住着什么人家还不知道,所谓远亲不如近邻,正想着上门拜访,确发愁不知带些什么礼物好?” 几个人喝的有点多,完全不记得之前说的那些话了。 “李家是城里有名的大户,李家姥爷同城主关系匪浅,自是有见识的,寻常俗物不一定入得了眼。” “姑娘既然来自平都,总有些新奇玩意吧?” “不知那李老爷官身几品,可有什么喜好?” “我们这山里当官儿有何出路?那李家是远近闻名的养蚕大户,纺出来的绸缎是供奉京城的。” “原来如此。” “小娘子,你可是刚刚偷听到我们说李大朗要续弦,动了什么心思呀?” “这位哥哥说笑了,我年纪尚小,婚嫁之事自然有父母做主。我还有一事要问几位大哥。如今诺大的院落只有我们兄妹几人住,连个洒扫的奴仆都没有,正发愁呢。” “你们那院落呀,好是好呀,就是没人敢住呀。” “喂,呆子,胡说什么呢。” “姑娘,租金很低吧?” “确实很划算。” 忽然一个人压低声音道:“姑娘,听说呀,十几年前住在那里的一户人家都死绝了,那房子就一直空着。几个月前,搬了一户人家过去,一个月前也死绝了,如今没人敢住在那里。” “啊!那我可要同我兄长说说,赶紧换换才行。” “哎,小娘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再坐坐呀……” 苏娴看着冯阿牛,扬起下巴,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你这一身打扮,哪有一点官宦人家小姐的样子,也就是那几个人喝多了,才同你说那么多。” “想听阿牛哥夸一次还真是难。” 冯阿牛掐了掐她肉嘟嘟的小脸,夸道:“小丫头长大了,能帮上忙了。” 结了账,四个人慢悠悠的走回住处,竟生了偷的浮生半日游之感,好生惬意。玉如烟又拿出一粒药递给孟玉堂。 孟玉堂挤眉弄眼笑道:“玉儿日日喂我药,难不成是嫌我身子不好,拖累了你们?” “你若不想要,还不快还给我。” 孟玉堂立刻吞下药。 冯阿牛摇头道:“玉堂真是不识好歹,我和苏苏都没这等待遇。” “就是,玉姐姐真偏心。” “你个小丫头天生仙体,还需要吃什么?” “玉儿,难不成我吃了这药能升仙?” “至少可以锻造强悍肉身,玉堂是个有福缘之人,若哪一日飞升,这身体可助你抵抗天劫。” 玉如烟沏了一壶茶,放在院外花架下。几个人稍作休息,也不过片刻,竟觉得有些无聊,又开始练习剑阵。 苏娴不满道:“为何你们不带我?” 孟玉堂道:“我们这是剑阵,苏苏,你会用剑吗?” 冯阿牛道:“焚经阁用的武器都是诸如棋子,毛笔,戒尺之类的,她爹爹用的是经卷,都是些花架子,打起架来就要落荒而逃。” “哼,你莫要小巧我焚经阁,我爹爹、叔父和几位哥哥都是相当厉害的,我现在就好好修炼,早晚打得过你们。” 玉如烟道:“嗯,苏苏如此聪慧,一定能成。你打算何时开始修炼?” 苏娴撇撇嘴,赌气不服道:“我现在就开始修炼。” 她拿着新得的天鼠笔,胡乱舞了一通,也不过一刻钟,又开始偷懒,躲在花架下喝茶,吃糕点。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吵闹声,先时声音不大,渐渐的有一个老妪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她的骂声。 苏娴摸出一张隐身咒道:“阿牛哥,我去看看。” “隐身咒,稍微法力高的就能看出破绽,你还是老实在下边呆着吧。” 苏娴不理他,隐身咒贴在额间,趴在墙上往下望。 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妪道:“说我女儿不守妇道,可有证据?” 一个管家打扮,头圆无发,五官细小的聚在头中间,矮身圆肚的男子道:“亲家母,捉奸在床,你让我们怎么给你证据?您小点声,您不在乎您女儿的名声,我们李府可还要脸面的。” 老太太伤心欲绝,哭诉道:“几个月前,我女儿回家之时,还欣喜的告诉我,她怀了大郎的孩子,算算日子,现在就快要临盆了。你说我闺女大着肚子被你们捉奸在床,并与人私奔,你让我如何相信?” “哼,这是怕孩子落了地看出来像谁,才卷了钱跑的。” “你血口喷人,你们接连死了两个大娘子,谁知道你们捂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管家身后站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容貌清秀,看着也快要临盆了。老太太抓住她的手道:“大娘子,我知道你的为人,我只信你说的,我的素画真的与人私奔了吗?” 秦娘子难为道:“大娘,事到如今,您就宽宽心,别再闹了。” 管家道:“你还是听我们大娘子的吧,我家姥爷同县老爷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闹到衙门里去,没你什么好果子吃。” “闹到哪里我老太婆也不怕。” “你是不怕,你不怕耽误你儿子的功名吗?” 一个矮胖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同样的头圆无发,五官细小的聚在头中间,矮身圆肚。老太太看到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亲家母,我大哥因为大嫂的事悲痛成疾,你确日日来闹。难道要全城人都知道你女儿是因为什么逃走的吗?” “我,我女儿绝不会与人私通。” “养女不教,与人私通,你这个做娘的竟然还有脸上门闹事。” “你,你,我女儿一定是被你们害死了。” 李二郎向前一步,老太太又是一个寒颤,慌张后退。老太太身后一直站着不做声书生打扮的少年道:“娘,你就不要再闹了,还嫌不丢人吗?” 管家道:“总算有个懂事理的。张家大郎,你可要管好你的老娘,不要没事就到我们府上闹。知道的是她爱女心切,不知道的以为她来讹钱的。” 李二郎手扶到石桌上,并未太用力,石桌子碎裂成多块,他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你。”老太太还要还嘴,看到凶神恶煞的李二郎竟将石头吞了下去,立刻吓得没了下文。 秦娘子命下人备了些金银细软送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看着手中的东西,再看秦娘子隐忍的脸,以及儿子的屈辱愤怒,眼泪扑簌簌留下,转身随着儿子离开了。 李二郎抬头看了看院墙,苏娴下意识的摸了摸额上的符咒,跳下来大口喘气道:“那几个喝酒的人不是说他们随和吗?我怎么见了李二郎大气都不敢喘。” 苏娴还没摘掉头上的符咒,三个人看不到她,只听到她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显然是在走来走去。 “玉姐姐,你信我,李家一定有问题。” “你看到了什么?” “那李二郎轻轻一碰,石桌子就碎了。” “胸口碎大石,若要再喷喷火,就可以街头卖艺去了。” “阿牛哥,那你怎么解释他把那石头吃了?” “障眼法而已。” 冯阿牛转身进了屋子,看不到人的苏娴在身后轻声道:“养蚕大户学戏法做什么?” 不多时,冯阿牛手里拖着一盒玉如烟做的糕点走了出来,刚好同苏娴撞了个满怀。 “大小姐,赶紧把你的符咒摘了,你不是要去拜访邻居吗?” 苏娴立刻摘了符咒,既兴奋且有几份害怕的跟在冯阿牛身后。两个人就这样草率的敲开了李府的大门。看门的听说是隔壁刚搬进来的邻居,倒也痛快,直接进去通报。不多时就带着他们进了前院的正屋。 李二郎同秦娘子一同出来相迎。 冯阿牛道:“突然造访实在冒失,还请主人家见谅。” 李二郎脸色不是很好看,道:“不知贵客登门所谓何事?” “在下孟玉朗,来自平都,几日前无意间来到贵宝地,发现这里山清水秀,景色怡人,百姓安居乐业,和善质朴,便租了隔壁的宅院,想要逗留一段时日。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以后难免有些地方要打扰到贵府,故而登门拜访。这是我家娘子做的一点糕点,不成敬意。” 李二郎不冷不热的问道:“不知孟公子何处高就啊?” “在下尚未入仕,家父忝居户部尚书。” “像孟公子这样的家世,怎会选择不入仕? “在下行二,家兄为户部侍郎,家父年事已高,即将致仕,身为小儿,在下更愿意长伴父母左右。我们老家遭了洪水,如今已是无乡可归。这次出来就是要为父亲找一处宝地,颐养天年。这绝响谷真真是让在下不能再满意,遂租了隔壁的宅院,希望以后我们两家能和睦相处。” “孟公子一个人来此地吗?” “还有我家娘子,三弟,以及我这个小妹妹。” “小女子孟玉娴见过李员外。” 李二郎看了一眼自家娘子,秦娘子马上道:“想必孟公子已知道,我们家世代养蚕为生。一年三蚕,栽桑、养蚕、缫丝和织帛琐碎繁忙,所以平日里人来人往,难免时长的有吵闹之声,希望不会打扰了几位贵邻。” “哪里哪里,我家娘子最喜织锦绣工一道,以后你们可以多多交流交流。” “孟公子初来乍到,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千万不要客气。” “多谢大娘子美意,时间也不早了,就不叨扰了。” 李二朗道:“改日定登门拜访,慢走不送。” 冯、苏二人出门后,苏娴问:“玉姐姐会织锦绣工吗?” “应该,会吧!” “二哥,你知道户部是管什么的吗?” “不晓得,大概是管银钱的吧?” “那你可知尚书和侍郎是几品官?” “很大的官吗?” 苏娴鄙视道:“李老爷同城主交往颇深,轻易就能打探到京畿大臣的名讳。你自己也说了,咱们这身打扮不像官宦人家的子女。你说话前不打腹稿的吗?” 两个人默契的立刻往西市方向走,卖了许多衣服物事,才匆匆往家走。回到家后,只见到玉如烟一个人坐在花架下等他们。 “玉堂呢?” “见你们迟迟不归,玉堂有些担心,一个人去了隔壁。” 冯玉堂转身就走,同刚回来的孟玉堂撞了个额碰额。 孟玉堂摸着额头道:“二哥,你这是急着去哪里?二嫂可是寻了你半日,担心的很啊。” 冯阿牛这才看到孟玉堂身后跟着李府的管家,他身后的奴仆手里拿着锄头等几样农具。 “我同妹妹去了趟集市,你又去叨扰李府了?” “见你半日未归,嫂嫂命我去寻你,谁知去时你已经离开了。嫂嫂说要把院中的空地开为花田,我顺便跟管家借了些工具。” 玉如烟替李管家斟了杯茶,笑道:“连番叨扰,还请李管家喝杯茶,坐下歇息片刻再走。” “娘子客气了。我家二少爷不善言辞,实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以后俩家要多走动走动。”李管家四处看了看道:“府上怎么一个奴仆都没有?” 玉如烟笑道:“昨日匆忙搬进来,莫说是奴仆,如今当得上家徒四壁,连个顺手的物件都没有。” “想要得心应手的奴仆也不容易,若娘子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小老儿我吧。” “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怕太麻烦您了。” “无妨,无妨,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这是我自酿的一些酒,希望不要嫌弃。” 李管家也不客气,带了酒离开了。 冯阿牛笑嘻嘻问道:“三弟,你是如何蒙混过去的?” 孟玉堂白了他一眼道:“玉儿说你一定照着苏苏白日里的谎话添油加醋胡说一通。嘱咐我过去后,多听,少说话。我敲开门时,那管家唤我三郎,我也就猜出个大概了。” “果然知我心者非玉堂和玉儿了。” “只是没成想,我多了个户部尚书的爹爹和户部侍郎的兄长,怕是整个户部都是我家的亲戚。” 冯阿牛干咳两声,问玉如烟。 “玉儿,你看这几身衣服可好看?” 孟玉堂道:“我已经让阿花通知我母亲,看看能不能稍微补救一番。” 冯阿牛猛地抱了抱孟玉堂道:“玉堂,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苏娴道:“二嫂嫂,晚上我们吃什么呀,我都闻到香味了。” 玉如烟轻敲她的脑袋道:“进来帮忙把饭菜端出去。” 第二日,几个人换了衣服,俊男美女自带贵气,稍作打扮就可以假乱真了。用过早膳没多久,有人来叩门。苏娴去开门,李二郎、秦娘子以及李管家带着一众奴仆鱼贯而入。他们进到内院时,正看到冯阿牛扶着带着面纱的玉如烟走出房门。孟玉堂在花架下的桌子上练习书法,写的是: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李管家赞叹道:“字如其人,当真是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此蝉非彼蚕啊!” “李管家过奖了。” 冯阿牛将李二郎等人引入屋内,玉如烟同苏娴为客人奉上茶。秦娘子有孕在身,玉如烟给她倒了一碗梅子汤。 秦娘子道:“这里虽四季如春,如今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妹妹怎么还带着面纱?” 冯阿牛道:“我家娘子体弱了些,见了不洁之物总会病上几天,所以终日带着面纱,这次出来,也想着带她到山清水秀之地好好养养身子。” 李二郎道:“仓促之间只找到了这么几个人,孟公子先使唤着,若府上有什么饮宴,人手不足之时,可同李管家讲,他会安排人来帮忙。若用的不趁手,寻到好的了,也可换掉。” 李二郎这番话像极了演练多次,背诵下来的,语气不咸不淡。他见秦娘子多喝了一碗梅子汤,便道:“娘子似乎很喜欢这梅子汤?” 秦娘子道:“妹妹好巧的手,普通的一碗梅子汤都做的异于常人。” “姐姐若喜欢,我多做一些,让人送过去。” “那我便不客气了。” 苏娴道:“大娘子可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这梅子汤太过简单,我二嫂可是做得一手好菜肴,酿的酒也是一绝。” 李管家道:“这点我可以作证,昨日大娘子送我的酒,我尝了,竟不比我们的冷酒逊色。” “没想到官家夫人还会做这些。” “我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哪里有他们说的这般神乎其技。以后织锦刺绣,我还要多跟大娘子讨教讨教。” 李二郎依旧背书般道:“今日家中事多,就不多叨扰了。” 冯阿牛几人送客出门,平地里忽然刮起一阵邪魅的风,玉如烟脸上的面纱被风吹的掀开来。李家众人看到了玉如烟的容颜,各个面露惊色,李二郎更是一脸垂涎,竟是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走。 李家众人离开后,玉如烟核对李管家留下的名册,即刻开始安排各人的活计。年纪最长的王管家带着几个小厮按照玉如烟拟出来的单子去采买东西,新家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也要忙上几日。其余各人各司其职,厨房的立刻去准备甜品及午膳。工匠们按照玉如烟要求新开了个花圃,移来许多稀罕的花卉,花架也做了翻新。一些破旧的物事一并丢掉,新换的东西都由玉如烟亲自过目。孟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焕然一新,清静幽雅中透着勃勃生机。 晚膳后,玉如烟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几层被子。冯阿牛看着她的倩影,感慨道:“娘子,这几日辛苦你了,这些粗活还是交给为夫吧。” 玉如烟秀眉微蹙,手中被子裹挟着巨力砸向冯阿牛。冯阿牛不闪躲,接住被子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软绵绵的被子上。 “如今这日子才是神仙的日子。吃着玉儿做的菜,酿的酒,看着你忙忙碌碌,费心费力的样子,竟说不出的快乐。” 玉如烟憋着笑,放下帘子,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美中不足的是还要有一堆小娃娃才好。” 这一下玉如烟彻底不说话了,冯阿牛起身看看她,以为她睡着了,也就躺了下来。 第26章 )李府夜宴 秦娘子再次上门时,不禁夸赞道:“妹妹果然能干,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人家不能比的。” “姐姐过谦了,李家哪里还好意思自称小门小户?” “我家虽家境殷实,可若让我去折腾,我也折腾不出这么多花样来。兰心蕙质说的就是妹妹你。” 苏娴道:“大娘子为了喝几碗酸梅汤,搜肠刮肚的夸我嫂嫂,可还有其他好听的词留给我了?” “妹妹这般洒脱不羁自由自在的性子,我亦是头一次见,真的让人好生羡慕。” “那是,我爹爹常说,天下女子都如笼中之鸟,虽有翅膀,却不能翱翔。我偏要做那只飞在天上的鸟儿,不行,是雄鹰。” 秦娘子道:“我可要看看妹妹这只雄鹰能嫁到什么人家去?” “我的夫婿,我自己选。” 秦娘子温婉一笑,各人有各人的命,她没得挑选。若可以挑选,她也希望做天上的雄鹰。这也不知是第几次奉命到隔壁做客,之前的几任邻居都有些瞧不上商户人家,这孟家人倒是各个都很好相处,愈发让她心下不忍。 玉如烟道:“我见姐姐一直流虚汗,我略懂医理,不如让妹妹给你瞧瞧?” 秦娘子结巴道:“就,不劳烦妹妹了。” 又闲话了一阵子,秦娘子引着孟家人到了李府。李大朗知道有新邻居,特意让秦娘子请他们来家里用晚膳。李家虽是数一数二的富裕大户,却不很讲究,五进五出的院落粗陋简单,院子最后边是一大片桑树林。院墙的另一侧,另有一个大型的作坊,专门用来养蚕,缫丝,织锦,附近很多农户都受雇于此,每日里在那边忙忙碌碌。 膳厅里长条桌子摆成凹字形,李姥爷不在,主位上并排坐着李大朗和李二郎。冯阿牛和玉如烟坐在右边下手,孟玉堂同苏娴坐在对面。下面依次坐着李家的八个儿郎。这十个兄弟惧是圆脸无发,矮小大肚,白胖胖的模样,若不是服饰不同,白的程度不同,身高略有不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从李大朗到李十郎,除了苏娴,无一人能不叫错名字的。 苏娴故作小女儿无知状,笑问道:“你们兄弟是十胞胎不成,怎么生的如此相似。” 冯阿牛道:“玉娴不得无礼,天下哪有十胞胎?各位请见谅,我这妹妹从小骄纵惯了,总是口无遮拦。” 冯阿牛慢慢的看出了规律,这十个人模样虽相似,神态还是微有差别,年纪越小的看着越蠢笨。李大郎则是一副老于世道彪悍的样子,不像商户,倒像屠夫。他看着苏娴道:“无妨,这世间何止十胞胎,百胞胎也是有的。孟姑娘直爽,生的又如此美,我很喜欢。” 李二郎道:“哥哥若见到大娘子的容貌,才知道何为惊为天人。” “弟妹生的已是花容月貌,难道大娘子比弟妹还要漂亮吗?” 李二朗抚掌大笑,毫不掩饰的看向玉如烟,底下几个兄弟哄道:“娘子,面纱摘了,让我们看看。” 冯阿牛冷冷的目光扫过这十个色狼,若他们再非难,他怕是要忍不住出手了。玉如烟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他反手握住玉如烟的手,笑道:“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了?不如回家休息一下?” 李大朗土匪般凶狠的样子盯着二人道:“听闻大娘子见不得不洁之物,可是嫌我们十个兄弟粗俗?还是我李家什么东西脏了你的眼?” 玉如烟淡淡道:“大少爷多心了,哪里就那般娇贵了。我有些饿了,不知何时开饭?” 李大朗大笑,心道吃饭时我看你如何不摘面纱。他大手一摆,立刻有丫鬟将饭菜一样样的端了上来。玉如烟摘掉面纱,泰然自若的吃饭,饮酒,欣赏表演。 李家儿郎目光呆滞的只顾着看玉如烟,年纪小的几个竟流出了口水。 宴席过半,李大朗率先过来敬酒,被冯阿牛挡在中间,玉如烟空中举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李大朗道:“大娘子如此美貌,我见心摇,听说你们还没有孩子,可是二少爷床上不济?不若我传你些妙法……” 冯阿牛冷冷打断他的话道:“不必,莫要脏了我家娘子的耳朵。” 他扶着玉如烟又坐了下来。李大朗只顾着色眯眯的看玉如烟,根本无暇顾忌冯阿牛的忤逆。若在平常,有人胆敢如此顶撞他,那势必会是一顿暴打。 紧接着又有几个大郎轮番过来敬酒,都被冯阿牛挡了下来。有几个又过去敬苏娴,苏娴倒是不以为然,一饮而尽,只是想动手动脚,有孟玉堂在身边,却也没可能。 酒喝得多了,十个大郎的丑态渐渐显露无疑。秦娘子道:“夫君,大家也喝的差不多了,不如就散了吧。” 李二郎回头就要抽秦娘子耳光,被孟玉堂抬手挡住了。李二郎怒目瞪向孟玉堂。孟玉堂立刻狠命的揉搓手臂,好似拦了李二郎那一下,胳膊都要断了一般。李管家立刻过来扶住秦娘子,道:“二少爷,娘子有身孕在身,你怎么还动手了。这要传出去,左邻右舍岂不笑话我们李家仗势欺人?” 李二郎看了看李管家,这才蔫头耷脑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另外那几个大郎已穷形尽相,九郎、十郎开始追着那几个唱曲的姑娘,抱在怀里肆意揉捏。冯阿牛脸色越发难看,手中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到正向他们走来的,必定是来调戏玉如烟的不知道是李几郎的脸上。 李几郎大怒道:“大哥,他出手打我。” “这就是你们李府的待客之道吗?我们好意结交,诚心赴宴。你们确屡番言语冒犯我娘子和妹妹。简直有辱斯文,败类至极。” 李大朗狞笑,呲着一口雪白的利齿。 “大娘子莫走,你这夫君空有副皮囊,不够我果腹。不若你从了我,我定让你欲仙欲死,为我李家开枝散叶。” 冯阿牛猛然转身,怒向李大朗,李大朗正也凶狠的看着他,恨不能立刻吞了他,好带着美娇娘共赴极乐。李管家立时挡在二人中间,道:“酒是真真的误事,孟公子莫怪,大郎刚刚丧妻,酒喝得多了,言语无状,明日醒来必然后悔莫及。我明日定带他上门道歉。” 冯阿牛牵着玉如烟和苏娴的手,愤然离开李府。 四个人坐在大厅里,旁边走来走去的下人都是李府安排进来的眼线。若凑到某个人的房间里说话,更是让他们起疑。这样在大厅里干坐着,又不能讨论什么,戏还是要做足的。冯阿牛猛然将茶杯摔落在地,一半做戏,一半是真气,怒斥道:“岂有此理,我立刻写信给父亲,让他想办法好好整治李家一番。如此嚣张,必定那城主也同他们沆瀣一气。” “就是,土包子,不知天高地厚,还想娶本小姐,也不照镜子看看,一个个长得跟削了皮的土豆似的。” 玉如烟道:“夫君莫要动气。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喝碗醒酒汤,沐浴宽衣后,早些休息吧,今日也够累了。” 孟玉堂道:“二哥,青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还是忍耐一二吧。明日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好地方,不若我们就搬走吧?” “也罢,搬走了清净,免得打扰你嫂嫂静养。” 冯阿牛扶着玉如烟离开,孟玉堂和苏娴也各自回房。 冯阿牛和玉如烟靠着床并排坐在地上,设下结界。 “李家儿郎似乎很听那李管家的话。” “他应该是李老爷的心腹,也是他们中唯一有脑子的,不然这几个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鱼肉百姓。” “今日为了我,你也没机会去作坊那边看一看。” “不论是不是妖魔,都要管上一管。若不是怕闹出太大动静,引来过多关注,今日那十个家伙也不会就此罢手。” “秦姐姐好可怜。” “官宦人家看门第,商户人家看容貌,若没有那样的容貌,她也进不了李家的门。” “我们能带走她吗?” 冯阿牛笑道:“跟着我们除妖降魔去吗?” “总有办法安置吧?” “或许玉堂有办法。” “嗯,这是个好办法。”玉如烟笑道:“很少见你这样生气,何必理会他们说什么?” “玉儿,哪怕他们多看你几眼,我都恨不能挖了他们的狗眼。还敢那般言语调戏……”“好了,怎的又生气了。酒也醒了,反正也睡不着,不若现在去看看?” 玉如烟紧挨着他,吐气如兰。这二人日日出双入对,又睡在同一个房间,时不时还坐在一起,并肩说上一会子话,难免会有一些身体的接触,饶是冯阿牛定力深,此刻醉酒后也有些心猿意马。他靠近她,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玉如烟笑着推开他,轻捶了他几下。冯阿牛就势抱住她道:“也不能怪我,你就这样天天在我眼前晃。玉儿,你真是让为夫好生苦恼。” “你……” 玉如烟皱眉,转过身去不理他。 “娘子,我错了,我们这就走吧。” 出的门来,二人不由得一起说道:“焚经阁的东西还是拍的上用场的。” 两个人贴了隐身符,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孟府。走到门口,孟玉堂从暗处也走了出来,头上贴着隐身符。三人的默契越来越高,简直是心照不宣。只是孟玉堂没想到他二人出来的这般迟。焚经阁的符咒当真奇妙,外人看不到三人,同贴了一样符咒的三人,却能看到彼此。 三人飞身来到桑树林前,只听一片片沙沙之声。三人疑惑,难不成蚕宝宝被直接放到了林间?这几日在酒楼也听到不少闲言碎语,说李家的蚕之所以养的好,是因为这一代靠近山林,原是乱葬岗,底下埋着无数白骨,桑叶肥,蚕儿壮,吐出的丝也质量上乘。待来到进前,又不见任何蚕的影子。只是那声音愈发清晰,说是沙沙,更像似什么东西啃噬硬物发出的声音,黑夜里听来格外的毛骨悚然。只是一瞬,又归于寂静,好似刚才不过是幻觉。 三个人警惕的穿过桑林,来到了作坊。这里的布局同普通养蚕之家没什么分别。冯阿牛随意的拾起几片桑叶,肉滚滚的蚕宝宝出现在视野里,玉如烟浑身汗毛倒立。冯阿牛拎起一个蚕宝宝丢向她,玉如烟吓得险些叫出声来,立刻躲到了孟玉堂身后。蚕宝宝落到了孟玉堂手背上,孟玉堂手背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低头仔细看时,手上趴着的哪里是蚕,分明是一个半透明的白胖虫子,正撅个屁股狠命的在吸他的血。孟玉堂快准狠的抓住那个虫子,递到冯阿牛面前。冯阿牛急忙回头细看桑叶之下,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这种半透明的虫子,虽然很小,外壳已经很坚硬,口器异常尖利,刚刚那一下就咬掉了孟玉堂一块肉。冯阿牛和玉如烟又查探了几个盘子,里边都是这种虫子。三个人环视硕大的蚕房,一层层架起来的架子上,每一层都放着一盘桑叶,桑叶下都是这不知名的虫子。如果这些虫子,忽然同时攻击一个人会怎么样?头皮发麻之际,外边传来女子的惨叫声。玉如烟以为是秦娘子,率先飞了出去。桑树林外是条大河,大河流经两府的后院,此时河边正站着几个人。 李管家道:“大郎,你今日差点又酒后误事,那四个人绝非普通人,不可轻举妄动。” “二郎不是差人去平都问过了吗,户部确实有个姓孟的,但没到尚书之职,这几个人不过是吹牛罢了,我看就是普通人。不过,那小娘子实在娇艳。” 李二郎道:“等忙完这阵子,其他兄弟出关了,就收了那小娘子,我们兄弟好好爽一爽。” “好耶,我要娶媳妇了。” 几个兄弟兴奋地附和着:“娶媳妇了” “娶媳妇了”。 李管家道:“哼,那要看你们有没有命娶。” “叔父,你若怀疑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吃了他们?” “上一户人家刚死绝一个月,你想让全城人知道我们吃人?成群结队的天师来灭我们吗?” “来的越多越好,正好给我们打牙祭,给我们的子子孙孙练练牙口。” “不得胡来,若被主人知道了,你知道下场。” 李二郎闹着光头道:“叔父,我家娘子无意间说了一句话。” “秦小娘子说什么了?” “说他们不像夫妻。” 李管家道:“不可大意,得尽快想办法试一试他们底细。” “如何试?” 又是一声女子的惨叫,十几个人这才住了口。暗处三人才看到那排排站的十个兄弟身后的地上半躺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看样子马上就要临盆了。 “素画,你可想好了,当真一心求死吗?” 被唤作素画的女子容貌清丽,身材消瘦,肚子圆滚滚的,同她身材比例严重失调。她已经无法站立,瘫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张布单子。 “你们这群妖精,不得好死,啊……” 素画开始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几个人见她冥顽不灵,直接漠视她,依旧聊着淫秽之词。素画叫声渐渐越来越小,肚子也肉眼可见的变小,最后趋于平坦。三个人从侧面走进一些,看到数以万计透明的胖乎乎的两截生的虫子从布单子底下蜂拥的爬出来,撒欢的游进水里。 “大哥,我们又有侄儿了。素画嫂嫂果然不一般,您要是嫌弃她,就赏给我吧,我也要和嫂嫂生娃娃。” “哼,这个贱女人有福不知享,竟然还要去报官。” 李管家道:“素画,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想好了?” 素画痴傻般看着从自己下体爬出去的,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肉虫子,脸上布满了泪水,忍不住干呕起来。十月怀胎,哪怕生了李大朗那样可恶的妖精,她也能忍。为了孩子,未尝没想过要妥协,却不想自己十月怀胎,怀了一肚子虫子。她悲伤欲绝,捡起一块石头去砸身前的虫子。 李大朗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道:“既然你不认它们,就别怪儿郎们也不认娘了。孩儿们,来享用你们的第一次盛宴吧。” 等冯阿牛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不过眨眼间,无头苍蝇般透明的虫子覆盖住素画。素画俊俏的容颜逐渐血肉模糊,身体的每一部分一点点缺失,最后连骨渣都不剩,连生产时流出的血也被吮噬殆尽。眼见着那些肉虫子在吞噬完生母后,体型长大了一倍,没那么透明了,外壳看上去似乎也更坚硬了。虫儿们再次欢快入水,李家兄弟这才离开了河边。 三个人来到河边,望着河底密密麻麻,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那些大小不一的虫子不寒而栗。蚕房里是长大了许多的虫宝宝,那么桑树林中藏着的就是更大的,有了一定灵智的,在啃噬地底的白骨的虫子。这到底是多少女子被利用了,才生出如此多的虫子?又有多少人被喂了虫子,才让这些虫子长大。李大朗他们呢?生长了多少年?又吃了多少人?秦娘子也会同素画一样的下场吗? 三个人没有去桑林,以免打草惊蛇,默然无语回到孟宅。 刚一进房间,孟玉堂同玉如烟分别一左一右附身开始干呕起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虫子在眼前晃,好像已经趴到了身体上,钻进了肌肤里,头皮里,鼻孔里,耳朵里。两个人呕吐的只剩了酸水,一时竟还停不下来。苏娴刚刚露面,就被身后的管家抢了先。王管家紧张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冯阿牛扶着玉如烟道:“大概李府的饭菜不干净,娘子胃有些不舒服。” 苏娴机灵道:“哥,你真是个呆头鹅,你是要做爹爹了。” 冯阿牛和玉如烟同时怔住,玉如烟最先反应过来,道:“玉娴,你怎的这样嘴快?” 王管家道:“夫人有喜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怀孕的女人应该静养,夫人怎么半夜起来了。” “今日在李家闹得不愉快,我没吃饱,突然就饿了,想出来找些吃的。” “怀孕的人确实饿不得,快去给夫人准备吃的来。三少爷怎么也吐了?” 冯阿牛轻拍孟玉堂,乾坤袋里的蒲陶酒碎了两瓶,那可是李秀荣送的上等好酒啊,冯阿牛多少有些心疼。等到王管家走近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孟玉堂大着舌头道:“李家那些下等的劣酒,害的本少爷上吐下泻。” 苏娴捂着鼻子,嫌弃道:“三哥哥真是爱凑热闹,不知道的以为你也有孕在身呢?” “姑娘家家的,不要胡说八道。”孟玉堂转身道:“恭喜二哥二嫂。明日我就去给侄儿买礼物去。” “王管家,赶紧让人给三少爷弄点醒酒汤,伺候他睡下。” “小的这就去安排。夫人这里还有什么需要吗?” “玉儿,你可还想吃些什么?” 玉如烟忍不住又开始干呕起来,不住的摇头。冯阿牛无限担忧道:“弄碗酸梅汤来吧。” 冯、玉二人再度并肩坐在地上。 “好点没有?” “嗯。” “那些虫子……” 玉如烟忍不住又要干呕。冯阿牛立刻打住,喂她喝了些水,两人便各自睡下。 除了苏娴外,三个人都起得比较迟。玉如烟恹恹的没怎么吃东西,坐在花架下看着苏娴扑风引蝶。冯阿牛同孟玉堂假模假样的出门,说是要给未出生的孩子置办一些东西。 秦娘子一大早的就登门了,身后的小丫鬟手里拿着几个托盒。 “妹妹,昨夜的事实在是抱歉。能同孟家做邻居,原是我们高攀了,只是那几个兄弟一向酒品不佳……” “并非姐姐的错,姐姐无需如此。” “妹妹脸色不太好,可是生病了?” 苏娴笑呵呵道:“我嫂嫂同秦娘子一样,要生宝宝了。” 秦娘子有几份错愕,立刻道:“那要恭喜妹妹了。也巧了,大哥和二郎让我挑些礼物给妹妹赔罪,我顺手拿的几位药材,刚好适合妹妹养胎。” “姐姐费心了。” “大哥和几个弟弟们原也不坏,就是爱喝酒,乡野人粗鄙,妹妹千万莫同他们一般见识。” “秦娘子放心,我哥也就随口说说,他不会给爹爹去信的。” 苏娴抓着一个毛毛虫走过来,调皮的丢到玉如烟身上,玉如烟看见虫子,又开始干呕起来。 苏娴立刻将虫子扔到花圃里,可怜巴巴道:“二嫂,我错了,你可不要跟二哥哥告状。” “妹妹怕虫子吗?” “是有些怕虫子,尤其许多虫子聚到一起。” 秦娘子今日入门开始便神色有异,听到虫子后,脸上已经惨白一片,昨夜里偷看到的恐怖画面好像就在眼前。她的手开始发抖,额上冒出了冷汗。 “姐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昨夜睡得迟了些,有些困倦。” 秦娘子背对着院落坐着,下人们远远的候在一边。她趁跑来跑去的苏娴遮挡住自己时,偷偷将手腕递到玉如烟面前。玉如烟摸了摸她的脉搏,不动声色的摘掉自己手上的镯子,套在了秦娘子手上。 “有些女子有了身孕后会神思焦虑,这个镯子有定神的功效,就送给姐姐了。” “妹妹也刚有了身孕,这怎么使得?” 苏娴将一切看在眼里,跟着道:“秦娘子,你就不要同嫂嫂客气了,她要是喜欢什么,我哥哥上天入地都会给她找来。一个镯子而已,不打紧的。” “那我就收下了。” “我同姐姐一见如故,姐姐若有什么需要妹妹的,千万不要客气。” “我记下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秦娘子站起身,无声的口语道,快跑,快跑。玉如烟不露声色同苏娴将秦娘子送出门。 秦娘子离开后,玉如烟一一检视了一番秦娘子送来的东西,好的叫人好生保管,成色一般的就赏给了下人。像普通孕妇一样,午膳吃了又吐,再次再吐,没吃什么就睡了。 第27章 )荡尸虫 冯阿牛同孟玉堂回来时,带回了许多东西。玉如烟同样的一一检视一番,夸夸这样好,嫌嫌那样丑,一家人其乐融融,看不出任何端倪。 玉如烟推说不舒服,晚膳就在屋子里吃。见她也没什么胃口,冯阿牛拿出蒲陶酒,给她倒了一杯。她喝了几口酒,才开始动起筷子。忽然又眨巴着大眼睛道:“会不会被他们闻到酒味?” “你安心喝,待会儿我不让他们靠太近。”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粒细小半透明的虫子爬过他们两人的酒杯。玉如烟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吃的喝的都有点多,两个人坐在地上聊天。 “秦姐姐应该看到了昨晚那一幕,她今日偷偷让我摸了她的脉。” “脉象如何?” “喜脉如盘走珠,应该圆滑。可秦姐姐的脉象沉稳有力,却又有种暗流涌动,波涛汹涌之感。她今天望着我时,若不是旁边有人,怕是会哭出来,可见她也知道那些下人都是李家的眼线。她让我快跑,看来李家要对我们动手了。” “从我们今日查探的结果来看,李大朗之前死去的两位娘子的家里人并不是没发觉有问题,只是拿了李家的钱,便都守口如瓶。这院子曾住过三户人家,都是一夜之间离奇消失,有说是搬走了,也有人传是被妖人害了。因为都是外地人,也不好查下去。李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又是这里的大户,这些人也只敢背地里说说。” “那些死了的人一定是被喂了虫子。” “玉儿有进步,听到虫子不吐了。”冯阿牛继续道:“两种可能,要么发现了李家的秘密被灭了口。要么是虫子必须要人血喂养,所以被喂了那些虫子。从昨日情形来看,那些虫子在没有灵智前,不会主动攻击人,若是得了命令后,必会成群攻击人。而桑树林中的那些大虫子怕是无人指示,也会袭击人。他们之间应该有一些奇特的联系,让他们能听懂李大朗他们的命令。” “如果这些虫子一同攻击城里的人又会怎么样?” “不肖一个时辰,整个城的人都会被吃光。你还记得我们在摩西国时,大宋的两名将领都莫名其妙的消失的事吗?大皇子亦是尸骨无存。” “你是说,国师同这些虫人有关系?” “我也只是猜想。国师算不得多厉害,但那个疫魔很厉害。若非它之前被碧霞夫人重伤,没了肉身,后又受制于人,我和玉堂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她很有可能是被派来执行某个秘密任务的,而疫魔和虫子都是来帮她的,或许是因为她暴露了,所以那些虫子最终没有出现。” “那就是说,有人在故意培养这些虫子,想要毁灭人类?” “人类或许只是目标之一。等这些虫子不断长大,最后都修炼成李大朗他们那个样子时,怕是妖魔两界也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玉儿,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如果那些虫子受到刺激失了控制,整个城就毁在我们手里了。” “那我们不管秦姐姐了么?” “即便她产了虫子,似乎也不会死,而且她现在离临盆还有段时间,到时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玉如烟头靠在冯阿牛肩膀上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救下秦姐姐。” 冯阿牛双眸放光,看着近在咫尺的玉如烟,酒后那红扑扑的脸蛋愈发娇艳诱人。他抚了抚她的面庞,将她环入臂弯里,道:“玉儿是天底下心肠最软的人。” 玉如烟双手环住冯阿牛的脖子,难以克制的鼻尖和下巴轻轻蹭着冯阿牛的脸。冯阿牛的心狂跳不止,轻轻道:“玉儿,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 冯阿牛扶着她站起来,两个人忽然身形不稳,同时摔倒在床上。冯阿牛立刻察觉出不对劲,他晃了晃头,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玉如烟见状,心知有异,也努力的想念清心咒,确根本一个字符都想不起来,眼神迷离,意识越来越迷糊,只能看到冯阿牛那张极具诱惑的脸对着她笑。上一次相拥亲吻的画面全部跃入脑中。她再度靠近冯阿牛,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内心最后一丝挣扎被扼杀后,小脸再度贴了上去,在冯阿牛的脖颈间摩蹭着,湿热的气息喷到他肌肤上,更加湿热的唇瓣一下下印在他脖颈间。冯阿牛无奈道:“玉儿,你,你这样,我,我要控制不住了……” 在玉如烟已是极尽克制的挑逗之下,冯阿牛终是失败了。他没有败给迷药,败给了满心喜欢的玉如烟。两个人相拥热吻,抵死缠绵。玉如烟葇荑小手笨拙的去解冯阿牛的衣带。冯阿牛确早已脱掉了她的中衣,握着她纤细洁白的手臂,脑海中几番天人交战后,将玉如烟的衣服又穿了回去,又再度脱下,又再度穿回去,……,最后他紧紧抱住了玉如烟,双臂用力箍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玉如烟抬起头,鼻尖蹭他的下巴,冯阿牛苦笑一下,用力的亲吻了一下她的唇,恋恋不舍的停下,望着她那张红艳艳的小脸,又再度附身热吻一番,反反复复,终是推开她道:“玉儿,我错了,我没能控制住自己。” “阿牛哥,你不喜欢我吗?” “我又怎会不喜欢你,我们被下了迷药,我怕你醒来后会怪我。” “迷药?又是迷药,我最恨别人对我下迷药。” 电光石火间过去不好的回忆悉数在脑海中闪现,玉如烟猛地推开冯阿牛,挥舞着寒冰剑,山崩石裂般瞬间将卧室同相连的几间房间的墙壁全部摧毁,罗刹般提剑飞到院中。孟玉堂和苏娴闻声跑出来时,正看到玉如烟一剑砍了王管家的头,飞向李家的作坊,眼神还有些迷离的冯阿牛紧随其后。 孟玉堂对苏娴道:“苏苏,将下人中的凡人带离这里,设法遮住这边的响动,不要让附近的邻居过来看热闹。” “玉堂哥哥,他们也不是好人。” “他们多半是不知情的,或是被强迫的,快去。” 孟玉堂同伪装成仆人一直监视着他们的几个虫人立刻打了起来。 玉如烟这边气吞山河般劈开了蚕房。她虽然神志不清,却也知道她奈何不了河里那些不计其数的小幼虫,双手乱剑齐发,劈向那些已经长大了一些的虫子。这些虫子受了攻击后,自动成群的向二人包裹而来。护体仙泽刺啦啦作响,昭示着这些虫子并非只能啃噬凡人骨血,若等他们壮大,大罗神仙也能被他们啃噬殆尽。 李家儿郎闻声纷纷赶到,再不是十个儿郎,看上去有上百个李大朗或则说李二郎站在二人面前。 “你们果然是假夫妻,哈哈哈哈,小娘子,杀了这二人,你就是我们的了。” 玉如烟眼睛几个开合,隐有金光闪烁,冯阿牛立刻道:“玉儿,不可……” 玉如烟猛然睁开眼,眸子恢复如初,怒道:“我最恨别人给我下药。” 劈空剑毁天灭地般一剑砍落了离自己最近的不知是李几郎的头。李大郎大怒,一声令下,蚕房里所有的虫子蜂拥而至,原来这肉虫子竟然还会飞,这是几个人始料未及的。望着密密麻麻普天盖得的虫群,危急之下,玉如烟也忘记干呕了。孟玉堂解决完那些仆人,也飞了过来。然而他的加入也没能使形势有任何好转。逃跑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便无法救出秦娘子,无法阻止再有不幸的女子步素画的后尘,更无法毁灭这群虫师,替天地除下这一群祸患。三人剑阵斩杀的虫子厚到覆盖住了脚面,玉如烟神志还不清醒,孟玉堂忍着恶心,全力投入战斗。三人的护体仙泽时时被攻破,身上开始出现伤痕。冯阿牛终于道:“玉儿,来日方长。” 玉如烟望着远处被李几郎控制着的秦娘子道:“我不能扔下秦姐姐不管。” “她肚子里的虫子还在。” 李二郎大笑道:“想跑,怕是上天入地无门,只要小娘子答应留下,我就放了你的两位朋友,哦,对了,还有这位姑娘。” 苏娴被两个李几郎捆绑着推了出来。 冯阿牛道:“用我来换她。” “你迟早是我子侄们的口粮,我要的是这个小娘子。” 玉如烟眼中再次金光灼灼,面上带着邪魅的笑容。几乎每次幻空碟出来,都是在她意志薄弱或者意识不清的时候。冯阿牛满心担忧,一手拦住玉如烟,另一只手中出现那枚古朴的半魄铃,铃铛叮铃作响,浩瀚如星空的虫子顿时都定在半空,好像失去了指令,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见他竟用一个破铃铛控制了虫群,化身李管家的李蛮终于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冯阿牛继续摇铃,一些幼小的虫子开始成群的去袭击李家儿郎。贸然之下收了奇效,孟玉堂趁他们大乱之际,将苏娴救了回来。三个人背靠背将苏娴护在中央。 上百个李家儿郎并排站着,发出整齐低沉的虫鸣,虫群看看铃铛,又看看李家儿郎,停在空中静止不动。李蛮双掌轰向冯阿牛手中的铃铛。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后,李蛮和冯阿牛各自退后数步。冯阿牛胸中血气翻涌,拦着玉如烟旋转一圈,收了铃铛,孟玉堂默契的放出羽舟,几个人准备就此撤离。不想羽舟飞至半空,玉如烟忽然挣脱了他的束缚,又飞了回去。寒冰剑狂舞之间,眼见着一股寒气迎上了李管家的掌风,那掌风竟瞬间被冻住,进而爆裂开来,刹那间亮如白昼。玉如烟惊喜,随着自己法术提升,寒冰剑果然威力初显。她飞身来到李管家身前,大有不死不休的劲头。冯阿牛哭笑不得,如果不杀了这下迷药的人,她似乎决不罢休,不知道她过去是不是就这般娇憨可爱。不清醒的玉如烟战斗力飙升,杀招伶俐。李大郎等人不无怜惜道:“二叔,手下留情啊。” 李蛮气得胡子直抖,到这个时候还惦记美娇娘。一下子死了那么多幼虫,他怒火中烧,立时对玉如烟下了杀心。他陡然显了原型,两节生巨虫,一只前足抓住玉如烟的剑,另一支前足刺穿玉如烟锁骨,巨口咬向她的头颅。冯阿牛的古铃瞬间击打在他身上,犹如撞向巨石般发出撼动天地的嗡嗡之音。李蛮被撞的一个趔趄,前足从玉如烟身体拔出。他恼羞成怒,抓住半魄铃,巨口咬了下去。半魄铃周身浮现一层黄中带绿的幽光,好似有股力量阻止他的巨口继续闭合。李蛮索性搬着如钟鼎般的半魄铃抡向远方的山峰。轰隆一声巨响,山峰被古铃削掉了一半。古铃变小,滴溜溜急飞回冯阿牛手中。冯阿牛手握半魄铃号令虫群反向袭击李家人。李蛮一声低吼,群虫如大梦初醒,掉转方向扑向四人,只有少数幼虫依旧去袭击李家人。几百个李家儿郎立刻环形围在外围。古铃如何厉害,也无法同时影响如此多的虫子,而李家那些成年的儿郎们更是不受铃铛控制,他们同时发出微不可闻的低鸣,再没有虫群袭击李家人。三个人环视群虫,这下还真是上天入地无门了。李家儿郎蜂拥而上,这一下必是被啃得骨渣都不剩。冯阿牛手中铃铛遇风疯涨,将四人扣在其中。群虫铛铛啃噬着古铃,眼见着古铃外层斑驳破旧的一层皮瞬间被啃光了,露出其真面目。确是一枚琥珀色,嵌有绿色,散发着暗黄幽光的铃铛。四个人看着趴在古铃上啃咬的李家儿郎的嘴脸,无不心惊。 孟玉堂道:“冯兄,这法器能称多久?” 冯阿牛道:“我亦不知。” 玉如烟掏出自己的半魄铃,摇来摇去,不见外面虫群受任何影响,更没有变大来保护四人。 冯阿牛失笑道:“玉儿,它亦是有灵识的宝物,若要驾驭它,可不是那般容易。” 玉如烟有些恼怒,将半魄铃砸向冯阿牛的古铃,铮然作响之际,群虫被振飞开去,立刻又前仆后继的扑回来。再见玉如烟的半魄铃像是赌气一般自动变作巨大,贴在冯阿牛的古铃内壁,如琴瑟和鸣般,恩爱缱绻的夫妻。古铃外黄绿光芒闪耀,李家儿郎一时无法攻进来,拼命的啃咬着那些光芒。玉如烟看着外层的半魄铃已是光华大减,似自言自语般嘟囔道:“怎的你这般无用,就不能保护它一次。” 但见内里的半魄铃竟慢慢的渗透而出,果然覆在了冯阿牛的半魄铃之外,任凭虫群们啃咬那层难看的外壳。 玉如烟笑道:“没了那难看的外壳,原来你还蛮漂亮的。” 苏娴惊道:“半魄铃?阿牛哥,你还真是大方。” “苏苏,现在不是小气的时候,快动动你的小脑瓜,想想怎么办?” “这古铃虽厉害,奈何我们深陷荡尸虫窝,如今也只是拖延时间。待那魄光被啃噬殆尽,阿牛哥和玉姐姐怕是要受到反噬重创,我们也要喂了虫子。” 冯阿牛道:“玉堂,玉儿神识不清,我用这铃铛抵挡一时,你带着玉儿和苏苏先离开。” 玉如烟抓住冯阿牛的手臂大叫道:“我不要抛下你,我要陪着你。” 冯阿牛心中柔情一荡,抚了抚她的头,看了一眼孟玉堂,孟玉堂立刻会意。冯阿牛双掌击向半魄铃,两枚铃铛的铃音相合着回荡在山谷之间。虫群再度挂在半空停滞不动。半魄铃瞬间缩小,两只铃铛同时飞向一个方向,破开一条道路,犹如一条隧道。孟玉堂挥手砍晕玉如烟,带着她和苏娴跟随着半魄铃飞离虫群。却不想,刚离开虫群,桑树林中又飞来数不尽的虫子,比之蚕房这边的要大上许多。孟玉堂三人节节后退,又厮杀着退到冯阿牛身旁。虫子实在是太多,只能毫无招式的乱砍乱劈,龇牙咧嘴的虫群前仆后继的扑飞而来,眼见着四人就要命丧虫口。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锵锵的鸣叫,烈火冲天而落,在四个人周身烧出一个圆环,隔开了群虫,空气里飘着一股肉香味儿。幼虫被烧死了大片,稍大一些的虫子们望着熊熊烈火不敢前进。 李蛮望着天空道:“凤凰真火?丹穴山的人也搅进来了吗?” 没人应他,他跃向高空,空中立刻传来打斗声。李大郎缓缓走入熊熊火光之中,怒视冯阿牛道:“你以为区区凤凰真火,就能阻拦得了我们吗?” 李家百个儿郎同时步入大火之中,火光照耀着他们过分惨白的脸,鬼魅般走向四人。身后的虫群中稍大的虫子,也试探着飞入火中。凤凰真火似乎也只对外壳尚不坚硬的幼虫有杀伤力。四人好似被困在火中一般,环视群虫。玉如烟早已被苏娴唤醒,她率先冲向李大朗。李大朗道:“我倒是小瞧了小娘子,如果你怀了我们的孩儿,定会生出更优秀的孩儿们。” 玉如烟出招狠辣,全不管一旁的虫子如何攻击她。她对李大朗那张五官聚到一起的肥脸似乎异乎寻常的厌恶,剑剑划向他的脸。冯阿牛跟在她身旁,帮她挡去其他虫人的攻击。李大朗淫心不死,不肯发狠力,被玉如烟削掉了半只耳朵,嗷嗷叫着退出火环。他惨白的耳朵滴着血,发狠命令虫群全力出击,静等他们精疲力竭后,沦为虫儿们的口粮。 孟玉堂除了要对付李家儿郎,还要护着苏娴,防着那些虫子,身上再填新伤,已是勉力支持。此时火环之内也已满是虫子,两个人离冯阿牛二人越来越远。苏娴看着拼了命护住自己遍体鳞伤的孟玉堂,双目含泪,一个旋身,似薄纱般的一卷经卷将她和孟玉堂环绕其中,她飞舞着尚不熟练的天鼠笔,无数墨汁飞溅落在经卷上,一些古怪的文字出现在其上。扑倒经卷上的飞虫遇到那些文字,竟如被炙烤般顷刻化为飞灰,只有少数虫子穿过文字空隙,去袭击二人。李家儿郎不知道这经卷为何物,各自抓着经卷一处,狠命的撕咬,眼见着经卷上文字的光华越来越淡,显见着也支撑不了多久。看着脸色愈发惨白的苏娴,孟玉堂大声道:“苏苏,快撤了你的法器。” 经卷消失的一瞬间,之前的火环突然间火势大涨,两只火红的凤凰口吐火焰,横冲直撞闯入虫群,落入火环之中,化做两个红衣少年,二人身上都受了伤,有些狼狈。 第28章 )火凤凰 李蛮随后落下,望着那将众人护在其中的熊熊烈火道:“凤凰真火,焚经阁的焚经,哈哈哈哈哈。今日就拿你们几个的精血,为我们的徒子徒孙增进修为。大郎,摆虫阵。” 李家儿郎全部现出虫身,巨大肥硕的两截身虫子,外壳半透明,确又坚硬无比,此刻在火光映照下好似发着红光。李家百名儿郎摆开阵法,将六个人困在中央,其他虫子一层层包裹住十个哥哥,巨虫后是大虫子,大虫子后是小虫子,小虫子是更小的虫子,小小虫子后是幼虫。群虫发出嗡嗡之声,百个儿郎变幻着位置,因为长得一模一样,竟然看不出他们在动。如巨风卷起沙浪一般,群虫有规律又迅捷无比的飞舞着,好似那百个儿郎身体的一部分,扑向六个人,连那些幼虫因着虫阵也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六个人背靠背,抵挡着铺面而来的群虫,苏娴最先受伤,再度被护在中央。虫子实在是太多了,刚开始还可抵挡,如今连防守都已是很吃力。同过往的刀伤、剑伤不同,这些虫子是直接啃噬人的血肉,进而啃噬人的元神,伤痕太深太大,势必影响容貌,好像有共识一样,这几个人将周身仙泽着重护在了脸上。两位红衣少年看不出怎样,白衣飘飘的三人已是血迹斑斑。 李大朗还不死心,鬼叫道:“小娘子,喂了虫子有何好啊?只要你答应乖乖留下来,为夫我就放了这几个人。” 李蛮铁不成钢的狠狠给了李大朗一巴掌,命令群虫发起猛攻,连身在中央的苏娴也受到了攻击,最先倒向身旁的孟玉堂。 “苏苏,苏苏,你不能睡。” 冯阿牛将苏苏背在背上,手中铃铛叮铃铃做响,却对群虫的影响已经不大。伤痕累累之下竟不能再驾驭铃铛攻击,只能故技重施用铃铛护住六人。被扣在铃铛内的虫子还在攻击着六人,铃铛外的群虫叮叮当当的啃噬半魄铃,玉如烟确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再自己的半魄铃唤醒。半魄铃好似剧痛般铃身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呜咽之声。苏娴喊道:“阿牛哥,快收回铃铛,待魄光消散,你必受反噬重创。” 一旦收了铃铛,这六人立刻就要葬送虫口,冯阿牛怎肯收手。 “玉儿,寒冰剑借我一用。” 玉如烟不明其意,确是立刻将剑给了冯阿牛。冯阿牛接了剑,立刻穿过半魄铃而出,但见一片刺目雪亮的光闪过,无数荡石虫如流星坠落,随着冯阿牛的挥舞,寒冰剑怔然做鸣,一时间竟是霜雪漫天,越来越多的虫子坠落,连几个李几朗也被寒冰剑冻得有些呆头呆脑。几个人见状大喜。 玉如烟道:“怎的都只听他的。” 孟玉堂笑道:“难道这宝剑也是冯兄送给你的吗?” 苏娴道:“哼,过了此劫,可不能饶了她。” 玉如霞一瞬不瞬的盯着外面的战况,只要冯阿牛稍有差池,她就要飞出去。眼见着一些掉进火环中的肉虫子片刻后竟然复苏了。 玉如烟大喊道:“快,快,快收了凤凰真火。” “我如何出去。” 玉如烟眼珠乱转,掏出自己的半魄铃递过去,道:“你带着它试试。” 红衣男子抚摸着已经露出真容的半魄铃,感受着里边千军万马之力,元神凝聚,汇入半魄铃中,瞬间穿过了冯阿牛的半魄铃,收了凤凰真火,同冯阿牛一同御敌。寒冰剑虽有奇效,到底虫子太多了,这样打下去怕是要被累死。而阵外的李蛮几人显然也是此意,他们并不在乎死多少弱虫,死了可以再找身体繁育,如李大朗这般的成年荡尸虫确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红衣男子道:“先撤吧。” 冯阿牛道:“劳烦阁下带着他们几个先撤,我尚可抵挡一阵。” 眼见着半魄铃魄光越来越淡,冯阿牛猛的喷出大口的血,立刻被红衣男子带回半魄铃中,他尚来不及再说什么。但见玉如烟邪魅一笑,双眸再度金光大射,眉间黑碟印显现。事已至此,冯阿牛立刻收了半魄铃。玉如烟轻震蝶翼,群虫从身上掉落,背后六色蝶翼护着身体旋转上升,旋风般绕着五人飞行一周,实在是太快了,没有人看清她做了什么,李家几个儿郎被砍成了两截。小虫也被蝶翼带起的风扇的东倒西歪。一切来的太快,待李蛮反应过来时,冯阿牛带着几个人飞上蝶翼。 玉如烟呢喃道:“蝶儿,逃的远一点。” 幻空碟带着五人转瞬间消失不见。 等她落地之时,不知身在何处的山谷中。天色微亮,朝霞满天,她蜷缩成一团,躺在草地上。她疲惫的闭上了双眸,羽睫颤动,脸颊还有些潮红,娇艳如花瓣,艳丽的蝶翼如羽被一样包裹住她。 苏娴不无担忧道:“玉姐姐这是怎么了?” 冯阿牛道:“没事,她累了。你们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冯阿牛消失不见,远处的河流传来重物落水的“扑通”之声。 红衣少女笑道:“哦,原来是中了荡尸虫的淫虫之毒。” 孟玉堂抖落一身荡尸虫的尸体和残屑,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看向对面的二人。 二人虽都是狼狈不堪,却依旧看得出容貌气质非凡。那红衣男子鬓如刀裁,眉如墨画,五官立体深邃,清凌凌的神态愈发的让人有种高处不胜寒之感。红衣少女则完全不同,如一捧熊熊燃烧的火焰般耀眼热烈,圆乎乎的俏脸还未脱了稚气,狭长凤目妩媚动人。同样的稚气未消,同样肉乎乎的小脸,同样出自仙界名门,苏娴被衬的黯淡无光。 孟玉堂施礼道:“孟玉堂见过两位仙人,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红衣少年还礼道:“丹穴山凤鸣见过孟少侠。” 凤飞儿一瞬不瞬的看着孟玉堂,笑道:“丹穴山凤飞见过孟少侠。” 苏娴天然的对凤飞有了敌意,语调略有几分阴阳怪气,道:“原来是丹穴山的少主,焚经阁苏娴见过两位。” 凤飞笑问:“入水凉快去了的那位哥哥是谁?” 孟玉堂道:“在下的朋友冯阿牛,来自善南村。” “这位美丽的姐姐呢?” “在下的朋友颜如玉。” 凤飞围着玉如烟转了几圈,啧啧赞叹道:“嗯,这位姐姐当真当得起这个名字,竟比莲雾台的花仙都美。她这翅膀很是奇妙,哥哥,你可看出什么了?” “应是封印在她体内的异兽。” 孟玉堂和苏娴默契的没有说话,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玉如烟这样,看冯阿牛的反应,应该不是第一次见过了。孟玉堂立刻联想到上一次他们能逃过冰煞的魔爪,怕也是靠了玉如烟体内的异兽。 孟玉堂道:“二位似乎不是恰巧路过绝响谷?” 凤飞道:“我们一路追踪荡石虫而来,昨夜刚好追到绝响谷,恰好遇到你们几个被困虫群,想来也是同道中人,便施以援手。确没想到那荡尸虫竟然不怕凤凰真火,这世间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灭的了这许多的荡尸虫?或许我老祖会有办法。” 苏娴道:“之前听玉堂哥哥他们描绘之时,我只是猜测,昨夜看到真身,才确定它们就是荡尸虫。荡尸虫繁殖能力极强,一胎可生数万个幼虫。刚生出的幼虫对凡人已经有了一定的杀伤力。稍大一些的虫子只消几十只就可以在一息间啃噬掉一个凡人。随着他们不断长大,外壳越来越坚硬,口器越来越尖利,世间万物已没有它不能啃噬之物。像李管家那样的成年了的修炼许久的荡尸虫更是可怕至极。若不是玉姐姐带我们离开,我们已经成了虫群的口粮。若是千年荡尸虫,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是对手。然而荡尸虫虽厉害,确智力底下,即使修成人身,也多数蠢笨愚鲁,所以经常被人豢养作为武器。如今来看是有人想借人类母体孕育精虫,借此提高这些虫子的智力。看李家兄弟的表现,确也有了一定效果。若等着他们长大,不断修行,必是天下浩劫。凤凰真火也不过只能伤些幼小的虫子。这世间克制荡尸虫群的只有两种东西,雪国的冰锥之魂,赤婆之地的斓火。” “小姐姐法力一般,处处需要人搭救,说起话来倒是头头是道。并非我凤凰真火奈何不了荡尸虫,实是我兄妹二人修为不够,若我母亲在,定会不同。” 苏娴道:“原来丹穴山的人气量如此狭小,听不得一丝真话。” “焚经阁一个专门喜欢说三道四的门派培养出来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你这一路没少给这几位哥哥、姐姐拖后腿吧?” “你如此尖酸刻薄,出口伤人,我看你八成是凤凰同野鸡的杂交品种,才降低了真火的威力吧?” “我要烧烂你的臭嘴。” 旁边一直插不上话的两位,凤鸣拽住了自己的妹妹,孟玉堂拦住跃跃欲试要赴死的苏娴。“苏苏不是说凤凰真火威力弱,而是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正如水克火,火克木……” “姑娘克苏苏” 凉透心了的冯阿牛回来了,虽然衣衫褴褛,确依旧是平时丰神俊朗的样子,脸上带着从容的笑。 “姑娘来之前没人说的过这丫头,今后可要热闹了。” 凤飞神采飞扬道:“善南村竟能出哥哥这样的人物,定是块风水宝地,将来一定要去看看。” “姑娘说笑了,再风水宝地又哪能及得过丹穴山。这位仁兄仪表堂堂,妹妹仙姿俏丽,果然是好山好水好佳人呀。” 孟玉堂笑道:“我看不是凤姑娘克苏苏,是冯兄克凤姑娘吧?” 又闲聊了几句,冯阿牛走过去,扶起玉如烟,让她靠在自己的臂膀上,轻声唤道:“玉儿,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苏娴道:“玉姐姐不是被这蝶儿夺舍了吧?” 惜字如金的凤鸣道:“这蝶儿应该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之前冯少侠是如何唤醒她的?” “倒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耐心等她醒来,不过这一次应该会醒来的快些。诸位都受了不轻的伤,我们先找一处安全之地休息疗伤。” 几个人飞离山谷,来到最近的一座城,找了一家客栈。酒足饭饱后,各人分别回房自行疗伤。 见冯阿牛日日守在玉如烟身旁,片刻不离。苏娴万分的失落,走在她身后的孟玉堂问道:“苏苏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娴缓步下楼,飞身来到屋顶,孟玉堂紧随其后,递给她一壶酒,最后一瓶洪记蒲陶酒,若被冯阿牛知道,少不得要念他几句。 “玉堂哥哥,阿牛哥和玉姐姐,他们是不是……?” “是。” 苏娴低着头愁闷了半天,才开口道:“明明是我同他相识在前,为了他,我几次逃离家门,千山万水相随,难道他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冯兄磊落,不似佯装不知,他只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小妹妹。几次要送你走,也是为着你的安全考虑,谁会希望自己的妹妹出事?” 沉默许久,苏娴道:“容貌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相信冯兄不是因为玉儿的容貌才喜欢她。” “玉堂哥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嫉妒吗?你不是也喜欢玉姐姐的吗?” 孟玉堂又喝了一口酒,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如风,缓缓道:“在我第一次看到玉儿的容貌之时,就喜欢上她了,或许就如你说的那样,谁能见了这么美的人而不动心。可我也是第一眼看到他们俩之时,就知道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那点单薄的喜欢就压在了心底,此生能成为他们两个的挚友,一同闯荡游历,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为什么不争,不抢呢?你怎么知道玉姐姐就一定喜欢阿牛哥,她明明心里还装着其他人。” “玉儿没有看起来的柔弱,一旦她决定了放弃,便不会再回头。更何况,她又怎么会跟灭了自己全族的人在一起。” 苏娴睁大眼睛道:“你说什么,是谁灭了玉姐姐全族?” “玉儿什么都不说,也是不想牵连我们。冯兄什么都不肯讲,也是不想我们有烦恼。” “玉堂哥哥,你这样美好,玉姐姐为什么不喜欢你呢?” 孟玉堂莞尔一笑,抚了抚她的头道:“我曾经也心有不甘,直到那一次你弄丢了玉儿。我找了几天几夜,才在山间的小木屋里寻到了他们俩,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知道玉儿当初被人重伤,筋脉惧断,应也是被幻空碟带到了人间。冯兄在山林间发现了她,将她带回了家,并悉心照料了四个月,她才活了下来。摩西国那一次,我想,冯兄以为她又会昏迷几个月,所以放了木屋让她养伤。没想到玉儿确提前醒了,看到那木屋,才知道之前救自己的人是冯兄。后来她们再相遇,直至结伴而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缘故。我甚至觉得,那一次大闹鲛人族,救出玉儿的人应该也是冯兄。您能想象,一个人无微不至的照料另外一个人,一个昏迷的人,四个月,会是怎样的心里变化吗?何况还是玉儿那般容貌之人。他对玉儿,从不要求回报。我没有信心我会做的比他好。不过,冯兄对我们也不差。” “那,那,阿牛哥不是很厉害,大闹鲛人族,同圣父不分高下?” “那一夜我没追上他,便已知道我同他差距太大了。” 苏娴忽然低声神经兮兮道:“玉堂哥哥,我一直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那日我研究了一番玉姐姐的那个封印,虽然她带着半魄铃,我依然嗅到了魔的味道,非常,非常不易察觉,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气味。” 苏娴瞪大眼睛看孟玉堂有什么反应,孟玉堂笑道:“原来苏苏的鼻子跟阿花一样灵敏,阿花每次见到玉儿都会叫个不停。玉儿的魔息应该是来自她体内的那尾彩蝶。” “那你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阿牛哥的身份吗?” “冯兄?你觉得他是坏人吗?他确实隐藏了实力。不然也不会毫无忌惮的带着咱们几个四处胡闹。他有十足的把握在危机之时,让我们脱身。至于他自己会怎样,他似乎从不在意。”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要是坏人,我又怎么会喜欢他。” “那就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要去寻根究底。” 苏娴眨巴着大眼睛道:“玉堂哥哥,我怎么,怎么忽然觉得你好可怕,知道这么多,还装的什么都不知道。” 孟玉堂收起笑脸,目光森冷,邪魅一笑道:“难道你不知,我早已被疫魔夺了舍,你闻到的魔息其实是来自我吗?” 孟玉堂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搭在苏娴肩膀,苏娴吓的啊啊啊啊叫着,慌乱间从房顶掉落地上,正落到走出门的凤飞脚下。凤飞鄙夷道:“一个神仙还能从房顶上掉下来,真是没用。” 孟玉堂站在屋顶哈哈大笑,气得苏娴直跺脚。 玉如烟比想象的醒来的要早,七日后便醒来了,身负龙丹之力,让她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除了浑身疼痛之外,没有什么异常,连胸前被李蛮贯穿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冯阿牛看着她越来越快的苏醒,又添了几分担忧,不得不担忧她体内的魔蝶封印即将就要被攻破了。 玉如烟对着凤家兄妹施礼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风飞道:“应该是我们感谢姐姐将我们带离虫群才是。” “素昧平生,在那种情况下,二位还肯出手相助,实属可贵。听说你们追踪了荡尸虫很久,可有什么缘故?” “我和哥哥游历人间,听闻大宋几位将军相继离奇死亡,后来那位大胜的将军更冒充说是我丹穴山弟子。出于好奇,便想一探究竟。可是我们去的晚了,两国已经休战。我们在他们曾经驻扎之地发现了荡尸虫的皮蜕,才知道这世间竟还有荡尸虫。若任其发展壮大,必成大祸,于是我和哥哥辗转追踪到了绝响谷。” 冯阿牛道:“我们还真是有缘分,两军对阵之时,我们正藏身摩西军营之中。摩西国师操纵疫魔,令三军有了虎狼之威,屡屡大胜,吞并周边十六国。这其中势必也有荡尸虫的功劳,那几位将军或许就是丧生于荡尸虫之口。我想他们在陵东那一战时,也是想用荡尸虫的,结果被我们几个破坏了。有人不想荡尸虫暴露,才隐了踪迹。” “没想到疫魔还没死?” “当年疫魔被海府碧霞夫人所伤,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看来是有人救了他。” “疫魔加上荡尸虫本可轻易破了宋军,他们确及时隐藏了踪迹,想来人间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这背后之人所谋之大,令人惧怕。” 凤飞道:“当务之急就是要灭了这些虫子,不能让他们不断壮大。我们是去雪国取冰锥之魂,还是去盗斓火?” 冯阿牛道:“冰锥之魂对荡尸虫无用。” 苏娴道:“可我在古籍上看到过,冰锥之魂锤炼的宝剑可以冻杀荡尸虫。” “冰锥之魂只能冻住它,确冻不死它。且以我们几人之力,尚无人能驾驭。” “你怎知就不成?难不成你送给玉姐姐的宝剑是冰锥之魂所炼不成?” “我一个乡村野夫哪来那么多宝物。不过,盗斓火倒是可以试一试?” 苏娴撇嘴道:“怎么提起偷东西你就这般兴奋?” 凤飞兴奋道:“我们要不要同行?” 冯阿牛道:“我们一同入岛未免太过招摇,容易引人注意。玉儿伤尚未痊愈,我们想在此地多逗留几日。” 冯阿牛虽然不疑他们身份有假,多少还是有些顾忌。 凤鸣立刻道:“颜姑娘刚刚醒过来,还需要好好休养几日,我和妹妹先行查探一番,将来几位上岛,若能再聚,也可省去不少麻烦。” 凤飞歪头道:“你们几位不会是不信任我们兄妹吧?” 冯阿牛道:“那在下同二位一同上岛可好呀,凤飞飞?” 凤飞摇摇头,指了指孟玉堂道:“冯大哥心眼儿太多,玉堂哥哥眉眼和善,若同行,也该是玉堂哥哥同我们一路走。” “苏苏,阿牛哥是被嫌弃了吗?” 苏娴道:“她眼睛太小,看不清也是正常的。” 凤飞哼了一声,不理苏娴。 “苏苏是觉得我容貌不及这个野夫了?” 苏娴撒娇道:“玉堂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未等孟玉堂表态,凤鸣道:“凤飞顽劣,请各位勿见怪。我们兄妹二人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凤鸣转身离开,凤飞不再坚持要一路同行,笑道:“玉姐姐,入岛之时你们还是换身衣服吧。岛上惧是些毫无廉耻之辈,最是欺软怕弱。你们这样白衣飘飘,一入岛怕就要被围攻。玉堂哥哥,再会!” 凤飞欢快的追上哥哥,几声鸣叫,天空出现两个红点,两只美丽的火凤凰消失不见。 第29章 )同盟会 自从误伤汐贵妃后,玉如霞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一样,恪尽职守,不苟言笑。过去她待宋元龙就如同对身旁的这几个护卫一般,好兄弟,好朋友。如今生生拉开一段距离,主仆分明,再无半分逾矩之处。 宋元龙道:“你可是在怪朕当日没有立刻去看你,并放你出来?” “臣惶恐,可是臣哪里做的不对了?” “并没有不好,只是太好了,如霞,你为何这般对朕?” “臣,臣怎么了?” “你站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下。” 玉如霞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听着他说话。 “你告假要去做什么?” “自从上一次大战后,凡间各教派余悸未消,各大教派便相约每十年举办一次同盟会,让年轻人们比试切磋,各派互相多交流。听说还有彩头可拿。我想去看一看热闹。” 玉如霞发现自己自顾自话的又失了分寸,立刻低头躬身道:“请皇上恩准。” “抬起头,不要动不动就行礼。” 玉如霞恭谨道:“是。” 宋元龙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又万分担心她此行的安危。 “可有危险?” “蕊师伯,同风……风护卫和四相教的人一同前往,不会有危险。” “风护卫,哼,他哪里有能力保护好你?” 玉如霞低眉顺眼,道:“皇上可是准许了?” “朕若不准许,你便不去吗?” 玉如霞被问得哑口无言,秋水分明的大眼睛眨了几眨,嗫喏道:“不能。” “万事小心,这是朕的令牌,关键时刻可以去州府调兵,虽然那些府兵不会法术,确依旧可震慑一二,若有人敢伤你,朕便灭它满门。” “臣多谢皇上恩典。” 三日后,玉如霞一行人前往乐阳城。为了不惊扰百姓,同盟会一直在深山中举行。今次大会是由檀溪寺主办,四相教一行人来到之时,各派掌门弟子已经汇聚一堂。千年古刹,清幽之地,忽然间热闹非凡。山下通往山顶的路两侧挤满了想要上山来看热闹的百姓。沿途更有人摆了摊位,卖吃食和茶水。 为掩人耳目,蕊无情同玉如霞都换了四相教的衣服,跟在沙长老和蕊如风身后。来客中女弟子占了不少,为不打扰佛门清静,大家自发在檀溪寺外的一片空地中临时搭建了简易的木质房舍,供各派的女弟子休息。男子一部分住在檀溪寺,一部分人自行去找合适居住的洞穴,鲜少有下山住在客栈中的。 上次吵架后,玉如霞一直不理蕊如风,蕊如风也是个倔萝卜,见她不依不饶,便也不理她,却还不时的在她深千左右荒,时刻担心她有些闪失。风长老交代完毕后,两个人互看对方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各自朝各自的住处去。 玉如霞因穿着四相教的衣服,自然同其他四相教的女弟子分到了一处。果不其然,她被冷凝竹和雷馨儿联合着排挤了出去,说是房间狭小,没有地方留给她,让她自行去找其他住处。玉如霞负气出来,手持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打着面前的小树。 忽听身后有女子道:“我一人住一间屋子,着实浪费,不若姑娘来陪我吧?” 玉如霞转过身,看到一位中年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自己确浑然未决。她不施粉黛,确如朝霞映雪般明艳动人。玉如霞诧异,刚想出口询问。那女子又道:“这屋舍实在不隔音,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馨儿那丫头越发的刁转了,凝竹竟也跟着胡闹。” “敢问前辈是?” “孟举派,孟芳娇!” 玉如霞立刻施礼道:“夏如风见过孟教主。” “夏教主无须多礼。” 玉如霞又是一愣,孟芳娇笑道:“名动京城的天龙教教主,我岂会不知?莫非夏教主以为我孟举派久居深山,便孤陋寡闻了?” “晚辈不敢!只是不知孟教主如何识破了我的身份?” 孟芳娇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蕊无情道:“何派弟子这般威风,在抽打小树之时,还有高手跟在身后护卫,片刻不离。更何况你夏教主的名号实在是太过响亮了些,我想不知道都难。” “孟教主取笑晚辈了,那是晚辈的师伯。” 孟芳娇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蕊无情,心中更加好奇这天龙教的底细。 “只是我不明白,夏教主为何要做四相教弟子打扮?” “晚辈有些苦衷,还请孟教主帮晚辈保守这个秘密。” “好说,夏教主请。” 玉如霞住进了隔壁孟芳娇的房间,两个人聊得十分愉快,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前次平都清剿妖魔,孟举派并未有参与,是以孟芳娇知道的并不多,好奇之下问了许多。玉如霞将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丝毫没有隐瞒,包括自己对妖魔动了恻隐之心。孟芳娇似乎也并不意外,对玉如霞的所作所为确是大加赞赏。 “曲俏,原来她叫曲俏。” “前辈认得恩公?不是,我是说猫妖曲俏。” “当年我同妖魔打斗之时,她曾出手相助,我并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她一直都在平都,那根猫骨确实记忆犹新。说起来也算是我的恩公,看来我和夏教主有共同之处了?” 玉如霞赧然一笑,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孟教主,请恕晚辈唐突。孟少主是否经常同友人四处除妖降魔?” “却有此事。” “我曾听冷师姐说过,其中有一女子同我容貌有几份相似,孟少主可曾提起过她。” “说来也巧,前几日寻上门来一个姑娘,若我未猜错,应是焚经阁主的女儿。至于另外两个人,玉堂并未说过他们的来历和姓名。” 玉如霞双眼范泪道:“孟少主可还说过什么?” “只说了一些结伴的经历,对这二人亦都是夸赞之词,旁的倒是没说过。夏教主,可是认得那女子?” “我怀疑她是我失散的妹妹,若孟少主再回平都,可否让晚辈见上一见?” 见她神情哀伤,孟芳娇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当夜无话。 第二日,各派弟子陆续进入了檀溪寺。檀溪寺主持了凡大师同各派掌门阔谈后,又说了一大段不免俗套的话,大致就是各派弟子之间旨在切磋,点到为止之意。 比武大会正式开始,各派均派出了得意弟子,以抽签决定首轮的对手。十人一组车轮战,最后胜出的人参与第二日的角逐。玉如霞放眼望去,凡间修炼法术的门派还真是不少,除了带着学习的态度来看热闹的小门小派,颇具规模的大教派就有几十个。这样算下来,初次比试总要三日后才能结束。 了凡大师道:“沙长老,雷教主今日为何未到?” “掌门师兄尚在闭关中,未能亲自前来,还请大师见谅。” “子戒施主难道也在闭关?” 孟芳娇道:“还真让老和尚说对了,他已入山半年了,想来这次出关就能打得过你了。” “孟教主取笑老衲了,老衲哪里是各位的对手,不过忝居主持之位,会些嘴上功夫而已。” “老和尚今年学乖了!” 霸刀门主江子昊道:“老和尚,怎么样,今年小的们比完后,咱们再比试比试?” 老和尚冷哼一声道:“我千年古刹的牌匾险些被你砍成烧柴木。” “老和尚恁的小气,一个门匾而已。了尘大师,不如咱们过几招?” 不苟言笑,一直站在了凡身后的了尘道:“老衲有要事在身,失陪。” “哎,怎么就走了呢?” 孟芳娇道:“不若由小女子领教领教江门主的刀法,如何?” 不知为何,江子昊最怕孟芳娇,立刻闭了嘴,不再提比试的话。 玉鼎派掌门文昌堔道:“子戒兄在闭关,为何孟少主也未来?” “上个月玉堂回来过,我本想带他来长长见识。他在外不知结识了什么朋友,说是担心朋友安危,火急火燎的就跑了。当真是儿大不由娘。” 说起自己的儿子,孟芳娇满眼的自豪,儿子的事远比这世间任何事都重要。 “说起来,我门下弟子也曾同令郎一路同行过。回来时也提起过,说是中途遇到了三个神秘的人,其中有一人法力深厚,足智多谋,对妖魔的分门别类,克制手段如数家珍。也是在那个人带领下,他们一举铲除了当地的数十个色魔,只可惜让那女魔头跑了。” “正是,老夫也听说过几次,孟少主同三个朋友,一路降妖除魔,行踪飘忽,隐隐有仙人之姿。” 立刻有其他几个门派的人七嘴八舌讲述着,哪里哪里久久无法铲除的妖魔被路过的孟玉堂几人轻松除去,添油加醋说的妙趣横生,惊险无比。 “哪里就那般厉害了,不过是小孩子们借着历练,下山去玩耍罢了。” 燕不群道:“我儿在战场上亦遇到过令郎。摩西王狼子野心,收服十六国后,更意欲吞大宋。却原来是摩西皇室同妖魔为伍,操纵疫魔侵袭将士,才那般骁勇善战。大宋能顺利收服失地,同摩西停战,便是靠令郎同他那几个朋友从中斡旋。” 孟芳娇无比开心,笑颜如花,越发的美艳动人,映得身边几个人更像是糟老头子了。 有人不解道:“何为疫魔?” 燕不群道:“听我儿说,正是两百年前横空出世,为祸沿海城邦的那个魔头。” “后来如何了?” “似乎占了摩西国三皇子的身体,被孟少主送回了孟举派。孟教主,这您似乎更清楚吧。” 孟芳娇道:“我儿确实提过此事,只是那三皇子原就具有巨力,加之疫魔的控制,在押解途中逃脱了。玉堂离开时,还曾说过要同友人去追踪那疫魔的下落。” “自古英雄出少年。我等也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了,不然都成了孤陋寡闻的糟老头子了。” “糟老头子的是你们,莫要带上我。” “孟教主自然依旧是青春貌美……” 孟芳娇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不敢再说话,只是尴尬的呵呵的笑。 “孟教主可知那几个人的来历,老夫十分想结交一下。” “我只知其中一女子乃焚经阁之人,另外两人的来历倒是不知。” 江子昊道:“似乎围猎色魔之时,四相教弟子也有参与。” 沙长老道:“凝竹回来时有提到过。正好掌门师兄托我将一事转告各派掌门,希望大家能好好商议一番。” 沙长老便将魔力三兄妹闯山门之事详述了一遍。 不知何时回来的了尘凝眉望了望掌门师兄了凡,内心深深地担忧。令人仙畏惧的魔教一坛之主,禅魔坛魔主云烛时时化名来见了凡,两个人时长辩上三日三夜方才停歇。若被其他门派知晓他们同魔界来往,檀溪寺怕是要落下千古骂名了。 了凡道:“妖域异动频繁,魔族暗中多有行动,太平了几百年,看起来又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不知雷教主可还吩咐了什么?” 沙长老恭谨道:“吩咐不敢当,只是希望各派能联合,情急之时共同御敌。” “这是自然的。” 第一日的十人小组塞分了几个小赛场。各派参战的弟子水平良莠不齐,有的组早早结束战斗。有的组棋逢对手,拆解了几百招也不见胜负,日出站到日落才见分晓。第一日战斗后,胜出的几十个各派弟子都在意料之中,惧是蕊如风、冷凝竹、檀溪寺的两个小和尚、谢俊、江杰、燕来等几个名声在外的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未来门派的接班人。其中也不乏一些幸运的或是平时不出气而一鸣惊人的少年,而玉如霞则是因其外貌引来了一群围观之人。她所在的赛场,一直被围的水泄不通。 三日后,开始了第二轮的比试,打斗更加精彩,几派掌门停止了闲聊,开始认真的看比赛。 “下边那个仿佛是四相教的大师姐吧?” “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凝竹。” “她的对手竟也是四相教的,当真是巧。” “这女弟子确不曾见过,好生貌美。” “不貌美怎会有那么多不成器的小子围着。” 了凡咳嗽了一声,众人噤声。沙长老眉头紧锁,雷霆钧只说带玉如霞来看看热闹,谁想到她竟以四相教弟子的名义参加了比试。这一路上,几个女弟子合起伙来针对玉如霞,如今比武场上又遇上了,不可不谓冤家路窄。正如沙长老担忧的那般,玉如霞将这一路上的怨气一股脑的发泄在了冷凝竹身上。她玉扇翻飞,逼的冷凝竹节节后退。冷凝竹不甘示弱,宝剑引动风雷,披荆斩棘冲向玉如霞。两个人惧是一肚子的恶气,也都用尽了平生所学,打斗的异常精彩,引得掌声连连。只是冷凝竹到底不如玉如霞根基稳固,法术精湛,宝剑再度被打落在地,人也摔在了台上。 人群里轰然响起一阵喧哗。冷凝竹法力在同辈之中一直领先,早早便有了些名气。如今确被个不知名的小弟子给打败了,这是何等震惊之事。而对于冷凝竹来说,这是她第二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了玉如霞手下。这一年多来勤学苦练,竟还是技不如人,她含恨冲下山去。玉如霞玉扇一抖,心中恶气一出,得意的冲人群还礼。沙长老下意识的冷哼一声,众人莫名的看了一眼沙长老,沙长老立刻瞪了回去。 玉如霞屡战屡胜,引了个满堂彩。一转身,看到了自己下一个对手,蕊如风。两个人抱着各自的剑,一脸怨气的看着对方,久久不动手。 底下人喊道:“干嘛呢,相面呢?” 玉如霞率先拔剑,蕊如风宝刀不出鞘,直接迎了过去。打斗不多时,见他不肯使出全力,玉如霞促狭一笑,故意让蕊如风打中了自己的手臂。蕊如风一时愣住了,险些冲过去看看她伤的是否严重。就在他愣神之际,玉如霞猛然出手,剑抵在了他身上。 看着她眉飞色舞得意的样子,蕊如风没好气道:“你很喜欢那彩头吗?” “怎么,打不过我,就说是让给我的吗,大师兄?” 无论怎样,蕊如风都不忍看她受一点点伤,索性转身下了台。沙长老气得一甩衣袖,生生把胡闹二字硬咽了下去。 江子昊道:“沙长老,都是四相教弟子,谁胜谁输有何关系,为何要厚此薄彼啊?可是这俏弟子是电长老的徒弟,不是你的啊?” 鸿刀门门主赖惊鸿道:“丫头,你为何不用四相教的法术?” 玉如霞默然看着他道:“可有规定必须要使用本门功法?” “我不曾见过你,你不会是混入四相教的妖魔吧?” “我也不曾见过你,你为何坐在高台之上,盘问于我?” 赖惊鸿望向沙长老道:“四相教弟子竟然如此无礼?” 孟芳娇道:“你又何必同个丫头一般见识。” 雷惊鸿如沙长老板冷哼一声,闭口不言。 又有人喊道:“她不是四相教弟子,她是天龙教的妖女。” 玉如霞看向那喊话之人,她并不识的那人,确笃定这一定是当晚闯入天龙教中的那批盗贼之一。 台上的人齐齐看向了沙长老,沙长老很想说,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妖女混入,可若如此说,玉如霞若有个闪失,掌门师兄必不会轻饶了他。 见他迟迟不语,蕊如风道:“她确是天龙教中人,因仰慕我师傅本领,又转拜了我师傅为徒。” 依旧有人不依不饶道:“当日四相教弟子比武大会,这女子自称天龙教主,同你还曾有过一番比试。她的师伯更是法力不下雷教主,又岂会转拜四相教,沙长老,还望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沙长老躲不过,硬着头皮道:“怎么,你是怀疑我师兄的法力吗?” “在下没有此意,只是沙长老言语闪烁,难道是受了妖女要挟吗?” 沙长老道:“老夫并未受任何要挟,只是奉掌门之命护送她前来。” 玉如霞知道沙长老不善言辞,道:“不错,我确是天龙教教主夏如风。因想瞻仰瞻仰各派掌门的风采,便求了雷前辈允诺我随四相教而来。我天龙教乃是新起的小门小派,不想几位竟如此熟稔,可是同天龙教有什么过节?” “天龙教若非邪门歪道,你又何必遮遮掩掩,冒充四相教弟子。” 玉如霞高傲道:“你是在说雷教主结交邪门歪道吗?” “你,老夫没有此意。” “我贵为一教之主,应当坐在那看台之上。不过,夏某自知年幼,不应同各位前辈平起平坐。又好奇各派的武学,故而借了四相教的名义,同各派的精英切磋切磋。没想到竟都这么不禁打,到现在还没遇到个对手,好生遗憾!看来这彩头啊,非我莫属了。” “轻狂。” “人不轻狂枉少年,你们叽叽歪歪了这许久,可有人敢上来同在下比试比试?” 话音刚落,一名男子飞身上台,手中兵器直砍玉如霞的头。玉如霞冷哼一声,提剑迎上。打斗正酣之时,玉如霞忽然退出数步,探手入怀,似是要去什么。那男子圆整双目,惊惧片刻,忽然抱住了自己的头脸。 玉如霞一步步向前,道:“上次饶了你们一命,今日还敢作祟,说,你是哪个教派的?” 天河派曹思均道:“夏教主,可是同小徒有什么误会?” 玉如霞看着眼前獐头鼠目之人,心思电转道:“不瞒曹教主,几月前有几个门派纠集前来,夜袭我天龙教。被我放蛊虫惊走了。” 曹思均面色如死水般道:“难道你怀疑是我派所为吗?” 孟芳娇一项看不上曹思均,笑道:“难怪夏教主一伸手,这名弟子就抱头鼠窜了,怕是被蛊虫吓破了胆。” 曹思骏怒道:“孟教主何意?” 孟芳娇道:“夏教主,可是你天龙教敛财过甚,招了人眼呀?” 曹思均道:“孟教主为何如此偏袒此女。” “我只是见不惯你们欺负个小辈。” “孟教主有所不知,前几月圣意清剿平度妖魔,各派高手联合击杀妖血魔窟,这妖女确手持圣上令牌,屡屡放了妖魔离开。” 一时间所有参与过清剿妖魔的各门派弟子都认出了女子装扮的玉如霞。一时间群起攻之,连想替她说几句话的孟芳娇也插不进去。众口铄金,一时间玉如霞俨然成了妖女。 “了凡大师,听闻此女以色诱惑帝王对她言听计从。四相教之人必也是受了此女蛊惑。她乃天龙教教主,当可名正言顺参加大赛,确故意混入四相教中,必有阴谋。” 了凡看出了一些端倪,确未说破,道:“这位施主无论是四相教众,还是天龙教教主,只要心怀善念,为天下苍生虑,便是吾辈之友。佛度众生,妖魔……” 一直未说话的无为之打断了凡大师的话道:“哼,老秃驴只会说些冠冕堂皇之语,难道你也同妖魔有勾结?” 佛道相轻,凡间如今以佛教为尊,这道长难免火气大了些。 了尘大喊一声道:“道长言下何意,请说清楚。” 话音未落,人已飞了过来,刹那间了尘同无为之打了起来。 那边打斗正激烈,沥蕉派掌门道:“沙长老,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个解释吗?” 玉如霞看向人群中头低的不能再低的陈远道道:“说起来,那一夜夜袭我天龙教之时,我抓了一个活口,他替我写下了不少名字,何掌门可想听一听……” 何玉鼎道:“我等皆是第一次见到此女,她确能直接唤出我们的名字,并在这里妖言惑众,胡乱攀咬,可见此女居心叵测,实非善类……” 玉如霞抖手拿出一张纸,就要念上面的名字。赖惊鸿提刀刺来,孟芳娇立时挥宝刀拦下。与此同时,无数毒针飞向了玉如霞,蕊无情转身对上了曹思均。一时间所有比试都挺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打斗中的几人。 孟芳娇的本事世人皆知,可蕊无情一出手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许久没见过如此强悍之人,有几派好战的掌门都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三番混战后,千年古刹的门匾又裂成了两段。了凡费了一番手脚将二人分开。 孟芳娇和蕊无情则是大获全胜。 了凡大师道:“所谓同盟会,便是希望大家同仇敌忾,切不可自乱了阵脚。既然雷教主托沙长老护送夏教主前来,即是吾辈之友。” 玉如霞躬身一礼道:“了凡大师,各位掌门,请恕小女子冒失,没有提前相告。我隐在四相教弟子之中,实有苦因。一来,是此前放走妖魔之事惹了平都各大门派的不满,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袭扰了这次大赛,故而隐在了四相教弟子之中。即便引来各位前辈的口诛笔伐,晚辈还是要说,妖魔亦分善恶,晚辈的命就是一个猫妖所救,各大门派都是亲见的。即便此刻,晚辈也并不后悔放走了那些妖魔。至于比赛,晚辈并无心对战,只是檀溪寺的一位师兄格外热情,应是将我拉倒了比赛台前,晚辈又觊觎那彩头,便贸然上了台,还望各位前辈原谅。二来,并非晚辈胡说八道,随意攀咬。却有几派人夜袭我天龙教,还伤了我派数名弟子。并非晚辈小气,定要赶尽杀绝,只是夜袭我天龙教之人同妖袭皇宫乃同一伙人。袭扰皇宫的妖兽并非是十头或是二十头,而是上百头,蓄养如此多的妖兽,到底意欲何为?只为了镇守门户吗?这些门派聚在一起到底在密谋什么?” 一时间众人哗然,七嘴八舌,互相猜忌,互相冷嘲热,立刻又有人动起手来。 了凡大师站起身道:“诸位停手!” 所有人停止了打斗。 “老衲还是方才的话,幻影夏教主上台来同各派切磋一番。可还有人有异议?” 孟芳娇第一个起身出言赞同,燕不群和萧无极自然是信儿子的,也相继站了起来。见这几位都站起来了,江子昊和文昌堔等几大掌门也都陆续站了起来。再没人敢出言为难玉如霞。 孟芳娇道:“至于夜袭天龙教和皇宫之事,只要夏教主拿的出确凿的证据,我们几大派必然会联合起来将其铲除。” “多谢各位前辈一力袒护,晚辈感激不尽。” 江子昊笑道:“丫头,你可有婚配啊。我儿江杰尚未婚配,与你年纪相仿。” 孟芳娇打断他的话道:“江门主怎的一点眼力都没有,你没见那风曦自动缴械投降了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玉如霞被说的臊红了脸,立刻飞下台,躲到了蕊无情身后。 被迫终止的比试又恢复,只是众人各自怀着心思,惧是兴致缺缺,陆续有人离开。 第30章 )山洞恶战 睡梦之中,孟芳娇猛然起身,握刀在手。 玉如霞立刻道:“前辈,应是寻我的故人,我去看看。” 她白日里未免太过招摇了些,又激怒了那几位。孟芳娇多少有些担心,可一想到蕊无情就在附近,便也未加阻拦。 夜色中,玉如霞看到了一瘸一拐的邓旭。她果然没有认错,今日混在人群中冲她笑的正是当年终日跟在玉如辰身边的邓旭。想到马上就会有玉如辰的消息了,她快走了两步,满脸的期盼。 “大小姐。” “邓旭,你怎么会在这里?” 邓旭神情戚戚道:“我入花樽之前便是齐乐山的弟子,后来得二小姐怜悯,留我在花樽……” “当日你同我妹妹一同被送了出去,她现在人在哪里?” 邓旭低下了头,肩膀不停的抖动,轻声啜泣许久后道:“大小姐,白日里人多,我才不敢认你,山上的这些人虽都自称名门正派,可有些到底不能信。二小姐她……” “如辰怎么了,你快说。” 邓旭艰难开口道:“那一日,我同二小姐几人冲杀出去,经由善乐坊来到了人间。我本想带二小姐回齐乐山,结果路上遇到了几个恶人。他们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樽阁里藏着宝物的消息,手中还拿着三位小姐的画像。他们将我二人打成了重伤,我的腿就是被他们打残的……他们带走二小姐后,对,对她百般折磨后又轮番将她……” 邓旭泣不成声道:“这些畜生百般凌辱二小姐后,发现无法得到关于樽阁中宝物的任何有用的消息,就将二小姐扔在了荒山中,等我赶到时,已经没了二小姐的踪迹,地上到处是血迹,她的尸首早被山上的野兽给啃光了。” 玉如霞紧握拳头,指骨咔咔作响,眼泪无声滑落。她猛然擦干眼泪道:“今日来的人中可有那些恶人?” “有,那十几个人都来了,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们。” “他们都是何门何派,现在都在何处?” “说来也巧,我来时刚好看到他们几个人又聚到了一个山洞里,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我想,他们手中有二小姐的画像,定然也有大小姐你的,怕是已经认出了你,所以白日里才百般为难你。此刻他们一定在商量如何抓你,所以我才急急的赶来告诉你。” “他们法力如何?” “我虽打不过他们,有蕊长老在,定能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蕊无情从阴影中走出来,道:“刚才确有十几个人来过,鬼鬼祟祟的,似乎是顾忌着孟教主,才未有所行动。” “蕊师伯,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叫上风儿吧。” “不需要,几个蟊贼而已。” 邓旭带着二人飞了不多时,来到对面悬崖峭壁上的一处洞穴,里边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渐渐有了一丝火光,也听到了那十几个人的对话。果然是在密谋着如何抓住玉如霞,再像对待玉如辰那般对付她,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玉如霞高声喝道:“你们便是这般对待我妹妹的吗?” “正愁不知如何抓你呢,你竟然送上门来了,白日里那帮老东西都护着你,现在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我们将你妹妹伺候的很舒服,今日也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要剜了你们的心,割了你们的舌头,为我妹妹报仇。” 玉如霞玉扇一抖,刚要出手,冷不防身后的邓旭突然出掌,直击她和蕊无情,紧接着又是两剑狠狠刺入他二人的身体,使得竟还是花樽里的法术。玉如霞错愕的回头望向邓旭之际,无数暗器、毒虫和毒粉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洞内的十几个人同时出手,洞外又蜂拥而入几十个人,截断了二人的退路。昏天暗地的混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除了杀戮,脑中没有任何念头。饶是蕊无情法术了得,在遭了暗算之后,被如此多的人围攻,又要时刻护着玉如霞的安危,再度受了极重的伤。玉如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最终不敌,双双被捆绑住,扔在了地上。 一个凶神恶煞的人道:“小娘子若乖乖说出樽阁开启的方法,我便饶你一命。” 玉如霞愤恨的看向邓旭道:“我妹妹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对她?” “我不过是你妹妹身后的一条狗,她何曾拿我当过人?我这腿便是拜她所赐。” 想着妹妹死前砍了邓旭的腿,玉如霞扬天大笑后道:“邓旭,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我先砍了你另外一条腿。” “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你比你那妹妹美上百倍,我们怎么舍得啊。” “说起来,你妹妹虽然容貌不如你,那身段也是极妙的,那双修长滑腻的玉腿,那对滑软的酥==胸……”说话之人忍不住竟咽了口口水,转头对另一个人道:“都怪你,下手太狠,竟给玩死了。” 又一人道:“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今来了个更好的,我等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那流口水之人最是忍耐不住,走上前来抓住了玉如霞的下巴,啧啧道:“当真的人间极品。” 说着这人一把抱住了玉如霞,避不开那双魔爪。愤怒的挣脱捆仙锁,想要去救她的蕊无情又被数人围住,身上也不知又挨了多少刀,多少剑,还在奋力的反击着。邓旭了解蕊无情的性子,从他嘴里绝难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他看了看身边几个人,立刻又有人围了过去,想直接结果了蕊无情。 眼见着那人动手要脱玉如霞的衣衫了,玉如霞对上了邓旭阴冷瘆笑的目光。 “大小姐昔日何等风光,眼高于顶,目空一切。将我邓旭比作只会咬人的杂种狗,今日便让你尝尝丧家犬,不对,是下贱的母狗是何等滋味。” 一旁等着看好戏的人提醒道:“喂,你下手轻点,莫要再玩死了。老子还等着呢。” 想到妹妹便是这般受辱后惨死,玉如霞眸中燃起熊熊怒火,猛然间一声断喝,硬生生挣脱了捆仙锁,带下一层皮肉,竟全然不觉疼痛。她手中玉扇瞬间挥出,生生砍掉了那人的半个脑袋。断头似也不能消除她的恶气,玉扇翻飞又削了那死尸的手脚。她速度太快,紧接着又砍倒了数人,飞扑向邓旭。 见玉如霞挣脱桎梏,蕊无情亦是奋起冲出重围,来到她身旁。 “如霞,你先走。” 蕊无情眼前已经有了幻觉,手中拉着的一时是玉如烟,一时是玉如霞。想到佘蟠死前说的那几句话,玉如烟被迫嫁与佘宁,蕊无情痛苦的一声吼叫。他已经丢了玉如烟,决不能再丢了玉如霞。他疯魔了般替玉如霞杀出一条血路,确发现玉如霞根本没有要走。她亦如地狱的恶魔一般扑杀过去,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速度以及狠辣,全不顾身上挨了多少刀,多少剑,不杀光所有人,难消她一腔恨意。厮杀比之刚刚不知惨烈了多少倍,一些法力低微的喽啰如萝卜白菜般被玉如霞砍杀殆尽。邓旭在玉如霞挣脱绳索后,便不知去向,其他人看到突然发疯了的玉如霞和蕊无情,被她二人的气势吓的也随着邓旭跑了。 玉如霞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后,没有杀了这十几个害死自己妹妹的始作俑者。而是剜了这些人的双眼,斩断了他们的命根子。正当她沉浸在复仇的兴奋和喜悦之中,正在逐一的挑断他们的脚筋和手筋之时,洞外传来了响动。消失了的邓旭带着一群人走进了山洞,正看到玉如霞挑断了一个人的脚筋,满地的头身分离的尸体,十几个被挖眼断根的人痛苦惨叫的爬动着,生怕自己的脚筋和手筋也被挑了,连爬都不能爬,做个活死人。山洞中弥漫着浓重的让人作呕的血腥之气,直如人间炼狱。 了凡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玉施主还不停手!” 玉如霞扔下手中的废物,白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脸上也溅满了鲜血,裸露的肌肤上不是血就是肉渣,手中蓄势待发的玉扇滴答滴答滴着血,如恶魔般看向邓旭。“很好,既然你回来了,就同他们做个伴。” 玉如霞挥扇刺向邓旭。邓旭吓得立刻躲到齐乐山掌门张本兴之后,大声道:“师傅,快救我,妖女要发疯了。” 张本兴立刻挥剑迎上玉如霞。地上爬动的十几个恶人,有几个还能说话,含糊不清道:“了凡大师,为我们做主啊。” 玉如霞同蕊无情已是强弩之末,然一身不畏死的气势竟生生将张本兴压制住。千钧一发之际,了尘鬼魅般出现在三人中间,降魔杵砸中挡在玉如霞身前的蕊无情身上。张本兴趁机一剑贯串玉如霞的身体。二人再次力竭的倒在了地上。 了凡大声道:“了尘,张掌门,手下留情,带回去。” 立刻有檀溪寺的弟子前去将昏死的二人抬走。各派开始在死尸堆里翻找尚有气息的弟子,那十几个恶人也被带回檀溪寺救治。 朝阳撒下千丝万缕的光点,照在千年古刹的匾额之上,檀溪寺内一时间血气冲天。昨日比武的场地此前便已聚集了各派的人,确迟迟不见了凡大师几人露面,最后等来的是血葫芦般的十几个人被抬进佛堂,其中十几个人更是被剜了双眼,手筋脚筋惧被挑。蕊如风瞬间来到玉如霞二人面前,看着至亲的两个人如此惨状,竟惧怕的一时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沙长老随后来到,道:“先喂了掉命的丹丸再说。凝竹,带人守在门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蕊如风立刻喂了两粒药丸给二人,还是玉如霞之前给他的,叫他危急时再服用。蕊如风抱着玉如霞一声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双手不停的擦去她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才发现她的衣衫已破烂不堪,连外衣都没穿。他立刻脱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门外有弟子被杀的那几个门派大声喊叫着,要四相教交出玉如霞和蕊无情,就地正法。蕊如风冲出门外,抽刀向空,怒吼道:“是谁害了我的如霞,站出来?” “风曦,你可看到了那些被抬回来的人的惨状?全败夏教主所赐。” “她会这般,定是有原因的。我叔父亦不是暴虐之人,这其中必有缘故。” “你当去后山洞穴中一看,无论何种缘故,这般嗜杀暴虐同妖魔有何分别。” “我们赶到之时,正看到夏教主挑了一个人的手筋和脚筋。” “妖女肆意戕害我正派人士,当就地诛杀。” “如此对待我正派人世,同妖魔有何分别?难道你四相教也要包庇妖魔吗?” “昨日便已看出此妖女居心叵测,挑拨离间,如今难道连檀溪寺也要搅进去吗?” 了尘道:“我掌门师兄正在极力救治重伤的施主,等他们醒来后真想自然大白,请各派稍安勿躁。” “交出妖女。” “交出妖女。” “交出妖女。” 想着玉如霞的惨状,连衣衫都没有了,必然是这些人色令智昏,侵犯了她,她才会疯魔至此。想到此,蕊如风痛不欲生,挥刀砍向那几个煽动人心之人。冷凝竹几人废了番手脚才将他阻住。 “师兄,且忍耐片刻,不可妄动,惹来众怒。” 蕊如风双目赤红如血,推开众师兄妹,挥刀再向前,只听吱呀一声响,沙长老飞身而来,拦住了他。了凡大师救治完了那十几个被剜了眼的人后,步履有几份疲惫的走了出来。 “平生意外,比武大会暂时中断。请各派各回原地等候。等各位施主醒后,问清前后原由,老衲必然给诸位一个交代。” 比武大会被迫终止。一些小门小派原是来看热闹的,不明所以的也被拦在寺外,惧都抻长了脖子想看看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几个死了弟子的门派如何肯就此离开,原本就看不惯玉如霞做派的其他门派也纷纷站出来,让檀溪寺和四相教交出妖女。 被各派在死人堆里翻检出来抬回去的救治的弟子,有几人活了下来,包扎好后都被抬了过来。不知是有人无意所为,还是别有用心,那十几个活死人也被抬了出来。 这些人被抬上来之后,一时间人声鼎沸,甚嚣尘上,眼见着就要冲入门去。 第31章 )金乌钟 服过药后不久,玉如霞悠悠转醒,听到门外喧哗不止,就要起身出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刚刚包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孟芳娇道:“你伤的如此重,还是不要出去了。” “祸是我闯出来的,自然不能让别人替我挡灾。” “说的有几分道理,可白白送死,总归不智。” “有前辈在,自然不会白白送死。” 孟芳娇无奈笑着扶她慢慢起身,又搀着她走出门。玉如霞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十几个活死人,他们正同虫子般蠕动着,不是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玉如霞狷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般猪狗不如的活着,也还便宜了你们。” 见到罪魁祸首走出来,立刻有人怒声喝道:“猖狂妖女,昨日搅乱大会,今日杀我同盟,不可活。” “挖人双目,断起命根,还要挑断手筋和脚筋,好狠毒的妖妇。” “击杀妖女,大家一起上啊。” 孟芳娇同蕊如风一左一右站在玉如霞身前。蕊如风挥刀在手,大喝一声道:“谁敢伤我如霞?” 刚才喊打喊杀声音最大的几个人自动的缩了回去。而其他门派虽然对玉如霞怨声载道,却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立刻诛杀,总也要听了事情原由,再做决断。 江子昊看向了凡道:“了凡大师,你难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了凡方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赶到之时确实看到夏教主挑了这位施主的脚筋。既然夏教主醒了,还请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玉如霞看着刚才还喊打喊杀,如今又各自打起盘算,等着别人先发难,好坐收渔翁之利的这些门派之人的嘴脸,狂笑道:“我,玉如霞,确是天龙教教主,御前带刀侍卫夏如风,但我更是花樽的樽主。我花樽远离尘嚣,族人一心向善,对你们界外之人更是礼遇有加。不想,奸人惦记我阁中之物,怀璧其罪,举族被灭。我父临危之际将二妹妹和邓旭几人一同送了出去。邓旭这个卑鄙小人,若不是我妹妹求情,他何德何能留在我花樽数载,备受礼待,等同族人,还修习我花樽的法术。可他竟将我妹妹送给了这十几个恶人。他们动刑逼供,百般折磨她,竟还轮番奸污了她,最后毁了她的容貌,将她的尸体如畜生般仍在荒山里,任由野兽蚕食,尸骨无存。将他们碎尸万段,也难消我心头之狠。” 众人陌声,无不被玉如霞所述感染。若是自己的妹妹被人如此虐待,该当如何呢?想必也是剜心之疼,纵然杀了他们也难消恶气。蕊如风无比心痛的看向玉如霞,下意识的将她搂入怀中,温声安抚。 邓旭道:“大家莫要听她信口雌黄,我同二小姐逃出来后,确实遇到了这几位朋友。当时后有蛇兵,前有莿棘城而来的妖兵。我们几人一路护送着玉如辰来到凡间。可她却鬼迷了心窍,为了替父亲报仇,竟同魔做交易,还重伤了我们几人。在下的腿就是拜她所赐。” “我花樽被灭同妖魔两界脱不了干系,我妹妹必不会同魔有牵扯。” 玉如霞忽然想到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个酷似玉如辰的国师,她的容貌也是被毁了的,难道邓旭说的是真的?可无论如何,这几个恶人亲口承认了那般对待过玉如辰,无论玉如辰是生是死,这些人都死不足惜。 “各位掌门,我在花樽呆了数载,本也以为是桃源仙境,后来才发现樽里藏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曾无意间听到过长老们的秘密谈话,樽阁里藏着的是可令妖魔问鼎八荒的秘笈。所以妖魔两届才会不惜要灭了花樽全族,也要得到宝物。如今那阁中宝物一定在玉如霞身上。” “这位邓少侠若认为花樽乃险恶之地,确为何置身数载不肯离开?还在夜幕之时独自一人来寻玉如霞。不应当避而远之吗?诸位不觉得他的话自相矛盾吗?” 邓旭不卑不亢道:“此女最擅蛊惑人心,各位见她貌美如花,巧言善辩,便都信了她。昨日亲见,即便各派声讨她释放妖魔,平都四大家及四相教亦是偏袒与她。我邓旭不过是无名小卒,人微言轻,若不使计让她露出真面目,各位如何会信我?” “所以你使计令的这些人被剜眼断根,而你确好端端的?看来花樽法术的精妙之处都被你学到了?” 面对孟芳娇的讥讽,邓旭依旧坚持道:“花樽法术确实精妙,无忧樽主更是宽厚之人,待在下亦是不薄。可玉如辰修炼魔功,勾结妖魔是不争的事实,有这几位仁兄可为在下作证。我不过是试探一下大小姐是否也修炼了魔功,她便突然发难。我在花樽数载,对那里一草一木怎能无情?我也想要为无忧樽主,为那些友人报仇,可同妖魔为伍,在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苟同。” 邓旭这番话说的义正严辞,之前摇摆不定的教派开始越来越信了他的话。那几个活死人即便心知被邓旭利用了,如今也一致对外,口齿不清的声声讨伐玉如霞和玉如辰的种种恶行。 “这几日我同夏教主同居一屋檐之下,你是说我孟芳娇有眼无珠,看不出她练了魔功吗?” 邓旭继续道:“在下没有此意,花樽里原就住着各种山精树怪和妖兽,玉如霞体内也早参了妖血,会些个遮蔽气息之术并不奇怪。我也是在花樽呆了许久后,才知道花樽中玉氏人修炼的法术一直同其他族人不同。她的三妹妹更是在五岁时魔性大发,误杀了不少族人。无忧尊主便将玉氏的一部分秘笈收入樽阁,连玉氏人也不得修炼。也就是这个唯一能出入樽阁的三小姐去了蛇界后不过几月,令蛇皇佘蟠法力剧增。所以在下也是担心大小姐心系报仇大计,而剑走偏锋,练了那些禁术。” “人都死了,你自然可以胡说。佘蟠若真法力剧增,又怎会被我妹妹一剑斩杀。” “正是,一个小姑娘,法力尚不及我,为何能一剑斩杀了蛇皇?” 玉如霞竟被问的哑口无言,她也不清楚玉如烟为何突然爆发惊人的力量。 “你不过寄居花樽的界外之人,却知道如此多的密辛,看来花樽的二小姐确实极为信任你。” 赖惊鸿道:“孟教主为何一直帮着这个妖女,听说天龙教肆意敛财,收买人心,难不成孟举派被收买了?” 孟芳娇峨眉倒竖,说着就要动刀,被萧无极拦住了。 萧无极轻声道:“且听他们还要说什么。” 一直未说话的张本兴恍然大悟般道:“原来如此!原来那个妖女竟是你的妹妹?” 齐乐山虽法术平平,张本兴其人确一只备受各派爱戴,皆因其一向宅心仁厚,乐善好施,各派无论有何大灾小难,他必亲赴相助。立刻有人问道:“张教主所言何意。” “一年前我徒邓旭带回一女子,我好心收留她,她确偷了我派镇派之宝。我大弟子下山追杀此女,最后竟也惨遭魔手,死在了烈焰岛。”张本兴说着说着,声泪俱下道:“此仇不报,我妄为人师。” “孟教主,我等在你眼中都是奸佞之辈,不足为信。张教主的话你总该信了吧?” “我等此前去平都之时,在一处山林中,正看到这妖女在吸食百姓精血,修习魔功。我们几人围杀她,竟被她用蛊虫所伤。她昨日竟还编造出我等夜袭天龙教之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立刻有几人亮出自己被蛊虫啃咬过的伤口,这几个人惧都是各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加上张本兴的话,在场所有人几乎都相信了玉如霞必是修炼了魔功。 玉如霞看向一直未说话的陈远道,他立刻低下了头,默默走向人群最后。沥蕉派在这等场面,也不过是个小教派,他不敢惹怒其他教派,更不愿承认自己鬼迷心窍的被劝说去偷人家的东西。 燕不群道:“今日各个说的头头是道,昨日确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难不成是怕说差了,昨夜串供了?” 曹思钧道:“燕门主,你不妨问问这妖女,可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人夜袭天龙教?既然各执一词,你为何要一力偏袒这妖女?昨日已经有各大门派出言证明,此女在清剿妖魔之时,屡屡放走妖魔,险恶用心已是昭然若揭。说她同妖魔勾结,难道还冤枉了她不曾?” “你们到底是要人家交出宝物,还是要杀了她?” “既然樽阁之宝能令妖魔问鼎八荒,宝物自然要毁了,此妖女心狠手辣,也当诛杀。” 望着一众人言之凿凿,胸怀大义,喊打喊杀,玉如霞都快要相信自己就是魔女了。 “我玉如霞今日算是长了见识,原来稀世之宝可以让人毫无廉耻,虚伪道貌到令人发指。明明是你们偷袭我天龙教,想要盗宝,确诬陷我修炼魔功。我花樽若有那功法,又怎会被人暗算?不若直接说尔等觊觎我樽阁宝物,又不想留下千古骂名,才用这几个恶人设下陷阱,引我上钩。” “住口,妖女无耻,当立即诛杀。” 以曹思钧为首的数个门派再度立主逼迫玉如霞交出宝物,并坚持要立刻斩杀玉如霞。一时间争论不休,众人同时看向了了凡大师。 了凡看向沙长老,沙长老道:“不错,她确是天龙教主,花樽的樽主,也是风曦儿时的玩伴。我虽讨厌她,确也不信她是妖魔。她曾多次助我四相教,更不吝惜将驱魔的法咒传与我等。禅魔坛入侵我四相教之时,更是助我等劝退魔头。我奉师兄之命带她出来,也要将她完好的带回去。了凡大师,这十几个人若真这般对待一个女子,当真猪狗不如,死有余辜。” 沙长老刚要走向玉如霞等人,被冷凝竹抓住了手臂。 “师傅,一切种种不过是她接近我们的手段。此女心机深沉,包藏惑心,你不能再被她蒙蔽了。徒儿看的清清楚楚,她对妖魔心慈手软,绝不只是因为心善。她既有妖血,又身负灭族大仇,必然要联合所有能联合之力为自己举族报仇。我等不能为了妖魔之间的恩怨而做了嫁衣裳。” 沙长老道:“凝竹,不得胡言,四相教所有弟子听令,谨遵掌门口令,保护好玉樽主。” “沙长老,雷教主或被蒙蔽了。今日情景,你还看不分明吗?此女就是妖魔派来的奸细。” “若不是邓旭及时发现她残杀我正道人士。我们必将逐一被击破,这样妖魔就可长驱直入,进我人界了。” 蕊无情此刻刚刚醒转,走出来站到了玉如霞身侧,只有出气的力气,同玉如霞互相撑着彼此才没有倒下去。玉如霞放声大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看你们这些所谓明媚正派的嘴脸,为了我阁中宝物什么谎言都可编造的出来,哈哈哈哈。我若要铲除你们,又怎会只我同我师伯二人前去?” 各派之人已经不想再争论不休,纷纷亮出了武器。孟芳娇宝刀一挥,孟举派所有人都站到了她身后。萧家和燕家的人也都站了过来。一时间剑拔弩张,大战开既。孟、萧、燕这三家虽是名门大派,确奈何对面的是其他所有教派联合之众。大战开既势必死伤无数,这其中有许多人并非恶人,甚至是善人,不过是受了小人挑唆,一时不辨忠奸。 孟芳娇亦不愿见死伤遍地的惨景,横刀在前,道:“人类中也不乏畜生之辈,妖魔有善恶有何不对?夏教主是否勾结妖魔,尚无证据,怎可轻言击杀?单凭你们不知去哪里偷了东西,被蛊虫咬了,就要随意杀人吗?至于夏教主同这十几个人之间的恩怨是非曲直实难分辨,其他人最好也不要插手,否则这事,我孟举派管定了。” 燕不群也道:“我儿在宫中当差,同夏教主交情甚好,老夫也不信她是妖魔。” 燕来同哥哥一般性子,跳着脚道:“我也不幸这位漂亮姐姐是妖魔。” “你那儿子怕也是被她的美貌蒙骗了。连皇帝小儿也被她掌控,听说她杀了皇帝的皇子,皇帝都没有杀她,如此妖媚惑主,何人能防?” “放屁,你当我儿如你这般色胆包天,不知羞耻。” “了凡大师,你说句话,我们都为檀溪寺马首是瞻。” 了凡道:“老衲赞同孟教主之言,妖魔亦有善恶,不可一概而论,轻言诛杀!既废了妖元、魔晶,妖魔无法再祸害生灵,又获了新生,玉樽主此举实乃大善之举。只是,老衲不明白,若这十几人罪无可恕,你为何还要杀了其它门派的数十人,这般戾气若不清除,怕是对你修行不利。” 看着一众人的嘴脸,那一张张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找出宝物的人,玉如霞不怒反笑了。 “老和尚,难道你出家人也惦记别人的东西了吗?” 了尘怒道:“不识好歹的妖女,师兄,除恶务尽……” 了凡一摆手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普度众生,玉施主莫要怪老衲。” 谁都没想到了凡和他身后的几个大和尚突然出手,分花拂柳般将玉如霞和蕊如风三人同其他人隔开,困在中间。一动百动,其他所有门派纷纷出动,将孟、萧、燕三家和四相教的人团团围住。 沙长老依旧恭敬道:“了凡大师,你待如何?” “我要请出我佛门至宝金乌钟,荡去玉施主的一身戾气。” 蕊如风道:“如霞绝非妖魔,方丈是要囚禁如霞吗?” “老衲如此,也是为玉施主好。” 沙长老极为信任了凡大师,难得通透一回,喝止道:“风儿,了凡大师也是为了玉如霞好,你莫要阻拦。” 冷凝竹道:“大师兄,你莫要为了这妖女毁了你一世清明。” “不要再叫我大师兄。我本就来自花樽,那里要比你们这污浊之地干净万分,谁也休想再碰我的如霞。” 蕊如风率先飞向面前的大和尚,想要冲出重围。孟芳娇几人在外欲要冲进去救出玉如霞,同檀溪寺僧人也打了起来。燕不群同江子昊对视一眼,也飞去助孟芳娇。玉鼎派掌门文昌堔,萧无极等人也飞了过来。最是令玉如霞惊讶的是陈远道竟然也来救她。沙长老思虑再三,还是命四相教弟子原地待命。 那十八个大和尚如佛像般立在玉如霞三人之外,摆开罗汉阵,将三人围的密不透风。他们不停的原地旋转,手持佛祖,口诵佛经,无论内外有何攻击都能轻易破解,当得上刀枪不入,水火不容。 了凡无奈道:“孟教主,老衲只是要荡尽她的妖气,并不会伤她性命,你何须如此?” “老和尚,你是当真被这些人蒙骗了,还是你惦记人家的宝物,若被你们控制住,玉姑娘能有什么好下场?” “孟教主,你我相交几十年,老衲何时做过如此下作之事?” “你若让这些人退去,我们就好好商量一番。不然,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要抢了人家的东西,献给禅魔。” 了凡气结,关于他勾结魔界的传闻忽然不胫而走。原来孟芳娇听信了谗言,也怀疑自己同禅魔勾结,欲抢玉如霞的宝物。他待要辩解几句,无畏子为首的几个道士摔着拂尘已经飞了过来。其他各门派群起出动,争先恐后的要去擒拿玉如霞,如此前仆后继之众,铜墙铁壁的罗汉阵能坚持多久,也只是时间问题。 罕逢敌手的孟芳娇在了凡手里没讨到丝毫好处,若非他手下留情,她怕也早受了伤,暗道这老秃驴果然是精进了不少,不会是真修炼魔功了吧。 孟芳娇被了凡抓住双手,不免恼怒道:“老秃驴,还不松手。” 了凡大囧,急忙松开手,道:“孟教主,老衲失礼了。若此刻放出玉施主,怕是……” 孟芳娇言语犀利,却也心知玉如霞落在老和尚手中,尚有转机。若是落入这些虎狼之人手中,必是下场惨烈。孟芳娇立刻命孟举派的人前去阻拦想要冲破罗汉阵,去抓玉如霞的人。燕门、萧门、玉鼎派和霸刀门的人,也去助孟举派。孟芳娇这一举动变相的帮助了檀溪寺之人。檀溪寺之人有了余力去对付其他门派之人。檀溪寺和孟芳娇这一方虽是少数对多数,到底这几大派的人各个法力精深,丝毫未落下方,双方僵持不下,不时有人倒地。无论了凡如何出言制止,群起杀戮的人已经不再听他号令。 大和尚们边打边退,退至一处大殿之内。忽然大殿中佛祖真身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口乌金色的巨钟凌空而现,将玉如霞三人扣在其中。所有人打杀着也靠近了大殿,被那几个大和尚拦在门外。但闻钟声响起,如闻佛祖低吟,悲悯众生。众人有片刻的怔忪,惧都停了手。 孟芳娇和燕不群出其不备闯入大殿,同时轰击金乌钟,所有力气好似泥牛入海,金钟纹丝未动,只闻钟鸣之声不绝于耳,丝毫听不到里边有任何动静。了凡随后而至,拦住欲要破坏金乌钟的几人。 “孟教主,你放心,只需将玉樽主关在金乌之中十日,便可除尽她一身的戾气。” 孟芳娇讪讪道:“我不觉得这丫头有什么戾气。” “正如孟教主所言,玉樽主同那十几人的恩怨孰是孰非无法分辨。山洞中景象孟教主也见到了,直如炼狱,老衲实在是为了玉樽主好。” “十日后,你又待如何呢?” 了凡被问住了。殿外的人群情激奋,随时就能再爆发一次大战。玉如霞是否真的罪大恶极,当就地诛杀,他并不确定。佛忌杀生,愿渡众生。他也只能出次下策,尽量拖延大战。十日后,玉如霞能否戾气化尽,安然出来,全靠她个人是否能走出心魔。而出的金乌钟是否能躲过一劫,也只能看老天的造化。不过,十日之间,总可以做些什么来挽回局面。 第32章 ) 天下同盟 金乌之中的三人早已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蕊无情坐在地上,紧锁双眉,闭目疗伤。玉如霞靠在钟璧内,圆整双目望着虚空。早在进入金乌钟的一瞬,她便心神大乱,若不是尚有余智,知道外面还有人,她就要控制不住大喊大叫了。蕊无情坐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她,无论怎么唤她,她都不出声。 钟外的冷凝竹道:“大师,这圣物对我大师兄不会有害吧?” “冷施主放心,有恶除恶,无恶也可令风曦心神更为稳固。我们出去吧。”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散,金乌钟内的玉如霞猛然喷出大口大口的污血,眼前无数画面飘过,一时是尸山血海的花樽,一时是尸横遍地的环采阁,无数妖魔死前的惨像在眼前横飞。再回身,手中的刀捅入了汐贵妃体内。 蕊无情抱住她道:“如霞,你怎么了?” 玉如霞看着满手的鲜血,不住的说着道歉的话。 胡姬惨然问道:“他们难道都该死吗?” 都该死吗?都该死吗?当然该死,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妹妹,还羞辱了自己。玉如辰那张惨烈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令人作呕的唇舌又舔了过来,一双魔爪又攀上自己的身体,肆意凌辱。她恶心的大喊大叫,一掌击飞蕊如风。手中玉扇乱舞着,大喊道:“你们都该死。” 转瞬间她再度剜了那些人的眼睛,挑了他们的手筋和脚筋。 九尾猫妖曲俏飞到面前,含泪问道:“妖魔亦是生灵,你确定死在你剑下的妖魔都该死吗?” 那一对小猫妖颓然倒在地上,燕归眦目欲裂的脸上满是煞气。 玉如霞手捂着头大喊大叫,无论蕊如风如何阻拦,都无法阻止她不停的撞向金乌钟。每碰撞一次金乌钟,便发出滋滋之音,一丝丝的金烟飘散开来。 一直坐在一旁调息的蕊无情嘴角也开始有血溢出,猛然站起身,口中大喊道:“烟儿,烟儿,师伯对不起你,佘蟠,我要杀了你……” 等他乱砍乱劈一阵后,又大喊道:“如霞,快走呀!” 蕊无情发疯了般在钟内壁撞来撞去,忽然又大喊大叫道:“无忧,我有负所托,烟儿她……” 蕊如风奔走于两个发疯的人之间,不时的被重击几下,终于也靠在钟璧上,没有余力再阻拦谁。 了凡几人走出大殿后,立刻被众人围住。 张本兴道:“大师,此等恶魔,你当真还要渡她吗?” “佛渡众生,若玉樽主肯放下屠刀,老衲愿助她一臂之力。” 赖惊鸿道:“大师,恕我辈浅陋,玉樽主想离开也可以,只是必须要交出樽阁宝物。” “我等之所以知道那远在天边之事,皆因妖王发了通缉令,上天入地的在找寻玉氏后人。是什么宝物能令妖力无边的妖王为之癫狂?我们绝对不能让宝物落入妖人之手。” “正是,花樽之所以被灭,皆因那宝物能令人有毁天灭地之力,才令妖魔两届争抢。” 没人再提玉如霞罪大恶极,当就地诛杀之事,都在急迫的希望她交出宝物。甚至觉得了凡将玉如霞关入金乌钟内,就是为了囚禁玉如霞,好独占宝物。 “若那秘笈被妖魔两届抢去,妖魔大军便可长驱直入,苍生又将经历一次浩劫。” “即便没有那秘笈,妖魔两届几百年休养生息,已恢复实力,我等在座哪一个敢说能同一方魔主相抗衡?” 无为子忽然道:“我等只是没那个机会,怕是了凡大师时时同禅魔参禅悟道,怕不是心知不敌,才甘愿俯首谄媚吧?” 了尘大怒道:“休要胡言,我檀溪寺同妖魔并无来往。” “哼,你以为你们遮掩的好吗?那禅魔云烛月月都会来檀溪寺一次,乃魔界众所周知的事。” 了凡道:“不错,老衲是有见过禅魔云烛,只是他一心向善,时时来同老衲辨经,也从不袭扰周遭百姓。若无他从中周旋,魔君又岂会几百年毫无任何动作。” “哈哈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千年古刹竟同妖魔为伍,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魔就是魔,云烛也不过是个心机颇深之魔。老秃驴,你真以为是他从中周旋,才有了这两百年的太平吗?” “老衲早已言明,人有善恶,魔自然也有好坏。难道我等同妖魔只有拼得你死我活,这唯一的一条路吗?” “难不成了凡方丈已同妖魔为伍,扣留玉如霞,是想独吞宝物,好献给你的魔君吗?” “怪不得大师迟迟不肯动手杀人,原来是有私心。” 檀溪寺方丈勾结禅魔,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摇摆不定,全部都站到了无畏子这一方。 “你,你们……” 了凡一时气结。 了尘大怒道:“血口喷人,岂有此理。” 了尘挥舞着降魔杵奔向无为子。一时间群情激奋,没人再顾及什么佛门重地,大群人冲入大殿,金乌钟兀自发出一阵阵的轰鸣之声。众人合力想要击毁金乌钟,抓住里面的玉如霞。这一次有些人确招来了金乌钟的反击,诸多人被振飞出大殿。 孟芳娇望着那滴溜溜转的金乌钟,愕然道:“难道果真能荡除戾气,消了心魔?” 抱臂看热闹的江子昊、燕不群、萧无极、孟芳娇几人互相看了看,决定还是应该暂时相信老和尚,沙长老也不再观战,带着四象教的人一同加入战斗。一时间檀溪寺成了修罗场,血光冲天,嘶吼声不绝于耳。 从山脚下看上去电闪雷鸣,风起云涌。尚未走远的那些小门小派和等着看热闹的百姓只以为比武又开始了,蜂拥着往山上跑。不明所以的看着这数十个门派在混战,不知孰好孰坏,但见打斗之激烈和血腥,平生仅见,咂舌之余,不得不赞上一句精彩,叹服名门大派果然是不同凡响。 打斗至黄昏,混战总算告一段落。檀溪寺一方坐在殿门之外,对面坐着其他各教派,双方惧是死伤惨重。 休战了半个时辰后,萧无极道:“各位,莫要受了奸人挑拨,自相残杀。若再打下去,届时我各大派元气大伤,妖魔来袭,如何自保,更何谈御敌?” 杀红了眼的恶人们,似乎已经想不起来再掩饰了。 赖惊鸿道:“了凡大师,萧门主,你们难道还要袒护这妖女吗?” “老衲以言明,只为除去夏教主的戾气。” 何玉鼎道:“我看你就是要扣留下她,好独吞宝物。” 孟芳娇道:“怎么,你们已经毫无掩饰觊觎人家的东西吗?难不成那樽阁之宝不禁令妖魔梦寐以求,也能助凡人成仙得道,法力攀升?” 一时众人竟无语,沉默着承认了这个共识。 “我孟举派从不知有什么妖王的通缉令,更不会甘受驱使,去帮着妖王寻找玉氏后人。怕不是同妖魔勾结的是你们这几个门派吧?” “孟芳娇,我等敬你是一派之掌,却也由不得你信口开河。” “恼羞成怒了不曾?怎不见你们的王来助你们?” 一片怒骂声后,开始有人污言秽语道:“你虽有了些年岁,到底也成艳压群芳,若你乖乖顺从……” 孟芳娇挥刀砍向说话之人,双方又开始新一轮的打斗。这一次再不是阻拦和被阻拦,杀的失了心性的双方都使出了全部手段,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就在这时,大战开始便没了踪影的天河派曹思钧、祁门山宋五军、齐乐山张本兴和沥蕉派陈元术等几个门派的掌门同时现身。 张本兴大喊道:“诛杀魔女!” 宋五军责大喊道:“诛杀魔女,抢夺至宝,冲啊。” 一直看热闹的那些小门小派早已猜到所谓的魔女应就关在那乌金色的大钟里。一听到诛杀魔女,抢夺至宝,倾巢出动,蜂拥而上。也不知是因为信任张本兴要诛杀魔女,还是信了了宋五军,想要抢夺至宝,终归大家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金乌钟内的玉如霞。这些小门小派也并非都是碌碌平庸之辈,有一些只是弟子少而已,其中不乏有高手。本事差的一些,卑劣下作的手段就擅长一些。檀溪寺这一方很多人吃了暗亏,渐渐吃力。 忽听得一声呼哨响,山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野兽的吼叫之声。一时间无数妖兽从四面奔袭而来,地动山摇之际,已至面前,啃咬向众人。 孟芳娇看着又逃了的曹思钧道:“你竟私养妖兽?原来妖袭皇宫果然是你们几派所为。” “哈哈哈,这些都是老夫的坐骑。” 沙长老道:“四相教弟子听命,全力诛杀妖兽。” 了凡大师道:“檀溪寺弟子听令,保护好四野百姓!” 没人再听萧无极反反复复莫要自相残杀的话,一部分疲于应敌,一部分人蜂拥入大殿,各种手段试图摧毁金乌钟,所有人都提防着不知从何处就会冒出来的,不分敌我的妖兽。面对敌人之众,又要保护被裹挟进来的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些人冒充百姓,突然偷袭。檀溪寺和四相教这一方开始只能自保,无力阻拦。 无数人前仆后继的闯入大殿,金乌钟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还击之力越来越弱。数个妖兽不管不顾撞向了金乌钟,如西瓜撞到硬物之上,粉身碎骨,血肉和尸身从钟璧留下。金乌钟停止了转动,越来越小,慢慢飞离地面,一点点上升。 金乌内的玉如霞猛然睁开双目,看着满地的死尸和拿着武器而来的数人。双目瞬间赤红,腾空而起,大喝一声道:“你们都该死!” 玉扇翻飞,瞬间数个妖魔和夺宝之人人首分离,可看到那些妖兽时,玉如霞却意外的下不去手。蕊如风一把从身后抱住了玉如霞。 “如霞,你醒醒,你醒醒。” “怎么?如今又对妖魔下不了手了吗?” 一身玄衣的胡璇施施然走过来,身后跟着白奴和环采阁逃出去的一众妖魔 玉如霞望着这些人,手中羽扇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挥不出去。 “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 “人类惧是些伪善下流之辈,何须我谋划,我不过坐山观虎斗。” 原来胡璇不听姐妹们劝阻,没有逃离平都,而是再度蛰伏下来,一直窥探着玉如霞的一举一动,并尾随他们来到了檀溪寺。伺机趁乱杀了玉如霞,为姐姐们报仇。 “汐贵妃之事可也是你?” “是我。怎么,还下不了手吗?你竟成了个废物。” 胡璇说着挥舞着双爪而来,玉如霞举着玉扇,依旧在发呆。一直不做声的蕊无情忽然从身后飞出,一剑刺向胡璇。头顶悬着的金乌钟似是不想放他二人出去,忽然又落下来。胡璇被金乌钟弹飞,撞在墙壁之上,捂着胸口不可思议的看着金乌钟。金乌钟落地又飞起,又有无数妖兽撞了上来。金乌钟似受了最后致命一击,瞬间变小,溃散前射出一束强光包裹住玉如霞三人。随着那光束渐渐消散,大殿上供着的佛祖真身倒了下去。玉如霞和蕊无情双眸恢复如常,颓然坐在地上。 一个大和尚痛呼道:“金乌钟被毁,金乌钟被毁!大劫难逃了!” 大和尚们被妖兽和夺宝之人困住,孟芳娇几人亦是自身难保,已没有人有余力去救玉如霞。蕊如风横刀立在二人身前,胡璇被白奴搀扶笑着走过来。 “姐姐,我要亲手为你们报仇。” 胡璇飞舞着狐狸爪子扑过来,已被发疯的玉如霞和蕊无情重伤的蕊如风没抗几下,也倒了下去。 生死存亡之际,燕归的刀雷霆般劈了过来。紧接着云青同纳兰昊,以及纳兰家的高手都冲了进来。 宋元龙早已安排好的大军浩浩汤汤的来到檀溪寺。 羽奇令牌在手,高声呼道:“众将听令,保护百姓,诛杀妖兽!邪魔外道,缴械者不杀。” 无论法力多高,有哪一个教派敢同九五之尊抗衡,一时间后起欲夺宝的小门小派都缴了武器,乖乖的站到一旁。 望着尤在打成一锅粥的各派高手,羽奇又道:“天龙教教主夏如风乃御前带刀护卫,此前更曾带兵大败摩西国,夺回我大宋疆土,绝不可能为妖魔。今次便是奉皇命,调查妖袭皇宫以及刺杀贵妃及贵妃腹中皇子的罪魁祸首之事而来。确不想尔等为了樽阁宝物,同妖域私通,为妖王卖命。所谓的樽阁之宝也不过是子虚乌有之事。各派若现在归降,共同诛杀邪魔外道,我等便既往不咎!” 陈远道忽然喊道:“我可以为夏教主证明,就是天河派,玉鼎派,鸿刀门和祁门山的人带头,撺掇十几个门派夜袭天龙教。” 陈元术恨铁不成钢,若这不是自己的亲弟弟,早在他出手要救玉如霞之时就杀了他了。何玉鼎确是不管这个,上一次陈远道便出卖了他们,已是令他恨得牙根痒痒。若不是还要同他哥哥宫某大事,他早了解了他。何玉鼎一剑刺向陈远道,被羽奇瞬间阻住。羽奇一动,身负紫金砂武器的将士奋勇冲杀向前。一些原不过是受了挑拨的正派人世都停了手,转而帮着檀溪寺和四相教诛杀妖兽。依然觉得玉如霞是魔女,皇帝也受了蛊惑的人没有帮忙,却也没有再出手。这其中便有齐乐山的张本兴。 曹思钧、何玉鼎和赖惊鸿等人见大势已去,驱使这妖兽当盾牌,随着几名弟子急急逃走。羽奇也只来得及抓住几名小弟子。他没有让手下去追。同这些门派高手相比,自己的手下到底是弱了些,此刻能让双方停战也不过用皇威震慑住了这些人而已。 孟芳娇几人腾出手来,奔入大殿,环采阁众妖再次逃了。燕归提溜着一个狐狸尸体,叫嚷着要做成围脖。 云青和纳兰昊扶着玉如霞走了出来。羽奇等人也都看向玉如霞,等着她发号施令。玉如霞确如傻了般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各派人士。这楚楚可怜憔悴如斯的样子,连燕归看了都心痛万分。 燕归看向自己的父亲道:“燕老头,刚刚汇入我方阵营的人中,可有奸佞之人?” 立刻有人道:“我等只是被奸人蒙蔽,误将玉樽主当做妖魔,并无二心,更没有同妖王私通。” “谁会想到天河派、玉鼎派、鸿刀门和祁门山这些百年流传的名门正派,背地里确做下许多腌臜之事。” “同玉樽主的话比起来,老夫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弟子。只是这些逆徒同他们勾结,觊觎玉樽主的宝物,老夫当真不知啊。” “我等当真有眼无珠,不辨忠奸,罪该万死!只可惜了这些后辈,还这样年轻就枉死在这里。” “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吧,我等都亲见了夏教主孽杀那十几个人,手段残忍毒辣。那邓旭等人又是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我们才轻信了他们。张本兴,你说句话呀。” 玉如霞忽然虚弱道:“燕归,邓旭呢?” 邓旭早已不知跑哪儿去了。 燕归关切的温道:“夏老大你好了?” “我没事。” “放心,沿途都是我们的人,我一定将邓旭给你抓回来。” 燕不群看着儿子称女子为老大,那不着调的样子多少有些气结。 张本兴懊悔道:“孽徒,没想到我又被他骗了。几年前我便把他逐出师门,从花樽回来后,他痛述自己受了多少苦,说要痛改前非,让我再度收留他。没多久,我镇派的宝物就被偷了,他便说是被玉如辰所盗。没想到……说不好,我大徒弟并非死于妖魔之手,而是死在了这些恶徒的手下。” 张本兴剑指那些在角落里蠕动的活死人和被玉如霞重伤了的那些人。大战开始,能爬走的都爬走了,剩下这几个人混乱之中被踢到了角落里,缩在一起以求保命。所有被愚弄了的人怒气上涌,立刻就要去结果了这几个人。一群人闹闹哄哄的自证清白,比之前声讨玉如霞时还要卖力。燕不群飞身将十几个浑水摸鱼的人扔了出去,这几个杀伤力不大,确一直在煽风点火。 邓旭原就同那十几个恶人沆瀣一气。到底他不过是齐乐山的一个弟子,威信不足。山洞之中围堵玉如霞二人的散兵游勇和一些门派的弟子不过是他临时煽动纠集而来,想要夺宝之人。曹思钧几人则是因为妖王的通缉令,而知道了花樽樽阁中有宝物,便纠集在了一起妖袭皇宫,夜袭天龙教。邓旭和曹思钧两伙人在攻击玉如霞之时,不过是彼此嗅到了对方身上的骚味,互相成全,诱导各大门派诛杀玉如霞,索要至宝。邓旭溜得快,曹思钧等人也舍了门下弟子逃了。 玉如霞看着面前这一群人,心知虽然很多人觊觎宝物,却并非大奸大恶之人,门下弟子参与山洞中之事的也未必都是邪派,将来若真同妖魔大战,这些人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不可全部歼灭。 她弱弱道:“皇上恩典,过往不究,还有人愿意归降的吗?” 玉如霞的归降可谓一语双关。还未等燕归刷够威风,之前同檀溪寺几大派对抗的大部分人都放下了武器,少数负隅顽抗的被当场诛杀。燕归多少有些不尽兴,看向玉如霞道:“夏老大,还有什么吩咐吗?” 玉如霞接连报了几个人名,犹豫片刻后,还是告诉燕归,这些人绝不可活。这些人中有十恶人所在的教派弟子,也有当日偷袭天龙教的教派中的人。哪怕他们今日归顺,他日也必起异心。而其被抓的作乱之人全部关押起来,待明日后再行定夺,此刻大家都急需要疗伤。 费力的交代完后,玉如霞虚弱的倒在了蕊如风怀里。 十日后,玉如霞伤势虽未痊愈,人看着精神许多。日日同她相伴的几个伙伴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虽是一如既往的娇艳如花,是实少了一股锐气,柔和了几分。 陈远道道出当日夜袭天龙教之事,算是为玉如霞洗脱了恶名。至于邓旭及那几个活死人,本也是心术不正之人,如今邓旭逃跑,这几个活死人见玉如霞得势,便说出了实情。玉如霞又亮出之前得到的各仙山洞府的信物,众人再不疑她。玉如霞又大方的送了各派仙丹迷药,法术秘笈,足足的做了一番人情。最后她特意谢了了凡大师将自己关在金乌钟之中,才使得她没有心智大乱,而走火入魔。她拿出几瓶玉露,赠与了凡大师,希望能挽救佛祖真身,重塑金乌钟。 不打不相识,这一番纠葛后,各派掌门又聚在一起,仍旧由檀溪寺主持,统领各派之人商议了三日,结成新的同盟。之前虽也叫同盟,确是一盘散沙,各自为营。新同盟则大为不同。所有加入同盟的教派受盟主令辖制和调派。妖魔一旦有异动,受盟主号令,一同行事。了凡大师因禅魔之事,多少受人诟病,最后大家一致认定由雷霆钧做盟主,统领群雄。而同盟首要的任务就是派出各派高手,追杀清剿那十几个逃亡的门派,尤其打量驯养妖兽的天河派。 玉如霞没有再提攻打妖域,为族人报仇之事。复仇之路,当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只是当务之急就是抓到邓旭,为玉如辰报仇,也或许能知道她真实的近况。这一行虽惊险,却也算是圆满。玉如霞在大军护佑下回了平都。 宋元龙单独召见她。 “如霞,你似乎有所不同?” “想是金乌钟荡除了一身戾气之故。” “只要你安全回来就好。” “还要多谢皇上暗中谋划,派军救我。” “即是救你,也是自救。我一直筹谋着如何才能集结这些民间的力量,却不得其法。他们各自为营,对朕亦多是阴奉阳违。你胡乱来这么一下,倒是成了。又立了一个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汐贵妃……” “你若是担心朕再生不出子嗣,莫若嫁……” “皇上……刺杀汐贵妃的是环采阁的胡璇。” “朕早就猜到了。” “是我害死了汐贵妃和她腹中的皇子,请皇上赐罪。” “起来,已经蹲过大牢,还要赐什么罪?朕想了很久,即便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便会放过朕的孩子吗?不过是换一批人来动手而已。如果我不诱你入宫,你便不会出现在战场上,你的身份不会暴露,觊觎宝物的人不会汇聚在平都,你不会清剿妖魔,妖魔不会反扑报复,你不会害了恩人之女,朕也不会丢了子嗣。到底是你欠朕的,还是朕欠你的?你还能分得清吗?你我其实早已分不开……” “皇上……”方公公火急火燎的闯进来,满脸喜悦道:“太医称澜贵妃有喜了……” 宋元龙大喜,拉着方公公就要出门,回身道:“如霞,等着朕。” 玉如霞呆呆的站在原地,心里是喜悦的,这一次她一定要想办法保护好皇子。 一把刀抵在了她腰间。 “你都听到了?是我害死了你的孩子,动手吧。” 持刀人的手一直在颤抖,刀尖划破衣衫的那一刻,她立刻惊叫着放下了手。 玉如霞回身看向更加瘦削了的汐贵妃,万般心痛道:“汐贵妃还年轻。” “她怀了龙子,皇上还会到我这里来吗?” “我会帮你的。” “谁都帮不了我。” 汐贵妃失魂落魄的走远,手中匕首掉落在地。 玉如霞回到天龙教后,就看到了气夯夯傻等了自己半日的蕊如风。这几日她一直躲着蕊如风,他只能在她闺房中等她。 玉如霞故作愉悦道:“大半夜私入女儿家的闺房,不大好吧?” “就那般迫不及待的去见他吗?” “谁惹了你,这般气鼓鼓的,像个蛤蟆。” 蕊如风憋住脱口而出气人的话。这些日子她太难过了,又怎么忍心再去气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子后,蕊如风费力道:“如霞,那日在山洞中,那个人……” 玉如霞惊道:“你怎么会知道?” “在金乌钟内,你一直喊着不要碰我……” 蕊如风说不下去了。玉如霞急忙转过身去,不敢看蕊如风。 “风哥哥想说什么?”寂然片刻后,玉如霞故作轻松道:“他并不曾怎样我,不过是……” 蕊如风也不想听细节,心痛的要命,急急打断她道:“嫁给我吧!” “你说什么?” 让蕊如风这种倔萝卜说些甜言蜜语何其难。玉如霞回来之前,他心中一遍遍的想着要如何安危她,表明心迹,求她嫁给自己,好让他一生一世照顾她。可到了这一刻,确羞赧的只能说出“嫁给我”三个字,她确还要他再说一次。 “我说,嫁给我吧!” 看着他有几份不耐,语气也有几份粗鲁。玉如霞娥眉倒竖,怒道:“别说没怎样我,就算是怎样了,我玉如霞也不需要别人同情。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 蕊如风被拳打脚踢赶出了们,之前被玉如霞和蕊无情重伤的地方又疼了起来,痛的他龇牙咧嘴,狠狠道:“玉如霞,你是不是又发疯了?” 玉如霞对着左右空气喊话道:“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以后不准私放闲杂人等进本樽主的卧房,否则我逐你们出门。” 蕊如风也对着四野空气喊话道:“哼,我再进去,就让我变得更丑。” 没有人回应她俩,好多人都窝在被窝里笑的岔了气。蕊夫人直摇头,这个蠢儿子,何时才能长大。 “你以为自己还不够丑吗,有谁会愿意嫁给你?” “你,你,你,玉如霞……” 蕊如风愤然离开了天龙教。 第1章 )赤婆之地 隔绝人界同魔界的浩瀚海洋当中有一个火山群岛,这里常年混战连连,岛屿的名字随着统治者的名字而不断变换。如今这里被唤作赤婆之地,而世人仍旧习惯称之为烈焰岛。 据传,几千年前海底喷发的火山中诞生出两枚火球,一蓝一白,两色火焰交织,在日光映照下更是显出各种耀眼绚丽的霞光,故而被称为斑斓火,后又被称为斓火。斓火不惧水土,颇具灵性。时长有人看到它们出没在海上,蓝白两色火焰时而分离,再汇聚,相互追逐嬉戏。 起初这里不过是光秃秃的火山岛,岛上没有人居住。随着岛上的人越来越多,有好奇的人生了捕捉斑斓火的念头。有了这念头的人无一不被烧的连灰都不剩。斓火虽具有毁天灭地的威力,却也不是任谁都可以征服驾驭,一个不好便是自焚。一千年后,斓火终于被第一任岛主收服,关于斓火的争夺大战也从此拉开序幕。 如今岛上称霸的人名唤赤婆,她是唯一称霸这座岛屿的女人,也是历来统治者中统治时间最长的一位。在烈焰岛上毫无规矩可言,所谓的规矩就是赤婆变幻莫测的喜恶,当世唯有此地当得起无法无天之地。汇聚在这里的人仙妖魔都凶悍异常,残忍无道,寡廉鲜耻。街道上随时处可见奸淫掳掠,打打杀杀,只有赤婆居住的牛角宫附近禁止任何打斗。 修整了几日,冯阿牛四人都换上了黑衣。玉如烟和苏娴各自还刻意画上了凶悍肃杀的妆容。一切就绪,四个人飞往列焰海。 岸边停着几艘大船,船头牛角状,船身满是斑斓火焰的图案。每艘船上都站着数个黑衣人,衣服上有一团火焰的图案,这些人都是赤婆的人。无论多凶悍的匪徒,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众人上船后,自动的将银两交给黑衣人。 冯阿牛带着玉如烟同苏娴大摇大摆的上了船,冯玉堂将银两交于黑衣人,因怕惹麻烦,故意多给了些。黑衣人抬眼看了看他,对着另外几个先上船的客人使了个眼色。 船行至大海中央,极目四望海天一色,微风拂面,海鸟鸣唱。 苏娴抱怨道:“我也要半魄铃。” 冯阿牛立刻捂住了她的嘴,这要让人听到,不知会引来多少恶人。玉如烟拿出自己的铃铛,外层斑驳难看的硬壳被荡石虫啃噬过后,露出漂亮的真容。可是摆弄了半天,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玉如烟颇有几分嫌弃道:“苏苏,这铃铛时灵时不灵,怕是个残次品。他那个倒是好的。” 冯阿牛笑笑抚了抚她的头道:“古物不好驾驭,时间久了,总会有联系。” 这时,几个凶神恶煞之人围向船尾的四人。为首的大块头道:“喂,身上的好东西都交出来。” 四个人依旧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水,各自说着赞美的话,没人理那大块头。大块头一声咒骂,道:“东西留下,小娘子也要留下。” 依旧没人理他。大块头暴跳如雷,轮着斧子劈杀过来。冯阿牛道:“苏苏,去练一下你的新招式。” 苏苏高兴的一跃而起,自从得了冯阿牛的天鼠笔,她就一直在努力练习。冯阿牛和孟玉堂也时长指点一二。此刻天鼠笔瞬间变大,笔尖的毛如刺猬般炸开,飞向大块头。 “天鼠笔?” 这一声喊叫立刻将整条船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大块头的几个同伙起初见苏娴不过一个小姑娘,站在一旁看热闹。此刻见有其他人要来抢食,立刻也围过来。苏娴左支右绌,渐渐不敌,求救的看向冯阿牛。冯阿牛和孟玉堂立刻上前,苏娴退至玉如烟身旁。 冯、孟二人漂亮的身姿,鬼斧神工的招数,瞬间将那几个人打落入海中。紧接着又站起一群人,跃跃欲试,其中不乏手痒,想要过过拳脚瘾的人。隔壁几艘船上也正打斗的热烈,不时有人落入海中。船上已经不够施展,众人飞到半空,边打边向着烈焰岛方向飞去。冯、孟二人这才知道,不允许飞入岛屿,确可以打着飞入岛屿。 冯阿牛和孟玉堂被众人缠住,立刻有人跑至船尾骚扰玉如烟二人。玉如烟醒来后,就觉得似有无穷尽的力量,欣然迎了上去。中途,她还试探着几次祭出半魄铃,无奈它还是没什么反应。 天上在打,船上在打,海里在打,身穿火焰黑服的人忙着逐一翻检那些死尸,找寻有价值的物件。 总算是打到了烈焰岛,甫一登岛,就看到一个手脚惧断,眼睛被剜,身上不知被捅了多少刀的人从水里爬了出来,如此重伤之下,被抛入海中,竟还没有死。四周围了一圈人朝他扔武器,想看看他到底有多经打。 有个人问:“贺老头,你不救他吗?” 等这人被打的动也不能动了,被唤作贺老头的老者才兴致盎然道:“带回去,看看老夫的新药如何。” 案上有几伙人已经打斗多时,有一伙被困在中央的正是凤家兄妹。几批打斗的人打着打着有些分不清敌我了,最后汇到了一起。不时有新人加入,好似要打到地老天荒,似一锅咕嘟嘟冒着泡的粥,里边加了各种佐料,五颜六色,精彩纷呈。冯阿牛飞向玉如烟和苏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两个人出事,孟玉堂自然不用他担心。好不容易,冯阿牛带着他们两个冲出了重围。 三个人飞出去很远才落了下来,冯阿牛转身不见孟玉堂跟来,惊道:“你们俩身上有银两吗?” 回答肯定是没有的,这一路来银钱都是孟玉堂带着,如今同他走散了,三个人身上均是分文没有。 苏娴怪道:“你不担心玉堂哥哥有危险吗?” “不担心,他一定和凤家兄妹在一起。” 三个人碰撞了一下眼神,同时道:“去赌馆?”。 冯阿牛奔着一个赌馆走过去,行至岔路口,又被苏娴拉向另一边,原来另外一条路上也有一家赌馆,不同的是赌馆门前挂着五鬼的旗帜。冯阿牛竖了竖大拇指,三人直奔五鬼宗开的赌馆。冯阿牛抵押了自己的宝剑,向柜里借了些银钱。三个人分开三个方向各自行事。苏娴一直在赢,觉得索然无味。玉如烟兴致盎然,玩的不亦乐乎,脸上难得有了同她年龄相符的烂漫笑容。冯阿牛起初赢了不少钱,不知怎么又开始往回输,他立刻收了手,带着赢的银两先换回了自己的宝剑,再去寻苏、玉二人。 正当三人得意洋洋,准备离开之时,整个赌馆的妖魔鬼怪将三人围住。管事立刻飞往二楼,来到钱堂主的房间道:“堂主,楼下有三个人将所有人的钱都赢走了,我们柜上也亏了一万两银子。” 钱光明不以为然道:“要是有命能带走,就送给他们了。” “宗主那里如何交代呀?” “大哥那么有钱,不会在乎这些。” “您不下去看看?” “赌徒有什么好看的?” “那三人当中有个小娘子长得……堂主,小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觉得这姑娘当得起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艳冠群芳,不如虏回去给大哥做夫人。” 钱光明来兴致了,抓了把瓜子,跟着王管事的来到二楼栏杆处。只见楼下三人正被压制的不能动弹,苏娴又开始懊悔自己法力低弱了。若自己不在,他们两个逃出去的几率会大上许多。 三人背靠背转圈走,试图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逃出去。当玉如烟面向钱光明时,钱光明眼睛瞪得铜铃般大,随手将瓜子扔了,咧着嘴不断的搓掌。冯阿牛看到他道:“喂,丑八怪,我如果把钱都还给他们,他们会不会放我们出去?” 钱光明扁着嘴,摇了摇头道:“小娘子若是答应做我大哥的夫人,钱某倒是可以帮你们。” 围着三人的众赌徒停顿了一下,为了这么点钱得罪五鬼宗确实没必要,可转念一想,得罪了又怎么样?大不了打一架。在岛上就没有打架解决不了的问题。想通这些,众人又向前逼近半步。冯阿牛看着越来越逼近的人群,将手中的钱天女散花般洒了出去。立刻有人去捡钱,另外一部分人不约而同的聚到所有出口,堵住了他们逃路,冯阿牛这招在赌馆被用烂了,毫无效果。 冯阿牛吃瘪的将玉如烟和苏娴手中的银两钱票都收到自己手上,再次向空中洒去。这次动容的人比上次多些。可惜冯阿牛只是个假动作,紧接着他带着玉、苏二人飞向了钱堂主。三人一字排开躲到了钱堂主身后。无数神兵利器、暗器、座椅板凳、赌具,各种能扔的东西,同时射向钱堂主和王管事。钱堂主袍袖两甩,射向自己的不明物件纷纷落地,王管事稍微有点惨,身上刀、剑、匕首各中了一把,其中的匕首还是钱堂主袍袖甩过来的。 底下的赌徒蜂拥着飞上来,法力稍微弱的撞到前面法力强的又被弹会地面,起来后继续往二楼飞。一时间二楼里鸡飞狗跳一片狼藉。钱堂主和王管事紧靠墙站着,生怕挡住这些亡命之徒。有个荷官在另外一头,哭腔大声喊道:“堂主,不好了,那三个人闯进了你房间里的密室,其他人也跟进去了。” 钱光明大惊,那暗室中可有不少五鬼宗的秘密,以及他和大哥的来往信件,里边机关重重,那三个人被射成筛子不打紧,若泄露了秘密,可就永远也甭想再见到大哥了。他瞬间穿过众人,出现在门口,探头向里望去。冯阿牛三人没了踪影,一侧墙壁的暗门大开,屋子中间躺着好几个中了暗器的人,没中暗器的还在挥舞着武器抵挡暗器。钱堂主没有立刻进门,目光一一瞟过每一个角落,发现屋子里除了暗门外,其他东西都没人碰过。他站在门口看里边的人跟机关斗,并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片刻后,机关总算停了,没被射死的妖魔从暗门追了出去。钱堂主这才慢悠悠进了房间,再次一一查验过,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被动过后,关上了暗门。他让王管事挂上了歇业的牌子。楼上楼下打成这样,暗室都被发现了,不歇业也不可能了。 冯阿牛三人出去后,没人追苏娴,一小部分色鬼去追玉如烟,剩下的财迷都追着手里拿着巨额财富的冯阿牛。 半个时辰后,冯阿牛甩掉所有人,又走进了五鬼宗的赌馆。 钱堂主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等我那两个朋友。” 躲在暗处一直没走远的苏娴也走了进来。又过了一会儿,玉如烟也回来了。 钱堂主笑道:“你们三个倒是默契。” 冯阿牛拿出两张银票递给王管事的道:“这是陪你们砸坏的东西的钱。” 钱光明上下打量冯阿牛一番道:“钱某在哪里见过阁下吗?” “没有。” “你是怎么瞬间发现暗室,躲过机关,发现了暗门,又是如何打开的?那机关是我大哥设计的,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打开。” “巧了,我就是个擅长机关的人。” 钱光明忽然伸手扯住了冯阿牛的脸皮,死命的上下扯了几下道:“你不会是新入宗的老五吧?” 冯阿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钱堂主想想,也是,五鬼宗里挑出个顺眼的都费劲,这样的俏郎君根本不存在。 “哎,你身上有五鬼令?” “有四张。” 钱光明惊异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用?” “五鬼令牌万分难得,怎么能随便就用了。” “拿来我看看。” 冯阿牛刚拿出一枚五鬼令,那令牌就自动没入钱堂主手腕里。钱堂主一捋糟乱的胡子,得意道:“哈哈,既然收了你的五鬼令,那肯定也是要帮你的,尤其还是我那未见过面的五弟的令牌。说吧,你们打算做什么?” 冯阿牛看着他那赖皮的样子,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三个人离开五鬼宗的赌馆后,又来到了之前相中的,据说是烈焰岛上最好的客栈。 钱堂主狗皮膏药一般跟在后边,无限自豪道:“你们还是有眼光的,于赚钱这一道,世上无人能及我大哥,五鬼宗的店永远是最好的。” 率先进门的苏娴回头问道:“怎么不见五鬼的旗帜?” 掌柜的低头打着算盘,头也没抬道:“刚刚天字号几位客人打架,把旗帜给烧了。” 钱堂主问:“赶出去了吗?” 听到钱光明的声音,掌柜的立刻狗腿的跑过来道:“启禀堂主,都赶出去了。” 冯阿牛拿着一锭金子,在桌子上倒来倒去看二人说话。 “快,把天字一号房的客人赶出去,好好打扫打扫,让这几位贵客去休息。” “也是巧了,刚刚烧五鬼旗的就是天字一号的客人。哎呦喂,这姑奶奶怎么又回来了。” 凤飞大摇大摆走进来,凶巴巴道:“是你让人把我的东西扔出去的?” 掌柜的撸起袖子,硬气道:“是我,怎么着吧?” “那姑奶奶我就不客气了,我要烧了你这破店。” 掌柜的道:“你在这喷火装凤凰呢?哪儿来的火鸟,给我打出去。” 熊熊火焰喷向迎面走来的五个少年。五人中的一人身体里涌出一面水墙,迅速包围住其他四人,阻挡了凤凰真火。紧接着幻影攒动,五人围成圆形,将凤飞围在中央。五行相生相克,生生不息,凤飞轻敌之下吃了苦头。 冯阿牛鄙夷道:“对付一个小姑娘,犯得着用五行童子吗?” 钱光明再次瞪大眼睛看向冯阿牛,伸手又去扯他的脸皮。孟玉堂和凤鸣及时赶到,将凤飞救出五行圈。凤飞还要骂几句出气,看了看哥哥的脸色,乖乖的不再说话。 玉如烟道:“掌柜的,你看这小姑娘已经够狼狈了,你就还了她的包袱吧。” 掌柜的甩出一个包袱,砸到孟玉堂怀里,这几个人中怎么看孟玉堂都是最好欺负的,也只能砸他了。 “钱堂主,能否让他们继续住天字一号,我们换其他的客房?” 钱堂主收回扯冯阿牛脸皮的手道:“就按大嫂的意思办吧。胡掌柜,去,把那院子打扫出来。” “堂主,那可是……” “快去,罗里吧嗦的,我看你该回他身边呆着了。” 冯阿牛刚要说那家伙洁癖的很,还是换间房吧,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又住口了。 钱堂主让厨房做了几道精致的小菜。几个人吃过午膳后,房间也打扫干净了。胡掌柜带着四人来到客栈后边一处常年无人住,却又风景最是秀丽的别院。如今院门大开,里边还飘出花香来。这里是专门接待五鬼宗主耶律星的别院,等闲人不能靠近,里边一应物品装饰布局都更胜天字号的所有房间。进了院内,更是别有洞天。正屋是宗主的房间,东西两个厢房是宗主的小娇娘住的房间。正好三间房,一人一间。房内布置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四个人落座,胡掌柜的命人上茶。 冯阿牛不耐道:“钱堂主是打算也住在这里吗?” “赌馆让你们给砸了,我只好住隔壁了。话说回来,我同阁下真是一见如故,恨不能早相逢。” 冯阿牛推开他的手,满脸嫌弃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冯阿牛。” “颜如玉。” “苏苏。” “冯阿牛,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颜姑娘,你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嫁给我大哥?我大哥可是富甲天下,法力滔天……” 冯阿牛瞪了他一眼道:“五鬼宗主耶律星奇丑无比,色胆包天,让我们玉儿跳火坑,你也想的出来。” 钱光明手指敲了敲大腿,一脸兴奋道:“焚经阁的大小姐,丹穴山少主,平都孟家少主,你们是怎么撺到一起的?那斓火可不好偷,你们需要钱某,哈哈哈哈。” 苏娴张大嘴巴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小丫头,你爹爹没少在你面前吹牛吧,什么焚经阁古往今来情报信息天下第一,上至盘古大神的风流韵事,下到小猫小狗下蛋的鸡零狗碎他都知道,此大缪也。还有人说善乐坊的情报最真实准确,也是荒唐,太荒唐。一个废人集合的地方,哪来的情报互通?还不是靠我们五鬼宗的客栈和赌馆。要说情报,那还是我五鬼宗。” “要说脸皮厚,那还是你钱堂主,您要没什么事,就先请回吧。” “赌馆都让你们弄歇业了,我能有什么事。第一次上岛吧?什么都不知道吧?我今晚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阿牛,你喜欢文的还是武的?” 冯阿牛随口道:“文的。” “好嘞,你们先休息,晚上我让他们弄一桌好酒菜,吃完咱们就去看文戏。” 苏娴道:“阿牛哥,你和五鬼宗很熟吗?” “不熟。” “这个钱堂主可靠吗?” “他接了五鬼令,就一定会帮忙。” “那他肯帮我们盗斓火吗?那可是很危险的事。” “倒也不需要他直接介入,有了他的情报,总也能剩下不少功夫。” 冯阿牛看了眼玉如烟,她本来话就少,自从醒来后,两个人就没有单独在一起过。这几日,她更是不爱搭理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好似气还未消。 “你们去休息吧,我出去打听打听。” “你自己去吗?要不要叫玉堂哥哥他们?” “不用,这岛上鱼龙混杂,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暂且装作不认识吧,我去去就回。” 三个人同时起身,冯阿牛往外走,玉如烟向西厢房走,两个人险些撞到一起。冯阿牛有点祈怜的望了她一眼,玉如烟像没看到他一样,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一旁的苏娴心里越发的难受,无论如何,在冯阿牛心中,她只是个无用的需要保护的妹妹。他从未那样望过自己一眼。那一夜,他二人惧是衣衫不整的冲了出去。荡尸虫淫虫之毒,又有几人能抵抗的了。想着想着,苏娴眼中有泪珠滚动。 第2章 )文戏 抛却钱光明的碎嘴子和厚脸皮,晚膳倒是准备的极为丰盛。饭后,钱堂主带着三人去了松风阁。松风阁的外观颇为文雅,内里是个观战台。半圆形,逐渐升高的客席已经坐满了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下方的擂台上两名妖怪正打到酣处,其中一个妖的两个手臂被硬生生扯掉,跌倒之时腹部被切开,获胜的妖怪显出妖形,低头将他的妖元吞掉后,开始咀嚼它的内脏,如享受盛宴一般发出饕餮之声,嘴角的血滴滴答答的落下。玉如烟胃又开始翻腾,无独有偶,对面看席上的孟玉堂也开始面色发白。 钱光明道:“大嫂,你有所不知,赤婆近几年喜欢看相扑,这家店应运而生,生意火的一塌糊涂。松风阁的相扑分上下两场,上半场分人人相扑,妖妖相扑和魔魔相扑。刚刚是妖妖相扑,接下来便是魔了。烈焰岛上魔并不多,所以这魔魔角力比较罕见,今儿被我们赶上了,一会就有好戏看了。至于这下半场呢,就更加精彩了,好戏都在后头呢。哦,遭了,她今天怎么来了?” 胡掌柜道:“禀堂主,今日松风阁主邀请赤婆来观战,岛上有些本事的妖魔鬼怪都来看热闹了。” “阿牛,赤婆厉害的很,今夜你可不要惹事?” 冯阿牛又白了他一眼。 台上的两个魔头正是两个身经百战,在烈焰岛小有名气的相扑名角。锣鼓声起,两个铁塔般赤裸上身的魔飞扑而上,抱在了一起。最初还规规矩矩的角力,不过这种简单的角力实在无法满足他们好战的天性,很快的,两个魔开始使用起了魔力。没有人制止他们,烈焰岛原就没有规矩可言,全凭心情。如此精彩的魔魔打斗,谁人不乐见。两个魔实力相当,打了半个时辰,一方才将另一方摔倒在地,勉强获胜。众人以为还有什么精彩画面呈现,两个魔确准备要下场了,并不理众人起哄。 这时,一个嘶哑难听不辨雌雄的声音响起。 “为何不吞了他?” 胜利了的魔道:“我魔族禁止吞食同类。” “这里是赤婆之地,吞了他。” “我不能违背魔君的命令。” 赤婆嘎嘎的笑声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但见红影飘过,赤婆飞身来到台上。她身着一袭火红的袍子,身如巨塔,貌似山鬼,一头红发,一张脸沟壑纵横,狰狞可怖。只见她一只手放在那胜利的魔的头上,好似一束强光照射下来,包裹着那魔头。那魔头原地嘶吼挣扎着,确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束缚,不过几息间便灰飞烟灭,一粒发着森森幽光的黑色球形晶体飞入赤婆手中。 冯阿牛惊呼道:“仙堕魔!” 钱光明道:“阿牛兄弟好眼力,这臭婆娘可是厉害的很,怕是比我大哥还要厉害。” 赤婆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魔头命令道:“吃了它。” 那魔头已经吓傻了,哪里还管什么魔族禁令,立刻吞食了那枚魔晶。他周身黑气涌动,眼中金光灼灼。 “你是我赤婆的人了。”赤婆环视下方道:“有谁要挑战他的吗?” 再蠢笨好战的人也不敢挑战赤婆。赤婆扫视一圈,看到了人群中嬉皮笑脸的钱光明。 “钱光明,你可要同本座赌一局?” “赌什么?” “你若输了,五鬼宗便退出烈焰岛。” “这件事兹事体大,我做不了主。” 赤婆不管他同意与否,继续道:“你的相扑手在哪里?” 冯阿牛暗暗摆手,钱堂主看了看胡掌柜,胡掌柜的头都快埋到凳子下了,王管事的直接趴到了凳子底下。钱光明大声道:“还没找到,不如我同你改日再战。” “那就你上来。” 钱光明打算偷溜,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站着的巨人阿嘎,这是赤婆身边最得信任,武力值第一的下属,也是年岁最大的赤金琉璃牛角兽。 铁塔般高大的阿嘎提溜着钱光明跟大人提溜自家孩子一样,将他扔到了台上。钱光明嬉皮笑脸的向各方行了行礼,走到了那魔头对面。 “钱光明,不要丢了你五鬼宗的威名,若你耍滑头,我便将你五鬼宗的人喂了我的牛角兽孩儿们。” 赤婆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钱光明儿戏般双手搭在了那魔头的肩膀上。玉如烟问胡掌柜。 “钱堂主不会有事吧?” 冯阿牛有些落寞的看了眼玉如烟,如今连问话都找别人了。 胡掌柜道:“我们五鬼宗的四位堂主里钱堂主是最能打的,新来的洪堂主只会打算盘。只要不是和赤婆打,堂主一定会胜,姑娘不用担心。” 钱光明招猫逗狗一样耍的那魔头团团转,最后完美的一个过肩摔,将那魔头掼到了地上。 赤婆道:“阿嘎,杀了他。” 阿嘎走上台,重锤了那魔头几下,那魔头毫无还手之力,轰然倒地。阿嘎的头部化作牛角兽,像似许久没吃过人肉了,心急的将魔头直接吞入口中。 赤婆问:“你想要什么?” “明日的宴会可否邀请我啊?” 赤婆再次鄙夷的看他一眼。不多时,有人将请帖送到了钱光明手中。 擂台重新收拾干净后,接下来是人妖相扑,人魔相扑,妖魔相扑,血肉模糊的一幕幕上演着,让台下的妖魔兴奋异常,跃跃欲试,竟然还有人上场挑战胜利者。 接下来,一男一女走上擂台。那女子白皙丰满,一块红布勉强遮住身体的重要部位。这是她第一次被迫相扑,神情很是慌张。对面的男子毫不掩饰的色眯眯的盯着她的身体。锣鼓声还未停止,男子搭在女子肩上的手就滑了下去!这一场对决原就是为掉起大家的性质。这男女二人实力相差太大,这女子刚烈的很,不堪受辱。男子勃然大怒,不再儿戏,重击几拳将女子打倒在地肆意妄为起来。 暗处穿的更加清凉的玉如辰冷漠的看着台上发生的惨剧,琢磨着如何能一招制胜,制服这个丑男人。就在这时,一身黑衣冷艳妖冶的玉如烟飞到了台上。她一掌轰开那男子,将随手抓来的不知哪个女妖脱下来的衣服盖在了女子身上。男子被中途打断,怒不可遏,但看到玉如烟的容貌时,瞬间又消了气。 “小娘子是要挑战爷吗?” “开始吧。” 剑雨如烟如此容貌,男子更加欲火焚身,伸手抓向她。玉如烟手中寒冰剑毫不留情的砍向他的双手。烈焰岛没规矩,松风阁更是只要有人买单,什么都能上演,确唯独没人用过武器,神兵利器和法器一律是不允许的。底下有人开始抗议玉如烟用武器,也有一部分人看着玉如烟的美貌,意淫着玉如烟输了后的春光景象,给与了充分的宽容。 这一次醒来后,除了有用不完的力气外,玉如烟也觉察到自己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劈空剑用起来也更加行云流水。那男子不过十几招就被玉如烟砍翻在地,玉如烟紧追而来,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果断狠辣。男子的尸体被拖了下去,没人在乎他的死活。底下多人因为争着上台挑战玉如烟而打了起来,其中一个熊妖脱颖而出,飞上了台。 玉如烟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毁了这个地方。另一只手又出现了百花剑,双剑相辅相成,轻松将来挑战的熊妖斩杀。底下的冯阿牛越发担忧起来,他发现了玉如烟的异常,心知一定同幻空碟几次冲破封印有关。台上的玉如烟在砍杀完第二个挑战者后,双剑舞的天花乱坠,整个大厅里的所有物件都被摧毁。她旋转上升,屋顶也被砍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无数碎石瓦砾砸向下面看戏的人。尘埃落定,月光从缝隙里铺洒下来,一天星月映衬着她姣好的容颜。暗中的玉如辰在看到百花剑时,就已经认出了玉如烟,她扫视台下的冯阿牛和苏娴,又看到坐的很远的孟玉堂,转身悄然离开。 松风阁大乱,一群人争抢上台挑战的机会,一群人继续春宫图,一群人是松风阁的人,上台围杀捣乱的玉如烟。在她眼中一点金芒闪过之时,冯阿牛瞬间出现在她身旁,安抚道:“玉儿,你冷静一下,你不能再唤出幻空碟了。” 玉如烟小猫般眨巴着大眼睛,强制压住心中的怒火和莫名的躁动,想要杀人的躁动。 人群里有人喊道:“这不是白日里赢了我们钱的那对狗男女吗?” 这一声呼喊惊起千层浪,除了松风阁的人,又一大批人飞身加入围杀的大军中。想要去救援的孟玉堂被凤鸣按住。 “无妨,他们想脱身不难,赤婆在,我们不能全部暴露。” 电闪雷鸣般一个黑衣男子来到玉如烟和冯阿牛面前,他瘦高的身体,黑发白须,冷面冰目。这男子一到,所有人都不动了。松风阁阁主吕常是岛上公认的最讲道理,最有原则,深受岛民爱戴的人。每日都有不知死活的人想要挑衅赤婆,确很少有人在松风阁里捣乱。 “姑娘挑战选手,我们欢迎,杀了我松风阁所有的相扑手,吕某也认,破坏规矩,用了兵器,也可容忍,姑娘却不该砸了我松风阁。” 冯阿牛道:“我这里有几张银票,可够补偿阁主的损失?” 吕常道:“猖狂小儿,就让吕某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冯阿牛应付吕常已是吃力,前后左右还有无数想要讨债的人和松风阁的人。玉如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她显得十分享受这种杀戮,眼中精光四射。冯阿牛万分担忧,确分身乏术,他向着人群中的钱光明喊道:“丑八怪,还不过来帮忙?” 钱光明想了又想,五弟的恩公不能不救,大哥的夫人也不能放弃。他猛地站了起来,看到了前面坐着的赤婆,又坐了下来,痛定思痛,还是决定再观望一下。 赤婆兴致盎然的看着台上的打斗。 纳德道:“这女子生的好美。” 赤婆对着阿嘎道:“把那个姑娘带过来。” 阿嘎天神般的身躯出现在玉如烟身侧,见到这吃魔不眨眼的怪物,所有人退后数步。阿嘎瓮声瓮气道:“我家主人有请。” 玉如烟看向赤婆,还未等她做出回应,阿嘎已将她横抱起来,飞到赤婆身旁。 “我儿喜欢你,随本宫走。” 玉如烟道:“我确不喜欢他,恕难从命。” “阿嘎,去杀了那个男子。” 阿嘎领命飞向冯阿牛,钱光明终于憋不住了,站起身道:“赤赤,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可否手下留情?” “不能。” “这位姑娘是我大哥的未婚妻,那位是我弟弟的恩公,赤赤,你再思量思量?” 吕常道:“二位未免也太不把吕某放在眼里了,这女子大闹我松风阁,谁也休想带走。” 赤婆道:“吕常,你今日请本座来看这些下作之人奸淫女子,是想告诉岛上所有人,女子不如男,只配供你们玩乐吗?你可是惦记本座的宝座了?” “岛主过虑,我对你那烫屁股的宝座丝毫不感兴趣。” “既如此守规矩,那就按你的规矩来,你我战一场,谁赢了谁带走这位姑娘,如何?” 台上台下的人群情激动,全部双手举起来起哄,战鼓敲得震天响。已经百年来没人见过赤婆动手了。 “既然岛主有雅兴,吕某奉陪到底。” 钱光明和胡掌柜打着呼哨,大喊道:“赤赤加油,你是最棒的。” “钱光明,你再叫我赤赤,我就杀了你祭鼓。” 钱光明闭了嘴。阿嘎一手一个,提溜着冯阿牛和玉如烟来到赤婆的观战区。 纳德客气道:“姑娘请坐。” 玉如烟也不客气,坐了下来。眼睛却依旧咋个不停,强制克制着想要冲出去再打一架的躁动。冯阿牛握住了她的手。她抬头看着他的笑脸,丝丝点点的甜蜜涌上心头。眼前确瞬间飘过那一夜自己主动亲吻勾引他的丑态,不禁皱眉,推开了他的手。 战鼓停歇,台上二人对峙许久,谁都没有动。台下鸦雀无声,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吕常忍耐不住,最先动了,他一动,赤婆也动了,身后一层层红色的影子如梦似幻。红黑交叠撕扯,分分合合,犹如一副水墨画。沦为仙堕魔的赤婆尽管容貌丑陋,仍旧保留了一派仙姿。两人再次分开时,外面传来砰砰数声巨响,紧接着喧闹厮杀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纳峰道:“主人,有人盗斓火。” 就在阿嘎几人等待主人命令之时,玉如烟和冯阿牛抓住那一瞬间,从露天的上空逃跑了。赤婆扔下吕常,消失不见,阿嘎、纳德等人也相继离开。 日日都有盗斓火的,只是今日动静闹得格外大。吕常面无表情,没有人看出他刚刚有多惊惧,更没人察觉到,他早在赤婆出第一招之时便受了伤。普天之下能打败他的人已是不多,而赤婆竟可在一招内伤到他。仙堕魔,原来是这般可怖的存在。等他从震撼中缓过神来,才想起竟然忘记了去追玉如烟和冯阿牛。 玉如烟和冯阿牛一路无话,回到了别院。 冯阿牛道:“玉儿,你今天险些又失控了,快让我看看。” 玉如烟背对着他道:“你很喜欢看文戏吗?” 冯阿牛绕到她面前,发现她眼中有泪花,急忙道:“我不是想看,只是打听到今日赤婆会出现在松风阁,所以……。” 玉如烟转头就要走,冯阿牛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一下俩下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道:“玉儿,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一夜,我没能克制住……只是,你那个样子,我很难,很难无动于衷……” 冯阿牛拥着她,一时情动附身去亲吻她。忘情缠绵之际,玉如烟猛地推开他,进了房间,一把将房门关上。 “玉儿,我知道你是因为那淫虫的毒,才会……不论你怎样,我都是喜欢的。如果你不嫌弃我老,那我们便早些把亲事办了,如何?” 凤家兄妹、孟玉堂和苏娴一同走了进来。正看到冯阿牛站在玉如烟门前走来走去,想敲门又不敢,样子十分滑稽,全无素日的云淡风轻,从容不迫。 凤飞调皮道:“之前漂亮姐姐中了淫虫之毒,今日你又带她去看文戏,阿牛哥哥未免有点太心急了吧?” 冯阿牛烦闷不已,没心思同凤飞斗嘴。苏娴难得的安静,一言不发。 凤鸣道:“凤飞,不得胡言。” “这里的房间竟然比我们的天字一号还好,好上几倍!” 孟玉堂道:“冯兄,白日里人多口杂,未敢同你们会面。如今你和玉儿都暴露在赤婆面前,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接近赤婆,怕是难以知道斓火到底藏在了哪里?如今赤婆要虏玉儿回去,我确不能冒这个险,要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玉如烟推门而出道:“秦姐姐那边等不了许久,桑林里的荡尸虫会越来越大,用不多久就要袭击人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我可以去牛角宫做内应。” “不行。” 冯阿牛断然否决。另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也附和道:“不行,我怎么能让大嫂冒这个险。” 冯阿牛看到不靠谱的钱光明,一肚子气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 “你今日带我们去看什么什么文戏,惹怒了这几个丫头,还不快赔罪?” 凤飞道:“这有什么,如今人间的勾栏瓦舍多的是这种表演,若不是被玉姐姐打断了,下一场或许更精彩,霸王硬上弓多来劲。” 凤鸣如此淡定的人也听不下去了。 “凤飞,再要胡言,我便送你回丹穴山。” 凤飞撒娇的摇着哥哥的手臂道:“哥哥,你这样死板,何时才能追到美娇娘?” 孟玉堂轻咳道:“冯兄,这位钱堂主?” “在下五鬼宗钱光明,既然受了你们的五鬼令,自当肝脑涂地,助各位盗得斓火。” 孟玉堂看向冯阿牛,冯阿牛道:“玉堂但说无妨,钱光明虽脑子不大好使,倒也不是坏人。” 钱光明不以为然道:“我都知道你们身份了,别遮遮掩掩的了,快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我同凤兄分析过,这附近有九个小岛上有重兵和赤金琉璃独角牛兽把守着。若是斓火按照某种规律在这九处轮流存放,日日有人盗斓火,总会看出规律。然而斓火具体藏在哪一处,至今也未有人发现。所以极有可能,这九个地方就只是个幌子。” 钱光明道:“今夜还真是热闹,有九队人马同时向这九处进攻,其中一处的防守竟然被攻破了,更离奇的是这九处的人都被斓火烧成了灰。” 冯阿牛不耐道:“斓火不可能在这九处中的任何一处,你莫要卖关子,快点说。” “斓火杀伤力太大,莫说是钱某,就是曾经占有斓火的人对它的了解也不过九牛一毛。苏苏姑娘,你焚经阁可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你不是说我焚经阁只会吹牛,你五鬼宗才是天下信息情报第一吗?” 钱光明呲牙笑道:“吹牛,吹牛天下第一而已。” “烈焰岛的由来并非神秘之事,许多人都应该听说过,我只捡些紧要的说。烈焰岛大大小小共计一十八个小岛,斓火究竟在哪一个岛屿中诞生无人知晓。世人都知斓火厉害,却不知它有多厉害。它可焚烧世间万物,只要火种不灭,它的火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几千年的你争我抢,并没有谁占据斓火太久,更无人练成斓火神功九式。赤婆之前的最后一任岛主名叫罗辉,此人驾驭斑斓火作恶多端,引来了当时仙界最具号召力的八位上仙。最后八仙合力诛杀了罗辉,并引着众仙将岛上穷凶极恶之辈悉数绞杀。可就在胜利的当夜,八仙全部遭了偷袭,两死,几伤,一位女上仙下落不明。后来赤婆夺了斓火,成了牛角宫的新主人。所有人争夺斓火都为了修炼斓火神功,雄霸天下。而斓火神功并没有秘笈,而是它认主后,主动教授给她的主人。不所有人都道赤婆太过自负,只修炼了斓火神功一层,便不再修炼。确少有人知道,斓火乃是阴阳双修之物。可即便不练斓火神功,这几百年来也无人从赤婆手中抢走斓火。可见其在堕魔之前便以法术了得。说起来,丹穴山凤老前辈就是当年的八仙之首,凤少主可有听说过什么?” “自那一役重伤,又被人偷袭后,我老祖便一直闭关不出,对当年之事亦是缄口不言,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当年八仙围困烈焰岛之时,耶律宗主也在,钱堂主你更是在那时登岛后就未离开过。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秘密,钱堂主应该比别人知道的更多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八仙中的几个女仙惧是倾城倾国之貌……当然了,她们都远不及大嫂你的风华,也只有秋濯上仙能同大嫂你比肩。” 冯阿牛一把推开了钱光明,看到他的嘴脸就安奈不住要拍过去。 孟玉堂道:“依苏苏之言,那今夜焚毁盗火之人的只是斓火的火焰?” “正是。” 钱光明甩了甩袖子道:“依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斓火的火种点燃藏在赤赤的卧房中。” 众人望向他,等待下文。 “刚才孟兄弟不是已经分析的很明白了吗?那九个地方就是个幌子,是她故意安排,让那些人主动上门喂牛角兽的。还有什么地方比赤赤住的地方更危险?牛角宫里牛角兽横行,已是很难对付,还有阿嘎和纳德训练出的死士。斓火只有放在牛角宫中才是最安全的。” 孟玉堂道:“钱堂主盗过斓火?” “不下几十次了吧,都失败了,除了我,没一个生还的,那些人的死状……”钱光明啧啧道:“真惨啊。” “你为何要偷斓火?” “刺激,有趣。” “为何觉得斓火被藏在赤婆的卧房中?” “斓火通人性,认主,在赤婆眼里那是她的孩子。” 苏娴道:“阿牛哥哥,我听我父亲说斓火因为威力太大,周遭几里范围内的东西都会被焚化。法力控制也只能暂时封住它。若要长久藏住它,只能是它出生的火山之底。除非有特俗的方法,否则斓火不会被存放在牛角宫内,而不被人发现。” 钱光明还要说他的卧房推论,被冯阿牛打断。 “苏苏说的有道理。不修炼到斓火神功五层以上,便不能一直将它控制在身体内。偶尔藏到某处或还可以,日日如此,以赤婆的性格,怕是不会做如此麻烦之事。斓火一定还在孕育它的火山遗体之中,而牛角宫里一定有通往海底的通道。” 苏娴道:“听闻一年前斓火被盗走了一枚,钱堂主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这是至今未破的谜案。赤赤一向只是放任牛角兽们看守斓火,一来这神兽机敏凶猛,不可能有人在不惊动它们的情况下盗走斓火。二来斓火有灵性,认主后轻易不会被带走,不知多少人大意之下被焚烧殆尽。那一日,赤赤和阿嘎都不在牛角宫。盗火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看守斓火的牛角兽们都昏睡过去,并轻易盗走了斓火。也是从那时开始,赤赤才布置了九处藏火之地,让无数人送死。而真正藏斓火的地方,必然是把守重重。” “连真正的藏火之地都不知道,你要如何帮我们盗斓火?” “这也是我今夜带你们去松风阁的目的,只要赤赤把你们带回去,不就有机会查出真想了?谁知道你们俩个怂包竟然跑了。对不起大嫂,我措辞不当。是他这个怂包,竟然带着你逃了。” 冯阿牛气道:“赤赤,赤赤,如何叫的这般亲昵,怕不是你仰慕赤婆?” “不瞒老弟,我对她一见倾心。” 凤飞道:“丑对丑倒也般配,只是你既喜欢她,为什么要偷她东西?” “世人都想得到斓火,却不知那是个害人的东西,若不是斓火,赤赤的容貌不会被毁……” 冯阿牛看不得他那悲悲戚戚的样子,道:“你不是拿到了入牛角宫的令牌吗?” “可我也只能带三人进入,其他人都要在外等候。” “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进入?” “西门有个打擂的地方,只要你们打赢十个人,就可以进去。” 孟玉堂道:“打擂的话,还是我们三人去吧。你们俩今日实在太过招摇,还未上擂台怕就要被认出来了。不如装成奴仆跟着钱堂主,守门的人应该不会见过你们。” “嗯,玉堂说的有道理,那就这么定了。嫂嫂,你好生歇息。” 凤飞挑眉弄眼道:“钱堂主,文戏是这般,那武戏又是怎样?可否带我去看看?” 钱光明刚要大大介绍一番,看了一眼冯阿牛,立刻闭了嘴。 凤鸣道:“凤飞……” 后边的话务须说出来,凤飞低眉顺眼的随着哥哥走出别院,又偷偷同钱光明眨了眨眼。钱光明也了然于胸的冲她眨了眨眼,算是达成了共识,来日再去。 竟然涉嫌低俗色情违规,被屏蔽三日,想要的日日不辍,坚持更新是不能了! 第3章 )盗斓火 一大早,钱光明带着玉如烟、冯阿牛和苏娴进入了牛角宫。其余众人,包括胡掌柜、王管事和五行童子等人都去了西门打擂,争取进入的机会。 大殿中聚集着各路妖鬼蛇神,虽然是来应亲的,确并不都是美人。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家世背景显赫,怀着各自目的而来,其中邪门歪教居多。更有大部分人就是来看热闹的。等了大半日,赤婆终于带着儿子纳德现身。 她沙哑刺耳的声音对着阿嘎道:“阿嘎,将容貌丑陋的女子都给本座扔出去。” 阿嘎道:“主人,哪些是丑的?” 赤婆一挥手,数名女子被五彩光环圈住。 “这几个给本座扔出去。” 敢来烈焰岛应亲的都不是善于之辈,阿嘎带着人刚走过来,咒骂同混战就开始了。刀枪剑戟满天飞,鲜血四散飞溅。冯阿牛立刻将玉如烟挡在身后,躲到一个安全的角落。身后有人忽然道:“姑娘,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带你去。” 说话之人正是纳德。玉如烟一身丫鬟打扮,低眉顺眼,轻声道:“公子若未发现奴婢,那才是最安全的。” 纳德微笑不语,好似没有看出乔装过的玉如烟就是昨夜大闹松风阁之人,目光又望向大厅中厮杀的人群。 那些不服自己容貌丑陋的女子连同她们的同伙要么被打死,要么被赶了出去。阿嘎放出几头赤金琉璃独角牛兽,那牛兽几个呼吸间将地上的残肢吞尽,鲜血舔干。整个大厅立刻干净整洁,散发着恶心的血腥味和牛角兽的口水味。玉如烟和远处的孟玉堂又开始呼吸不畅,想要吐了。 冯阿牛小声道:“玉堂这太过干净的毛病确实要改改了。” 玉如烟依旧低着头,不搭理他。 赤婆再次发话道:“本座讨厌啰嗦之人,请诸位自报家门,说明来意,带何宝物,若有谎话或废话,格杀勿论。” 来应亲的人开始逐一自报家门,应亲目的,带来了什么宝物。目的也都很明确,诸如寻求强强联合,贪图烈焰岛的金银珠宝同法术秘笈,需要烈焰岛的护佑,想用美女换烈焰岛的赤金矿,或是换几头赤金琉璃独角牛兽等等。明眼人都知道,这些女子当中一部分是身份可怜被虏来做交易的,真正的贵门千金、公主、郡主很少。其中两个女子亮相之时,因美貌引起了大家的一致赞叹。 沙溪教,来此之前,众人都未曾听过这教派的名字。应亲的女子一身紫衣,容貌冶艳,看那一身气度倒不似作假,货真价实的教主之女,未来的掌门人。而沙溪教联姻的目的是要换取赤婆之火的一枚火种。接下来站起来的一男一女身穿火红的衣服,男子风神俊朗,一派骄矜贵气。女子长着一张娇俏玲珑的脸,一双凤眼傲气灵动。女子自报家门道:“我乃栖乌山山主之女乌舞,这是我哥哥乌鸣,我二人闲来无事四处周游,行经此地,听说公子招亲,本来是要看个热闹,不想被挤了进来。” 纳德笑道:“这位姑娘倒是有趣。” 赤婆道:“栖霞山听过,栖乌山确没听过。” “小门小派,岛主自是没听过。” 所有人自报家门过后,赤婆破有几份烦躁,又名阿嘎将发言让她不很愉快的也赶杀出去。人是赶杀出去了,礼物全留了下来,喜欢的都收了起来,不喜欢的扔到人群里,自有人去争抢。赤婆一声开席,酒菜陆续上桌,宴席开始了。 无需任何安排,有自动表演歌舞的,有比剑,斗法,摔角的,都是自发自愿的。牛角宫中时长上演着同样的戏码。赤婆不必费心机讨好眼前的蝼蚁,只要纳德喜欢,这些莺莺燕燕便要无条件的留在牛角宫中。 纳德笑道:“母亲可还有指示?” “吃饱了再说。” 还没等赤婆吃饱,底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斗。这一轮是因为有人认出了站在钱光明身后做仆人打扮的冯阿牛和玉如烟。 赤婆吐出一截骨头道:“本座不喜欢混战,一个一个挑战。” 众人自动将中央空地让出来,冯、玉二人被围在中央,不断有人出来挑战。钱光明不免有些担忧,宴席开始没多久,凤家兄妹、孟玉堂同胡掌柜等人就悄悄溜了出去。冯、玉二人伪装一番前来,本来是等着时机成熟后自爆身份,引发骚乱,好让溜出去的几个人方便行事。不想现在被提前认出来了,也不知道溜出去的几个人什么情况?是否找到了通往海底的通道。 牛角宫虽然高手如云,牛角兽众多,确看上去一派不精心的样子,可见赤婆对自己的实力有多么的自信。几人汇合后,分成两队,按照钱堂主提供的地图,在牛角宫中来回穿梭。孟玉堂放出了阿花,来寻找牛角兽聚集最多的地方。最后阿花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洞穴门口停了下来,它嗅到了浓重的牛角兽的气味。洞穴入口有一扇巨大的铁门,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监牢。他们在找寻的过程中见过许多这种监牢,外观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 一队巡逻队伍远远走过来,孟玉堂带着五行童子立刻躲到了暗处。等巡逻的人走远了,另外四个人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孟玉堂指了指洞穴门口,示意斓火应该藏在这里。大家都没有说话,等着里边的信号。大殿内的打斗声传了过来,孟玉堂心下诧异,怎么比约定的时间早了许多。 光线昏暗,所有人都带着面纱,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只听金童子低声道:“应该出了意外,我们要快点了,不然堂主他们不好脱身。” 几个人开始各显神通,各种方法尝试打开那扇大门。那铁门好似锤不烂,砍不断,刺不透,烧不坏,砖不动般,变形了几下又恢复原状。凤鸣用刀砍,凤飞用匕首一下两下的敲打门,好似在找机关。孟玉堂讶异,丹穴山竟然擅使兵器。过了许久,众人也没找到打开铁门的办法。五童子让大家闪开,五个人合体使出五雷轰顶去轰铁门,铁门忽然变作五彩斑斓的气泡一样,荡了几荡,好似用手轻轻一戳,就能破散开来。几个人大喜之余,惊觉身后有动静。转过身就看到迎面又跑过来十几个蒙面人。双方下意识的打斗了几下后,意识到同为盗贼不应自相残杀,至少可以短暂合作一下,合力对抗牛角兽和巡逻的队伍,于是众贼停止了打斗。 远远的一支巡逻队跑了过来,显然是追踪刚才那几个蒙面人而来。双方各派了几个人前去对付巡逻队,留下几个人继续研究破门之法。就在胜利在望之时,斑斓门内忽然冲出一头牛角兽,激情澎湃的吼了一嗓子。一时间一群牛角兽从斑斓门涌出。牛角兽们欣喜异常的看着眼前的食物,一个个抻着脖子吼叫开来。紧接着四面八方又有无数牛角兽奔来。牛角兽何其凶猛,众人还哪有机会再破门而入,立时同牛角兽混战开来。显见着这边的打斗之声已经快超过大殿内的了,两伙盗贼都开始有死伤。众人心知阿嘎很快就要到了,再不逃怕是就没时间了。一部分人火速逃离牛角宫,一部分人甩脱牛角兽,脱了夜行衣,悄然回了大殿,一部分人被牛角兽当成了宵夜。 大殿内群情振奋激烈,玉如烟和冯阿牛狼狈异常。车轮战耗费了他们太多仙力,大大小小的伤,别人的血,自己的血,染了一身一脸。 赤婆道:“丫头,我很喜欢你,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此话一出,准备挑战的人吓得退了回去。算算时间,无论孟玉堂他们是否得手,都要撤退了。钱光明刚要行动,阿嘎奔进来道:“主人,有人趁乱去了后山洞穴,波澜门险些被打开。” “抓到活口了吗?” “没有,不过,有几个人此刻就在大殿之中。” 赤婆笑着站了起来,走到冯、玉二人面前。阿嘎则站在了另一侧。 “好计谋,故意挑起争端分去所有人注意力,另一伙人则去盗斓火。谁是你们的同伙?” 冯、玉二人沉默不语。 “若自动站出来,我便不杀他二人,若不站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钱光明只来得及拽住孟玉堂的手,凤家兄妹已经走了出去,站到了冯、玉二人身旁。 “还有谁?” 孟玉堂挣脱钱光明的手,也走了出来,虽然他知道他们一定是不希望自己出来的,但他没能力救他们,却可以陪他们奋战到底。 “很好,杀了他们。” 没有人质疑赤婆的言而无信。一队死士将五人围住,之前那些赌徒还不时的放放暗器解解恨。玉如烟劈空剑携电闪雷鸣之势,碎瓦石块掉落一地。孟玉堂的朔风剑狂吼怒啸,飞沙走石。冯阿牛水波剑掀起惊涛骇浪,吞天覆地。凤凰真火灼烧一切可以灼烧之物。无辜波及的狂徒也开始加入战斗,大殿里又乱了套。钱光明束手无策,焦急的看着战况。 忽然火红的幻影一层层一层层向前,旋转,再旋转,谁也没看清赤婆如何动手,除了孟玉堂之外,其余四人轰然倒地,赤婆夜叉一般站在中间。众人默默后退,真惹怒了这个母夜叉,谁都别想活。 赤婆道:“凤在天那个炮筒子是你们什么人?” “不许你侮辱我老祖。”话未说完,凤飞已是站立不稳。凤鸣扶着妹妹靠在自己肩上,试图输一些法力给她,奈何自己体内亦是空空如也。 “阿嘎,将这两只野凤凰打剩下一口气,给本座丢出去。” 阿嘎道:“主人,他们已经只剩一口气了,还打吗?” “丢出去。所有人都给本宫滚。” 凤鸣、凤飞被阿嘎拖出大殿,仍到牛角宫外。众人逃也似的串出牛角宫,还有人不忘顺一两件宝物离开。赤婆视若无睹。 大殿内只剩下几个人后,赤婆看着地上靠在一起的三人道:“说出一个让本座不杀你们的理由。” 玉如烟道:“我或许可以帮你找到,上一次盗斓火之人。” “说说看。” “一年前,浴阳山数万生灵一息间被焚烧殆尽,无一幸免。不死之身的长须老怪也毁了根基,散了人形。试问天下还有什么灵火有如此威力?” “你怀疑是谁?” “新妖王。” “我如何能信你?” “如今浴阳山上下斑斓一片,被斓火焚烧过应是这般景象吧?是否属实,岛主派人一查便知。至于妖王,做贼必心虚,岛主只要见到他,心中自有答案。” “长须老怪是你何人?” “长须老怪是我的外祖。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浴阳山上一只小妖尚在山中,希望岛主不要伤她性命。” “为何要盗斓火?” 孟玉堂道:“焚毁荡尸虫。” “这世间竟然还有荡尸虫!大费周章,不惜性命,就为了几条虫子吗?” “不是几条,是数以万计数不清多少的虫群。” 赤婆显然对正义的话题厌烦透了,摸了摸孟玉堂的四肢道:“你比这丫头还好,你可愿作我的徒儿?” 孟玉堂惊讶道:“我孟家世代相传,没有人会另拜师门,更何况是休习魔功。” 赤婆蹲下来,难得温和道:“本座曾经仙法出众,自创的一套剑法名扬天下,你不想学吗?本座可是谁都没传授过。” 纳德无奈道:“母亲,不如将她们交给孩儿吧?” 赤婆不理他,继续道:“你只需乖乖做我的徒儿,何必受这些苦?” “多谢岛主美意,玉堂……” 冯阿牛道:“玉堂的意思是,他需好好斟酌一番,毕竟父命难违。” “关起来。” 阿嘎道:“主人,不杀了他们吗?” “不急,我倒要看看钱光明有没有胆来救他们,给他们留下一口气。” 阿嘎磨盘般的双足重重在孟玉堂和冯阿牛的身上猛踩了几下,确保他们只剩了一口气。他将玉如烟放到背上,一只手臂夹着孟玉堂,另一只手臂夹着冯阿牛,咚咚的走出大殿。过斑斓门,前行一条长长的暗道,灯火幽暗处有几间牢房,里边关着数人。阿嘎将三人扔进最里边的那一间。 钱光明等牛鬼蛇神都走光了,才同胡掌柜偷偷的将奄奄一息的凤家兄妹带走。 回到客栈,钱光明立刻命人将岛上第一神医贺明抓来。他带着凤家兄妹上楼时,碰到了火童子,火童子看到凤家兄妹不禁怒从中来,双掌轰出火焰焚烧二人。凤凰又岂会怕普通的火,昏迷中的二人没事,钱光明的头发被烧掉大半,大骂道:“你疯了吗?” 火童子哭道:“堂主你不知,今夜在牛角宫,为了给他们逃脱的机会,我们兄弟五人将巡逻兵和牛角兽都吸引来追我们。谁知道刚逃出牛角宫,就又看到他们被另外的牛角兽围攻。我们好心救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偷袭我们。大哥、二哥和五弟都受了重伤。” “不会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们见我五兄弟能打开大门,就想抓我们。” “可是,他们当时已经回到了大殿,又怎么会被牛角兽围攻,还偷袭你们?”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头发,就是他兄妹二人。” 就在这时,苏娴走了进来,看起来也伤的不轻。 “苏姑娘,你跑去了哪里?” 苏娴喝了杯茶,缓了缓神道:“胡掌柜,你我可是同凤家兄妹去查探斓火的所在?” “对呀,孟公子同这五个楞小子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后来我们被巡逻兵追杀,逃跑之时碰到了五童子他们,对不对?” “对呀,后来我们兵分两路,你和五小子走了,我们三人回了大殿呀。” 火童子道:“可是,可是,我们自始至终都在牛角宫后山的一处洞穴前,没有动过。正要发信号的时候,凤家兄妹就过来了呀,是另一伙蠢货被巡逻队发现了。” 钱掌柜道:“这都什么和什么呀,乱七八糟的。苏姑娘,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同胡掌柜分开后,跟着凤飞逃了出来。走了没多远,凤飞倒地不起,我急忙去看她的伤势,她的面纱脱落了,我才发现跟着我一起跑的竟然是另外一个姑娘。” “啊,怎么会这样?” “我好心为那姑娘疗伤,她醒后就拿着匕首对着我,吓死我了,若不是我能言善辩,一顿哭求,哪还有命回来见你们。” 胡掌柜道:“这样说来,今晚想要盗斓火的不知道有几伙人。” 钱光明道:“难怪阿牛他们两伪装的那么好,竟然提前被识破,看来是有人故意的。还好苏姑娘没事。傻小子,可以让我上楼了吧,再不上楼,这两只凤凰就死透了。” 火童子立刻帮着将凤家兄妹带上楼。贺明及时被抓了过来,唠唠叨叨一通才肯去看重伤的几人。三个童子和凤家兄妹都渡过了难关,在五鬼宗分堂卧床养伤。 钱光明从鸟笼中抓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将写好的纸条系在她脚上。字条上写着:大哥,未来大嫂有难,快来帮忙。 胡掌柜笑的胡须乱颤。 “堂主,你这样写,宗主不会理你的。” “怎么会,大哥最喜欢美人了。” “可是……在宗主看来,赤婆可算不上美人。” “有道理,那怎么办?” “先看宗主怎么说吧。” 不一会,消失的小白鸟又出现在窗口。钱光明取下它爪子里的纸条,急忙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大哥说他很忙,让大嫂好自珍重。 钱堂主又写道:大哥,我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被赤赤抓了,你快来帮帮我吧。其中有一女子容貌胜过月笼沙,她已经答应做我们的大嫂了,只要你救他们出来。 小白鸟带回来的纸条上写着:大哥让你考虑考虑,自立门户吧。 钱堂主再写:杜老三,你不让我和大哥对话,我和你没完。 杜堂主回道:钱老二,你整天招猫逗狗惹一身骚,莫要让我瞧见你。 “哎,这老三还急了。老胡,你说,我要怎样,大哥才能信我?” “你每次都这样说,宗主自然是不信你的,再说宗主的为人你,你,你也是知道的,他才不管别人死活呢。” “那怎么办?我同这几个人一见如故,他们同之前盗斓火的那些人完全不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我自然知道,堂主,你先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你没看出来吗,凤家同赤婆似乎有旧交。” “打的剩了一口气,何来的交情?” “没打死,没关起来,为何?” “是了,是了,我倒是忘了这茬。若不念情分,赤赤怎会放了他们兄妹。等他们兄妹醒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钱光明再度提笔写道:杜老三,记得给我和老胡收尸。 杜堂主很快回道:金丝楠木的棺椁已为你备好 钱堂主气的扔了笔,小白鸟吓得自动飞回笼子里。 第4章 )花奴 冯阿牛和孟玉堂悠悠醒转,睁眼就看到了阿嘎黑不溜秋的大头,他各捶了两人几拳后,又离开了。这是赤婆的命令,每日来检查一番,只要多了几口气,就要再揍几下,确保只剩一口气。每次阿嘎都只是轻轻拍玉如烟两下就离开了。玉如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清醒的,清醒的看着他们两人挨揍,吐血,痛苦的呻吟。她哭的眼泪也干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孟玉堂还在昏睡,冯阿牛提前醒来。 他看着哭红了双眼,异常憔悴的玉如烟,有气无力道:“玉儿,我们这次好像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我们三个若能死在一起,也是运气。” 幽暗的火光跳动如鬼火,隔壁时不时传来惨叫之声,好似深处地狱。冯阿牛费力的握住玉如烟的手。 “玉儿,你不生我气了?” 玉如烟低下头,偷偷的笑了。她何曾生过他气,倒是气自己没能抵住淫虫之毒,丑态百出,还孩子气的拿他撒气。 冯阿牛费劲的将她搂进怀里,两个人靠在墙上,看着远处跳动的鬼火。 “玉儿,你可有什么遗憾?” “没有找到我姐姐,没能看到我外祖恢复真身,没能和你和玉堂去荼蘼山看日出日落,没能尝尽人间美食美酒……” “玉儿的遗憾还真多。” “你呢,有什么遗憾?” “嗯,我来想想……竟也有许多,最遗憾的莫过与还没娶到你。” 玉如烟浅笑,反握住他的手,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确实有些遗憾……” 孟玉堂及时的咳出一口淤血,笑道:“你们两个是当真不管我的死活了,这油腻腻的话,听的我都吐了血。” 冯阿牛有气无力的抓了个小石子砸向孟玉堂。孟玉堂无声的笑了起来,如今连笑出声都会浑身剧痛。 “命都快没了,还偷听。” “你如此粗鲁,我还真是不放心将玉儿交给你。” “等你被凤飞那丫头逮住后,我看你还说什么?” “莫要老是打趣我和凤姑娘。”孟玉堂看了看玉如烟道:“玉儿,你的伤好了几层?” “五层。” “这么快!之前在摩西国之时,你尚不是我对手,如今怕是我已打不过你了。可是封印在你体内的异兽之故?” “我也不知是它还是体内的龙丹之故。这一次醒来,我的速度力量都明显的提升了,境界也不同了。” “龙丹一点点的融掉,玉儿的身体也在变化,幻空碟破体对她的伤害越来越小,倒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孟玉堂不无担忧道:“幻空碟?确未听说过。” “以之前几次冲破封印后玉儿的表现来看,应是具有时空之力的魔兽。” “夺舍之说自古有之,玉儿以后切莫轻易唤出蝶儿。” “除了你和阿牛哥,我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就算我入魔,我也要带你们离开。等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带你们走。” 孟玉堂道:“你不管你的秦姐姐了吗?逃出去,还是要再回来。再回来未必就会给我们留口气了。如今她不杀我们,必有缘由。或许同凤家兄妹有关。赤婆同凤在天也应有颇深的交情,不然不会放了凤家兄妹。钱堂主他们在外面一定也在想办法。” 冯阿牛拨了拨她额前碎发道:“你莫要心急,若是被阿嘎看出来,怕是你也要挨上几脚。” 孟玉堂皱眉道:“手拿开,看到你们俩这个样子,还不如让阿嘎多踩我几脚。” 冯阿牛朗声大笑,笑的全身伤口都疼,嘴角有血丝又渗了出来。玉如烟害羞的抽回自己的手。 阿嘎就在这时走了进来,三人都呆了,难道改成一日要挨揍两次了?阿嘎一把提溜起孟玉堂向外走,玉如烟挺剑刺向他的背部,确根本刺不进去。阿嘎轻轻抚了抚玉如烟的头道:“不要调皮,我不想踩你。” 冯阿牛拦住玉如烟,待他们走远了,才道:“放心,玉堂不会出事。那一日赤婆只对玉堂手下留情,怕是真想收他做徒弟。” “隔壁监牢那些人经常被带出去,又送回来。可有些,确再也没回来。我担心玉堂……” “我大概猜的出他们抓玉堂做什么,等他今日回来后,问问就知道了。” 冯阿牛又将她搂入怀中,两个人靠在滚烫的墙壁上,慢慢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玉堂回来了,明显着气色好了许多。看着亲密偎在一起熟睡的二人,说不出的欣慰,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惆怅。等了又等,还是将冯阿牛踢醒了。 冯阿牛睁开眼,立刻道:“玉堂,你没事吧?你的伤……好像好了?” “赤婆不知喂了我什么东西,我身上的伤立刻就好了。” 看着他手臂上的抓伤,冯阿牛道:“她让你去摔角了?” “是。她同松风阁阁主不知打了什么赌,如今日日派人同松风阁的人相扑。之前被带走的那些人都输了,也没能回来。” “可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人?” “相信钱堂主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玉如烟把了把他的脉道:“不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玉堂,我们能不能出去,就全靠你了。” “自然要靠我,像你们这般腻腻歪歪在一起,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玉如烟万分尴尬,冯阿牛得意的不得了。 孟玉堂笑道:“玉儿,你可知道鹤望兰?” “知道。” “牛角宫的花圃里新移来许多鹤望兰,不知何故,几个月了都长不高,更是没有花苞,我今日回来时,看到赤婆大怒之下杀了几名花匠。” “鹤望兰虽喜热,确不能太热,想办法让花圃温度降下来就可以。” 几日后,孟玉堂又问:“玉儿,鹤望兰虽然长高了,叶子确是枯黄的。” “应是缺水了,叫他们将土壤换成沙土。” “有没有办法让鹤望兰再长高一些,并尽快开花?” “你将这些玉露给他们,只要放一点点就可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花苞了。” 阿嘎再次出现时,除了将冯阿牛揍晕,提溜走孟玉堂外,也背走了玉如烟。这一走,二人再也没有被送回来过,留下冯阿牛一人,日日挨阿嘎的拳脚。 玉如烟被阿嘎背到牛角宫的后花园里,一身火红袍子的赤婆正坐在亭子里听曲饮酒。她挥挥手,阿嘎将玉如烟放到她面前的地上。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们三人吗?” “杀了浪费,物尽其用比较好。” “嗯,果然比玉堂聪慧许多,只是你的身体不如玉堂的纯净。签了生死契,你便不用再回去了,如何?” “我不喜欢烈焰岛,不想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赤婆看着花苞累累的鹤望兰,心情甚好,弹弹手指,几枚光点没入玉如烟身体。 “不要想着逃跑。三日后,鹤望兰必须要开花,整个花园都必须像你的脸蛋一样漂亮,不然,本座就毁了你的脸。” 纳峰领来几个花奴,助玉如烟打理花园。养花草对于玉如烟来说既简单也极喜欢去做。花奴中有一个爱说话的,时长同玉如烟闲聊,玉如烟才知这花园竟占了牛角宫一半的地方。赤婆如此这般要重修花园,是因为三日后她要宴请朋友。宴席就摆在花园的亭子里。至于是些什么朋友,花奴也说不清楚。玉如烟看了一遍整个花园后,提笔在纸上画着各种修改的图稿。不知何时,阿嘎站在了她身后,指了指其中一张纸,道:“她会喜欢。” 玉如烟开始按着阿嘎选中的那张图稿不眠不休的修正花园。除了花园,里面的亭台楼阁,一草一木都做了修正,连池里的鱼也更换了一批。在花亭的对面,引了海水,做了一个小型的瀑布。雾气氤氲,百鸟环绕,落花流水,别有洞天。 第三日,赤婆来到花厅时,鹤望兰已经开花了,整个花园焕然一新,活泼生动,又不失雍容华贵,全无矫揉造作之态,颇有一番天然磅礴之气。看的出她很满意,坐在花亭里自斟自饮了许久。 纳德穿过花海,来到花厅,看着周遭的景象,赞叹道:“年年移植来鹤望兰,没有一年活过两个月的,今年竟然开花了。看来母亲得了个好花匠。” 赤婆道:“你为何还未走?” “母亲其实不必如此。就给孩儿个机会,为父亲报仇,为您解气。” “嚼舌根的人都应该喂了牛儿们。你记清楚了,莫要为我收尸,更不必报仇。鹤望兰开花了,今年应该有个了结了。” “孩儿不为你收尸,也不为你报仇,孩儿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赤婆皱眉不耐烦道:“莫要罗里吧嗦的,纳峰,将他送走,送的越远越好。” 纳德被带走后,赤婆弃了酒杯,在鹤望兰花丛中流连几许后,独自离开。临走时她吩咐玉如烟时刻盯着花园,明日宴席前,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傍晚时,孟玉堂偷偷来看玉如烟,玉如烟很是诧异。 “你怎么跑出来的?” “那一日同你出来后,我就没被送回去。这几日一直打胜仗,赤婆很开心,每次回来还亲自指点我剑术。这里的侍卫也就对我没那么防范了。” 玉如烟笑道:“看来她还真是想把仙法传授与你,不如你就认了她这个师傅吧,这样我们或许能顺利借到斓火,阿牛哥也不用再挨拳脚。” 孟玉堂一张苦瓜脸道:“玉儿为了冯兄,还真是什么都舍得。” “换做你在里边,我也会担心的。我们还是好好想想他有什么本事,能让赤婆青睐,进而放他出来?” 孟玉堂凝思苦想许久道:“除了样貌,那就只有吹牛了。” 两个人莞尔一笑。 “玉儿,今日我见到钱堂主了。他告诉我,明日宴会之时,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可说了具体什么计划?” “时间仓促,他只告诉我们见机行事。” 玉如烟皱眉道:“你我才出来几日,阿牛哥还在里边,这样做太过冒险。钱堂主做事又总是……。” 孟玉堂安慰道:“有凤少主在,应该也不会太离谱,何况五鬼宗也不是等闲之辈。” “我总感觉,明日要有大事发生,很凶险,若你还有机会见到他,让他们最好暂时按兵不动。” “我记下了,玉儿,你现在仙力被封了一半,也要多加小心。” 孟玉堂叮嘱一番后,匆匆离开。 玉如烟在花园里飞来飞去巡视了几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鹤望兰开的正艳,其他赤婆未有交代过的花卉也开的争奇斗艳。通往花厅的道路两侧种满了帝王花,花开灿烂,富丽堂皇。一身灰白衣衫的男子俯身想要摘一朵帝王花,玉如烟见状道:“万物皆有灵性,请仙人高抬贵手。” 男子手中的动作未停,折了一支帝王花别在鬓边,转身眺望无边花海。 “如今凡间簪花盛行,都如你这小东西这般还有什么情趣?” 他背手前行到鹤望兰花圃前,啧啧赞叹道:“鹤望兰,东鸣兄最喜欢的花。听闻,每一株鹤望兰都是一个痴情守候的人的灵魂所化,却不知哪一株是东鸣兄的?可怜了秋濯,过去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放下。小东西,这些都是你养的吗?” 灰衫男子转过头看向玉如烟。晚霞烧红了半边天,一身白衣素素的玉如烟站在百花中越发的清丽出尘。 男子怔怔忘了她片刻,喜道:“在下白祁,不知仙子芳名?” “颜如玉。” 男子绕着她走了一圈道:“秋濯封了你一半的仙力,看来你是被迫留在这里的?” “仙人口里的秋濯可是岛主?” 见她听到自己和赤婆的名字时丝毫不感惊讶,白祁道:“姑娘不曾听说过八仙的名讳?” “不曾听说。” “姑娘难不成是月中仙子?” “我同几个朋友来盗斓火,被困在这里,不过是阶下囚而已。” “如果我求秋濯放了你和你的朋友,你可愿同在下做个朋友?” 赤婆沙哑充满鄙夷的声音传来。 “白兄早来一日,原来是惦记我的花奴。白兄若想英雄救美可要趁现在,明日群仙在,不好下手,也坏了你仁爱悲悯的名声。” “不过虚名罢了,秋濯还是如此喜欢打趣别人,我不过是看这小东西我见犹怜的,多说了两句而已。” 白祁虽慈名远播,好色也是人尽皆知,他也从不避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时常挂在嘴边。当年八仙都知道他暗恋商秋濯,无奈商秋濯同东鸣早已是神仙眷侣。他只有放浪形骸来消解内心的苦闷,在众仙心里,他所有行径不过是因为放不下商秋濯而刻意的掩饰。可在商秋濯的眼里,他确实就是个色鬼,对他如此形状倒也不疑有它。 “既然喜欢,那便送给你了。” “当真?” “本座何时出尔反尔过,明日宴会后,你便可带走。” 赤婆出尔反尔那真是屡见不鲜,不过小小一个花奴,想来她也不会介意。 玉如烟淡淡道:“我非物品,除非我死,否则任何人休想摆布我。” “那你为何还为本座养花?” “我本爱花草,这里也确实比监牢里日日让阿嘎锤打要好,待我找到机会,一定会带着阿牛哥和玉堂离开这里。” 赤婆仰天大笑,声音尖锐刺耳,惊奇一群白鸟飞向天边的晚霞。她一挥手,玉如烟飞落到花丛中的巨石之上,慢慢闭上了眼帘。白祁眼睛晶亮的望着横卧巨石上的美人儿,不无感慨道:“秋濯,你有没有发现,这小东西好似你年轻的时候。” “商秋濯已死,白兄还是唤我一声岛主吧。” “洛雪几百年没有消息,明日怕是不回来了。” “疯疯癫癫的,不来也罢。” “凤大哥这么多年未曾露面,也不知是否旧疾仍未好?” “自诩名门,最烦他那一套。” “我同墨旭一同前来,我把你这些年的经历也告诉了他,也不知他又跑去了哪里。我亲自去问过,柳辰应该回来。不想一别竟是几百年,当年……” “那些个小仙中,也有些颇有姿色的,想来你也不会寂寞,莫在这里悲春伤秋的。” “秋濯,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这些话,你说给戚洛雪听,她或许会高兴。” “东鸣已经走了几百年了,你藏身烈焰岛,除了我,不同任何人来往。为何突然邀请群仙来此饮宴?那些当年嫉妒你的,如今不知道要如何百般嘲讽于你,你又是何苦?” 两人步进花厅,赤婆横卧在榻上,好似个粗矿的男子枕在靠枕上,丝毫没有当年风华绝代的影子。 “明日是他的寿诞,有你们一同为他祝寿,述说过往种种,我便也觉得冬鸣好像还在。” 商秋濯这一番情深义重的话,总透着一丝刻意,少见的和煦也让人觉得颇为别扭。 “我还以为你找到杀害他们的真凶了?” “几百年都过去了,又去找何人报仇?” “秋濯,我并不介意你是仙堕魔,不如你同我回秋水斋,离开这伤心之地吧。” “我做惯了野人,你那秋水斋,我可住不了。” 一阵劲风起,一身黑衣,披头散发,神情有几份呆滞的墨旭出现在二人面前。墨旭原也是个翩翩公子,如今虽几百岁了,却还是少年样貌,只是当年被偷袭后,人就变的有些疯疯傻傻,形容才如此邋遢。 “秋水斋我也住不了,说话都不能大声,丑八怪,不如你来我墨玉山,我让他们将山主之位让给你。” 赤婆之前那一丢丢耐性也没了,粗暴道:“你那乌漆嘛黑之地也敢让本座去。” 岛上四季如夏,虽有海风,依旧是热的很,墨旭索性脱了衣服,赤裸着上半身坐到赤婆身旁,自斟自饮道:“这鬼地方热的要命,你守着那两个火蛋作甚,想孵出个火鸟不成?” “明日寿宴时,你最好少说话,不然本座控制不住先杀了你。” “哈哈哈,你虽是仙堕魔,老夫也不怕你,要不要现在就大战三百回合?” 赤婆拂袖而去。白祁在身后道:“那小东西,当真送我了?” “自便。” 白祁唤醒玉如烟,一白一灰一黑三人喧宾夺主的坐在花厅里。玉如烟简单明了道明盗斓火除荡尸虫的来意,以及被抓的过程。 白祁道:“竟然还有凤大哥的孙儿,墨旭,你看他们几人像不像我们当年?” 墨旭道:“丫头,明日寿宴后,我帮你盗火蛋,我们一同去除荡尸虫。哈哈哈哈,有墨旭爷爷在,不要担心。” 玉如烟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才惊觉原来赤婆竟是当年的八仙之一,就是那个失踪了的,钱光明口中同自己容貌比肩的女上仙。而丹穴山凤在天是八仙之首,所以她才会放了凤家兄妹。可即便他们几百年相交,如今的商秋濯已经是仙堕魔的赤婆,决计不会轻易借斓火给面前二人。 当晚玉如烟就睡在花圃里,防止百花有变,一直未等来孟玉堂,心里不免又有点担心。 不知名的某处行宫里,纳德斜倚在榻上,看着下面两个黑衣女子又是比剑,又是相扑,索然无味。 “母亲喜欢看这些,我确不大喜欢,女子就应该温柔似水些。” 夜柳推开玉如辰,柔弱无骨般贴到纳德身上,道:“奴家是水做的,公子希望奴家什么样,奴家就是什么样。” 夜柳喂了颗葡萄给纳德,舌头趁机舔了舔纳德的手。玉如辰脸上无悲无喜,走过来为二人斟满酒。 “美人,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玉如辰道:“公子是嫌我样貌平凡,随处可见吗?” “美人为何不觉得我们是命中有缘呢?” 玉如辰骑在了纳德身上,依旧清冷冷的道:“能不能收了我姐妹二人,结下这个缘,可要看公子的本事了。” 玉如辰将纳德推倒在榻上,同夜柳一左一右,一刚一柔的逗弄着纳德。就在夜柳同纳德唇舌难解难分之际,玉如辰手中多了把匕首,刺向纳德背后。纳德一个转身,将肉香四溢的夜柳送了出去。玉如辰的匕首快准狠的没入夜柳身体。 纳德将夜柳扔到地上,正襟危坐道:“美人,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玉如辰飞身而来,纳德没有使用武器,轻易地打落了她手中的虬龙枝,近乎肉搏的将玉如辰打的遍体鳞伤,抛到了榻上。他将玉如辰紧紧压在身下,肆意猥亵。玉如辰脸上除了冰冷,没有一丝慌乱。双手中又出现匕首,齐齐刺入纳德的身体。却因为他向前的动作,匕首没入的并不深。纳德摁住她的双手,一脸餍足,舌头舔了舔她的唇道:“本公子很喜欢你,不如你跟我走吧。” 就在这时,地上的夜柳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尽最后一点力量,一刀砍向纳德。纳德再次见血,异常恼怒,直接捏爆了夜柳的头。玉如辰趁机一挥手,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白色肉虫飞向纳德。她站在虫群后,阴狠的看着纳德。纳德的周身仙泽瞬间被荡尸虫啃噬光,蓝色火焰从身体中冒出来,迅速裹住全身,哔哔啪啪之声响起,荡尸虫全军覆灭。火焰中的纳德邪魅的望向玉如辰笑。 “跟我走吧,美人!” 玉如辰瞳孔睁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立刻逃走。 纳海走进来道:“公子,宫里的人都死了。” “为了本公子,还真是煞费苦心。” “公子,我们接下来继续前行吗?” “回岛。” “岛主不是让我们三日后回去吗?” “那就三日后再告诉她我们回来了。” 纳海领命,几十个护卫护着纳德偷偷回了烈焰岛。 第5章 ) 群仙宴 第二日,牛角宫后花园的寿宴如常开始。花厅原本通身都是一面面屏风搭就,如今所有门扇全部打开,只留了棚顶,看上去更像个巨大的亭子。不同别处都是袅袅娜娜的女仆端来送往,牛角宫中一色身材高大粗矿的男子端茶送水。多是被赤婆拘来,签了生死契,不得脱身之人,恶人居多,有的脸上带着疤痕,神情凶狠阴郁,时不时还偷偷吓一吓那些小仙。 一个月前,各仙派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消失了几百年的秋濯上仙的请帖。请帖中赫然写着她要在烈焰岛为冬鸣上仙做千岁冥宴。参加冬鸣上仙的冥宴,没有人会推诿不前来。然而地点确是让人神厌弃,臭名昭着的烈焰岛。众仙不免生疑,怕是一个圈套。然而烈焰岛同各仙派并无过节,那信笺上的字迹和摘星坞掌门印千真万确,不惨任何假。四处打探消息后,得知白祁上仙、墨旭上仙和柳辰上仙已确定会去烈焰岛。众仙又聚到一起商议了一番,若真是为冬鸣上仙祭奠,即便是在烈焰岛,也是要去的。何况如此多的仙人同往,又有何所畏惧。若真是圈套,正可借机除了赤婆,毁了斑斓火。 群仙一一落座,男女各半,粗粗算来已近千人,连各派久不出山的老怪物也有数人现身,如此多的仙人同时现身烈焰岛,而且是前往牛角宫,这样的景象在烈焰岛从未出现过。牛角宫外的牛鬼蛇神快要以为群仙来讨伐赤婆了,各自暗自盘算着如何渔翁得利。 经过前次大战后,各仙派之间极少来往,仙界落寞萧索的不成样子,难得有机会让这些小辈们抛头露面,互通往来。这般群仙汇聚更是少见,只是汇聚在臭名昭着的烈焰岛多少有些滑稽。一众仙人久别寒暄着,诺大的花园一时间热闹无比。 白祁、墨旭同柳辰一同现身,又引来一阵骚动。有他三人在,大家放心不少,至少这冥宴不像是一个圈套。一些小辈更是兴奋异常,翘首以待传闻中风华绝代的秋濯上仙。 时辰到,赤婆一如既往的一身红衣,身后跟着阿嘎和纳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和阿嘎丑陋的容貌让众仙倒吸一口冷气。 赤婆嗤笑一声,目光从每个人面上一一划过。 南斗老头性子最急,不耐烦道:“秋濯上仙何时现身,你又是何人?” “本座就是你们喊打喊杀了几百年,却无人敢登岛比试比试的赤婆。” 众人惊呼,有人大声道:“你把秋濯上仙怎么样了?” 赤婆慢慢道:“本座亦是摘星坞掌门,冬鸣上仙的结发妻子商秋濯。” 赤婆的话立刻引来轩然大波,一千年来受群仙仰慕爱戴的秋濯上仙,风华绝代的仙子,如何会是面前这个粗鄙不堪,形容似男子,且杀人如麻的丑八怪。 赤婆冷笑一声,手中出现几样物事,摘星坞派掌门印信,她当年的佩剑,冬鸣上仙的法杖。 柳辰缓缓走上前,仔仔细细的看着摘星坞的印信,却是五百年前随大师姐一同消失的掌门印信。那把佩剑也是当年师傅赐予大师姐的。那法杖也的的确确是冬鸣上仙的法器。当年她同商秋濯情同姐妹,对这两样东西再熟悉不过。 柳辰又向前走上几步,轻声问了几个只有摘星坞弟子才知道的密辛。看着对答如流的赤婆,柳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的衣袖褪到上方,无数火烧的疤痕下,还残留些许青灰色的胎记。 柳辰泪目道:“师姐,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商秋濯不以为然,自斟自饮道:“初时修炼斓火功,不懂控制,被斓火所烧。”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找你,你为何不同我们联络?” “我落得如此形容,怕是有不少人很开心吧!” “师姐,不管他人如何,你总该回去见师傅他老人家最后一面吧。” 商秋濯的手轻微的颤了一下,继续道:“相见莫如相忘。” “柳辰上仙,你确定她是秋濯上仙吗?” “你们这些只知容貌取人的东西,我确定她就是我的大师姐。” 白祁道:“诸位,这些年来,我一直同秋濯有来往,只是她固执不听劝,不肯去见大家。我亦不愿违了她的心愿,暴露她的身份,害她惹来仇家,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墨旭道:“人不人,鬼不鬼,不见也罢。” 群仙略显尴尬,不知如何面对面前的商秋濯。即便当年交情深厚的几位上仙也颇为忌惮她如今的身份。而疯狂追逐过她的那些狂蜂浪蝶如今也已在各自门中身居高位,更不愿让别人知道他们曾经迷恋过眼前面貌可怖令人憎恶的赤婆。 众仙对商秋濯只是拱手一礼,并不多话,商秋濯也懒得敷衍,也不想过多攀谈。当年有旧故的老家伙活下来的不多了,其他的后辈商秋濯认识的不多。这些人也不曾见过商秋濯当年的风姿。几百年过去了,当年八仙做过的那些感天动地的事流传至今不过是简单的几句话,几个人名。这些后辈是否真心前来祭拜,不得而知。商秋濯听着白祁的介绍,一一将这些人何门何派记了个清楚,有些人注定再难走出烈焰岛。 苍嘉山掌门方克戟看着面前的人,实在叫不出秋濯上仙来,遂道:“岛主,你约我等来这里,到底是何目的?” “克戟老儿,请贴上写的不是很清楚吗?今日是我亡夫千岁冥寿。” “冬鸣上仙可是葬在此地?” “是。” “请问岛主,我等何时前去拜祭冬鸣上仙?” 商秋濯懒洋洋道:“不着急,时辰尚早,不若先吃吃喝喝,听听小曲如何?” 众仙早已商议好,祭拜过冬鸣上仙就离开烈焰岛,如今也只能再忍耐片刻。酒乐开始,众仙渐渐没那么死板严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叙旧自是难免的。因着今日的主题,自然少不了多次提到冬鸣上仙。坐在主位上自斟自饮的冬鸣上仙的遗孀赤婆显得格格不入,时不时有小仙窃窃私语,嘲讽她样貌丑陋,行事有悖常伦,残忍霸道等等。更有女仙挑剔站在她身侧的花奴玉如烟的样貌,进而望着另一侧的孟玉堂痴笑。酒喝得多了,尴尬局面稍微有了缓和。 西珊海主道:“当年我们若来的及时,冬鸣和黎星也不会不白死去。” 商秋濯自斟一杯道:“你那点微薄法力又能帮的了什么忙?” “即便我帮不上忙,也甘愿为他二人挡下那乱剑。” 福禄洞主道:“秋濯上仙,你还没有找到凶手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哪里去找?” 柳辰道:“人死不能复生,几百年都找不到凶手,怕是凶手早死了。师姐既然在这逍遥之地,身为一方霸主,又何必自苦,当该及时行乐呀?这个小哥儿仙姿不错。” “师妹眼光不错,这是本座最近新得的爱将,本座正打算收他为徒。” 孟玉堂有几份尴尬,目不斜视,闭口不言。 商秋濯看了看六合川掌门宋世梵道:“想不到你会来?” 宋世梵淡淡道:“几百年过去了,当年那一点旧怨何足挂齿,老夫感佩冬鸣上仙的大德,今日特来拜祭。” 他说的极为诚恳,商秋濯点点头,又看向金熠阁主道:“金不换是死了,还是不敢来?” 金灵渊道:“师祖已寂灭,望岛主口下积德。” 商秋濯难得的好脾气,笑道:“既然他死了,本座很高兴,过去的恩怨也便算了。” “你?” 金灵渊并不清楚当年师祖同商秋濯的仇怨,更不晓得他面对的是谁,见她出言不逊,金晃晃的棍子抡圆了,砸了过来。赤婆冷哼一声,不去理会。身后的阿嘎徒手抓住棍子,准确无误的将金灵渊甩飞,砸在宫墙之上,若伤了花花草草,主人势必会不高兴,宫墙之上最合适不过。 阿嘎道:“主人,是否只留一口气。” “不用去理会,让他自生自灭。” 金熠阁的人立刻冲了上来,商秋濯坐着不动,红色衣袖有如舞动飘逸的水袖,打在了金熠阁众人身上,所有人都飞去陪金灵渊作伴去了。 商秋濯道:“今日是我亡夫寿诞,若有人故意闹事,便不要怪本座下手无情。” 星月山掌门甄文骏道:“仙堕魔亦是魔,我等原不愿同妖魔为伍,念在你是冬鸣上仙遗孀的份上便忍上一会儿。”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仙堕魔,那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只怕在场中人,无人是她的对手。作为臭名昭着的烈焰岛岛主已是让群仙避而远之,如今她竟成了魔,立刻有人愤然离席。商秋濯看着离去的那几个人,未加阻拦。至于他们能否通过牛角宫外那些妖魔鬼怪,那便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金灵渊带着门下弟子也跟着那些仙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商秋濯望向甄文骏道:“不错,竟可一眼识破本座真身,后生可畏。” 她望向众人,又道:“如今你们仙界索然乏味,今日就给你们看些新鲜玩意。” 她拍拍手,吕常带着几个相扑手走了过来,向各位拱手施礼。 商秋濯道:“之前那几个废物输的太多,好在玉堂连胜几局。今日是最后一局,就在这里决出胜负吧。” 南斗老头怒道:“商秋濯,我等对你和冬鸣上仙当年所言所行顶礼膜拜至今,即便你堕了魔,老夫也未随他们离去,只为在冬鸣上仙灵前上一炷香。如今你竟还邀请魔同我们同席,实在岂有此理。” 南斗族虽人才凋零,这倔老头确依旧是厉害的,在座的没几个人察觉到松风阁的人都是魔。 “不高兴,你可以离开。” 东獒山主道:“南斗老头,你消消气。冬鸣上仙千岁冥诞,以后怕是难有这样共同祭拜的机会了。” “冬鸣上仙一直在我心里,同不同你们这群惺惺作态之人一同哀悼并无分别。” 玄冰门掌门李戈皓道:“南斗老头还是这样刚直,上次休战协议后,莫说赤婆之地,凡间多处也是人魔混居,他还臭讲究。” 商秋濯可不管他们挣得如何面红耳赤,这一边已经名锣打鼓开赛了。依旧是老套路的摔角比赛,不出意外的,孟玉堂又胜了。墨旭不断的拍手叫好,摸摸捏捏了孟玉堂许久道:“有仙骨,肉身竟也够强悍,随我回墨玉山,我传你神功,如何?” 孟玉堂哭笑不得,孟芳娇一直对他很是严苛。他一直以为自己仙姿平平,需加倍努力。不想如今两个上仙争着要他做徒弟,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这一边,男女对决开始不过片刻,群仙一片哗然,各种咒骂声四起,数人拂袖而去,扬言再也不会来祭拜冬鸣上仙。剩下的稍有定力的仙人们看了一半后,又走了不少。 白祁道:“秋濯,你为何故意气走众仙?” 赤婆看了看留下来的仙人,很好,大多数都是当年追随八仙围攻烈焰岛之人。 “不然他们留下来妨碍本座,本座可不会手下留情。” 柳辰惊喜道:“师姐,你要做什么,你可是查出真凶了?” 赤婆拍手大笑道:“吕常,你输了,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吕常身旁的下属得了命令离开。不多时,两名松风阁的人押着一个容貌全毁的男子走过来。 商秋濯道:“白兄,当日我们八人打伤罗辉后,将他关入了密室。你可还记得,他是如何逃走的?” “我们设下了结界,想要打开牢门,至少要合二人之力才能打开。” “当日黎星被斓火烧的体无完肤,一剑就可以要了她的性命。她却死于乱剑之下,可想而知,这人是何等的恨她!冬鸣亦是死于乱剑下。凤大哥和洛雪被寒器所伤。当日也只有墨旭和柳辰毫发无损。” “我没有受伤吗?我不是挨了一掌吗?”墨旭张开双臂,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一番,又看向柳辰道:“辰儿,是一拳,还是一掌?” “我又怎会知道。”柳辰看向赤婆道:“师姐,你不会是怀疑我和墨旭联手放了罗辉,并偷袭大家吧?莫说我的法力最低,你我情同姐妹,我又为何要杀你的夫婿?” 商秋濯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个自己宠到大的师妹,道:“你确实没有杀冬鸣,可你杀了黎星。” 白祁焦急道:“柳辰虽然用剑,同黎星也一直不睦,却也不至于因此就杀了他们。墨旭同柳辰虽最要好,也不会糊涂到帮她来杀我们。这一切,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要挑拨我们八仙的关系。秋濯,前后种种,当年你就已经想的明明白白了,不是吗?。” “白兄可还记得当年黎星误杀了柳辰的未婚夫?” “这,我倒是忘了,可是墨旭不可能做这种事。” 柳辰怒道:“你是说我柳辰做得出这种事吗?” 墨旭抓了头发许久,终于反应过来道:“寒器?我墨玉山最多得就是寒玉,但我没伤凤大哥和洛雪,你不要血口喷人。” “既然师姐早早的就怀疑了我们,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本座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们是真凶。当年,我屡次试探,希望你们自己说出口,好让你们死的痛快些,可惜你们确冥顽不灵至今。” 甄文骏道:“若这二人真是杀了冬鸣和黎星上仙的凶手,我们今日便为仙界除害,为两位上仙报仇。” 柳辰和墨旭被众仙围在了中央。柳辰柳眉倒竖,亮出宝剑。墨旭一脸茫然,就同外围看热闹的小仙一样,好奇自己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好友。 “若非吕阁主帮忙,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罗辉竟然就是你的未婚夫,是也不是?” 柳辰猛然回头看向松风阁带来的那个容貌尽毁之人,倔强的昂着头道:“师姐随便找了个容貌尽毁之人,就要让我认下这弥天大罪吗?” 那容貌尽毁之人匍匐向前,抱住柳辰的双腿道:“辰儿,对不起,我又让他们抓到了,又连累了你。” 听到那久违的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柳辰的眼泪夺眶而出,所有防线瞬间崩塌。 “当日黎星并没有误杀他,他罪恶多端,恶迹昭彰,背着我们做下许多卑鄙下作之事。黎星为了你的颜面,才谎称误杀了他。可怜她为了成全你一片痴心,给他留了口气,想让他同你告个别。你不辨忠奸,竟渡了一半的仙力给他,并放走了他,是也不是?” 柳辰满眼泪水,默默的看着赤婆一言不发。 “黎星知道后,也并没有揭穿你。后来罗辉逃到了列焰海,机缘巧合抢了斓火。当日我们合力击杀罗辉之时,他虽然容貌被毁,你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也是你,劝说众人留他性命,关了起来。当夜庆功宴后,你趁众人睡下后,游说墨旭,让她帮你放出罗辉,是也不是?我们一向对你爱护有加,不曾疑你。你的情郎没有死,你为何还要痛下杀手?为什么?为什么?” 商秋濯一掌轰向柳辰,柳辰没有还手,硬接了她一掌,身体倒飞出去,被身后的墨旭接住。她狠厉的擦干嘴角的血道:“没错,罗辉就是我的未婚夫,也是后来烈焰海的主人。我们两青梅竹马,情深义重,丝毫不逊你同冬哥。只因为黎星的三言两语,就要取他性命吗?当夜是我诱骗墨旭,说结界不稳,让他随我去查探,并趁机偷偷放了罗辉。是我鬼迷心窍,不辨是非,助纣为虐,这一掌,小妹受了。可我绝对没有杀黎星和冬哥,也没有伤其他人。更何况是短时间内伤了所有人。” “若是三人联手,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当日群仙里只有你用软剑,是你杀了黎星和冬哥。如果当日我不是在密室里闭关,我怕也要死在你的剑下。你哄骗墨旭伤了凤大哥和洛雪。罗辉偷袭了白祁,然后你们二人过河拆桥,重伤墨旭,以至他疯疯癫癫,因为只有傻子才能保守住秘密,才能为你们背锅。” “我没有,我只是放了罗辉,我没有伤墨旭,更没有偷袭大家,你休想都赖到我头上。” 墨旭满眼含泪道:“是我,是我,是我吗?是我伤了凤大哥和洛雪吗?” 墨旭大吼大叫的一掌掌轰向鹤望兰,一支支花朵如仙鹤般飞在半空中。他突然捂住了头,在空中翻滚折腾许久,最后不知飞去了哪里。 “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商秋濯手中多了一枚令牌,扬天大笑道:“摘星坞令信,我消失后,师傅扶你做了掌门。若不是几天前有人盗斓火,牛角兽在附近发现了这枚新的令信,我都不敢相信,师妹竟还打着斓火的主意。” 白祁震怒道:“柳辰,你竟如此执迷不悟?罗辉练成了斓火神功三式,难道你要助他练成九式,让天上人间陷入一片炼狱之中吗?” 柳辰咬着牙鄙夷道:“我对你那两枚火蛋,毫无兴趣。” “你为救罗辉,渡了一半仙力给他,在八仙里仙力最弱,经常遭同门师兄妹的嘲讽,心有不甘,别人不知道,作为你的师姐,我怎会没察觉?起初我们都以为你心思单纯,善良聪慧。却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你用你娇滴滴的面容骗了我们所有人。游说八仙围攻烈焰岛时,你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盘算吧?休成斓火神功,问鼎八荒。” “不错,我是心有不甘,但我也不会如你这般为了斓火功,丧心病狂,把自己弄得仙不仙,鬼不鬼。” “没有了冬鸣,我要那倾世容貌又有何用?我就是要练成斓火神功,守着这个岛,请君入瓮。” “我承认我愚蠢,痴情错付。这些年我被懊悔折磨的体无完肤。当日放走罗辉后,天哥受重创,冬哥和黎星惨死,我便猜到定是罗辉所为。我痛不欲生,早已同罗辉断绝了往来。他是生是死我并不知道,至于烈焰岛为何会有摘星坞的令信,定是有人要陷害于我。师姐莫激我,当日冬哥和黎星的伤口我见过,并非我软剑所伤。入岛的群仙大多用剑,你们,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有份。你们假惺惺的来祭拜冬哥,心心念念的还是斓火吧?” 罗辉道:“辰儿,我们不要斓火了,好不好?斓火虽然厉害,可是靠近它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它让人疯狂,让人欲罢不能,它就是个不祥之物。之前的几任岛主都惨死收场,我和商秋濯容貌被毁,如今你也……你也疯癫不已。” “我没有,我没有。”柳辰仰天大笑,泪流满面道:“师姐,我是不是太傻了。我为了他众叛亲离,他还在这里构陷我。” 商秋濯冷冷的看着他二人,一言不发。 “辰儿,都是我的错。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我们收手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的了你。其实这些年,我们在摘星坞过的很开心。” “当年离开烈焰岛,我四处寻你,想要杀了你,为冬哥他们报仇。可是你哄骗我,不承认一切都是你所为。也不过几个月,你就沉迷在别人的温柔乡。我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你。当日就应该让你死在这里。我死不足惜,可我不能顶着杀害冬哥和黎星的罪名不白死去。”柳辰环视四周道:“谁,谁是你的同伙?是他吗?你多年受那老太婆的气,又打不过她,也想出口气吧?是不是你?你一心要振兴门派,本身练得也是火系法术,斓火对你最合适。也有可能是你,你满口仁义道德,做的确尽是些卑鄙下流之事……你们以为师姐为何邀请你们来?为何故意气走那些人?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在她怀疑之列,不论真相如何,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烈焰岛,都要跟我一起留在这里陪着冬哥和黎星。” 所有人都倒退数步。 “不重要了,今日你们都会死在这里,死在我师姐手上。”柳辰又望向罗辉道:“我们就做个了断吧。” 柳辰一掌袭向罗辉,两个人打斗起来。痛不欲生了几百年的柳辰,法力没有更多的精进,很快受了伤。但她丝毫不退缩,抱着必死之心同罗辉缠斗。就在罗辉将要击杀柳辰之时,白祁忽然出手,玉笛贯穿罗辉的身体。罗辉一掌扫向白祁,身后又挨了柳辰一掌,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倒地身亡。 白祁道:“柳辰,你背叛了我们所有人,死,也不能死在他的手上。秋濯,柳辰交给你了。是杀,是留,你自己定夺。” 柳辰脸上带着笑,闭上眼睛道:“师姐,辰儿知错了,辰儿在心底像你忏悔了几百年,如今终于可以解脱了。念在我们多年姐妹情分上,让我死的痛快些。” 商秋濯掌心燃烧熊熊烈火,玉如烟忽然挡在商秋濯身前道:“她罪不至死,杀了她,你会后悔。” 疯疯癫癫飞走的墨旭又突然飞了回来,落到柳辰身旁。 “丑八怪,你疯了,她是柳辰,是你的师妹。” “那就送你们一同上路。” “我没有伤天哥,我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墨旭看向众仙,忽然大吼道:“伤我的人穿着白衫,是他,是他,他是谁……” 白祁同众仙默然看着商秋濯同墨旭打斗。谁都知道,只有他二人死在商秋濯手上,她的一腔怨恨才能消解。 墨旭疯癫之后,法力飙升,寒玉尺在法力的加持下,竟能抵挡斓火,在他不要命的打法下,也只是稍稍落了下风。就在斓火将要击中他时,柳辰飞身过来,一掌将墨旭击飞,斓火的火焰瞬间席卷全身。火光里,她笑中带泪道:“师姐,原谅我。” 火光熄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摘星坞掌门,风华绝代的柳辰上仙就这样烟消云散,所有人唏嘘不已。 墨旭看着柳辰灰飞烟灭,怒不可遏,寒玉尺瞬间变的巨大砸向商秋濯。商秋濯难得竟然对墨旭手下留情,只是打伤了他,并没有杀了他。 商秋濯对纳峰道:“之前丢失的斓火一定同墨旭有关,他一定还有同伙,想办法让他脑子好起来,问出那白衫之人是谁?” 纳峰领命,将尤在挣扎发疯的墨旭带走。 6)鹬蚌相争 第6章 )鹬蚌相争 商秋濯望向所有人道:“我商秋濯大仇得报,今日烈焰岛普天同庆,愿意留下的都是本座的客人。宴席后,还望各位在我亡夫灵前上一炷香。” 柳辰那一番话后,怕死的人立刻逃了,赤婆依旧不阻拦。众仙又纷纷落座,只是再无心思饮酒作乐,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不免旭曦不已,竟有几份同情起商秋濯,为了替夫友报仇,不惜堕魔,找寻真想五百年,也隐忍筹谋了五百年。这五百年间,虽是残忍毒辣之事做尽,却似乎也从未为难过仙界之人。 就在商秋濯准备让男仆再填酒菜之际,有侍卫报:“启禀岛主,五行童子同那两只凤凰闯入了斑斓密室。” 话毕,凤家兄妹带着五行童子,钱光明带着五鬼宗的人从两个方向被牛角宫的侍卫追杀过来。并没有人限制玉如烟同孟玉堂的自由,他二人立刻同他们汇合在一起。 凤鸣轻声道:“牢房中没有通往海底的通道,冯兄也不见了。” 商秋濯依旧自斟自饮道:“钱光明,你现在带着他们离开,本座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赤赤,你快放了我的朋友,不然你我只能兵戎相见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 “赤赤,如今你大仇得报,还守着那火蛋,守着这火坑一样的地方做什么?” “本作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就算耶律星亲来,本座也不怕,赶紧滚。” 方克戟道:“凤少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凤鸣尚未说话,凤飞抢先道:“各位上仙,我和我哥哥此番到人间游历之时,发现有人暗中蓄养荡尸虫。我等不自量力,同荡尸虫大战不敌,险些丧命,才出此下策来盗斓火。不想斓火未偷到,三位朋友都被这老妖婆抓了去。看起来诸位同这妖婆有些交情,还请替晚辈求情。” “人间竟然有荡尸虫?” “千真万确,化了人形的荡尸虫就有百人。当日为首的荡尸虫并不在,我们侥幸逃脱出来,若在的话,晚辈怕是也没命来盗斓火。” 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一群人上来深明大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游说商秋濯交出斓火。更有人怂恿凤鸣兄妹二人回去将凤在天请过来。 商秋濯道:“凡人生死与本座何干?斓火是本座的,借与不借,轮不到你们多嘴。” “你也曾为上仙,曾为天下苍生九死一生。如今大仇得报,为何还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你难道忘了,你曾经同冬鸣兄的志向了吗?忘了八仙的约定了吗?” “几个小辈已经言明,借上一借,并不会占为己有。” “若是你们肯将各派中的宝物都借本座把玩一番,本座就将斓火拱手奉上。” 几个呼声最大的掌门都闭了嘴,一个个往后缩。唯有方克戟道:“仙界凋敝,全拜尔等自私自利之辈所赐,老夫愿意奉上我派至宝,并以老夫为人质,向岛主借斓火一用。” 宋世梵踌躇再三道:“老夫也愿意奉上吾派镇山之宝。” “破天戟,六合剑,本座看不上。” 钱光明大声道:“赤赤,我大哥富已敌国,你要什么尽管说。” “钱光明,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滚是不滚?” 众仙立刻站到钱光明身旁道:“请岛主放了凤少主的朋友,并借斓火一用,剿灭荡尸虫后,必当归还。” 玉如烟不断劝说钱光明离开,无奈他在群仙簇拥下情绪高涨,根本听不进玉如烟的话。还未等议出个结果,几个小仙按捺不住已经飞身前来。阿嘎哞的一声叫,现了原型,所有牛角兽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 商秋濯依旧自斟自饮,眼前血腥的厮杀就好似她的助兴节目,她饶有兴致的边喝边看。 坐在一旁的白岐道:“秋濯,你既已杀了柳辰和罗辉,也原谅了墨旭,为何不肯将斓火借给他们?天哥的子孙,你还信不过吗?” “无论墨旭是有意还是无意放了罗辉,他都难辞其咎,我要复原他脑中的记忆,我要知道是谁伤了他,又是谁要盗我的斓火?” “你觉得凶手在这些人中?” “白兄只管一旁看热闹就好。” “不若放过这些小仙吧,你大仇得报,何必同仙界结下如此深的仇怨?” “白兄务须多言,也不要插手。我知你在乎那些虚名,我亦不值得你落下千古骂名。” “秋濯……” 赤婆哪里会听白岐劝阻之言,白岐又去劝其他几个仙派住手。几百年没有过大战,众人都在奋勇杀敌,哪会有人理他的话。他既不愿意伤赤婆,更不能伤仙界之人,只能带着秋水斋的人退到一旁。 孟玉堂和玉如烟被封了一半的仙力,战斗力尚不及苏娴。钱光明和凤鸣二人趁乱四处找寻冯阿牛可能被藏的地方。五鬼宗在仙人们的帮助下,同赤婆一方展开殊死搏斗。久寻无果的钱光明再度来到商秋濯身前道:“赤赤,你只要交出冯阿牛,我们立刻撤退。我们不借斓火了。” 一个小仙道:“自古斓火能者得知,如今我们为苍生计,抢也要把这斓火抢到手。” 钱光明头疼道:“你快闭嘴吧,赤赤,冯阿牛在哪里?” 刚刚出言不逊的小仙和自己的同伴不自量力的来袭击商秋濯。钱光明为了救小仙,不得已同赤婆交了手。 这一方虽有仙人帮助,奈何牛角兽太多,更何况还有一众赤婆亲自训练出来的死士,就连端茶送水的仆人都不容小觑。眼见着五鬼宗这一方越来越弱。忽然又出现一支黑衣队伍,加入了五鬼宗一方,一同对抗牛角兽。 商秋濯看了看从头到尾缩在一角的吕常道:“吕阁主,你终于还是出手了?” 吕常道:“岛主不会以为着黑衣便是我松风阁之人吧?吕某早已言明,不稀罕你那烫屁股的宝座。” “本座一向怕麻烦,就一起上吧。” 商秋濯双臂舒展,两个手掌燃起熊熊烈火,耀眼的白色火焰中心有一枚鸡蛋大小的淡黄光晕,好像精灵在火焰里跳跃玩耍。斓火一出,焚天灭地,牛角兽围成圆形将所有人困在中间。随着商秋濯的舞动,火焰如灵蛇般飞向众人。一时间火光冲天,惨叫连连。黑衣人大部分都惨死,小部分四散逃窜。仙人们同五鬼宗的队伍亦是死伤惨重。商秋濯收了斓火,招数依旧如一副舞动的水墨画,姿态优雅利落的将方克戟打到在地。重伤的甄文骏被阿嘎踢球般连踢了几脚,碾落一片花丛,再没力气站起来。牛角兽开始踩踏那些疑似还有气的人,一如既往地只留一口气,听从主人发落。 几个同阿嘎一般身材高大的牛角兽将活着的人一个个扔在一起,一个砸一个堆叠成了坟包,坟包最上面的是凤鸣。阿嘎踢走一个小牛角兽,将玉如烟抱起来,放到了坟包旁的空地上。钱光明、南斗老头、宋世梵等几个还有战斗力的人飞身来到坟包前。 钱光明狼狈不堪的看着商秋濯道:“赤赤,你当真如此决绝吗?” 商秋濯将还在滴血的手交叠藏在另一支手下。方克戟当年还是无比仰慕八仙的小仙,随着八仙入岛除魔。如今竟也可以接下自己百招,可见境界甚为了得。而着实让她惊讶的是钱光明,她还是小看了他。耶律星把他扔到烈焰岛上,任其自生自灭,自是有道理的,在她如今的实力下,他还能伤她一二,可见法术了得。孟玉堂同凤飞将身上的凤鸣推开,凤鸣从人堆上滑坐到玉如烟身旁。 孟玉堂道:“钱堂主,昨日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日不行动吗?” “可是我得到消息,这边已经乱套了,赤赤的敌人已经找到了,想着她无暇顾及你们这些小猫小狗,正好可以趁乱将你们救出去。” 凤飞抱怨道:“我和哥哥就说不能听他的,无奈我们只有两个人,苏大小姐还说这是最佳时机。” 苏娴道:“那你们为何不回丹穴山,将凤在天请来?你老祖不是很厉害吗?” “你为何不去将你那喜欢打听人隐私的爹爹找来,又哪里轮得到吕常在这里讨人情。” “你……” 胡掌柜道:“行了,一路吵吵吵吵,跟一对家雀似的。” 玉如烟道:“你们哪里来的牛角宫地图?” 钱光明小声道:“自然是重金求来的。” 孟玉堂和玉如烟全程参与了整个宴席,早已察觉到了许多不对的地方。 孟玉堂道:“诸位,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手,事情还没结束。” 坟包解散,仙人们自动同五鬼宗划分成两队,各自戒备警惕的看着赤婆。 西珊海主道:“我们出手是看在凤少主的面上,至于你们五鬼宗,哼……” 火童子道:“海货,你哼什么哼,小心爷烤了你吃。” 凤鸣道:“诸位都是同道中人,还是先听孟兄的,静观其变。” 说话这会儿,凤鸣已经解开了孟玉堂的仙力。确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玉如烟的封印,只能暂时作罢。 阿嘎揭开几个黑衣蒙面人的面巾,发现这一对人马不过是终日在岛上嚣张跋扈的散兵游勇,如今集结起来,痴心妄想的要夺斓火。 赤婆看向吕常道:“倒是本座低估了吕阁主的忍耐力,不知你打算何时出手?” 刚才轮番大战,吕常已经看出商秋濯受了伤,她手下的兵将也是死伤惨重,牛角兽虽然悍勇无比,他确有办法克制他们。似乎时机刚好,可他还是打算再等上一等,因为那个白岐让他觉得深不可测。可显然他的同伴没了耐性。地动山摇间,灰麻麻一片,好似一块灰色的毛毯随风激荡,快速向前,待到了眼前,才发现是数以千计万计的硕鼠。硕鼠在牛角兽面前是那般渺小,而无比渺小的硕鼠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排列有序的砖入牛角兽的鼻孔,一时间牛群大乱。与此同时,一名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飞身骑到了阿嘎身上。她身姿绰约,双眸星河般闪耀,随着她眼波流转,牛群开始自相残杀。紧接着一个紫衣女子,带着一批黑衣人包围过来,数量比之前散兵游勇多了不止一倍,杀伤力更加了得。 商秋濯飞身而起,接连不断的轰出火焰,袭向白衣女子。然而,不是牛儿,就是硕鼠争先恐后的挡在她前面,如飞蛾扑火。商秋濯如一道烟霞般来到白衣女子面前。白衣女子双眸再度流光溢彩,商秋濯瞬间失神,胸前挨了一爪,鲜血流到红衣上,并不显眼。 商秋濯大笑道:“控魔术,吟风爪,哈哈哈哈,难道魔君也觊觎斓火不曾?” 白衣女子一招得手后,便再也无法用控术控制商秋濯,却依旧临危不乱。商秋濯忽觉面前景色变幻,海天一色,分不清彼此。冬鸣深情笑道:“待四海升平,你我就来此隐居,生一堆娃娃,可好?” “可要带着那几个讨厌鬼。” “自然要带着,热闹些。” 商秋濯望着虚空温柔浅笑。白衣女子又是一爪,生生抓下她肩膀上一块肉。 “秋濯,你怎么了?” “伤口突然很痛。” “让我看看。” 白衣女子又是一爪爪向她的胸膛,阿嘎“哞”地一声叫,撞飞白衣女子。牛尾将商秋濯甩向自己的牛背。商秋濯涣散的眼神恢复清明,似是不舍,又看了看虚空,若死在这幻术里,不失为一种最好的结局。白衣女子控制着硕鼠飞向商秋濯,挥舞着双爪再度袭向她。白衣女子带来的魔头同牛角宫的死士在牛鼠间厮杀,无数艳丽的花朵飞入高空,又飘飘落下,有的落到牛角上,有的砸到硕鼠鼻子上,场面竟有几份滑稽。 宋世梵看向南斗老头道:“白衣女子带来的竟都是魔,要不要去助她?” 没等南斗老头回话,二人身后的仙人立刻提出抗议。还有人提议趁此刻他们在厮杀,尽快逃跑才好。说着还真有人要逃,回身才发现身后一直有数头牛角兽看着他们。 吕常一直暗中观察白岐,他竟真的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出手帮商秋濯的意思。就在这时,那紫衣女子飞身而来,确是出手袭向玉如烟。白岐终于动了,他虽没有商秋濯那仙堕魔的威压,斓火的震慑力,对付起来确丝毫不轻松。八仙除了渡了一半仙力给罗辉的柳辰,又有哪一个是好惹的。若不是幻术,紫衣女子怕是连他几十招也接不住。吕常无奈,终于出手来助紫衣女子。 白衣女子幻术和控术无法再控制商秋濯,被其重伤。她超控牛鼠挡住追兵,果断逃跑,丝毫不拖泥带水。 商秋濯烧死了所有的硕鼠,转而攻向吕常。白岐一边打斗,一边调戏那紫衣女子。吕常应付商秋濯已是无比吃力,又要照顾紫衣女子,接连被商秋濯重击。大战几百回合,吕常在火焰中来不及嘶吼,就被燃烧殆尽。紫衣女子转身要逃,被商秋濯和白岐二人一前一后拦住。就在这时,一个面容阴鹜的男子从天而降。所有观战的仙人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纷纷亮出了兵器。如此强悍的魔息,怕不是万年魔头才有如此威压。 商秋濯凭着斓火同那万年魔头堪堪打了个平手,只是她之前便已重伤,也不知能支持多久。之前逃命的硕鼠去而复返,白衣女子再次回来,似有一丝不情愿,身后跟着松风阁之人。吕常因为顾忌白岐,一直没让潜藏着的松风阁人动手。如今松风阁之人在白衣女子的带领下同牛角兽和牛角宫的死士展开了又一轮的殊死搏斗,竟比上一轮同仙人的搏杀更加惨烈。一直在调息,恢复了几层法力的钱光明大喊一声道:“赤赤,我来帮你。” 五鬼宗的人和凤鸣几人立刻也飞了出去。 白岐亦是大喊一声道:“秋水斋弟子听令,诛杀妖魔!” 见白岐发话,秋水斋的弟子都冲了出去。一众仙人们思量片刻,暂将之前的仇怨放在一边,能打的都飞了过来,一起攻向松风阁之人。可笑的是他们去助商秋濯,身后牛角兽依旧岿然不动的看着那些躺在地上观战的仙人。 那万年魔头虽厉害,确颇为忌惮斓火,因着忌惮连控术也无法自如施展。他被商秋濯和阿嘎几个成年牛角兽纠缠住,为了护着紫衣女子身上几处被斓火所烧,心下烦躁。又见有仙人不断涌来,心知今日不能如意。他出其不备一掌重伤商秋濯,带着紫衣女子逃离。看到主人逃了,松风阁的人再无斗志,四散逃窜。令人惊奇的是这些人无论力量强弱,逃跑的速度都异于常人的快,几乎转瞬间全部消失不见。牛角兽们又喜悦癫狂的吞咬起地上的尸体。 商秋濯爱怜道:“吃吧,牛儿们,你们也累了。” 地上的尸体都被牛角兽吃的干干净净,鲜花被踩踏成泥,昨日还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的花圃如今残阳西风,无尽萧索苍凉。 纳德同纳海几人忽然现身,身后的几个侍卫压着墨旭。墨旭犹自喊着:“你为何要伤我,为何要伤我?秋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母亲,孩儿还是晚了,你没事吧?” “你怎么又回来了?” “孩儿担心你,就提前回来了。回宫时,正看到墨旭上仙打伤了护卫,想要逃出去,就把他压了过来。” 披头散发的商秋濯略显憔悴,她望着墨旭道:“墨旭,告诉秋姐姐,谁伤了你?” “秋姐姐,我没有伤天哥,也没有伤洛雪,辰儿,辰儿,你不要跑,不要跑啊。谁伤了我?” 商秋濯抓着墨旭的双臂,急切道:“谁,是谁,你再想想?” “手臂,手臂,他手臂上有斓火所伤留下的疤痕……” 就在这时,白岐忽然双掌击向商秋濯。并没有想象中的斓火破体而出,白岐才知即便在今日这种凶险境地,商秋濯竟也没将斓火带在身上。她之前所放的不过是存在体内的斓火之焰,难怪威力小了许多。若不是如此,斓火在身,使出斓火神功,纵使万年魔头,也不会令她如此狼狈。他当下丝毫不迟疑,接连又是数掌将毫无防范的商秋濯打翻在地。之前还奄奄一息的仙人们立刻有几人飞出来抓住了纳德几人。去而复返的金灵渊带着一队人走过来,对着白岐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找到斓火。 心内惊涛骇浪,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商秋濯道:“为什么?” 阿嘎嘶吼着狂奔过来,牛角顶向白岐,险些祸开他的肚膛。阿嘎悍勇无敌,牛皮坚韧如磐石,刀枪不入。甄文骏那等上仙都不是它的对手,立刻被它重伤。几番撕扯,白岐竟一时拿它毫无办法。若不是阿嘎同商秋濯一般经历了几轮混战,他要杀它也绝非易事。他抓着牛角,身体在上空一个翻越,想要骑到它身上。阿嘎未卜先知般牛尾如鞭缠住白岐,甩向高空。白岐在空中几个翻滚,衣衫舞动,仙姿飘飘,落在了牛背上。阿嘎就地一滚,将白岐甩落在地,口中竟也喷出了斓火之焰。白岐衣袖被火烧光,人看上去有几丝狼狈。他眼中一抹狠戾之色闪过,手中笛子迎风而长,一下下抽打阿嘎。阿嘎的牛角再次将白岐顶翻在地。白岐横笛在手,悠扬笛声起,阿嘎竟丝毫不受他笛声影响。白岐废了番功夫,再次飞身落在牛背上,一掌砍向牛角下方的骨肉。商秋濯惨然看了纳德一眼。这是牛角兽的软肋,寻常牛角兽受此一击,必然一命呜呼,阿嘎痛苦愤怒的惨叫一声。玉如烟手中的剑飞出,拦下白岐的致命一击。白岐躲过寒冰剑,含笑望向玉如烟。 “美人若对我笑笑,我就放了这畜生。” 孟玉堂虽然不知道玉如烟为何救阿嘎,还是坚定的站到玉如烟身旁。白岐猛敲阿嘎的脖颈,阿嘎身体剧烈颤动,再度“哞”“哞”的惨叫连连,依然固执的奔向自己的主人,庞然大物的身体挡在商秋濯身前。 白岐似含情脉脉般望着商秋濯道:“秋濯,你将斓火藏到哪里去了?” 商秋濯但笑不语。 “秋濯,莫要怪我,我这样都是为你好。你令牛角兽看着这些仙人,就是宁可错杀,也不肯漏杀一个。你既大仇得报,松风阁之敌也肃清了,又何必同整个仙界结下仇怨,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荡尸虫为祸人间,我等仙人不能坐视不理。就算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一定能找到斓火。若你说了出来,也算为自己积一份功德。我也可劝大家不予你为难。” 商秋濯索性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斓火焚烧万物,等闲之地不能存放,定然还在这岛上,我们合力寻找,定然能找到。我白岐在此起誓,若得了斓火,绝不会占为己有,待我等参透如何驾驭斓火后,我们一同去清剿荡尸虫群,再双手奉还于你。” 立刻有人拥护道:“我等都唯白岐上仙马首是瞻。” “我等都相信上仙没有私心,只是若找到了斓火,定不能再交还给赤婆,她刚刚分明要将我等全部歼灭,为冬鸣上仙陪葬。这等妖魔必要立即铲除。” “这个老妖婆和他的儿子,还有那个疯牛精一定知道斓火的下落,不如严加拷问一番。” “对,若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诸位不必再说,我同秋濯曾一同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几百年的情分。我白岐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秋濯,此事再议!今日大家死伤惨重,原地修整一日。明日启,我们开始全岛搜索,势必要找到斓火的下落。” 商秋濯道:“牛儿们,你们累了,回海底去吧。” 阿嘎一声眸叫,所剩不多的牛角兽瞬间四散跃入海中。牛角宫的侍卫立刻听从了新主人的调令。 众仙经过一番争论,还是觉得五鬼宗同魔界牵连不断,将钱光明等人同商秋濯一并关了起来。孟玉堂作为赤婆的徒弟自然也被关了起来。凤家兄妹被仙人们留了下来,玉如烟被白岐留在身边。白岐扶起重伤的几位掌门,命人将他们一一送去房间休息疗伤,并送去了秋水斋的疗伤药。他又派人去秋水斋召集自己的弟子前来,亲自带领一批仙人守夜,为防止岛上的牛鬼蛇神知道赤婆被抓,再来捣乱。众仙无不对他交口称赞,顶礼膜拜。 第7章 )真相大白 热气逼人的监牢里,纳德、赤婆、孟玉堂和阿嘎几人被关在了一起。 纳德道:“母亲,您的伤?” “无碍。” “斓火真的被冯阿牛偷走了?” “斓火不在我体内,你今日不是看到了吗?” 商秋濯似乎不打算继续对话。 纳德又问:“阳火也不在母亲体内吗?” 商秋濯道:“我儿受伤变傻了吗?之前丢了一枚斓火,你难道忘记了?” “斑斓门乃斓火锐气所化,等闲人破不了,冯阿牛一个濒死之人,是如何逃出去的?” “我儿可还记得控制斓火的心法?” “记得。” 商秋濯闭目不再说话。没过多久,纳德和孟玉堂被分别带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凤鸣、凤飞、苏娴同玉如烟四人几番暗中查找,都没有找到冯阿牛的下落。 苏娴哭丧着脸道:“阿牛哥不会有危险吧?” 孟玉堂安抚苏娴道:“那老东西没那么容易死。” 玉如烟道:“我总有种感觉,或许是赤婆故意放了他。” 凤飞道:“哥哥,不如我们回去找老祖吧?” 凤鸣道:“他不会放我们离开的,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忽然,牛角宫某一处院落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归于平静,若不仔细留意,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等四人赶到时,那院落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了扑面而来灼人的热气。几个人里里外外搜寻了几番,最后在角落处找到被烧剩下一截的墨玉尺。 四个人互忘了一眼,除了傻傻的凤飞,其他三人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关押墨旭的地方,他死了,被斓火烧死了。 花园再不是繁花似锦的景象,百花残败,独留花茎,迎风招展,一片萧索。玉如烟坐在床前,望着天上的明月,手中摇着冯阿牛送他的铃铛。当初他送她铃铛之时,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嫌弃的,破破烂烂的一个铃铛被吹成了宝贝,却不想真是个宝贝。冯阿牛曾说,若她能同铃儿心意相同,便可随时随地同他联系。可无论她怎么摇,半魄铃也没有任何反应。 白岐现身,笑道:“小东西果然有些本事,花圃里的花儿竟又都活了过来。只是我讨厌鹤望兰,明日将他们都铲了,全部种上帝王花,可好?” “你讨厌鹤望兰,可是因为冬鸣上仙喜欢它?” “或许吧。” “刚刚有人用斓火杀了墨旭上仙。” “哦?我听他们说,墨旭挣脱捆仙锁逃了。你为何说他死了?” “斓火的主人是谁我并不介意,只是不知道上仙何日随我们去荡平荡尸虫?” “等找到了斓火,我一定带你去,然后我们一同回秋水斋,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钱堂主他们对上仙已经不会构成威胁,上仙可否先放了他们?” “耶律星同魔君称兄道弟,五鬼宗早已被视为魔教,群仙必不会同意放了他们。不过美人如果答应嫁给我,我应当也能想出办法劝服他们。” “如果我不答应呢?” “美人似乎忘了,你没有选择。” 白岐忽然来到她身前,紧紧抱住了她,俯身便要亲下去。心中对他尽管有了猜测,确还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玉如烟惊怒之下,眉间黑气涌动,双眸金光灼灼,确怎么也唤不出幻空碟。 白岐见状,大笑道:“妙,妙,妙,你身上竟有魔息,我们就做一对妖魔夫妻,岂不妙哉?” 白岐又扑了过去,玉如烟那一掌对他丝毫没有影响。那时灵时不灵的半魄铃忽然发出一阵光芒,将白岐振飞出去。白岐站稳,笑眯眯道:“竟还有护体的宝物。” 白岐又要向前,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斓火尚未找到,你竟然还有这等雅兴。” 白岐猛然回身,一枚斓火之焰飞向身后的蒙面人。来人大惊道:“原来你找到了斓火?” 白岐亦是一惊,道:“原来你没死?” “那不过是我骗松风阁的替身,若不如此,我怕是早遭了你的毒手了吧。” “早死晚死都是死,死在斓火之下,你也算有始有终了。” 蒙面人用的是火系功法,双手紫色火焰腾腾,虽不是斓火,也绝非寻常焰火。两个人你来我往,花厅早已大火四起。 玉如烟空灵的声音传遍牛角宫每一个角落。 “罗辉,是不是你同白岐上仙联手杀了黎星和冬鸣上仙?” 不多时,群仙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蒙面人沙哑如破箩的声音响彻四野。 “你们全都有份,谁都别想逃。” 纷纷闻声赶来的仙人们听到罗辉的话,立刻四散开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相信谁。 方克戟道:“你把话说清楚,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了?你的同谋是谁?” 玉如烟说完那番话后,白岐早先收了斓火,义正言辞道:“各位,不要听他胡言,前日被我打死的竟然是个替身,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罗辉。他同柳辰和墨旭三人戕害上仙,作恶多端……” “哈哈哈哈,商秋濯,你听得见吗?你追查了几百年,大概也没想到吧?你最最信任的并肩作战的白岐兄弟就是毁了你所有的人!” “你以为我们都如柳辰那般容易受唆摆吗?今日换做别人号令群仙,他依旧会攀咬不断。诸位莫要听他信口雌黄,此人作恶多端,我们定要合力诛杀此人。” 罗辉道:“你们问问这位姑娘,他刚刚用的是什么火焰?借刀杀人之后,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你,还有你,你们所有人。” 玉如烟道:“是,白岐上仙已经找到了斓火,并且用斓火杀了墨旭上仙。” 白岐淡定从容道:“我如果要杀墨旭,不用等到今日。当年我们是和八仙之力,以寒玉为媒才封住了斓火。如今以我一人之力,莫说超控斓火,连封存住它都不可能,一个不甚便是自焚,在下不会那么蠢,若发现了斓火藏匿之地,必然会通知各位仙家。各位莫要忘了,斓火是同这位姑娘的朋友一同消失的。刚才我们交手之际,我才发现她体内暗藏着浑厚的魔息。什么清除荡尸虫,不过是她蒙骗凤家兄妹的鬼话。她是魔界的魔女,同今日来的松风阁之人是一伙的,你们不要信了她的。” 凤飞讶异的看了哥哥一眼,冯鸣缓缓走到了玉如烟身旁,凤飞立刻跟着哥哥走了过去。苏娴自然是相信玉如烟的。凤在天虽威名远播,确早已几百年不曾露面,凭空冒出来的两个小凤凰可信度又怎比得上八上仙之一的白岐,仙人们几乎都站到了白岐身旁。只有方克戟,南斗老头,宋世梵,甄文骏等几个门派之人慢慢的靠了过来。前一日白岐的坐收渔翁之利,让他们多少起了疑心。这几个门派同丹穴山素有来往,此前也都见过凤家兄妹,更相信凤在天的子孙。 罗辉孤军奋战,看着分成两派的仙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趁机逃跑。 “你们眼中悲悯苍生的白岐不过是个道貌岸然,卑鄙下流的伪君子。当年他爱慕商秋濯,便杀了自己的妻子,遗弃了自己的儿子,还将这一切嫁祸在我身上。我一生作恶多端,杀人无数,连我自己也以为是我杀了他的妻子。不想黎星不依不饶,天涯海角追杀于我。只可惜,商秋濯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屡次想要杀了冬鸣上仙确都没有得手。那一夜……” 白岐怎肯让他把话说完,横笛砸向他,被宋世梵立几人拦下。他身后的仙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几派之人去助白祁。其他人不明所以,继续观望。 凤鸣朗声道:“各位前辈,听他说说又何妨?我们如此多人在,杀他也不急在这一时。如此心急,难免招来非议,以为有人急于杀人灭口?” 凤鸣如此说,还有谁敢再轻举妄动。 罗辉继续道:“那一夜,柳辰谎称结界不稳,骗墨旭随她进了密室,并趁机偷偷放了我。我就遇到了他,他,他,他还有他。他们想利用我对斓火的了解,抢夺回斓火。正当我们商议对策之时,发现我逃出牢房的墨旭追了过来,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白岐将他打伤,毁了他的记忆,好让他和柳辰做我们的替罪羊。我杀了黎星,白岐杀了冬鸣,其余人用墨旭的墨玉尺伤了其他人。我们没有找到商秋濯,就先去了火山底取斓火。谁知商秋濯竟正在火山底闭关修炼。她正在突破瓶颈的紧要关头,我们的闯入让她魔性大发,也让她阴差阳错的俘获了斓火,我们几个人不敌,落荒而逃。当商秋濯看到亡夫和死伤的朋友之时,我们已经逃远了。后来之事,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 尖锐刺耳,撕心裂肺的悲痛之声回荡在四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斑斓门爆裂开来,商秋濯披头散发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十几招,她掐住了罗辉的脖子。众人震惊与她在重伤突破斑斓门而出的情况下,竟还能轻易的拿下罗辉。 “除了这些人,还有谁?” 白祁心有七窍,其他人确没那般玲珑心思。务须罗辉费唇舌,之前混入凤鸣这一方,被罗辉点了名伺机而动的人自动的站到了白岐身后。而一部分未参于谋害八仙,支持白岐的仙人们又站到了凤鸣众人身后,竟来了一个大调换。 商秋濯的手掌在罗辉腹部舞动,一枚黑色的单元破体而出,被她吸入口中,随后她将他抛向了阿嘎。 商秋濯望着白岐,依旧是那句话。 “为什么?” 白岐淡笑道:“什么为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到现在还爱着你吧?自从你的容貌被毁后,我对你提不起一丝兴趣。这斓火,普天之下,又有谁不想得到?只可惜我打不过你。我倒是也想堕魔,奈何没有你那般的戾气。” 几百年了,终于知道了真想,就算此刻死去,似乎也算圆满了。商秋濯亮出剑,这是她做上仙时的兵刃,已经几百年不曾用过了。 南斗老头道:“克戟,我们帮谁?” “先看看再说。” 凤鸣道:“若白岐赢了,我们一定会被灭口。若商秋濯赢了,我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几个人对望一下,那几个自持法力弱的人又要逃。大敌当前,方克戟被这些胆小的神仙气笑了。牛角兽被阿嘎召唤回来,追随着赤婆奋勇杀敌。秋水斋、金熠阁和其他几个同白岐勾结在线的门派之人早在前一日就来到了烈焰岛,牛角宫中不服白岐管制的人,也都被他杀了,如今这批死士都听从新主人的号令。这一场大战实力悬殊,丝毫没有悬念。商秋濯身负重伤,又没有斓火在身,虽重伤了白岐,确还是倒在了他面前。方克戟,宋世梵等几个大仙,伤还未痊愈,再度受伤,也被捆了起来。 “听说你只喜欢给人留一口气?打!” 立刻有人上来锤打商秋濯,将她打至连爬也爬不起来。 有人押着纳德走来,白岐用商秋濯的剑抵在纳德的脖子上。 “如果不说出另一枚斓火在哪里,我就杀了他。” “他是你的儿子,要杀便杀。” 白岐惊道:“你是何时怀疑我的?又如何猜到我们父子相认了的?” “冬鸣临死前说,杀他的人手臂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墨旭并没有,也验证了墨旭此前的话是真的。那日你询问我斓火下落之时,我便已经开始怀疑你了。纳德一向听话,这次确突然回来,不关心如何逃出去,确不断询问我阳火下落,我便猜到你们已经相认了。我一忍再忍,就是要将你们所有人都揪出来,全部杀光,一个都不能漏掉。” “还要多谢你照顾我儿这么多年。” “当年我急于修炼斓火功,容貌被毁,腹中孩儿惨死。数日后,有人将纳德丢在牛角宫外,我便顺手将他养大。我也是几日前,才从吕常那里得知,他是你的儿子。只是没想到你是那般将他遗弃的。” 罗辉此前的话,纳德也听到了。 “父亲,你真的杀了我的生母,并遗弃了我吗?” “罗辉那样的人的话怎能相信?当年就是他杀了你母亲,不然黎星也不会不死不休的追杀他。” 从纳德记事以来,赤婆就对他异常冷漠,非打即骂,这一身修为都是在她鞭打下练成。她从未对他温柔的说过一句话,更不会笑脸相迎,长大后更是疏离,有时几日,甚至一个月也见不到一面。他在外面同人打架,她似乎从不不关心他是生是死,打输了回来还要挨打。她的残忍、冷酷、霸道、无情、自私、虚伪,他见得太多太多。他自然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位父爱如山,受人敬仰的亲生父亲。 “将他们所有人都关起来。” 斑斓门破碎,原来的监牢对他们来说等同虚设。白岐将众人关到了另外的监牢中。 他想要再亲近玉如烟时,玉如烟的剑直接插向自己。白岐笑着道:“好,好,我再不冒犯美人,总有一日,你会求着嫁给我的。” 接下来的几日,玉如烟被迫时时跟在他身边。他带着纳德将烈焰岛翻了个边,也没有找到另一枚斓火的下落。 纳德道:“父亲,或许她骗儿臣,斓火并没有被人所盗。” “不可能,斓火乃阴阳双休之物,缺一不可,彼此之前也有感应。她不会放任人偷走斓火而不去追杀。这枚阴火并不适合男子修炼,必须尽快找到另外一枚斓火。” “除非它在另一个人身体内,不然我们一定能找到。可这世上能将它藏在身体内这么久的人,也只有她了。” 多日找寻未果,白岐显得有些暴躁。就在这几日里,接二连三有各仙派派人来问死去神仙的下落。起初他告诉来者,祭祀后大家都已离开,尚能蒙混过去。时日一长,来的人越来越多,并且来之前互有沟通,知道还有几个门派的人也无辜消失。来的人气势汹汹,白岐心绪不佳,直接将他们全部杀光。烈焰岛上依旧日日上演盗斓火的事情,他毫不手软的杀了所有人。杀得人越多,便发觉驾驭起斓火愈发的得心应手,白岐的戾气越来越重,隐隐有了堕魔的迹象。看着愈发阴历残忍的父亲一向见惯杀戮的纳德也觉得不寒而栗他。他的残忍冷酷似乎比之商秋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一整日的时间,白岐没有让玉如烟跟在他身边。玉如烟在牛角宫四处环视,想跑出去不是没有办法。可就算出去了,似乎也没有办法救任何人离开。一筹莫展的玉如烟遇见了失魂落魄的纳德。他邀她去自己的住处小坐,喝了几杯酒后,他问玉如烟。 “颜姑娘,我是不是错了?” “少主指的是什么?” “是我太过愚蠢,其实她待我才是用心地?对我严苛,是为了我有自保的能力?不冷不热,是怕有感情牵绊,因为她已做好了,为复仇随时随地牺牲的准备。送我离开,不要我收尸,不要我报仇,也是为着我好。可我却这般害了她?将斓火拱手献给了她的仇人。” “当日她放了凤家兄妹,说明她是念旧的。没有杀了我们三人,说明她心底依旧顾念着苍生。至于对少主如何,或许也只有你和她才知道。” “我要去放了她,姑娘愿意同我一同前往吗?” “我的朋友可以获得自由,我自然高兴。但我还是要提醒少主,你这样做,会触怒白岐,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能再左右摇摆,必须要在他二人之间做出选择。”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放她出来,他一定会杀了她。” 二人偷偷来到了牢房,没有人拦纳德。他顺利的打开了牢房,对着商秋濯道: “快逃吧。” 商秋濯背对着他没有动,道:“他们都可以走,我走了,你必死无疑。” “我是他儿子,他不会杀我的。” 商秋濯看着身后所有人道:“你们还不滚吗?难道是还惦念着斓火?” 所有人按着玉如烟的指引陆续走出牢房。走在最后的钱光明道:“赤赤,你随我们一同走吧?” “别再婆婆妈妈的,快滚。” 纳德见她如此,直接将她背在了身上。所有人没有走出监牢,而是向牢门相反的方向,监牢的更深处走去。监牢的尽头找到了一处暗道,一行人鱼贯而出。就在众人走出暗道,刚刚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时,白岐身后跟着无数的护卫,笑意盈盈的出现在面前。 纳德上前一步道:“父亲,她对我有养育之恩,也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如今你已经得到一枚斓火,孩儿一定帮你找到另外一枚。孩儿恳请你放了他吧?” “她可以走,其他人不能。” 纳德对着身旁的玉如烟道:“颜姑娘,对不起了。” 他再度背起商秋濯,想要离开之际,白岐一掌拍向他,双手捏住了他的脖子,看向商秋濯。纳德惊恐的看着白岐,确不能说话。 “告诉我,斓火在哪里?不然我杀了他。” 商秋濯双目赤红道:“要本座再说一遍吗?他是你的儿子,想杀便杀?” “真的吗?” 白岐夺过身旁人的剑,直接贯穿纳德的腹部。 “斓火被人偷了一枚,天下人皆知。” 又是一剑贯穿了纳德的肩膀,白岐随之怒吼道:“在哪里?” 忍着剧痛的纳德发现商秋濯眼中竟有泪光闪动,他欣喜异常,高兴的像个孩子。 “母亲一直是爱孩儿的,过去只是故意冷落我的,对不对?” 商秋濯露出凶狠的目光道:“本座不会对仇人的孩子心软,你不要自作多情。” “母亲,孩儿的性格像不像你?” 商秋濯的凶狠,无动于衷,越来越伪装不下去。在她一跃而起,一剑刺向白岐之际,纳德也轰出了一掌。白岐躲过母子的攻击,连连轰出斓火还击,伴随着放声大笑。当他又一掌拍向商秋濯时,钱光明扑了过来,替她挡下了这一掌,好在白岐并不想立刻杀了商秋濯,钱光明捡了一条小命。 白岐又抓住纳德,大笑道:“母子同心,郎情妾意,让人好生感动!” 纳德怒吼道:“白岐,我的亲生母亲是不是被你所杀?” “废物果然只能生出废物,你既然选择了这个丑八怪,便让你死个明白。你母亲就是个淫荡无耻的贱人,最喜投怀送抱,我便顺水推舟要了她。谁想到她处心积虑怀了你,想做秋水斋的女主人,她也配?于是我杀了她,嫁祸给了罗辉那个蠢货,你母亲的婢女看出我要杀你,偷偷将你送给了别人。后来听说商秋濯和冬鸣的孩子死了,我便将你接回来,扔到了牛角宫门外。” “你放了纳德,我就告诉你另一枚斓火在哪里?” “在哪里?” “被我放在了摘星坞的水底。” 白岐手掌燃起熊熊火焰,他控制着力量,让纳德不至于马上死去,烈火灼烧中的纳德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哀嚎。 商秋濯的眼泪夺眶而出,颤声道:“被我放在了墨玉山的寒玉之中。” “好,我明日就去取,若让我知道你戏弄与我,下一个死的就是你的情郎。” 忽然火势大涨,烈火中的纳德面目全非,确笑的那样开心,原来母亲真的一直很爱很爱自己。只是温度忽然骤升,还未来得及多享受几日母爱,他便化为乌有。商秋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扑了过去,确什么都没抓到。她呆立当场,大口大口的喘气,茫然的望着白岐,许久,许久发出凄厉的叫声。 “白岐,我杀了你!” 无奈她受伤太重,再度被打落在地,这一次烈火灼烧的不仅是她的面容,而是她全身每一寸肌肤。所有的痛都抵不过丧子之痛,杀夫之狠!商秋濯心神俱疲,昏倒过去! 第8章 )斑斓阳火 所有人被带回牛角宫,再度上了捆仙索,跪立大殿左右两侧。 大殿之上张灯结彩,一片火红,喜气洋洋。岛上的乌合之众也聚的满满当当。玉如烟被人押下去,强制换上了一身喜服,推搡而出。 白岐道:“美人儿,你难道没发觉,我今日一直未唤你在身旁服侍吗?我就是在忙这些,怎么样,可还满意?” 玉如烟漠然的望着他不语。 “这身喜服是几百年前我为商秋濯所制,你穿着它更合适。” “你当知道,你强求不了我。” “美人,你比较在意谁,是他吗?” 玉如烟还来不及喊出“不要”,一个小仙瞬间被烧死,大殿上怒骂声一片。 “嘘,不要吵,再吵,我就烧死你们所有人。” “还是你在乎他?还是他?” 白岐的手又指向另外一个人,玉如烟立刻道:“我答应你。” “嗯,这就对了。我本想给你个盛大的婚礼,可惜你性子太烈,本座也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不过今日刚刚好,你所有的朋友都在,我秋水斋的人也都到了,岛上的贵客也来了不少,正好为我们做个见证。我白岐明媒正娶颜如玉为妻,必将成为一段佳话,岂不妙哉!” 孟玉堂愤怒之际,挣脱了捆仙索,两只手腕滴滴答答的流着血,朔风剑刺向白岐。玉如烟大惊失色,道:“玉堂,不要,不要。” 白岐一招将孟玉堂振飞出去,紧接着一枚耀眼的白色火焰喷射而出。玉如烟想要奔过去替孟玉堂挡下斓火,被秋水斋的弟子拦住。风鸣同凤飞同时喷出凤凰真火,凤凰真火虽不能克制荡尸虫,却也威力无比,两火相遇,如冰雪消融般化为乌有。灼热热气令孟玉堂衣衫成灰,整个人重重的砸在地上,昏死过去。若不是白岐有意不想孟玉堂死,即便有凤凰真火相阻,两火相冲的余力也足以至孟玉堂于死地。 钱光明和商秋濯一样只剩了一口气,有心无力,只能怒瞪着白岐。 “美人,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玉如烟拦在白岐身前,防止他再伤人,大声道:“凤少主,凤妹妹,苏苏,你们都不要动。我颜如玉自愿嫁给白岐上仙为妻,希望在座各位做个见证。” 底下的乌合之众之前还屡屡追杀玉如烟,如今眼睛只看到桌上的好酒好菜,纷纷举杯送上祝福。 玉如烟轻声道:“希望你信守承诺,放了我的朋友。” “这就对了,只要他们不再送死,我绝不为难他们。” 他拍了拍手,一名秋水斋的侍女手捧着一个玉瓶走上来。瓶子里插着透明如冰般的枝条,便是秋水斋的秋絮枝。 白岐道:“美人,这是我秋水斋的规矩,你只需用秋絮枝刺破手指,血流下去,秋絮枝依然结冰,便可证明你的贞洁。” 玉如烟不明其意。白岐已经抬起她的手,秋絮枝刺破她手指,一滴血留了下来。 “美人莫要怪我心狠,我也是怕了。当初纳德的娘看起来那般温婉柔顺,竟也是个不贞不洁的女子,还妄图嫁入我秋水斋。那段时间,我好生难过,商秋濯又将我的一腔爱意踩在脚下,任意践踏。也只有一个黎星,一直陪在我左右,照顾我,安慰我。我便对她也生了情愫,谁知她也是个不知廉耻之人,早已同别人苟合过。我问她同她苟且之人是谁,她竟然抵死不说。万剑砍了她,也难解我心头之恨。世间女子多淫荡,柳辰那样的人也不过如此。戚洛雪为了个山精伤情,更是人尽可夫。我恨透了这世间的女子。可是你不同,美人,从我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唯一配得上我的人。你不会令本座失望吧?” 玉如烟冷冷道:“要让阁主失望了,我曾与人拜堂成亲过。” 话音刚落,秋絮枝化作流水,飘散而下,白岐手中的玉瓶跌落在地,碎成千万片,好似他的心也碎成了千万片。他死死掐住玉如烟的脖子,将她举起来。无处泄愤的他挥动另一只手,一枚火焰飞向离他最近的水童子。水童子及时御水抵挡,仍是未逃过灰飞烟灭的下场。 玉如烟大怒,眉间黑碟印瞬间浮现,双眸金灿灿,身体剧烈的抖动,可无论如何,幻空碟都无法破体而出。白岐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商秋濯那蠢货加固了你的封印,你的小伙伴不能出来救你了。本座对你如此心仪,你竟然诓骗于我?” 白岐将玉如烟怒摔到地上,手上出现一把鞭子,一下一下的鞭打在她身上。一边抽打,一边辱骂。玉如烟背部一道道伤痕,尽皆皮开肉绽,脸上也多了几道疤痕。她踉跄站直了身子,对着苏醒过来眼中带泪的孟玉堂道:“玉堂不要动,他奈何不了我。” 她无波无澜的看着白岐,那股不屑一顾的蔑视让他更加的怒火中烧。 “既然你也这般不要脸,那就让所有人看着你如何在本作身下承欢。” 底下人忽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这边,兴致勃勃的等着看活春宫。白岐扔下鞭子,拖着她的身体扔到宝座之上,伸手就要去脱她的衣服。玉如烟身体再次剧烈颤抖,她第一次清晰的听到幻空碟的声音。 “老祖,放我出去,蝶儿替你杀了他”。 奈何它同玉如烟同时发力,都无法冲破封印,反而让玉如烟遭了内外双重的反噬,一口鲜血喷到白岐身上。她胸口起伏不定,惨烈的笑道:“你终究是个没人爱的可怜之人。” 白岐震怒,一巴掌扇下去,却没打到她的脸,一支强有力的手攥住了他的手,骨结咯咯作响。他痛疼难忍,一掌轰了出去。这一次却不是火焰,而是斓火阴火的火种脱体而出,白色焰火包裹着一枚耀若星河的火球,对上了对方打出的斓火阳火,蓝色焰火包裹着的耀眼的白色火球。 白岐踉跄后退,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冯阿牛立刻喂了一粒药丸到玉如烟嘴里,轻轻将她放到孟玉堂身旁。手指轻弹几下,无数小火苗精灵般在众人身后跳跃,捆仙索悉数被烧断,所有人恢复了自由。 白岐邪魅笑道:“你就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冯阿牛怒火中烧,根本不同他废话,斓火阳火带着刚猛的劲风,一下下袭来。火山喷发山崩地裂一般,白岐同冯阿牛大战了数百回合,蓝白火焰交织出一片绚丽的颜色,若烟花般闪耀绚烂。牛角宫中众人所在的宫殿瞬间化为乌有。一片汪洋火海之中,被余火烧死的人不计其数。所有人四散逃离。 白岐大喊道:“一个都不能放走,全部给本座杀光。” 冯阿牛的攻击让他无暇再分心说话,这一句说的非常不清晰。岛上原本来喝喜酒的好战分子立时成了孟玉堂等人的友军。阿嘎一声眸叫,再度唤出所有的牛角兽,原来商秋濯到底还是隐藏了一部分实力,之前并未将所有牛角兽都唤出来。白祁才未将那逃走的几批牛儿当回事,而放松了警惕,不再继续扮演心怀天下的上仙。只是商秋濯没料到松风阁背后有魔界的强大后盾,以及那个万年魔头会出现。以至于牛角宫的侍卫死伤过重,隐藏的牛角兽不足以同秋水斋和其他几个门派抗衡。如今是最后一站,她务须再保留。牛角兽开始拼命撞向秋水斋那一方的仙人。宋世梵等尚有余力的大小仙人们也加入了战斗。牛角宫再一次陷入火海混战之中。 胡掌柜代替了水童子,结成五行阵,孟玉堂抱着商秋濯,凤鸣抱着玉如烟入了五行阵,其他重伤的仙人和五鬼宗的人也都进入五行阵。在这混站之中,也没人去理会躲到阵里做缩头乌龟的这些人。商秋濯入阵后,开始自行疗伤。烈焰岛上终日游手好闲,以打架取乐的人,有效的保护了五行阵中的人。竟还有人痴心妄想,想要去夺激战中的二人手中的斓火。 白岐惊恐的看着冯阿牛,他已经猜到这就是在斑斓密室中消失的那个人。从时间来看,他拿到斓火的时间不会比自己多几日,确死死的压制了自己。难道斑斓阳火猛于阴火?还是这人的修为在商秋濯之上,商秋濯能抓住他,多半是斓火的加持?打着打着,白岐渐渐发觉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阴火了,好似随时就要被冯阿牛吸走,恐惧之下竟生了逃跑的心思。就这一瞬间,他身上挨了几掌,滚落在地。他用来抽打玉如烟的鞭子落入冯阿牛手中。冯阿牛挥鞭,一鞭鞭凶狠的打在他身上。脸上更是不能放过,直抽的他面目全非,才算消了一丝丝怒气。冯阿牛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举起来道:“杀了你,似乎太便宜你了。” 他左右手打出奇异的拳法,斑斓阴火从他体内溢出,欢快的蹦入冯阿牛身体里。冯阿牛将白岐扔到五行阵前。商秋濯越发恐怖丑陋的脸滴着脓血,走出五行阵,狂笑道:“多谢。” 趁商秋濯和白岐搏命之时,冯阿牛带着众仙人去迎敌。蓝白两色火焰若跳动的精灵不断飞出,碰到之人无不瞬间灰飞烟灭。岛上乌合之众对商秋濯一直存着畏惧,看着阴阳火在身,有若天神般孽杀妖魔的冯阿牛早立刻灰溜溜的逃走了。秋水斋、金熠、西珊海同东鳌山几个门派的弟子岁数量众多,却没有当年八仙那般超凡的高手存在,更架不住斓火的威力,许多人直接扔了武器,束手就擒。 商秋濯同白岐两个遍体鳞伤的人没有武器,没有斓火,肉搏在一起。发狂得商秋濯将怕死的白岐打的更加面目全非,所有牙齿全部脱落,全身筋骨惧断,软踏踏的趴在地上。她一脚踩到他胸膛之上,含泪道:“八仙围攻硕鼠,你救了我一命,双月川一站,你替冬鸣挡了一剑。我让你苟活了几百年,你杀了我的爱子,我们之间扯平了。冬鸣和黎星一定不想见到你,你也不配死在这里。” 商秋濯废了他一身修为,将其扔到秋水斋弟子面前。所有人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躯体,惧怕的往后退了数步。秋水斋的弟子无人理他,竟都逃走了。金灵渊脸色煞白,转身欲逃,被宋世梵一剑穿心。西珊海掌门要逃,被商秋濯瞬间捏爆元神。金熠阁、西珊海同其他几个门派剩下的弟子瑟瑟发抖跪伏于地,不停地叩头求饶。 宋世梵道:“滚吧,你们几个门派若再行不义,我便杀上山去。” 方克戟看着东鳌山掌门一时语塞,若说他助纣为虐,他似乎也没杀谁害谁。若说他是好人,他确瞻前顾后,左右逢源,见风使舵。众人被关入监牢之时,他跟在白岐身后。白岐失势,他又立刻对付起秋水斋的人。如今他一脸媚笑,眼见着就要哭了。 宋世梵心烦的一摆手道:“快滚。” 方克戟看着瞎了眼,犹自瘆笑的白岐,道:“宋前辈,我们将他送回秋水斋吧。” “你自己去吧,我一向讨厌此人。” “宋世梵,你可知当年冬鸣为何看不上你?” 说来当年冬鸣同宋世梵不睦,就是因为冬鸣信了白岐的话,而孤立了同行的宋世梵,宋世梵就此被隔绝在八仙之外。 “几百年过去了,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可知黎星同何人有染?” 宋世梵举剑就要刺向白岐,被方克戟拦住。 “前辈莫要又上当,他就是想你杀了他。” 宋世梵收了剑,看了看商秋濯,转身带着弟子飞走。方克戟也向众人拱拱手,带着废人白岐离开烈焰岛。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众人才发现冯阿牛带着玉如烟已不知去向。 凤鸣众人互相搀扶着离开牛角宫,回到五鬼宗的客栈。甫一进入耶律星的别院,便看到昏死在地上的冯阿牛。众人将他抬进了房间,立刻去请贺明。 待冯阿牛醒后,不顾贺明阻拦,立刻去看玉如烟。见她尚在昏迷中,他便要赶走所有人,独自守在她身边。 孟玉堂见状无限自责道:“冯兄,玉堂无能,没能保护好玉儿。” 冯阿牛笑道:“是我不好,应该将她带在身边。玉堂,你伤的也很重,快去休息。” 一个两个的病人都乱跑,不停神医贺明的话。牛脾气的贺明拂袖离去,被五鬼宗的人拦住。这老头虽法力一般,不知精通医理,更擅长使毒,逃跑功夫也是天下一流。在这岛上日日都有打杀,备受爱戴的也莫过于他。五鬼宗阻拦不成,竟同他打了起来。岛上爱管闲事之人都来助贺明。最后贺明敲了钱光明三枚五鬼令,他才同意留下来为众人医病。 玉如烟睁开眼时,就看到冯阿牛握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熟睡着。不知何时,她已经习惯了醒来就能看到他在身边,无比的安心和甜蜜。他熟睡的样子像个孩子。玉如烟伸手轻抚其面,手指抚弄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当手指划过他嘴唇时,他突然撅起嘴,亲了亲她的手指。玉如烟立刻又惊又羞的缩回了手。 “刚刚好像有人占了我的便宜。” 玉如烟笑道:“那你还不松开我的手。” “玉儿,我来迟了。” “不迟,刚刚好,威风的很。” “威风吗?” “要是头发没那么蓬乱,衣服整齐些,就更威风了。” “还不是担心你,回来的急了些,也没时间沐浴更衣焚香。” “你去了哪里?” “待会儿见了大家一起说吧,你不要说话,让我再舒服一会儿。” 冯阿牛靠坐在床上,将她楼进怀里,双手握着她的双手,闻着她颈肩传来的香气,陶醉的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苏娴莽撞的推开门,看到二人依偎在一起,迈出的腿不知该进还是退。身后的钱光明险些撞在她身上。 冯阿牛叹气道:“不知道敲门吗?毛手毛脚的丫头。” 苏娴难得没有还嘴。冯阿牛将被褥垫在玉如烟身后,让她舒服的靠在上门。双手揉了揉她的脸,自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钱光明几人这才走了进来。 “臭小子,竟然拐走我的大嫂。” “你大哥终日沾花惹草,就不要惦记我的玉儿了。” 孟玉堂问:“玉儿,你可好些了?” 玉如烟摸了摸脸上的鞭痕道:“这一次,怕是要养上一阵子了。” 凤飞道:“玉姐姐脸上有疤痕,看上去竟也是美的,阿牛哥哥,你可要看紧了,不要被人抢走了。” “抢,谁敢?我定会像打白岐一样,打的他满地找牙。” 孟玉堂道:“我真是怕死了,冯大侠,你是不是也该说说到底都发生什么了?” 冯阿牛茶杯一递,凤飞立刻乖巧的为他添满茶。 “你和玉儿出去后,赤婆就将我扔到了火山底,让我自生自灭。她说,如果我能征服斑斓阳火,就借给我去除荡尸虫。条件是要把我的铃铛送给她,还要让你们二人在这里做人质。我在火山底下呆了十几日,才将那小东西征服,又花了几日才能勉强驾驭。我出来后,看到玉儿在照看花园,你在日日摔角,长盛将军,好威风呀。然后,凤家兄妹的伤也大好,苏苏和钱不正经也都没什么问题,我才安心离开。谁知道被那老巫婆算计了。看来她早就预谋好,让我回来破局了。” “什么铃铛,我看看,我看看。”钱光明说着不管不顾的去摸冯阿牛,很快就抹出一枚毫不起眼的铃铛,声音竟也不甚好听。 “就这破铃铛,赤赤说要用斓火换它,你也信?” 凤飞道:“玉姐姐似乎也有一枚。” 冯阿牛心虚道:“就是个普通的铃铛,钱堂主自然看不上眼。” 闷葫芦凤鸣忽然道:“虽是普通铃铛,我却很喜欢,冯兄不如送与凤某吧?” 冯阿牛眨巴着眼睛,哑口无言。玉如烟笑着拿出自己的铃铛道:“这铃铛一直不听我的,又如此丑,不如就转送给凤少主吧。” 凤鸣道:“玉姑娘收好,这可是好东西。” 苏娴噘嘴不说话,自从进来看到他二人相拥在一起,锥心刺骨般的心痛席卷全身,整个人陷入颓丧绝望之中不能自拔。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不发一言。 孟玉堂突然道:“你不会是去过绝响谷吧了?” “去了。荡尸虫幼虫全部都烧死了,只是被那李蛮和几个大郎逃了。” 孟玉堂多少有些怒气,道:“你就算有斓火,一个人去也凶险异常,怎的如此草率?” “玉堂不会以为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吧?自然是叫了一群朋友,才去收拾那些虫子。高高兴兴的回来,确看到你们在受苦,我真是后悔没带你们离开。” “绝响谷凶险又哪里会比这里小!冯兄似乎境界又有了提升?” 凤鸣意味深长的看着冯阿牛,能轻易收服斓火,轻松驾驭,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既有如此法力,为何当日会被商秋濯所伤,难道是另有深意? 冯阿牛看着凤鸣,似是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一般,解释道:“我们几人中本就是我年龄最长,法力最高,身上的担子自然最重。能在几天内就收服斓火,全因赤婆教了我不少诀窍。我当初就应该猜到她别有用心。” 钱光明不耐烦道:“好啦,好啦,说那么多,接下来要做什么,你们还不带着斓火快跑?” “钱不正经,你就这么急着把这烫手的东西塞给我们几个?” “你们除妖降魔有了这斓火,岂不事半功倍?” “走吧,去见见她,做个了结。” 几个人再次去了牛角宫,商秋濯正在冬鸣和黎星的坟前祭拜。旁边又多了几座新坟,分别是墨旭、柳辰和纳德的坟。 “冬鸣,就让他们在这里陪你和黎星吧。” 她转过身,容貌比之从前更更丑陋了,连一寸原有的肌肤都不存了。目光依旧如炬,气定神闲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不知为何,众人还是觉得她苍老了许多。 “不错,我是算计了你。我故意让你离开,好留出时机让我查出所有当年参与杀害冬鸣和黎星之人。我无法自如驾驭阳火,而白岐也无法将阴火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找不到阳火,他便也轻易不会杀我。只是你回来的晚了三日,不然我儿也不会惨死。” “你答应我照顾好玉儿和玉堂的。” “他们不是好好的吗?本座不曾为难过她们。” 玉如烟道:“你明明知道墨旭是无辜的,为何还要让他做诱饵?” “他若清醒着,也会为当年的过失而懊悔终生,即便疯癫了,他也无一日安心过,死了,对他是最好的解脱。虎毒不食子,我只是没料到,他连纳德都不放过。” 冯阿牛道:“当日盗斓火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丫头说的不错,我派人去看过,浴阳山确是被斓火所焚。当日那盗贼只来得及偷了一些焰火而已,想偷火种,哪有那么容易!多少人自持法力高深,顷刻间被焚烧殆尽。” “既然岛主没有履行诺言,这斓火我也就不奉还了。” “斓火原是双休之物,如果阁下喜欢,阴火就送给玉丫头吧。” 冯阿牛嘴角抽搐了几下,道:“这烫手的东西还是你自己守着吧。” 斓火阴阳火飞出体外,如顽皮的孩童跳动,追逐,嬉戏着。赤婆一伸手,两个精灵跃入她体内。 “修炼斑斓神功的人到最后无一不被这火种吞噬,吞噬掉肉体,吞噬掉灵魂。既然毁不了它,就让我守着它吧。” 钱光明道:“赤赤,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为何屡次帮助别人盗斓火,钱光明,我不会和你走。所有我关心在意的人都死在了这里,就让我看着它们,不让它们去为祸人间,算是为我过去的恶行赎罪吧!” “那,那我陪着你,你嫁给我吧?” 赤婆嫌弃道:“钱光明,你每天不照镜子吗?” “照呀,前几日还觉得你太漂亮了,现在觉得我们刚刚相配。”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玉如烟道:“前辈,我可以试一试,虽然不能恢复你之前的容貌,应该会好很多。” 钱光明和赤婆异口同声道:“不必了。” “如果你帮赤赤恢复了容貌,她更不会要我了。赤赤,几百年前,我随八仙一同上岛。我仰慕你的风姿,谨小慎微的跟在你身后。后来你经历的所有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里,你都是那个受万人敬仰,风华绝代的秋濯上仙。” “闭嘴,太恶心了。” 商秋濯看向玉如烟道:“你体内的碟儿会令你入魔,我已经帮你加固了封印,能否压制得住它,便看你自身的定力了。不要动不动就替别人出头,牺牲自我,这世上能倾心相付的人并不多。” “赤赤,我就是你永远可以倾心相付之人。” 赤婆皱眉继续道:“你的劈空剑有些邪门,还是不要修炼了。我这里有本剑谱,是我摘星坞的落花剑,送给你吧。” “恭敬不如从命,玉儿多谢前辈。” “玉堂,虽然你不认我这个师傅,你剑术的漏洞我已一一给你指出了,只需按着为师说的去做,假以时日,你必会成为一代剑仙。” 冯阿牛道:“我觉得玉堂的剑法超然物外,哪里有漏洞?” 商秋濯看着冯阿牛的眼神如同看着钱光明一般的嫌弃。 “凤家小子,告诉老凤凰,不要来寻我。” 凤鸣道:“晚辈明白,若哪日前辈心意转还,还请到我丹穴山做客。” 凤飞道:“先时不知道前辈何妨神圣,如今才知是老祖口中心心念念的朋友秋濯上仙……” “小丫头嘴甜的很,送你些斓火之焰,小心收好,必要时能救你一命。” 凤飞直接跪拜,脆生生喜滋滋道:“多谢前辈。” 几团蓝色火焰没入凤飞体内,几团银白火焰没入凤鸣体内。 “玉堂,墨旭的寒玉尺可还在?” 孟玉堂将那烧残的寒玉尺递于商秋濯。商秋濯双手舞动,寒玉尺变成无数泡泡,飘在空中。紧接着蓝白两色火焰没入泡泡之中,飞入冯阿牛、玉如烟同苏娴三人体内。 “荡尸虫既没有全部消灭,带在身上或许还会用到。” “多谢前辈慷慨馈赠。” “本座累了,恕不远送。” 众人离开牛角宫,街上还如来时那般乌烟瘴气,随处看得到打杀的场面。 孟玉堂道:“冯兄,我总觉得松风阁还有其他的秘密,我想去看看。” 凤鸣道:“若不是那几个魔女安奈不住,提前出手,这一盘,胜负难料。” “什么魔女?” “冯兄有所不知,当日大战,一个魔女带着一群硕鼠来助吕常,听秋濯前辈的话,似是对方用的是幻术、控魔术和吟风爪。” 冯阿牛皱眉道:“难道是月笼沙?魔界竟也打起斓火的主意了。” 凤飞道:“月笼沙?阿牛哥哥,你说的可是月魔坛魔主?” “正是。” 冯阿牛看了看一直在发呆的苏娴道:“苏苏,你今日怎么一直不说话,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插不上嘴而已。” “原来焚经阁大小姐也有插不上嘴的时候,怕不是这几日见多了我们浴血奋战的场面,知难而退,想回家了吧。” 苏娴依旧是不言不语,冯阿牛揉了揉她的头。几个人即刻去了松风阁。吕常死后,所有人都逃了,松风阁里住进许多不明分子。前几日都见识过冯阿牛的厉害,也没人敢造次。几个人迈进吕阁主房间时,正看到一个黑衣女子在翻找东西。孟玉堂同她交手没几下,便认出了对方是正是摩西国的国师。玉如辰猛然一挥手,无数荡尸虫飞舞而来。冯阿牛顷刻间放出一枚斓火之焰,将那些荡尸虫焚烧殆尽。玉如辰也就在这一息间逃走了。 几个人搜遍了松风阁,再也没找到玉如辰的影子,也未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苏娴道:“阿牛哥,刚才逃走的那个妖女就是那一日在牛角宫盗斓火之时,大家走散后,与我一同逃出牛角宫的女子。” “我们再各处找找,她应该走的不远。” 玉如烟道:“胡掌柜,你似乎认识那女子?” “玉姑娘有所不知,这松风阁前院摔角,后院是妓院。念宁姑娘虽说不算绝色,来的时间也短,却是这里的大红人。她偶尔也去摔角,那一日若不是你大闹一场,接下来出场的就是她。她虽然带着面纱,那双眼睛我还是认得的。” “玉儿,可有什么不妥?”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有几份像我的二姐姐。” 孟玉堂道:“若是如此,倒可以解释国师为什么当初没杀你。” 冯阿牛安慰道:“玉儿,这世上容貌相似的人许多。等我们找到她就知道了。” “胡掌柜,她容貌怎样?脸上可有伤疤?” “嗯,容貌?长得挺漂亮的,脸上也没什么伤疤。” 钱光明白了他一眼道:“难不成你也做过他的恩客?” “堂主,太贵了,属下舍不得。” “玉儿,你伤还没好,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既然国师同虫谷有关系,这件事还没了,我们一定会再见到她。” 玉如烟心下万分激动忐忑,若真是玉如辰,那她在这世上就还有亲人存在。玉如辰虽性格乖张,确绝不是奸恶之人,思及她此前种种,定然是受了妖魔摆布,无法脱身。纵然千难万阻,她也要救出自己的姐姐。玉如烟按下千头万绪,点点头,随几个人回了客栈。 休整数日后,众人准备离开烈焰岛。钱光明热泪盈眶同大家道别,每人又送了一枚五鬼令牌,就好似这令牌满大街都是,非常的不值钱。胡掌柜心疼的要命,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冯阿牛的五鬼令,另烈焰岛上的五鬼宗分堂也不至于几乎全军覆灭,仅胜了十几个人,还失去了水童子。这几日他们被困牛角宫,银两也被盗了不少,还不知如何向宗主交代。他一味的去阻拦钱光明,挨了钱光明一顿拳脚。 冯阿牛几人没有再去同商秋濯道别,径自离开了烈焰岛。 第9章 )妖风 上岸后,凤鸣道:“不知几位接下来要去哪里?” 孟玉堂道:“要让凤少主见笑了,听说齐白城附近有一处仙人遗迹,被黑沙教占了去,里边有许多法器宝物,我们一早就想去探探的。” 凤飞道:“玉堂哥哥,难不成你们明里除妖降魔,实际是为自己打家劫舍掩人耳目?” 冯阿牛揉了揉凤飞的头道:“小丫头,你还真说对了,我平生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阵法图、破机关封印的秘笈以及法器之类的东西。这一路,没少让他二人取笑我。” “收集?你还莫不如说,你就喜欢偷盗别人的宝物。” “我只是把玩把玩而已,事后都有还回去的。” “太好玩了,我也要去,阿牛哥哥,带上我们可好?” “那你要问问你玉堂哥哥准不准,这一路开销着实有些大。” 凤飞两只手指扯着孟玉堂的衣袖道:“玉堂哥哥,我丹穴山虽少有黄白之物,可有好多凤凰石,我送你一些,你就带上我们吧?” 凤鸣道:“凤飞,莫要无礼,冯兄他们必有不便之处。” 孟玉堂道:“凤少主言重了,到没有什么不便的之处,只是我这朋友行事荒诞,怕让你们见笑。听说那黑沙教是暗杀组织,背地里做了不少残害百姓之事。我们一路也遇到过黑砂教之人,几次都让他们逃了。此一去凶险未知,二位不说,我们也不好相邀。” 如今冯阿牛对凤飞态度很是亲昵,两个人没事就凑到一起说个没完,倒好似连玉如烟都受了冷落一般,苏娴心里更加难受了。 “我不同意,整日听鸟叫,我脑瓜子疼。” “谁要征求你的意见?我和哥哥至少还有些用处,你就只会说说说,躲在一边还要别人保护。如果是我,早把你打发走了。” “凤飞,莫要出口伤人,若要同行,怎可如此刁蛮任性?” 凤飞撇撇嘴道:“是。” “苏姑娘,我妹妹年幼无知,你莫要同她一般见识。我定好生管束她,不让她吵到你。” 凤飞对着苏娴使了个鬼脸,拉着冯阿牛就跑开了。跑远了之后,冯阿牛道:“小凤儿,你是不是拉错人了?” “阿牛哥哥,你有没有发现玉堂哥哥似乎更加风流倜傥了?我,我有些不太敢直视他。” “玉堂一直都这般风流倜傥,只是你这个小丫头有了鬼心思。” “玉堂哥哥可有婚配?” 冯阿牛故弄玄虚道:“好像还没有。” “那你抓好玉姐姐,玉堂哥哥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不知羞的鬼精灵。” “哦,我有心上人啦,我长大啦。” “你小声点,一会儿他们都听到了。” 凤飞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满脸孩子气的咯咯笑着,一飞冲天,在上空盘桓往复数次,也无法平复内心的雀跃激动,直至被凤鸣出言制止,才有乖乖回到哥哥身旁。 又行了数日,眼见着就要到齐白城了。 冯阿牛猛然转过身来,道:“凤少主,天下无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凤鸣拱手一礼,拽着不知所以然的凤飞朝着另外的方向飞去。 冯阿牛四人吃吃喝喝,笑笑闹闹,在城中漫无目的游荡了几日。最后又来到入城前同凤家兄妹分离的荒野中,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凤鸣现身道:“没有任何发现。” 冯阿牛道:“也许是我的错觉。” 苏娴道:“你和凤少主一同有错觉,那必然就不是错觉。我来试试。” 冯阿牛拍了拍她的头道:“苏苏,快拿出来看看,你焚经阁还有什么宝物?” “何许用宝物。” 苏娴立刻施展焚经阁秘术,双掌凌空舞动片刻,青烟袅袅,氤氲而生出一面云镜。镜中快速闪现几个人的身影,以及最近出没过的所有地方,最后镜中出现了一个黑衣人的背影。他身形顿了顿,慢慢转过身来,就在快要看清他的面容时,他的一只手掌伸向云镜,青烟所化的云镜溃散开去。 苏娴向后跌出数步,被冯阿牛扶住。 “可是遭了反噬?” “没事。阿牛哥,此人好生厉害,竟能躲得过我焚经阁的追踪术,还试图伤到我。” “或许他知晓你的身份。” “你是说,他是冲着我来的?” 玉如烟道:“我却觉得是冲着我来的。” 苏娴脱口而出:“难道是妖王?” 凤飞道:“玉姐姐,你如何会得罪了妖王?” 凤鸣打断妹妹的话道:“总会再出现的,我们小心着些,莫要分散。” 冯阿牛道:“为防腹背受敌,少不得还要在城中再逗留几日。”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骤然间乌云密布,肆虐狂风四起,顺间将六人裹进风眼。六个人立刻施法抵御妖风,确如深入沼泽之中,越是发力,越陷越深,刹那间被妖风裹挟着,不知带到了何处。 玉如烟理了理乱发,警惕的环视四周的山林,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何处,虽有些狼狈,所幸身上没有伤。她再度飞入高空,没有目的的四处乱飞了半日,不见同伴的身影。忽然她极速俯冲而下,落在了一个男子身前。那男子一袭黑衣,头发浓黑如墨,皮肤异于常人的虚白,嘴角有血,奄奄一息的躺在荒野之中。玉如烟伸手去探他的脉,一探之下竟是内里一片虚无,好似被噬空了,空有一副皮囊。玉如烟尝试了几种办法,才将他唤醒。 男子咳了一阵后,面上清冷道:“在下乌羽,多谢姑娘赐予良药。” “你是被刚刚的妖风伤到了吗?” “乌某试图阻拦一下,却是我自不量力了。” “你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 说着,乌羽踉跄着站了起来,似是极其不愿同人过多接触,缓缓向最近的一座城中走去。 玉如烟在附近又往返飞行数次,确定没有任何同伴的踪影后,也飞往最近那座城。整个城池遭遇了此前的妖风肆虐,许多房屋倒塌,满眼残桓断壁,不断有受伤之人从废墟中被拖出来,有的已经咽气,尚有一息的立刻被抬去医治,整个城池沉浸在一片哀嚎之声中。玉如烟随着这些受伤的人来到城中一块空地。所有受伤的人都被送到了这里,有一批大夫在逐一的为受伤的百姓看病,奈何受伤的人实在太多,眼见着有几个重伤之人还没轮到看大夫就已经咽了气。玉如烟立刻去看那些伤的比较重的人,分别喂了丹药给他们。满城破衣烂衫的伤员,忽然出现这么个玩好无伤之人,起初还有人怀疑她不安好心。但见有几个眼见着就要断气的人伤情立时好转,众人也不再疑她,由着她四处奔走,专检伤的重的人先行医治。那几个郎中忙的昏头昏脑,直至天色暗沉下来,才稍作休息,准备用膳,确已是累的话也不想说,用膳的力气都没了。晚膳后,有一个老者走了过来,同玉如烟攀谈。 “姑娘年纪轻轻,确是医术了得。” “夏大夫过奖了,诸位救死扶伤之举实在令人佩服。” “你认得我?” “听他们都这样称呼你。” “哦,如何称呼姑娘。” “颜如玉。” “人如其名,外地来的?” “实不相瞒,是被那阵妖风带来的。” “妖风?”夏大夫弯下腰,挤眉弄眼轻声道:“被妖风吹来,丝毫不带伤,我看你给他们吃的那些丹丸也非凡间之物,姑娘可是从天上来的?” 玉如烟笑道:“确是从天上被大风卷下来的。” 夏大夫笑的两腮的肉也跟着抖。 “仙子逗小老儿呢。” “夏大夫莫要乱喊,我不过会些法术而已。”玉如烟想了又想道:“夏大夫,跟你打听些事。” “姑娘请说。” “这一带可有妖魔出没?” “妖魔?没有。” 夏大夫说的异常坚定,进而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凌云城临近风雷门,风雷门主手法通天,等闲妖魔不敢前来作乱,是以这一带百姓一向安居乐业。也许是老天爷也觉得不公平,才会天降大风吧!” “最近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夏大夫想了想,道:“还真有一件奇事,几月前有一个女子声称风雷门主白灵害死了她的夫婿,大闹风雷门,还伤了不少风雷门的弟子。好像是二人之间有些旧交,风雷门主最终还是放了她。数日后,女子伤愈,再度上门,白门主避而不见。她便日日打上门去,誓要同白门主同归于尽。” “风雷门?可是那教主擅弄风雷?” “这,我倒是不知道了,只听说风雷门主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依旧年轻貌美,手中神鞭令妖魔闻风丧胆。” “可知风雷门同那女子有什么仇怨? “仙家的事我们平头百姓无从得知,更何况是几十年前的事,老夫当时怕是还没出生呢。不过听闻那女子长得也极为漂亮。” “夏大夫,这些药送给你了,这些百姓也交给你了,我实在有急事,不能久留” 夏大夫惊望着手中数个丹药瓶子,但闻瓶口散出来的气味已知是无比珍贵之药。 “这,这,小老儿带全城百姓谢谢颜姑娘。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姑娘可有落脚的地方?” “寻颗大树,当可睡一晚。” 夏大夫哈哈哈大笑,只以为她是开玩笑,也并未当真。 “寻不到住处,再来找我。” “好。” 玉如烟穿过大半坐城池,眼见着十室九空,百姓哀嚎奔走的惨状,心下又开始狐疑,能发动如此威力能将六人吹散的大风,施术者绝非一般妖魔。可他又为何只是将众人吹散,而不是一并抓了起来,难道是要分而杀之?这背后之人到底有何目的,难道也是觊觎樽阁的宝物? 正胡思乱想之际,玉如烟看到了倒在废墟前的乌羽,他背上正背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的腿还在流血,乌羽确已经昏死过去。玉如烟立刻先帮小姑娘包扎好伤口,将她送到夏大夫那边,以便她醒来后能找到自己的父母。 她又找了处虽是倾斜,尚能容身的废屋,将乌羽安置进去,开始为他诊脉,熬制对症的药物。这一忙,又是几个时辰,夜深了才随便找了个席子,席地而睡。刚睡了没多久,又听到门外传来夏大夫的声音。玉如烟虽好心的送了他许多丹药,他确不只如何使用,眼见着又有好多伤者被送过来,还未医治完,有几个大夫倒先倒了下去。夏大夫不得已让那个小女孩带他来寻玉如烟。看了看尚在昏迷中的乌羽,无论如何她暂时离不开凌云城了,立刻又随着夏大夫去给伤者疗伤。 一连数日,玉如烟白日里去医治难民,打听一些消息,回来后再为乌羽熬药,疗伤。 当她再次醒来时,乌羽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你可好些了?” “还死不了。” 见他依旧态度冷冷的,玉如烟道:“这些药留给你……” “姑娘……”乌羽欲言又止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我还能活着回来,必定……” 乌羽未再说下去,似乎极为确定自己不会活着回来。 “公子不必客气,你我也算有缘。你龙筋被拔,修为低微,若此刻去风雷门,无异于送死。” 乌羽惊恐的看向玉如烟道:“你是谁?” “我只是个过客,听闻风雷门主白灵一百多年前因缘际会得了一条神鞭,你又刚好在这附近出现,所以我想,前几日的大风也许同你有关。” “是……”乌羽双目赤红如血道:“我怜她,爱她,她却伙同妖魔拔我龙筋,夺我龙丹……” 只不过说了几句话,牵动了情肠,一时胸内气血翻涌,又喷出大口大口的黑黄血液。 “你的伤我能治好,恢复你的修为,确是爱莫能助。” “你走吧。” “虽然这样残忍了一些,我却希望阁下能离这城远一点,也免得百姓再度遭殃。” “那妖风并非我所为……” 玉如烟不再规劝,转身离开。确定身后没人跟踪后,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虽然乌羽看起来并非恶龙,到底一切太过巧合。她体内的龙丹尚未完全融合,对乌羽是否有吸引力,才引来了这场祸患,尚未可知。只是他如此弱不堪击,根本无法施展那般神通将法力高强的六人分送它地,除非他有同党。 半个时辰后,乌羽走出风雨飘摇的房子,看那摇晃的身形,显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出了城,他开始向西慢慢的飞。玉如烟跟在他身后,飞了一阵,来到了风雷门。风雷门同其他教派大不一样,多数教派总喜欢在深山老林之中,远离尘嚣。而风雷门离凌云城实在是太近了。甚至于风雷门山门不远处的街道两侧,稀稀落落的还有些人家,多为农户。此刻这些老百姓正围在山门前看热闹。一名女子被数个男子围在中间。那女子蛾眉皓齿,玉色衣裙上绣着几朵娇艳的凌霄花。她头发散乱,衣服上有血迹,手中的龙须叉杵在地上,满眼杀气的看着面前的几人地上躺着数个死人,看衣服正是风雷门中弟子,显然是被她所杀。 “风雷门便没有经打的吗。” “妖女,你夫君死了快百来年了,你为何还不放手?” “叫白灵那老妖婆出来。” “妖女,速速离开,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一个少年被打怕了,颤微微的道:“前辈,师傅确实不在山中。你们百年前的恩怨怕也是一场误会。” “既如此,叫那贱人出来同我对峙。” 就在这时,天河派掌门曹思钧、沥蕉派何玉鼎和鸿刀门主赖惊鸿带着门下数名弟子绕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山门前。 曹思钧走上前来,递上掌门令牌,低声道:“天河派曹思钧求见白老前辈,还望通传。” 当日参与同盟大会,为了一举夺得樽阁宝物,这几派几乎是全员出动,潜伏在檀溪寺四周。大战惨败过后,老巢是不敢回了。只是没想到同盟会动作奇快,没几日便遇到了追兵,且是不同方向而来,后追前堵,左右包抄。日日都在打杀逃亡之中,最后也就逃出了这几十个人。每个人都疲惫异常,狼狈万分,急需一个落脚之地。 看门的小童也轻声道:“掌门不在教中。” “可否让本座进去等候?” 小童朝着不远处努了努嘴,道:“曹掌门,今日我教遭难,怕是不便招待。” 曹思钧想也未想,同何玉鼎和赖惊鸿飞身而去,挥剑刺向那女子。那女子端的厉害,同三人周旋了百个回合,竟还将曹思钧的剑挑飞了。曹思钧恼怒,正要唤出妖兽,一股淡淡的花香从身后飘来,一只莹白如玉的纤手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他回头看去,正是久不出世的风雷门教主白灵。说起来风雷门镇守此地百年,使得妖魔不敢来犯,颇受百姓爱戴。而传闻中百来岁依旧貌美如花的白灵更是神灵一般的存在。只是百年来,没有人见过她。如今得见真仙容颜,无不被她的美貌惊艳到,匍匐跪地叩拜。 “前辈……” 白灵示意曹思钧不要说话,仙姿飘飘的来到那女子面前。 “凌霄,你为何依旧执迷不悟?” “杀夫之狠,如何能忘?” “本座已说过数次,丁兄之死同我无关。” “风雷门勾结妖魔,世信即便不死被你所杀,也是拜你所赐。” 白灵喝道:“荒唐,我风雷门镇守一方,同妖魔势不两立。你本就是妖,说不好当年之事都是你谋划的,你确反咬一口。只恨当年丁兄被你美色所诱,才落得那般下场。” 凌霄怒喝一声道:“一派胡言,妖女,纳命来。” 凌霄挥舞着龙须叉刺向白灵,后者手中赫然出现一根手指粗细,通体晶莹剔透的长鞭。看起来两个人实力不相上下,只是那神鞭异常神武,挥舞起来隐隐有龙吟之声,竟似要引来漫天风雷。凌霄的龙须叉被神鞭缠的死死的,进而被折弯。神鞭的尾部如游蛇般缠上了凌霄的脖颈。 “若非看在丁兄的面上,之前几次便该杀了你。” 凌霄不断挣扎,确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去。 “你鼓动妖风,残害四野百姓,今日我风雷门便替天行道,诛杀妖女。” 莹白如玉的神鞭一圈圈将凌霄裹缠住,白灵欺身而来一掌砍向她。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振聋发聩的龙吟之声传来,顷刻间一条黑龙撞向了白灵,龙身盘曲将凌霄包围在内。白灵甫见乌羽,竟似见到了鬼魂一般,花容失色,久久不能语,最后有些结巴道:“你,你竟然还没死,你这条恶龙。” 乌羽阴鹜的看着白灵,道:“我的龙筋用的可还顺手?” “这是我风雷门镇山宝物。” 乌羽狂笑,讥讽道:“我却不知那魔头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天生贱骨头,偏只喜欢獐头鼠目的丑男?” “妖龙伙同妖女发动妖风,我风雷门必将妖魔斩草除根,请各位乡亲速速离开。” 风雷门的人立刻疏散附近看热闹的百姓,并都退到外围,免得被师祖神兵余威伤到。 白灵脸上显出狠戾之色,提鞭再次抽向二人。乌羽不过仗着本体的强悍,硬接了几鞭,确已是身体抖动不已,再难维持龙形。凌霄将她挡在身后道:“我来拦住她,你快走。” “谁都别想走。” 白灵将神鞭舞的密不透风,数道雷电击向二人。曹思钧等人见状也纷纷亮出武器,围剿二人。凌霄悍然赴死,硬接了曹思钧几人的凌厉杀招,要将所有雷电引向自身。玉如烟再看不下去,下意识扔出了半魄铃。铃铛叮铃作响,发出幽光,虽未变大,却也拦下了所有雷电。白灵异常沉着,见是个小姑娘扔了个法宝,并不在意,再次挥鞭而下,一时间寒冰剑同龙鞭交织在一起,如月光洒落人间,泛起一片莹白的光晕。凌霄虽重伤,却也拦下了曹思钧三人。 玉如烟踉跄后退,白灵不敢再小觑这小姑娘,龙鞭如剑刺向她胸膛。凌霄用弯了的龙须叉拦下这一鞭。玉如烟一抖手,寒玉所化汽包被龙鞭击碎,斑斓火铺天盖地卷击而去。白灵大惊道:“斑斓火?快退。” 风雷门和曹思钧等数人立刻退出数里,玉如烟借机和凌霄架着乌羽落荒而逃。 第10章 )凌霄 待到了安全之地,凌霄出其不意,匕首抵在了玉如烟的脖颈之上。 “你是何人?” “路过之人。” “因何出现在风雷门?” “我同友人途遇大风,被大风带到了这里。我救了乌羽一命,他急着去救你,我担心他有危险,便跟了上来。” 凌霄神情变幻莫测道:“不过萍水相逢,为何要冒死救他?” “他为了抵御妖风身负重伤,已是自身难保,确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昏死在路边。这般仁善之人,我如何能坐视不理?” “你喜欢他?” 玉如烟诧异道:“不过医者仁心罢了。” “何为斑斓火?” “烈焰海域自然孕育的灵火,有焚天灭地的威力。我有幸得了一些它的火焰。” 凌霄收起了武器,转身就走,根本不打算带走乌羽。 “他受了重伤,命不久矣。” “那又如何?” 刚刚还为了让乌羽逃跑,悍然赴死,如今又表现的毫不在意。玉如烟一时哑然,道:“我可以先看看你的伤口吗?” “不必。” 凌霄飞走了。玉如烟看着再度奄奄的乌羽皱了皱眉,只好又将他带回凌云城中。治人医仙,甚至妖魔,玉如烟都有把握。只是对于龙,可以说这世间最强悍的存在,她确是有些无典可循。好在白灵的神鞭原是乌羽的龙筋,那些鞭伤对于它来说只是皮外伤。玉如烟炮制了一些丹药喂他服下。这一次他醒来的快很多,睁开眼便喊道:“凌霄,凌霄呢?” “走了。” 乌羽立刻就要起身去找她,玉如烟拦住他道:“你伤的很重。” “那我也不能看着她去送死。” “她应是找地方去疗伤了。” 乌羽低头不语,许久,抬起头道:“颜姑娘,之前言语冒犯,还请见谅。姑娘是个心善之人,我却不愿意拖累与你。那白灵修炼百年已是厉害,更有魔暗中窥探相助。留在我身边,你会很危险。” 玉如烟笑道:“我想我的朋友很快就能找到我,我们只要在他们赶到之前活下去就好。” 乌羽神情不似先前那般冰冷。 “你的同伴很厉害吗?” “对付白灵应该没问题。” “他们会愿意理我们的旧怨吗?” “乌大哥可否将前尘旧事讲一讲?” 乌羽神情暗淡,似乎要积攒一些力气,才能说出口。 “一百年前我周游人间之时,救下了被妖魔困住的白灵和长白派弟子丁世信。我们三人志趣相投,遂一路结伴而行。后来我们中途遇到了凌霄,丁兄同她一见钟情。凌霄更是为了他,同家人决裂,随着他私奔。可凌霄的加入让我们几人的关系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白灵,她对凌霄充满了敌意,坚持说凌霄是妖魔。争吵过几次后,几个人闹得不欢而散。丁兄便带着凌霄回长白派。我护送白灵回风雷门。没想到风雷门遭逢了变故。有一个自称智魔的魔头带着一支魔兵卫盘踞人间百年,时长滋扰附近的百姓。各派时长一同围剿,那智魔当得起智力超群,每每都能逢凶化吉,逃之夭夭。随着他不断魔化凡人,他麾下的魔头也越来越多。智魔重伤了白灵的父亲,并魔变了许多风雷门的弟子。我带着白灵去救回了她的父亲,并将智魔打跑。渐渐地,我二人互生了情愫,私定终身……不想却是我一厢情愿。后来智魔又在其他地方作乱,几个门派便再度相约共同绞杀魔头。可万万没想到,原来风雷门早已同智魔勾结,自愿为魔。之前所谓的门主被魔所俘,不过是一叶障目的把戏,只因风雷门弟子多数魔变之事被人发现,才出此下策,蒙骗众人。智魔从白灵那里提前得到了消息,派人在丁兄前往风雷门的路上偷袭并杀了他。后来更是将长白门掌门丁兄的师傅冷门主也杀了。凌霄为了替丁兄报仇,孤身一人闯入魔窝,被智魔所擒,一关就是百年。白灵更是,更是趁我意乱情迷之际,重伤于我,拔了我的龙筋,夺我龙丹。她以为我必死无疑,便把我扔在了山上。也是我命大,被山中精灵救回一条命。只是我昏迷了百年才苏醒过来,醒过来后才发现我已经无法行走,连爬都不能爬,更何谈飞行。后来我遇到一个上山采药的神医,他寻了一条鱏鱼骨放入我体内,又喂了我无数灵丹妙药,我才终于站了起来,确是每走一步,都是钻心之痛,修为更是微乎其微。” “那神医是谁?” “贺明。” “原来是他。” “你认得他?” “有过一面之缘。” 乌羽难得笑道:“他,确是个怪人,对我身体的好奇倒好似大过要救我。” 玉如烟也笑道:“确是个怪人,倒是我小瞧了他,竟然用了鱏鱼骨救你。” 看着她似输给了人家,颇为不甘心的表情,乌羽不自禁的又笑了。 “白灵为何说凌霄是妖?” “具体为何,我却也不知道,凌霄也不肯说。大概她是嫉妒凌霄和丁兄鹣鲽情深,才这样说的吧。对我,也不过是虚情假意,只是为了我的龙骨和龙丹。休养了百年后,我恢复了些许修为。得知凌霄还活着,我便尾随风雷门的人找到了智魔的魔窟。无奈我已不是他的对手,没救出凌霄,反而自己被囚禁起来。我才知道她这百年受了怎样的折磨。智魔一心要组建一支魔兵卫,醉心于将妖兽变成魔兽,受其超控。我已不是他的对手,他便又起了要将我变成魔兽,做他坐骑的心思。他自负智谋超群,冠绝天下,确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凌霄被他折磨百年,被迫修炼魔功,确是修为大增。我们假意投诚,换来些许自由。后来凌霄,凌霄色诱智魔,被我二人暗算。我们才得以逃脱升天。我再度受了重伤,至今未愈。姑娘早已见过我的狼狈之态了。” “乌大哥可知凌霄来自何处?” “我们是途中遇到她的,她只说来自海边。她也是个苦命的人,你莫要怪她。原本是个佳人,丁兄被害,她又被智魔折磨了百年,才会性情大变……” “我只是担心她伤愈后又去寻白灵报仇。”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姑娘当真心肠太软。” “她把你扔给我,大概也是猜着了我不会拔了你的龙角,取了你的龙骨入药。” “原来我这龙身还有用?贺明竟然没有夺了去入药?” “贺明在烈焰岛那么久,竟还有几份善心,实属难得。” 两个人相视而笑,算是摒弃前嫌。 乌羽又道:“颜姑娘,如今我一个废人,等着你医治,要如何做,乌某定会配合。” “我打不过白灵,更不可能是智魔的对手,我想先找到凌霄,然后带你们一同回烈焰岛。先治好你的伤。” “好。” “能否说动她随我们走,就要靠乌大哥你了。” “你的友人都如何称呼你?” “玉儿。” “玉儿,你可能感应到你的朋友?” 玉如烟晃了晃手中的铃铛道:“若离的近了,他能感应到我,我法力低微,这小东西还不太听话。” “玉儿,你带着我向北而去,我们应该能遇到凌霄。” “她要去长白派?” “她本就打不过白灵。如今天河派、鸿刀门和沥蕉派的人也在风雷门,她必然想着去寻救兵。可长白派哪里会信她。玉儿,我们这就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你的伤应该再休养几日。” “白灵将她说成了妖魔,更将丁兄和冷峻之死嫁祸在她头上,长白派对她亦是恨之入骨,只怕要将她当做妖魔诛杀。” 玉如烟当机立断,带着乌羽向北而去。途径一片松林,玉如烟飞身落下,将乌羽放在树下。几个魔头呲着牙走了过来。玉如烟提剑迎上,如今对付一般小魔易如反掌,更何况身体里藏着不少斑斓火焰。只是这几个魔非同一般,不同之处在于智力超群,各怀绝技,各司其职,虽不是阵法,确又相互配合的无懈可击。玉如烟分寸大乱,渐渐不支,身上多处受伤。斑斓火也不过震慑一二,却不能令这群魔头退缩。乌羽立时化作黑龙,将玉如烟卷在龙身之内,就如同他先前救凌霄那般。如今他除却龙体强健,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到玉如烟。硕大的龙体被击打的堆缩在一起,龙头碰了碰玉如烟的额头,眸中带笑,渐渐的阖上了双目。 “乌大哥,乌大哥……” 无论玉如烟如何呼喊,他都未有任何反应。就在这时,一左一右同时出现两个人,确是烈焰岛的神医贺明和凌霄。见识了斑斓火的厉害,又看到了救兵,这几个魔兵立刻逃走。 贺明没有急着医治乌羽,确是抚摸着龙鳞,眼中放光,看到龙身上掉了几片龙鳞,叹息的直摇头。凌霄看着贺明道:“你是之前救过他的那个神医?” “他就是为了救你,才不顾死活的偷跑了出来?还真是重情重义。” 凌霄神情一滞,带着几分命令的口气道:“还不快救他?” 玉如烟虚弱的趴在龙身上,露出个小脑袋道:“怕是他没有信心能医好乌大哥吧?” 贺明这才注意到躲在龙身后过于瘦小的玉如烟。 “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那几个朋友呢?” “走散了。” “不如你随我回烈焰岛,拜我为师,我定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玉如烟咧咧嘴,不置可否。若没有遇到乌羽,她原是要回烈焰岛的。可确没心思做他的徒弟。当初在烈焰岛,他们几人先后受伤,都是被贺明所救。虽然最后是钱光明出重金,他才肯出手,到底救了众人的命。离开前,几人一同去道谢。玉如烟同贺明对于医道有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争论久到凤飞差点睡着了,而另外几人捧腹不止。玉如烟说他毫无医德,他说玉如烟医术太差。贺明立刻命人去大街上拖来两个垂死的人,要同玉如烟比试何人能先救活伤者。谁料到玉如烟医治的人外表看着惨烈,确实受伤很轻,很快就苏醒过来。贺明便赖皮的拖着玉如烟不肯放她走,无论如何都要收她为徒。冯阿牛最后用斓火让他死了心。 玉如烟道:“你还是先看看乌大哥吧。” 凌霄带着三人来到她暂时容身的一处山洞,山洞就在附近,倒也应了乌羽的猜测,她果真是要去长白派。玉如烟和贺明对于如何医治乌羽意见不一致,又开始争论不休。 “若是你,能想到用成年鱏鱼骨代替龙筋这般奇思妙想吗?” “你那鱏鱼骨虽能让乌大哥行走,确是每走一步伴随钻心剧痛,显见着无法融入它的骨血。龙身岂能用鱼骨,若是我,再不济也要寻合适的蛇骨。” “合适它的蛇骨至少要是几千年的大妖,冠妖最好,你以为老夫能打得过吗?” “你也活了几千年了,竟连千妖都打不过。” “我是打不过,你能吗?” “我若活到你这般年岁,莫说千妖,冠妖也打得过。” “哎,没发现你还会吹牛。” “如今乌大哥体内修为低到可忽略不计,我看你是不舍得你那一室的天材地宝?” “哼,老夫倒是有个最好的办法,倒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老头请讲。” “将你的龙丹交出来,管保他修为恢复,即便只是鱼骨,也能呼风唤雨。” “真的可以吗?” 贺明猛拍了她的小脑袋一下道:“还真是傻,那龙丹虽是一时无法全部吸收,却也如一粒种子般种在你丹元之上,若取出,你必死无疑。” “分出一半也不行吗?” “不行。” “那就只能取回他的龙筋了。” “老夫本来已经医好了它,体内已再生丹元。只要它找一处老实呆着,再过个百年也能积蓄一些龙气,恢复几层修为,他确如此固执,急着去救那个凶丫头。” “你来就是为了寻他?” “它可以被老夫医好,也可以被老夫医死,却不可医治中途跑掉。” 玉如烟撇了撇嘴,用力从他紧攥的拳头里抠出几枚龙鳞。 “捡到的,捡到的。” 凌霄走进山洞,贺明立刻将手背了过去。凌霄将手中的食物扔给二人,走进山洞更深处休息。 在贺明的医治下,几日后乌羽总算醒了过来,也勉强可以走路了。贺明在山里如愿采到自己想要的药草,又叮嘱乌羽一番,留了些药物给玉如烟,叮嘱它如何使用后,再度离开。 在乌羽的苦劝之下,凌霄没有先前那般执拗,答应玉如烟在找到冯阿牛几人之前,按兵不动。这附近几座城都或多或少受了风灾。三个人在最近的一座城找了一处偏僻之地的空房子,暂时隐居下来。院落很大,能住的房间确只有两间了。玉如烟同凌霄住在同一间房。凌霄看了看玉如烟,终是接了她递过来的一粒药。 玉如烟道:“姐姐来自哪里?” “广昌城。” “似乎是离长白派不远。听闻长白一派在雪山之巅,青山玉水,雪顶冰峰,景色最是巍峨壮观。我来自海边,还从未见过那般壮阔之地。” “海边?妹妹来自哪个城邦?” “西施国。” 凌霄下意识的又看了眼玉如烟。 “姐姐可去过我的家乡?” “不曾去过。” “我本也不是西施国中人,我义父确是住在那里。义父有几个女儿,其中有一位出去云游的姐姐也叫凌霄,故而我见了姐姐格外亲厚。” “同名同姓的人许多,倒也不稀奇。” “义父十分想念我那姐姐,只可惜,姐姐心狠的很,百年都未回去看过他。” “妹妹为何来到凌云城?” “我本是同几个友人在齐白城,忽然遇到了妖风,将我们吹散了。姐姐可知道何人煽动妖风?” “不知。”必然同风雷门和智谋脱不了干系。 凌霄不再说话,转身睡在了床的里边。玉如烟睡在了外边。 第二日,玉如烟为二人熬药之时,凌霄来到乌羽房间。 “你在何处见到她的?” “那日刮起一阵妖风,我想抵挡一二,结果受了重伤,是玉儿救了我。” “这世上竟有如此好事又好心之人,我却不信。” “凌霄,玉儿一片善心,不似作假。” “既已救了你,为何还不离开?昨夜她故意探我的底细,焉知不是风雷门派来的奸细?” “这……” “你只需要佯装不知,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凌霄,莫伤她性命。” “哦,不过几日,竟也勾了你这冷血冷肠之人的魂。” “凌霄,你莫要被仇恨吞蒙蔽了双眼,这世上并非尽是恶人。” “龙筋被抽,龙丹被抢,若不是当年那女弟子痴心一片,舍身救了你,怕是你这一身龙鳞龙骨也会片甲不留。竟还这般幼稚,简直可笑。” “凌霄,可否等我伤好了,再去报仇。至少我还可以帮上一帮。” 凌霄嗤笑的看着乌羽。 “拿自己做肉盾护着我们吗?” “他们也是我的仇人。” “小心点那丫头,莫要豆粒般大小的龙丹再被人夺了。” “凌霄,凌霄……” 乌羽心急的要去追他,从床上摔了下来。玉如烟闻声跑进来,见凌霄不在,立刻追出门去。好在她不是去风雷门,而是一个人跑到山里练功。只是他们想安安静静的藏在某处似乎也没那么容易。智魔必是得了白灵的信息,又派出一批魔头袭击三人。 贺明走前留了一些克魔的毒粉,斓火开道,毒粉乱挥,三人冲杀出去,狼狈奔逃。为了不再连累城中无辜百姓,三个人又躲到山中。 凌霄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去长白门吗?” “不是吗?” 沉默许久,凌霄道:“我逃出去后,立刻去了长白门,虽然知道他早已不在了。我不过是想在他坟前上一炷香,同他说几句话,却被他们打了出来。他们对我的仇恨竟百年未散,更指责我害死了他,害死了冷老前辈。我在这里替他报仇,或许在九泉之下,他还在恨着我吧。” 凌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继续道:“她吞了你的龙丹,有你的龙筋在手,又同智魔勾结,若要报仇,除非助你恢复法力。” 乌羽笑道:“玉儿同贺明两大神医都不能医治好,恢复法力,谈何容易。” “有一个最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吸出颜如玉体内的龙丹?” “什么?” “她同贺明的话我都听到了,她体内有龙丹,尚未融化,只要抢了她的,你至少可恢复一半的法力。”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对玉儿。” “怎么,这才几天,你就喜欢上她了?” 乌羽眼中温情脉脉道:“如今我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喜欢别人?” “当初你就是被白灵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所蒙骗,才落得如此下场,你还不长记性吗?当日死在我叉下的风雷门弟子曾说过,白灵同智魔有一个女儿,说不好就是她?” “玉儿不可能是白灵的女儿,也并非所有女子都如此恶毒,我还记得曾经的凌霄是多么的美好。” “你被蒙在鼓里了,她和你,已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贺明那老儿也被她引诱的有了私心,他偷偷告诉那小丫头,只要她吃了你的龙肝,便可立即吸收体内所有龙丹之力,法力倍增,锻造不死不伤灵体。而你,只要吞了她的龙丹,就能恢复一半的法力,夺回龙筋,重振雄风。你猜,她会不会在我离开之后,对你开膛破肚,食你龙肝,饮进龙血,甚至带走你的龙骨和龙鳞。” “你不要再说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玉儿。从始至终,她都在帮我。” 凌霄冷笑一声离开了,心中确已计议已定。玉如烟采药归来后,出其不备被她重伤。玉如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凌霄姐姐……我不是风雷门之人,我的义父名唤章通。” 凌霄有片刻怔愣,确无论如何都不肯信她。 “不提那老妖怪,或许你还能活的更久些。” 凌霄举叉再度刺向玉如烟,全不顾乌羽在一旁喝止。一道火光闪过,凤鸣飞身而来,凤凰真火一道道袭向凌霄。 “凤少主,莫伤她性命。” 凤鸣立刻退了回来,扶起玉如烟。 乌羽上前来道:“玉儿,你没事吧?” 凤鸣看了看他,将玉如烟挡在身后。乌羽尴尬的退了回去。 “我们走吧。” “我有些话想要同凌霄姐姐说。” 凌霄看着凤鸣如临大敌,依旧是戒备的状态。 “姐姐,你随我来一下。” 玉如烟并不想别人探知圣父的秘密,拉着凌霄走出了山洞。凤鸣确是不肯冒险,距离保持在听不到二人的对话,却又可以一招制敌的范围内。 玉如烟将途径西施国的前后经过说于凌霄。 凌霄好似陷入了沉思,许久许久方抬起头来,眼中带泪道:“他……可还好?” “牡丹和紫萝两位姐姐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人多少有些伤感,头发也掉光了。” “他哪里有头发……”凌霄破涕为笑,又道:“妹妹,是我多心了……我以为你听了贺明的话……” “若我真有害他之心,在遇到你之前就动手了。之前我多有顾忌,才没有直接道明身份。” “妹妹如何猜出我身份的?” “除却名字外,你来自海边之国,用的兵器和功法都同几位姐姐一脉相承,且你刚好被关了百年,所有事情似乎顺理成章连在了一起。只是你没有像其他姐妹一样妖变,我才存了些疑惑。” “我将它们砍掉了。” 凌霄说完头也不会的走回山洞,似乎对于腕足之事一个字都不愿意提。 乌羽道:“误会消除了就好。这位少侠也不用再如此小心戒备。” 凤鸣无波无澜道:“玉儿,我们走吧。” 玉如烟看了看凌霄道:“姐姐,义父十分想念你,你若要报仇,何不去找他?以义父的手段,几个白灵也不足何惧?” 凌霄脸上两行清泪划过,道:“我没脸回去见他了。他没有说真话,当初他不肯放我走,我便逼着他同我大打一架,并说过同他恩断义绝的话。” “他不会放在心上的,父女何来的仇怨?” “我的仇,我自己会报。妹妹既然寻到了友人,便离开吧。” “姐姐不同我一起吗?” “智魔的手段如何,没人比我更清楚。你只遇到了他手下的几个魔头,确未见识过那些魔兽的厉害。即便你的友人都来了,也没有胜算。乌羽伤情不断,我要带他回烈焰岛。” “我随你一同前往,贺明……” “不必了。妹妹保重!” 凤鸣道:“玉儿,不若我们先去找到冯兄他们,再去烈焰岛寻凌霄姑娘。” 见她固执不肯听劝,玉如烟只好随着凤鸣离开。 第11章 )魔兽 二人离开后,乌羽立刻关怀道:“你没被伤到吧?” “不过烧了一下,死不了。倒没想到她的朋友果然厉害,这才来了一个,若都赶来了,我们岂不是报仇有望了。” “你既要借他们之力,又为何要分开而行?” “那喷火的小子不信任我们,且让他们跟几天再说。” “与其利用玉儿,你为何不去求玉儿口中的义父?” “你不要问太多,我是决计不会去求他的。” “凌霄,那你要怎么办?” “你只管躺在这里,保证自己不断气,其它的都不用你管。” “你莫要再惦记玉儿体内的龙丹。” “她若是友,便借力拿回龙筋。若不是,我必夺了她的龙丹。” “她是你父亲的义女,便也是你的妹妹。” “还是这般容易轻信别人的话。白灵当年便对我身份存疑,曾去打探过。说出个名字,便叫我信任她,笑话。” 凌霄带着乌羽又回到了凌云城。 一连几日,二人跟在凌霄和乌羽身后,没发现任何端倪。只看到凌霄日日去风雷门附近,好似在打探什么消息,也没有再冒死上门挑衅。 凤鸣一向话少,几日下来两个人也没说几句话,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玉如烟道:“凤少主,你还感应不到凤妹妹吗?” “离得太远,感应不到。”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我寻找妖风起点之地,来到了凌云城,稍加打听,不难知道你的踪迹。” “你跟踪了我们几日?” “三日。” “你怀疑他二人?” “妖风或许不是他们所起,却一定与他们有关。如今她盯上了你体内的龙丹,你还要帮她吗?” “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龙丹?” 凤鸣看了看玉如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凤少主,凌霄是我义父的女儿,无论如何,我不能不管她。” “那我们去寻你义父。” “我怕我一离开,她又冒失地去闯风雷门,或是被智魔他们抓走。我们对那批魔头实在不知底细。” “她要借我们的力抢回龙筋,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我知道。可若风雷门真同妖魔有勾结,我们必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只有我们三人,怕是艰难。如今,他们也在盼着其他人出现。” “凤少主今日说了好多话,可乏累了?我请你去喝茶,解解渴吧?” “好。” 玉如烟哑然失笑,总算明白凤飞为什么那么多话了,估计是被憋坏了。 凌云城仍在修复,只城中心的一些建筑保存还算完好。二人挑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酒楼。从被大风分开后,玉如烟就没好好休息过,好好吃点东西。她点了许多酒菜,那做派多少有了几许冯阿牛的影子。两个人临窗而坐,玉如烟看看对面的闷葫芦,也只好自斟自饮。忽然,她放下酒杯,嫣然笑道:“凤妹妹倒是快。” 还未等她喊出口,凤鸣捂住了她的嘴。只见楼下大街上,凤飞三两下将几个风雷门的弟子打翻在地。 “你们这些妖人,说,那妖风是不是你们起的?” “我们是风雷门弟子,是天师,你才是个喷火的妖。” “凤凰真火都没见过,还说自己是天师,真是丢人。” “各位乡亲父老,这就是前几日起妖风的妖怪,我风雷门要替天行道……” 这小弟子还未说完,已经被凤飞踢飞了。她又抓住一个道:“说,前几天有位神仙姐姐去了风雷门,是不是被你们抓住了。” “你说那个妖女吗?她跑了呀,被一条乌龙带走了。” “胡说八道,玉姐姐怎么会是妖?” 孟玉堂看着凤飞欺负这些风雷门的小弟子,生怕又被老百姓扔鸡蛋扔白菜,远远的站在外围。果不其然,凤飞激起了民愤,一时间不论会不会法术的人,尤其那些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百姓,都涌了过来。凤飞不想伤到百姓,恨得一跺脚,凤啸九天,飞走了,留下一众手中拿着各种随手抓来的可仍之物的百姓发呆。他们刚刚是把一只凤凰打跑了吗? 凤鸣和玉如烟在一处狭窄巷落找到了凤飞二人。凤飞正气的无处发泄,对着空气一顿乱舞。眼角瞥到走过来的二人,立刻眉开眼笑着跑了过去。 “哥哥,你不来寻我,竟然先去寻玉姐姐?” 凤鸣不语。 玉如烟笑道:“你们两个怎么到了一起?” “大概凤少主是循着风迹而来,我是靠着阿花。” 玉如烟眼珠咕噜噜乱转,笑道:“哦,原来还真有缘分一说,玉堂和凤妹妹当真是有缘。” 孟玉堂吃瘪,凤飞可是不好惹。 “这样说来,玉姐姐和我哥哥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刚才见你们走在一起,倒是比同阿牛哥在一起还要般配。不然你就……” 有人狠拍了下她的头道:“不然什么?” “阿牛哥,你也太慢了吧,这时才出现。” “还不是苏苏,一时发现了玉儿的踪迹,一时又发现了凤少主的踪迹,飞来飞去耽误了几日。” 冯阿牛自然不知道苏娴是故意东拉西走,不想让他找到玉如烟。她也好能同他多单独相处几日,这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只是玉如烟到这附近后就未再动过,不用她帮忙,他也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苏娴不满道:“难得这火鸟也有说对话的时候,怪只怪玉姐姐和凤少主更有缘分。” 冯阿牛一把将玉如烟拉到自己身边,凤鸣全不理这几人,转身就走。 孟玉堂道:“冯兄,看到凤少主刚刚那嫌弃的表情没有?” “那也必然是嫌弃你和凤飞被百姓打跑了。” “哎……” 冯阿牛牵着玉如烟的手也离开了。 几个人大吃大喝过后,凑到了孟玉堂的房间。玉如烟将分开后的种种讲述一遍。 冯阿牛道:“凤少主跟了三日,可看出什么问题?” “确是未看出乌羽有何问题,凌霄姑娘行事凌厉,觊觎玉儿体内的龙丹,确也不是擅使心计之人。” “难道是我想错了?无论如何,玉儿,你不能再单独行事。” 孟玉堂又道:“我们也打听了几日,说的都同风雷门弟子一致,只不知真假?” “苏苏可知道些什么?” “小门小派,不知道!” 凤飞道:“那风雷门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妖气森森的。去打架吗?” 冯阿牛冲凤飞眨了眨眼道:“夜里去看看?” 夜半,冯阿牛、凤飞和孟玉堂潜入风雷门。这种凡间门派的守山阵法对于冯阿牛来说太过简单,三人悄没声息的靠近了风雷门最中心的建筑。 “前辈真不打算帮我们吗?” “你让本座帮你灭了檀溪寺,还是毁了四相教?” “希望前辈看在家师的份上,帮我重振天河派。” “竟蠢到在同盟会上放妖兽伤害同道,引来众怒,天河派已是大势已去。” “可是,是前辈教授我等如何驯养妖兽的?” “我是叫你们驯养守山妖兽,以求自保,没有要你们残害同道。” “前辈当真如此绝情吗?” “若你们只想寻个藏身之地,可在我风雷门呆上一段日子,风头过后再走。重振天河派,本座爱莫能助。” 曹思钧面色一变道:“没想到前辈变脸如此之快,若天下人知道鼎鼎有名的风雷门豢养妖兽,同魔为伍,会当如何?” 白灵冷笑道:“你敢威胁本座?” 赖惊鸿一把拉住曹思钧道:“不敢,曹掌门不过是一时情急,胡言乱语。前辈肯收留已是莫大的恩情。只要躲过这一劫,来日前辈有用的到我们几派的时候,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热闹看够了没有?” 龙鞭向上横扫,瓦砾破碎,棚顶露出一个大洞,正看到三个人飞入半空中。 白灵瞬间来到三人面前,一句话都未说,龙鞭带着惊雷之声,闪电之威,砸向三人。曹思钧三人见冯阿牛几人并非是之前上门挑衅的凌霄和乌羽,料定又是各派来追杀他们的人,怎敢不倾尽全力相助,立刻飞身来助。若只是这些人尚能应付,脱身不难,只是后山中越来越浓重的妖兽之气另三人毛骨悚然。 冯阿牛道:“你们先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白灵虽法力在冯阿牛之上,若无龙筋,冯阿牛尚可一战。如今面对神兵利器在手的白灵,冯阿牛的打法颇似街头耍戏法的,东一下,西一下,虚虚实实不辨,令白灵阵脚大乱。心下恼火,忽然不管不顾挥出数鞭,几道闪电劈向冯阿牛,龙筋顺势鞭打而下。半魄铃挡下闪电,手臂确是实实的挨了一鞭。凤飞万分担忧他无法逃脱,又飞了回来。两个人一个放火,一个进攻,倒是配合默契,相得益彰。孟玉堂又哪肯自己逃了,站在二人身旁,独自勉力对抗着曹思钧几人。显然曹思钧几人被追杀的怕了,势要立刻诛杀这几人,以防他们逃了,引来各大门派的围剿,到时连最后的落脚之地都没有了。他一声哨向,无数妖兽前仆后继而来,确是虎、豹、豺狼、禽皆有之,铺天盖地而来。曹思钧偷偷带来的这些妖兽,也不过数日间,竟被白灵调教的战力更胜从前。刚才还能走,如今风雷门的高手闻声纷纷赶来,再要冲杀出去有些难了。孟玉堂自顾不暇,凤飞被防不胜防的妖兽撞的几次差点将凤凰真火喷向冯阿牛。凤鸣三人见状立刻也飞了出来,却依旧是难以应付风雷门的弟子和妖兽的两相夹击。久久不能突围,最后六人颇为默契的同时放出斑斓火和凤凰真火,扑杀在最前面的无数妖兽被灵火瞬间消灭。 白灵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斑斓火焰?” 忽然间,此起彼伏似猫叫的声音随着夜风浪潮般涌来,冰冷灰绿的眸光似一颗颗宝石在空中浮动。顷刻间不计其数的猞猁飞扑而来,矫捷迅猛的攻击敌人。妖兽天然怕火,不知白灵如何让他们如此无畏悍勇,竟无视凤凰真火,飞扑向敌人,死了一批,又飞过来一批。面对如此多的妖兽,冯阿牛立刻祭出半魄铃,令他惊讶的是,半魄铃的铃音竟全然影响不到这些妖兽。半魄铃瞬间变大,旋转撞向一片片的妖兽,几个人又要伺机而逃。白灵怎肯轻易放他们走,龙鞭纠缠住冯阿牛。在她毫无防范之时,斜刺里一把龙须叉插进她身体,她错愕的看向身后的弟子。原来凌霄不知何时混入了风雷门,身上正穿着风雷门弟子的衣服。她快如闪电般夺走她手中的龙鞭,回收又是一叉刺向白灵胸膛,全不顾无数猫兽将她衣服挠的零碎不堪。白灵怒极,一掌袭来。凌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去,被冯阿牛接住。没了龙筋,白灵如失了一条手臂,如今又受了伤,再无法牵制任何人,只能超控妖兽攻击六人。几人所剩的斓火有限,要留到最后时刻突围之用,玉如烟忽然想起贺明留给她的毒粉,立刻全数挥洒出去,奇异的发现无数妖兽倒地,其他妖兽虎视眈眈却不敢再向前。几个人压力大减,斓火和凤凰真火开道,冲破风雷门和其他几派的弟子的阻拦,立刻逃窜离去。白灵盛怒,却也没再阻拦几人。 凌霄死死的握着龙筋,连玉如烟替她医治之时也不肯松手。处理好凌霄的伤,玉如烟又开始研究如何替乌羽换龙筋。好在当时她有询问过贺明,若是寻到合适的蛇骨,或是有幸抢到龙筋要如何换? “就不能等你伤恢复了,再替他换筋?” “我的伤无大碍。” “我伤口又开始痛了,手臂好痛。” 玉如烟笑着轻捶他一下,转身去寻乌羽。乌羽本体太过庞大,几个人带着他来到荒郊野外。 玉如烟道:“乌大哥,我没有贺明那般通天的手段,可能会很痛。” 孟玉堂道:“难得玉儿这般谦逊。” 玉如烟轻轻点了点孟玉堂的伤口处,疼的他哇哇大叫。 乌羽一脸忐忑,硕大龙身温驯的躺在玉如烟面前。玉如烟喂了他几粒贺明留下的药。依玉如烟的吩咐,凤鸣同孟玉堂控制住龙身,冯阿牛骤然拔出最近才算是同乌羽身体融为一体的鱼骨,鱼骨上带下无数血肉。乌羽痛的扬天长啸,声动九天,城内多处倾斜的房屋终是坚持不住,分崩离析。它痛的浑身颤抖,眼看着凤鸣和孟玉堂就要控制不住他了。 玉如烟立刻将龙筋插入它头顶。龙筋一时无法归位,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乌羽惨叫不绝,数个翻滚,将凤鸣和孟玉堂振飞。龙身所过之地草木皆焦,树木纷纷倒下。玉如烟立刻飞过去,不但无法靠近乌羽,反被他龙尾重重砸了一下。冯阿牛气结,十层的力量挥出半魄铃,砸向乌羽。山崩石裂的巨响过后,乌羽终于停止了躁动。玉如烟踉跄着走过去,好在那一下没打死它,只是昏死过去。她立刻又喂了几粒丹药给乌羽,几番施法,这一次龙筋顺利归为。 过了许久,不见乌羽醒来。听见龙啸的凌霄飞了过来,看着昏死过去的乌羽道:“” 玉如烟不免埋怨道:“作何用那么大力?” 冯阿牛没好气道:“一时半刻死不了。” 凤飞道:“阿牛哥如此小心眼,没打死他已是手下留情了。” 孟玉堂刚才被乌羽甩飞之时,撞断数十根树木,一笑就后背痛,还是嘴贫道:“玉儿百步之内不能有其他男子,凤少主,你以后也小心着些。”。 凤鸣独坐枝头,望着明月,一向不理这几个人胡言乱语。 冯阿牛道:“你们俩何时这样默契了?” “只需你二人眉来眼去,浓情蜜意,就不准我们默契一下了?” “准,准,准,女大不中留。” 孟玉堂一脸的尴尬,凤飞追着冯阿牛大。苏娴闷闷的坐在不远处。 又过了许久,乌羽睁开双目,双眸懵懂如孩童般。不知是太痛,还是太高兴,沉寂了数息,乌羽才道:“玉儿,谢谢你。” “你还不能动,三日后你再尝试运转法力。” “好。” 几个人身上都有伤,立刻带着乌羽回客栈,各自闭门疗伤。 三日后,乌羽化了人形,心情忐忑的向前迈出了一步,再没有锥心刺骨的剧痛。他欣喜的眼泪涌了出来,一边喊着,“我好了”,“我好了”,一边摇晃着玉如烟的身体,竟一把将她搂如怀中。冯阿牛迅疾来到二人面前,将玉如烟拉回自己怀里,皱眉怒视乌羽。 乌羽歉意道:“我只是太高兴了,失了分寸,玉儿,你不要介意,我还未曾谢你。” “你应该谢凌霄姐姐,是她冒死为你抢了龙筋。” 凌霄依旧是一张冰块脸,道:“玉妹妹将你们夸得何等厉害,确没一个人能打过白灵。” 凤飞道:“你利用我们抢回龙筋,竟还这般刻薄。我们同她无冤无仇,是非曲直尚不分明,为何要杀了她?” “除妖降魔,替天行道,这不是你们最喜欢挂在嘴边的口号吗?” 冯阿牛这才道:“我倒是忘了,那些妖兽很奇特……” 冯阿牛一时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凌霄道:“是魔兽,妖兽修炼魔功所变的魔兽。” 冯阿牛恍然大悟,道:“是了,就是魔兽。姑娘可知风雷门驯养如此多的魔兽为了什么?” “我曾偷听到智魔同白敬说要组建一支最强的魔兵队伍,助主人重夺魔君之位,一统天下。” “主人?魔君?难道是子规余党?” 苏娴道:“前魔君子规被驱逐出魔界之时,确有一批衷心的魔头随他逃窜人间,后来便销声匿迹了。那智魔必是他的心腹,所以积极魔变正派人世,还通过白灵唆使天河派几派驯养妖兽,为己所用。” “若子规还未死,待他东山再起,几界又是一场大战。这些魔兽必须要全部铲除,看来我们要再去一趟烈焰岛,必要之时,无论如何也要请来商秋濯。” 孟玉堂道:“你莫要想着又单身赴险,最后落得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我同你一同去烈焰岛。” 苏娴手中莹白卷纸上一条线游动向前。 “不好,阿牛哥,我走时下了定位术,如今白灵正向北而去。等你们借来斑斓火,估计满山的魔兽都没了。” 冯阿牛赞赏的揉了揉她的头道:“小丫头长大了。凤少主,我们再去风雷门看看,若魔兽都走了,白灵必然是赶往长白派了。他们要夺雪灵。” “他们害死长白派的冷掌门和他的徒弟丁世信就是为了雪灵,雪灵可令凡人寿数延长,有起死回生之效,确不知雪灵对智魔能有何用?” 凌霄道:“智魔是人魔所生之子,到达人魔六界之境后,便再不能有所寸进。他要用雪灵练就纯净魔体,令自己魔功大成。” 冯阿牛同凤鸣立刻赶往风雷门,如苏娴所言,早已是人去楼空,满山的魔兽和风雷门的弟子,以及曹思钧几派之人全部踪迹全无。看来白灵当时没有全力阻拦他们,并不是没有胜算的把握,而是另有所谋。 刻不容缓,几个人商议一番,立刻一同前往长白门。 第12章 )长白门 青山如黛,绿水环腰,云雾缭绕的山顶确是白雪皑皑,寒风萧萧。虽有仙泽护体,除却凤家兄妹,其余几人还是觉得有些冷。 说起来几个人同长白门弟子也有过一面之缘,孟玉堂更是同林森和余钥儿结伴数月。孟玉堂奉上拜帖不多时,林森和余钥儿喜笑颜开的亲自来迎接孟玉堂,见到冯阿牛和玉如烟更是惊喜不已。再看乌羽和凤家兄妹几人,那绰约的仙姿,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带着这几位一路上山,二人颇觉无比面上有光。 长白派掌门余鹏抚须笑道:“之前看到孟教主时,大家都交口称赞孟少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听说孟小友还没有婚约?” 余玥儿立刻扯住余鹏的衣袖道:“祖父,你还是省省力吧,你看看这成双入对的,还哪有孙女儿的份儿?” 余鹏爽朗大笑,随后看向冯阿牛。 “这位定是来自善南村的冯少侠,久仰大名。” “掌门过谦,在下冯阿牛。” 当孟玉堂介绍凤家兄妹的身份时,余鹏惊喜之余,立刻站了起来,恨不能将掌门宝座让与凤鸣坐,多少有些慢待了苏娴。 凤飞笑道:“余掌门还真是讨人喜欢。” 这些日子凤飞同冯阿牛走的非常近,打架也总是带上凤飞,苏娴越发的不高兴。 “丹穴山早已今非昔比,余掌门大可不必如此。” “再不济,也比你焚经阁强,只喜欢说三道四,马后炮。” “都好,都好,我长白门何德何能,有此荣幸接待仙家。” 余鹏余光扫了扫带着面纱的玉如烟和凌霄二人。 孟玉堂立刻道:“这二位亦是晚辈沿途结识的朋友。” “诸位前来,应不是只来看我这孙女和徒孙吧?” “实不瞒前辈,我们想问问风雷门掌门白灵是否在山中?” 余鹏豁然站起身,再不复之前温和之态,无形中一股凌冽之气扑面而来。 “难道是你们几人助那妖女灭了风雷门?” 冯阿牛道:“我们不过夜探风雷门一次,何来灭门之说?” 余鹏自知失言,道:“老夫也是听闻风雷门遭了变故,并不知详情,却不知几位仙友为何夜探风雷门?” “我们在齐白县遭遇妖风,循着风迹追到凌云城。后听闻风雷门蓄养了大批妖兽,便起了疑心,故而夜探风雷门。没想到白灵故意放走我几人,等我等醒悟,再度赶到风雷门时,她已将满山的弟子和妖兽全部转走。我们用焚经阁的秘术一路追踪而来,才知道她上了长白门。” “各派中豢养妖兽的有许多,多数是镇守山门,或是灵宠。为何风雷门就不能有妖兽?” “余掌门说的可是满山数不尽的妖兽?” “这……” “风雷门早已同智魔勾结,满山的妖兽皆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修炼了魔功的魔兽。” 余鹏暗自心惊,魔兽何其厉害!当年长白门的冷师祖便是死在魔兽的魔爪之下,只剩了些碎骨头。 “魔兽?” “双方各执一词,想必前辈也没有定论,何不将白掌门请出来,对峙一二。” 长白门同风雷门一向交好,风雷门一向无劣迹,余鹏自然是更信任白灵。这几个人虽是第一次见面,既有旧交之子孟玉堂,又有仙家子弟,却也不似会无故灭了一个门派,保不齐中间有些误会。两不得罪,对簿公堂确是最公平之举。 “去请白前辈。” 不多时,白灵被请了出来,脚步虚浮,像是受了极重的伤,花容月貌的脸上还有一道鞭痕,触目惊心。 “白前辈,这几位你可认得?” “很好,都到齐了。这便是重伤于我,夺我神鞭,灭我山门的那几个人。” 余鹏恭敬道:“白前辈,这几人说风雷门豢养了满山的魔兽。” “不过是曹思钧那家伙带来的几头妖兽,他和赖惊鸿几人被各派追杀,想求我助他重振天河派。我风雷门也不过有几只镇山神兽而已,何来满山的魔兽。” “曹思钧竟去寻前辈了?” “我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曾询问过本座如何豢养妖兽,自上一次大战而来,各派同心齐力,互通有无,本座自是毫无保留的教授于他。没想到他用到了邪道上。” 冯阿牛道:“敢问白掌门如今曹思钧几人在何处?” “他操控妖兽袭击各大门派,又扰我山门,伤我弟子,自然是杀了。” 一直躲在人群后的乌羽走上前来道:“所以你不是担心他暴露了你同妖魔勾结之事,而杀人灭口了?” 白灵丝毫不惊慌。 “余掌门,想必你还不知道此人是谁吧?” “确实不知。” “这便是百年前,随丁世信游历人间的那条恶龙。” 乌羽并不阻拦她,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当年他以除魔为由,骗丁兄去凌云城,实则是贪慕长白派的雪灵。他重伤丁兄后,没有找到雪灵,便将他弃尸荒野。如今他又抢了我派的宝物,蛊惑这几人来挑衅,实在居心叵测。” “在下的龙筋被你盗取,竟成了你们的镇派之宝!我乌龙之身,要那雪灵又有何用?白灵,你空有一副花容月貌的好皮囊,确是心肠歹毒,堪比恶魔。当年你父亲被智魔重伤掳走,我为了你独自闯入魔窟,救回你父亲。他魔息入心,命不久矣,急需雪灵来救命。你便以除魔为幌子,骗丁兄去风雷门,并半路设伏,试图抢夺雪灵。实际上你父亲早已勾结智魔,修炼了魔功,所谓的重伤被俘,不过是一叶障目,掩盖你门中长老及弟子多人入魔的真相。他设计夺取雪灵,好献给他的主人智魔,助他魔功大成。你得知真相后,不但不劝他悔改,竟然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没了雪灵,你父亲无法交差。你便设计扒我龙筋,夺我龙丹,献于智魔。何来的容颜不老之术?不过是你主动投怀送抱,承欢卖笑于智魔身前,也分食了我的龙丹。你那满山的妖兽,皆休了魔功。你更是彻头彻尾的妖女。” 白灵一长雪白的脸羞红了一片,怒道:“一派胡言。我根本不是丁兄的对手,如何杀得了他?何况我同他自幼相识,情谊深厚,我派危难,我为何不让长白派来帮我,反而费尽心机杀丁兄?明明是你同妖魔做交易,引诱各派前来围剿智魔,试图魔变所有门派。不想确被智魔过河拆桥,丢了龙丹,修为尽散。你觊觎我美貌不得,怀恨在心,便煽动这些人于我为敌,不过是打着两败俱伤之际,好盗取这女子体内的龙丹吧?” 乌羽扬天长啸道:“我倒是忘记了,当年你钟情丁兄,无奈他心系凌霄。你因爱生恨,造谣说凌霄是妖女,可无论如何丁兄都不肯抛弃凌霄。你便连丁兄也杀了,更害死了冷前辈,囚禁了凌霄。” “凌霄为妖女是长白门长老证实过的,何来造谣一说?冷前辈是被魔所杀,我至今未入魔,而凌霄确是一身魔功。说我杀了丁兄和冷前辈,可有证据?” “你有龙丹在体内,自然不用修炼魔功来增进修为。如果不是你的出卖,冷前辈和几大门派的弟子如何会落入智魔的陷阱,几无活口?你弃了满山的弟子不顾,确来到长白门,难道还打着雪灵的主意?” “当年丁兄死后没多久,凌霄便出现在智魔的魔窟之中。当年冷前辈百般阻挠丁兄同她的婚事,丁兄更是领了师命奔赴风雷门途中被杀。她恨透了长白门,恨透了冷老前辈,才会勾结了智魔,出卖各大门派的行踪。我风雷门在那一役死伤无数,若我事先得知,岂会让那么多弟子去赴死,难道我疯了不曾?” 余鹏看着争论的二人,明明大自己百来岁,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当年的老人所剩无几,活着的几个都不在山中。双方各执一词,孰对孰错,一时难以分清。不过凌霄为妖女,当年师祖和长老们已经确定。只是她从未害过人,一心向善,丁师祖百般恳求,冷师祖也只是将她驱逐出山门,并未击杀了她。到底是乌羽勾结智魔,害死了丁师祖和冷师祖,还是白灵勾结智魔害死了这两位,还是凌霄因爱生恨,出卖了各大门派,终归没有实证,都只是彼此的口述。当年数人看到白敬死于魔爪之下,因着白灵的话,长白派恨透了凌霄。乌羽当年实力在智魔之上,是否同妖魔勾结,更是无从查证。只是他隐约记得,长老们似乎说过当年乌羽对白灵无比倾慕,因爱生恨的也有可能是他。当年他还未出生,所知道的都是一些传闻。那一位又对过往之事三缄其口,甚至上一次凌霄打上门来,也只让他们将她赶走。这一团乱麻如何能理得清? 余鹏道:“若是真如白前辈所言,连前辈和风雷门的高手都打不过这几位,我长白派何德何能力挽狂澜。二位的陈年旧怨晚辈也无法分辨。还请各位下山后,自去商量。” 余鹏岂不知这二位就是在激那一位现身,而那戴着面纱,衣裙绣着凌霄花的女子说不好就是当事人之一的凌霄。这一滩浑水,非要拉长白门进来,明显的不安好心。只是他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倒是令白灵和乌羽颇为意外。 冯阿牛道:“余掌门言之有理,两位前辈不如下山去争辩,我等还要看看雪景,尝一尝狍肉,就不奉陪了。” 乌羽自然不担心没人帮他,别人或许不理他死活,凌霄岂能让失了神兵的白灵逃之夭夭。 白灵笑道:“好个余老儿,同盟会便是这样互助的吗?” “除妖降魔,我辈不敢推诿。二位剪不断,理还乱的私情,我等实在不好参与。” “我同他没有私情。”白灵厉声喝道:“你还不肯现身吗?” 不见回应,白灵转身就要闯入长白门的内堂。 余鹏急忙拦道:“前辈,门在那里。” “丁世信,你的凌霄来了,害死你的乌羽也到了,你还要做缩头乌龟吗?” 白灵在长白派数日,几乎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依然没寻到雪灵的下落。余鹏无意的几句话,让她茅塞顿开。雪灵乃雪山万年瑞气所化,能起死回生,涤荡至纯灵体,即便不服用它,收在单元之中,也能涤出戾气,增进修为,为长白门镇牌之宝。它百年未现,极有可能当年冷峻将雪灵给了丁世信,存在他单元之内的雪灵救了他一命。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使丁世信现身,她不能,凌霄确一定能。 凌霄闻言,一把撤下面纱道:“你说什么?他没死?” “你一门心思要为他报仇,一而再,再而三,骚扰我风雷门,却不知你心心念念的情郎早已背弃了你,当真可怜。” 余鹏道:“丁师祖已仙逝百年,前辈怕是得了失心疯,需当早些救治,来人,送前辈下山。” “休要走。” 凌霄持叉刺向白灵,余鹏在中间左支右绌,一时难解难分。见余鹏如此急于送白灵下山,凌霄已猜出丁世信定然没死,一时间悲愤交加。她故意露出破绽,让白灵伤到了自己。玉如烟立刻出手,一动百动,冯阿牛等人在拆开三人之时,也拦住了白灵的去路。 凌霄环顾四周道:“丁世信,你若再不出来,我便杀光你的徒子徒孙。” 凌霄疯了般冲杀向长白派的弟子,余鹏为护着几个小辈,身上很快落了伤。 余玥儿哭道:“祖父,祖父,你没事吧。我要杀了你这妖女。” 丁森道:“孟少主,你们几人当真不理吗?” 孟玉堂几人心知凌霄不过是唬丁世信现身,必不会杀了长白门弟子,尽皆不动。尽管如此,孟玉堂还是被余玥儿和丁森二人的目光看的无比羞愧。丁森和余玥儿见她们不肯帮忙,愤然飞出去阻拦凌霄。不过十几招,余玥儿被凌霄一把抓住,龙须叉对向她的脖颈。 “你还不出来吗?” 如冰雪消融般的细碎之音传来,一袭青衣,须发皆白的丁世信出现在众人面前。长白派弟子全部跪伏于地,高呼“师尊”。 凌霄推开了余玥儿,余鹏几人立刻将她扶走。百年未见的二人泪眼相望,肝肠寸断。 许久后,凌霄恨道:“为什么?” “我不能违抗师命。” “当年,你让我在城中等着你红娇来迎娶我,也是骗我的?” 丁世信沉默不语,他何尝不想名正言顺的娶她过门。 “我只想知道真相。” 良久,丁世信道:“智魔戕害明媚正派,风雷门邀各派前往共同降魔。师傅让我在围剿智魔时假死,这样我死去的消息传回来后,你便会死心离开。不想我半途便遭人暗算……所幸我师傅命将雪灵给了我。我在荒山间醒来,立刻回了师门……那时,你早已经离开了。” “你我相识之初,我便对你毫无保留,你为何又……” 丁世信不敢去看她。当年他虽然接受了凌霄的妖身,他的师傅和门中长老确无法接受。要他在长白门和凌霄之间做选择。冷峻待他如师如父,更早已决定将掌门之位传与他,他如何能为了儿女私情,离开长白门,寒了师傅的心,令长白门落下私通妖魔的罪名。凌霄为了他不做两难的选择,忍着剧痛砍断了自己所有的腕足。他再次恳求师傅,又遭到了拒绝,他便想要带她私奔。直至后来他知道她是魔的后代,妖魔之体,迟早生变。他终于做出了一生中最艰难的选择,离开凌霄。并求师傅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凌霄的性命。于是,她骗凌霄在山下的城中等她,自己则去了风雷门。他的死讯传开后,凌霄不知去向,他就此躲进了雪峰之中。 “我……可我并不知你是魔体……” “所以你看着我被智魔折磨了百年,看着我几次来长白门要祭奠你,被你的徒子徒孙打杀出去,看着我处心积虑要为你报仇,却依旧藏在这里看我的笑话,你好狠的心。” 丁世信艰难道:“我并不知你被智魔困了百年。我以为你早已回到了你父亲身边……凌霄,是我对不起你,可长白门决不能再同妖魔有牵扯。” “当年你不是说,为了我,你愿意脱离师门吗?” “师傅他老人家……若不是为了保全我,他又岂会替我出战,最后惨死。你千不该,万不该……” 丁世信欲言又止。 凌霄恨道:“丁世信,你背信忘誓,我要杀了你。” 凌霄一跃而起,挥叉刺向丁世信。丁世信一派仙风道骨之姿,一味闪躲,并不还击。一派之尊,焉能在小辈面前如此狼狈。余鹏立刻出手拦下凌霄道:“男女之事怎可勉强,姑娘是要逼我师尊娶你吗?” 白灵趁乱转身就走。乌羽再次拦住她,大声道:“丁兄,是白敬同智魔合伙杀了你的师傅,与凌霄无关,白敬此刻就在智魔的魔窟之中,我可以带你去?” 丁世信如遭雷击,当年他和几个师弟遭人暗算,独自一人回到长白派。冷峻将他藏了起来,自己又带了其他弟子赶赴凌云城,集结各派弟子一同清剿智魔,从此一去不复返,尸身全无。风雷门将一切罪责归于凌霄一人,当年逃出魔爪的人也一致说,凌霄同妖魔勾结。他早知她是妖魔之体,确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她会勾结智魔。白灵对凌霄的敌意他一早便知,而指征凌霄勾结智魔的多为风雷门的弟子以及几个同白灵素来交好的别派弟子。各大门派死伤无数,唯独风雷门逃出的弟子最多,且他遭人暗算后,乌羽便消失,多少让他起了疑心。他暗中查了几十年,确再无凌霄下落。可即便找到了她,即便她真的杀了师傅,他又如何能下手杀了她,只能相忘于天地,永生不见。直到几月前,凌霄再度登门,竟是一身魔功。他暗中出手,助门下弟子重伤凌霄,确依旧无法狠心杀了她,命余鹏放她离开。若他真错怪了凌霄,还有何面目存活于世?他凌空而起,下意识的伶俐几招,竟是将白灵打翻在地。 白灵口角带血道:“事到如今,你还信他的话吗?你不想知道,当年是谁暗算了你吗?” “当年风雷门发出围剿令,力邀各派前往凌云城,各派死伤惨重,我师傅惨死,是不是风雷门勾结智魔,引君入瓮?” 白灵喊道:“一切都是乌羽和智魔谋划好的,同我风雷门无关。当年他费尽心机接近你我,你就没有怀疑过吗?乌龙多出恶龙,是他,同妖魔为伍,杀害了我爹爹,还强迫我委身与他,别说抽它的龙筋,夺他的龙丹,就是食他的龙肝,也难消我心头之狠。” 凌霄再次将余鹏击退,又去攻击丁世信,林深等几个小辈根本拦不住她。丁世信一味闪躲,忽然悲从中来,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由凌霄伤他。发疯了的凌霄终于停了下来,满眼泪水的闭上眼睛。 冯阿牛忽然高声道:“前辈,雪灵可还在你体内?” 丁世信看着心碎的凌霄,心如刀绞,丢魂失魄般道:“是又如何?” “余掌门,赶紧关闭山门,叫门下弟子严守巡逻。” 冯阿牛的话还是晚了。一呼间山崩石裂之声四起。所谓魔兽,多为妖兽炼化魔功而成,妖魔气息想杀,竟是掩去一身的气息,丝毫不备人察觉,更是凶猛异常。白灵这几日悄然对阵法数处做了手脚,魔兽成群而来,长白门弟子毫无察觉,就在几息间,于雪峰同为一体的百年守派阵法崩塌为漫天的飞雪。 第13章 )智魔苏算 门外已传来此起彼伏的猫叫之声,伴随着虎狼之音。霎时间数个魔头堵在了大殿的门口,遮挡了最后一丝天光。门外立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厮杀之声。一个矮瘦的魔头瞬间将白灵带至身后,他身后众魔竟都是当年风雷门的长老和弟子,竟还有数个当年被魔围剿而尸首无存的其他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仙堕魔的威势比只妖魔不知胜出几许。身在最后的曹思钧、赖惊鸿同何玉鼎几人不过短短数日,竟已有了堕魔的迹象,眼神涣散明显受人超控。 白敬笑望着凤鸣等几人道:“若你们都死在长白门,便同我风雷门无关了。” 原来白灵当日受伤,佯装不敌,就是要将这些人引来长白门,一网打尽。丹穴山和焚经阁之人死于长白门,罪魁落至行踪不定的智魔身上,风雷门依旧可以掩人耳目,继续蓄养魔兽,做智魔的爪牙。 丁世信向前一步喝道:“白敬……” 见白敬死而复生,魔息冲天,丁世信心知大错已铸。凌霄百年磨难,自己百年煎熬,师傅同各派弟子惨死,皆拜眼前人所赐。丁世信长剑晃动,如有霜雪栖身,寒风呼啸般砍向白敬。 冯阿牛道:“余掌门,快去救门下弟子,这里交给我们。” 余鹏急急道一声谢,立刻带着门中长老同弟子冲出门外。冯阿牛等人立刻同白敬身后的魔头交起手来。从室内打至室外,从地面打入高空。俯瞰巍峨雪峰,竟是斑斑血迹,无数魔兽撒了欢的撕咬着长白门弟子。满山的魔兽和风雷门的弟子竟是攻防有序,一步步向上逼近,将长白门众人围在雪峰之巅。凌霄助丁世信对抗白敬父女,不分胜负。玉如烟见他法术同寒冰剑极为契合,高声道:“前辈,接剑。” 丁世信挥手接住寒冰剑,将自己的剑甩向玉如烟。魔兵中立刻飞出一个魔头,瘦高,黄面,尖嘴猴腮。 他喜道:“好剑,好美人。” 话毕,他如鬼魅般出现在玉如烟身旁,立刻被冯阿牛堵截。 冯阿牛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被魔界驱逐的弃子苏算。” 自称为智魔的苏算惊道:“你是谁?怎知本座名讳?” “听闻苏算精于谋算,确是魔功稀松” “哼,今日便让你领教领教你苏爷爷的手段。” 苏算手中竹杖砸向冯阿牛。正如凌霄所言,苏算已是人魔六阶之境,战力不亚于一魔坛之主。冯阿牛以往时长以弱胜强,皆因半魄铃之威,以及他身经百战,心思慧黠,精于发现对手纰漏,而一招得胜。苏算自负为智魔,自然心有百窍,狡猾难缠,如何会让他转了空子。两个人打的山崩石裂,雪崩不断,冯阿牛也只是勉强拖住了他。 丁世信雪灵在体百年,早已是至纯仙体,修为直逼上仙,寒冰剑在他手里发挥了更大的威力,无数雪锥袭向白氏父女,寒冰剑冰透之身,毫无察觉间刺入白敬体内。凌霄趁机,龙须叉也刺入了白灵身体。白灵忍不住惨呼道:“苏哥哥,救我!” 苏算虽花心,对白灵确是百年痴心,听见她惨叫,一时分心,竹杖被冯阿牛击中,身上还挨了半魄铃一击。竹杖碎裂,确见他手中多了一柄细剑,藏于竹杖中的细剑,一剑贯串冯阿牛的身体,紧接着又是一掌,雄厚魔息直袭冯阿牛丹元。玉如烟没了宝剑,战力大减,见他受伤,手下大乱。孟玉堂立刻要去助冯阿牛。他不过转身间,长白派弟子又死了几名,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又看着受伤的冯阿牛,竟一时不知该去救谁。 冯阿牛边打边退道:“玉堂,玉儿不用分心,我没事。” “不过如此,老夫不陪你玩儿了,都出来吧。” 话毕,苏算已将白灵带回身边,确不去管白敬的死活。之前一旁观战的魔兵终于倾巢出动,眼见着门下弟子一个个倒下。丁世信停手道:“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苏算到:“雪灵。” “好。” 凌霄凄厉喊道:“不要,没了雪灵,你命不久矣。” “凌霄,如果我死了,你可否原谅我?原谅长白门?” “不,我要你活着受煎熬。” 凌霄出其不意,一掌砍晕丁世信,扔给了乌羽和苏娴。乌羽虽龙筋归位,确尚未融入骨血,修为低弱,只能自保,苏娴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战开始,凤家兄妹自动肩负起照顾着二人的任务。凤凰真火将二人保护的很好,乌羽和苏娴也只是偶尔出手,挡一挡飞来的武器。乌羽将丁世信背在身上。 龙须叉直取苏算面门,早被其他魔兵拦下,凌霄依旧不顾死活的冲杀向前,然而魔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魔兽们龇牙利嘴,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吞掉面前的点心。长白门死伤惨重,冯阿牛几个人惧是伤的不轻,余玥儿和林深等几个弟子也都被抓了去。 “余鹏,再动,我就杀了你的孙女还有你这几个弟子。” 余鹏放下剑,所有人都停了手,除了不管不顾的凌霄。白敬飞身而来,抓住昏迷中的丁世信。白灵擒住了乌羽,飞回苏算身后,孰胜孰败似乎都没有让乌羽死来的重要。众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余玥儿几人被杀,只能任由他们带走丁世信二人。 凌霄只顾着冲杀,惊见丁世信被抓,喊道:“苏算,你放了他,我答应你,我会修炼魔功,我会助你去偷海府的天书,偷龙丹,你放了他。” “你出尔反尔,如何信你?若是留下这两个凤凰,还有这个美人,本座可以考虑放了其他人。” “就凭你,也想伤我的女儿?” 圣父如神兵天降般瞬时出现,三叉戟已没入苏算身体。蔷薇等一众姐弟紧跟着现身。一切发生的太快,受伤的苏算不过百招后,就败下阵来。看到山底下西施军和海府的妖兵奋勇向前,立刻道:“撤。” 凌霄飞身欲夺丁世信,圣父立刻飞去助她。白敬慌乱应招,节节后退。身后的白灵直接吸出了丁世信体内的雪灵,将他扔向凌霄。白灵只顾着夺雪灵,根本忘了脚下的乌羽。谁也没注意到,他忽然奋起一掌,袭向白敬。白灵一鞭抽过去。白敬的身体竟像似长在了乌羽的手掌之上,随着他手掌挥动,直接替他挡了那一鞭子。眼见着白敬身体抖动如筛糠,须发瞬间变白,脸上快速爬满了皱纹,最后被乌羽掰断了头。 白灵痛呼一声:“爹爹……” 苏算一把拉住她,将俘虏来的人质一股脑甩向众人,命令魔兽和风雷门的人断后,一路逃下山去。 圣父待要去追,蔷薇道:“父亲,穷寇莫追。” 凌霄凄厉喊道:“玉妹妹,玉妹妹,你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圣父按住玉如烟道:“等等,自己的命最要紧,你歇好了再去救不相干的人。” 圣父虽然思女心切,骤然相见,竟都是分别时两人大吵一架的不快。看了看凌霄,竟是哼了一声转过了身去。 丝兰无比嫌弃道:“这就是二姐姐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人?怎么比父亲还老。” “孟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花烟笑眯眯的看着孟玉堂,忽然发现了他身后的凤鸣,道:“这位公子不曾见过.” 凌霄推开两个妹妹,来到圣父身前,顿了顿,将他也推到一边,拉起玉如烟的手道:“玉儿,姐姐求你了,快去看看他。” 玉如烟哪里会真的歇到伤愈了再去救人。她直接将贺明留给乌羽的几味养息灵药喂给了丁世信。如何医治,还真要等她大好了。 乌羽笑道:“玉儿还真是不拿我当外人。” 玉如烟看了看他道:“乌大哥看起来至少恢复了半数修为。” “他父女二人夺我龙筋,吸我龙丹,罪该万死。” 玉如烟立刻又去看冯阿牛等几人伤势如何,并未太理会乌羽。 岩枫忙着让人将受伤的人都抬进去,好找人来医治。 圣父道:“找几个巫医过来,都等着玉儿医治,岂不要累死我的女儿。” 岩枫笑道:“知道了,果然最小的最得疼爱,如今我都往后排了。” 几个精通医理的人立刻站了出来,随着岩枫离去。 余鹏带着所剩无几的门中弟子谢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圣父道:“那便谢谢我的女儿吧。” 凌霄握着丁世信的手一动不动,依旧看都不看圣父一眼。 圣父冷哼道:“同为父认个错,有那么难吗?” “若不是你让我等妖化,他也不会弃了我。” 圣父愣住了,倒是忘记对这二女儿也该有一番交代。 蔷薇道:“弃了便弃了,二姐姐何必如此死乞白赖的。如果没有父亲,你哪来百年的寿命和无上法力?” 凌霄看着几个妹妹硕大的衣裙道:“像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有何不好?难道不如作妖?” “既然姐姐如此死心眼,父亲,我们走吧。今后她是死是活,与我们再不相干。玉儿,你以后也莫要瞎操心,动不动就掏心掏肺的,这姐姐不要也罢。” 余鹏看着这几个人对话,已经猜到他们是凌霄的亲人,且都是妖,一时百感交集。长白派一向对妖魔深恶痛绝,这也是当年几番试探,在明知凌霄心善的情况下,冷峻也不能接受她的最大原因。也因听到了凡同禅魔多有接触的传闻,长白门才未有前去此前的同盟大会。余鹏面对救命的众妖不知如何是好,求救的看向冯阿牛。 冯阿牛道:“余掌门,如今幸存的弟子都得到了医治。我同你再走一遍守山阵法,防止他们再来偷袭。” “好,好,好。” 余鹏一连几个好,又看了看圣父和海府兵将,怎么看都不像好人,也不像善妖。有几个鱼兵虾将竟然显了原型,在雪坡上欢呼雀跃的溜冰,也不怕冻成鱼干虾干。这里是凡世的神山,不同一般的雪山,但见鱼头虾尾插入厚厚的雪中,竟一时拔不出来,兀自晃动,惹得众人哈哈大笑。龟将军笑骂着,将他们拔出来,扔向更远些的雪堆。这边死了这许多人,他们还这般撒欢的笑,总归是不好。余鹏又看了看有些面**猾的龟将军,随着冯阿牛下了山,迫不及待要知道这些人是何方神圣,是敌是友。 圣父大大的眼珠子殷切的看着凌霄,他不信二女儿真的恨他。谁知凌霄直接抱着丁世信离开了。 第二日,丁世信悠悠醒转,人更加的苍老了。 “何必又救我。我是门中的灾星,若没有我,长白派便不会有这灭门之灾。” 凌霄无声落泪道:“你是想说,是我给长白门带来了灾祸吧?” “是。” “你当真这样想的?” “若没你,不会引来苏算,风雷门不会魔变,我师傅不会惨死,我也不必痛苦煎熬百年。自古正邪不两立,吾于卿,今生不必再见。” “你……再说一次。” “余鹏,送我回去。” 余鹏道:“凌霄姑娘,抱歉!” 余鹏将丁世信带回他这百年来闭关之处。 凌霄泪流满面,飞奔下山。虽知道苏算众魔杀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众人还是追了下去。 圣父无暇顾及为父的面子,道:“凌霄,你这又是何苦?” “义父,让我和凌霄姐姐说几句。” 蔷薇等人带走了圣父。 玉如烟道:“姐姐,苏算为何处心积虑要抓你?” 沉默许久,凌霄道:“我母亲被魔兵奸污生下了我,虽不是纯净魔体,到底也是魔体。我母亲生下我后,便去了。碧霞母亲初到西施城,便将沦为小乞丐的我收为养女,知道我是魔体,还故意施法掩盖了我的气息,亲我爱我,一如己出。” “因为是魔体,所以你断了盛餐后没有爆体而亡?” “应是如此。” “苏算见你是魔体,又有妖化,想要拿你做研究?” “他一心要组建一支魔兵将,杀回魔界。见到我和乌羽之日起,便筹谋将我二人做他的魔兽,听他指令。那些魔兽的厉害你也看到了,若将人练成魔兽,那更是威力无比。” “所以你恨父亲?” 凌霄迟迟不语。牡丹几人都是后来被碧霞所救,而认了圣父为父。凌霄确是在那之前就一直常伴碧霞左右,除却不是亲生的,她一直视她二人为亲生父母,也正是这份情意和底气,使得只有她敢对圣父大呼小叫,颐气指使。 “我曾询问过蔷薇姐姐是否需要我帮她去掉那些腕足。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宁可为妖身,也不愿意断了同父亲的联系。我却没想到姐姐清高至此,冷漠至此。” “你不过是个过客,何必来游说我?” “丁前辈应是误以为你同他师傅的死有关,又不忍杀你,替师傅报仇,才会百年闭门不见。如今同你断情,许是因为他已是耄耋之态,寿数无多,而你确青春永驻。他又曾怀疑背弃过你,还有何面目让你原谅他,宽恕他,并同你再续情缘?” 凌霄猛然抬起头道:“当真?” “是要再次勉强于他,还是随父亲离开,放过彼此,你自己定夺。” 整整一个下午,凌霄在水草间走来走去,时哭时笑,好似疯魔了般。圣父就远远的站在一旁。丝兰和花烟几个人实在无聊,扯着玉如烟几人下山去集市上游玩。 秋风吹落无数叶子,在溪间荡来荡去,随着水波飘向远方。 凌霄依旧背着身道:“有那么多女儿还不够吗?” 圣父立刻笑容满面道:“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还要我同你道歉吗?” “要。” “父亲,我……我没有嫌弃过你,我没有忘了母亲的养育和救命之恩,更没有忘了你的抚育之情。我只是,只是没脸回去见你了……”凌霄泣不成声道:“我怕你数落我,我怕姐妹们笑话我,是女儿不好,我一意孤行,自私透顶,冷如冰石……” “好了,好了,说这么一大串,我的女儿哪有这么不好?” “父亲,带我回家吧。” “玉儿的话我都听到了,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不必了。知道他好就好。” 凌霄忽然道:“父亲,我之前伤过玉儿,还一直想抢她体内的龙丹,她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玉儿最是心软,不会的。” 几个人回来后,就看到了父女二人坐在一起喜笑颜颜。 蔷薇道:“父亲,我是否可以将王位还给姐姐了?女儿也想出去走走。” “不行,看看玉儿,身上又添了多少伤,外面是那么好玩的。”圣父看向玉如烟道:“玉儿,你还是随为父回去吧?” 冯阿牛笑道:“圣父,我和玉儿已经打算要成亲了,你莫要老是惦记着带她走。” 乌羽道:“玉儿如此年轻,何必急着嫁人?” 凤飞道:“喜欢玉姐姐的人多了,可也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我看阿牛哥最合适不过。” 无论如何龙凤呈祥,龙总是压着凤凰,凤飞对乌羽,尤其恢复半数修为的乌羽,颇为有敌意。 “玉儿,若真要成亲,那亲事岂能不在父亲身边办?” 玉如烟早羞红了脸道:“父亲,若,若是……真的成亲,我自然会告诉你和姐姐们的。” 丝兰笑道:“阿牛哥,你可要准备好彩礼。” “我自然是要入赘的,彩礼就少一些吧,可好呀,丝兰姐姐?” “想得美,你要不行,就换玉堂吧,这位凤少主也不错。” 圣父看了看落落寡欢的苏娴道:“苏苏,要不你随为父回去吧?” 苏娴倒是意外圣父会在意她,当初收她做义女,也不过是因为玉如烟而顺势为之。如今想来,自己身边的人都喜欢玉如烟,已经没有人再在意自己的感受了,听闻冯阿牛和玉如烟就要成亲了,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父亲,苏苏妹妹有父母,就不牢你惦记了,这么多女儿,还不嫌烦。” “瞧把这丫头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苏娴擦擦泪道:“哪里是感动的,分明是被你们几个姐姐吓得,谁要天天跟你们在一起,烦也要被你们烦死。” “不知好歹的小蹄子,怕不是你看上了谁,不肯走吧?” 几个人说笑一阵,蔷薇道:“就是,二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凌霄看了看乌羽,他为了救她闯入苏算的魔窟,两个人出生入死过几回,在以为丁世信已经死了的情况下,终究有了几分微妙的情愫。 “乌羽,不如你随我回西施城吧,蛟龙入海,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宿。” “凌霄,我一个人云游四海惯了,若哪日我累了,必去寻你。” 凌霄犹豫再三道:“玉儿……此前我以为你是奸细,才会惦记你的龙丹,后来又利用你和你的朋友抢龙筋……都是姐姐的错,你不会不认我吧?” “哦,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凌霄掐了掐玉如烟的脸蛋,迫不及待的去拥抱思念已久的妹妹和弟弟们。 冯阿牛早让余鹏分别给各大门派写了信函,将风雷门勾结智魔,蓄养魔兽,以及曹思钧几派追随智魔,围剿长白门,夺取雪灵的经过,以及当年各大门派惨遭智魔设伏围剿的始末都讲述了一遍。再由孟举教的分堂分发到各个门派。如此必不会有门派不信长白门一家之言,也不会再有人被风雷门蛊惑,进而被魔化。 因着长白门受伤的人太多,玉如烟几人亦是伤未愈,几人觉得再逗留几日,待长白门一切就绪后再离开。凌霄已知丁世信心意,不再纠缠,随圣父几人在山下等候。龟将军带着海府兵将,兰香带着西施城兵将先行回去。 玉如烟依例日日去看乌羽,确保他的龙筋再度归位,并尽快恢复法力。 每每冯阿牛都要跟在她身后,即便不进门,也必是开着门,在门外等候。无论乌羽如何冷嘲热讽,他都充耳不闻,不置一词。 孟玉堂终于看不下去了,道:“他虽长得比你好看些,你也不必如此吧,就那么信不过玉儿?” “我不是信不过玉儿。” 孟玉堂立刻了然,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来日再说。你倒是给我说说,我哪里不如他好看了?” 孟玉堂转身就走,一头撞在了凤飞身上,几个人又是一番互相的揶揄。忽闻后山钟鸣大作,显然是出了大事,几个人立刻奔往后山。而山下的凌霄熟知长白门的一切,听到钟声,心知丁世信出事了,话也未说清楚,急飞而上。 长白门后山禁地,也是冰川最高处有一座万年冰窟。湛蓝冰窟其上有一道容一人穿行的裂缝,这是当年长白门先祖破冰取雪灵留下的路经。但见冰窟中空,内有丈徐浅水,这里便是吸取山川日月精华,孕育雪灵之地。丁世信端坐浅水中央,周身已覆盖数层薄冰。但见浅水继续奔涌而上,瞬息又化作一层层薄冰,包裹住丁世信,渐渐地已看不清他的容颜。 四野传来他苍老悲怆的话语。 “我丁世信愧对师门,背弃红颜。愿化己身滋养雪灵根,期望百年,千年,甚或万年后再育雪灵,以恕我的罪孽。长白门弟子今后当紧守山门,勤加修练,壮大长白一门,明辨忠奸,除妖降魔,造福苍生!凌霄,我去了。” 凌霄赶到时,浅水已悉数化为寒冰,将丁世信同冰窟融为一体,裂缝也被填满,影影绰绰的身影也看不到了。她扑倒冰上,声泪俱下,确再也见不到那个魂牵梦绕之人。 长白门余下数十名弟子,在余鹏的带领下,跪伏冰川之前,痛苦哀嚎。 数日后,冯阿牛几人帮着余鹏重修了守山阵法。经此一役,长白门受到重创,急需休养生息。冯阿牛几人离开后,便雪封山门,与世隔绝。 第14章 )黑沙教 玉如烟等人硬是被拉着去了西施城,逗留了数日后才被准许离开。孟玉堂放出了阿花,苏娴施法启动焚经阁秘术,试图追踪苏算等人的下落,确在齐白城附近断了踪迹。又是齐白城,当日几个人就是在这里被妖风吹散。 冯阿牛道:“玉堂,我们分头去找找,一个时辰后云来客栈见。” 冯阿牛刚要去拉玉如烟的手,就见乌羽道:“玉儿,我还是跟着你比较安心。” 冯阿牛见状,拖着凤飞离开。自从上次冯阿牛和她合力对付白灵后,更喜欢事事带上她了。凤飞也极其喜欢同他厮混在一起,两个人还一唱一和的挤兑孟玉堂,明摆着她也喜欢冯阿牛。即便没有了玉姐姐,阿牛哥也不会选自己的。苏娴怅然若失的看着消失的二人,许久才听到孟玉堂在唤她,恹恹的随着孟玉堂离开。凤鸣则是自己飞走了。 乌羽道:“玉儿,你们一直这样四处除妖降魔吗?” “是。” “倒是和当年我们几人很像,只可惜,我们四人落得如此境地。” “人与人总会不同,白灵会变,或许与她父亲有关。” 乌羽一把拉住她的手道:“玉儿,跟我走吧!即便我只恢复一半的法力,这天下也没几人能伤到我。我们找一处仙境……” 玉如烟推开他的手道:“乌大哥,许是我此前作为令你误会了。最初救你只是医者之心。后来不离开,是因为凌霄姐姐。我对乌大哥并没有其他情愫。” “可我对你有。” 玉如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你便是这般骗了白灵,又骗了凌霄姐姐吗?” 乌羽急道:“是白灵骗了我,我当年亦是对她真心真意。至于凌霄,我知她对我有一丝情意,确到底抵不过她对丁兄的情深几许。我们只是彼此的挚友。我对玉儿你确是一见倾心。” “我同阿牛哥已情定今生,再要一路同行,难免别扭,乌大哥还是离开吧。” “玉儿,他一个乡野村夫,法力有限,举止轻浮,如何配得上你?” “我觉得般配就好。” “他同那个凤飞举止狎昵,你也不介意吗?” “他不过是将她当做妹妹。” “他到底用了什么魔法,你竟如此信他?妖魔亦不能轻易就操纵了斑斓火,他确在短短几日就做到了。这人间知道苏算底细的人根本没有,他确能轻易道出。更在重伤之下,受了苏算魔息重击后而未魔变。你难道从未怀疑过他的来历吗?” “若是错了,也是我自己的事。乌大哥,保重。” “玉儿……” 乌羽说着又要去抓玉如烟的手。忽然他头一偏,躲过一剑,同冯阿牛瞬间过了数招。 “乌兄,既然玉儿不高兴你在,你还是离开吧。” 乌羽阴冷的看了冯阿牛一眼,转身飞走,霎时间九霄之外传来乌龙的怒吼声。 玉如烟甩开冯阿牛就走。 “怎的生气了,难不成是舍不得……” 玉如烟停住脚步,气道:“是有些不舍,我这就去寻他。” 玉如烟作势要飞走,被冯阿牛紧紧搂进怀里。 “玉儿,别动,我好久没这样抱过你了。” “再这般不信任我,我就不理你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他时时惦记你的龙丹,让我怎能放心?” “我心里自然有数,贺明走之前已经告诉过我他的软肋了。” “若他不只惦记龙丹,还惦记你呢?我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你让我自己逼走他。” “我何曾让你赶他走了,我只是想看只余了你们两个,他会不会出手抢龙丹,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不舍?” “是,不舍的很,他比你俊俏百倍,体贴温柔千倍……。” “你……” 冯阿牛抓到玉如烟,狠命的搂进怀里,没头没脑的亲了下去,他想这样做已经许久了。不过分离了数日,那种思念确是铭心刻骨。玉如烟推开他,脸上已羞成了桃花。她脸贴在他胸口处,双手搂上他的脖子,无比的安心又温暖。不管经历什么,只要有他在,似乎就又有了勇气和力量。 凤飞欢呼雀跃的拍起手来。 “好感人呀,玉堂哥哥,你可要学着点。” 玉如烟羞的直接跑到冯阿牛身后,头埋在他背上,死活不肯出来。 “死丫头,不是让你去客栈等我吗?” “我还不是担心你打不过那条恶龙,再说了……谁让你们不分时间场合的就亲上了。” 孟玉堂道:“玉儿,你快成冯兄的尾巴了,快出来吧。” “你们俩还真是一个德行,一个喜欢偷听,一个喜欢偷看。” “快走吧,不然待会凤少主也来了。” 林中一抹红色一闪而过。 几个人终于进了齐白城。久寻苏算无果,又起了夜探黑沙教盗宝的心思。可到底黑沙教是不是在齐白城中,谁也不知道。只是从此前的蛛丝马迹来判断,黑沙教众出现在这一带的比例比较大。商议一番后,众人决定还是采用老招数,租了一处五进五出的宅院,买来一大批仆人,还雇了些高手来看家护院。 冯阿牛和玉如烟扮成了凤府的老爷和夫人,凤鸣大公子,凤飞小女儿,苏娴扮做玉如烟的贴身丫鬟。凤飞难免又揶揄了苏娴几句。苏娴虽生气,却也知道他们如此安排,就是要将她留在身边,方便保护她。心下虽大为窘迫,又一时半会儿不能提升自己的法力,愈发的闷闷不乐,寡言少语。 接下来的日子,凤府的人开始终日游山玩水,游手好闲,结交权贵。凤家大小姐容貌出众,性格豪爽,仗义疏财,引来不少狂蜂浪蝶。凤大公子人中蛟龙,英俊潇洒,引来无数媒婆上门提亲。同清风明月的儿女相比,凤老爷大为不同,虽有美妻,确时长流连烟花之地。 有一日,凤老爷同一位孟老爷为了挣一个花魁而大大出手。最后孟老爷被打伤,瘫在床上不能下地了,扬言要让凤家上上下下给他赔命。 这一夜,凤府迎来了第一批刺客。箭矢如流星雨般从天而落,房屋多处起火,一片鬼哭哀嚎。所幸,家里雇的几个看家护院的起了作用,除了几人受伤,并没有人死,贵重之物也没有损失。只是孟夫人被吓出了病,终日卧床不出门。 又过了几日,凤府来了第二批刺客。这批刺客中有一人法术高强,雇来的高手都被他所伤,凤老爷更是当场毙命,满府的护院竟连一个刺客也没抓到。凤家上下一片哀嚎,凤家小姐放出狠话,不惜重金要买凶,替父报仇。很快,平日里的狐朋狗友都来给兄妹二人出谋划策,光暗杀组织就介绍了十几个。说来也奇妙,自从黑沙教悄无声息在暗杀界打出名堂后,这一带雨后春笋般冒出数个暗杀组织。冒充黑沙教来到凤府的就有好几波人,一一见过后,都被排除在外。 终于有一夜,凤府迎来了一批不同寻常的客人。 凤飞嗤笑道:“阁下怕不是来搞笑的。黑沙教,黑沙教,再不赖也是鲛鲨之鲨,没想到竟是穿着黑纱的人?” “重金寻黑沙教的是贵府,定金已收,恕不奉还,信或不信,悉听尊便。” 凤鸣道:“使者莫怪,这几日冒充黑沙教的人实在太多,银两废了不少,那孟老爷却还是毫发无损,我妹妹难免急躁了些。” “我教不接不知根底之人的任务。若非有人从中作保,这种小事,我黑沙教也不屑出手。” 风飞道:“废话说了一大堆,确不知本事如何。这里还有十锭金子,仍然算做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却不知你们有没有命拿。” “大小姐最好把话说明白,底下的人也好行事。” “五纹凤凰石一枚,如何?” 穿着黑色纱衣弱风扶柳般的使者不客气的接了金子。 凤鸣道:“若是失败了呢?” “定金不退,我教会再派高手,务必完成刺杀任务。” 风飞道:“之前那几波废物惊动了孟府,听说如今孟府高手如云,莫要折了你们黑沙教的威名。” 黑沙使者消失不见。 这一夜,孟府遭遇了又一波刺杀。早已有了防范的孟府将刺客反杀,只有几个人逃脱。孟老爷更是大肆宣扬,嘲讽凤家儿女为父亲报仇,连银钱都不舍得花,请来的是假的黑沙教。 冯阿牛和玉如烟暗中跟着逃走的几个人出了城,在一片荒凉之地,突然就没了他们的踪迹。四处搜寻许久,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隐匿的地方。 玉如烟道:“看来是高人设下了结界,我们竟然不得发现?” 冯阿牛惊异道:“又或者他们懂时空术!” “何为时空术?” “就如你体内的蝶儿,可以穿越时空,瞬间达到某一个地方。这世上擅长时空术的人不多,青冥海紫金龙鱼一脉天然具备这一能力,而落雨谷贺家一脉,确是创造了时空一术。世人多以为时空术只能用来逃遁,却不知其中奥妙和无限力量。后来贺家销声匿迹,已有几千年未露面了” “那紫金龙一脉呢?” “唯一的一条小紫金龙如今在被关在宋氏秘境之中。” “所以你觉得黑沙教同贺家有关?” “不确定,他们或许只是会些时空术。不然不会几次都突然从我们手上溜走。” “可有类似的法器。” “全教上下皆佩戴逃遁的法器?财大气粗,也不无可能……看看玉堂在那些死人身上收到了什么吧。” “走吧,凤老爷。” “夫人请。” 死了的黑沙教众身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冯、玉二人从孟府又偷偷回了凤府。趁没人注意,冯阿牛又爬进了棺材里。还不忘探出头,数落凤飞哭的不够真切,眼泪都没有一滴。 第二日出殡,凤家因刚到此地不久,朋友并不多,出殡队伍也不长,更没有路祭。当出殡队伍行经一处喧闹之地时,对面孟老爷带着一队人马,着红衣,放鞭炮,吹拉弹唱热热闹闹走了过来。凤飞大怒,孟家和凤家的家仆当街大打出手,红白队伍打的难解难分。 凌寒院二楼窗前,黑沙教左使者何鲲道:“凤家和孟家一前一后来到齐白城,然后又结了怨,未免太过巧合。” 湘楠小心翼翼的奉了茶,道:“使者这次为何这般小心,齐白城会法术的人众多,孟家虽无根基,确也不容易小觑。只派了地支一个小队去,确实……” 左使者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噤声,大气也不敢喘。 “孟老爷最近可来找你了。” 湘楠看了看楼下被人抬着,手里拿着棍子胡乱挥舞的孟老爷道:“怕是不中用了,就只剩气性了。” “那凤老爷如何?” “那日打的鸡飞狗跳,被他的女儿扯着耳朵拎走了,即便留下,怕也是个没用的馕货。” 左使者抬起她的下巴,揉捏一番,将她推倒床上。 这一夜,孟府又来了一批刺客,天支最精悍的一支队伍。加强了戒备的孟府集结了数名法术高深之人,其中一男一女端的厉害。 “竟然还用这么老的招数。”冯阿牛扣着唯一一个没跑掉的杀手,将他口中的毒药扔掉,道:“带我们去黑沙教,我要同你们教主做笔生意。” “我若带你回去,教主一定会杀了我,不若你现在就杀了我。” “死,何其容易,你看看你的同伙,一息间全死了。” 冯阿牛摊开手掌,一个耀白火球迎风而长,瞬间将地上所有尸体焚烧殆尽。 那人瞪大眼睛道:“斑斓火!” “哦,没想到你还是个有见识的,这不过是我偷来的斓火火焰而已。” 玉如烟道:“莫同他费唇舌,耽误时间,做完这一次,我们要赶快走,商秋濯可不是好欺的。” 孟玉堂胡子抖动着,可怜巴巴道:“两位贵客,我可是重金雇了你们的,说好了保护我三个月的。” “老头,你别废话,一把骨头了还怕死。” 玉如烟道:“你回去同你家主人说,我兄妹二人被人追杀,无处藏身。希望加入黑沙教。” 黑沙教弟子出其不备,扔出一个明晃晃的东西,落地生花,轰然砸开,生生将冯玉二人逼退数步。他施展时空术,瞬间出现在数里之外,慌不择路的逃回黑沙教。 派出去这一支小队的门主道:“任务完成了?” “属下,属下无能,兄弟们都死了,只我一人逃了出来。” “哦,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属下用逃遁法器逃出来的。” 门主的手悬浮在他头上,片刻间一枚莹白的棋子从他头部飞了出来。门主抓向那枚棋子,白色棋子瞬间化为乌有。 “竟然是焚经阁的定身咒。” 逃回来的这名弟子立刻伏地叩头道:“属下知罪,请门主饶命。那二人手里有斓火,他说要同教主做笔交易。” “蠢货,你泄露了黑沙教的藏身处。” 伴随着结界震颤的声音,那名弟子在门主手下化为飞灰。 冯阿牛同玉如烟双双出现。既猜到他们有可能会时空术,冯阿牛早早做了打算。在是采用阿花追踪还是焚经阁的定身咒时,他选择了后者。阿花虽只是孟芳娇同孟玉堂意念所化灵犬,到底有了灵性,也算是一条命。没想到如此轻松的直捣黑沙教的老巢。 孟玉堂躲在暗处,冯玉二人破结而入,一路冲杀向前。如此轻松破界而入,二人多少加了几分警惕。 门主高声道:“放客人进来。” 所有人都退下,冯玉二人循声来到内殿。 “听闻二位要同我黑沙教做交易?” 冯阿牛道:“你不配同我说话,叫你们教主出来。” 门主分花拂柳迎面而来,冯阿牛不避不闪,见招拆招。即为天干一支的门主,也不是易于之辈。战了百个回合,被冯阿牛打到在地。冯阿牛手中斑斓火跳动着,小队长脸上有了恐惧之色。 一阵风拂过,一位杨柳细腰的中年男子坐到宝座之上,正是黑沙教左使何鲲。宝座之后是一整面的黑色晶石墙体,玉如烟下意识的看了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听闻斓火阴阳火种重回赤婆之手,阁下手中的火焰?” “一年前斓火被盗,教主应该有所耳闻,我们也不过是侥幸盗了些火焰,火种是轻易不敢碰的。” “你怎知我黑沙教希望得到斓火?” “哦,这里竟是黑沙教?在下并不知道贵派觊觎斓火,只是我等被赤婆逼得没了去处,故而想大树底下乘个凉。” “哦,天下大树万万千,为何选我小小黑沙教。”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你这些属下弱得很,连个凡人都杀不了,不如我和我妹妹辅佐你如何?” “二位既然来自烈焰岛,可知此前岛上发生的事?” “说来话长,赤婆原来是几百年前的八仙之一商秋濯。那一日的鸿门宴意外颇多,总之,最后松风阁被灭,白岐和诸位仙人被屠戮,五鬼宗死伤惨重,赤婆重新躲回了斓火。” “斓火既已被白岐所获,为何又会轻易被赤婆夺回去?” “斓火分阴阳,乃双休之物,白岐上仙找到的正是不相契合的阴火,且是刚刚学会驾驭它。赤婆已经控制了斓火几百年,它早已认主。她先前佯装不敌,不过是为了诱出当年参与刺杀冬鸣和黎星上仙的所有罪魁。” “我怎么听说,当日有个男子在牛角宫大战白岐。” 玉如烟笑道:“却有此事,赤婆将斑斓阳火送与他的情郎,也是此人在揪出所有凶手后,才露面救了赤婆一干人等的性命。” 冯阿牛嘴角咧了咧,玉儿最近又调皮了些。 “我黑沙教并不缺高手,二位能给我教带来什么?” “我二人同牛角兽交过手,懂一些克制之法,也以知晓如何操纵斑斓火焰。若甫以贵派的实力,可助你们躲了斓火。” “口气不小。既然你二位愿意效力我黑沙教,就签了生死契,留在这里吧。” 黑晶石背后的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二人,当冯阿牛向前几步后,看清他容貌之时,李大朗长出一口气,道:“是他,父亲,就是他,就是他用斓火杀了我的兄弟姐妹和孩儿们。” 何鲲抬起的手,因着李大朗的话又放了下去。底下待命的下属立刻会意,悄悄出门。 冯阿牛道:“愚蠢之人才会签什么生死契,若阁下没有诚意,那就再会。” “黑沙教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时间暗处涌来无数着黑纱衣的弟子,将二人团团围住。不多时,凤家兄妹和孟玉堂也冲杀进来,里应外合。冯阿牛和凤飞最近钟爱摆弄斓火,为了省事,直接祭出斓火,顷刻间烧死了所有黑沙教弟子,紧接着又涌出无数黑纱衣的弟子,仍旧是不堪一击,被五人击杀。而混战开始没多久,左使何鲲竟败下阵去,逃了。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玉如烟道:“我们进来的太容易了。” 冯阿牛道:“四处找找,看看能发现什么。” 五个人把黑沙教偌大的地宫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一个活物都没有。 凤飞道:“不会又是冒充黑沙教的吧?” 冯阿牛道:“普通弟子都懂得时空术,绝不是假的。他们试探了我们几次,应是一早就起疑了。” “我们哪里暴露了呀?” 孟玉堂道:“太过巧合越发像陷阱。若同凤老爷争风吃醋的就是暂住分堂的孟举派少主,也许会更可信些。” “我们对黑沙教一无所知,若一个不好,待我们走后,他们上门寻仇,不是给孟举派分堂弟子惹火上身。” “冯兄原来也不只是为玉儿一个人考虑?” “玉堂好没良心,之前追杀兔妖,怕你被吃了豆腐,我可是豁出老命去救你。” 想到自己被兔妖轻薄过,孟玉堂瞬间脸红。 “好啦,好啦,旧事莫提,如今怎么办?” 玉如烟一直盯着那面黑晶石墙,墙后的大郎们冷汗直流,黑沙教的精锐全部举着武器,随时准备冲杀而出。玉如烟一掌掌轰向黑晶石,大块大块的黑色晶体脱落下来,那黑晶亮晶晶,闪耀无比。几个人开始朝不同方向轰击黑晶石墙,同样的只是脱了一些黑晶石。如此这般几次后,终于看到了晶石墙内有一个中空的洞穴,里边放着一块眼睛形状的木头。冯阿牛拦住玉如烟,自己拿起那块木眼。 就在这时,整个洞穴开始地动山摇,山体破裂,大块大块的黑色晶石砸向六人,伴随着大量的黑沙掩埋而下。六个人不及多想,快速离开洞穴。 天边出现曦光,黑色山体彻底崩塌,飞沙走石。地宫被填满,地面出现一个黑色晶莹的小坟包。 冯阿牛摩挲着那木质的眼睛,呐呐道:“难道这就是黑沙教的圣物?” 几个人轮番看过,琢磨了一番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苏娴道:“混木眼?之前在哪本经卷中扫过几眼,似乎是可以将整个空间瞬间移走的法器。” “可以确定这里就是黑沙教了,只是……如此弱?” 孟玉堂道:“这里鱼龙混杂,真真假假,单凭一个法器说明不了什么。” 风飞道:“也许黑沙教就是这样浪得虚名,有些冒充他们的或许更厉害。” 苏娴道:“就这样了吗?” 冯阿牛道:“挖开它。” 几个人各展神通,很快将之前的洞穴挖开了。从残桓断壁来看,黑晶石墙中空洞穴的后面另有密室,比前面更大的一座密室。 风飞道:“他们竟然真的跑了。” 冯阿牛看着凤飞笑道:“咱俩似乎该收敛些了,斓火之焰还是省着点用吧。” “冯兄怀疑之前站在石墙后面的是荡尸虫?” 冯阿牛举着一截虫蜕,笑道:“上次被烧怕了,才没了胆气。若他们真冲出来,我们早已命丧虫口。” “这一逃怕是会消失匿迹许久,不好追踪了。” 玉如烟道:“我们应当尽早去一趟栖霞山。” 孟玉堂道:“倒是忘了这一茬,是应该去了” 冯阿牛故意逗凤飞道:“二位还要一同上路吗?” “阿牛哥哥,你不要老是一副要赶我们走的样子好不好?若没有我们兄妹俩配合,你也引不来黑沙教使者。” “怎么对为父说话的,没大没小,罚你,罚你帮,帮谁呢,帮玉堂,不,要帮我们所有人端茶送水三日。” 孟玉堂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在他眼里凤飞明明中意的是冯阿牛,他确老是拿二人开玩笑,分明的是怕玉儿生气,硬往自己怀里塞。 凤飞道:“端茶送水没问题,倒是你,还跟着我们吗?你到底什么时候回焚经阁?” “我回不回与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太拖后腿了,我们要时刻分心照顾你。焚经阁也收集不少法术秘笈,怎么你就这般弱。” “我焚经阁之人不喜打打杀杀,做那莽夫。我虽没有修炼的天分,却也有我的用处。若没有我焚经阁的定身咒,又怎会如此快找到黑沙教老巢。” “哼,玉姐姐那样的天分还夜夜练剑,修习法术,你看看你,脸都快变成烧饼了。” “凤飞,不得无礼。” 孟玉堂道:“苏苏还小,再玩两年也无妨。” “玉堂哥哥你偏心。”凤飞眼圈一红,跑开了。很快,前面山林起了大火,飘来烤动物的香气。 凤鸣尴尬道:“苏姑娘,我替凤飞向你道歉,她怕是误会了。” 苏娴也哭道:“玉堂哥哥,我真的是你们的累赘吗?” “当然不是,没有你提供的信息,我们这一路绝不会这般顺遂。” “那是玉姐姐嫌弃我了?” 玉如烟笑道:“整日给你做好吃的,还真是个没良心的。” 冯阿牛感慨道:“一家之长果然难当,玉儿,我们以后生一个就好了。” 玉如烟也跑了,飞去灭掉凤飞燃起的火焰。 第15章 )震天箭 在仙界漫无目的地找寻了多日,在栖霞山本该存在的位置兜兜转转数日,除了望不到边际的云雾,什么都没发现,最后又回到了起点。几个人索性扩大了范围,分开来搜寻可能的入口,依旧没有任何发现,确赫然看到前方两座并立的巍峨山峰。 冯阿牛道:“玉堂,栖霞山也不知道在哪里,说不好要找上几个月。我还有件要事要去做,不如你们继续找栖霞山的下落,我们稍后再汇合?” 孟玉堂促狭的看着他道:“玉儿跟我们走吗?” 冯阿牛看着目前的阵容,又是在仙界,果断道:“跟着你们……也好。” “说吧,你又惦记上谁家的宝贝了?” 冯阿牛小声道:“你可听说过松果山有三支震天箭?” “据我焚经阁消息……” 还未等苏娴说完,凤飞抢先道:“我知道,传闻是轩辕大帝射杀蚩尤后,遗落山间的神箭,被宫家那些自大狂供奉了千年,确一箭都未发出过,我看就是吹牛。” “据说那三支箭附有神力,可破世间万千机关阵法。苏苏,你说说。” 苏娴几分傲娇道:“轩辕大帝的神弓、神箭又怎会遗落荒山之中?轩辕弓,又名乾坤弓,用泰山南乌号之柘,燕牛之角,荆麋之弭,河鱼之胶制作而成。宫家流传下来的神弓、神箭确有神力,所用材料也符合,外观来看确绝非是轩辕弓和震天箭。锻造神兵利器怎能一戳而就,据我老祖推断,宫家和佟家供奉的神弓、神箭要么是前几次失败的残次品。要么就是制作神弓时废弃的废材,被宫家祖辈组装改良了一下,代代传了下来。宫家祖先本就擅制弓箭,无论那种可能都很合力。神弓、神箭破开万千机关虽是夸大之词,而它们却也在神兵利器谱上名列前茅。阿牛哥,你是想偷神箭,破开迷雾阵吗?” 冯阿牛打了一下她的头道:“不是偷,是借,若无用,我自然会还回去。” 冯阿牛没来得及按住她的嘴巴,她已经喊了出来。 “你偷看我焚经阁的经卷怎么还?” “借阅,借阅。” 凤飞道:“我最讨厌宫家人,自称神脉后裔,群仙之首,却不过是个制弓箭的,真是不要脸至极。偷了他们的宝物,看他们还威风不威风?太好玩儿了,我也要去。” 冯阿牛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凤鸣道:“凤少主若是为难,可以带着他们离开,我一个人行事更便易些。” 凤飞道:“那怎么能行,宫家的守山阵法相当了得,那个宫琪瑞更是法力超群,我母亲都没有绝对的胜算。而且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没有我,你们还未到山上,就得被打死。” 苏娴道:“都说宫琪瑞是新一代仙界战神,凤在天被他打落了一地羽毛,难怪你这么恨他。” “哼,吹牛谁不会。我老祖闭关几百年了,哪有时间同后辈打架。” 冯阿牛一脸担忧道:“若是我们暴露了,你同宫尧的婚约会不会受影响?” 凤飞弄了个大红脸,咬牙切齿道:“他虽然来提过亲,本姑娘可没答应呢。” “听说宫尧生的还不错,法术精深,虽然为人刻板了点,倒是和你这性子互补了。” 凤飞气急败坏道:“你到底要不要我带你上山?” 冯阿牛道:“小凤儿,就不能靠着丹穴山的名义借一借吗?” “神弓或许可以接到,神箭绝无可能。当年六合川有难,想借神箭一用,被宫琪瑞断然拒绝,如今两派都不来往了。” 冯阿牛自言自语道:“那看来只能是偷偷借来用用了。” 凤鸣道:“凤某就在这附近等着各位。” 凤鸣自不会去偷东西,确又没有阻止凤飞,显然对宫家也有不满。 凤飞笑道:“哥哥,你不会是要去偷看李家姐姐吧?” 众人颇感兴趣的望向凤鸣。凤鸣看了妹妹一眼,背过身去,不去理这几个人,依旧惜字如金。 冯阿牛想了想道:“苏娴,你不如陪着凤少主……” “不要,孤男寡女甚为不便,我也要去。” 凤飞道:“去吧,去吧,有危险时刚好拿来挡箭。” 冯阿牛快速想出了一套偷宝计划。 “小凤儿,我们扮做你的仆人……” 他还未说完,孟玉堂道:“什么烂主意,若是暴露了,凤飞怎么脱身?丹穴山的少主偷东西,丹穴山以后还如何在仙界立足?” “我开玩笑的,你紧张什么?你还不是丹穴山的快婿呢。” 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就到了松果山下,遍地松鼠愉快的在松果间跳来跳去。不时看到有猎户抓了松鼠和蛇下山。这些山民也只能在神山山脚下一带活动,再往上行,便没有路了。 孟玉堂道:“松鼠肉好吃吗?” 凤飞道:“穷山僻壤,能有吃的就不错了。” 冯阿牛道:“想到破阵的办法了吗,凤大小姐。” “这有何难,宫阑好色,把玉姐姐腿打折了,扔到山脚下,用不了多时就能引来他。” 冯阿牛猛敲她的后脑道:“什么烂主意,万一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你少臭美,玉姐姐将来不定是谁的夫人呢。” 玉如烟美目流转嗔怒道:“你们俩个吵了一路,凤儿,你竟然要打折我的腿,以后你休想喝我的酒。” 凤飞立刻讨好道:“也,也可以不打折的,流点血就行……” 冯阿牛和凤飞互相向对方丢了个松果。 “既然美人计不行,那就英雄救美吧。每月初一,松果山对山下村民开放,挂云梯,迎百姓上山,让他们可以瞻仰神山风采。宫琪瑞高兴时,还会让人把震天箭拿出来显摆。届时宫家几个儿女都会在云梯各段设防戒备。阿牛哥去劫色宫淼,玉堂哥哥英雄救美,我们几个就混在山民里进山。” 冯阿牛捡了个大一点的松果仍向凤飞,道:“我看起来很好色吗?” “哼,看你这个样子就一世烂桃花,四处拈花惹草,招蜂引蝶,玉姐姐你可要小心了。我哥哥可比他靠谱多了。” “你哥哥不是有婚约了吗?” “我就是打个比方。” 冯阿牛拍了拍手上的土,道:“我劫色,玉堂英雄救美,你们三个见机行事,自动站队。先打探清楚震天箭放在哪里即可,切不可轻举妄动。” 苏娴道:“阿牛哥,你只要震天箭,不要乾坤弓吗?” “不是说那乾坤弓是假的吗?” “虽也是废材所做,到底也有些神力,只是松裔山没落,无法发挥神力而已。” 冯阿牛摩挲着下巴道:“苏苏,小凤儿,你们的父母能不能借来松裔山的乾坤弓?” 苏娴道:“我爹爹若知道我同你在一起,莫说借东西……” 冯阿牛又捂住了她的嘴,看向凤飞。 凤飞道:“佟掌门最怕我母亲,若是我母亲出面,应该是能借的到,但你要求我哥哥,我母亲更听我哥哥的话。” “那就先探探震天箭再说。” 初一日,云雾遮绕、瑞鸟环绕、不见真容的古老仙山露出真容。祥云所化云梯散着福瑞之气,倒挂而下,其上栖着无数飞鸟叽叽喳喳叫着,一派仙家峥嵘景象。几个人换了一身山里人的装扮,随着村民踩云梯一同上山。松果山为防止妖魔混入,也为了保护村民,沿途设下诸多关卡,盘问上山之人。冯阿牛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只蛇妖,驱赶着蛇妖冲进人群,口里大喊道:“快让开,快让开。” 一时间人群大乱,不时有人跌落云梯。玉如烟几人在下面不断的接住落下的凡人。宫淼立刻命人将百姓护送走,自己带着几名弟子奔向冯阿牛。她凌空飞起,精准无比的一箭射在蛇妖的七寸之处。 冯阿牛赞叹之余,大叫道:“你竟敢射杀我的灵宠,我要你的命。” 贴着大胡子、带着斗笠的冯阿牛挥剑冲上来,逼得松果山弟子节节后退。宫淼令所有弟子闪开,飞身而上。对战不多时,宫淼心下大惊,这村夫好生厉害,这几剑堪堪擦着她的身体而过。越是心慌,手中箭越是失了准头,莫说射中,竟没有一箭靠近过冯阿牛。眼见着她就要落败,暗中的孟玉堂正要现身,不其然宫尧也来了。他听说山下发现了蛇妖,知道妹妹胆大心粗,担心她出事,急急赶了过来。他的速度和力度都胜过宫淼,冯阿牛的斗笠上瞬间插满了箭矢。乔装了的凤飞无奈也冲了出去,边跑边大喊道:“父亲,谁杀了黑斑?” 苏娴也跟着跑了出去,若不尽快制服对方,迟早要露馅。何况要站队,她当然要站在冯阿牛这一队。 冯阿牛听凤飞又叫自己父亲,险些笑出声来,立刻压低声音道:“好女儿,就是这几个欺负百姓的所谓的神仙杀了我们的黑斑。” 宫尧道:“松果山乃神山,你纵蛇伤人……” 话未说完,宫尧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男子装扮的凤飞,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冯阿牛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快速使出数招,逼得宫尧自乱了阵脚。暗中的玉如烟扔了一枚松果,正好砸在宫尧腿上,他一个站立不稳,跪了下来。冯阿牛的剑顺势抵在了他脖子上,无赖道:“若是这小娘子肯陪大爷玩儿玩儿,我就放了……” 在看清宫淼的容貌后,冯阿牛后半句话就说不出来了。宫淼身形比普通女子要高大许多,宽膀粗臂,容貌虽不丑,却有几份男相,这种容貌和身材怕是很难被劫色。冯阿牛不免埋怨的看了看身后偷笑的凤飞。 宫淼也愣了一下,竟然有人要劫她的色,怒道:“无耻之徒,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替我的黑斑偿命。” 宫淼话未说完,凤飞和苏娴一同袭向宫淼。一个不能放火,一个不能用棋子,而自爆了身份,战力大减。孟玉堂和玉如烟立刻飞了出来,若再不出来,一会儿松果山的弟子怕是都涌下山了,还如何英雄救美。玉如烟手中数枚松果砸向冯阿牛的剑,宫尧脱困。松果山弟子不再顾忌,一同围杀三人。冯阿牛三人万分狼狈边打边退,确是逃向松裔山的方向。果不其然,刚靠近松裔山,身后立刻涌现大批松裔山的弟子。而对面,宫崎也带了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宫淼道:“果然是你们从中捣乱?” 佟木舟道:“姑娘何意,无故闯我山门,乱箭齐发,伤我派弟子数名,难道还是在下的错了?” “竟能被流箭所伤,是他们无能。” 佟木舟看着手中缀着一节白羽的宫羽箭,并非松果山普通弟子,乃是宫琪瑞亲传弟子所用箭矢,说不好就是宫淼发出来的,不无嘲讽道:“毫无准头,也好意思用宫羽箭。” 宫淼羞愧难当,怒道:“你……给我射死这群草包。” 双方都擅使弓箭,一时间箭矢不长眼的四处乱飞。一山的飞禽走兽四散逃亡。打着打着,双方自动向后退,停止了无休止的射箭。 宫尧道:“这三人纵蛇伤人,实非善类。只要佟兄交出这三人,我们便立刻离开。” “松果山的敌人便是我松裔山的朋友,不交又如何?” 宫崎道:“大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先放过这几个家伙。” 这里是松裔山的地盘,若真打起来,自然讨不到好处。且他们不管不顾冲了过来,多少理亏。宫尧点点头,带着弟妹和弟子甩袖离去。 冯、玉二人受宫淼相邀,一同回到了松果山。 宫尧一脸恭谨,道:“还要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宫绮诧异道:“那三个人如此厉害,连大哥你都打不过吗?” “这世上法力高深之人众多,我等还需勤加苦练。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在下孟子闵,这是我妹妹孟子玉。” 宫尧同宫崎本是双生子,一向极为默契。二人几乎同时向玉如烟和孟玉堂出手。孟玉二人亦是默契十足,攻防有序,丝毫不见错乱。 宫淼急道:“大哥,二哥,你们莫要小人之心,先请两位恩公上山吧。” 宫家兄弟停了手,宫崎不无戒心道:“不知二位为何来松果山?” 孟玉堂道:“我同妹妹下山游历,路经此地,便想瞻仰瞻仰神箭的风采。” 宫尧见他二人气度不凡,清气凛然,也豪不掩饰就是来看神箭的,并不似歹人。从刚才打斗过程来看,所用功法同此前纵蛇之人并非同一门派,才道:“今日上山的多为百姓,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不得不小心谨慎。多有冒犯之处,还望两位见谅。请两位恩公上山!” 被冯阿牛这么一闹,上到山顶的村民比以往少了许多。冯阿牛早就算好了,借松果山同松裔山的恩怨,必然能顺利摆脱松果山之人。而后再伺机脱身,重新混在人群中上山。直到此刻,三人还未现身,不知是不是被松裔山的人扣留下来。以冯阿牛的三寸不烂之舌,至少保命没问题。二人暂且想不了那么多,只有想办法留下,查探神箭下落。533 松果山山顶聚集的百姓足有几千人。有人想瞻仰神箭风采,有人想多吸纳福泽瑞气,有人想结交仙人为友,还有人在神山附近采仙枝灵草。松果山一向对民众大方,并无有人阻拦。只是各处都设有弟子巡逻,防止有妖魔作乱。如今被冯阿牛一闹,更是戒备森严。宫三公子以巡逻为名混在巡逻的弟子当中,正调戏着几位模样还不错的少女。每月的这一日都是他的快活之日,自有貌美女子主动撞进怀里。今日更不在话下,单看他相中了哪个。 中午,宫家为上山的百姓设了午膳,仙果仙酒不一而足。只是今日没有摆出神箭,一众山民迫切渴求一睹神箭风采,喧哗不止。宫尧请示了父亲后,最终还是请出了神箭,并堂而皇之的摆在大殿正中。分明是毫不担心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拿走箭,并能顺利逃下山,却不知为何此前不肯摆出来。 孟玉堂和玉如烟看过神箭后被请入后院。宫阑听闻有美人上山,丢了村姑,立刻跑了过来。 一番叙谈后,宫尧道:“孟兄以凡人之身,却能修炼至此,真是令我辈汗颜。” “宫尧兄太过自谦,那贼人不过是趁你不备,打了你个措手不及而已。” 宫淼道:“大哥,当时你为何盯着那个年轻的贼人看?” “总觉得那人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那必是松裔山那几个家伙,早晚被我射死。” 宫阑突兀道:“孟姑娘身上有一股花香,当真的如花似玉。” 宫阑自从见到玉如烟后,目光就未从她身上离开过,身前身后各种花言巧语。只无奈,玉如烟并不大理他。他自负容貌好,家世好,法术高,口齿玲珑,不知骗了多少女仙投怀送抱,确从未遇到玉如烟这般连正眼都不看她的女子,一时竟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蜜蜂般围着玉如烟。 宫淼觉得自己的哥哥甚为丢人,拉开他道:“三哥哥,你说的也渴了,喝点茶吧。” 宫尧道:“刚才听二位说游历凡间,为何会路过此地?” 孟玉堂道:“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我们在凡间发现了荡尸虫和疫魔,而这两件事都是同一伙势力所为。其中有一领头之人曾自称为栖霞山弟子,我们一路追踪而来,想要拜访上清门,询问是否有弟子下山滞留凡间。可在这附近找寻数日,确始终未发现栖霞山,刚好听说可以一睹神箭风采,便来凑个热闹。” “荡尸虫,疫魔?”显然宫尧对这两件事物并不了解,他按下疑问道:“栖霞山虽然消失了几百年,到底是仙山,应当不会同妖魔缠在一起。” “我们也只是想确认一二,也许有弟子私自下山,受人蛊惑利用,也未可知。” 宫绮道:“一路除妖降魔而来,只有孟少侠你们两位吗?” “途中多有同道之人结伴,分分合合,并不固定。” 宫淼道:“孟大哥,孟姐姐,我从小到大还未下过山呢,你们在路上一定遇到了许多有趣的事,有趣的人,快说给我听听。” 孟玉堂简短的说了一两件算得上有意思的经历。一脸刚正肃穆的宫尧同宫崎没什么反应,宫阑和宫淼眼中颇有羡慕之色。 宫淼道:“当真是羡慕死你们了,可惜父亲就是不允许我们下山。” “宫家镇守一方,使妖魔不得进犯,四野百姓安居乐业,也是一番功德。” “等同侗家的事了了,我也想同你们一同下山,可以吗?” 宫淼殷切的看向二人,孟玉堂笑道:“宫姑娘真不担心我们是坏人吗?” 宫阑道:“若孟姑娘这样的也是坏人,那我愿意日日见到坏人。” 玉如烟不理宫阑,道:“哥哥,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尽快下山吧。” 宫淼道:“不如明日再走,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宫阑道:“正是,我正有许多事要同孟兄讨教一番。” 宫淼看了看大哥宫尧,见他似乎没有反对之意,又道:“孟姐姐,山下能有什么好去处,就留一晚吧。” 宫阑笑道:“正是,正是,孟姑娘可否给在下一个盛情款待的机会?” 玉如烟看向孟玉堂,孟玉堂道:“那便客随主便。” 这二人来路不明,一见面就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的魂都勾的没了,宫尧多少留了些心。宫家的山门可不是那么容易来去的,倒是要看看这二人是否有其他的图谋。 第16章 )风流仙君 晚膳极是丰盛,宫琪瑞夫妇被小儿子和小女儿硬拉了过来。宫琪一身黑衣,其上绣着松柏的图案,身材挺阔结实,一双手臂粗壮易于常人,一脸的刚正不阿,自带一方霸主的威势。宫夫人则同宫淼一般,有几分男相,性格极为开朗豁达。宫夫人看到孟、玉二人后,不由的暗赞好一对妙人,不免又看了看宫绮。宫阑她自是不担心,看玉如烟的态度明显的也不喜她这小儿子,若是能嫁给自己的二儿子,定能生出个如花似玉的孙儿来。 宫琪瑞道:“孟小友用剑,为何会对神箭感兴趣?” “我路经此地,听闻神箭可破天下万千机关阵法,便起了好奇之心。” “神箭可破机关阵法不过是谣传。兵器威力大小在于人,神箭若丢给凡人,倒不如柴火有用。而对于用弓之人,则是如虎添翼,威力剧增。” “这等神箭也只有在宫家人手里才能发挥出其威力。” 宫琪瑞道:“如今妖魔异动,正需要你们这样有为的后辈奋起诛之。” 宫尧道:“父亲,孟少侠说他们在凡间发现了荡尸虫和疫魔。” 宫琪瑞惊道:“荡尸虫已绝迹千年,竟又出现?孟小友,可否详谈一二。” “我们在人间发现有人想通过人类繁育荡尸虫,提升虫群的智力,只是我们几人力量薄弱,除妖不成,还险些丧生。后来我们去烈焰岛借到了斓火,将幼虫尽数剿灭,只可惜那几条化了人形的成虫还是跑掉了,如今也不知在什么地方祸害百姓。” “你们竟借到了斓火?” “实是我另一个朋友谋算过人,帮赤婆了却了一桩心愿,才借来了斓火。” “什么交易能让那老妖婆妥协?” 孟玉堂本来就不善说假话,当日在烈焰岛的仙人太多,若一味遮掩,反而容易露馅。 玉如烟道:“当日烈焰岛聚集了许多仙人,想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赤婆原是几百年前八仙之一的秋濯上仙,我们算是助她找到了杀害冬鸣和黎星上仙的凶手。” “姑娘可否详谈经过。” 玉如烟言简意赅,该隐则隐,该略则略,将前后经过讲述一遍。 宫夫人叹道:“我宫家偏于一隅,发生了这许多事,竟是未有耳闻。” 宫琪瑞不以为然道:“自古高处不胜寒。不过,尧儿,绮儿,你们倒是要同其他门派多走动走动。” 宫琪瑞又问了孟玉堂许多关于荡尸虫和疫魔之事。 宫夫人望向玉如烟道:“孟姑娘,看你年纪轻轻,可有婚约了?” 孟玉堂促狭道:“我妹妹尚未婚嫁,若她能嫁进仙界,我父母定然会准备好成山的嫁妆,敲锣打鼓地将她送过来。” “怕是钱财都留着给哥哥娶亲,哪还有我的嫁妆?我只盼将来的嫂嫂是个好相与的,我在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些。”玉如烟看向宫淼道:“宫姑娘爽朗豪迈,谁若能娶了她,定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我哥哥尚未有婚约,我觉得他们倒是蛮般配的。” 孟玉堂惊得茶盏险些掉落,不满道:“妹妹还真是学坏了,宫姑娘,你可瞧见了,我妹妹原是温柔恬静的性子,如今跟着外面的野人学的越发刁滑,你可还要随我们一同下山?” 宫淼朗声大笑道:“孟姐姐慧眼识人,这仙界我看的上眼的也就是凤家的凤飞和玄冰门的李姐姐,其他的女仙只一味的矫揉造作,情情爱爱,当真的让人生厌。” 宫夫人道:“说你一碗水看到底,你还美上了。” “弯弯绕绕活的多累,孟少侠莫要担心,我已有心上人了,不会惦记你的。不过孟姐姐你可要小心了,我娘可是盯上你了。” 宫夫人笑道:“为娘是黄峰吗,还能盯人?松果山上多为男子,我这闺女也沾染了这些臭男人的习气,粗野的很,我时时担心她嫁不出去。孟姑娘姿容圣雪,落落大方,不如多呆上几日,让她好好见识见识何为大家闺秀风范。” “娘为了讨个好媳妇,竟将女儿贬的一无是处。” 宫夫人看向孟玉堂道:“哪有父母不替儿女操心的。尧和阑儿自不用我担心,只这崎儿让我这做母亲的操碎了心。” 宫阑原以为母亲是为自己苦留玉如烟,却不想是为了自己的二哥,当下不满道:“母亲,孩儿也尚未有婚配,你就不为我操心吗?” “长幼有序,你急什么。绮儿,你过来。” 宫崎原本无波无澜的脸上竟生了几份别扭,道:“母亲,孩儿饮酒饮的多了,出去透口气。” 宫崎头也不回的走了,惹得宫夫人几人捧腹大笑,心下倒也宽慰不少,看他那样子多半有了几分心思。 又说笑了一阵子,宫琪瑞夫妇和几个长辈先行离开,好让这些小辈自在一些。虽然夫妇二人都觉得孟、玉二人实在不像坏人,却还是存了小心,让门下弟子们多加留意。 几个小辈又填酒聊了起来。宫阑虽是垂涎玉如烟的容貌,到底嫌弃她不过是个凡人,言语中尽是优越感和着意炫耀之词。可这一日下来,无论他如何使出浑身解数,都不见玉如烟正眼瞧他一下。她不过是个凡间小小天师,竟然如此傲慢,对自己不削一顾。宫阑不免心下生了一丝恼怒,忽然抓住她的手道:“孟姑娘既想嫁入仙界,我宫家当是首选,我那二哥是个木头,你若嫁给我……” 他话未说完,玉如烟一掌将其劈翻在地。 宫尧和孟玉堂几个人立刻看过来,皆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宫阑站起身,刚要发作,木讷的宫崎拦住弟弟,难得开口道:“三弟被惯坏了,孟姑娘莫要介意。” 他热情也好,冷淡也罢,玉如烟如何会放在心上。她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斟自饮了一杯,淡淡道:“自然不会。” 宫阑还要说什么,已被宫崎和宫淼拉了出去。 气氛有些尴尬,饮宴草草结束,孟玉二人各自回去休息。 孟、玉二人自然看出摆在大殿上的神箭不过是普通的箭矢。刚刚夜话之时,意料中的未探出任何口风。 夜半,二人悄悄的在松果山四处查探许久,未发现何处有重兵把守。只宫琪瑞夫妇的住处附近巡逻的弟子多一些,二人也不敢靠的太近。所有人都在睡梦之中,唯独宫阑处的房子里一直亮着灯,里边传来一阵暧昧不轻的声音。孟玉堂一人靠近,临窗看了看,立刻飞了回来,冲摇了摇头,天黑也看不清他脸已红了一片。再没有任何发现,二人悄然回房。 孟玉堂道:“玉儿,你我还是不善此道,早该听他的,我去劫色,他来当贼。” “宫家也是仙界名派,即便找到了神箭所在,盗了人家的,就算事后归也还是不妥。” “对,就这么对他说,你我早早歇息了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回房睡觉。片刻后,忽听门外有人跑过,伴随着女子轻轻啜泣的声音。二人立刻冲出门,只见一个黄杉女子向松林深处跑去,显见着不会法术,是个凡人。玉如烟最先反应过来,顷刻间出现在女子身前。女子头正要撞向一颗大树,意外的撞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中。她抬起头,泪眼模糊的见到面前站着个美丽的仙子,误以为是宫家四小姐,哭道:“连死都不能吗?” “姑娘,我不是宫家人,不过是个过客。你为何哭的如此伤心,还要自寻短见?” 怪只怪自己经不住花言巧语,痴心梦想要嫁给仙君,同人苟且之事如何能轻易开口。女子嘤嘤的哭泣,什么都不肯说。 “是宫三公子宫阑?” 女子猛然抬头,一双杏目已是红肿不堪。 “我若说了,不但我家人,怕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要被灭了。” “他是这样吓唬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水荷。” “水荷,你在这里等我,莫要再想着寻短见,该死的是他。” 玉如烟立刻就要去找宫阑,孟玉堂拉住她道:“找到他,你要怎样,逼他娶水荷姑娘吗?还是杀了他?” “那我去寻宫夫人。” “玉姑娘要寻母亲做什么?” 宫阑带着数名松果山的弟子走了过来。 “替这位姑娘讨个说法。” “这位是……咦,竟是个凡人,二哥已命人安排好所有村民下山,姑娘为何还在此?宫华,怎么回事?” 被唤作宫华的弟子立刻跪下来道:“三公子,是,是,宫华一时糊涂,这女子月月入山,一来二去,我同她便生了情意。我一时鬼迷心窍,将她藏在了松林中,还对二公子虚报了人数,宫华该死,请三公子赐我一死。” “谁还没有情深难抑,冲动之时,即是情意深厚,你情我愿之事,我们也不好插手吧,玉姑娘?” “宫家都是如此对待四野乡民的吗?” “我父亲为了重振仙界威望,福泽四野乡民。月月准许百姓入山,吸收仙泽,令他们除病消灾,福寿绵长,还时长赐予他们仙果、仙草。只是不想一些乡民生了其他的祈望,偷盗仙家之物也就罢了,更有一些女子生了要嫁与仙君的痴望,主动勾引,投怀送抱,最后又寻死觅活的赖在山上不肯走。悍民果然低贱,辜负我父一片苦心。” “明明是……” 宫阑立目看向水荷,水荷立刻吓得不敢说话,缩在了玉如烟身后。 “敢问这位宫华兄,这女子叫什么名字?” 宫华一时愣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随口道:“阿梅。” “好,即是自寻苦果,辱没仙家,定然也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以警示其他乡民。我们这就去寻宫掌门,看看他要如何处置悍民。” 玉如烟已不再提寻宫夫人,而是宫掌门,死死的掐住了宫阑的七寸。宫阑何时受过这等对待,心中大为恼火,却也不敢发作。若玉如烟不依不饶,大肆闹开了,自己必然受父亲一顿重罚。 宫阑皮笑肉不笑道:“我父母已经安歇,也不急在一时。何况这种事,我来做主就可以了。两位是我松果山的贵客,这等琐事就不劳二位了。宫锁,带二位贵客回去。” “敢问三公子要如何处置?” “即是你情我愿的事,宫华,不如你就娶了她吧。” “三公子……我,我同师妹宫苓……” “嗯?” 宫阑皱眉,宫华也不敢再说话。 “她叫水荷,她不想嫁给这位宫兄。 “竟然连姑娘家的名字都忘了,你还真是荒唐,鬼迷了心窍。既然姑娘又不愿意嫁了,宫华,你待如何?” “宫华身无黄白之物,这几枚仙丹是师傅所赐,可另凡人寿数永驻,这里还有一味仙草,水荷姑娘,念在你我一番情意的份上,还请收下。宫华自知罪孽深重,此生不能偿还。今后无论姑娘有什么难处,若有宫华能帮得上的,还请前来相告。若被师傅知道此事,宫华小命不保,所有护送村民下山的师弟、师妹都会受到重罚。姑娘仁厚,必不愿其他人被我二人的错事牵连,还请收下这些,宽恕在下酒后失德之罪。” 玉如烟眉头紧锁,就要拉着水荷立刻去寻宫琪瑞。 水荷顿住,道:“还不知姐姐名讳?” “孟子玉。” “姐姐同我萍水相逢,竟肯为妹妹出头,妹妹心中万分感激。原来仙界并不都是人面兽心,欺凌弱小之辈。这件事,说起来是妹妹痴心妄想。我父母久卧病床,这仙丹确是小妹急需之物……” “你父母的病我去替他们医治,必比这仙丹管用。” “妹妹来过松果山多次,每每见到宫华仙君都是恪尽职守,护佑山民。今日更是在蛇妖作乱之时,守在我们身旁。即是……我也不能看着其他的几位仙君受罚,这件事便罢了吧。” “水荷……” “姐姐,还望你多为妹妹将来考虑。若此事传开了,妹妹也没脸存活于世。” “这样便再好不过,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宫茗,命人为水荷姑娘安排住处。” 孟玉堂拉住玉如烟,道:“今夜若非我妹妹来的及时,水荷姑娘已命丧当场。凡人之躯,冤死与神山,定然会使神山受污,仙泽尽失,实非事小。还望宫华仙君及松果山弟子谨记教训,莫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水荷姑娘,就委屈你一下,同我妹妹住在一处。明日,我们求宫姑娘送你下山。” 宫阑目光阴鹜,冷笑道:“孟兄果然深明大义,却不知你兄妹二人半夜不睡,在我松果山找寻些什么?” 玉如烟道:“找今日伤人的那畜生,永诀后患。” 宫阑脸气得铁青。玉如烟看也不看他一眼,说完便离开了。孟玉堂躬身一礼,带着水荷离去。 回来后,玉如烟一直不说话,显然是愤懑难平,却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若事情闹大了,他们走后,水荷一家甚至四野乡民必然会遭来宫阑的报复。 水荷悠悠道:“姐姐一定也觉得妹妹贱鄙……” “我并未生你气,只是气自己力量弱小,不能一剑砍了他。” “小妹跟姐姐说个秘密。我其实一直很仰慕宫华仙君的风华,可我也听说他有喜欢的人,就是他说的那个宫苓姐姐,他们都是好仙,对我们都很友善。松果山虽月月恩泽百姓,却不是谁都能分到。我月月上山,不过是想着哪一日也能分到仙芝、仙草,便可治好我父母的旧疾。今日偶遇宫三公子,众人对他众星捧月,无比仰慕。他确独独对我殷勤周到,眼中带着光,从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还是个仙君。见我被蛇妖惊吓到,便说要渡一些仙泽给我,还答应想办法替我父母医病。后来他被人叫走,走之前让我藏到松林中的一处洞穴中等他,说他去去就回。后来有人带我去见他,他喝了太多酒,一番温存言语后便强行要……我本也不想,只是想到我的父母。不过,如今也很好,用我的名节换我父母寿康永驻,天下还哪有这般好事,姐姐也莫要再生气。人生来命有不同,若我也生在这里,又何来如此多的烦恼。” “无论生在何处,总有不尽人意之事,妹妹以后要怎么样?” “宫三公子倒也确实渡让了一些仙泽给我,虽不能苍生不老,应也身体康健,活个百岁没问题。仙丹给我父母服下,仙草卖了,我带他们离开此地。” “好妹妹,等此间事了了,我去寻你,让我哥哥替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 “姐姐恩情,妹妹三生难忘。但愿仙界都是姐姐和孟大哥这样的仙人。” “天快亮了,再睡一会儿吧。我会认宫姑娘送你下山,必不会有人再为难你。”4378 清早,玉如烟将水荷交于宫淼。宫淼立刻也猜了个大概,什么都没问,命贴身侍婢安排人护送水荷下山。 虽然松裔山也是仙山,并非魔窟,又有凤飞和苏娴在,应也不会出大事,玉如烟还是有些担忧。二人急于下山去寻冯阿牛,婉言拒绝了宫夫人的再三挽留。二人正要下山之际,宫阑忽然又走了过来,笑道:“孟姑娘,昨日我酒后言语无状,冒犯了你,还望你能原谅我。我实在是太倾慕姑娘的风采了,才会失了礼数。” 他一派风流之态,笑语晏晏,就好像昨夜发生的事真的与他无关一般。玉如烟淡淡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宫阑轻咳了一下道:“昨日不欢而散,宫某实在抱歉,想着如何补救补救。恰好今日众仙在莲雾台有一场盛宴,大家都带着同伴而去……孟姑娘可否帮在下个忙,随我走一趟。” 宫淼从身后走来,不无讥讽道:“你那郁金仙子不是在吗?” “我同她早断了联系,孟姑娘,你无需做任何事,只需随我一同赴宴,想必你还未见识过仙界的风貌,何不……” 玉如烟打断他自以为是的话道:“宫三公子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随你走一遭。” 宫阑倒是意外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急忙道:“孟姑娘请讲。” “我想把玩一下真正的震天箭。” 宫阑吞吞吐吐了半天,道:“好,我答应姑娘。” “你做的了主吗?” “只是把玩而已,有何不可?单凭我母亲对姑娘的喜爱,姑娘自己去说,母亲也没有不依之理。” 宫淼想要说什么,被宫阑及时制止住。 宫淼白了他一眼,道:“也好,孟公子,不如你就委屈一下,做我的同伴吧,如何?” 孟玉堂如此好脾气的人对宫阑的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也颇为厌烦。既然玉如烟忍下了这口气,他便也配合道:“恭敬不如从命,我兄妹二人便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玉如烟笑道:“只不知宫姑娘的心上人看到我哥哥后会不会吃醋?” 宫淼仰头骄傲道:“嗯,我就是要让他吃醋。” 宫淼一把拉住玉如烟的手,先行飞走。 第17章 )莲雾台 几个人在宫阑的带领下飞往莲雾台。莲雾台本是一处自然孕育的仙境,百花丛生,百鸟争鸣,自然孕育出许多的花仙和仙禽。这些花仙和仙禽大多容貌出众,又都聚居在莲雾台附近,自然招引来许多年轻一辈的小仙。最后慢慢成了小仙们时长饮宴聚会的地方。 云雾缭绕的仙境之中,满眼皆是琅玕文玉树,瑞鸟在高空不时飞过。衣袂飘飘,早有无数仙人聚集在一起。听了众人的支言碎语后,玉如烟才知今日是莲雾台郁金仙子的寿辰。 据宫淼说郁金仙子乃是仙界第一美人,素来身前身后无数追求者,今日这种场合自是众星捧月般站在中央。今日她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越发的千娇百媚,艳冠群芳。当她眼角扫到宫阑之后,不无寒意的瞟了一眼他身旁带着面纱的玉如烟。 宫阑带着玉如烟四处闲看一番,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动她摘下面纱,想要牵牵她的手,轻拦细腰,更是绝无可能。昨日那一掌,伤处如今还疼着呢。看着众星捧月笑语盈盈的郁金仙子,又看看旁边冰块一样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玉如烟,宫阑恨得牙根痒痒。而那一边,宫淼带着孟玉堂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惧是一阵欢声笑语。 众人围着寿星郁金花仙,不断的恭维她的美貌。故意的四处游走了一圈的宫阑也靠了过来,一脸玩味的看着她,忽然高声道:“诸位在聊什么,聊得如此热闹?” “宫阑,许久不见你来莲雾台了?” “家中琐事繁忙。” “还有什么事比筹办郁金的寿辰更重要的?” 有几个男仙促狭道:“你身边这位小仙倒是未曾见过,怎么还带着面纱?” “这是我妹妹的朋友,实在是容貌太过惹眼了些,为省去麻烦,终日带着面纱。” “难道还有人美得过我们的郁金仙子,还不快将面纱摘了。” 有个爱玩闹的小仙劈手来扯玉如烟的面纱,玉如烟毫不客气,三两下将他打翻在地,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仙姿飘飘。 那小仙恼道:“怎的这样不识闹,脾气如此暴躁,必定凶巴巴的像个夜叉。” 宫阑道:“我看还是戴着面纱的好,免得冲撞了今日的寿星。” 郁金故作大方道:“这话说得好似我有多小性一般,怎的我可以美,别人就不许了吗?自然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才更好看。” 一直未说话一身水绿衣裙的嘉兰仙子道:“若这妹妹摘了面纱,郁金妹妹可莫要哭鼻子。” 莲雾台俊男美女如云,其中有五位女仙最负盛名,分别是郁金、嘉兰、金碧、火姜和雪梅。起初嘉兰仙子独领风骚,贵为仙界第一美人百年,受万人追捧宠爱。好景不长,少女初长成的郁金不知何时开始崭露头角,引来无数狂蜂浪蝶,最后夺了她仙界第一美人的名号。这些毫无家世根基的散修花仙和仙禽如凡间的野花野草一般,最希望找到个好的归宿。而郁金的绽放,嘉兰自身不忠不洁的坏名声,让追求她的人越来越少,从此便也恨上了郁金。 郁金道:“容貌不过是皮囊而已,谁会为了这个哭鼻子。怕是只有姐姐如此看重仙界第一美人的头衔,我确从未放在心上。” 嘉兰冷笑一声,看向宫阑。宫阑立刻会意,又忘了前一日挨得那一掌了,转身道:“孟姑娘,将面纱摘掉!” 这带着几份命令的口气让玉如烟不悦,更兼她已猜到宫阑是故意要让郁金难堪,便更不想如他所愿。 她冷冷道:“宫三公子,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火姜道:“难不成是下届上来的小仙?如此不懂礼数,宫三公子口味还真是奇怪,不论猫阿啊狗的都往怀里搂,还巴巴的带了过来现眼。” 这些年宫阑玩弄过的女仙实在数不胜数,他最后将目光锁在了郁金身上。无奈苦追许久,这冰山美人都无动于衷。他开始断了同所有其他女仙的来往,日日往返莲雾台,各种殷勤呵护,花言巧语,甚至用上了百试不爽的苦肉计。郁金慢慢被他的坚持所打动,以为他收了心性,真心要娶自己,遂答应了他。宫阑便趁酒醉之时连哄带骗的将郁金骗上了床。同嘉兰的左右逢源不同,郁金性子清冷,在众仙眼中一直是圣洁完美无缺的化身。而就在二人欢好后的第二日,便有谣言传了出来,说郁金仙子被宫阑破了身。郁金既羞且怒,质问宫阑为何坏自己的名节。宫阑便称是有人嫉妒她,故意诋毁她,叫她不要介意,终归她就要嫁入宫家了,随他们说去。而实则是他炫耀自己的战绩,主动同别人说郁金已经委身与自己。而那些痴情与玉谨的男仙们也只以为他在吹牛,圣洁美好的郁金仙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同别人苟合,更何况是臭名在外的花花公子宫阑,依旧有人追求于她。这让宫阑的占有欲愈发的强烈,加之郁金长得实在太美了,最初的几个月,宫阑确实老老实实,心里眼里都是她。时间一长,他便有些腻烦了,尤其不喜她那清冷自傲的性子。他又开始惦念起同自己曾经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嘉兰。当年他追求嘉兰仙子所花的心思要比对郁金多上百倍,才追到这个刺手的美人。可嘉兰仙子甫一遇见丹穴山少主凤鸣,便情难自拔,转身就甩了宫阑。宫阑怀恨在心,还曾肆意败坏过嘉兰的名声。蓦然回首时,宫阑愕然发现,沉寂几年的嘉兰似乎平添了几许异样的风情和妩媚。毕竟她还是除了郁金之外仙界最美的女仙,忠洁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重要。他又开始蠢蠢欲动,频频出现在嘉兰身边。郁金听到谣言后,同他大吵一架,将他赶了出去。一时间仙界盛传情圣宫阑被郁金仙子扫地出门。来往莲雾台见郁金的男仙更多了,其中不乏有几位年岁大了许多的上仙。郁金确是终日郁郁寡欢,她以为宫阑会像往常一般再来哄自己,谁知道至此,他再也未登门过。 火姜同郁金一向交好,早已听郁金哭诉过经过,若不是打不过,她真想直接砍了宫阑。其他同郁金交好的小仙虽不明就里,确也开始帮着火姜揶揄宫阑。 “怕不是郁金不理你,你随便找了个人来?” “真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做仙界第一美人吗?” “宫三公子莫非真以为,这仙界没有你追不到的女仙?偏是我们郁金不稀罕你。” “我们是不稀罕,可总有臭味相投的,对吗,嘉兰姐姐?” 嘉兰不为所动,只冷冷的看着他们几个。说起来当年她们少不更事,都将堵住压在了男仙身上,少不了争风吃醋。她风头独大之时,得罪了不少人。整个莲雾台没有几个人同她交好。 火姜道:“如今这仙界,有哪个的风采能及得上凤少主,那样的容貌、法术、品性和家世,啧啧……宫三公子给他提剑,怕是都不配……” 这一句话真真刺痛了嘉兰,也令得宫阑怒火中烧。他对郁金多少有过几分真心。他弃了郁金不过三两日,便听到她同凤鸣的传闻。自己那傻妹妹喜欢凤鸣,如今仙界的女子恨不能都要嫁给凤鸣。就连水性杨花的嘉兰当年也不过是见过一次凤鸣,便抛弃了自己,更在之后再也未同其他男仙有过纠缠,可见她用情至深。他一腔怒火中烧,看向玉如烟,低声道:“孟姑娘若还想把玩震天箭,便乖乖地摘了面纱。” 玉如烟道:“恕难从命。” 玉如烟转身就走,宫阑忽然从背后偷袭她,想要摘掉她的面纱。两个人又打了起来,宫阑愕然发现自己竟不是玉如烟的对手,脸上竟然被划了一剑,一时间怒火更胜。冷眼旁观的嘉兰也出手了,玉如烟腹背受敌,退后数步道:“二位若再相逼,便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孟玉堂同宫崎同时而至,孟玉堂急道:“玉儿,怎么了?” 玉如烟道:“想不到仙界的人如此庸俗不堪。” 郁金道:“这位姑娘难道是在为我考虑吗?我倒是更好奇你长什么样子了。” 郁金向前一步,正要出招。玉如烟猛然摘掉了面纱,众人一时噤声,紧接着赞美之声不绝于耳。风华绝代的郁金站在她身旁竟显得有几份艳俗。想到宫阑便是因为这女子而抛弃了自己,郁金忍不住泫然欲泣。 嘉兰道:“早说了,你莫要哭鼻子。” 玉如烟道:“郁金仙子,我无意冒犯……” 见她竟还假装高风亮节来宽慰自己,郁金更脑了,指着宫阑道:“宫阑,你要分便分,何必如此卑劣?” “郁金莫要胡说,我同你从未在一起过,何来分手一说?更何况我不过带我妹妹的友人来瞧个热闹而已,怎么就卑劣了?” 玉如烟见郁金双目赤红,情绪激动,越发的后悔答应随宫阑前来。她想要说什么,又怕再惹恼了她,求救的看向孟玉堂。 孟玉堂道:“在我看来,郁金仙子千娇百媚,我妹妹则是清冷玉洁,各有各的美。只是人很容易对身边的事物习以为常,是以大家都习惯了郁金仙子的美貌,我也从不觉得我妹妹有多美,在我眼中,她的容貌还不如一块豆腐诱人。” 玉如烟被孟玉堂逗笑了,立刻有人附和着去哄郁金,她却哭的更加伤心了。 “你妹妹冰清玉洁,我朝秦暮楚是吗?” 孟玉堂急道:“我,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姑娘,不,仙子,在我眼中,你比我妹妹美上千倍万倍不止。” 孟玉堂最见不得女子哭泣,搜肠刮肚,拼命想着要如何赞美郁金。郁金不笑,其他几个女仙倒是忍俊不止。谁都没有注意到宫阑悄悄的追上了独自离开的嘉兰。 他拉住嘉兰的衣袖道:“这下你可高兴了?” “我又有什么不高兴的,天下最美又不是我。” “女子看风韵,在我心中,你始终是最美的。” “和你带来的那神秘女子相比呢?” “她一个凡人如何能入我的法眼。” “我也不过是一个小花仙,怕也是配不上你宫三公子的门第。” “在你眼中,我竟是这样的人吗?” “不然你弃了仙界第一美人,跟着我来做什么?” “容貌终究不过是皮囊,在我眼中,你还是当年那个纯洁美丽的兰儿,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嘉兰狂笑道:“你过往交往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貌美如花,最后都被你弃如敝履,不过是玩腻了后就觉得他们配不上你。如果当年我没有抛弃你,怕也会落的郁金的下场。” “兰儿,我为何流连花丛,难道你不知吗?是你伤了我的心……可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是吗?” 宫阑如今一肚子火,急需要发泄。他搂主了嘉兰,嘉兰推了他一把道:“你莫要拉拉扯扯,我心中有谁,你应当很清楚。” “凤鸣那个冰块有什么好的?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丹穴山群仙之首,你说呢?” “我已经为了你而得罪了郁金,你还想怎样?” “不过让她哭鼻子而已,我又没有求你。” “没了仙界第一美人的名号,她心中的支撑也榻了,怕是也完了,这样也解不了你心中之气吗?” “我不过看不惯她目中无人,我哪里就差了她。” “我同她,同那些女仙逢场作戏,也不过是为了气你。你从来都比她美……” 宫阑不再言语,直接抱住嘉兰滚落花树之下,倒下前余光扫了一下远处的玉如烟,全不放在心上。 玉如烟原不过是想躲避人群,不想又撞见了这二人的好事。她正要离开,身后女子道:“仙界没落,皆拜这些寡廉鲜耻之辈。” 玉如烟本以为身后的是宫淼,回身看确是一位身着海天霞衣裙的仙子。她身材高挑,冰肌玉骨,目光冷若寒冰。 “玄冰门,李傲霜。” 玉如烟眼前一亮,这就是凤飞提起的要同凤鸣定立婚约的女子。果然是蛮登对的一对,一样的容貌出众,一样的清冷出尘。 “姐姐唤我玉儿就好。” “还真是个漂亮的小丫头,难怪那位会哭鼻子。” 见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看热闹。玉如烟扯开话题道:“郁金仙子家世不好吗?” “她不过是苦修过来的小花仙,法术低微,孤苦无依,头上也不过一个仙界第一美的头衔,宫阑不过当她为一时的玩物而已。” “嘉兰仙子为何如此恨她?” 李傲霜言简意赅道:“传言丹穴山少主凤鸣曾对郁金仙子笑过。” 玉如烟愕然道:“凤少主很少笑吗?” “仙界没人见他笑过。” 玉如烟细想,同行这么久,似乎只见他笑过一次。 “嘉兰仙子也喜欢凤少主?” “表白过多次,都被拒绝了。后来她主动投怀送抱被拒绝,还被人撞见了,一时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之人,名节受损……。” “那她又为何同宫阑……” 李傲霜促狭笑道:“那些女仙们私下里说,宫阑功夫了得……” 玉如烟面显尴尬,见她如此,李傲霜差点笑出声来。 “他们俩到是蛮般配的。” 嘉兰的衣裙被抛了出来,琅玕树晃动不已。 “李姐姐,我们还要看下去吗?” 李傲霜显然是还想再看看,可似乎也没什么看的了,转身去追玉如烟。 而此时的孟玉堂也总算将郁金哄好了,她不再哭了,只是看向玉如烟之时仍有些微敌意。 李傲霜附耳道:“郁金若想报仇,现在可带人去后山琅玕树下。” 郁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玉如烟猜到了李傲霜的用意,但她并不想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拉着孟玉堂悄然离开,确又被几个小仙拦住了。这些仙人整日扑风彩蝶,当真的让人生厌,玉如烟没好气道:“我已有夫婿,请各位让开。” 众人扼腕之时,远处传来惊叫和愤怒之声。宫阑一瞬间出现在玉如烟面前道:“小贱人,我对你礼遇有加,你确害我?” “你玩弄女子情感,当真让人厌恶。” “要你多事,你不过是个凡人。” “却依然可以将你打的落花流水。” 玉如烟寒冰剑在手猛然劈向宫阑。 李傲霜惊道:“冰魄神剑!” 不可一世的宫三公子被玉如烟逼得节节后退,根本没有机会发出箭矢。人群里开始有人为玉如烟鼓掌喝彩。嘉兰亦是恼怒,手持花杖袭向玉如烟。孟玉堂立刻出手助玉如烟。 李傲霜道:“宫阑,嘉兰,你们的好事是我告诉郁金的,同孟姑娘无关,有本事便冲我来。” 嘉兰更怒道:“李傲霜,你当真以为攀上了丹穴山,我便怕你了吗?” “哼,你以为我玄冰门似你们那般趋炎附势,厚颜无耻?” 李傲霜手中显出一把透明似冰的玄色宝剑,竟同玉如烟手中的剑有几份相似,确没那么纯净,有些杂色。她边打边道:“玉妹妹,他不敢对我怎样,我们后会有期。” 就在这时,李傲霜的弟弟也赶了过来。他不过站在一旁,宫阑竟已有了惧意。玉如烟见状同孟玉堂同时抽身离开。 第18章 )神器之战 二人急急的赶往松裔山附近,在附近的村落找了个遍,也未发现冯阿牛等人的行踪,想必还在松裔山上。二人又来到山脚下,确发愁如何上山。松裔山同松果山一样的把守森严,贸然闯上去定是不成,何况那日林中大战,他二人是站在了宫家的阵营。 孟玉堂看向玉如烟道:“玉儿,这些阴谋诡计我不擅长。” “玉堂以为我擅长?” “哎!如今没了他,竟有些寸步难行。” “哥哥,松裔山好似女弟子更多些,不若用个美男计。” “玉儿,你真的跟他学坏了。” “孟姑娘为何在此?” 孟、玉二人猛然回身,却看到宫尧同宫崎从一片一人高的荒草中悄悄的走过来。 玉如烟立刻道:“那日纵蛇之人使用的功法同我们此前遇到的一个妖怪颇为相似,所以,我们在想怎么混进去。” 宫尧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玉如烟道:“我同三公子有些龃龉,怕是他不欢迎我回去。” 宫崎道:“无妨,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几个人悄悄从松裔山山脚退了出来。说起来这两座山离得实在太近,走了一小会就到了松果山的山脚。一路上山,四人边走边说。 宫尧道:“二位要对谁用美男计?” 玉如烟有几份尴尬道:“那只是我逗我哥哥的玩笑话。” 宫崎道:“你们一直都这般草率行事吗?” “若要破局,有时难免要用些怪力。” “当日入烈焰岛也是这般吗?” 孟玉堂道:“当时的凶险实难言说,可谓九死一生。” “听说当时墨旭上仙,不,余孽墨旭逼着一个女子成亲,若不答应,就一个个烧死所有人。那女子为了救不相干人的命,竟也答应了,那女子应该就是孟姑娘吧?” “看来宫公子对我们还是不放心,又为何再次邀我们上山?” “素昧平生,不得不谨慎,还请姑娘见谅。既知是同道中人,我松果山当然欢迎。” 刚到达山顶,大殿中就传来了宫阑的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方克戟眼尖,立刻奔出殿来,喜道:“孟少侠,玉姑娘,别来无恙啊?” 宫阑怒不可遏的看向玉如烟,确是敢怒不敢言,挨了父亲这一顿鞭打,如今他已是浑身是伤,胖头肿脸。若惹怒了玉如烟说出水荷之事,说不好父亲这一次真的将他逐出山门了。 宫淼奇道:“方伯伯,她姓孟,你为何称她为玉姑娘?” 玉如烟道:“我叫孟子玉,我哥哥时长唤我玉儿,所以大家也唤我玉姑娘。” 方克戟原也不知道玉如烟和孟玉堂全名,不甚介意道:“今日未见到凤家兄妹,你们分开了吗?” 孟、玉二人脸上都有些讪讪道:“烈焰岛后就分开了。” 宫淼大叫道:“你们认得凤鸣哥哥?” 玉如烟立刻猜出宫淼心仪的人必然是凤鸣了。 方克戟东张西望一番后,道:“那位冯少侠同焚经阁的苏姑娘呢?” 孟、玉二人说话的声音更低了,恨不能立刻冲下山去。 “也,也分开了。” 方克戟看不大明白了,那冯阿牛同玉如烟应是情侣,难不成分了?他见二人脸色不大好,突然灵光一闪,闭嘴了。 宫崎道:“父亲,我和哥哥在山下遇见了二位贵客,便又请了回来。” 宫琪瑞道:“两位小友,我这儿子忒不成器,唐突了孟姑娘,还坐下那等下作之事,让你们见笑了。” “还不丢了你手中的鞭子,难道要打死了你才解恨?那嘉兰仙子如何,你难道没有耳闻?岂能都是阑儿的错。” “凡人言,慈母多败儿!拉倒后山关紧闭,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他出来。” 宫琪瑞扔下手中的鞭子,立刻有人将宫阑抬走。 宫夫人拉着玉如烟的手道:“我正不知去哪里寻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同绮儿遇见了,看来二位同我宫家还真是缘分不浅。” “玉姑娘说那日纵蛇调戏我妹妹之人似是同操纵荡尸虫和疫魔那伙妖魔有关联。” 宫琪瑞怒道:“哼,我说怎么长了胆识敢来偷东西了,原来是有了外援。” 方克戟道:“宫兄,尚不可提早下定论。” “明日自有分晓,方兄,你也不要走了,正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松果山欺负他们。” “你们本是同气连枝,何必如此?” 宫夫人道:“让他们去说大事,我们几个去自在自在。” 玉如烟随着宫夫人去了后院。 宫夫人拖着玉如烟的手道:“哎!我这不争气的逆子,又让姑娘见笑了。水荷姑娘那里……我已经命人又送了些东西去。我也知道,这不能抵消阑儿对她的伤害,却也只能如此了。并非我松果山居高自傲,不愿同凡人通婚,宫阑如此不定性,硬逼着成了亲,便是拖人家姑娘入火坑。凡人都以为仙家自在快活,却不知一样的有这些家长里短的困扰。” “前辈想的周全。待一切了了后,我就带水荷离开这里。我们家在平都有些根基,必会给她找个好去处。” “姑娘同她很熟?” “萍水相逢。” “果然我没看错你,是个心善的。听宫华说,你恨不能提剑去砍了阑儿。” “晚辈确有些冲动了。如果前辈也看到水荷的样子,知道她的身世,想也会心软的。” “听阑儿说你想看看震天箭?” 宫夫人句句试探,玉如烟怎会听不出来,直言道:“不瞒前辈你,我同哥哥已看出昨日所展示的神箭是假的。我也知三公子必不会信守承诺借我震天箭把玩,也确有戏弄他之心。今日去莲雾台实是去寻丹穴山凤少主,不想他今日并未现身。” “原来如此。” 心中疑虑尽消,又有方克戟意外现身,为他们验明身份,宫夫人心下大安,使了个颜色,让宫淼将自己的呆头儿子宫崎也叫了过来。 晚膳后,方克戟鬼鬼祟祟的来找孟、玉二人。 “孟少侠,你们神神秘秘的来松果山,可是发现这里有妖魔了?” 孟玉堂道:“前辈,我们表现得很明显吗?” “你二人惧是磊落之人,今日表情甚为诡异,还扮起了兄妹。” “前辈,还记得我们之前一直追查疫魔和荡尸虫的事吧?” “自然记得。”方克戟四处看了看道:“难道松果山有荡尸虫?” “当日在摩西国,操纵荡尸虫同疫魔的一名女子曾自称是栖霞山的弟子,可惜我们苦寻栖霞山多日,确找不到它的位置,想是四下设下了云雾大阵。” “我同洛雪上仙有过一面之缘,上清派所在地确有阵法加持。那云雾封印据说是上清尊者所设,实难冲破。” “所以我们想借震天箭一用。” “借?我看你们是想偷吧?” “前辈,你小点声。” 三个人头凑在一起。 孟玉堂道:“若是前辈能借到,那我们也不用铤而走险了。” “镇山之宝怎么可能借给别人,宫琪瑞还不把你们轰出去。更何况,那三枚震天箭早已丢失了。” “丢失了?”二人互望一眼,孟玉堂道:“难怪昨日大殿之上摆了假的震天箭。前辈,你可还知道些什么?” “震天箭原是被藏在地宫之中,有重兵把守,兼机关重重,更有宫家数代掌门的封印加注其上。可是确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难道又是妖王所为?” 方克戟错愕道:“为何是妖王?” “只是晚辈胡乱猜测,他之前能悄无声息的盗了斓火的火焰,有这般通天手段之人当世也不多吧?” “那便不得而知了,如今宫琪瑞怀疑是松裔山偷了他们的震天箭。” “这两山之间有何恩怨?” “冯少侠他们在松裔山?” 孟玉堂笑道:“前辈还真是天机神算。” “我出来也有些时日了,唯恐山中有事,我先走了。” 孟玉堂拽住方克戟的衣袖道:“前辈在烈焰岛时可不是这般胆小如鼠。” “都说我克戟老儿脾气不好,若真同宫琪瑞和佟玉麟那两个炮筒子相比,老夫当得起温和二字。” 方克戟的胡须抖了几抖。 玉如烟笑道:“前辈在玉儿心中一直是温和宽厚的。那两个炮筒子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丫头,担心你的情郎了吧?” 玉如烟脸一红,方克戟倒来了兴致。 “话说几千年前松果山同松裔山都归宫家所有,神弓、神箭后来分传给了兄弟二人,各自作为镇山宝物。几世下来后,松裔山再没生下过男孙,改了外姓。宫家觉得松裔山已是外姓人家应当归还神弓,而松裔山觉得神弓乃是祖辈留下的宝物,怎可拱手相让。这一打就是几百年。后来两家约定,每一年派出五名弟子进行比试,输了的一方便要将宝物送给对方。可巧了,几百年过去了,一直不分胜负。” “五个人打平,难道有两人打平手?” “佟老儿几个儿女虽然能打,到底不如宫家正统。也不知是不是天意,无论如何排兵布阵,年年有意外发生,年年打了平手。所以宫琪瑞一直怀疑他们使了奸计。” “五个儿女?年年都是这五个儿女出阵吗?” “这几年确是如此。” “那宫家是谁出战?” “宫家三兄弟,还有宫琪瑞的两个徒儿宫素,宫简。” “明日便是他们比试的日子吗?” “正是,老夫得马上走了,不然佟玉麟会辱骂死老夫。” 玉如烟拽着他另一侧衣袖道:“前辈,您不打算帮我们消灭荡尸虫和疫魔了吗?” “我不信佟玉麟会偷东西,那震天箭指不定被谁偷了,等你们找到震天箭后,就去苍嘉山寻老夫,老夫一定帮你们铲除荡尸虫,斩杀疫魔。” 两个人拖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 方克戟无奈道:“老夫可以不走,但是,老夫绝不参与你们偷东西。” “好。前辈只需央求宫掌门带我二人去看热闹就可以。” 方克戟无奈点了点头,又偷偷摸摸的回了自己的房间。8062 并没用方克戟美言,宫夫人已经主动邀请她二人前去观看两家的比试。宫夫人心里盘算的很清楚,宫尧即便同凤飞不能成,同方克戟结为亲家也不失为一幢好事。凤鸣同李傲霜的亲事已是定下来的,自己那闺女再痴情也无法改变。之前不过觉得孟、玉二人生的好些,如今得知法力竟然不在自己的儿女之下,更是同丹穴山和焚经阁的少主呼朋唤友结伴而行,心性品性更是无需担忧。若宫淼同孟玉堂,宫崎同玉如烟都结成好事,当真的再好不过。看着这几个晚辈,她满心欢喜,只剩了一个宫阑不省心。昨日挨了一顿鞭子,正在关禁闭。今日这场比试若由其他弟子出战,怕是必输之局。她目光又落向了孟玉堂,怎么看怎么都满意。 两家的比试并不在两山中的任何一座山进行,而是在两山相对,穿过峡谷溪流的另外一座更加高耸入云的荒山脚下。山势陡峭,云雾缭绕,山上多凶兽,山下溪流激荡,这不知名的被宫、佟俩家当做圈养飞禽走兽的荒山被称之为密山。 山脚下,勿用客套,侗家出战的五个人走了出来,两男三女,其中就有冯阿牛。而宫家这方是宫尧、宫崎、宫淼、玉如烟同孟玉堂。 冯阿牛走向前来,看向玉如烟,笑道:“小娘子长得如此俏丽,若是磕了碰了破了相,你夫君岂不是要担心,快回去吧。宫家就没有男人了吗?” 孟玉堂同玉如烟忍不住都嘴角上扬。也不知道他又如何花言巧语骗得了侗家人的信任。方克戟看了看这三个人,以及佟玉麟身后乔装了的凤飞和苏娴,又偷偷看了眼宫琪瑞,立时生了逃跑的心思,又被宫夫人热情的拦住了。 宫淼道:“侗家三个妹妹都来了,难道侗家没男人了吗,竟叫个色狼来出战。” 如今冯阿牛去了伪装,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冯阿牛笑道:“宫姑娘,你不会还一直惦记着在下呢吧。” 宫淼大怒,拉弓在手,转瞬间已是数箭发出,冯阿牛不慌不忙,手中也显出一张弓,速度奇快,将宫淼的箭尽数射落在地。他回头大喊道:“佟老头,比试开始了吗?” 佟玉麟道:“宫姑娘,你要开始了吗?” 宫淼理也不理佟玉麟,又是数箭齐发,宫夫人凌空而至,拦在女儿身前道:“淼儿,莫要胡为,坏了大事。” 宫淼随着宫夫人离开,宫尧随后而至。 “就让在下领教领教阁下的箭法。” “输了就要将那个小娘子送给我。” 凤飞和苏娴也听不下去了,不住摇头。 佟玉麟道:“阿牛,老夫不会食言的,你若赢了宫尧,老夫的五个女儿都嫁给你,老夫也不亏。” 冯阿牛心虚的看了看玉如烟,急忙道:“再议,再议。” 宫尧如何厉害,冯阿牛早已从佟家人口里听了许多。那一日在山上,他因为凤飞而分神,又挨了玉如烟一松果,才被自己轻易击退。冯阿牛不敢轻敌,亮出了宝剑。 宫琪瑞道:“佟玉麟,你不会忘了规矩吧?” “放心,擒杀你儿,必是用我佟家的平宫箭。刀剑无眼,宫侄儿可要多加小心。” 箭矢如雨扑面而来,宝剑如虹气势冲天,转瞬间二人已经交手了百招。这样打下去,一个射箭,一个躲闪,怕是要打上一天一夜。 山中天气多变化,一时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宫佟俩家观战之人在结界内躲雨,而打斗的二人无暇顾及风雨。风雨让宫尧的箭失了准头,冯阿牛离宫尧越来越近,宫尧已无法再自如的射箭,手中双箭白羽相缠,变为两端皆可刺人的兵刃,另一支手握着弓,抡向冯阿牛。又是几百回合,冯阿牛摸清了宫尧的招数,身法越来越快,手中长剑出其不意砍落他手中的双箭。宫尧大骇,急忙后退,搭弓在手。却已为时晚矣,冯阿牛手中现出了佟家的弓箭,一击得中,击散了宫尧的发带,长发披散下来,宫尧千年不变冷山般的脸瞬间满是震惊和懊悔。此人明明同自己法力不相上下,确是心思灵巧,巧胜了自己。 掌声雷动,佟家五姐妹个个羞红了脸,忸怩的摇着佟玉麟的身体。佟玉麟更是毫无顾忌的扬天长笑起来,近十几年的比试,佟家人就没人能胜过宫尧,只能学田忌赛马,另做心思。今日赢了他,欣喜异常,好似拿不拿震天箭都没那么重要了。天降佳婿,松裔山又要恢复往日的赫赫威名了。 宫琪瑞大怒,确也只能忍着。他看向宫夫人道:“你确定那二人能赢?” “夫君莫要焦躁,我们已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好在他们也只这一个新人,绮儿说能行,我们便信他一次。” 冯阿牛冲着宫家人群喊道:“还不将小娘子送过来?” 好似庆祝冯阿牛得胜一般天气也开始放晴。玉如烟持剑走过来,冯阿牛满脸的甜蜜遮也遮不住,谁都没想到他忽然走上前,伸手勾了勾玉如烟的下巴。玉如烟皱眉忍笑,挥剑砍向他。他连连后退,举起手道:“姑娘神功盖世,我认输。” 他赖皮的退到佟家人身后。 佟瑞麟的长子佟木洛走上前道:“姑娘,刀剑无眼,还是请宫崎出来吧?” 宫崎已经站起身准备出战了,玉如烟道:“不必了。” 玉如烟剑招虽同冯阿牛不同,套路确是一般,长剑挡箭,伺机而动。佟木洛也没想到这美若天仙的女子竟如此厉害。大战数百回合后,玉如烟一招得胜,挑落佟木洛的弓,确忘了要用宫家的弓箭取胜才算赢。以为结束了的她待要离开时,宫淼站起来提醒她时,已经晚了。桐木洛手中又出现一把弓箭,射入玉如烟的发间。这一局,玉如烟输了。佟木洛深知胜之不武,确无论如何也不能拿丢失神弓做堵注,躬身一礼,道:“姑娘,请见谅!” 玉如烟颔首一礼,回到宫家阵营。宫夫人和宫淼皆出言安抚她不要介意。熟不知玉如烟乃故意为之,震天箭丢失无异,若乾坤弓又归了宫家,那他们当真无望冲破云雾大阵,进而遭到栖霞山了。对阵双方的战力已从方克戟那里有所了解,她输是最合适的安排。 接下来,孟玉堂赢了侗家最厉害的次子佟木舟。宫淼和佟木芝不死不休,比试时间已过,不分胜负,达成了平局。宫绮赢了佟目念。这一场比试竟又出其不意的平了。 一言未发,佟玉麟同宫琪瑞飞出来,同时出掌击向密山。一声巨响过后,围绕着荒山的云雾渐渐散开,露出荒山的真面目。密林丛生,飞禽走兽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传说密山中曾封印过上古凶兽,山中设有宫家先祖几千年前设下的阵法,天然的吸引着各路飞禽走兽进入,确是能进,不能出,因其所困飞禽走兽众多,被宫家当做了后世子孙练弓之地。后来一些厉害的妖兽一时无法铲除,也都被封在了这大山之中。千年下来,这山中越来越多凶猛怪兽。如今等闲的弟子们也不敢在山中修炼,沦落成每年一次争夺神器的比试场地。 宫、佟两家出战的十人立刻飞往密山。 第19章 )密山 这一局比的依旧是弓箭,双方打猎的野兽数量多者取胜。普通野兽为一兽,稍微厉害的野兽可当两兽,以此类推,皆有详细的可参定律。而双方若哪一方抓住了山里最厉害的文虎兽,可顶千兽。过往入山比试时多有伤亡,亡减百兽,受伤视伤情轻重分几个等次减少所得兽数。每人身上有一枚松果,若中途想要放弃,可捏破松果,即刻会被弹出密山。时辰未到而离开密山,视为亡,减百兽,所猎之兽数归给对方。迟归亦是减百兽。 十人进入密山后,之前那些飞禽走兽发出的嘶吼声忽然都消失了。偌大荒山静的几个人之间低声的交谈都能传出很远。野兽们似是知道危险靠近一般,都藏了起来,除却一些智力底下的兽类,偶有几只鸟飞过。玉如烟对猎捕野兽毫无兴趣,确发现这山中有好多稀世的药草。她走在五人队伍的最后,时不时的飞向其他处采一些药草,一只野兽未捕到,倒是采了许多药草。 奉母之命一直跟在玉如烟身后的宫绮道:“孟姑娘,药草无用,捕猎的野兽数量多者方能取胜。” 玉如烟看着宫崎篓中被射死的那几只漂亮的鸟儿,道:“你们两家为何要设下如此残忍的比试,这些鸟兽的命就这般无足轻重吗?” 宫崎一时语塞,半晌道:“练弓之人不射杀飞鸟,如何练得百发百中,随机应变?” “难道只有这一种方法才能提升你们的修为吗?略施法术,随便扔一物入空,达不到一样的效果吗?” “玉姑娘如此心善,如何降妖除魔?” “若这山中的鸟兽作恶,我必不会手软。被你们圈养在此地不得自由,已是很可怜,还随时有死亡的威胁,当真凄惨。” “姑娘摘这些花花草草不也是在杀生?” 这一下轮到玉如烟语塞了,她想了想道:“若他们有了灵识,我绝不会伤他们。二公子当明白,有了伤人的本事不一定就会去伤人,这世上最险恶的往往是人心。” “墨旭对姑娘之事,确是卑劣。可并非所有神仙都似他那般无耻。” “也并非所有妖魔都面目可憎。” “姑娘见过好的妖魔吗?” “见过许多。” “孟姑娘,我母亲不该迫使你参加比试,只是这场比试对我宫家极为重要,还望你……” “二公子,那我们可否只射杀那些残忍的野兽,这些无害的鸟儿们便放过他们吧。” 宫崎为难道:“姑娘自便!至于我,姑娘也莫要干涉。” 宫崎说完话便有些后悔。母亲是对的,他从不知如何讨女孩子欢欣,即便此刻在意她的感受,确依旧说出冷冰冰呆愣愣的话。明明愿意妥协,却还是倔的言行皆不肯服软。 因着宫崎一直紧跟在玉如烟附近,孟玉堂不好靠的太近,却还是顾忌着玉如烟危险,没有离的太远。 宫淼走过来道:“孟大哥,你在偷听什么呢?” 孟玉堂大大方方道:“听我妹妹同你二哥哥辩论。” “辩论什么?” “二公子,按照规则,射杀这些小鸟数量再多,也很难取胜。我们应该尽早登到山顶,捉一些凶猛的妖兽才好。” 宫崎有些为难,若不是玉如烟一路采药草,他们怕已经到半山腰了。 玉如烟道:“哥哥,我的乾坤袋中已经没多少丹丸了,看到这些药草,便有些控制不住。耽误了二公子,非常抱歉。” 宫尧也走过来道:“玉姑娘,若这对你很重要,比试过后,我会求父亲放你进来采药,可好?” 玉如烟点头,几个人不再耽搁,一路向前。半山腰处开始看到越来越多的野兽,宫家三兄妹奋力射杀,兴奋异常。孟玉堂和玉如烟只对攻击了他们的妖兽才下手,也只是打伤了捆绑起来,并不想伤了他们的性命。眼见着野兽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凶猛之辈,孟玉堂低声道:“玉儿,无论输赢如何,凶险之时,就捏了松果离开。” 玉如烟笑道:“玉堂也要注意,不要被哪个女妖怪再撸了去。” 二人正说说笑笑之际,头上出现一片阴影,抬头便看到一头身形巨大的祚牛,那巨大的身形同阿嘎不遑多让。它看了看二人,一声眸叫,地动山摇般奔袭过来。二人的法术在巨力面前显得有些羸弱,时不时被牛蹄踢飞,被牛身撞,牛尾扫,牛角顶。 玉如烟又试探着拿出半魄铃,扔向祚牛。半魄铃砸到牛鼻子上,叮铃作响落到地上。祚牛吃痛,狠命的踩踏半魄铃,确怎么也踩不扁,索性将他吞到嘴里,几番咀嚼都不能将它嚼碎。玉如烟二人本可趁机逃跑,但那半魄铃是冯阿牛送的宝物,看苏娴的反应是个了不得的物件,不能就此不要了。玉如烟飞身跳到牛背上,挺剑刺向山祚牛勃颈处。祚牛吃痛,吐出了半魄铃。孟玉堂飞身去捡半魄铃,就在这时祚牛一只大脚踩踏下来。孟玉堂正要滚向一边之时,斜侧里又奔过来一头祚牛。孟玉堂大惊,玉如烟置身双牛之间,两腿分别踢向两头牛的肚子,奈何它皮糙肉厚,这一脚只让他们晃了晃,反而加快了落蹄的速度。眼见着就要被踩踏的孟玉堂忽然被人举了起来,紧接着听到一声怪笑。孟玉堂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在了一个妖兽的背上,还未看清那妖兽的面容,已经一阵风般被带走了。 玉如烟看着那马身鸟翼、人面蛇尾的怪物,确也没那么担心孟玉堂了。踩了空的两头祚牛同时向中间靠拢,想要夹住玉如烟。玉如烟收腿,跌落在两头牛的肚子底下,准备趁机溜了。没想到两个家伙如此警觉,牛尾巴同时甩向玉如烟,这一下若果击中,玉如烟脸上怕是要留下数万个小孔洞。玉如烟情急之下再度扔出半魄铃,这一次它有了反应,撞向牛尾巴之时,叮铃铃作响,祚牛有一瞬间的失神。玉如烟立时飞远。铃声停止,两头牛掉转过来,带着不踩死这个人类不罢休的势头,再度奔袭而来。宫尧兄妹三人终于赶了过来,乱箭齐发射向两头牛。无奈那祚牛皮糙肉厚,也只有几箭刺入它们的身体,令它们更加的狂躁起来。宫尧同宫崎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一头牛的牛角,宫淼手拂过箭矢尖端,连续两剑射入祚牛口。祚牛轰然倒地,混混睡去。刚制服了这两头祚牛,一回身,确看到无数祚牛奔赴而来。四个人慌不择路的逃窜,一路厮杀,一路向前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总算摆脱了祚牛群的追击。又听得前方有万马奔腾之声,紧接着林叶间露出无数密密麻麻好似树枝的东西,不停地晃动。 宫尧道:“不好,遇到羬羊群了,分头走。” 羊身马尾的羬羊群以至眼前,四人分了两个方向继续逃命。羬羊力气虽不如祚牛,速度确快的很。群羊一起咩叫,震的人头脑发麻。宫崎是个死心眼的人,即便在躲着羬羊群时,他依旧对路过的一些杀伤力不大的飞禽走兽不放过,乾坤袋里也不知装了多少妖兽。 他道:“孟姑娘,前边有一个山洞,我们去休息一下。” 二人靠近山洞时,洞内传出了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佟家四兄妹在冯阿牛的带领下,一直没有分散。冯阿牛告诉众人养足了精神,等宫家那几位疲倦带伤之际,直接捏了他们的松果取胜,无需同满山的精怪过不去。佟家人豁然开朗,对冯阿牛无不心悦诚服,乖乖的跟着他,找了一处山洞养精蓄锐。 仇人见面又是一场恶战,冯阿牛顾忌着玉如烟,佟木舟和佟木念对女子手下留情,并不为难玉如烟,佟家两姐妹确招招凌厉,招招致命。若是杀了他二人,可抵两百兽,必是大胜的局面,如何肯错过这等大好机会。而对面的玉如烟确亦是手软,不想伤了任何人。她同宫崎且战且退,终于同赶来的宫尧和宫淼二人会合,四对五,打了一阵子,又被羬羊群冲散。 玉如烟因为心软,身上多处被妖兽所伤,身后还有无数发疯的妖兽疯狂追逐。渐行渐远的冯阿牛还在兀自的喊着:“小娘子,何必为宫家卖命,不若早早捏了松果,到林外等我。” 玉如烟不是没想过离开,一来她担忧孟玉堂,二来宫夫人对她礼遇有加,即便她不愿意积极的猎捕妖兽,却也不能直接捏了松果,让宫家输的太过难堪了。她依旧跟在宫家人身后。一路不停遇到各种飞禽走兽,犀兕虎豹狼罴应有尽有,时不时天上还飞下成群的凶鸟。精疲力竭且带伤的四人终于拜托了妖兽追击,在一处水潭附近歇息。宫崎尽职的四处看了看,防止有妖兽再突然出现,意外的发现瀑布后有一处山洞。 宫崎道:“大哥,那里有个山洞。” 几个人试探着走进山洞,还未等众人看清洞中情景,一个小猴子已经飞入玉如烟怀里。玉如烟揉着它光华的皮毛,笑眼望去,确原来是十里县遇到的那个长右同普通猴子生下的小猴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它,不晓得他们是被宫家的阵法引诱进来的,还是听从了冯阿牛的话躲到了这里,心中多少因为隐瞒了母猴之死而感到内疚。 忽然间,数条水龙自洞外射入,袭向宫家三兄妹。依然穿着将军盔甲的长右手持锥剑砸向宫尧。无论三兄妹弓箭如何厉害,在如此洪荒妖兽面前,可谓不堪一击,一场恶战瞬息开始。 长右履行诺言,带着儿子寻找僻静之地藏身,意外被密山大阵引诱,困在其中已是分外恼怒。早早又听山里山精树怪说今日宫佟俩家人上山打猎,故而对这三兄妹充满了敌意。 十里县打斗之时,双方都收敛的很,冯阿牛担心打斗起来洪水覆盖面积扩大,长右确是因为同冯阿牛惺惺相惜,不曾下狠手。如今他寻妻不成,被困密山,诸多不如意,便不管不顾,借着水势,重伤了兄妹三人。他的锥剑眼见着就要刺入宫淼的胸膛,玉如烟的剑飞快袭来,挡开他的剑道:“莫要伤她性命。” 长右这才回头看向抱着小长右的玉如烟。他咧嘴一笑,收了锥剑,比划了半天。玉如烟知道他必是又在询问妻子的下落,一时楞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答。长右确只以为她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玉如烟道:“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我们休息一下就走,不要伤他们,可好?” 长右阴冷的看了看地上的三人,又看向在玉如烟怀里温驯无比的小长右,勉强点了点头。玉如烟去查看伤的最重的宫淼的伤势,小猴子就站在她肩膀上。长右比比划划又要同玉如烟说什么,玉如烟低下了头,许久,又抬起头道:“对不起,你的妻子已经死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令长右触不及防,呆愣片刻,开始捶胸顿足,大喊大叫。虽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玉如烟犹自道:“她下山偷东西,被百姓误当做妖怪打死了。” 闻听此言,长右痛吼一声,身后涌现无数水浪怒拍洞璧。 宫尧和宫崎摇晃着占了起来,兄弟二人从两个方向,出其不意飞快的射出数箭。玉如烟尚未来得及阻挠,毫无防备的长右身上已中了数箭。他猩红着双眼,水柱如绳索般将兄弟二人缠住,挂在半空。 就在这时宫淼突然出手,抓住了小长右,大声道:“放了我哥哥。” 玉如烟大喊道:“宫淼,不要伤小猴子,让我来和他谈谈。” 宫淼向后退道:“孟姑娘,只要他放了我哥哥,我就放了这小猴子。” 宫淼用力掐住了小猴子的脖子。小猴子吃痛,吱吱唧唧的惨叫着。长右目眦欲裂,不得不放了宫家兄弟。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自己的孩子。宫淼却没有依言放了小猴子,依旧死死的抓着它。 “放下锥剑!” 长右立刻扔了锥剑,一动不敢动,双眼赤红望着自己的孩子。 “宫淼,放了小猴子。” “孟姑娘也不要动。” 重获自由的两兄弟同时发出漫天的箭矢,有一箭直射长右妖元,长右像个刺猬一般倒在了地上。玉如烟一掌将宫淼击飞,接连数剑劈向宫家兄弟二人。小猴子脱身飞向了长右唧唧的哭了起来。长右匍匐着爬起来,再要御水行凶,妖元已碎,身上又中了数箭,头砸在了地上,再未起来。 玉如烟大怒道:“你们仙家同妖魔有何分别?” 宫尧嘴角流着血,喘息道:“孟姑娘或许不知,这是上古神兽长右,最善鼓风弄雨,所过之处必有洪水。” “你可知他为何又流落人间?” “宫某只知,此等妖兽若不斩杀,必是后患无穷。” “他的妻子被人类斩杀,他下山来寻妻,才致使十里县洪水为患。它若有心作乱,又怎会自愿躲起来?” “孟姑娘难道认得这长右,宫某实在不懂,既然他已经造成人间水患,姑娘前次因何放了它?” “它已被你们射杀,多说无益,二公子,请放过小猴子。它虽是长右同猴子的后代,只有两个耳朵,并没有引发洪水的本事。” 玉如烟怒极,不似恳求,更像是恐吓命令。 宫尧道:“孟姑娘,此时尚不知它的能力,难道要等它长大后,洪水覆盖乡野,再行斩杀吗?” “我答应你们,我会训练它做我的灵宠,绝不使它祸乱人间.” 宫崎道:“长右狡猾,想要训为灵宠绝无可能。若不是这长右有伤在身,我们兄妹几人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射杀它。” 玉如烟道:“你们已经射杀了他的父亲。它也已被封印在这里,无法出去为祸人间,为何不能留它一命。” 宫尧终于有了几份恼怒道:“我们此来便是要斩杀妖兽,若这也不能杀,那也不能杀,岂不是必输的局面?姑娘如此言辞犀利,何不说于佟家人去,看他们听是不听?” 宫淼拉住玉如烟道:“孟姐姐,你太过善良,你看你这一身的伤,都是心软所致。” 就在宫淼说话之时,宫尧不假思索一箭射向了躲在洞顶的小猴子。玉如烟奔向小猴子,确已是无力回天。她拔剑砍向宫尧,两个人兵戎相见。宫崎担心哥哥伤了玉如烟,又担心玉如烟伤了哥哥,拦在中间道:“孟姑娘,请你冷静一下,我哥哥并没有错,不能等妖魔强大了再行铲除。大哥,莫要伤了孟姑娘。” “那不过是一个失了双亲的小猴子,你们竟也下得了手。” 玉如烟不肯相让,恨不能砍宫尧两刀,宫尧不打算同女子一般见识,确发现自己低估了玉如烟。两个人渐渐打出山洞,寒冰剑从未有过的白光耀眼,寒气深深,周遭的风雨化作万千冰针射向疾驰而来的箭矢,两相撞击爆裂开来。宫尧踉跄后退,低吼道:“摆阵。” 宫崎道:“大哥……” “打不打得过她尚且不知,你还是收了你的仁心吧。” 宫家三姐妹立刻摆开箭阵。面对劈天盖地的箭矢,玉如烟既愤怒,又无计可施。这一次半魄铃灵验了,自动散出光晕罩住她的周身,将所有箭矢叮叮当当纷纷落地。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她才知道不是半魄铃灵验了,是冯阿牛扔出了自己的铃铛。 冯阿牛快若闪电来至眼前,宫家三兄妹毫不恋战,立时又逃了。 玉如烟落入了冯阿牛的怀里,她看也不看,已经嗅出他的气息,趴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佟家三姐妹互望了望,眼神交流片刻后,走到了一边。 冯阿牛看着长右的尸体道:“玉儿,莫要太伤心,他们或许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 “可他们不该杀了小猴子。” 冯阿牛抱着她,叹气道:“怪只怪我来晚了。” 多日不见,冯阿牛真不舍得放开她,无奈那五兄妹就在外面等着。 佟木芝不耐道:“阿牛哥,抱够了没有?” 冯阿牛笑道:“都过来,认识认识我的玉儿。” “我爹可是说要将我们姐妹五人都嫁给你,如今又多了一个,以后怕是不好相处?” “佟老前辈太过热情,在下一生得玉儿一人已经足矣。” 佟木舟道:“这女子从宫家而来,冯兄不解释一下吗?” “我对佟前辈并没有任何隐瞒,等出去了我们再说。” 佟木洛道:“出去了,我们就输了。” “佟兄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们六人还擒不住宫家三人吗?” 佟木芝道:“哥哥,莫要总是疑神疑鬼的,爹爹交代的清楚,让我们万事都听阿牛哥的。” 玉如烟道:“阿牛哥,我们将他父子葬了吧?” 还未等他们几人动手,宫家三兄妹将一群妖兽引了过来,又逃走了。 佟木洛鄙夷道:“宫家人如今竟如老鼠般缩头缩尾起来。” 几个人一边躲避野兽,一边开始满山搜索宫家三兄妹以及消失了的孟玉堂。 第20章 )孰湖女 冯阿牛带着几人四处游走,未搜到宫家兄妹三人,确看到了一片丹木林中被众妖簇拥着的孟玉堂。他一身白衣尽被扒光,下身是树叶子,头上带着花环,骑在一头孰湖身上。那孰湖头上也带着一样的花环,笑眼咪咪的回望背上的孟玉堂。正是之前在祚牛蹄下救孟玉堂的那个孰湖,看起来她还是这群孰湖的头领。孟玉堂尴尬的假笑两声,欲哭无泪。还真被玉如烟说中了,他又被女妖撸了回来。 “孰……姑娘,你能否先放在下下来?” 孰湖女道:“多少人想征服我为坐骑,公子为何确不喜?” “我,我已有婚约,不能娶姑娘。” 孰湖笑道:“公子的松果已被毁,你已经出不去了。今夜就是我们的大婚之夜,过了今夜,我们就再也不能分离了。” 冯阿牛看了看满山的妖怪,转身就要走。孟玉堂一眼看到了他,喊道:“冯兄,还不快来救我?” 冯阿牛头也不回道:“玉堂,你且先洞房花烛,等我解决了那三位再来喝喜酒。” 孰湖忽闪着翅膀,瞬间来到冯阿牛身前,一把将他举起来,咯咯笑道:“即是公子的朋友,何不喝了喜酒再走?” 佟家三姐妹看着过分裸露,确又分外秀色可餐的孟玉堂,都羞红了脸,最小的佟木思竟捂住了眼睛。 孟玉堂道:“姑娘,这是我的亲哥哥,他若不能参加我们的婚礼,必是玉堂一生最大的憾事。” 孰湖女温柔一笑,点了点头,立刻走过来几个小孰湖将玉如烟等人也举了起来。 片刻后,几个人坐在了草地上,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硕大的红色瓜果,看羬羊撞击羊角奏乐,看飞鸟横空交织飞舞,看孰湖胡乱举高高,看祚牛相扑,看熊罴互殴。 孰湖女道:“我吃素,恐慢待了各位贵客,这丹木果外界应也没有,不如品尝一下。” 冯阿牛率先吃瓜,其余人见状也开始试探着吃瓜,却比想象中的香甜可口。 孟玉堂道:“冯阿牛,你本家在表演,你不如也上去比试一二。” 孰湖道:“我却未看出公子是祚牛之身?” 冯阿牛笑道:“孰……姑娘莫要听玉堂胡言……” “我叫雪羽。” “既然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在下可否向雪羽姑娘打听几件事。” “哥哥请讲。” “山中是何妖竟伤了长右?” “朱厌。” 几人惧是一惊,冯阿牛也没想到这里竟有上古凶兽。 “既有朱厌这宫、佟两家人竟还敢放弟子入山修炼长右两大凶兽,这宫、佟两家人如何还敢放弟子入山修炼?” 雪羽一边为贵客倒酒,一边娓娓道来。 “哥哥有所不知。外界都以为这满山的妖兽皆是宫家所猎,其实宫、佟两家不过是看管密山而已。最初阵法早已不能困住满山的妖兽,各仙派便相约每百年一次,各派掌门共同前来加固封印,年年代代相传,倒也算稳固。且若结界出现异动,宫家必然会赶来,以神弓、神箭射杀吾等。是以,满山精怪无人敢逃。如今大阵诱来的各路妖兽过多,除却一年一次的比试,寻常之日已经没有弟子敢入山了。一年前,喜欢弄水的那只哑巴猴子走进了密山。那猴子脾气暴躁,同文虎不睦,时有争斗。” “文虎?” 见冯阿牛惊愕之状,孰湖道:“并非穷奇,不过是一只如我一般长了双翅膀的花纹虎。他在这里已称王几千年,想要长右臣服与他,却没想到竟然打不过那猴子。长右虽不同他争王位,他确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他便擅自放出了封印在山顶雪域下的朱厌,又挑唆着两只猴子夺王位。那一场好战,长右重伤落败。他逃不出密山,又不愿俯首,就带着小猴子躲进了水洞之中。那白猴子被封印久了,有点傻气,被文虎撺掇着又几次上门挑战。几番折腾后,结界晃动不已,它自己也收到了反噬。宫、佟俩家人赶来后,神弓、神箭合而为一射杀妖兽。文虎趁机逃了出去,它确挨了宫家人数箭,如今也尚未伤愈。经此一事,众妖才知道,这结界早不似先前那般固若金汤。是以,你们一进来便被盯上了。许多妖想抢夺你们的松果,借由你们逃出去。通往山顶之路关卡重重,如今那兄妹三人怕是不好过。” “这么说,那只飞虎是最近才离开的?” “大概一个月多前。” “雪羽姑娘,这山上可还封印着其他厉害的妖物。” “山海之内的大妖多数被封印在这里。” “如今,除了那朱厌,这山上怕没有妖是姑娘的对手了吧?” “我虽不善战,它想杀了我却也难。” “密山的封印之力越来越弱,以你的本事,逃出去并非难事,为何还要呆在这里?” “我不喜外界。” “雪羽姑娘不但温柔识大体,更是冰雪聪明。只是,你困我们这一时,我们终归是要走的。” 雪羽目光黯淡几许,自言自语道:“它本答应要同我比翼双飞,确也独自逃了。外面真的那般好吗?” “你何不出去看看?” 一祚牛瓮声瓮气道:“雪羽姐姐,你既已得了孟公子,又何必还惦记那只花纹虎。” 雪羽转而笑道:“公子愿意为我留下来吗?” 有人撑腰的孟玉堂道:“雪羽姑娘,我确有婚约在身。” 冯阿牛扯出佟木芝道:“这是玉堂的未婚妻。” 雪羽歪着头,打量佟木芝一番道:“不甚好看。” 佟木芝听着冯阿牛云淡风轻的同传说中的神兽谈话,大气也不敢喘。他们兄妹几人只知道山中险恶,妖兽横行,确没想到还关着上古妖兽。听说朱厌也被放了出来,恨不能立刻捏爆松果逃了,如今被说丑,也只能忍着。 “我们帮你除了朱厌,你还玉堂自由,可好?” 佟木舟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冯阿牛,越发觉得弟弟的话有几份道理,这人太不靠谱,靠他们几人之力如何能打得过朱厌?不免也心生了捏爆松果的想法。 雪羽思来想去道:“我同朱厌井水不犯河水,并不介意何人为王。我对公子一见倾心,若公子不肯留下,雪羽愿意跟随。” 雪羽的头靠向孟玉堂,发丝飞到孟玉堂脸上。孟玉堂整个人跳了起来。 “恕在下不能带姑娘离开。” 所有妖兽都站到雪羽身后,一个羬羊道:“姐姐钟情与你,你确不识好歹……” 雪羽脸上有几份落寞,依旧温柔道:“莫要无礼。” “姐姐,你若离开了,何人能保护我们?那猴子凶狠,自他出来后,多少妖兽都入了他的肚子,你一走,他必不容我们。” 雪羽自言自语道:“我便是舍不得你们,才没有随着他离去。” “姐姐,你若走就带着我们都走吧。” 冯阿牛看着密密麻麻的妖群,也有些后悔夸了海口。 玉如烟道:“雪羽姐姐,若如你所言,结界已不稳固,我们更要趁朱厌受伤之际,将它封印了。姐姐是去是留,确也不急着做决定。” “姐姐,不如废了他们的道行,全部留下。” 雪羽一摆手,众妖噤声,她温情脉脉的看向孟玉堂道:“公子,上山之路危险重重,我送你们到山顶,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还望多保重。” 孟玉堂不敢直视她,低声道:“姑娘可否将在下的衣服还给我。” 佟木念忍不住笑出了声,众人也跟着哄笑。在雪羽的带领下,没有妖兽再拦路,几个人顺利来到山顶。 山顶之上,宫家兄弟二人争被妖群困住。众妖听得响动,回身望过去,看到了冯阿牛几人。朱厌以为宫家兄弟的同伙到了,宫家兄弟以为他们是要同自己争妖兽。三伙势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动手。 孟玉堂喊道:“大公子,二公子,先将这妖兽封印了,比试之事再议。” 宫家兄弟二人知道佟家人手上根本没有猎物,只要死死拖住他们,让他们一无所获,那这一局是必赢之局。在找寻冯阿牛等人时大意下才被妖群逼至山顶,何曾想过会遇到朱厌。凭他几人之力,想要封印朱厌,无疑痴人说梦。好在他们先前便将身上的猎物都给了妹妹宫淼,宫淼此刻就藏在长右的山洞里。待时辰一到,立刻捏破松果出去。宫崎看向长兄,见宫尧毫不犹豫的捏破松果,他也立刻捏爆了松果。 冯阿牛气笑了,看向佟家兄妹道:“若你们要离开,我们也不阻拦。” 佟木芝道:“阿牛哥,我们都听你的。” 白猴子朱厌有伤在身,确悍勇的想要立刻开打。旁边一山猫拦住他,献计道:“他兄弟二人已经逃离,我大王愿送各位各千兽,这样你们出去也是必赢之局。” 这山猫原是文虎的军师,朱厌出来后,它又倒向了朱厌。他劝阻朱厌不要同长右相争,朱厌确听了文虎的撺掇,致使两败俱伤。朱厌自知是个莽夫,如今事事都问他。正因为山猫说扣留住宫家兄弟,便可胁迫宫琪瑞放他们出山,朱厌才没有立刻将宫家兄弟诛杀。 冯阿牛道:“打!” 白毛猴子并不傻,一声吼叫,山下开始蜂拥而来无数妖兽。不需它动手,这些人也休想逃出去。朱厌手拿一根棍子,在一旁观战。无数飞禽走兽好像要将这几个人掩埋了。正当众人疲于应对之时,一阵眸叫,伴随着咩叫,孰湖女雪羽带着自己的祚牛和羬羊群冲杀而来。 朱厌道:“小马驹,我饶你一命,你却要与我为敌?” 雪羽比朱厌聪慧的多,当即道:“你本就不该出来,我不与你争,并不是争不过你。我密山一向的敌人是山外那俩家,自从这猴子放出来后,便争端不断,死伤无数。如今竟要拿你们的命去换太平,开口便是七千妖兽的命。这样的王,你们还愿意要吗?你们的王,只能有一个,今日变做个选择吧?” 朱厌暴虐。雪羽确一向温和待人,在山中几千年从不吞食妖兽。是以她带着妖群而来,其他妖兽都停止了打斗,不约而同站在了孰湖身后。那山猫迟疑片刻,竟又跑到了孰湖身后,不住说自己是被朱厌淫威所逼。 朱厌赤目如血,不待多言,持棍打杀而来。这一场好打,直打到天地变色,暴雨雷击不断。有了孰湖的帮助,合众妖之力,几个人也只是将朱厌逼退至之前封印他的雪山之顶。都知道山上封印着凶兽,这雪山原是无人问津之地,只有朱厌最是熟悉附近的一切。他猛然跺脚,雪山崩塌,无数血块冰锥砸向众妖,又有无数妖兽落入冰坑之中,瞬息被冰雪掩埋。风雪中只见白毛猴子的赤足在眼前闪了几闪,便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冯阿牛借来玉如烟的寒冰剑,寒冰剑发出雀跃铮鸣,半空中兀自晃动数下,疾驰而去。冯阿牛飞身落到雪羽身上,雪羽心领神会立刻听凭冯阿牛的指令,去追寒冰剑。 雪光刺目,越发看不清白马白衣人的踪迹。众人不敢托大,疾驰追过去。待他们赶到之时,只见寒冰剑发出前所未有耀若星河的光芒,好似这雪山上的万物都听了它的调遣,如臂指使,雪块、冰锥杂乱飞向朱厌,瞬息间又有万千冰剑,万千同寒冰剑一模一样的冰剑自行成阵,瞬息变化万千击向朱厌。朱厌无愧为上古凶兽,大力破万法,将所有冰剑击毁。他身上中了几只冰剑,确全不在乎。冰剑被妖血热度融化,冲刷着血水从上而下流便他全身,此刻白猴子好似成了红猴子。他几声吼叫后,挥舞着棍子,再度砸向寒冰剑。两件兵器竟似粘在了一起,谁也无法压制对方,谁也无法撤离,冯阿牛虎口开始流血,之前强行施展剑阵已是受了反噬重创,眼见着就要不行了。雪羽抬起一双前足,踢向朱厌。朱厌手中棍不肯松开,一只赤足狠狠踢中了雪羽测脖子。雪羽带着背上的冯阿牛翻滚在地上。朱厌狂笑,挥舞双拳砸向冯阿牛和雪羽的头,半魄铃替冯阿牛挡去了大半的伤害,雪羽则是满脸满身是血。朱厌又是一脚踩向冯阿牛,想要直接踩死它。冯阿牛哪里再经得住这一击,忽然他体内飞出一物,化为巨目,灼灼光华竟将朱厌逼入了之前封印它的雪洞之中。冯阿牛来不及多想,以剑拄地,雪地瞬间化为寒冰,快速延伸将整个雪洞冰封住。朱厌痛苦的扑在冰面上,愤怒的拍打冰墙,眼见着冰洞开始摇摇欲坠。雪羽拿出一枚法器道:“这是之前封印它的法器,不知是否还有用?” 冯阿牛将那法器扔给随后赶来的佟家兄弟。他们倒是熟稔这种弓型法器的用法,很快重启了封印。 佟木洛道:“冯兄,我兄妹几人法力太弱,这封印怕是困不了它太久。” 冯阿牛看着落在雪地上的那枚在黑沙教寻来的木眼,却没想到不是瞬移法宝,而是个封印法宝。为防止朱厌再飞出来,他又将那木眼叠加在弓形法器之外,合众妖之力再行加固封印。 佟木舟心有余悸道:“冯兄,这样它不会再跑出来了吧?” 冯阿牛道:“之前封印的阵法已经启动,我们也只能做到如此了。若它没有被长右和神箭所伤,凭我们几人要封印他,绝无可能。” 冯阿牛看着满山妖兽的尸体道:“雪羽姑娘,在下可否借用这些尸体?” “逝者已矣,有何不可。没想到这白猴子这般厉害,还要多谢冯公子助我们封印了它。” 玉如烟道:“别的先不冠,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还未等玉如烟说完,冯阿牛直直的倒在了雪地上。众人一同惊呼,奔了过去。 玉如烟道:“受反噬太重,我要马上练几粒丹丸出来。” “无需如此麻烦。” 雪羽拿出几颗五颜六色的珠子,递给众人道:“这些可另你们尽快伤愈,皆是花草精灵所化,不会妖化。” 玉如烟立刻喂了一粒给冯阿牛,其他几人见状也各吞了一粒。冯阿牛醒来后更是厚着脸,多要了几枚。 孟玉堂看向孰湖道:“雪羽姑娘,还要谢谢你再次搭救之恩。” 雪羽道:“若要安心随公子离去,必然要封印了这只臭猴子。” 孟玉堂脸色又拉了下来。 “我,我,我……” 冯阿牛道:“姑娘随我们出去也可以,只是,不能让别人看到你。” “这是自然。诸位先行下山,待我处理完山中之事,就去寻们,玉堂,等着我。” 时辰早已过了,孟玉堂迫不及待的率先捏爆了松果。其余几人也捏爆松果,被弹出结界,来到之前比试弓箭的地方。山脚下早已没了宫、佟两家观战之人。 佟木洛道:“我们回的迟了,怕是这一场要输了。” “迟归减百兽,可我们刚才也捡了至少有千兽,应当不会输。” 冯阿牛心思百转,道一声“不好”,当机立断,带大家飞往松裔山。 黄昏的松裔山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喊杀之声渐渐停歇,火光映着被包围的佟玉麟夫妇和佟家最小的两个女儿。冯阿牛安抚住佟家兄妹,几个人藏在了暗处。 方克戟道:“宫兄,我不信佟掌门会偷震天箭。” “除了佟家,无人得知我宫家阵法的奥妙,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偷了东西,安然离去。除了他,也没人觊觎那三支神箭。” “宫琪瑞,你卑鄙无耻,竟然趁比试之日偷袭我松裔山。” 原来宫琪瑞夫妇对两家的比试仍是没有信心,尤其在第一轮又打成平局后,立刻决定采用他们的备选计划。趁十人进入密山后,宫琪瑞命门宫简和宫素带着弟子潜入了松裔山,满山的翻找震天箭。佟瑞麟察觉不对后,立刻带着弟子返回。宫琪瑞自然也带领松果山的弟子杀了过去,接应自己的徒弟们。密山之内的几人争得你死我活,密山外的两家更是打杀的惨烈无比,血流成河。佟家最后还是败了! “比起你偷东西,我只不过要讨回属于我宫家的东西,有何不可?” “我佟玉麟确实想要你的箭,确绝不会做鸡鸣狗盗之事。” “看在你体内还留有我宫家的一丝血脉,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神箭。” “神箭若在我手上,我又何必同你比试,我定然用神弓、神箭射穿你的朽木脑袋。” “哼,你以为你佟家的功法能驾驭得了神弓、神箭吗?” “宫琪瑞,你若有胆便杀了老夫,我倒要看看你松果山如何在仙界立足?” “松裔山姓氏变了又变,血统混淆,根本不配拥有神兵。我宫家若得了神箭、神弓,必当引领群仙荡除妖魔,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呸,抢东西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谁知道你神箭丢没丢,你不过是找个借口,要抢我神弓。” “我再问你一次,你交还是不交?” 方克戟道:“宫兄,佟掌门不似在说谎,你找遍了松裔山,神弓都找到了,确没发现神箭,或许神箭真不在这里。” “他私通妖魔,谁知道他是不是送给了妖魔?克戟老儿,你可知那等神兵利器落入妖魔之手会是什么结果?” “你可以杀了老夫,却不能污蔑老夫,老夫何时同妖魔勾结了?” “既然如此,老夫现在就成全你。” 宫琪瑞搭弓在手,正是那把轩辕弓。 方克戟立刻跳出来阻拦道:“佟掌门一派之长,你万不能杀了他,留人口舌。” “我宫琪瑞坐的正,行的端,不惧流言蜚语。不想尔等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自扫门前雪,做那缩头乌龟。” 方克戟也怒了,道:“哼,几百年前大战,老夫几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之上,你敢说老夫是缩头乌龟。你打着除妖降魔的口号,就可以抢人东西,杀人灭口吗?” “方克戟,趁我大开杀戒之前速速滚开,今日他若不交出神箭,我便杀光松裔山所有人。” 方克戟同宫琪瑞眼看着就要大战一场,冯阿牛和佟家兄妹走了出来。 冯阿牛笑道:“胜负未分,为何宫掌门便上门讨要了?” 宫琪瑞看着这神秘莫测的人道:“便给你一次狡辩的机会。淼儿,将你射杀的妖兽呈上来。” 冯阿牛也将己方带回的妖兽尸体呈了上来。方克戟勉为其难,充当鉴证人,看着松果山的弟子数着妖兽。佟家竟真的输了,输在宫淼将长右和小长右的尸体带了回来。冯阿牛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宫琪瑞愤然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佟瑞麟道:“神弓已被你所取,你还要怎样,杀光我松裔山所有人吗?” “若不交出震天箭,我便先杀了你这两个女儿。” 玉如烟和孟玉堂推着宫尧和宫崎走了出来。宫尧和宫崎出来后,未见到妹妹,也未见到两家观战之人,先是匆匆的回了松果山,而后才赶往松裔山,恰巧被冯阿牛几人抓住。 宫夫人愤然起身,看向孟、玉二人道:“我对你二人盛情款待,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冯阿牛道:“宫夫人,并非我等有心隐瞒,我们只是想借神弓、神箭破开栖霞山的云雾阵法。佟老前辈愿意借我神弓,而你宫家小气的很,我们也只好想办法借上一借。” “巧舌如簧,你们混入我两派,到底居心何在?” 孟玉堂道:“前辈,我早已说过,我们追踪荡尸虫和疫魔的幕后之人来到栖霞山,确冲不开云雾阵,化名入山实非所愿。” 宫琪瑞怒道:“方克戟,你个老匹夫,你竟然同这几个人合谋骗我。” “你不是要带领群仙荡除妖魔吗?那便用你的神兵利器,帮这几个小辈找到上清派。” “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那便不要怪老夫不讲情面,大开杀戒了。” 冯阿牛道:“哎,宫掌门不要你的儿子了吗?” “哼,带上来。” 凤飞和苏娴被推搡着走出来。 宫琪瑞道:“你只有两个人,你要换谁?” “我同你换了人,你便放我们离开吗?” “做梦。” “那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宫家兄弟一脸凛然,毫无惧色,好似为正义而死,死得其所。 宫琪瑞不是黄口小儿,冷笑道:“将我的孩儿放回来,你带走这两个人,你们可以离开,佟家人都留下,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 冯阿牛放了宫家兄弟,凤飞同苏琦也走到冯阿牛身后。 宫琪瑞待要令所有人乱箭齐发之时,忽听一人高声道:“宫前辈,我劝你还是放我朋友离开的好。” 凤鸣捏着宫阑走了出来。 宫琪瑞和宫夫人大惊,早起便有人说宫阑跑了出去,本以为他又不知去哪里花天酒地了,却不想被凤鸣抓住了,且手臂脸上都带着伤。 “凤少主?”宫琪瑞诧异道:“难道丹穴山也同妖人有勾结?” “在前辈眼里,我等都是妖人吗?我朋友说的很清楚,我们只是为了借神兵一用,既然您不愿意,我们只好离开,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宫尧看着头发披散下来的凤飞,惊道:“凤飞!” 凤飞也不再隐瞒,顺了顺蓬乱的头发道:“宫尧,你看好了,我身边这位是焚经阁的大小姐苏娴。玉堂哥哥是凡间孟举教的少主,你觉得我们这些人都是妖人吗?” 宫琪瑞有杀了佟玉麟的胆气,也存了打跑方克戟的心思,确不敢将仙界两大门派的少主都灭了的胆量,尤其是丹穴山。凤在天几百年不出世,如今的凰王凤曲却也不是好相与的。当年佟玉麟惹恼了凤曲,凤曲险些将松裔山烧秃乐,心疼的佟玉麟跪拜求饶。他想到凤曲,直接皱起眉头。 “丹穴山也要管我宫、佟俩家的私怨吗?” 凤鸣道:“自不敢插手俩家之事,只是觉得事有蹊跷,前辈何不缓上一缓,再做决断?” “有何蹊跷?” 冯阿牛道:“神弓可令普通的箭矢威力剧增,而普通的弓,确根本无法驾驭神箭。换言之,你那三支神箭还不如烧柴木。佟老儿又怎会让你轻易找到神弓,确把神箭藏得更深。” 宫琪瑞暗惊,这个秘密连佟瑞麟都不知道,竟然被个外人道破。 “若是送人呢?” “若是你,会不试用一番吗?不能发挥神力的箭矢,要来何用?” “那你告诉老夫,是何人偷了我的神箭?” “宫掌门,密山之中有一只文虎,你可知道?” “是,那是我宫家祖宗封印在其中的。” “可今日我们没有见到它。” 众人不明冯阿牛的意思,见不到不是幸运吗? “宫家的神箭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一月前。” “一月前,密山结界不稳,宫掌门应该还记得吧。而就在一月前,妖域常武山脉妖神洞易主,据说就是只虎妖。” 宫琪瑞大惊道:“你是说文虎冲破了封印,盗了我神箭,去了常武山脉?绝无可能?” 宫琪瑞思来想去道:“它不可能不惊动宫、佟俩家,就冲破了封印,并悄无声息的盗走我的神箭。” “若是有人帮忙呢?比方说……”冯阿牛本欲说,比如孰湖,临时改口道“比如说新妖王,虎族族长,莿棘城中的那些冠妖。” 过分的自信让宫琪瑞不相信几个妖就可以盗走镇派之宝,可即便神箭不被偷,他也早有杀上松裔山,夺回神弓的打算。 “这一切不过是你的推测。” “宫掌门有多久没有进入密山了?” 佟瑞麟道:“他怕死的恨,如果赶去惹那飞虎。” “老夫不过遵循先祖遗志,只行关押,不可全熟斩杀。” 冯阿牛不去争论他打不打得过问话,又道:“宫掌门可知数月前一只长右被密山阵法诱入,文虎想要其臣服不成,便放出了朱厌,后朱厌同长右几番斗法,导致结界不稳。文虎便是在你同佟掌门乱剑镇压之时逃了出去。” “朱厌?老夫当日并未看到什么朱厌和长右。” “朱厌和长右当时正在大战,文虎趁机怂恿妖兽欲合力冲破封印,故而宫掌门看到的只是普通的妖兽。如今长右在宫姑娘乾坤袋中,是否有朱厌,问问你两个儿子便知。” 宫尧道:“父亲,我们确实遇到了朱厌。” “前辈若答应放我们离开,我们自愿去常武山脉为您寻回神箭,如何?” “你们几人到底同佟家并无瓜葛,若你们一去不复返呢?” “难道你觉得佟家兄妹会不顾自己父母和妹妹的死活吗?况且,你真以为你困得住我们吗?” 冯阿牛向前一步,一股雄浑刚烈的力量萦绕周身。宫琪瑞犹自心惊,这哪里是侥幸胜了宫尧的人,自己若想胜他,怕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宫琪瑞不肯示弱,向前一步道:“若你寻回神箭,我便不杀佟玉麟,但是神弓是我儿赢来的,我不会奉还。” 冯阿牛看着佟玉麟道:“神箭奉还后,麻烦宫前辈带着所有人离开松裔山,立下生死契,再不进犯松裔山。佟老头,恕我替你做了决定。” “阿牛,能不能娶到我五个女儿,就看你的本事了。若找不回神箭,不要回来,还望照顾好他们几个。”佟玉麟又望向两个儿子道:“我的儿,若你们将来力量强大了,不要忘了夺回神弓同神箭,一雪前仇。” 佟家兄妹悲愤落泪,随着冯阿牛等人离开了松裔山,方克戟也跟了过去。 宫琪瑞道:“方老儿,你要趁机逃跑吗?” “常武山脉凶险异常,我要去帮帮这几个小辈。” “若是让我知道你乱嚼舌根……” “哼,老夫没你那般长舌。” 宫琪瑞不再阻拦。 众人离开后,宫琪瑞望向宫尧道:“尧儿,若你们能率先找到神箭,为父便也无需同他们讨价还价。松裔山也该易主了。” “孩儿明白。” “希望这把弓,能助我儿旗开得胜。” “孩儿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那文虎……为父也没有胜算的把握,你们千万小心,见机行事,无论如何保命最要紧。” “孩儿谨遵父命。” 宫尧无比激动的接过轩辕弓。宫琪瑞又选了数个法力高强的长老和弟子随着宫尧兄妹三人赶往常务山。而他则亲自飞往密山,确认文虎是否真的已经逃离出去。 第21章 )常武山脉 众人离开后,宫琪瑞望向宫尧道:“尧儿,若你们能率先找到神箭,为父便也无需同他们讨价还价。松裔山也该易主了。” “孩儿明白。” “希望这把弓,能助我儿旗开得胜。” “孩儿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那文虎……为父也没有胜算的把握,你们千万小心,见机行事,无论如何保命最要紧。” “孩儿谨遵父命。” 宫尧无比激动的接过轩辕弓。宫琪瑞又选了数个法力高强的长老和弟子随着宫尧兄妹三人赶往常务山。而他则亲自飞往密山,确认文虎是否真的已经逃离出去,朱厌是否重新被封印。 冯阿牛几人稍作修正,又各自吞了一枚雪羽送的花草之灵,立刻出发赶往妖域常武山。 凤飞道:“哥哥,我看宫阑的伤口有冻伤,像是被傲霜姐姐玄冰剑所伤,你不会真的去看傲霜姐姐了吧?” 玉如烟笑道:“说起来这位李姐姐同凤少主还真是般配,只是这位姐姐行事要有趣的多。” 孟玉堂道:“玉儿也见过吗?” “就是当日捅破宫阑同嘉兰仙子好事的那位姐姐。” 孟玉堂道:“哦,当真的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凤飞道:“那可是我母亲为哥哥千挑万选的……” 凤鸣一脸肃穆,好似众人调笑的并非是他一般,难得开口道:“仙界的众多花仙似乎对孟少主格外青睐,玉儿也不遑多让,整个仙界的男子都对你念念不忘。” 凤飞惊道:“我哥哥竟然还嘴了,哈哈哈哈,他害羞了。” 凤鸣看了一眼凤飞,凤飞躲到冯阿牛身后笑个不停。 玉如烟道:“听说郁金仙子因博凤少主一笑,不知得罪了多少仙女,也只有傲霜姐姐这般心胸之人……” 还未等玉如烟说完,凤鸣已经化作凤凰飞走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孟玉堂道:“这凤少主怎么跟玉儿一般一害羞就飞走了。” “玉堂,你还我灵药。” “不还,不还。” “你今后也休想再得一粒。” 方克戟终于追上了几个年轻人,一行人坐着孟玉堂的羽舟飞往常武山脉。 常武山脉在妖域之北,途中势必要经过莿棘城。入了妖域后,半魄铃凌空飞起,撒下一片月白的光晕罩住了羽舟,好似一个虚幻的钟扣在众人身上。半魄铃锁住了众人的气息,不至于被妖王察觉。 不日,众人来到常武山脉脚下,赫然发现一群仙人正同妖兽在熊岭山脚下打斗。那些妖兽们见又来了一批仙人,似乎更为厉害,立刻撤退,隐入林中。 几个小仙甚为没礼貌,没有直接同方克戟寒暄,直接看向孟玉堂同玉如烟。 之前被玉如烟打翻在地的小仙讪笑道:“孟姑娘,你也来救郁金吗?” 玉如烟讶异道:“郁金仙子被抓了?” “是呀,那妖怪无比狂妄,竟跑到我们仙界去虏人。不止郁金,嘉兰、火姜、雪梅、金碧都被抓了。” 方克戟冷哼道:“若不是貌美的仙子,你们几个小子怕也不会来吧?” 几个小仙好似这才看到方克戟一般,恭恭敬敬的拜过上仙。 前来的小仙中,较为稳重一些的元术道:“凤少主竟然也来了。苏娴,你怎么也在这里?” 自从凤飞来后,苏娴不再是最小的,冯阿牛也总喜欢同凤飞玩闹,她时长觉得被几个人排挤了。如今见到昔日仙界的旧友,好似终于遇到了娘家人般,一股暖流流变全身,立刻同几个人热聊了起来。 就在这时,几位上仙从熊岭上飞了下来,见到方克戟和凤鸣几人很是意外。与此同时,宫家三兄弟身后跟着宫家的几个长辈和数十个弟子也走了过来。 寒暄过后,元术道:“上仙,山上情形如何?” “守卫太过森严,若要闯入妖神峰,必是一场血战。” 冯阿牛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躲进那边林中,商议一下策略,如何?” 宫尧看了看众仙,错以为这些仙人都是冯阿牛等人召集来的帮手,遂道:“我们还是分头行事的好。” “宫少主知道如何上山?山上有多少妖怪?都有什么本领?” 身负神弓的宫尧凛然道:“一力破万物。” 冯阿牛不再去理会离开的宫家人,转身对着群仙习惯的发号施令,道:“这里是妖域,不是仙界,如此闲散,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众人随我来。” 那几个小仙也不知道这人是谁,见他同凤鸣和苏娴等人混在一起,连方克戟也听他的号令,揣度着定是哪派的少主,也不敢小觑,立刻跟了过去。几位年长的上仙因信任方克戟,便也跟着冯阿牛走入常武山脉范围外的一座小山林,躲进一处山洞之中。 冯阿牛看着这些仙人不禁有些头疼。大部分都是法力低弱的小仙,能打的并不多。曲鸿上仙和清岳上仙均来自莲雾台,一为金莲之身,一为鹏鸟。另有几位上仙是素日仰慕莲雾台的仙子而前来英雄救美的。再有几位是半路上被拉来的。这几位上仙虽也算得上法力精深,说到底却没有像方克戟那般骁勇善战者。 冯阿牛道:“传言常武山脉中的千妖比莿棘城中还要多,虽说是夸大了些。可敢于公然不服从妖王号令,不设结界阵法,大喇喇的立在妖域深处,光这分胆气,便以说明了他们的实力绝不可小觑。刚才诸位遇到的不过是山脚下巡山的一些小妖,若是再要前行,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刚刚去探过路的几位上仙惧点头同意。 “这里的每一座山峰都有一个厉害的千妖镇守,其下皆有数名千妖护法。这些妖有许多是在部落内争夺王位而被放逐或追杀的妖。换言之,他们的修为在各部落中都是顶尖的。如今的新妖神很可能是密山之中逃出来的冠妖文虎。不同于密山的闲散,这里的每座山峰都有妖兽巡逻放哨,部署周密,纪律严明。若要飞行,立刻会被发现,若要不被察觉的到达中心的主峰,必然要设法悄悄的穿越密林。我要再次提醒大家,此行凶险异常,可有要后退的?” 听到有可能有修行万年的冠妖,连那几位上仙也惊愕不已。自是有胆小的想要撤退,有一些是碍着面子,怕被人嘲笑而等着别人先出声。还有一些心存侥幸,心里盘算着有这么多前辈在,定也危险不到哪儿去,倒不若见机行事。而那几个血气盛,从未上过战场,一心要大展身手、扬名仙界的小仙已是忍耐不住,恨不能立刻杀进山去。 冯阿牛将地图摊开来给大家看。 “这里由十几座山峰组成,山峰之间溪流环绕,如今的妖神在群山环绕的这座最高的主峰之中,而那几位仙子应该就被关在这里。” 曲鸿仙子道:“克戟大仙,你们是特意前来救那几个丫头的吗?可还有其他上仙前来?” 曲鸿仙子乃莲雾台最老的上仙,虽也是一届散仙,却也法术高超。只可惜当日妖兵突然偷袭,莲雾台又都是各自为居的散仙,是以她赶到时,众妖已经撸了几位仙子逃了。她只来得及叫上清岳上仙和莲雾台几个能打的仙禽急急赶往常武山。路上又遇到了一些仙人,遂结伴同来。 方克戟结巴了半天,不知如何作答。 冯阿牛道:“我们原是来寻从密山中逃出去的一只文虎,并不知五位仙子被虏之事,不过,人总比物件重要,先救出几位仙子再说。” 曲鸿仙子闻言不无感动道:“少侠仁义,曲鸿感激不尽。不知少侠尊姓大名?” “在下冯阿牛,小小天师,上仙莫要客气。” 冯阿牛接着道:“正面厮杀,我们毫无胜算,唯有智取!首先,我们要确定她们被藏在主峰的何处?” 常武山脉大大小小十几座山峰,成气候的有大妖镇守的是中心的卧虎山、乌金岭、熊岭、白狼峰、金雕涧和蛇岛。妖神宫虽是主峰,实则同狮吼山并立着,被这几座山峰包围在内。而蛇岛是在两座主峰之后,无限水域中孤立的一块小岛,左右毗邻熊岭和乌金岭,中间隔着一片宽广的水域。众人所处小山面对卧虎山,而蛇岛则在最远的那一侧。孟玉堂指着蛇岛道:“这里标注了许多蛇,可是有蛇妖镇守?” “这山中尽是蛇,守着一颗蛇灵果树,据说蛇灵果树千年才结果一次,果实仙妖魔均可食用,食用后可另修为大增。凡人服用后,可锻造仙体。” “走这条路虽有些绕远……” 想着冯阿牛有可能会恼,孟玉堂后面的话停住了。 苏娴则没心没肺道:“玉姐姐有蛇纹护身,将玉姐姐推到最前方,就万事具备了。” 所有人都看向玉如烟,有人不解道:“何为蛇纹护身?” 知情的喝道:“你同蛇皇有何关系?” 苏娴待要解释,被冯阿牛打断道:“玉儿不过是身上带着能防蛇妖攻击的护身法器,莫听苏姑娘胡言。” 冯阿牛开始将排兵布阵说于众人听,最后郑重嘱咐道:“众位切记,无论如何,万不可散开,实在凶险,就当立刻撤回。” 冯阿牛望着那几个法力实在低弱的小仙道:“深入妖域捉妖,妖王未必能容,你们来时或许已经惊动了他,也难免他生了其它的打算,坐山观虎斗。你们几个就留在这山林中,若发现有妖兵出现,即刻斩杀,若不能拦截,立刻发信号。千万隐藏好,若三日后我们还没有出常武山,立刻回仙界。其他人按我之前所述分头行动,现在我们原地休息。” 清岳上仙道:“冯少侠,我们还在等什么?” “等待时机。” 一众人对冯阿牛没来由的信服,见他不欲详说,也没有人再追问。众仙各在洞穴中找寻地方歇息。 天色渐暗,常武山脉上响起数声狼吼,引得其他虎、豹、狮、犀也发出啸鸣。 冯阿牛道:“玉儿,你要时刻跟着我。” “你有佟家三位姐姐要照顾,又要分心照顾苏苏,还有那些仰慕你的小仙女,怕是忙不过来,我还是跟着凤少主的好。” 听她如此说,心里竟无比的甜蜜。冯阿牛拥着她道:“叫佟家妹妹跟着凤少主,我把你拴在腰间,免得你到处乱跑。” “也不知那几个仙子如今怎么样了?” “自保的手段总有的。玉儿,此行人数众多,我无暇太多顾及你,无论发生什么,你只管顾着自己,不要事事为别人着想。” “如今我也没那么弱了,无论怎样,你都莫要因为我乱了分寸。我若要逃跑,天下没人能拦住我。” 冯阿牛低头看着怀中的玉如烟道:“你又怎会晓得每次你从我眼前消失时,我有多慌,多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唤出幻空碟。我给你的雷丹还在吗?” 玉如烟搂主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间,道:“在,我都知道的。” “我们何时成亲?” 玉如烟抓着他的衣服,头埋的更深,轻笑道:“怎的这时提起这个……” “总担心你会跑掉。” 两个人紧紧依偎着,无比的温暖,无比的心安,竟有些不愿意出去面对那一众仙人。 夜半时分,妖神峰传来厮杀之声,显然宫家人直接飞至妖神宫,同敌人开始了正面交锋。冯阿牛道:“虽有些自私,却不能错过这绝佳的时机,各位,按计划分头行动。” 凤鸣带着一队人悄无声息的斩杀数名小妖后,闯进了白狼峰。甫一进树林,就看到一双双碧绿的眼睛。狼群的警惕性极高,无论他们如何小心,还是瞬间惊动了它们。一狼吼叫,群狼回应,一时间狼吼声此起彼伏。凤鸣一路纵火,紧随其后的一小队人马快速冲杀向前。这林中除了狼群,更有虎、豹、兕、罴。这一场好打杀,整个常武山脉的妖怪一分为二,大部分冲向了妖神宫,小部分冲向凤凰真火火光最盛的地方。白狼王的一声嘶吼,预示着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凤鸣小分队开始渐渐有些不支,好在凤凰真火灼烧大片的树林,妖兽原就怕火,更何况是凤凰真火。一时间浓烟四起,不时有小妖被烧,鬼哭狼嚎间,凤鸣等人未同白狼王正面交锋,佯装不敌,原路撤了回去。 于此同时,曲鸿上仙带着凤飞和一支小分队袭击了金雕涧。凤凰真火一出,扑棱棱飞起无数飞禽。火光照耀中,赫然看到一只一人高的金雕立在面前,褐色的羽毛,栗褐色的眸子发着深寒幽光。它身后慢慢又走出另外一只更为高大的金雕,显然是夫妇二人。刚刚飞起的那一群飞禽确是无数体型较小的金雕,其中参杂着苍鹰、号鸟、红隼、秃鹫,山中所有厉害的飞禽都聚集过来,数量之多,防不胜防。那一对金雕夫妇悍勇无敌。凤飞只负责四处放火造势,打斗交给了曲鸿上仙几人,一时间金雕涧也开始火光一片,浓烟滚滚。而清岳上仙带着另外一部分仙人,如法炮制,袭击了卧虎山。 在妖神峰、卧虎山、金雕涧、白狼峰同时遭到攻击之时,冯阿牛带着最精锐的一对人马绕远路,涉水从蛇岛和乌金岭之间穿过,游向狮吼山。水下的怪物比预想中的要多,众人靠近蛇岛之时,便遭到了水蛇和其他水怪的攻击。玉如烟有鲛绡和避水珠,遥遥在前。其他人则没那般幸运,不善水者众多,数人被水蛇和水怪攻击受伤。所幸蛇岛的精锐都被其他几座山峰吸引过去,水下打斗的声音并未引来多少妖兵,这一支队伍又是作战力最强的,很快便解决了水怪,顺利来到狮吼山。冯阿牛同方克戟前后左右,来来回回的查看,确保没有漏掉任何人,确赫然发现玉如烟并不在队列中。他恨不能扔下这许多人,独自去寻玉如烟。苏娴见状道:“阿牛哥,你不能扔下这许多人不管,玉姐姐定是去了蛇岛,她有蛇纹护身不会有事的。” 冯阿牛无比焦躁,望着众人的目光强制镇定下来,带着大家先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处。 狮吼山如今由一头雄狮精镇守,他原本是常武山脉妖神宫中的主人。后败在了文虎手下,被逼退回狮吼山。狮王败战后不免有些意志消沉,惫懒懈怠,见其他几坐山峰刀光火影四起,揣度着定是要去妖神宫救人的,便更加不在意,象征性的遣了一批下属去各峰支援。不想宫家人被打的逃往狮吼山,他不得不披挂上阵迎敌。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冯阿牛等人极为顺利的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洞穴,并设下了结界。 听着外边厮杀之声冲天,方克戟看向冯阿牛,冯阿牛心下不忍,点了十几个人,一路飞往打斗之处。冯阿牛带去的仙人同宫家人里应外合,打开一条缺口,救出了宫家人。众仙四处逃窜,有的人再度被抓,有的直接飞走,只有一部分人跟随着冯阿牛满山迂回逃窜,最后又躲入之前的藏身处。仙人们逃跑,狮王没有穷追不舍,而是直接偃旗息鼓回到洞中继续饮酒作乐。这给了群仙喘息的机会,过了半个时辰,又有几波仙人按着冯阿牛的记号,也找了过来。 冯阿牛询问那些原本该退出常武山脉范围的仙人为何会同宫家人在一起。大家七嘴八舌,到了最后总算听出个始末来。原本曲鸿上仙和清岳上仙所带领的两支小队除却几个领头人,其余都是仙力低微的小仙。冯阿牛一早就没有让他们入山的打算,只让他们分散注意力,好让他带领的精锐小队顺利进入狮吼山。而凤飞、凤鸣、曲鸿、清岳等人稍后再入狮吼山。常武山脉并无结界,凭这些人的本事,单独偷偷潜入狮吼山难度并不大。只是没想到只有凤鸣按计划将那些小仙送走,带着几人按照冯阿牛留下的痕迹,借着山顶众人的打斗,顺利的找到了藏身处。宫家人便是从卧虎山进入的妖神宫,是以卧虎山的大妖都被引入了妖神宫。清岳上仙见卧虎山不过尔尔,并没有冯阿牛吹嘘的那般厉害,兼之他并不知道宫家此行是为寻找震天箭,并非救人。他内心并不赞同力量分而划之,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宫家小辈被困,而置之不理。是以他径直带着大家穿过了卧虎山,来到妖神宫。无独有偶,曲鸿上仙因为担忧那几个丫头贞洁受辱,也是打着打着就不顾死伤,带着大家飞进了妖神宫。而后,同宫家人和清岳上仙那一队人马在妖神宫中相遇,共同杀敌。无奈常武山脉的大妖都聚在了妖神宫,死伤惨重下,众人被逼入了狮吼山。这些被逼入狮吼山的仙人多数被俘,一部分人仍在逃窜。若再出去营救,势必要暴露所有人的行踪,也只能希冀他们被抓,而不是被杀,至少还可以想办法去营救。 外面已经有几丝光亮,打斗声也渐渐归于平静。冯阿牛站起身,孟玉堂立刻拦住他道:“我和凤少主去吧,这里不能没有你?” 冯阿牛看了看孟玉堂,欲言又止。 孟玉堂道:“玉儿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你莫要总是这般慌张。” “我怕她又是一身伤而归。” 凤飞道:“阿牛哥,昨夜打斗时我好像看到玉姐姐了,她似乎逃向了蛇岛。” “看到就是看到,怎么是好像?” “那么多妖如蝗虫般在眼前晃,哪能看的那般真切,我也只是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个人影,手中握着的好像就是寒冰剑。” 方克戟道:“老夫随他二人去探探。” 清岳同曲鸿等人如今已经知晓宫家人的来意,对于误解冯阿牛,没有按计划进行而心有歉意,隧道:“我二人也去探探。” 冯阿牛只得答应,道:“午时若还未寻到,立刻回来。” 冯阿牛看向宫家人道:“诸位若不愿意留下,我们也不强求。” 宫淼受了伤,包扎过后,宫尧客气谢过众人,再度带着宫家人离开。 第22章 )蛇灵果 玉如烟原本就是故意游在最前方,好尽量多的引走水怪,方便后面人顺利通过。她身负敏青送的两件法宝在水底如履平地,顺利游到了狮吼山。等了许久,确不见冯阿牛他们跟上来。就在这时,群仙和宫家人被逼入狮吼山,妖神峰中的大妖也全部飞往狮吼山。玉如烟忍了又忍,当看到凤飞几人也在其中时,再也无法置身事外,立刻飞了过去。可是实在妖精太多了,她根本无法靠近凤飞。好在她事先看了常武山脉所有山势地形图,护着几个小仙四处逃窜,最后再度涉水来到了蛇岛。有了蛇纹护身,省去不少麻烦,依旧少不了要一番厮杀逃窜,最后几人找到了一处藏身之地。 天色大亮,各处都没了打斗的声音,玉如烟嘱咐那些小仙莫要走动,又悄然出去探路。她身上挂满了树叶,在蛇岛中串行,试图潜进狮吼山,寻找冯阿牛留下的痕迹。可蛇岛的蛇实在太多,显了原型躲在落叶中、密林间、溪水里,实在是防不胜防,虽然伤不到她,确是会暴露她的行踪。为了躲避这些无处不在的蛇,她偏离了方向,越来越靠近蛇岛中心。耳听得前方有打斗之声。她立刻找了一个藏身的地方,透过树叶看到一个黑衣女之被数个蛇妖围困。玉如烟以为是侥幸逃脱的仙子,见附近再没有其他妖兵赶来,立刻拔剑相助。蛇兵见到蛇纹护身,轻易不敢上前。两个人在妖群赶来之前,顺利逃走。 李傲霜笑道:“我和妹妹还真是有缘。” “姐姐是来救郁金仙子的吗?” “我同他们并不相熟,只是深感他们可怜。那嘉兰虽讨厌,我却也不能眼看着她被妖魔凌辱。只是莲雾台那些小仙只顾招蜂引蝶,争风吃醋,修为实在太低,我带着他们好不容易靠近了妖神宫,结果被宫家人搅乱了。没想到宫家人会来救花仙,难道宫阑痛改前非了不曾?还是宫前辈要以此举挽回宫家的名誉?” “他们所来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玉如烟掏出些食物来,二人边吃边聊。 “原来是这样,凤妹妹也来了吗?” 玉如烟忍笑道:“来了,凤少主也来了。” 李傲霜并未察觉什么异样,边吃边问道:“妹妹,我有个请求,不知该不该讲?” “姐姐尽管说。” “可否借妹妹的宝剑一观?” 玉如烟将寒冰剑递过去。李傲霜随意舞动几下,好似有霜雪飘落般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 李傲霜爱不释手,满眼羡慕,喃喃道:“我果然没有看错。妹妹这剑从何而来?” “朋友所赠。” “那一定是很在意你的朋友。”李傲霜古怪笑道:“妹妹可知这把剑的来历?” “不知道,姐姐说来听听。” “据传,极北之地有一处神山,寒冰之体,有人用它的精魄做了一把宝剑,名唤冰魄神剑,它神力无比,可诛杀。一千年前这把剑最后一次出现在善乐坊,后又销声匿迹。” “姐姐可知宝剑的主人是谁?” “无人知晓,神兵利器谱上对它的描述也寥寥几句。一千年前出世时,斩杀了一批祸乱人间的极为厉害的妖魔,确没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或许是因为见到他容貌的所有妖魔都死在了他剑下。” 李傲霜抚摸着寒冰剑,心神激荡,好似感受到了它同主人浴血奋战的景象。 “姐姐怎知我这把剑就是那冰魄神剑?” “我玄冰门原也身在冰寒之地,祖宗们也想防着做一把冰魄神剑,屡试无果。巧合下发现了一块玄玉,便用那玄玉做了几把宝剑,倒也算的上是宝物。只是同妹妹的剑实在无法相提并论。” 玉如烟笑道:“他只说无意中得到,搞不好是偷的。我用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神力。” 虽是如此说,玉如烟犹记当日冯阿牛大战朱厌之时,寒冰剑所爆发出的威力。若不是如此神剑,他必也不会让她带在身边。 “不若妹妹同我换一换?”李傲霜狡黠笑道:“想来是定情信物,妹妹舍不得吧?” 玉如烟微笑不语。李傲霜看着玉如烟腰间瑾瑜所刻的五色花道:“妹妹还真是宝物缠身,我开始好奇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我族所在地多有玉石,以玉膏灌溉丹木可得五色花,这瑾瑜恰有五色符彩,我父亲便将它雕刻成五色花,与我姐妹佩戴。原有一支瑾瑜所雕的玉蝶,被我送人了。寒冰剑确是不能让与姐姐,这五色花便送给姐姐吧。” “当真?” “说起来,我同凤少主颇有些交情。”想到凤鸣和凤飞唤过自己母亲,玉如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随即道:“提前送嫂嫂一份厚礼也是应当的。” 李傲霜瞬间羞红了脸。 “我同凤少主婚约未定,妹妹莫胡说。妹妹又是如何同凤少主认识的?” “说来话长,凤少主他们此刻在狮吼山中某处藏着,我本就是要去寻他们的,不如姐姐同我一起?” “我要先找到我弟弟,盗一盗那蛇灵果。” “蛇灵果成熟了?” “难道妹妹也想要?” “若是姐姐先得了,就是姐姐的。若是妹妹先得了,抢不过,你可莫要恼?” “小丫头,你就一个人,口气还挺大,若是妹妹先得了,我必助妹妹。” 就在这时,数个巡逻的妖怪又窜了过来,他们未追上孟玉堂几人,确意外发现了玉如烟二人。进而越来越多的妖怪闻声涌了过来。两个人默契的向着两个方向跑,妖群一分为二。 玉如烟在蛇岛的山林中四处串行,渐渐迷失了方向,眼见着前方手持兵器的蛇兵越来越多,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不知不觉竟然闯进了蛇窝。如今蛇窝之中,正打斗的热闹。也不知李傲霜在不在那边,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飞过去,身后两只手将她拖进了灌木林中。看到孟玉堂、方克戟和凤鸣后,她眉眼弯弯,轻声笑道:“凤少主,我见到傲霜姐姐了。” 孟玉堂低声道:“嘘!” 玉如烟这才仔细看向前,只见众蛇兵严阵以待,把守着一颗参天巨树,树干挺拔,千仞之高,树皮上的鳞片栩栩如生,同蛇鳞一般无二,树冠呈伞状,同树干的高度相比略显过小,叶片则如松针,松针间有数枚果实,只其中一枚红的晶莹发亮。玉如烟腾的站了起来,孟玉堂愣了一下,待要去拉她,她已经飞了出去。无独有偶,另一侧宫家人也冒了出来,同蛇兵纠缠在一起。暗处躲藏的李傲霜也按捺不住,和弟弟李傲坤飞了出来。刚刚那一伙不过是妖域的散兵游,觊觎蛇灵果纠集而来,如今又来了几方势力。一时间蛇灵谷大乱,立刻有蛇兵去禀报蛇王。 玉如烟故意胡乱出招,引出蛇纹护身,一众蛇妖莫敢向前,为数不多的其他妖类都被孟玉堂、凤鸣和方克戟几人拦住。即便如此,还有一些蛇妖胡乱喊着:“莫伤她性命,她有蛇纹护身。” 玉如烟不费吹灰之力来到蛇灵果树前。李傲霜看到凤鸣那一刻动作有些迟滞,而李傲坤命玄冰门的人帮他断后,飞身去抢蛇灵果。宫尧亦是得了父亲命令,若时机允许,最好取一枚蛇灵果,给自己那不争气的三儿子。见玉如烟马上就要拿到蛇灵果了,他立刻也飞了过去。那些妖域之中纠集而来的大妖,立刻也有几个冲杀过来。 玉如烟轻灵的跃上枝头,无数碧绿蛇儿游了过来,确不敢靠近她。而宫尧、李傲坤和其他妖则没那般幸运,碧绿小蛇蛇体太小,躲在松针间极难被发现,毒性却比普通蛇还要恨,几个人吃了不小苦头,不时有惨叫之声,身上被咬之处立刻滚起一排绿色脓包,痛痒无比。 玉如烟纤纤玉手甫一碰到那枚红彤彤的蛇灵果,它便自动落入她手心之中。她暗自惊喜,这蛇灵果未免到手的太过顺利了。果然,还未等她落下,一条蛇骨鞭缠上她的手腕,终于有不惧蛇纹护身的蛇妖现身了。玉如烟仗着宝剑威力,一剑便砍断了对方的蛇鞭,急急后退。身后确再不是畏惧蛇纹护身而不敢上前的蛇兵,而是争抢蛇灵果的宫家人,玄冰门弟子,前来抢蛇灵果的妖域大妖,以及蛇岛的蛇将,不惧蛇纹护身的蛇将。 被断了鞭子的蛇将怒道:“这里是无法无天的常武山,蛇皇的蛇纹护身能耐我何,再有手软者,立刻斩杀。” 虽仍有蛇妖不敢上前的,大部分的蛇妖都随着蛇将振奋向前。蛇灵果在人群里飞来荡去,从每个人手中辗转流过,最后落入凤鸣手中。凤鸣看了看玉如烟,又看了看李傲霜,又将蛇灵果扔给了玉如烟。李傲霜目光有一丝黯淡,全然没注意抽向她的蛇鞭,所幸那一鞭被方克戟挡下了。她立刻收敛心神,继续应战,确再没了争夺蛇灵果的心思。 玉如烟拿着灵果,再度成为围杀的对象,孟玉堂和凤鸣不敢再放她独自杀敌,紧紧跟着她。这边打斗声音太大,清岳、曲鸿等几位上仙也都飞了过来,护在玉如烟前后左右。蛇灵果再次落入玉如烟手中,李傲霜信守之前承诺,命玄冰门人助玉如烟冲出重围。 玉如烟道:“这蛇灵果落地后,半个时辰内必须服用,已经没时间炼制了,玉堂,你忍一忍。” 孟玉堂还未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玉如烟已经将蛇灵果塞入他口中。刹那间好似有一条火龙在身体里咆哮着横冲猛撞而去,全身立时滚烫赤红,四肢凸起蛇鳞样的图案,眼前开始渐渐出现幻觉,进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孟玉堂大声喊道:“玉儿,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玉如烟眼见着蛇王已经率大批蛇兵而来,其后更是其他几座山峰涌来的助兵,立刻喊道:“凤少主,方前辈,傲霜姐姐,快跑呀。” 玉如烟随手扔出半魄铃,这一次半魄铃灵验的不得了,将一众妖兵全部掀翻在地,还自发的撞向蛇王之后,自动飞回玉如烟身侧。几个人快速奔逃。 追兵被半魄铃一击阻拦了几息,又被宫家人、玄冰门和那些大妖分走一部分。几个人废了几番周折后,寻到了那几个小仙的藏身处。等外面再没有任何打斗的声响后,又分成几个小队,先后悄然返回狮吼山。他们回来之时,冯阿牛正要准备去寻他们。 玉如烟头上插着两把宫家的羽箭,身上粘着大片大片的树叶,同凤鸣一同将孟玉堂扶了进来。她样子太过滑稽,苏娴和凤飞大笑不止。冯阿牛一把拉过她,拥进怀里。此起彼伏的女子声音含道:“凤少主……” 凤鸣一时大意,孟玉堂扑通倒在了地上,头磕在石地上,发出铿锵之音,好似巨石相击之音,进而又是刺啦一声响,竟有热气浮现。凤飞立刻去查看孟玉堂,忍不住埋怨冯阿牛莽撞。 玉如烟温顺的头靠在他怀里,立刻又抬起头,高兴道:“我偷到蛇灵果了。” 冯阿牛拔去她头上的箭,摘下她身上的树叶,理了理她的乱发,笑道:“还不快拿给我吃?” “在玉堂体内,不知道他能不能抗的过去。” “有你之前给他吃的那些灵药,应该死不了。” 李傲霜打量着冯阿牛道:“妹妹拼命抢来蛇灵果,确原来不是给自己的情郎?” 玉如烟歪头道:“姐姐抢蛇灵果是要给谁?” 李傲霜一时语塞,道:“只怕有人并不领情。” 凤鸣听出了不同的意味,道:“李姑娘,适才因为玉儿当先摘了蛇灵果……” 听到他唤玉如烟玉儿,李傲霜的神情再次由喜转忧,甚至有些气恼。 李傲坤洞若观火,替姐姐解围道:“凤少主无需多言,我和姐姐是来救那几个仙子的,蛇灵果不过是顺手为之。这位少侠凡体,比我更需要它。” 玉如烟走过去,略带歉意,轻声道:“凤少主,我,没有想到要把蛇灵果给你……” “给玉堂是最好的。” 凤飞叫道:“玉姐姐,你快来看看玉堂哥哥。” 玉如烟摆弄了孟玉堂半天,又喂了一粒药下去,道:“蛇灵果果皮有毒,刚才来不及处理,熬过今夜,玉堂就能突破修为禁锢,提前应劫,锻造仙体。” “熬不过去是不是就一命呜呼了?还要应劫?玉姐姐,你是不是太欠考虑了?” 玉如烟傲娇道:“凤儿,你要相信我的医术。我虽照贺明差一点点,也只是因为他活的比我久……” 凤飞白了她一眼,焦急的看向孟玉堂。 “那现在要怎么办?” “等。” 凤鸣道:“李少主,李姑娘,我们除却要救那几位仙子,顺便还要向文虎讨要一物,你们是否要一同行动?” 李傲坤看了看姐姐,见她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遂道:“志同道合,自然要的。” 冯阿牛道:“这里怕是藏不了多久了,待玉堂醒后,我们去会一会狮王。” 玉如烟将乾坤袋中所有的药草都倒了出来,这是她这些日子在凌云城外的大山以、长白神山和密山中采的灵草,还有几味是刚刚在蛇岛采的,再不炼制怕是就要没了药效了。 苏娴道:“玉姐姐,你还真是心心念念要做个神医。” “玉堂还要几个时辰才能醒来,这些药草不能久放,我先炼制些丹药出来。” 见她一脸天真和无比的认真,冯阿牛笑着走过来帮忙,有几个小仙也主动过来打下手。不多时,洞穴里飘起药草的清香味。待丹药炼制好后,玉如烟布施般给每个人发了一枚吊命的丹丸。 冯阿牛揉了揉她的头,真希望她自己吞下了蛇灵果,以后也能少担些心。 静寂了没多久,远处又传来了打斗声。 方克戟道:“怕是宫家那几个小子又暴露了。” 冯阿牛道:“克戟上仙若要去帮忙,我也不拦着,只是为了这些人的安危着想,这地方不能暴露。” 方克戟心知,即便再救一次宫家的人,他们还是不会一同行动。而靠他们几个人的心智,很可能立刻又暴露。 几位不明就里的上仙道:“宫家虽是来找回神箭,我等却也不能看着小辈遭难,我们愿意随克戟大仙去救人。” 凤鸣看向冯阿牛道:“或许宫掌门念在我们多次相救的份上,会宽容一二。” 即便知道宫琪瑞不会因此就放过佟家人,确也还是不能坐视不理他们被杀或被抓。 冯阿牛无奈道:“也罢,还是我随你们走一趟,凤少主,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有变数,便去乌金岭汇合。” 一个时辰后,冯阿牛几人带回了宫淼、宫阑和宫家的几个弟子,其余的都下落不明。若不是狮王懈怠,凭他们几次三番折腾,这地方早也不能藏身了,如今也只是等孟玉堂尽快苏醒过来,便立刻离开。 孟玉堂一时冷,一时热,阿花也无法再藏在它元神之中,蹲在一边,冲着一身蛇皮的孟玉堂不住的低吼。 凤飞道:“玉姐姐,玉堂哥哥会不会妖变呀?” “叫它蛇灵果,一来它长在群蛇聚集的地方,还因为它的皮像蛇鳞而已。长期与蛇共居,多少会沾染些许妖气,我刚刚已经给玉堂服食过化妖丸,必不会妖变。等他醒来后,再勤加修炼,很快就可以打得过凤少主了。” 凤鸣看了一眼玉如烟,凤飞嗔怒道:“打得过我哥哥算什么,我还以为可以打得过我老祖呢。” 冯阿牛道:“凤儿,玉堂又不是你的夫婿,你这般焦急做什么?这蛇灵果可是个好东西,即便不能让他立刻应劫飞仙,却也可增加寿数,不然玉堂先你撒手而去,你不是要哭死?” 凤飞弄了个大红脸,躲到李傲霜身后道:“李姐姐,你看看,我和哥哥这一路就是跟着这几个不靠谱的人同行。” 李傲霜时不时的瞄几眼凤鸣,笑道:“宫尧此刻怕还在同蛇兵纠缠,凤妹妹确变了心,当真可怜。” “傲霜姐姐,你怎么也这样?” 凤飞乖乖的躲到了凤鸣身后,只有自己这个木头哥哥不会取笑他。 孟玉堂褪了三层皮后,悠悠醒转,周身依旧闪着淡淡的红晕,双眸比星子还要璀璨。说不出哪里不同,确感觉他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 玉如烟把着他的脉道:“尚有果核未完全消耗掉,无妨,玉堂,快运功,看看你是不是突破了境界?” “玉儿,我是不是妖变了,为何我觉得我眼周有风流动,耳边各种异响。” 冯阿牛道:“傻瓜,这说明你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了。” 孟玉堂依言静坐运功,才觉出自己体内有一股雄厚无比的力量,丹田之处好似有个小火轮,不断向周身输送热气,之前始终无法突破的境界竟然跃了过去。尚不习惯看的这么清楚,听得那么清晰,孟玉堂眼珠乱转,好似傻了般,嘴里确道:“难得有好东西,玉儿先想着留给我,没给这个家伙。” “玉堂当真没良心,赶快将蛇灵果果核吐出来。” 孟玉堂吐着舌头,摇晃着脑袋,嘴里喊着:“不还,不还,就不还。” 阿花又开始冲着他汪汪的叫。 凤飞皱眉道:“阿牛哥,玉堂哥哥是不是傻了?” 冯阿牛小声道:“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可以改。” 凤飞一跺脚,又走了。苏娴见她们其乐融融,心里又添悲凉。这几日一直同元术等人在一起,也不见冯阿牛像以往那般分心照顾他,心里五味杂陈。连元术问她话,也没听见。 孟玉堂又调息一阵之后,总算适应了身体的变化。他依次谢过众人后,几个人开始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第23章 )九天雷劫 玉如烟无意中抢夺蛇灵果之举,倒也起了些迷惑作用。众妖只以为是一群抢夺蛇灵果的乌合之众。除却痛心疾首的蛇王,其他几个山大王并不甚在意,依旧聚在一起饮酒作乐,只可惜抢来的几个仙子都太过刚烈。莲雾台的女仙自有自保的手段,只要妖怪靠近,她们便显出本体,自我封印。如何美丽,也只不过是一朵花,又如何能得手。众妖献计,各种方法都试过了,除了让娇美的女仙万般憔悴,依旧没能得偿所愿。几个大王夜夜兴致而来,又悻悻离去,不免都有了几分怒气。 有妖兵道:“禀妖神,狮吼山来人了,说是有几个小妖会些巫蛊之术,可以让那几个美娇娘服帖就范。” 妖神道:“谁带来的?” “狮吼山那位。” “哼,亏他有这心思,带上来吧。” 狮王带着十几个大妖走了进来。 妖神立时显出妖身,确是一只背生双翼的白色花纹虎。它抖了抖身体,道:“你可是还不服?” 狮王道:“败在妖神手下,本座心服口服。妖神对我无需如此防备,你我也算得同道中人。我没有妖神入仙界虏人的胆识,惭愧,未能一同前往,却也想瞻仰瞻仰仙界的花仙的容颜。听闻那几个美娇娘不顺从,我特来献计,届时也希望妖神能允许我也一亲芳泽。” 文虎又化作人形,身材壮硕,圆脸,浓眉深目,双眸精光四色,一脸的悍然无畏,硬是将一旁的虎王比成了小猫。 “昨夜大战,你狮吼山先时倒是安静。” “我狮吼山既无蛇灵果,也无熊掌,也无神翼,更没有美娇娘,自然不会有人惦记。不过,那些逃窜的人我们抓到了不少,都关在了狮吼山中。” 文虎神色缓和少许。他虽不甚了解狮王,其他几个山主确是知道的,这狮王也是个极为好色的妖。 蛇王道:“想着那几个美娇娘,酥的本王连蛇灵果都顾不得了。” 众妖大笑,唯独金雕王不动声色。他出了名的惧内,今日不过是来禀告昨夜入侵的情况,再偷偷看看那几个绝色的美人,过过眼福而已。 熊王道:“可惜,妖神只撸回来五个小娘子,怕是没狮王的份儿了。” 狮王一脸色相,全无往日为神时的威风,有几份谄媚的笑道:“金雕兄……” 金雕王起身道:“禀妖神,属下先行告退。” 金雕王刚离开,乌金王挺着浑圆的肚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狮王见谅,你可能要轮到明夜了。” “乌金兄误会了,我实在是来襄助各位的。” 凤鸣躬身道:“大王,时辰快到了,属下可以开始了吗?” 熊王有些微醺,笑道:“我看这几个小娘子就不错,不如先快活快活再说。” 凤鸣几个人施了焚经阁秘术,如今一身妖气,看不出一丝破绽。熊王一把扯下苏娴的面纱,多少有些失望,同自己的嘉兰简直不能相提并论。他又扯下了宫淼的面纱,吓了自己一跳,大手一挥道:“快去,快去。” 蛇王道:“去那么多人做什么,你们两个留下,倒酒。” 走在最后的苏娴和冯阿牛被留了下来。凤鸣带着孟玉堂、李傲霜、宫淼、凤飞和玉如烟,随着几个小妖去往关着花仙的洞穴。凤鸣以施法之时不能受影响为由,让几个小妖在外等候。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后,几个花仙以为那几个丑陋的妖怪又来了,慌张之下扭动身体,惊叫连连,随时准备变会真身。如今几个人惧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伤。凤鸣一露面,花仙们惊见凤鸣,知道救星来了,立时停止了尖叫。而门外的小妖听到里边瞬时安静了下来,心道这几个人倒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玉如烟四人立刻去解几位仙子的绳索。孟玉堂一边解开郁金的捆仙锁,一边道:“各位仙子赶快换上衣服,随凤少主离开,路上千万莫要出声。我们有两个人被拦在外,恐怕要委屈郁金仙子同在下缓一缓衣衫。” 凤鸣背过身去敲敲打打,发出各种响动,假装在施法。玉如烟四人同四个仙子先行换了衣服。孟玉堂站到凤鸣身前,快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甩给了郁金。凤鸣看着赤身裸体的孟玉堂,多少有点嫌弃,又没办法。早知道该多备些衣服,只是实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细节。孟玉堂也是万分无奈。郁金仙子换上孟玉堂的衣服后,背对着凤鸣,将衣服递给孟玉堂道:“多谢孟公子搭救。” 凤飞多少有些吃味,道:“快点出去,不要磨磨蹭蹭的。” 孟玉堂换上郁金的衣服后,凤鸣立刻带着几个仙子走了出去。 门外小妖道:“怎么样?” 凤鸣道:“可以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 另一个小妖催促道:“你能看出什么?赶紧交差,大王们去抱美娇娘,咱们也好来几把。” “小心你妖元也输掉。” 那小妖又要说什么,前厅又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几个人来到前厅,冯阿牛把最后几瓶好酒都献了出来,尤其李记那瓶蒲陶酒,让人意犹未尽,连有任务在身的狮王都有些忘乎所以。一屋子妖都开始飘飘然,胡言乱语起来。 凤鸣恭谨道:“愿诸位大王今夜可成好事。” 几个妖都喝的有点站立不稳,文虎道:“去,将几个娘子送往各洞去。” 文虎居在妖神宫中,其他几位大王在妖神峰皆有临时的洞府。各自急匆匆的赶回自己的洞府,准备洞房花烛。其他护法大妖同狮王仍在大厅继续饮酒作乐。 文虎醉眼看向玉如烟,瞬间就呆住了。 “小妖们虽犯了错,确正和我意,仙子竟比那郁金美上万分。” 玉如烟也是呆了一下,她原本应该在蛇王洞中,这样即便暴露,有着蛇纹护身震慑一二,她也容易逃生,如今竟被错送入文虎的洞中。她毫不迟疑,挥手洒出迷药。文虎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脸,就摔倒在地。这是玉如烟匆匆调制的迷药,并不能拖太久。她立刻在他身上翻了又翻,又在屋子里四处翻找,始终没找到神箭的踪影。冯阿牛曾叮嘱孟玉堂,若不能在一刻钟内找到神箭,立刻离开。可玉如烟不肯错失良机,又是一番搜寻,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既不在此,必然是在洞穴中的其他地方。门外不过一干小妖,大厅中的那些千妖已经喝的烂醉如泥,此时是最好的找寻神箭的时机。她立刻就要走出门去。这时倒地的文虎确提前醒了,摇晃着站了起来。万年冠妖,玉如烟的迷药能迷倒他一刻已是不易。他一把抱住玉如烟道:“美人,你在找什么?” 玉如烟想要再放出迷药,手腕已被文虎死死抓住,光是挣脱他的蛮力钳制亦是不可能,更何况脱身,除非她故技重施,唤出幻空碟。文虎将她扔到了床上,欺身压了下来。玉如烟情急道:“你可忘了那个要同你比翼双飞之人?” 文虎一愣,玉如烟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是谁?” “雪羽姐姐还在等你,你确在这里做起了妖神。” 文虎有一丝慌乱,四顾无人,亦无风,道:“吓唬本座,不论你是谁,今夜都甭想逃出去。” 二人立刻大战起来,打斗之声整个洞府的人都听得到。不过这几日洞房日日如此,小妖们也未当回事。 珠帘被打开,紧接着红盖头被瞬间扯下。孟玉堂双颊泛红霞,双目空洞,牙关紧闭。等他反应过来时,蛇王噘着嘴已经亲了上来。孟玉堂忍不住一阵恶心,第一反应竟然是推开了蛇王,而没有撒出迷药。 蛇王摇晃着又站起身道:“仙子容貌怎么变了?” 孟玉堂呆愣愣的看向蛇王,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穿着郁金的衣服,应该是在文虎的房间,确为何来到了蛇王的洞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后,蛇王道:“却也是好看的。” 蛇王噘嘴又要亲过来。孟玉堂正准备用手中的迷药捂他的嘴,蛇王忽然又道:“仙子怎么这么红,为何你身上会有蛇灵果的清香,可是哪个小妖贪图你的美色,偷了蛇灵果给你?” 孟玉堂丹田内的火球又开始上蹿下跳,浑身滚烫如焚,无比兴奋,又无比躁动,双目闪着异样的光芒。蛇王边说边摇晃,越说越激动,直接过来要扒孟玉堂的衣服。孟玉堂直觉受到奇耻大辱,竟直接扔了迷药,挥剑砍了过去。他满心想着的都是立刻去寻玉如烟。在蛇灵果的作用下,他霸道无比,直接将烂醉的蛇王砍翻在地。 凤飞、宫淼同李傲霜穿着护卫的衣服,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走了过来。看着李傲霜手中的两个熊掌,众人忍不住点头表示赞许,果然是凰王钦点的儿媳,同凰王一般的霸气。忽听得鬼哭狼嚎声中一个火球一样火红的人影一闪而过,直奔妖神洞。身后的蛇王衣衫褴褛,脸上的伤口皮肉外翻,口中大喊着:“仙子,我不要蛇灵果了,你莫跑。” 巡逻的妖兵们都在笑,没人去拦蛇王追自己的小娇娘。躲在暗处的冯阿牛看了眼凤鸣,心知出了差错。凤鸣原地待命,冯阿牛直奔妖神洞而去。 玉如烟已被文虎逼到了角落,却一时怎么也无法唤出幻空碟。就在这时,孟玉堂猛地踢开门,一剑刺中欲行不轨的文虎。玉如烟脱困后就要逃走。确见孟玉堂又扑向了文虎,战兴大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时,蛇王也冲了进来,看到玉如烟容貌后,立刻道:“妖神因何换了我的美娇娘?” 玉如烟又撒了把迷药,蛇王终于昏死过去。而这一边,孟玉堂同文虎已经大战了数十回合。 洞外的妖兵先时见蛇王追着女子跑进去,未敢阻拦,此刻确拦住了随后赶来的冯阿牛。 冯阿牛道:“想是之前巫蛊之术未奏效,待我去助一助大王。” 小妖们道:“四人大战想来也很是销魂,你莫要去打扰大王。” “我还是去看看得好,大王们自然怜香惜玉,那几个小娇娘可不会手下留情,看到蛇王脸上的伤口了吗?诸位莫要拦我,若什么闪失,便是小命不保。” 冯阿牛身上带着狮王赐的令牌,小妖们也不敢硬拦着。冯阿牛进来时,孟玉堂正像个有用不完力气的莽夫一般狠命一拳拳砸向文虎。迷药虽未将文虎迷晕太久,到底还是有了影响,加之醉酒,他整个人神志不清,面对女装的孟玉堂竟有些不忍辣手摧花。冯阿牛飞身而来,四个人混乱开来。别无良计,冯阿牛将自己身上的迷药悉数用到了文虎身上。为防止他一会又醒来,冯阿牛又上了蛛网。孟玉堂吼叫着还要冲出去杀了大厅中的众妖,直接被冯阿牛打晕过去。冯阿牛三两下扒光了孟玉堂的衣服,玉如烟急忙转过身去,嗔怒道:“你,你……” “玉儿,对不起,没时间了。” 冯阿牛又脱了蛇王的衣服胡乱的套在孟玉堂身上。又将蛇王和文虎放到床上并,放下了帘子。 冯阿牛和玉如烟扶着孟玉堂走了出来。 冯阿牛道:“蛇王喝太多了,我们这就送他回去。妖神说了,叫你们不要进去打扰。” 三个人慌不择路的就要逃,这几个妖兵多少觉出些异样,想要追上来再问问。大厅中那几个妖神护法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狮王走了过来,身后的护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守门的几个妖兵斩杀,拖了出去。狮王看向冯阿牛三人,又看了看暗中埋伏的凤鸣等人,脑中无数念头闪过。 冯阿牛一语戳破他道:“他就在里边。迷药控制不了他太久,蛛网对他来说也不过如普通的绳网。你也未必能拖我们多久,狮王想要如何选择?” 闻听此言,狮王立下决心,转身离开。对他来说,长久安稳的在这里称王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神器,他并不感兴趣。美人,山中本也不少。杀了这些仙人只能招来仙界的围杀。 冯阿牛带着众人回到狮吼山,曲鸿仙子和清岳上仙带着一对人马在狮王的帮助下,已经将被俘的仙人都救了回来。冯阿牛查看了一番道:“为何不见宫阑和宫淼?” 洞外传来响动,回身望去之时,宫家三兄弟带着数人已将洞口封住了。原来宫尧带走的那部分人并没有死,也没有被抓,而是全部隐藏了下来。 宫尧站在洞外道:“交出神箭,我便放你们走。” 凤飞怒道:“然后你们要杀了佟家所有人吗?” 佟木芝道:“宫家尽是些毫无廉耻之人,我们救了你妹妹和弟弟,你们确暗中埋伏于此。” 宫尧和宫崎并不擅口战,也不还口,他们只是奉父之命,无论如何都要抢回震天箭。 方克戟和清岳上仙走上前来道:“宫少主是要射杀我等吗?” 宫尧道:“晚辈不敢,几位前辈自可离开。只是这几人化名混进我宫家,图谋不轨。震天箭被盗,同他们脱不了干系。” 玉如烟道:“我们并没有找到神箭。” 宫淼低声对宫尧道:“大哥,他们三人在妖神宫待了许久,文虎定然被迷晕了……” 冯阿牛道:“宫少主,我们的恩怨何不等离开此地再说?若文虎和那几位山大王都醒了,怕是不好脱身了。” 宫阑喊道:“大哥,何必同他们费口舌,射杀了他们,我们再去杀了那几个大王,不愁找不到神箭。” 佟木洛道:“冯大哥,我们人多,冲出去也不怕。” 那几个山大王虽被迷倒了,洞中大妖醉倒,而这满山的妖怪却还是清醒的,若大洞干戈,势必引来群妖围攻。一众仙人看向曲鸿仙子和清岳上仙,两位上仙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曲鸿上仙道:“虽不知各位恩怨,可否先离开这危险之地?” 清岳上仙也道:“宫少主,玉姑娘既然说没有拿到神箭,那必是没拿到,老夫信她。” 其他上仙也道:“宫少主,不如先离开妖域,我们再拷问这几人,定会给松果山一个交代,如何?” 宫尧道:“父命难为,各位尽可走出来,宫尧绝不为难。只是神箭乃我宫家之物,必须奉还。” 凤飞道:“宫尧,你是不是练箭练傻了,你觉得我丹穴山会助着外人盗你们的神箭吗?” 宫尧不敢去看凤飞,心知神箭丢失同冯阿牛几人无关,他们不过是想借神箭神弓一用。可若此刻放了冯阿牛几人,待离开了妖域,定然要不回神箭。届时真想大白于天下,宫、佟两家失职,致使朱厌被放,飞虎逃脱。宫家不思补救,不助着佟家人封印朱厌,确夜袭松裔山,强要神弓、神箭。此番又不思救仙界仙子,确筹谋算计,坐收渔翁之利。前有宫阑绯闻,后又霸抢神器,宫家必将声名狼藉。到时,群仙游说,佟瑞麟翻脸,父亲说不得要放了佟家人,并归还神弓,那这一场筹谋便打了水漂。只有得了神箭,立下生死契,另他们三缄其口,才能保住宫家的名声,并占据神弓、神箭。 宫崎没有哥哥的脑子活泛,也道:“大哥,莫若先离开此地。” 宫尧一摆手,宫崎不在说话。 “诸位仙人尽可离开,凤少主和凤妹妹也可以走出来,宫家绝不阻拦。” 凤飞道:“此事,我丹穴山管定了。” 有一些小仙试探着走了出去,见宫家人没有为难,其他的小仙也陆续出了山洞。李傲坤看了看双方情况,硬生生将姐姐拖出了山洞。元术将苏娴也拉了出去。一时间洞里只剩了冯阿牛、玉如烟、孟玉堂、凤家兄妹、佟家兄妹、郁金仙子、火姜仙子和方克戟几人。 妖神宫方向传来了打斗之声,冯阿牛望着元术道:“趁那边尚未有结果,元术,尽快带大家离开。” 这几日的厮杀惨状历历在目,元术越发明白,一旦开打,这些小仙只是垫脚石,在于不在,解决不了宫家和冯阿牛他们的恩怨,也抵挡不了常武山脉大妖的围杀。他立驾驭飞行法宝,带着那数十个伤残过半的小仙飞离常武山脉。李傲霜自然不肯走,李傲坤不得不也留下来。苏娴坚持没有离开,跟在李家兄妹身后。 清岳和曲鸿上仙为首的仙人依旧留在洞外,试图再劝说宫尧。谁也没留意,昏迷中的孟玉堂一跃而起,但见红光一闪,他冲出了山洞,劈天盖地的箭矢大半被他击落。剩余的被莲雾台一众花仙的花朵击落。冯阿牛等人趁机也飞了出来。宫家人立刻摆开剑阵,将几人围在当中。 宫尧再次道:“还请各位仙人离开,我宫家只为了讨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贤侄何必如此固执,待离开此地,我们一同前往松果山,是非曲直自有分晓。” 一声振聋发聩的虎啸过后,一只雄狮的尸体砸落在地。除却断掌而死的熊王,其他迷晕和醉酒的大妖此刻都站在了文虎身后,一同现身的还有怒火中烧的熊王夫人,一只肥壮的白熊。 “既然不舍的走,就都留下吧。”文虎笑望向玉如烟,继续道:“我的美人儿,刀剑无眼,快过来。” 其他几个大王除却惊艳于玉如烟的美貌外,目光在那几个仙子,甚至曲鸿仙子身上也流连忘返,口出各种污言秽语。 曲鸿仙子率先发难,宫尧也再顾不得围困冯阿牛等人。一时间群仙和众妖打成了一锅粥。越来越多的妖精涌向狮吼山,金雕王带着金雕涧的飞禽飞来之时,正可谓上天入地无门。白熊夫人、虎王、乌金王、白狼王、蛇王又哪有一个是好惹的。法力弱的一些仙人在大战甫一开始便受了重伤,妖怪们也不再想着抓活的,各展神通,不多时又有无数仙人陨落。 面对如此多的妖怪,宫家的剑阵根本发挥不了作用。金雕王巨翅扫起一阵狂风,漫天箭矢尽数偏了方向。唯独宫尧的神弓所发之箭百发百中,不受妖风影响,确奈何只有宫尧一人,又射杀得了多少妖怪?他一人又如何护得了三个弟妹?金雕王一脚踩住了宫阑,巨喙叼向他。嘉兰仙子舞出漫天飞花袭向金雕的眼睛。金雕王看着貌美如花的嘉兰仙子,多少手下留情,只是用巨翅将她扫翻在地。宫阑趁机逃走,捡回了一条命。金雕夫人目光凶狠的扫了一眼夫婿,立刻飞到二人身前,宫家其余人都被妖怪纠缠住,没有人能脱身去救宫阑。万分危急之时,宫阑一把将嘉兰拉在身前,金雕夫人的巨爪刺穿了她的身体,瞬间将其心绞碎。虽没想过他会娶自己,这么多年总也有些露水情意吧,嘉兰仙子不可思议的看向宫阑,顷刻间化作漫天飞花,烟消云散,徒留一支花茎落在了地上。宫阑看着在怀中消失的嘉兰,怔愣片刻,四处看去,并无人注意到他的举动。他立刻飞回大哥身旁。金雕夫人看了看一脸惋惜之色的夫婿,竟没有再去为难宫阑。 文虎从始至终时刻粘着玉如烟,冯阿牛、孟玉堂同方克戟合四人之力,也不过是勉励将他拖住。即便他手下留情,玉如烟还是受了伤。 孟玉堂身体又开始发烫,眼神闪耀着异样狂热的光芒,振臂高呼道:“谁敢伤我玉儿?”。 紧接着,他身上的衣服爆裂开来,裸露着身子扑向文虎。凤飞十分担忧,正要飞过去,立刻被凤鸣拉回来,一道闪电恰在她面前炸裂开来。一时间乌云盖顶,九天雷动,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文虎圆整双目,他已是万年冠妖,难道抓几个美人就能引来天谴吗? 正在他狐疑之际,轰轰隆声响不断,数道闪电落下,紧接着狂风暴雨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孟玉堂所过之处,倒霉的妖怪不是被劈死,就是被风带走。文虎不过呆愣片刻,竟被孟玉堂一拳击飞,撞向妖神峰,生生将峰顶撞碎。最凶猛的白熊也被他一脚踢飞,挂在竹林之上。 奔雷云谲,第一道天雷终于劈了下来,一时间亮如白昼。但见孟玉堂手举一个大妖,扬天大叫。那大妖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冯阿牛大叫道:“玉堂,去追文虎。” 天雷浩劫,即便妖力如文虎也不敢公然于天做对,如丧家犬般被孟玉堂追的四处飞。那雷电来势熊熊,又迅疾无比。企图阻拦孟玉堂的那些护法大妖都无辜的被天雷击中。 此前还潮水般不断涌来的妖怪们都楞在原地,没想到还未到千妖,就提前体验到了天劫的威力,一个个体如筛糠,不敢再靠近,更有无数妖兽四散逃出常武山。当第七道惊雷劈下之后,冯阿牛大声道:“所有人退入山洞。凤少主,交给你了。” 这时满山的妖怪都怕死了,并没有太多妖赶去阻拦,凤鸣引着众仙人入洞。 冯阿牛和方克戟来到孟玉堂面前。他犹自啊啊叫着又追上了文虎,用整个身体抱住了文虎,死不放手。文虎顿时觉得好似有个烙铁贴到了自己身上,一身虎毛都焦了,黑黢黢一片,白虎成了黑虎。他猛然显出虎形,翅膀将孟玉堂弹走之际,第八道天雷刚刚好打在了他翅膀之上。文虎一声痛苦的虎啸,滚落在地,忍着剧痛立刻飞向远处,生怕孟玉堂再来纠缠。 看着依旧要飞扑向文虎的孟玉堂,冯阿牛不得已,再度将他击晕。他和方克戟赶在最后一道天雷降临之前飞入了山洞。冯阿牛顷刻间祭出半魄铃堵住了洞口,玉如烟学着他,也将半魄铃甩出去,那铃铛自动没入冯阿牛的铃铛内。琥珀铃铛昏黄的幽光中闪着绿晕,如同依依相偎的恋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后一道天雷击在了半魄铃身上,一时间光芒大盛,叮铃铃之声不绝于耳,两个铃儿向相反的方向快速旋转着,惊雷穿透第一层半魄铃后,在两层铃儿间荡来荡去,发出乱石碎玉的巨响,整个山洞为止震颤不已,无数碎石尘土砸落下来。耀眼的白光终是穿破了半魄铃,击向孟玉堂。被半魄铃消减了威力的天雷被孟玉堂身前的诸仙联合挡下。犹是如此,群仙还是尽皆受了伤,跌落一地。 山洞里瞬间归于平静,只是两枚铃儿依旧相依偎着,发出一声声有规律又清脆悦耳的声音,灰头土脸的众仙竟觉得眼前景象是那般美好。 第24章 )脱离虎口 没人看到那最厉害的一道天雷击在铃铛之上时,冯阿牛的手触在了铃璧之上。玉如烟确是看的清清楚楚,第一时间喂了他一粒药。他趁机又亲了亲她的手指,换来她嗔怪的一个白眼。玉如烟又仔仔细细摆弄他身体半天,确定他没有严重的反噬,才放心下来。 冯阿牛附耳轻声道:“当众这样亲昵,怕是不太好吧。” 玉如烟轻捶了他一下,转身去看其他人。 曲鸿上仙望着那犹在转动、竟是瑟瑟和鸣的铃铛,叹道:“竟是昌旭天尊送给自己爱妻的半魄铃!” 她因受了重伤,说话声音很轻,也只有几个莲雾台的仙人听到了她的话,确是不解其意。山洞内不时传来啜泣之声,许多人还未从死去同伴的悲痛和震惊中缓过神来。苏娴看着刚刚还有气,如今已经尸身凉了的小仙,瞪视宫家人道:“若不是你们,我们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这些小仙也不会惨死。” 宫淼道:“若玉姑娘不这么心善,迷晕后直接杀了文虎,又怎会有如今的惨状。” 玉如烟不免心下内疚,不发一言。她此刻要忙着给一山洞的人疗伤,好在之前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枚吊命的丹药,如今都派上了用场。 凤飞难得同苏娴同仇敌忾,道:“如何?文虎死了,你们就不会将我们困在洞中吗?你们就有把握打败其他的妖怪吗?” 凤鸣简言道:“若当时杀了文虎,狮王必然反戈,杀了我们。” 凤飞道:“蠢货,听懂了吗?” 宫阑道:“是你们盗箭在先,阴谋诡计在后,有何面目在这里指责我宫家?” 宫尧道:“宫阑,不要说了。” 苏娴道:“哼,为了保护你们,松果山的长辈都死了,你们兄妹几人活着不觉得有亏吗?” “苏娴,如果没有凤家兄妹,你怕也早死了,还有脸笑话我们兄弟。” 凤飞道:“苏苏虽然弱了些,却也不会做那些卑鄙没脸的勾当。都说了我们没找到震天箭,你们竟然不依不饶,宫家上下皆是厚颜无耻,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宫琪瑞更是不配做一门之长。” “你敢辱骂我父亲……” 火姜走到凤飞身旁道:“我以为宫三公子终于有了人性,为了郁金或是嘉兰,肯来救我们,没想到是为了盗箭和蛇灵果,真是我高看了你。” 曲鸿上仙忽然道:“嘉兰呢,为何不见嘉兰?” 除却曲鸿上仙,莲雾台没几个人喜欢嘉兰,是以没人发现她不在。宫阑心虚的立刻闭嘴,没有还击。 凤飞道:“嘉兰仙子被宫三公子拉去当肉盾,已经香消玉殒了。” 众仙哗然,一同看行宫阑,连宫尧兄妹也看向他。 宫阑低着头,咬牙道:“我没有,你们莫要听凤飞胡说,是嘉兰要去救我,被,被那金雕的利爪所杀。” 苏娴道:“就是你,嘉兰仙子救了你一命,你竟用她的身体挡了金雕夫人的利爪。” 莲雾台众仙立时群起而攻之,宫尧和宫崎挡在弟弟身前,确也觉得颜面无光,只能言辞恳切求各位仙人放过他弟弟。方克戟等几个上仙拉住了莲雾台的人,宫尧带着弟弟和几个弟子走进山洞更深处。 清岳上仙对冯阿牛道:“是我等糊涂,先时坚决些,拿住宫家的小辈,也不至于困身此处。” “诸位,我们总算相识一场,同生共死过一回。各位的大意我们也见识过了,断不会去偷神箭。如今总该说了吧,到底你们和宫家是何恩怨啊?” 冯阿牛道:“此事牵涉事广,恕我等暂时还不能说。” 神箭不在手,又攻坚宫家名声,说不好宫琪瑞就会直接杀了佟家人。冯阿牛只好闭口不言。 孟玉堂终于醒了过来,大声道:“除妖降魔,我辈不遗余力。” 他腾的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冯阿牛一把抱住他,无奈笑道:“玉堂是个有福气之人,天雷竟也有人帮着接。” 之前他身上盖满灰尘和石块,众人一时倒也忘了他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如今见他衣不蔽体,郁金仙子立刻低下头,目不斜视,同其他人讨了件衣服,递于孟玉堂道:“孟公子还是先穿上衣服吧,以免着凉。” 凤飞阴阳怪气道:“着凉未必,倒是招风。” 李傲霜笑道:“孟公子身形健硕,凤飞好福气。” 李傲坤看了看不远处,玉如烟正在替凤鸣包扎手臂。他忍不住也打趣自己的姐姐道:“凤少主身形不遑多让,姐姐也好福气。” 李傲霜回手给了自己弟弟一拳,一众仙人,连带着几个老仙也笑了起来,气氛立时比先前轻松了许多。 孟玉堂这时总算恢复了神志,听了众人的话,弄个大红脸,立刻手忙脚乱的穿上了郁金仙子递过来的衣服,拉着冯阿牛来到一个角落,询问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么。冯阿牛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套,他半信半疑,回到人群中时,看着尤在嗤笑的那几个花仙,一时尴尬的用拳头直锤洞壁。 宫崎木讷的走过来,站在玉如烟身后道:“玉姑娘……我……对不起……” 玉如烟回头看着他道:“二公子除了听父亲,听哥哥的话,全无自己的想法吗?” 玉如烟恼怒他们射杀了长右父子,更甚于他们此前围堵山洞,逼迫他们交出神箭。宫崎一时语塞,本是准备求玉如烟帮他去看看宫家受伤严重的那几个弟子,如今被玉如烟如此说白,立刻羞愧不已,转身就走。 凤鸣道:“玉姑娘,去看看吧。” 玉如烟笑道:“李姐姐在,凤少主怎么不唤我玉儿了?难道是怕李姐姐误会?不过,我觉得在齐白城时,你对我的称呼更好些。” 凤鸣抬眸看向玉如烟,眼中隐隐有笑意。 李傲霜道:“唤你什么?” 玉如烟看向凤飞道:“母亲大人,对不对,小凤儿?” 凤飞气道:“玉姐姐学的越发刁滑,我看谁还敢娶你。” 冯阿牛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那几个花仙快要把玉堂又扒光了。” 凤飞一跺脚,又跑开了。冯阿牛自然不放心玉如烟一个人去宫家人所在的地方,跟着她一同走向山洞深处。走到拐角之处,他一把拉过玉如烟,两个人躲到了石壁之后。 只剩了两个人,李傲霜一时尴尬道:“凤少主的伤无碍吧?” “无碍,玉儿妙手回春,明日大概就可好了。” “你真的唤过她母亲大人?” 凤鸣脸上惯常的没有表情,道:“莫听她胡言。” “此前你抓宫阑之时,可是知道……” 再豪迈的性子,终究是个女儿家,李傲霜也说不下去了。宫、佟两家比试那一日,宫阑带着数人偷偷溜出去,找到了宿在莲雾台的李傲霜。本来想报复李傲霜戳破他和嘉兰好事的仇,没想到凤鸣突然出现,救了李傲霜,还将自己掳走。 凤鸣会出现在附近,皆因他守在松果山附近时,看到了孟玉堂同玉如烟随着宫家人去了莲雾台,也知道当日发生的一切。后见宫阑带着数人赶往莲雾台,虽不知道他为了谁,终归是要去刁难别人,于是便暗中跟了过去。后来才知道,宫阑要为难的是与自己传出婚约的玄冰门千斤李傲霜。俩家老人早已表示了结好的心意,只等凤鸣游历归来后,便上门提亲。乍然相见,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凤鸣没说几句,就带着宫阑离开了。 凤鸣道:“我并不知他要去刁难谁,只想抓了他做筹码……” “这么说,你并不想见到我?” “不是……” 凤鸣一时语塞,以往母亲为他物色的人选都被他言辞拒绝了。只有谈及李傲霜,他没有明确表示过反对,更对她没有任何的不满。好奇是有,多想见她确也并没有,毕竟两人此前也只见过一面。 李傲霜有几分娇羞追问道:“那是什么?” 凤鸣万年不变的脸上有了神秘莫测的变化,道:“也有好奇……” 石壁后的冯、玉二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凤鸣一挥手,一团火焰飞了过去。两个人立刻跑向宫家阵营。李傲霜娇羞的也走开了。 天雷一过,风雨停歇,满天繁星闪耀。受伤的文虎率众妖大费周章,也没能打开半魄铃设下的结界。守了一日,文虎率众离开,只留狮吼山的数名大妖看守。 冯阿牛众人在清晨之时突袭冲出了洞口。无奈狮吼山和妖神宫离得实在太近,这边刚有动静,那便文虎已经率众又赶了过来。众人无奈,又退回洞中。 文虎在洞外叫嚣道:“只要留下那个小娘子,其他人尽可离去。” 玉如烟走上前来,低声道:“几位花仙姐姐已教给了我莲雾台护身的法术,我又有幻空碟……” 冯阿牛断然道:“不行。” 苏娴道:“阿牛哥,为何不行?玉姐姐那碟儿的神通我们可是都见过。” 孟玉堂体内的蛇灵果虽尽皆化为己用,神志确还是时好时坏,急道:“不行,不能让玉儿再涉险,我去……” 冯阿牛笑着又将他按下,再未说什么,只说再等等时机。 当夜,冯阿牛趁众人昏睡之际悄然出洞。他一身黑衣,身形如鬼魅,竟然未被妖兵发现,一路顺畅潜至妖神宫附近,猛然回头,看到黑暗中走出来三人。玉如烟最先意识到冯阿牛反常,遂假意睡去。他走后没多久,方克戟带着众人杀出重围,借着夜色,黑咕隆咚中给他们三人创造了离开的机会,而余下人又随着方克戟退回洞中。 孟玉堂道:“怎么,装英雄又不带着我们几个?” 冯阿牛苦笑道:“人多容易暴露。” “那是你太笨。” 孟玉堂甩出几件刚刚打晕的小妖的衣物。几个人换上后,趁着巡逻换岗之际,混在妖兵之中,很顺利的就进入了妖神宫内。文虎正同一个小狐狸颠倒疯狂之际,冯阿牛的剑抵在了他身上。其他三个人都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同时转过了身去。 文虎邪魅一笑,显出原型,出其不意,一爪挡开冯阿牛的剑。玉如烟立刻寻机抓住了那小狐狸,将她用被子包裹住后,捆绑在地。凤鸣和孟玉堂这才转过身来帮冯阿牛。 玉如烟扔出柳无心做的法器,倾尽全力将洞门封死,一众妖怪被阻隔在门外。一时间烈火,霜雪,劲风,流水袭向文虎。文虎皮毛不惧神兵利器,更不惧水火。他展开虎翼,速度快到只能看到眼前不断浮现的白黑花纹,也只有玉如烟勉强跟得上他的速度,却又气力不足。一番缠斗,四人丝毫没占便宜,还各自受了伤。若非文虎被天雷所伤,四人此刻怕已束手就擒。门外玉如烟匆匆设下的阵法终究还是被破开了,立刻有数名妖怪涌入,活着的那几个山大王都到了。又是一番酣战,几个人疲于应战,浑身带伤,最终被俘。 文虎道:“你坏了我的好事,就由你来代替她。” 虎爪未至,玉如烟率先道:“我留下,放了他们。” 文虎立刻恢复人形,笑道:“好。” 妖兵立刻松开三人的捆魔索。三人又哪里肯离开,亮出兵器又要开打。孟玉堂忽然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道:“公子,我会保护好玉姑娘,你们先离开。” 孟玉堂立刻听出是雪羽的声音,他瞪大眼珠看向冯阿牛道:“我们先离开。” 冯阿牛也听到了雪羽的声音,正自犹豫,被孟玉堂拽出门。文虎一声令下,所有妖兵让开一条路。玉如烟剑抵在胸口上,喊道:“放了山洞中之人。” 文虎又道:“乌兄,去狮吼山,放了那群废物。” 几个山大王山呼道:“恭喜大哥重获美人。” 众妖退出。冯阿牛三人在乌金王的监视下,回到狮吼山。洞中仙人鱼贯而出,这一次不再犹豫,立刻离开。而冯阿牛三人又偷偷返了回来,方克戟也跟在身后。 文虎令人将小狐狸抬走,遣走所有小妖。慢慢走近玉如烟,还未碰到她,立刻感受到无数芒刺入体般的巨痛。 “你竟也学了这法术,……” 文虎不管不顾向前扑,香软玉体搂入怀里,如痴如醉的深吻了许久,无限满足道:“嗯,好香。” “可有你的花仙子香?” 文虎猛然推开怀中之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化了人形的雪羽。 他结巴道:“雪羽,你……” “我并不怪你没有回去寻我,也不怪你另觅新欢,可否看在你我千年的情分,放了这位妹妹……” 文虎望着玉如烟如花似玉的脸,实在是舍不得。可他同雪羽恩爱缠绵了千年,是她解除了他的封印,是她劝众妖拥他为王,也曾苦劝他不要同长右纠缠,不要放出朱厌,更助他逃离了密山。最主要的是,他没有绝对把握能打的过她。就算能打的过她,她来去如风,根本抓不住她。她想杀他,确是易如反掌。 雪羽向前道:“只要你让我们走,我答应你,再不会来打扰你。” 文虎半假半真道:“雪儿,你不打算留下来陪我吗?” 雪羽俨然笑道:“若哪日你倦了,你知道去哪里能寻到我。” 雪羽带着玉如烟走了出来。冯阿牛等人立刻现了身,好在是虚惊一场,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立刻坐上了羽舟,飞离常武山脉。冯阿牛猛然回身击出一掌,两掌相击之力使得羽舟更快的飞向前方。妖王阴鹜的目光越来越远。 玉如烟愤然看着化作黑点的妖王道:“他怎会出现?” 冯阿牛喃喃道:“他来的迟了两日,不然,不然,我们早该脱身了。” 雪羽闻得此言,心知妖王是冯阿牛诱来对付文虎的。她没有留下一句话,如风般消散。 孟玉堂还来不及唤雪羽回来,冯阿牛猛然喷出大口血,倒了下去。 没有神箭在手,又身负重伤,几个人不敢贸然上松果山,寻到了水荷家。佟家兄妹依言没有回松裔山,也没有去松果山,早已在水荷家里等候多日。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浑身伤痕的雪羽出现在孟玉堂面前。她面有戚容,香腮带泪道:“我早知我同孟公子并无缘分。这神箭送与你,希望你能睹物思人,时长想起我。” 她本是想帮着文虎抵抗妖王,却不想文虎突然反戈,联合妖王将自己打伤。悲愤之余,她潜藏在常武山上,确几次无法对文虎下手。就在她决意离开之时,无意间发现了神箭的藏身之处。她便盗走了神箭,赠与孟玉堂。未等孟玉堂有所表示,雪羽巧笑着再度如风一般消散。 几日后,几个人伤痊愈,准备上松果山。临行前,孟玉堂给了水荷一些盘缠和一个地址,让她去平都找她母亲,自会有人安排他们一家。水荷千恩万谢,一直送四人来至松果山脚下。 松果山上此前身陷常武山脉的大部分仙人都在,他们知道冯阿牛等人没有拿到神箭,惧是在此等候,要替他们求情。宫家毕竟有所顾忌,不能将他们全部赶出去,还要好生款待。宫琪瑞被他们吵得不胜其烦,烦躁的在大殿上走来走去。直到看着凤鸣几人走了进来,他才坐到宝座上,手掌下意识的不断摩挲着宝座。宫夫人更是恨不能立刻拿下孟玉堂和玉如烟二人。 令众仙意想不到的是凤鸣上前一步,奉上神箭,道:“宫前辈,神箭在此,请信守承诺。” “我儿在哪里?” 佟木芝道:“谁知道你那几个阴险狡诈的儿女在哪里,赶快放了我父亲。” 宫琪瑞一箭射向佟木芝,方克戟瞬间接下那一箭。几位上仙轮番上前游说,宫琪瑞见不到自己的儿女归来,如何肯放人。就在这时,宫家几兄弟狼狈的走了进来 宫尧道:“父亲,儿等无能……” 原来众人离开后,宫尧同众仙分开,又悄悄带着人回了妖神宫,想要找寻神箭。若不是妖王带着莿棘城中的大妖同文虎争斗,他们也不可能逃脱,不过也只逃出他们兄妹几人,其余人全部死于妖王之手。宫琪瑞看着完好而归的儿女,这才气顺了许多,命人将佟家人带上来。佟瑞麟和佟夫人一同走了出来,二人惧是衣衫齐整,身上脸上的伤都没了,好似还白胖了几分。显然宫琪瑞也不想群仙知道他扣留了佟家人做人质。 神弓、神箭终于都回到了宫家,宫琪瑞内心无比激动,望向众仙道:“震天箭乃我宫家祖传宝物,不幸被妖物所盗,宫某当要感谢凤少主归还镇派之宝。此前宫、佟俩家比试之时,松裔山已将神弓输给我松果山,这事方克戟可以作证。如今神弓、神箭尽归我宫家,也算是物归原主,从此我宫、佟两家再无恩怨。” 佟瑞麟冷哼一声,阶下囚又有何颜面多言。无论有没有神弓,松裔山早已不是松果山的对手。宫琪瑞虽行事怪癖偏颇,宫家人除妖降魔确从不含糊。也许神弓、神箭合体归强者所有,才是最好的结局。见几个儿女这一趟出生入死,深入妖域,似是都有精进,目光更加坚定自信,他心下大感安危。佟瑞麟带着几个儿女谢过众仙,就要离开。 宫琪瑞原本是要将佟家赶出松裔山,如今有这许多仙人在,神弓、神箭又都归了宫家,若再要赶佟家人走,情理上如何也说不过去,怕是要被口水淹死,日后也难在仙界立足。 “如今误会尽释,佟家自然可以继续留在松裔山。宫、佟两家本就同气连枝,希望能尽释前嫌,睦邻为好。我已命人去知会各派掌门,下月十五日重新加固密山封印。如今神箭、神弓尽归我宫家,镇守密山,不使妖兽逃出,祸害苍生,我宫家责无旁贷。” 其他仙人也知道宫琪瑞的脾气,既然是误会一场,他又放了松裔山的人,并不想参与神箭、神弓的争夺。看着佟家人却也不好说出恭贺的话,只呐呐的站在一旁。 凤鸣道:“宫掌门,既然真相大白,我这几个友人也皆非歹人。还望借神弓神箭一用,破开栖霞山的云雾阵,助我等找出荡尸虫和疫魔的幕后真凶。” 数日相处下来,虽不知详情,众仙也大概猜出了来龙去脉,此刻也开始劝说宫琪瑞。宫琪瑞神弓神箭在手,千年夙愿成真,心情大好。除妖降魔宫家如何会退缩,他爽快答应借神器给凤鸣一用。 佟瑞麟望了神弓、神箭最后一眼,对着冯阿牛道:“阿牛,老夫不知如何谢你,我的女儿,你也看不上眼,他日若有所求,老夫必全力相助。” 冯阿牛道:“佟老儿,回去备好酒菜,待我回来后去寻你。” 佟瑞麟大笑之后带着儿女离开。 众仙一同来到了云雾大阵之外。几千年了,神弓神箭终于再度合体。宫琪瑞无比激动,搭弓在手,神弓、神箭铮然作响,竟似鸾凤和鸣之音。裹挟着万斤巨力的震天箭划破长空,射入入重重云雾。但闻轰隆巨响过后,云雾如帘幕般层层散开。天边瑞鸟翱翔,飞瀑落九天,霞光万道笼罩着一处山谷,隐世几百年的栖霞山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神箭飞回,宫琪瑞饱受一番恭维后,率众离开。 有几位上仙主动提出要一同前往上清门,皆被冯阿牛拒绝了。此次不过是询问一二,并非要打斗,人多反而让人生了反感。众仙觉得颇有道理,临别前一再叮嘱几人,若它日平荡石虫,诛杀疫魔之时,一定要告知他们,必携众前来相助。 曲鸿和清岳上仙带着莲雾台的众仙再次谢过冯阿牛几人。几个花仙子恋恋不舍的看了孟玉堂和凤鸣几眼,随着曲鸿和清岳上仙离开。 李傲霜留到了最后。凤鸣确并没有开口要留她的意思,甚至连一个字都未对她说过。李傲霜虽有意一同前往,奈何女儿家的矜持,加上傲气的性子,让她终归没有主动开口,心里难免有点怨气。李傲坤多少觉得姐姐遇到凤鸣后太过儿女情长,智力下降,半强硬的将她带走。 方克戟道:“善始善终,老夫随你们一同前往。” 众人飞越峡谷,穿过一片花林,以为会是另一番瑰丽景象,放眼望去竟是一望无际的一片石林。 一个女子娇媚柔弱的声音响起。 “竟然有人费力要进来,睡一会儿吧。” 眼前景象越来越模糊,七个人迷迷蒙蒙的昏睡了过去。 马上开始我最喜欢的三个梦篇章了,没有人留言夸夸我勤奋吗? 第25章 )第一梦 “何人如此狠心,竟将姑娘伤的这般重?” 全身没有一处不痛,身体被抱了起来,被禁锢的地方像被锐利之物刺中一般,痛的她皱紧眉头,身体缩成了一团。 “可是弄痛你了?” 嘴巴被轻轻捏开,一粒清凉的药滑落嘴里。片刻后,身上的灼痛减轻了些。那宽厚胸膛传来的热度让她莫名的心安。好似回到了儿时,靠在父亲怀里撒娇、嬉闹、熟睡。脸上痒痒的,她搂住父亲的脖子,小鼻子、小脸在脖颈间蹭来蹭去。 一声无奈的轻笑,伴随着呼吸的迟滞。 摇啊摇,晃啊晃,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被放在了一个硬邦邦的床上,再度浑浑噩噩的睡去。 “阿婆,你轻着点儿。” “臭小子,你是不是在偷看?” “我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下手重了?” “她都疼的发出声音了,你还不轻着些?” “这么漂亮的丫头,怎么会有人这般狠心,将她打成这样?” “你看她换了衣服后睡得多香。” “阿牛,你可莫要趁这丫头昏睡着,就欺负人家。” “她如此貌美,实难做到,大不了等她醒了,我就娶了她。” “你个臭小子。” “别打,别打,阿婆,你就放心吧,我绝对老老实实的,你快回吧。” 一双宽厚的大手帮着她翻了个身,身后垫了厚厚的被褥,靠在上面侧身躺着,身上似乎没那么酸痛了,只是嘴里总是苦苦的。那男子又开始在身旁碎碎的念着,声音熟悉又陌生,语调确极其温柔。 “今日阳光甚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玉瑾被抱着坐在了轮椅上,推到了室外。微风拂面,淡淡花香扑鼻。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痒痒的。 “睡了那么久,还不愿意醒来吗?你看外面多漂亮。” 玉瑾努力的想睁开眼,确怎么都睁不开,身上虽不疼了,却还是没有力量。 “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杏花树下,生的又如花似玉的,不如就叫杏花吧?好像有点俗……不如叫,啊杏,怎么样?也不好听?阿花,哎,这个好,我叫阿牛,你叫阿花,嗯,好,妙!” 玉瑾微微皱眉,这几个名字她都不喜欢,难听死了。 “虽然你不用吃东西,可还是吃些好,免得太瘦,醒来时怪我虐待你。” 也不知他喂了什么糊糊给玉谨吃,淡淡的,香香的,甜甜的。 “这是我做的百合鲜花羹,好喝吗?你躺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等下就回来。” 没有了碎碎念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也不知睡了多久,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眼角的泪未间断过。 “怎么哭了?可是冷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丁阿婆实在太热情了,非让我吃了饭再走,回来的才迟了,你可是一个人呆着孤单了?” 玉瑾又被抱了起来,放到一张很是舒服的软床上。 “为了给你换这床舒服的被褥,我还去给县老爷做了场法事,挣钱不容易呀!” “怎么又皱眉了,我吵到你了?你好好睡,明日我一整日都陪着你。” 一望无际的大海,无名艳丽的巨大花树下,一个白衣男子在舞剑,红衣女子逗弄着一条小青蛇。绯衣少妇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男娃娃。玉瑾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她飞身扑倒白衣男子怀里,哭喊着道:“父亲,父亲,你还活着对吗?烟儿好想你。” 眼角的泪被一双大手拂去,男子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 “哎,又做噩梦了,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全身经脉惧爆,若不是遇到医术高明如我,怕是,怕是也能遇到其他好心人。” 白衣男子道:“烟儿,看到你安然无恙,为父就放心了。你要时刻谨记,心怀善念,不要报仇,你的魔性就不会被唤起。” “父亲,烟儿不想听这些,烟儿只想你一直陪着我。” “爹爹对不起你,不能陪你了,希望我的小烟儿永远快乐下去。” “父亲,父亲,你不要走,姐姐,母亲,青儿,你们不要都抛下我。” 蓦然回首,眼前景物大变,尸山血海里她抱着父亲,怒视面前的黑衣人道:“我要杀了你,杀光你们所有人,替我阖族报仇。” “阿花,我同你一样。我的亲人和族人也都不在了……只是,只是,罪魁祸首是我自己。余生,希望能找到办法救回他们。等你醒来了,如果你愿意,我陪着你去报仇。” 一滴甘甜的液体落入口中,玉瑾又沉沉的睡去,眼角的泪浸湿了衣衫,微风吹来有些凉意。 有人用力的摇晃她的身体,焦急喊道:“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孟太医来了多时了。” 玉瑾睁开眼,窗外杏花飘飘落下,自己竟然在窗边睡着了。 “小姐,你又做梦了,衣衫都哭湿了。我帮你换一件衣服吧。” 玉瑾换好衣服后,穗儿带着孟太医走了进来。 “刚刚听说你睡着,本不想打扰你清梦,只是穗儿姑娘太热心了,非要将你叫醒了。” “我有时也不知谁才是她的主子,时长胳膊肘向外拐。” “小姐又打趣我。” “最近怎么样?” 玉谨凝眉道:“丞哥哥,我最近时长做同一个梦。” “哦,说来听听” “在梦里,我受了极重的伤,被丢在荒山之中,后被一个男子带回家中。他一直照料了我几个月,终日在我耳边碎碎念着。说来也奇怪,每每听到他碎碎念叨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无比安心和温暖。” “听来让人好生感动,许是你前世的记忆。” 穗儿道:“孟太医又开玩笑了。小姐每每都是喊打喊杀,哭着醒来的,我家小姐这样的人,就算是前世也不该受那样的苦。” 玉瑾若有所思道:“梦里还有梦,每每都能梦到一个白衣男子惨死在我怀里,我一遍遍的唤着他父亲,想要杀光面前所有人。” “看来谨儿前世经历坎坷,才换了今生一番顺遂。” 孟太医显然并未将玉谨的梦放在心上,玉谨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孟太医,你可是号称京城第一神医,若是连我家小姐的病都治不好,还有谁肯信你的。” “瑾儿先天不足,这一路舟车劳顿,受惊后又受了风寒,是要好好休养一番。我再开些安神的药给她。” “这安神药日日喝,我看着都苦,孟太医,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若有别的好办法,我还会不给瑾儿吗?你这不知足的小丫头。” “若是皇宫里……” 玉瑾急忙道:“穗儿,不许胡说。” “哦,奴婢知错。小姐,孟太医虽等的久,另外一个人可也等了许久呢。” “殿下几日后就要出征了,应该是来道别的。” “怎会好端端的要出征?” 孟昱丞沉思片刻道:“皇家的事不好说,兴许是件好事。你快去吧,我就不去拜见殿下了。看过老太太后我就回去了,驸马还等着我下棋呢。” 玉瑾来到前厅,玉石正恭敬的陪二皇子喝茶聊天。见玉瑾走过来,二皇子立刻迎了上去。但见他正应了那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这样的二殿下和自己女儿站在一起,当真的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玉石内心无比欢喜,又充满不安。虽说不应让二人单独相处,可殿下即将要出征,还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总不能太过不近人情,遂寻了个理由,退了出去。 玉瑾道:“让殿下等了许久,玉瑾深感不安。” “若不是我的马惊到了你,你也不会缠绵病榻这么久。” “听闻殿下要出征了?” “三日后便走。” 玉瑾双目顾盼生辉,笑道:“竟然这样急,玉瑾不能为殿下送行,必会日日焚香祷告,盼大将军早日凯旋而归。” “若是打了败仗,你可会笑我?” “难得还有取笑殿下的机会,玉瑾可能要笑上许久。” “能博你一笑,那我便让他们一让又何妨?” “听起来殿下已经要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了。” 凤烨浅浅的笑着,笑中有几份羞涩,鼓起三分勇气道:“我同母妃已经说过了……” 玉瑾含星的双眸望着他。他一时失神,顿了顿,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初见她时,她随着父亲举家入京。女儿家不坐马车,一身男子装扮,骑在马上,满眼喜悦兴奋的望着周遭新奇的景物。后来自己的马惊着了她的马,她从马上跌落下来。他跃下马,将她扶起来时,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起初,她不住的安慰他,说自己并无大碍,只是摔得屁股有些疼。后来意识到,自己的手被一个男子抓着,瞬间羞红了脸,急忙抽回了手。可转念一想,自己一身男子装扮,且不可太过扭捏,立刻又故作镇定,坚持着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向马车。她前前后后每一个神情的变化都刻在了凤烨的脑海上,每每想起,嘴角都不尽然的上扬。 侍卫喊道:“殿下,疯了的马儿已经控制住了,没有人受伤。” 她正要蹬上马车,听到那一声“殿下”后,又掉了下来,屁股又砸在地上,又痛,又囧,又羞。凤烨无声笑了起来。身后所有护卫大惊,第一次见到主子笑,竟然还是对着一个笨手笨脚的小子。 玉石听了女的话,就要下轿去拜见凤烨。已有一名护卫来到轿前,低语道:“殿下便装出行,不宜声张。殿下吩咐玉大人勿要多礼,玉小姐受惊落马应立刻去诊治,切莫落下病来。” 玉石依旧是下了轿,而凤烨已经带着护卫离开了。 几日后,凤烨去看望她,她带着伤在花园里同穗儿玩耍,娇俏烂漫,灿若星河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穗儿被她戏弄的恼了,她便又去哄她,丝毫没有小姐的架子。可看到自己后,立刻收起玩笑,落落大方的走过来,如同这京城里所有的闺阁小姐一般,礼数上挑不出任何错处。他的身份成了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从那一刻起,他便打定主意,只想慢慢的等在她身边,让她真心的接受自己,而不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这一次因是要长久的离别,今日竟有些乱了分寸。 二皇子凤烨深得皇帝宠爱,若非戚淑妃身份低微,他又不是皇长子,这太子之争也不会持续这么久。因着他几次登门,风言风语早已传入宫中,戚淑妃是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的。若要平步青云的坐上宝座,他的妃子就不能只是个五品小官家的小姐。无奈一向谦恭温和的凤烨这次起了犟脾气,非玉瑾不娶。戚淑妃做出让步,答应让玉谨屈居侧室,他也坚决不同意。为了玉瑾,他主动请缨做征西大将军。为的是父皇那句承诺,大胜归来,无有不应。既然下了决心,也不在这一时半刻。若此时传开了,留她一个人在京城,该有多大的压力!还是等他大胜归来,再荣光的将她娶进王府。 凤烨含笑道:“我同母妃说过,父皇赐了她一粒番邦进攻的灵药,最能安神养元。我让她赐予你,或许对你病情有帮助。” “殿下这样会折煞玉瑾,我家同孟家是世交,丞哥哥经常来看我,如今我已经大好,殿下不必挂心。” 凤烨眼中好似有火焰在跳动,无比温柔道:“好,都依你,等着我凯旋归来。” 凤烨走后,玉石走了出来,原来他一直也没走远,就在隔壁房间,两人的对话他也都听到了。玉夫人也跟了过来。 玉石道:“谨儿,万事顺其自然,莫强求,莫奢望。” “殿下人中龙凤,得殿下垂怜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女儿心里明白。” 玉夫人冷哼道:“这天下好似只你们父女人品高洁,我们都是俗不可耐。放着个皇子你不嫁,你还要嫁给谁?你若不喜欢二皇子,那个卓将军对你……”” “二娘见谅,玉瑾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一说你就跑,白养了你十几年。嫁不嫁进去还未可知,就已经端起了架子。不要王妃没做成,惹来满门祸患。” 玉石无奈的摇着头离开,懒得同泼妇费唇舌。 孟昱丞回到府中,急急去了后花园。驸马姜熠坐在亭子里,苏雅坐在对面,两个人聊得正欢。见孟昱丞回来了,苏雅慌忙站起来,道:“表哥,驸马可等了你许久了。” “一点事耽搁了,以为你早走了。” “如今我是个闲散驸马,不等你,还能去哪儿?” “那也是公主担心你安危,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会舍得让新婚夫婿去打仗?” “好啦,好啦,这些话反反复复的听,听到我反胃,待会儿开些药给我。” 孟昱丞看了一眼苏雅,她才恍然大悟般匆忙施礼离开。两个人摆开棋局。 “你去哪儿了?” “玉世伯那里。” “可是礼部那个新郎中?” “你如今闲的连这些小事也关心了?” “我也是听凤萧说的,凤烨那个呆子终于开了窍,看上了人家的女儿。” 孟昱丞愣了一下道:“女儿家清白何其重要,你可莫要到处宣扬,害了玉瑾。” 见孟昱丞紧张的神情,姜熠来兴致了,靠近道:“那玉家二小姐生的如何?” 孟昱丞嗔道:“你这般打听规格小姐容貌,就不怕公主生气?” “我见你走的那样勤,想来这玉二小姐定是个美人儿!” 孟昱丞手中棋子砸在了姜熠脸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姜熠接住棋子,笑道:“还恼了。” 不多时,苏雅端着茶水和果品又走了过来。 “你们一定饿了,我做了一些小点心,请驸马和表哥品尝一下。” “弟妹不必如此客气,这里没有驸马这个人,自在些说话。” 孟昱丞望了她两眼,淡淡道:“这些事,叫下人做就好了,你还是回屋休息吧,小心着凉。” 姜熠道:“啧啧,天下女子若能嫁给孟兄,那必是几世修来的服气。” “下你的棋,输了不要赖账。” 姜熠急忙看向棋盘,道:“竟敢赢驸马爷,你的头是不想要了吧?” 苏雅笑道:“看到两位哥哥如此,真是让人开心,好像病都去了大半。” 孟昱丞没有再去看她,对着门外仆人道:“送表小姐回房休息。” 苏雅有些尴尬,不情不愿的同仆人离开了。 “我怎么觉得你对苏小姐不是很上心呢?” “婚姻大事……” “得得得,又来了。人家女儿家都不避嫌,不远万里的过来,住到你府上了,你还不愿意。我看苏小姐挺好,简简单单的。” 孟昱丞嗔道:“你喜欢,不如我同你换?” 孟昱丞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对方是姜熠,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姜熠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他道:“公主倒是极其愿意,你可愿意?” “你今日可是疯了,胡言乱语的,当真应该给你开些药了。” “又急了,你今日不对,我想想,从玉府回来就不大看得上苏小姐了,你肯定是看上那玉二小姐了,是也不是?” “天色也不早了,公主一定很担心你,就不留你用晚膳了。” “哪日我定要见见这玉二小姐。” “莫说我没有劝过你,如今你是有家室的人,当朝驸马,不要仗着有老国公给你撑腰,就胡作非为。” “哎,今日嘴巴竟也这般的毒。” 孟昱丞起身就将姜熠给赶了出去。 驸马走后,下人来报,说表小姐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哭,不吃不喝。他叹了口气,起身去了苏雅的房间。 “可是病了?” “表哥恼我也是对的,女儿家本不该抛头露面,我也只是,只是看驸马等了那么久,怕太过失礼。” 孟昱丞思虑再三,觉得还是要一次性说清楚的好。他屏退下人,道:“苏苏,莫说你我有婚约在身,即便没有,你也不该几次三番同男子独处那么久。驸马为人磊落,不拘小节。若换了其他男子,风言风语传出去,不仅你的名节受损,你的弟妹也会受连累。” 苏雅哭的梨花带雨道:“表哥为何说如此重的话,丫鬟仆人们都在一旁,我也未有半分逾矩。” 见她哭的这般,孟昱丞便毫无办法了,嘴边的话也憋了回去。他叹了口气道:“你好生歇息吧。” 凤萧公主同驸马爷一身红装,骑着骏马奔驰在街道上,一连串的欢声笑语飘过,永远是京城最靓丽的风景。然而二人今日格外低调,穿着朴素,身后也只跟了一小队随从。行至近郊时,当他的马超过一两马车时,不知何故突然跃起。马车的马受了惊,开始狂奔,丫鬟婆子们尖叫连连,几个护卫也没能拦住马车。姜熠见状,纵马狂奔,很快的追上了那辆马车。两匹马并驾齐驱之时,他一跃跳上了马车,将车上的人扯出来,抱入怀中,又纵身跳回自己的马上,一路狂奔回到公主身旁。 哭的泪痕交错的穗儿看到小姐安然无恙后,停止了哭泣,道:“小姐,吓死穗儿了,还好你没事。” “多亏,多亏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这位公子就在自己身后,半拥着自己。玉瑾连回头都不合适,一时窘迫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公主看了看两家的下人护卫都在,小声道:“熠哥哥,我还在这呢,还不放手。” 姜熠这才慌忙跳下马,有侍卫立刻又牵来一匹马。他跳上马后,赔礼道:“在下的马惊了小姐的车架,深感内疚。如今那马车已散了架,不如小姐就骑我的马,我们送你一程。” 听到姜熠的声音后,玉瑾猛然回头望向他,只这一眼,在二人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玉瑾猛然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公主,立刻下马跪拜于地。 “民女玉瑾见过公主、驸马,刚才玉谨失礼,还请恕罪。” 丫鬟、婆子、护卫随着自家小姐跪了一地。 凤萧公主道:“免礼。这位姐姐好聪慧,怎么一下就识破了我们的身份?” “纵马驰骋,潇洒恣意,这般风度,除了凤萧公主,还能有谁?” “这马屁拍的也是舒服,姐姐快起来。” 凤萧示意下人将玉瑾扶到马上。玉瑾尚未坐稳,一支箭略过她的脸庞射向公主。凤萧不惊不慌偏头躲过,手中长鞭飞扬,卷走接踵而来的数支箭。于此同时,数名蒙面刺客从林中冲了出来。姜熠立刻下令一半护卫随着他迎敌,一半护卫护着公主和玉家人离开。 双方交手不多时,那批刺客在看清姜熠容貌后,突然生了退意,只应付了几下,全部落荒而逃。姜熠带着护卫随后赶到之时,公主同玉瑾已经进了静宁寺。 “没想到姐姐不但会骑马,还骑得这样好。” “自幼背着家父跟哥哥学骑马,不知挨了多少次打。” “怎么今日确乖乖的坐了马车?” “前些日子从马上跌落下来,被父亲勒令半年内不准骑马。只是没想到,坐马车也会出事,看来今年和马相冲。” “哈哈哈,这也不难,父皇赐了我一匹骆驼,我将它送给姐姐如何?” 凤萧看到了走进来的姜熠,他打了一架后,人好像比之前精神了些。玉谨见他身上没有伤,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刺客都打跑了?” “跑了,一个活口没抓到。” “这群刺客如此猖狂,竟敢当街行刺本公主。” 姜熠笑道:“这些人可不是冲着公主的。” “不是我?难道是普通的强盗吗?” “马儿一定是感受到了危险,才会突然跃起。那几名刺客在看清我面容后,竟然就逃了,显然是识得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看了一下,他们用的弓箭不是寻常弓箭。” 凤萧只扫了一眼,已经知道是宫里的东西了,却还是没太明白姜熠的意思。 玉瑾跪下道:“原来是我连累了公主和驸马,玉瑾罪该万死。” “姐姐,你莫要动不动就下跪。姐姐生的像仙子一样,我都想给你拜一个了。” 姜熠嗔怪道:“又说小孩子话了,除了上面那位,哪个敢受你一拜。” “凤潇公主活泼可爱,玉瑾若有这样的妹妹,怕是也要捧在手心上。” “那我们义结金兰如何?” 姜熠哭笑不得,胡乱揉搓着她的小脑袋。凤萧凝思苦想片刻道:“玉瑾?玉瑾?哦,你就是二哥哥朝思暮想的那个姐姐?” 玉瑾的脸瞬间变得滚烫。 “哥哥今日出征,难不成玉姐姐是为我哥哥来上香的?” 玉瑾以扇遮面,大为尴尬。底下丫鬟婆子们都吃吃笑了起来。 凤萧公主哈哈大笑道:“我那二哥哥冰块一枚,眼光确着实不错,玉姐姐,我都等不及你嫁进我凤家了。” 姜熠偷看了一眼玉谨,道:“那也要有命才能嫁进王府。” 凤萧恍然大悟。 “哼,一定是那老妖婆趁二哥哥不在起妖风。我恨不能一剑砍了她。” “时辰不早了,快去上香吧。用过斋饭,也该回了。” 上香时,玉谨难免又被公主打趣了一番。用过斋饭后,公主和驸马护送玉瑾回府。驸马和公主百姓是认得的,如今又多了一个玉谨,三个如画中仙人般的人物串行于闹市,引起不小的骚动。 有家丁提前回去告知玉石,说公主和驸马护即将护送玉瑾回府。玉石一家早恭恭敬敬的跪在门前,等着公主和驸马。玉石心中不免感叹,女儿的劫难怕是来的比预想的早了。他立刻吩咐人加强了府中的守卫,玉谨也不用他提醒,闭门不出,谁都不见。 就在当晚,玉府失火。所幸并未酿成大患,只几间屋子坍塌了。 第26章 )御赐毒酒 几日后,玉瑾收到了公主的请帖,邀请她参加赏花宴。驸马还特意派了一支护卫队来玉府接玉瑾。因记着玉谨说同马相冲,公主特意让人将那匹御赐的骆驼牵了去。玉家二小姐就要嫁到王府的传言一时间甚嚣尘上。 玉谨哪里敢坐公主的骆驼,规矩的坐在马车里。亦不知是不是真的同马相冲,半路上马儿又发了疯,当先跑了出去。所幸驸马派去的人都是训练有素,很快控制了混乱局面。安全将玉谨送入了公主府。 世人都知道凤萧公主洒脱如男儿,哪里懂什么赏花,无非是年纪轻,爱热闹,无聊时找些乐子来。参加当日赏花宴的都是京城里的千金贵妇,玉瑾和苏雅同众人都不熟稔,安静的坐在角落里。 苏雅道:“玉姐姐,没想到今日能看到你。若知道你大好了,我该早早去探望你的。” “不怪妹妹,我终日倦倦的,一味贪睡,妹妹入京这么久,竟一直未去看你。我叫丞哥哥送你过来小住几日,他才告诉我,你身子也不大好。” “我已无碍,倒是姐姐要好好养着。” “我本不愿出门的,前几日得公主和驸马相救,才捡回一条命来,今日少不得要亲自登门道谢。” “姐姐,你看他们的衣服头饰真好看。” “是很特别。” “特别什么?一个个打扮的跟花蝴蝶似的,恨不能把妆奁盒都扣在头上。” 玉瑾笑道:“谁惹了公主不高兴?” “一个个的只会装腔作势,趋炎附势,无聊透了。”凤萧看向苏雅道:“我问你,为何孟太医今日不来?” 苏雅诧异,今日来的都是女眷,孟昱丞自然不会来,何况请贴上也没写着他名字啊。 “丞哥哥今日当值,怕是来不了。” “你撒谎,我查过了,今日他沐休。”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 玉瑾道:“听闻孟太医同驸马交好,想来他也是想来的。只是今日都是女眷,驸马也未露面,孟太医更是多有不便。” 凤萧看着苏雅道:“他真的想来的吗?” “丞哥哥最喜欢同驸马下棋,应该是愿意来的。” 就在这时,宫中来人了,戚淑妃赐给了公主几道糕点,并赐了玉瑾同苏雅每人一杯美酒。苏雅不过小小官宦家女儿,何德何能得淑妃娘娘垂爱,她既惊且喜的接过酒杯。玉瑾也接了酒杯,恭谨道:“谢淑妃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玉瑾独爱美酒,不若妹妹的酒也让给姐姐吧。” 太监道:“大胆,淑妃娘娘赐的酒,岂是可以随意让来让去的。” 一群美妇窃窃私语,聪明的早已经猜出娘娘用意,却不知那一身寒酸的苏家丫头为何受了牵连。 太监阴狠的看着二人,催促他二人快些饮下赐酒。玉瑾端着酒杯好似有千斤重,万千思虑飘过,若是一死能换回一家人的安乐,确乎也值得。正当她将酒杯送至唇边时,黑压压一群鸟惊恐的飞奔而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皆是公主府豢养的观赏鸟兽,其中还有几只开了萍的孔雀。原来不知是谁把公主养的猎犬放了出来,几条调皮的畜生追着鸟儿门四处跑。美妇们见到猎犬开始惊叫闪躲,玉瑾和苏雅被人群推搡着摔倒在地。最惨的就是那太监,被猎犬咬着衣袖在地上拖行了很远,才被人救下。 驸马大笑着走过来,将太监扶起来道:“几个不长眼的畜生,竟敢冲撞李公公,来人,把这几个畜生抓起来杀了。李公公,您没事吧?” “驸马体恤,奴才没事。” “巧了,刚好孟太医在府上陪我下棋,让他给您好好瞧瞧。” 太监看了看地上碎裂的酒杯,一跺脚,拂袖而去。凤萧扶起玉瑾,有下人将苏雅也扶了起来。从驸马现身起,苏雅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他。姜熠对着凤萧道:“凤儿,今日大家也没了兴致,不如早早散了吧。” 听到孟昱丞在公主府,凤萧的魂儿早都没了,点了点头,拉着玉瑾就跑了。姜熠无奈,亲自去赔礼道歉,安抚了千金美妇们一番,并命人送女客们离开。他回到后院时,孟昱丞正在给玉谨涂药。 凤萧道:“孟太医,你来都来了,为何躲在熠哥哥这里,你可是在躲着本公主?” “下官没有躲着公主。只是没有接到公主的请帖,怕贸然造访,惹怒了公主。适才偶遇驸马,便想着下几盘棋,顺便将苏雅接走。” “那下次本公主下请帖,你可一定要来啊。” “多谢公主美意。” 孟昱丞看也不敢看公主一眼,抓着苏雅的手臂,假装查看伤势。凤萧有些吃醋,噘嘴道:“你们还没成婚呢,便住在了一起,成何体统?” 苏雅立刻道:“公主误会了,我只是借住在孟府。入秋后,我父亲就要进京了。” 冯潇公主不依不饶。苏雅也不是吃亏的人,弱弱的反驳着,孟昱丞全当听不见。 姜熠走出门,玉瑾跟着走到门口,门大开着,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玉谨轻声道:“多谢驸马多次搭救之恩,驸马和公主的恩情,玉瑾今生怕是还不清了。” “怕是上面那位不会就此罢手,姑娘有何打算?” “我不想父亲为我辞官还乡,兄妹们前程受阻。若我落发为尼,可能消了那位的恨意?” “斩草需除根,她不会留你到二皇子回来。我亦不能帮你太多了。二皇子虽打了几场胜仗,确不幸受了伤,伤口没及时处理,又染了风寒。如今三军无主,皇上命我率军去支援。几日后,我也要走了。今日我同玉大人见过面,姑娘恕我僭越,我替你做了个决定。” 那边的三个人安静下来,凤萧道:“熠哥哥,你和玉姐姐在商量什么?” “凤儿,我替你做了个决定,你莫要怪我。” “你替我做了什么决定?” “我就要上战场了,我怕凤儿一个人无聊,同玉大人说,你与玉小姐相见恨晚,求他准许玉小姐到公主府小住几日,教你琴棋书画女红,你可愿意?” 凤萧大喜道:“太好了。你就安心上战场吧,我一定乖乖呆在府里。” “玉小姐受了伤,不好来会折腾,今日你就在这里安歇。我已派人通知了玉大人,穗儿姑娘也已经回府去取玉小姐的东西了。” 孟昱丞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姜熠一番用意。 “公主,驸马,时辰已晚,下官就此告退。” 送走孟昱丞,玉瑾被人带去了客房,只剩下了驸马和公主。 凤萧道:“熠哥哥,二哥哥受了伤,你不会也有事吧?” “还知道担心我,看来平日没白疼你。” “你留下玉姐姐,也是担心她吧?” “前几日又是刺杀,又是放火。当街没成事,立刻又当众赐毒酒,她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杀心了。玉小姐很危险,你愿意帮她吗?” “今日宫里送来的是毒酒?难怪你故意放了猎犬出来。” “若不是我回来的及时,玉姑娘和苏姑娘两条人命就没了。” “这个毒妇,就是见不得别人恩爱美好。” “凤儿,我没同你商量,就留下了玉小姐,你不会怪我吧?” “凤儿什么时候怪过你?我同玉姐姐甚为投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虽然厌恶那位,可是二哥哥对我也是极好的,保护她的心上人,我责无旁贷。” “若你出了什么事,我定会后悔终生。你希望熠哥哥一辈子活在痛苦悔恨中吗?” “当然不愿意。” “那我走后,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公主府,不要四处惹是生非?你要知道,你也是那位的眼中钉。” “哦。” “还有,你若不想孟太医九族获罪,最好收敛些。” “熠哥哥,我……你都知道了?” “长只眼睛的也都看到了,你这性子好是好,也是容易惹祸。你可知为何苏雅也得了一杯毒酒?” “为何?” “听闻戚淑妃对孟太医极为信重,时长召见,每每都摒弃下人……” “不要脸的妖婆,我这就去找父皇,让他砍了那个贱人。” “皇上若肯听你的,你母妃也不会不白死去。” “那,丞哥哥不是很危险?” “是孟太医,不是丞哥哥。昱丞不是糊涂人,他自有分寸,你不要乱操心,反而做错事。” 凤萧含泪道:“熠哥哥,这世上除了父皇,也只有你对我最好。” “又说这些傻话。熠哥哥没求过你,只求你这一次乖乖听话。我借你遇刺为由,恳请皇上对公主府加派了人手。我走后,我父亲会调国公府的一些高手暗中保护你和玉小姐。玉小姐聪慧无比,若遇危险,你一定要听她的。” “哦,我还以为熠哥哥是担心我,原来都是为了玉姐姐。上次你见了她就跟失了魂一样,你从未对我这样紧张过?”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从小到大你闯出的祸,哪一件不是我替你但的?” “那你心里突然有了别人,我还是不习惯。” 姜熠揉了揉她的头道:“你何时才能长大呀?” “哼,玉姐姐是我二哥哥的,你休想打歪主意。” 长这么大,姜熠第一次艳羡别人。凤烨含金带玉的来到人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老天对他已经无限眷顾了,还要将那样的玉谨送到他面前。想到玉谨,姜熠心口又是一阵锥心的痛,他索性倒到了床上。 “满朝文武那么多人,为何是你上战场?” “这一点,那人倒是想的明白,她把满朝文武和后宫的人都得罪光了,也只有派我去,她的宝贝儿子才不会有事。。” “熠哥哥,今晚你要住这里吗?” “你想玉谨知道咱们没有圆房?” “不想,那,那你住了我的床,我住哪里?” “你也住这里。昨日父亲还催我快快生个孙儿给他。不若我们今夜就圆房吧,你的心也定在我这里,不要再去招惹是非了。” 凤萧吓得大叫了一声,不知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将姜熠拖着扔到了地上。 玉瑾在公主府安稳的住了下来,虽然同在公主府,在驸马离开前的十几日里,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回避着对方,再未见过面。 十几日后,驸马姜熠率大军离京。凤萧公主也不过消停了几日,又开始时长的邀请贵妇小姐来公主府饮宴。玉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极少出门。若不是穗儿进进出出,公主府的人都快忘记了府上还有位贵客,一位即将嫁给皇子,将来有望成为皇后的贵客。 公主忍耐了半月,便以自己或玉谨身体各种不适为借口,派人去请孟太医。每次孟太医登门,玉瑾都事先安排好,房间里外必定是丫鬟、婆子一大堆,绝不使公主和孟太医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公主虽气恼,倒也知道她是好心。 炎炎夏夜,公主怕热,屋子里摆满了冰。凤萧喝了一碗蜜沙冰,才算恢复了些神气。 “这普普通通的东西,怎么被你做的这样好喝?” “公主是爱屋及乌。” 凤萧趴在玉瑾背上,撒娇道:“玉姐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都几个月没出过门了,你闻闻,本公主是不是馊了?” “我闻闻,好像是有些酸味了。快去给公主备水沐浴,水要凉一些。” “这么久了也没动静,你说她是不是怕了?” “上次你邀大家来听曲儿,可有发现什么不对的?” “有什么不对的?” “那一日府中的家丁里多了几张生面孔。” “啊,我怎么不知道?” “公主府的护卫,加上驸马从国公府调来的高手人数我记得,容貌也记得。发现生面孔后,我便让人暗中留意,一有异常就将他们拿下了。” “你怎么知道熠哥哥调了高手过来?” “驸马愿意帮我,应是丞哥哥求了他。只是这样一来,也让公主入了险境,驸马心思缜密,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走了。” “那后来呢?” “在那几个人身上搜到到了毒药,只是那几个人都自杀了,没能问出什么。” “即便不自杀,谁人还敢攀咬她。为了杀你,她不惜要将所有宾客都毒杀,好毒的妇人。” “时辰也不早了,公主还不回房安歇?” “我不,我还要跟你一床睡。” “哎,我也大不了你许多,竟成了你奶妈子,还要哄着你入睡。” “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姐姐,若有歹人闯进来,我冲上去,姐姐就可以趁机逃跑呀。” “若让人知道嚣张跋扈的公主赖在别人床上不肯走,怕不会有人笑掉大牙。” 凤萧头拱着玉谨,蹭来蹭去的撒娇。 “玉姐姐,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凤儿,你若是再说我有你奶妈的味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就是有呀。” 玉谨追着凤萧打。正笑闹着,外面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丫鬟慌慌张来报。 “公主,有,有刺客,好多,好多,好多。” “慌什么慌,好好说话。” 玉瑾道:“快带公主去密室。” “本公主才不要逃,我要上阵杀敌。” 穗儿道:“公主,你就听我家小姐的吧。我们知道您武功高强,可打外边那些腌臜之人,岂不脏了你的手?” “我好久没打架了,正好练练手。”, “凤儿,你可是答应了驸马,什么都听我的。你若不听话,以后回去自己睡。” 凤萧瞬间蔫了。玉瑾屏退了所有下人。两个身材廋高的男子走进来,穗儿将公主和玉谨的一套常服递给他们去里屋换上。玉瑾和公主则换上了护卫的衣服。一众护卫和仆人护送着带风帽的假公主和假玉谨去密室。真的公主和玉瑾同穗儿跟在后面,渐行渐慢,在路过一处光线黑暗的地方,三个人悄悄躲进了山石后面。 公主府里火光冲天,三个人躲在山石后,玉瑾死死的抓住还想要上阵杀敌的凤萧的手。不多时,密室方向跑过来两个人影,经由假山去了前院。很快那两个人带来了一对人马,直接奔向密室,不多时密室那便也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很快,公主府有刺客的消息就传到了皇上耳里,御林军立刻来公主府救援。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打斗声音越来越小,凤萧腾的站了起来,几个腾跃,没了踪影。玉瑾和穗儿也朝着公主消失的方向跑去,不其然斜刺里冒出一个持剑的黑衣人。穗儿一把将玉谨拦在身后。 “我是礼部郎中的女儿,你敢杀我?” 来人嘿嘿一笑举刀就砍,刀未至已人头落地。穗儿吓得大叫了一声,转头扑进了玉谨怀里。 “多谢卓将军。” “还好我来的及时,玉小姐没事吧?” “没事,公主跑了出去,卓将军快去看看。” “无妨,前边的贼寇基本被扫清,我带玉小姐过去。” 看着几个负隅顽抗的刺客,公主骑在马上大声道:“卓将军,这几个小毛贼就交给本公主吧,不然我就追究你救驾来迟之罪。” 卓将军头疼,公主行事一向别具一格,他不敢阻拦,只得吩咐左右人小心看着。公主驱马狂奔,挥鞭在手,几个起落将那几个蟊贼打翻在地,纵马在他们身上踩过来,又踩过去。踩得他们哀嚎声越来越小,才停了下来,道:“说,可有内应?谁指示你们来的?” 地上血肉模糊的几位和被抓住的刺客没一个人说话。 公主又看了看自己的家丁们道:“是谁将他们放进来的?若现在承认,本公主就绕你们不死。若被我揪出来,可莫怪本公主不念旧情,株连九族。” 家丁们各个战战兢兢没人出来。公主等了许久,没了耐性,一鞭子将从密室里跑出去通风报信的人卷了出来。 “你可还有同伙,说出来饶你不死。” 另外一个家丁吓得自动走了出来,匍匐前行,痛哭流涕。 “公主,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我若不帮他们,他们就要杀了我家中的老父、老母。” 穗儿道:“张贵,你还敢欺瞒公主,你不是个孤儿吗?哪里来的父母。” 凤萧回头看了看玉瑾,哈哈哈大笑道:“玉姐姐身边之人也这般不同凡响。” 凤萧又道:“将你的同伙说出来,本公主饶你老父、老母不死。” 张贵不说话,被凤萧用鞭子扯出来的李福道:“公主,我知道,我知道,有个人给了张贵一笔钱,他在外面买了宅子,还买了个唱曲儿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漂亮吗?” 李福有些艳羡道:“漂亮。只是照公主差远了。” 凤萧挥手又是一鞭子。 “竟敢拿唱曲儿的同本公主比,张贵无父无母,你也没有吗?” 穗儿道:“启禀公主,李福可称得上儿孙满堂,上个月他小妾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 “哦,为何不早说,好叫本公主给你的翎儿打一对金镯子。” 李福普通跪到地上,道:“公主,是奴才不好,鬼迷心窍。我虽然收了张贵的钱,我确实不知道幕后是谁。他们只说是,是,打劫一些珠宝,我哪儿知道他们要杀工会阻碍。不过我知道,最近刘大郎同张贵走的很近。” 这样一拖二,二拖三,一下子牵连出七八个人,都被卓将军带走了。公主也奉命入宫面圣。 “父皇,你没看到凤儿刚刚多威风,那几个刺客被我打的亲娘都认不出了。” “驸马一走,你倒是乖,甚少出门惹事。可朕怎么听说,招来这些刺客的,是住在公主府的那个……” “玉瑾,礼部郎中玉石的千金,儿臣同她一见如故。父皇不觉得儿臣这几个月颇有长进吗?” 皇上想了想道:“是有些不一样了,有那么点书香之气了。” “玉姐姐若是男子,定能考个状元,儿臣每日只消听她说话,都觉得胜读十年书。”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父皇是对二哥哥的眼光有怀疑吗?” “难道她是……” “对,就是二哥哥骑马撞了的那位小姐。” “原来如此。不过,不论她多么好,也没有朕的掌上明珠重要。你若不忍赶她走,明日起你入宫住上一段时间,她继续留在公主府,也算全了你们的姐妹情意。” “父皇,你装糊涂。” “放肆,怎么跟父皇说话呢?” “父皇若不怕孩儿把皇宫拆了,就把儿臣绑在这好了。” “你……刚夸了你几句,怎么又是一身悍匪之气,气死朕了。” “父皇可知道做您的孩儿有多可怜?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一个知心的人都没有。熠哥哥对女儿万般好,也被你派去给二哥哥挡刀枪去了,我就这么一个朋友了,你还要让我弃她不顾。” 凤萧说说还不算完,梨花带雨哭的那叫一个凄惨。皇上何时见过她这柔弱的一面,立刻心软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让卓将军再派些人去公主府,可好?” 凤萧两手一抹眼泪,嬉皮笑脸道:“谢父皇。” “小东西。” 夜幕,玉谨独自在院中秋千上纳凉。 卓将军从暗处走了过来。 “玉小姐,抓来的那几个人口中什么都问到。” “辛苦将军了,问到了又能如何?” “府中也不知是不是还有奸人藏着,玉小姐独自在此,怕有危险,我送你回房吧。” 玉谨叹了口气道:“若我一死能唤来大家太平,倒也值了!” “玉谨,嫁给我吧,这一切风波就可除了,你我漂游四海……” “将军……如今满城皆传我要嫁与二皇子,玉谨岂能置你于险地?” “二皇子并非心胸狭窄之人……” “可那一位是……将军几次救我,救公主,已经惹恼了那位。” “我不怕!” “殿下为我领命西征,生死未知,我又岂能在这个时候另嫁他人,让他蒙羞?” “如今保命要紧,又岂能顾得了这些?” “可玉谨心中并无将军,要辜负了将军的一番美意。” 卓将军一时愣住了,即便他不介意玉谨心有所属,又岂知玉谨也想如此。玉谨美名在外,若不是凤烨频繁出入玉府,提亲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若由它嫁来保命,比他合适的人比比皆是。他一时心情颓丧,再要说什么,玉谨已经离开了。 经过这一闹,公主府倒是平静了一段日子。前方捷报连连,算算日子,再过一个月,驸马和二皇子就能回来了。 第27章 )凯旋归来 秋高气爽,公主命人在园里架火烤肉吃,两个人还喝了不少酒。公主和玉瑾在花园里嬉笑玩耍,扑风捉碟。远远站在树下的凤烨不让仆人们去报信,静静地看了许久,才走了出来。公主看到玉瑾身后的凤烨,故意逗弄玉瑾。玉瑾一个不小心就跌倒凤烨怀里,她的脸蛋带着淡淡的红晕,因惊惧而睁大的眼睛俏皮灵动,待看清自己在凤烨怀里时,所有的光华瞬间被收起,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凤烨将她扶起来,悔不该在暗处再多看一会儿。 “玉瑾何时才肯在本宫面前也这般恣意快乐?” “你整日跟个冰块一样,多说一句话都不肯,也怪不的玉姐姐。说起来,我科是个大功臣,皇兄打算赏我什么?” “皇兄今日高兴,凤儿无论要什么,皇兄都答应你?” “当真?” “当真。” “先把父皇赐给你的宝马给我,其他的吗,我再想想。” “好。” 凤萧高兴的飞走了,她要去见见熠哥哥,分别这么久,还真是十分想念。 凤烨走向前,握住她的手道:“让你受苦了,是我思虑不周。” “若没有殿下安排,玉谨怕早已丧身火海。玉瑾并没有受苦,殿下为国征战沙场才最辛苦。” 玉谨看似不经意的抽出自己的手。凤烨的心咯噔跳了一下。费了许多心思和时间才让她在自己面前谈笑自若,怀着无比思念飞奔归来,本以为可以拥着那个魂牵梦绕的人入怀,却发现俩个人的距离又回到了最初,这一切都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凤烨又迈出一步,玉瑾退后一步。凤烨没有再向前,那句我会让父皇赐婚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无论怎样,他都不想勉强与她。 “玉瑾,我送你回府。” “不敢劳烦殿下,公主会派人送我回去。殿下舟车劳顿,合该好好休息一下,民女告退。” 凤烨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出神了许久。 出了公主府,他立刻入宫面圣。皇帝看到去又复返的凤烨,笑道:“皇儿带伤千里奔回,怎么不在府中好生歇息?” “先前父皇问儿臣要什么赏赐,儿臣想到了。” 皇上看了看身旁的戚淑妃道:“这是怕朕反悔,都不肯等到明日了,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儿臣想娶礼部郎中玉石之女玉瑾。” “这件事,朕从凤儿那里也听了一些,能把你那妹妹调教如此,定也是个出众的人才,做个侧福晋也不委屈她。” “儿臣希望父皇下旨赐婚,封她为福晋。” 戚贵妃大怒道:“荒唐。一个小小五品官的女儿,能嫁入王府已是她几世修来的服气。让她做了侧福晋,也是因着你的执拗做了让步,皇儿莫要再得寸进尺。下旨赐婚,绝无可能。” 被抢了话的皇上哑口无言的看着母子二人。 “母妃,儿臣除了玉瑾,谁都不要。” “就因为你这份痴,她就更该死。” “若母妃一意孤行,儿臣请父皇允许儿臣自去封地,从此再不入京。” “烨儿,不得对你母妃如此无礼。你母妃同我数十年感情,因着种种缘故,朕不能封她为后,令朕百般内疚,可我们依旧相敬相爱。玉家姑娘若真以你为重,必也不会在意位份高低。这样,我下旨擢升她父亲为吏部侍郎可好?尚书也可以?” “玉大人为官为人清明,玉瑾也不是攀龙附凤之辈,儿臣只是想给心爱的人一份保障。” “荒唐,嫁入王府还没有保障,你还要给她什么保障?” 凤烨长跪不起,淑妃气得暴跳如雷,宝剑放到脖子上道:“皇儿若执意要娶她为福晋,母妃就死在你面前。” 立刻有人来夺淑妃手里的宝剑,凤烨依旧固执的不起来,他深知淑妃娘娘绝不会自尽。过去对于她的各种安排极为顺从,不过是觉得无所谓,如今为了玉瑾,他丝毫不相让。 皇上道:“你是朕最看重的皇儿,你身边人都必须是干净之人。这样,让玉石先将他女儿的庚帖送来,司天监推演一番。若你二人相合,便择个吉日先娶进府里如何?但你也要从你母妃为你选的人中选一人入府。至于位份,朕允诺你,谁先产下皇子,谁就可以升为福晋,这样可好?你也莫要太难为朕和你母妃。” 皇上偷偷冲他挤眼睛,凤烨也知道,僵持下去,母妃只会更加千方百计要杀了玉谨,能同意玉瑾入门已是不易。 接下来的数日里,凤烨寻了理由去了玉府几次,都没能见到玉瑾。却在玉府撞到了卓将军两次。凤烨的跟班石英看着郁郁寡欢的主子,壮着胆子道:“殿下,恕奴才多嘴,依奴才看,玉小姐并非心里没有殿下,只是几次被刺杀,怕是被吓到了。” 凤烨看了看他,如今连个跟班的都知道了,母妃几番要杀玉瑾的事怕是人尽皆知了,也可想见当初母妃有多嚣张跋扈,丝毫不掩盖。 “主子想见玉小姐又有何难,何不去求求长公主?” 凤烨难得笑了,立刻就去了公主府。 “二哥哥可是反悔了,想要回疾风不成?” “即送了你,怎能要回去。凤儿,这次我带回了不少番邦有趣的东西,花样繁多,我向来不喜这些东西,不若都送给你。” 凤萧摇头晃脑道:“这等好东西若放到库房里,落了尘埃,着实可惜。应当办个宴席,邀大家赏玩,对不对,熠哥哥?” “应当如此。” “选个什么日子好呢,皇兄,你说哪一日好?” 见自己意图被拆穿,凤烨急忙站起身往外走,内心确是无比的喜悦和期待。 “皇妹喜欢就好。” 凤萧对着他的背影喊道:“皇兄,你说下月初三如何?我将玉姐姐也请来可好?” 姜熠用力点了点她额头。这一次回来,这丫头长进不少,越发精明,也越发调皮了。 宴席当日,宾客盈门。二皇子带回来的新奇玩意都摆在了花园里。凤萧可不管什么规矩,男女宾客皆混在一处,没有分开。因是知道二皇子也会来,所有待字闺中的小姐们都盛装出席,希冀能得到皇子的青睐。 凤萧看到苏雅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以往因她是孟太医的未婚妻而讨厌她,如今每每见她讨好奉承别人,时时打着小算盘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异常的反感,时长言语嘲弄她。见风使舵的宾客自然也不待见苏雅,为博公主一笑,各种花样戏弄她,害到她摔了个嘴啃泥。 凤萧大笑道:“快看看,像不像个母蛤蟆?” 女宾们跟着起哄,大声说着尖酸刻薄的话取笑苏雅。 苏雅跑到花园一角独自落泪。孟昱丞走过来道:“公主虽然娇惯了些,倒也没有坏心思。不要哭了,待会儿眼睛肿了,被人看到,又要编排你。” “公主就了不起吗?来世我若为公主,定将她踩在脚下,百般羞辱。” “不得胡说。” 凤萧刚好走过来,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她一反常态,没有暴跳如雷,直视苏雅道:“那也要看你来世有没有公主的命,孟大人怎么就选了你这样窝囊的人做儿媳妇。” 苏雅不敢反驳,孟玉堂立刻跪下来道:“苏雅口无遮拦顶撞了公主,请公主赎罪,臣这就带她离开。” 凤萧急了,道:“她离开可以,你不能离开。你就这么关心她吗?” 苏雅低着头,眼里满是恨意,口里确依旧恭恭敬道:“启禀公主,家父已入京月余,明日两家相约谈成亲之事,我同丞哥哥确实要早些回去做准备。” 凤萧怔愣片刻,挥手给了苏雅一鞭子,紧接着一鞭一鞭的抽下去,没人敢阻拦。其他宾客不明就里,都聚了过来看热闹。孟昱丞将苏雅护在身下,也挨了几鞭子。玉瑾从斜侧里冲了过来,抓住了公主的手,身上也挨了几下。凤萧这才扔了鞭子,转而发狂砸东西。一众宾客吓得躲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看着孟昱丞挡在苏雅身前的样子,天之娇女的凤萧终于体会到爱而不得的滋味。她强忍着泪水,大喊道:“都给本公主滚,滚。” 凤萧泪水大颗大颗的落,哽咽道:“玉姐姐,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不给丞哥哥添麻烦了。可他们就要成婚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玉瑾将凤萧搂如怀中,好生安慰了许久,等凤萧终于平静下来,睡下后,她才离开。公主府她再熟悉不过,一个人信步向前,看着周遭再熟悉不过的景象,想着为爱痴狂,为爱备受煎熬的公主,莫名的伤感。 早在同公主相处的那几月里,她便从公主的言行中猜到公主同驸马一直没有圆房。凤萧待姜熠就如同哥哥一般,眼里心里装的都是孟昱丞。苏雅屡屡受辱,却还是要到公主府,也不过是想多看看驸马一眼。她仰头看着天空飞过的鸟儿,若能像他们那般自由自在,该有多好。 不知该进,还是退,犹豫不决的姜熠同玉瑾四目相撞。两个人隔着那样远的距离,好像有东西将他们的目光吸在了一起,久久不能分开。许久,玉瑾仓皇低下头,恭恭敬敬的施礼道:“玉瑾见过驸马。” 自那次赏花宴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他黑了,瘦了,也结实了许多。她清瘦了许多,眼睛似乎也没了过去的华彩。 姜熠就那样傻站了许久,才突然道:“快起来,你的脸……” “一点小伤而已……驸马还是快去看看公主吧?” 姜熠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道:“凤烨同淑妃娘娘大闹了一场,如今娘娘已经同意你嫁进王府。凤烨待姑娘的真心日月可鉴,姑娘莫要再犹豫不决,伤人伤己。” “驸马对玉瑾的恩情,今生无以为报……” 姜熠内心酸楚异常,声音极度不自然道:“许是前世欠了姑娘的……” 玉瑾打断他的话道:“前世缘,前世便当了,民女告退。” 苏雅脸上的鞭痕我见犹怜,孟昱丞几分心软,缓了语气道:“你为何故意激怒公主?” “我说的都是实情,表哥为何要怪我?难道表哥心疼公主了不成?” “你?我同公主清清白白。” “可坊间传言淑妃娘娘同公主都同你有染,为了争夺你,淑妃娘娘才命人几次刺杀公主,表哥难道没听过吗?” 孟昱丞猛地捶了一下桌子道:“是我对你奢望了。你既如此轻看我,我也不耽误姑娘的前程。明日我去回禀父亲,将亲事退了。待苏府整顿好,你便搬出去吧。” “表哥怎的如此狠心?若被退了婚,我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你心里既装了别人,我也不好强求姑娘。” “表哥心里装着玉姐姐,想要退婚也不是今日之事了吧?如今却把罪责都推给我。” “你……莫怪我没提醒你,驸马心里没有你,你处心积虑,他只会更加看不上你,表妹好自为之。” 孟昱丞拂袖而去。苏雅又开始抽噎哭泣。 丫鬟小七安慰她道:“小姐,表少爷主动退了婚,未必是件坏事。 “女子被退了婚,名节受损,还不是坏事吗?” “小姐没了婚约,岂不就有机会了。” “他若是寻常人,我何必自苦。可他是驸马,驸马又哪里有娶妾的?” “今日见小姐故意激怒公主,还以为你开了窍,不想还是这般心思单纯。” 苏雅呐呐的看着小七。 “驸马不能娶妾,却可以和离,国公儿子的续弦夫人,也不委屈了小姐吧。” “和离?公主肯吗?” “今日你一提同表少爷的婚期,公主就疯了,若再加把火,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老国公最爱面子,岂能让自己儿子受此奇耻大辱,两相一闹,就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填这把火?” “小姐在填火之前,还需要解决一事?” “什么事?” “玉瑾。” “这事同玉瑾姐姐何干?” “我的傻小姐,你也时长出入公主府,当真没看出来驸马的心思吗?” 苏雅震惊。 “先是郊外救下飞奔的马车里的玉小姐。后又在赏花宴上放猎犬,替玉小姐解围。小姐你不会以为是公主自己放的猎犬吧?之后,他又擅自做主,将玉瑾接到公主府上,种种维护,细思极恐。” 苏雅气愤道:“她容貌比我好,从小到大抢尽风头,勾着皇子,又来同我抢驸马,好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这玉小姐着实好手段。如今虽说已经送了庚帖,但淑妃娘娘是不可能让她顺利入王府的。一旦驸马合离,你猜他会娶谁?” “那我应该怎么办?” “若玉谨不能嫁入王府,驸马想必也迫切希望和离。一旦和离后,有人再赐玉姑娘和随便哪一家的公子完婚,小姐不就称心如意了?” “这样太卑鄙了。” 小七撇了撇嘴道:“我也不过是胡说八道,小姐随便听听就好了。” “我人微言轻,父亲不过是个小官,莫说说动,就是见都见不到那位。” “事在人为。” 几日后,苏雅莫名的被淑妃娘娘宣进了宫,她惶恐万分的跪在地上。 “本宫想知道你是如何惹怒了凤萧?” “我,我告诉她,我和丞哥哥快要成婚了。” 淑妃娘娘话锋急转道:“你同孟太医要成婚了吗?” 苏雅连磕了几个头道:“我只是气公主,丞……孟太医已经向我父亲提出了退亲。” 淑妃娘娘明显语气和缓下来道:“他为何要解除婚约?” “表哥为何退婚,民女也不知道。” “不说实话,本宫就拔了你的舌头,说。” “民女也只是猜测,民女觉得孟太医心里一直有玉二小姐。” “什么?” 戚淑妃怒摔茶盏,一众奴才跪伏于地。苏雅头磕在地上,心狂跳不已。 “抬起头来。” 苏雅抬起头,看到了传闻中风华绝代的淑妃娘娘。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我还听说,公主同驸马一直没有圆房。” “这么说来,凤萧喜欢孟昱丞,孟昱丞喜欢玉瑾,那玉瑾喜欢谁?” “我不知道。” “已经说了那么多,现在忏悔已经晚了?”见她不肯说话,淑妃道:“来人,拉出去,四十大板。” “我说,我说。玉瑾姐姐似乎喜欢驸马。” 淑妃娘娘来会踱了几步道:“那你喜欢谁?” “我,我谁都不喜欢。” “你喜欢驸马,对不对?因为你关心他,时时关注他,才发现了他喜欢玉谨,又故意告诉我孟昱丞喜欢玉谨,想将我的怨气都引到玉瑾身上。” “民女不敢。” “看来你我是同类人,你告诉本宫,本宫还应该做些什么?” “民女不知。” “赎你死罪,说说看,也许本宫能帮到你。” “淑妃娘娘不喜欢玉谨,何不将她指婚给别人,断了二皇子的念想。” “不如就指婚给驸马,如何?” 苏雅惊恐万状的看着淑妃,下意识就喊道:“不要,求娘娘不要。” “嗯,我要好好想想,将她关起来,去告诉苏大人,本宫很喜欢她的女儿,让她留在宫中陪我几日。” 玉瑾从公主府回来后病了几日。凤烨几次前来探望,每次都是丫鬟婆子站了一屋子。今日他特意将所有人都遣退,玉石也不敢说什么。玉瑾恭恭敬敬的站立一旁,一言不发。 “司天监说,你我八字相克。” “玉瑾已经知晓了。殿下的苦心,玉瑾也都晓得。” “若我坚持娶你,我母妃也是拿我没办法的,你可愿意?” “飞上枝头并非玉瑾的心愿。” 静默许久,凤烨道:“为何是驸马?” 玉谨猛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凤烨,道:“驸马对玉瑾有救命之恩,玉谨不知殿下何意?。” “那一日,是我诓皇妹举办宴席,可是我去的迟了,正好看到了你和驸马。” 玉谨也不知道是否应该替自己和驸马辩解几句,她看着无比心伤的凤烨,内心的煎熬并不比他少。 “你们见过几面?” 凤烨的声音有一丝微不察觉的颤抖。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玉瑾抬起头,淡然温和的望着凤烨,道:“算上殿下撞见的那一次,三次。” “只有三次,便……” 凤烨的话中不无恼怒,更多的是不忍,即便如今,他也不愿苛责于她。 “殿下对玉谨一片真心,玉瑾也不想有所隐瞒。”玉谨顿了顿道:“那一日,我从马上跌落后,便一病不起。也是从那一日起,我夜夜梦到同一个怪梦。在梦里,我身负血海之仇,被敌所伤,全身经脉具断,昏迷不醒数月。有个男子在杏花树下发现了我,他带我回了家。为我疗伤,照料我,时时同昏迷不醒的我说话。每次听到他碎碎念叨些无聊的话语,心里竟也觉得暖暖的,甜甜的。这样一梦就是几个月,我竟有些不愿意醒来,恋恋不舍那个始终未见到容貌的男子。或许那些都是我前世的记忆吧,我甚至一度以为那个人就是殿下。不然为何遇到殿下后,便开始了那个怪梦。后来殿下率军出征那日,我去上香的路上遇到了刺客,被公主和驸马所救。在听到驸马声音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反复梦到的那个人是他。可即便知道是他,又能如何?他或许早已不记得我了。况且,前世情缘已了,今生便该不相打扰。第二次,便是公主办赏花宴那一日。淑妃娘娘赐下毒酒,驸马放出猎犬救我,后又为我筹谋,接我住进公主府。玉瑾和驸马从未有半分逾矩,同在公主府时,也没有私下见过面。殿下撞见的那一次,也只是个巧合。” 凤烨双目湿润,向前走了一步,握住她的手道:“若我不是那般怕你拒绝我,心急些,逼迫你些,早在你遇到他之前将你接近王府,你会答应我吗?” 玉瑾笑中带泪道:“若前世我早些遇到殿下,也许梦里梦到的便是殿下。只是殿下寡言,可能梦里会是一片宁静。” 凤烨带笑哽咽道:“我从不愿强迫于你。只是,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难道要等他一生吗?” “我同驸马原本就没可能,只是我若心里藏着一个人,又嫁给殿下,对殿下是极大的不公,这也是玉谨不愿的。自相识以来,殿下时时为玉瑾考虑,我却辜负了殿下……我这一生怕是也无法原谅自己。我已同父亲商量过,他会替我寻一处好地方,代发修行。” 凤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你无需如此,我对你没有一丝的怪怨。” “殿下越是如此,玉谨越没办法原谅自己。” “若是,我依旧执意要娶你呢?” 玉谨极力压抑的情绪一瞬间爆发,眼泪扑簌簌留下,像孩子般委屈的哭道:“如果玉谨一生都没办法忘记他呢?我,我未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凤烨看着这样的她反而笑了。是了,她也大不了凤萧多少,确因身份种种,而时刻谨小慎微,给自己穿了一身坚硬的外壳,时刻保持一定距离。这一刻,她又愿意让自己看到她脆弱,无助,懵懂的少女本色了,只这一点,让他再度重燃希望。 凤烨温暖的笑着道:“你不要急着回答我,我会一直等你。为了让你不受威胁,我会答应去见母亲安排的那些女子,拖延时间,你不要介意,可好?” 玉谨的脸绯红一片,抽出手道:“殿下,我……” “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无论最后你答不答应我,我都不会怨你,你也不要心里有负担。” 玉瑾眼泪又涌了出来,心里对凤烨的愧意更深了一层。回报深情的也只应是深情,况且如今也不是她想抽身就能抽身的了。 第28章 )破梦境 孟昱丞恭敬道:“娘娘若无其他吩咐,下官告退。” 戚淑妃一身艳丽华服,虽有了些年纪,依旧风采动人。她慵懒的躺在榻上,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下人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孟昱丞,你想装糊涂到什么时候?” “下官不懂淑妃娘娘何意?” “我同凤萧那丫头有所不同,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一定毁了它。” “这些年,若没有娘娘的照拂,下官也不可能扶摇直上。原该报娘娘的知遇之恩,只是家父身体老迈多病,下官有意辞官还乡。还望娘娘看在臣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成全下官的一片孝心。” “想走,哪儿那么容易,要么乖乖的从了本宫,要么,你九族都跟着陪葬。” 孟昱丞正色道:“娘娘若执意如此,不如立刻赐下官一死。” 淑妃大怒,摔碎茶碗道:“本宫就那么让你厌恶吗?” 立刻有人冲进来,道:“娘娘,您没事吧?” “滚,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孟昱丞起身就要逃,身后的戚妃道:“你若辞官,我第一个先收拾你那未婚妻,冲撞公主,我看她还怎么活……总有一天,你会求本宫的。” 孟昱丞脚底踉跄,神思恍惚的走出皇宫。他刚出宫门,就看到了驸马的车架,帘子挑开着,姜熠道:“上来,边走边说。” 孟昱丞上了车,一句话也不说。 “她又难为你了?” “我本打算辞官还乡,她威胁我,说要对苏雅下手。” “之前已当众赏过一次毒酒了,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了。” “上次从公主府离开后的第二日,苏雅无故被叫进了宫,也不知她对淑妃说了什么?” “你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找你。只是凤萧这一病三个月了,一点起色都没有。怕是,怕是要……” 那日孟昱丞带着苏雅离开后,凤萧像丢了魂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惨白的脸上泪痕交错。姜熠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憔悴,一时手足无措。好生安抚了许久,她终于开口说话了,确一开口便哭了起来。 “熠哥哥,凤儿错了。凤儿当初不懂男女之事,只因你待我最亲厚,就稀里糊涂让父皇指婚给我。还强迫老国公解除了你同沈家姐姐的婚约。我更不该嫁了你后,不守妇道,又喜欢上丞……你那般喜欢玉姐姐,也生生闷在心里。我却恨不能全天下都知道我喜欢他。毫不顾你的颜面,不顾国公府的名声。我同那戚淑妃又有何分别?一样的不知廉耻,不守妇道。” 姜熠长叹一口气道:“名声颜面我从不在意,也从未怪过你。即便不娶你,也会是其他陌生女子。当初娶你,原就是我高攀了,只是没想到,你心里一直当我为哥哥。我又怎舍得强迫于你。只是,你我这样身份的人身边多是诡诈阴险之人。玉谨为何屡遭刺杀,你很清楚缘故。若不想昱丞和玉谨再招来杀身之祸,以后莫要再如此莽撞。” 凤萧乖乖的点头,没多久就睡着了,只是这一睡,就再未醒过来。太医一波一波的换,毫不见起色。皇帝大怒,发下旨意,若公主有事,太医院和公主府所有的人为公主陪葬,满府奴仆日日战战兢兢。 孟昱丞道:“真的这么严重吗?” “有几次看着精神好多了,可吃了点东西后又全吐了,人又开始烧起来,胡言乱语,哭哭啼啼。我几次想派人寻你来,她都不肯。那天,大概是我说的重了些。” “怪只怪苏雅不该刺激公主,如今我已经同苏家退了婚。” “你退婚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听说司天监断二皇子同玉谨姑娘八字不合,淑妃已经给二皇子选了几波秀女了。” 孟昱丞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有心思管风言风语?” “我早想过了,即便玉谨嫁给殿下,怕也是日子不好过。你就不同了,你们青梅竹马……。” “姜熠,你是不是脑子也坏了,玉谨又不是你的棋子,任你摆布。我若真娶了她,你心里就好受了是吗?” “我有什么不好受的?” “我这眼睛是喝药用的吗?她不愿意嫁给二皇子,你当真以为是她怕死吗?” “吼什么,这点脾气怎么都用我身上了?你若早些拒绝凤萧,兴许这丫头同我都儿女双全了。你若早做决断退了婚,玉大人还能不同意你提亲?” “姜熠,公主待我一向恭敬有礼,也未说过一句儿女情长的话,你要我拒绝她什么?苏雅若无错处,我退了婚,你让她以后如何嫁人?若不是你动不动就上门,苏雅也不会鬼迷心窍。我真不明白,我哪里就不如你了?” “怎么都怪到我头上了?你还真就不如我,我会投胎啊,你若投胎到国公府,不就万事大吉了。昱丞啊,你千好万好就是太替别人考虑。” “我同谨儿,就如同你和凤萧公主一般自幼相识,情谊深厚。谨儿视我如兄长,我又怎么能强求与她?” “昱丞,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几个人好像陷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姜熠比比划划,摇头晃脑,好似这样能助他理清思绪,说清心里的感受。孟昱丞又白了他一眼,道:“我同你去看看公主吧。”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要送你回府吗?本驸马可没那么闲,你就是不去,我也要架着你去,先救回凤萧再说。” 孟昱丞看了看姜熠,心里叹气,这家伙话越多,说明他心越乱。 凤萧静静的躺在床上,原本圆润红扑扑的脸蛋瘦削惨白,那一股少女娇嗔的气息好似一下子没了,楚楚可怜,我见犹怜。过去顾忌着身份,他从未认真看过凤萧的脸。第一次见到她时,依稀记得她也是穿着红衣,只听到她的声音,便似乎受了感染般心情也欢快了许多。与传闻中的刁蛮任性截然相反,她待府中下人都很和善,对自己也是恭敬有佳。后来因着姜熠,因着玉谨,他对她印象更是有了改观。如今看到伊人憔悴如斯,孟昱丞感觉自己的心竟有些隐隐作痛。替她号了脉后孟昱丞又仔细的看了这几个月来太医门开过的药方。药方没有任何问题,都是对症下药。那位若想在姜熠眼前做手脚,怕也难。他心里明白,公主是心病。这也是为什么姜熠在这风口浪尖时还要将他请进府。 “太医们开的药没有什么问题,我,我,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姜熠一脸媒婆的表情道:“同她说几句话。” “说什么?” “你自己想,忏悔一下你的罪过。” 孟昱丞犹疑片刻道:“公主,下官,下官,下官……” “下,下,下,快下蛋了吧你。” “公主的病无大碍,我将太医们会诊的方子稍作了些调整,明日,明日下官再来看望公主。” 凤萧的眼珠滚了滚,好似要醒过来,却又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下官告退。” 孟昱丞连着几日到公主府为凤萧诊治。第七日,凤萧终于醒了过来。第十日,可以坐起来自行进食。半月后,她开始下地走动,脸上笑容也多了,只是眼里多了过去未曾有过的忧伤和惶惑,见到孟昱丞时,比之过去还要小心的保持着距离,让人看着有点心疼。 与此同时,宫里的淑妃娘娘也大病了一场,也是多亏了孟昱丞妙手回春,才捡回一条命。可也只有孟昱丞知道,她的病是假的,确一时猜不透,她又在谋算着什么。 淑妃娘娘和公主都大病痊愈,圣上龙心大悦。中秋家宴,老国公也被邀请来。皇室中人难得聚的齐全,气氛欢快融洽。 姜老国公道:“中秋家宴,怎不见大皇子入宫?” “王妃有喜,身子不适,就免了他入宫。” “恭贺皇上就要有皇孙了。” 又是一番觥筹交错。有个丫鬟不小心打翻了酒菜,洒了凤萧公主一身。凤萧不得不去换衣服。公主的奶妈子齐妈妈一直在外面侯着,趁公主换衣服之际,附耳轻声道:“老奴有个好消息。” “老东西,装神弄鬼的,什么好消息?” “听说,孟太医已经同苏小姐解除了婚约?” 凤萧愣了片刻道:“当真?” “如今京城里都传遍了,听说那位苏小姐还寻死觅活的。” “哼,她倒适合做个戏子。” “如果公主同驸马合离了,驸马娶玉姑娘,公主你……” 凤萧斥道:“莫要胡说,老东西。” “是老奴多嘴了,老奴只是不愿见公主自苦。” 再次入席后,凤萧开始神思恍惚,一时高兴,一时担忧,一杯杯的喝酒,姜熠乐得给她夹菜倒酒,两人看起来感情甚好。就在这时,有人将孟昱丞带进了大殿。 皇上道:“孟太医,淑妃同凤儿的病都是你医好的,你可以说是朕的恩人。” “下官惶恐,为皇上分忧是臣的本分。” “淑妃同朕讲你品貌端方,家世清白,她想将十七……” 未等皇上说完,有了几分醉意的凤萧大惊,急忙奔出来,跪下来道:“父皇,儿臣,儿臣有一事要求父皇和老国公。” “哦,凤儿生了一场病,倒是客气了,只要父皇能做到的,你但说无妨?” “儿臣要同驸马合离。”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皇上怒摔酒盏道:“放肆,是朕平日太过骄纵了你。驸马待你的好,人人看在眼里,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合离?” 老国公忍着一腔怒意,皱眉看向公主。 “儿臣和熠哥哥只有兄妹之情,却无夫妻情分,儿臣,儿臣同熠哥哥心里也都有了别人,求父皇成全我二人。” 老国公忍无可忍道:“荒谬,公主怕是忘了,你当初信誓旦旦说非熠儿不嫁,还逼迫老臣同沈家退婚。如今为了合离,更说我的熠儿心里有了别人。天家子弟就可以如此为所欲为吗? 老国公的态度让皇帝十分不悦,却又觉得情有可原,凤萧此举实在荒唐。 “老国公息怒,他们小两口可能是闹了些别扭,待朕劝说一二。” “父皇,儿臣心意已决。人生苦短,若不能同心爱之人相守终老,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父皇可知儿臣为何一病不起,又为何突然痊愈的?” “够了。驸马,公主醉酒,速速带她回府。” 凤萧犟脾气上来了,一不做二不休,道:“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当年年年少不更事。害了自己,也害了熠哥哥。儿臣同熠哥哥一直没有圆房,求父皇和国公成全。儿臣要嫁与孟昱丞。” 老国公愤然站了起来,手指着凤萧,竟一时气结,不知要说什么。 皇上怒极反而冷静下来,道:“你不如此,他还可活命,你既如此不顾惜你自己和父皇的颜面,那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来人,将孟昱丞拉出去砍了。” 立刻有人上来将孟昱丞拿下,凤萧立刻跑过去挡在孟昱丞面前,可怜巴巴道:“父皇,不关丞哥哥的事,他什么都没做,是儿臣不好。” 十七公主也立刻跪下来道:“父皇,若无孟太医,淑妃娘娘和儿臣的病也不会痊愈。父皇怎可因为凤萧姐姐的过错,而迁怒有功之臣?” “妹妹说的对,父皇,都是儿臣的错,与丞哥哥无关。” 听着他一声声的叫着“丞哥哥”,皇上怒火中烧,大喊道:“来人,将公主关起来。” 凤萧公主被捆了起来,她依旧挣扎着喊道:“熠哥哥,凤儿又错了,凤儿死不足惜,求你救救丞哥哥。” 姜熠无奈,当淑妃娘娘同孟太医谣言四起之时,皇上对孟昱丞早就起了杀心。后淑妃娘娘为十七公主说情,要嫁与孟昱丞,他才消了一丝猜忌。如今知道自己两个公主为了同一个男子执迷不悟,凤萧更不惜要合离,便是谁来求情,孟昱丞的命都救不下来了。他怀着一丝希望看向凤烨。石英不知同凤烨说了什么,他忽然站起来,怒目看向淑妃娘娘道:“母妃,你把玉谨怎么样了?” “勾引皇子在先,诱引驸马在后,这种女子不值得你如此。” “我只问你,你将玉谨怎样了?” “她已对勾引皇子和驸马之事供认不讳,明日便问斩。” 姜熠终于忍无可忍道:“淑妃娘娘言之凿凿,却为何臣不知道有人勾引过臣?我同玉谨姑娘只见过三次,每次也不过匆匆相遇,且身边丫鬟婆子环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自上次一别更是半年未见。何来勾引之说?” 淑妃娘娘淡笑道:“驸马记得好生清楚,见了几面,说了几句话,一颦一笑怕是在心里百转千回想过万遍了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国公为儿子辨别道:“淑妃娘娘难道是要将合离之事怪罪到我儿身上,才如此咄咄逼人吗?” 凤烨赤红双目道:“是我对玉谨一见倾心,是我以皇子身份为便,主动接近她,希望获得她的芳心,从始至终,玉谨没有做过任何逾矩之事。如若母妃再伤玉谨,儿臣只能同你断绝关系。” “好,好,都反了。皇上,你看看我们的一双好儿女,竟是这般对待我们的。” 皇上已经从刚才的震怒中恢复了冷静,一双鹰眼默默的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狠道:“那就让这些祸害全部死去。” “来人,带她上来。” 玉谨被人带上大殿,她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十指因受刑肿胀而微张着,背后多处鞭打的痕迹,显见着受了不少刑。惨白的脸上无悲无喜,一如往常淡淡的,只是动作有些迟缓。 “民女玉谨参见皇上,参见淑妃娘娘。” 皇上看着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不免对淑妃娘娘的话已经信了三分,更气自己儿子不争气,英雄难过美人关。 “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民女同驸马并无私情,也不曾单独会面过。民女留住公主府时,曾遗落过一枚玉簪,不知被何人捡去。无论娘娘如何用刑,民女都不会承认莫须有之事。” “你敢看着本宫的眼睛说,你对驸马没有动情吗?” 玉谨脸上有一丝慌乱,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 “就算娘娘拿我父亲的性命相逼,玉谨也还是要说,我同驸马之间清清白白。” “大理寺审讯之时,你招认了所有罪行,并在口供上按了手印。到了本宫面前却又矢口否认。是打量驸马和凤烨能救下你全族吗?好个工于心计的东西。” “屈打成招,自古有之,在民女昏厥之时按上手印,并不是难事。” 凤烨走到她面前,心疼道:“他们对你动了多少刑?” 玉谨笑道:“殿下不用担心,皮肉之痛算不得什么。” 凤烨转头,怒视淑妃,道:“父皇,儿臣求你放过玉谨,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淑妃道:“带齐妈妈上来。” 凤萧的奶妈子被带了上来,不用淑妃多问,她自己便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 “老奴是公主的奶妈,看着公主长大,实在不忍看公主被人利用至此。原本公主同驸马恩爱情深,天下皆知。可自从那一日,在郊外救了玉小姐后,驸马终日如丢了魂魄般。撺掇公主办什么赏花宴,还亲自派了人马去玉府接玉小姐。后来还放出了猎犬,惊走了一众宾客。所有宾客离开后,玉小姐迟迟不走,同驸马两个人一人门外,一人门内,悄悄说了许久的话。驸马更是替公主做了决定,邀请玉小姐到公主府小住。有丫鬟们私下议论,说见到过驸马在出征前去过玉小姐的房间。那时我还不相信,直到那一日,老身撞见了玉小姐同驸马在花园外相遇,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都说了什么?” “驸马说什么……前世欠了玉小姐的。” “好痴情的驸马,你这点心思若都花在凤萧身上,她又岂会喜欢上别人?” 姜熠道:“一个奶妈子无凭无据的话又能证明得了什么?我确实同玉小姐说过几句话。难道做了驸马,便不可同女子说话了吗?凤儿同玉谨小姐一见如故,又因为殿下的缘故,将她视为未过门的嫂嫂。我怕我走后她无聊,又无人照顾,行事莽撞,再次被人构陷。所以让她凡事听听玉谨小姐的话。事实证明,如果没有玉小姐,凤儿怕是早被杀死几次了吧?” “看不出驸马对见了两面的人如此信任,将自己的爱妻也托付给她,这就是所谓的前世欠下的债吗?” 凤烨道:“母妃,那一日儿臣也在后花园,刚好听到了他二人的对话。驸马同玉谨只是说了凤萧鞭打苏雅之事,并未说其他。” 玉谨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下,时至今日他竟还在帮自己。姜熠是否前世欠了自己的,还是自己欠了他的,她不清楚。她只知道今生是自己亏欠了凤烨的。 “既然驸马说同玉谨没有私情,那为何在驸马的房里搜到了这个?” 淑妃娘娘手里拿着一枚素雅的玉簪,簪子背面刻着“谨”字。这却是玉谨当初落在公主府的,姜熠鬼使神差的将它留了起来。 姜熠面不改色道:“这样普通的簪子满大街都是,随便刻个谨字,找个不长眼的丫鬟、仆人就能放入我房中。娘娘这一招未免太过老套。我大凤王朝公主亦可为皇,淑妃娘娘担心凤儿耽误了二殿下的前程,处心积虑陷害公主,并屡此派人刺杀公主。淑妃娘娘真的那么自信,没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吗?” 淑妃一时慌乱,深吸口气道:“放肆,为了个女子,你竟敢构陷本宫。可见这个女子魅惑祸国,皇上,此女决不能留。” 皇上看了看我见犹怜的玉谨,又看了看无论如何掩饰都面露担忧的姜熠,突然为自己凤儿的胡闹找到了理由。 “烨儿,你为了让我赐婚与你,自领去西征,九死沙场。她却在你出征时勾引驸马,害你妹妹要合离。将来你是要登大宝之人,若你娶了她,这样的人如何母仪天下?你母妃说的对,这样的女子的确不能留。” 老国公据理力争道:“陛下,说要合离的是公主,说喜欢孟太医的也是公主。我国公府也并非一定要娶公主,合离就合离。但是我儿的清白不容玷污。” “老国公息怒,杀了这一对狗男女,咱们依旧是儿女亲家。孟昱丞,你可知罪?” “下官不知所犯何罪?” 皇上顿了一下,直接说他勾引自己女儿,勾引自己的爱妃,甚为不妥。 “太医孟昱丞,在公主药方里动了手脚,导致公主疯疯癫癫。玉谨不守妇德,勾引皇子未遂,转而调戏驸马,罪无可赦,将这两人拖出去斩立决。” 凤烨抽出剑,挡在玉谨面前道:“父皇若要杀她,就先杀了儿臣。” 与此同时,姜熠也拔出剑,站在另一侧孟昱丞身前,这两个都是他在乎的人,今日说不得豁出命去,也要护住他们。 “陛下草芥人命的消息若传了出去,皇家颜面何在?凤萧同二皇子又如何自处?请陛下三思。” 老国公道:“熠儿,皇上圣明,你快到父亲这来,不要多管闲事。” “孟太医是儿臣的挚友,又救了两位公主和娘娘的命,皇上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吗?” “朕不用你教我如何当这皇帝。看在老国公的面上,朕对你一忍再忍,你确得寸进尺。你以为拒不承认,就能证明你和她的清白了吗?我的凤儿不会说谎,你心里早有了这丫头,才怂恿凤儿合离的,是也不是?” “若非要杀人才能消了皇上的怒意,请皇上杀了臣,一切的错都因臣而起。” “你以为你的那点战功能抵消你犯下的错吗?来人,除了二皇子,其他人统统杀掉。” 卓将军带着一对甲士走进殿内,确是将玉谨几人挡在了身后。 “皇上,玉小姐在公主府之时,臣奉命保卫公主府。臣可证明她同驸马清清白白。我已向玉大人提了亲,求皇上放了玉小姐,准许臣辞官,带她离开。” 皇帝大笑,道:“朕若不允呢?” “若皇上不允,那便另立新君吧!” 玉谨急切道:“卓将军,不可!” “瑾儿,玉大人已经答应了我们的亲事,等着我。” 卓丰又向前几步道:“皇上思虑好了吗?” “好,好,好,好个祸国的妖女。来人,将这些人都给我砍了。” 统领太监颤微微跑进来,低声道:“皇上,如今殿内殿外都被卓统领控制了。” 皇帝的几个贴身侍卫立刻将他和淑妃挡在身后。 “卓丰,你当真要造反吗?” 卓丰振臂高呼道:“皇帝昏庸无度,宠信妖妃,祸乱朝纲,至黎民百姓于水火而不顾。吾等今顺应天意,拥立二皇子凤烨为新君。” 凤烨百感交集,他如何不想救玉谨,又如何能对抗自己的父母。 “卓将军,凤烨并无做君王的打算,这里的残局交给我,请速带玉谨和孟太医离开,逃的远远的。” 皇帝再度大笑,道:“谁都别想跑,一个都别想活。” 忽然间殿门外传来厮杀之声,紧接着无数箭矢铺天盖地飞射进来,消失了一阵的大皇子凤离带着一对人马也冲了进来。原来皇帝对一切洞若观火,不过是隐忍不发,诱敌深入。早有风言风语传二皇子凤烨同禁军统领交往过甚。他不曾疑心凤烨有僭越之心,却不能不妨小人暗中挑唆撺掇。给凤离的兵权不过是以防万一,制衡之术,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淑妃刚抓走玉谨,卓丰便满世界找寻,最后才知道她在宫中。而他急中生乱,擅闯大理寺,大举调兵,立刻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凤离虽有兵权,确缺乏作战经验,留给他调兵的时间又过于短促。而整个皇宫乃至皇城多年受卓丰把控。这一站,实在是胜负难料。 老国公一把抢了一个护卫的武器,跃到儿子身边,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兵戎相见毫不畏惧,一时间大殿之上打杀成一片。 凤烨急急冲到皇帝面前道:“父王,只要你放了他们,我便能说动卓将军罢手。” 皇帝一把推开凤烨,竟自拔刀亲自冲杀而去。 “母妃?” “皇儿不用说了,他们都得死。” 凤烨无奈,再度冲了回去。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将玉谨护在身后。一片混战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挣脱了束缚的凤萧从内堂冲了出来。 “戚洛雪,都是你做的好事,我要杀了你。” 凤萧一剑刺入了淑妃娘娘的身体。淑妃娘娘惊恐万状的看着她,怒道:“很好,很好,来世,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淑妃倒在了地上。凤萧奔至姜熠身旁,将孟昱丞带走。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跟着她的齐妈妈手中多了把匕首,瞬间刺向凤萧。孟玉堂猛地撞向齐妈妈,接住了凤萧。所幸刺的并不深,两个人同时滚落在地,凤萧看着朝思梦想的人,又哭又笑起来,竟全然不理背后又挨了齐妈妈一刀。凤烨飞奔而来,一剑砍下齐妈妈的头。 突然间电闪雷鸣,石柱崩塌,富丽堂皇的宫殿飞沙走石,顷刻化为废墟。 一片暗黑虚无之中,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 “洛雪,你受伤了,放他们走吧。” “不行,我要让他们来世为奴为娼,看他们还如何相爱厮守。” 有没有人喜欢吃凤离呀,哈哈哈哈! 第29章 )第二梦 玉墨手扶琵琶,时快时慢,时高时低,浑厚高亢的音节玉珠走盘般倾斜而下。凌霄一身红衣,束发,蒙眼,剑器挥脱,?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一曲毕,凌霄收剑入鞘,随手摘掉眼睛上蒙着的红纱,冷冷的扫了眼下面的看客,丝毫没有曲意逢迎的意思。 “妙,妙,妙,玉墨姑娘果然色艺双绝。” 马大人抚着胡子,色眯眯的看着玉墨,忽然意识到身旁还坐着一位贵人,立刻道:“凌霄的剑亦是天下无双,周大人,你觉得呢?” 周大人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凌霄道:“你的剑法不错,师承何处?” 一身妖艳装扮、香气扑鼻的李妈妈立刻堆起满脸的笑道:“他哪里会什么剑术,都是些唬人的花哨动作,不过是力气大了些。” 周大人不再说话。马大人起身来到齐妈妈和李妈妈两位面前,低声耳语了几句。李妈妈笑容满面的恭维几句后,带着凌霄和两个壮汉离开了。 齐妈妈道:“马大人,我楼下还有客人,就不陪二位大人了。玉墨不但琵琶弹得好,抚琴也是一绝。” 两位妈妈一前一后走下楼。 齐妈妈道:“怎么又换了两个小厮?” 李妈妈那一双桃花眼里的恨意好似立刻能将凌霄给化了。 “再忍他几日,若是再给老子惹麻烦,就剜了双眼,扔大街上去。” 齐妈妈看着已经快步出门的凌霄,道:“这幅皮囊,就是没了双眼,怕是那位也放不下吧?” 李妈妈意味深长道:“你还是照顾好你上面的贵客吧。” 李妈妈走后,马大人随后也下了楼。 “马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可是玉墨服侍不周?” “素心姑娘在吗?” “在在在。” “教素心去隔壁房间等我,我随后就过去。叫底下的人好生看着点,今儿要出了闪失,你这店也不用开了。” 齐妈妈小声道:“玉墨虽刚烈,到底是个姑娘家的,绝不会出错。” 马大人又在周大人面前殷勤伺候一番后也离开了。 周大人又喝了杯酒,淡淡道:“我不喜琵琶,抚琴一首吧。” 丫鬟拿来琴,玉墨纤纤玉手轻拨琴弦,琴声清岳悠扬,像她那性子一样清清冷冷,疏疏离离,又让人无限神往。 一曲毕,周大人走了过来,抓住玉墨的手。玉墨大惊失色,立刻抽后自己的手,向后退了几步。丫鬟道:“这位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姑娘卖艺不卖身。” 一身武将打扮的一个人拦住了丫鬟道:“卖什么不是你说了算。” 周大人看了那武将一眼,武将立刻会意,将屋内的几个丫鬟都带走,屋里的守卫也全部都退了出去,只剩了他同玉谨两个人。 “齐妈妈什么都没同你说?” 玉墨又向后退了两步,快退到窗边了,低头道:“没有。” “若服侍的好,你可以立刻离开这里。” “请大人见谅,玉墨不卖身。” 周大人再次抓住玉墨的双手,顺势拦住了她的腰,依旧是冷冷的道:“我能给的,比你能想象的要多,天下没有女人敢拒绝我。” 玉墨美目惊慌的望着他,待他的手去解自己的衣带之时,忽然一把将他推开。慌乱之下,迅速拿起离自己最近的琵琶,举在身前。周大人缓缓的向她逼近,身后就是窗户,她已没有了退路,只能抡起琵琶砸了下去。周大人没有躲,琵琶打在他手臂上,断裂为二,伶俐的尖角划破了他的手腕。他看了看滴血的手腕,停了片刻,笑道:“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他身法奇快的扑了过来,抓起玉墨,扔到了床上,玉墨的头碰到了床角,一阵剧痛后,脑袋嗡嗡作响,意识也有些模糊了,手里依旧死死的握着半截琵琶。周大人根本没把柔弱的玉谨放在眼里,伸手去夺琵琶。两个人拉扯之间,玉墨忽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隐约间似乎时空有些波动。就在周大人惊讶的瞬间,断裂的琵琶扎进他的身体。他踉跄后退撞到了桌子上,桌子上的东西东倒西歪的散落一地。他眼中依旧带着笑意,快步向前。 玉墨看着腹部流血不止的周大人,心知他必然是不会放过自己了,怕是命也保不住了。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很可能是他带来的护卫要上来了。玉墨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裹着一床被子,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冯潇儿手里拿着扇子,带着同样女扮男装的丫鬟一路小跑,也没追上那红衣美男子。她二人在街上兜兜转转了几圈,连他在什么地方消失的都没发现。冯潇儿不禁想,不会是遇见了仙人吧? “小姐,你这是在找什么呀?” “你没看到刚才穿红衣的那个男子吗?太美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俊美之人,我做为女子都自叹不如。” “听说凤公子也是一表人才。” “哎,哎,哎,穗儿,你怎么总是这般扫兴?” “小姐,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我又要跟着你一起挨板子了。” 二人说话之时,忽然从天而降一床被子,若不是穗儿手疾眼快来开冯潇儿,被子就砸在冯潇儿身上了。好巧不巧,从高处落下的玉墨脑袋又撞了一下,用仅剩一丝的神志,看着冯潇儿的小脸儿,虚弱道:“姑娘,救我。” “你,你,你怎么看出我是女子的?” “小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不要救她?不救,我们就快走吧,你看前面有人跑过来了。” 冯潇儿不容多想就扶起了玉墨,穗儿帮忙,两个人架着她仓皇逃跑。后边大喊大叫的人眼见着就要追上来了。冯潇儿将玉谨交给穗儿,自己迎上几步将跑在前面的几人打到在地。走出靖康大道,支路颇多,冯潇儿追上穗儿后,两个人慌不择路的不知道跑到了那里。远远看到前边有马车驶过来,冯潇儿立刻跑到马路中间,张开双臂,对着马车夫大喊道:“壮士救命。” 穗儿扶额道:“小姐,你瞎喊什么。大人救命,有人要杀我们。” 石英赶上前,一眼便识破了她二人的女儿身。这二人惧是细皮嫩肉的,尤其那冯潇儿一看就是个富家小姐。他笑道:“谁要杀你们?为什么要你们?” 冯潇儿谎话张口就来。 “有人对我姐姐下了迷药,要,要欲行不轨。我姐姐抵死不从,从窗子上跳了下来,已是不省人事。这位大人,您行行好,快救救我们,那些坏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冯潇儿。” 冯潇儿立刻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怎么就用了自己的真名呢,真是蠢不可及。车帘子从内被打开,一个男子探出头,冯潇儿和穗儿又惊住了。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先是见了个惊为天人的红衣公子,走在路上从天而降一个裹着被子的绝世仙子,如今随便拦个路,又遇到一个俊雅如斯的俏郎君。他的美同红衣男子不同,另有一番风味。 凤烨看着冯潇儿,道:“何人要追杀你们?”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冯潇儿见他面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马车上爬。马车夫和几个仆人都惊呆了,刚要上前驱赶,被凤烨拦住了。冯潇往上拖,穗儿向上推,费了半天劲也没将玉墨弄上车。石英见状要过来帮忙,被凤萧给瞪了回去。玉墨的头也不知又撞了几下,终于被二人弄上了马车。 车夫问:“少爷,往哪里走?” 凤烨道:“继续前行。” 果不其然,马车被人拦住了,拦车的人不是莳花馆里被冯潇儿打倒的那几个伙计,而是跟在周大人身旁的那一队护卫。其中一人大声道:“车里的人下来,我们要搜查要犯。” 凤烨为了出行便利,车架从简,身边只跟了几随从。 石英道:“口气如此之大,翰林学士的车架也敢拦。” 为首之人在看清石英的面容时,才发现自己莽撞的拦了凤府的车架。这位凤烨凤大人是前年科考的状元郎,入翰林不过短短两年,御笔特封为翰林学士。皇上对他青睐有加,前途一片大好。为首之人立刻下跪道:“下官鲁莽,冲撞了大人,请凤大人饶恕。” 帘子后的凤烨道:“你们在追什么人?” “回禀大人,有人刺杀了马大人,我等奉命追查凶犯。刚才看到凶犯被两名同伙所救,朝这个方向逃窜,故而追了过来,才冲撞了大人。” “石英,可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了?” “大人,刚刚看到有三个人朝北巷跑了过去。” 那几个护卫又连连讨饶了几句,向着北巷跑去。 车里异常的拥挤,瘫软的玉墨不偏不倚的躺在凤烨的怀里。冯潇儿有些不好意思,将昏迷的玉墨搂进自己怀里,试图不要挤到这位好心的俏公子。 “公子怎么称呼?” “她是谁?” 冯潇儿不假思索道:“我姐姐。” “你这身男装也不是普通百姓负担的起的。你们跑过来的那条巷子是烟花柳巷,官家小姐怎会有个流落烟花巷的姐姐?” “啊,烟花柳巷?” 两个人同时看向花容月貌的玉墨,确实是穿的太过艳丽了些,不是普通闺阁女子的打扮。转头一看,发现凤烨也如他二人一般怔怔的看着玉墨,好似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冯潇儿道:“看不出公子这般清雅矜贵之人,竟也流连烟花之地。” 凤烨收回视线,无意要为自己辩解。他本要去南巷,怕追杀他们的人起疑,才直行。穗儿捅了捅自家小姐,道:“多谢这位大人出手相救,若大人肯告知姓名,改日我家姥爷定然登门道谢。” “穗儿,这件事不能告诉我爹。” “哦,也是。” 穗儿为难的看了眼凤烨。凤烨闭目,不再说话,显然也不想有人登门道谢。 “这位兄台,看你实在也不像坏人。就不瞒你了,我也是误入那条巷子的,忽然从天而降了这么个仙子般的姐姐,柔柔弱弱的求我救她,你说我能不救吗?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冯某人也不能……” 凤烨难得笑了。 “你住在哪里?” 冯潇儿刚要说自己住在哪里,穗儿阻拦道:“麻烦大人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们下去,我们自己走回去,就不劳烦大人了。” 两个人刚下了马车,正要拖玉墨下来,就看到从左边巷子驶过来一辆马车。车前的一个下人道:“老爷,前边女扮男装的两个人好像是小姐和穗儿?” 冯潇和穗儿看到冯老爷的马车后花容失色,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车夫看了看少爷身旁昏迷的女子,道:“少爷,这……” 凤烨放下轿帘道:“放慢些走,石英,你快马回府,叫小七带一件仆人的衣服过来。” 车内只剩下了凤烨和玉墨,他不再避讳,将她扶坐在凳子上,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张脸,好似梦里见过一般,初初相见,便已无法抑制的想要靠近她,想要保护他。等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时,立刻坐直了身体。对着帘外道:“今日之事不可泄露出去。” 车外几个人齐声道:“是。” 车夫咧嘴偷笑,未来少奶奶的事,谁敢多嘴。 车子慢慢走着,过不多时,石英带着小七来到马车前。凤烨走下马车,小七进入车厢帮玉墨换了身仆人的服装。凤烨再次上了马车,又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了凤府。 刚入府,蔡管家就跑过来告诉凤烨,凤老爷在书房已经等候多时了。凤烨看了石英一眼,石英紧张的气息都有些不匀了。蔡管家奇怪道:“臭小子,你紧张什么?” “没,没,没有啊。” 蔡管家捶了捶他的胸膛道:“肉崩的这么紧,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是不是又带着少爷去练武了?” “没有,绝对没有。就是,就是回来的晚了,怕老爷训话。” 蔡管家骂了他几句也走了。石英急忙去追马车,他刚奔到马车前。蔡管家又跑了过来道:“石英,刚才小七急急忙忙跑出去做什么?” 石英的冷汗流了下来,蔡管家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小子到底做什么亏心事了?说。” 石英的脸皮抖了抖道:“我,我什么都没做。” 蔡管家突然掀开了轿帘,石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却发现马车里什么都没有。蔡管家四处又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 “夫人要把西院收拾一番,有几个柜子太重,你过去帮着抬一下。” 蔡管家拉着石英走了,石英偷偷回头看了几次,都没看到玉墨的身影。 凤烨被叫去问话后,同父亲一边下棋,一边聊了几句朝堂之事,又听母亲念了几句成亲之事后,才疲惫的回了房间。他刚躺下,就想起今日稀里糊涂救下的女子。他又要起身,小七将他按下去,道:“已经安排妥了,少爷,您也辛苦一天了,早点歇息吧。” “她可有伤?” “身上有些擦伤,头磕了几下晕过去了而已,人已经醒了,并无大碍。” 凤烨总是不放心,起身下床,又被小七拦住。 “少爷,你若不想太多人关注她,就明日再去。” 凤烨这才又躺了下来,确实是很乏累,本想再多问几句,眼皮子已经挑不开了,不一会儿就睡了。 婚期将至,第二日又忙乎了一日。晚膳时凤夫人怪道:“你今儿吃的倒多,可是合你胃口了?” 凤烨言简意赅道:“比往常好。” “今早崔妈妈回我,说有个厨娘家里有事,回老家了。正好她有个外甥女来投靠她,如今府中正是用人的时候,想让那丫头在厨房帮把手。不想那丫头手脚伶俐,早饭一个人就做了。” 凤老爷道:“我说怎么崔妈妈手艺好了,原来是来了帮手。” “如今烨儿得重用,日子好过些,却也不能太铺张浪费,平白招来非议。这人手还是要慢慢的加。大婚时人手定是不够用的,外面找来的不知底细的又不放心。看看这几日她表现如何,若没大错处,就留下来。” “这些就全由夫人做主吧。” 凤烨已猜出来,崔妈妈那个远方投靠来的外甥女应该就是昨日他救下的姑娘。小七给安排到厨房去了,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那等容貌放在任何地方都太过惹眼。 晚膳后,凤烨命小七将玉墨悄悄的带了过来。 玉墨虽然心里疑问重重,还是恭恭敬的跪下道:“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昨日慌乱,小七胡闹,将姑娘安排到了厨房。不知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我能否同公子单独说上几句。” 凤烨看了小七一眼,小七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识趣的出去了。 “小女子原名玉谨。十几年前,家父被奸人诬陷通敌,被判了斩立决。族人或流放,或被变卖。我因懂一些音律,又识的几个字,被妈妈培养成了花魁。昨日,我遇到一位周大人,他……” 玉谨心有余悸,想起那个周大人时声音也开始颤抖。 “我一时失手,可能杀了那位大人。我害怕的紧,就从窗户上跳了下来,正落到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身旁。我昏了过去,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如今我可能已经成了被朝廷缉拿的凶犯,若被人发现,定会给府上带来灾祸。只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去处了,是去是留全凭公子处置。” 短短一段话,凤烨已经猜出了她的来历身份。本朝被判通敌的玉姓官员,也只有当年的骠骑大将军玉石。那一场惨案受牵连之众,震惊朝野。他记得案宗里记载玉石之女已被斩杀,想来定是有人救了她。 “你不怕我立刻将你送去衙门?” “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又怎能有所隐瞒。窝藏朝廷钦犯,株连九族。即便公子立刻将我送入衙门,我也不会有一丝怪怨。” “你愿意继续留在厨房吗?” 玉谨惊喜交加,没想到凤烨轻易的答应了她,内心却又更加担忧,担心自己会害了面前的恩人。 “玉谨愿意,公子的大恩大德,玉谨无以为报。” “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玉谨抬起头,星眸闪耀望着凤烨道:“若不为难的话,玉谨想知道,那日救我的人是谁,或许我今生也没办法报答她们,还是希望能知道恩公是谁。” “用不了几日你就能见到她了。” 玉谨心有疑惑,确也没有再问,又道:“就算周大人没死,莳花馆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等风声过后我就离开,绝不给府上添麻烦。若不幸哪一日事发,请公子自保,把所有罪责退到我身上就好。” “被你刺杀的应是马大人,你为何一直唤他周大人?” “马大人,玉谨见过几次,那一日确是马大人带了另外一位大人一同来了莳花馆。看样子官阶应在马大人之上。” 凤烨心里揣测着这位周大人到底是哪位?他缓缓道:“莳花馆在四处查你的下落。马大人告病,未上朝,可以确定的是还未死。他们以刺杀朝廷大员为由,正四处缉捕你。我本可将你安置在更好的地方,只是你的容貌太过惹眼,呆在厨房会安全些。府里人多口杂,我也不好对你额外照拂。你先忍耐几日,等风声过了,我再想想如何送你离开。” “玉谨不打扰公子休息,若他日可期,必不忘公子大恩。” “你身上的伤怎样了?” “只是摔了几下,无碍,多谢公子挂怀。” 玉谨离开后,小七进来道:“少爷,我昨日只是让她到厨房睡一晚。谁知道她就跟崔妈妈攀上了关系,这女子可不简单,留下来不会出大乱子吧?” “小七,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这件事,就让她暂时在厨房呆着吧。给崔妈些银两,让她照顾好自己的侄女。” “少爷放心,刘妈走后,厨房终日忙的不可开交,她得了个得力助手,今日满府人都夸饭菜做的好,夫人还赏了她呢。人又是我带过去的,她一定不敢乱嚼舌根。” “你照应一下,不要让别人欺负了她。” 小七撇了撇嘴,公子极少对人这般上心,今日还如此严肃的提醒。不过见了一面便放不下了,这女子当真魅惑害人。 第30章 )凌霄公子 十日后,凤府大婚,吹吹打打迎来了冯家大小姐的花轿。大婚当夜,当凤烨挑开红盖头时,心急的冯潇儿立刻抬起头去看自己夫婿的容貌,待看到凤烨的瞬间,她激动的大叫了起来。 “怎么是你?” 凤烨看了她一眼,冯潇儿立刻噤声,规规矩矩的又坐了回去。有人拿来合欢酒,两个人喝了交杯酒后,下人们就都退下了。 凤烨又看了看小七和穗儿道:“你们也下去吧?” 小气道:“少爷,若晚间……” “无妨,你们下去吧!” 冯潇儿笑道:“没想到我的夫君竟是公子你!” “我也没想到我的娘子喜欢去烟花柳巷。” 冯潇儿哈哈大笑道:“那一日我和穗儿无意间看到一个容貌惊为天人的红衣男子,便追了过去……不过,我的夫君同他容貌不相上下。” 见凤烨神情冷淡,冯潇儿立刻收敛道:“公子不要生气,我只是想说你长得也很好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大婚之夜,凤烨竟然捧着本书对着烛火,将新娘子晾在了一边儿。傻坐了半天的冯潇儿不知所措,立刻转移话题道:“哦,对了,那天我救下的那位姐姐呢?” “她如今在厨房。你不要去找她,否则对我们三人都没有好处。” “那,我可以偷偷去看看她吗?” “等你熟悉了府里的情况再去。” “多,多谢夫君教诲。” 看到她背书似的说出这几个字,凤烨觉得无比好笑。 熄了灯,俩人躺在床上。凤烨的手碰到她的手臂,确怎么也下不了手,这冯潇儿看上去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冯潇儿闭着眼睛道:“夫君,他们已经教过我了,我知道会有些疼,但我一定忍着不叫出来。” 凤烨心里忽然生起无尽的羞耻感与罪恶感。他急忙收回手,坐起身,复又点亮了蜡烛。外间的小七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少爷,可是有什么需要?” “有些冷,再帮我拿床被子来。” 小七很快的拿来一张厚厚的被子。 “以后进门前记得敲门,没我的准许,不许随意进来。” 小七有些幽怨的看了看少爷,少爷虽不是温柔言语之人,却也极少疾言厉色。刚才那些话就好似觉得自己是个不懂事的丫鬟一样,谁不知如今有了少奶奶,她也要注意着点。她心有不甘的又看了凤烨一眼,匆匆离开。 凤烨用刀割破了手指,滴了几滴血在床上,嘱咐冯潇儿明日只管装糊涂,什么都不要说。然后他拿着小七拿来的被褥,睡在了床下的地上。冯潇儿一夜未睡,眼睛哭的也有些红肿。父母千叮咛万叮嘱,凤家虽败落了几十载,然而凤家大公子确实个惊才绝艳的人才,十分得圣上喜爱,将来必前途无量,叫她务必同夫君处理好关系,不想他那么讨厌自己,新婚之夜就分开睡了。 凤烨一早起来,将被褥放到床上,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惊讶道:“你怎么了?” “夫君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我只是,只是怕你害怕……” “你就是讨厌我,因为你见到我的时候,我……” 冯潇儿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了起来。 凤烨安慰道:“没有,我昨日酒喝得多了,所以……” “那你也不必睡在地上啊。” “你母亲有没有告诉过你,嫁进来后就要事事听我的?” “有。” “那乖乖下床梳洗去见公婆。” 新婚头一日要做的事,母亲已经让她在家演练了几日,她出乎意料完成的很好,没有什么错处。看她疲倦不堪的样子,凤母心中甚是喜悦,看来自己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如此不怜香惜玉,把个新媳妇折腾的连站都站不稳了,好像闭上眼立刻就能睡着了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凤烨不再睡地上,可也没有再碰过冯潇。那一夜的那种羞耻感让凤烨连睡在冯潇儿身旁都有些不安。两个人之间好似有一条楚河汉界,谁都不会越界。不过冯潇儿除了第一日的委屈外,就不再想这件事了。并没有人告诉她,这是夫妻间时长要做的事,并且凤烨待她也很是温和。冯潇儿很快就熟悉了这个家,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很喜欢这个漂亮调皮的少奶奶。 冯潇儿觉得到了自己该去看玉谨的时候了。她和穗儿悄悄的去了后厨。玉谨刚刚做完手里的活,抬头就看到了冯潇儿。她立刻就认出了冯潇儿,看她穿着打扮,再想想那一日凤烨的话,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跪下道:“多谢少奶奶搭救之恩。” “快起来,姐姐怎么如此聪慧,我还一字未说,你就什么都猜到了。我若有姐姐这样的脑袋,定然女扮男装去考个状元回来给我爹爹玩玩儿,他就不会日日逼我嫁给状元郎了。” “这里不是少奶奶该来的地方,我送您回去。” “我刚来,你就赶我走,我还有好多事没问清楚呢。” “少奶奶最好对外人都表现出不认识我。至于我的事,你问问少爷就知道了。” 冯潇儿被玉谨给推了出去。晚上,她缠着凤烨刨根问底的问玉谨的身世。凤烨无法,便将玉谨说的都告诉了她。 “她说的是真的吗?” “当年通敌的案子牵连过众,最惨的莫过玉家和孟家。只是无人知道玉大人还有后人。所以你要谨言慎行,不然会招来杀身之祸,不只是你,我们两家人都会被牵连。” “玉姐姐好可怜,我们怎么才能帮到她呢?” “翻案是不可能的了。马大人虽没死,可若她被莳花馆抓回去,下场必然也很惨。” “那样的人物就困在下屋里,当真可惜。” “等风头过后,你悄悄的问问她,看她可还有能投靠的人,我们想办法将她送走。” “好。” 冯潇儿开心的答应了,凤烨看着她着实可爱,掐了掐她的鼻子。 冯潇儿道:“烨哥哥,我们还不圆房吗?” 凤烨放下书,莫名的心里打鼓,这么长时间不圆房,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应付冯潇儿了。 “你想吗?” “我若说不想,烨哥哥会不会生气?” “不会,何时等你想了再说。” 熄了灯,两个人还是合衣躺在床上,秋毫不犯,倒也相安无事。 午后,冯潇儿无聊的快睡着了,穗儿急匆匆跑进来。 “小姐,不,少奶奶,我刚才看到崔妈妈在骂玉姐姐。” 冯潇儿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临到下屋前,才放慢脚步,装作路过,问道:“何人在吵嚷?” 崔妈妈马上笑脸相迎道:“回禀少奶奶,这丫头这几日跟失了魂一样,经常打碎东西。” “不过是些碗盘而已,何须如此吵吵嚷嚷的,显得我凤府如此小家子气。” “若是寻常物件也就罢了,这是夫人钟爱的一套茶盏,碎了一个就全废了。” 穗儿道:“崔妈妈不要欺负我们小姐新过门。我可是听府中人说了,夫人、老爷特别喜欢苏荷姑娘做的饭菜。大婚当日若不是她在,你个老东西指不定出多少乱子呢。不过一套茶盏而已,就这样为难人。” 崔妈妈低着头不敢反驳,心里恨死这个嘴不饶人的小东西了。无奈穗儿是陪嫁丫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少爷收了房,成了主子,她哪里敢得罪。 崔妈妈陪笑道:“我只是心急说了她两句而已。” “茶盏的事我自去同母亲说,你们先出去,我同她说几句话。” 下人们都出去后,玉谨神情低落,俯身一礼道:“见过少奶奶。” “玉姐姐,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只是听闻一个友人出了事,心里有些记挂。” “友人?你告诉我是谁,只要是我能帮到你的,我一定帮你。” 玉谨想了想,还是做罢。这少奶奶心智跟个小孩子一般,怕是告诉了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冯潇儿紧了紧披风,等着玉谨回答。 玉谨立刻道:“少奶奶以后还是少来这里,阴寒的很。” “你的手怎么了,快给我看看。”冯潇儿一把抓住玉谨的手,道:“怎么都起了冻疮了。” “涂些药就好了。” “玉姐姐,我虽不能替你父亲翻案,也不能救你出苦海,给你换个清闲的差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这里干干净净的,我已经很满意了。” “不然,我把你安排到我屋里如何?” 穗儿道:“小姐,你安排这么个人进你屋里,那小七姑娘不得气得七窍流血去。” 冯潇儿诧异道:“关她什么事?” “他是大少爷唯一的通房丫头,怎么会没关系?” 冯潇儿依旧不懂。 “少奶奶,你就别费心了,崔妈妈对我说不上好,但也不坏。今日却是我粗心了些。” “当真?” “当真。” “对了,你可有亲友可以投靠的?” 玉谨摇了摇头。 “你若有什么事,记得叫穗儿告诉我。” “苏荷记下了。” 当天晚上,冯潇儿将事情始末说于凤烨听。 凤烨道:“记不记得那一日你见过的那个红衣男子?” 冯潇儿立刻一脸兴奋道:“当然记得。” “他如今的名字叫凌霄,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了。当年户部尚书孟时千因玉谨父亲的案子被牵连,也被抄了家。孟时千的独子孟昱丞下落不明,当年就有传是被长公主所救。” 凤烨省去了关于凌霄同长公主的传闻,又道:“若我没猜错,那位凌霄公子就是玉谨儿时伙伴,孟时千的独子孟昱丞,不想也沦落风尘之地。” “风尘之地,男人还可以沦落风尘之地吗?” 凤烨不去给她解惑,继续道:“前些日子,凌霄不知得罪了谁,被打断了一条腿,扔到了西市街上。他竟还有闲情靠在坊门上吹笛子,后来流血过多,昏死过去,才被清风苑的人抬走。这件事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烨哥哥,原来你也很喜欢这些坊间的传言呀?” 凤烨手中的书敲到她头上。 “我不爱说话,你以为我也聋了?” “烨哥哥这等人才就是聋了哑了,也不知多少人哭着喊着要嫁进来。” “她应该是担心他的安危吧?” “谁担心谁?” 凤烨无奈摇头。 “乏了,睡吧。” 清晨,凤烨站在原地许久,也未迈出一步。 石英道:“少爷若不放心,就去看看,实在不行就让少奶奶……” 凤烨看了石英一眼,石英立刻闭了嘴。凤烨拿出一个包袱递给石英。 “把这药膏和衣物送过去,敲打崔妈几句。” 石英兴高采烈的接过盒子,大声称“是”。 凤烨又嘱咐一句道:“自然些,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少爷放心,我就装作喜欢苏荷姑娘的是我,崔妈妈也不敢再为难她的。” 凤烨目光如刀般看向石英,石英吓得一路小跑没了踪影。 冯潇儿醒来时,凤烨已经去上朝了,她又如小鸟出笼般叽叽喳喳的跑了出去,小嘴甜甜的哄了凤母许久。 “说吧,想要什么?” “母亲,您喝茶。您看,我来到凤家也有段时间了,还没出过门呢,我今日……” “我倒忘了,十四公主今日摆宴,你作为凤家的新媳妇,是应该去露露脸了。” 冯潇哪里还记得公主的请帖,决定将计就计,试探道:“母亲不随我一同前往吗?” “我就不去了,身子不大舒服。你记住了,如今烨儿虽然受皇上器重,我们凤家到底大不如前。那些夫人拈酸吃醋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当耳旁风就是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乖乖的,不给凤家丢脸。” “去吧,早些回来。” 冯潇儿带着穗儿欢欣雀跃的跑了出去。 清风苑二楼雅间里,孟昱丞同姜熠一左一右歪靠在榻上,姜熠将棋子一扔,直接躺到了榻上。 “你就不能让让我?” 孟昱丞重新摆棋局,慢慢悠悠道:“你日日到这里来,你那点家底快被你败光了吧?” “怎么,花魁想把自己的体己钱贴了我不成?” 孟昱丞扔一枚棋子砸在他脸上。 “回去吧,别整日跟这耗着了,去外面打听打听你的名声,如今还有哪个姑娘家肯嫁给你?” “家里也就我一个人了,回去怪冷清的,在这里还有你陪我说说话。” 孟昱丞神情落寞道:“若不是为了我,你不会执意要翻案,姜家也不会受牵连。还好公主保住了你,为了她,你也不该整日往这里跑。” “若换了是我,你会不管我吗?” “自然是要细细思量一番,毕竟不会有公主为我求情。” 姜熠将那枚棋子又扔了回去。 “玉谨的下落查到了吗?” 那一日宴饮,玉谨弹琵琶,孟昱丞舞剑。离开莳花馆后,孟昱丞万般担心,那周大人来头不小,怕是玉谨要有麻烦。他立刻寻到姜熠,求他去看看玉谨是否有事。等姜熠赶到时,莳花馆已一片大乱。他也只能装作醉酒,制造混乱,害那些护卫追出去迟了,希望玉谨能逃过一劫。 “也怪我那一日去得迟了。不然我应该亲自杀了姓马那老匹夫。如今玉谨姑娘一点消息都没有,犹如石沉大海。我只打听到,她是被两个清秀的少年给带走了。” “瑾儿的命怎的如此苦?” “她不是也接过客,为何那日……” “就因为不肯卖身,她身上被打的伤痕累累。那几次,不是被下了药,就是被灌醉了,有一次差点吞了金。” “你也别可怜她了,好好为你自己想想吧,我也不知道我能护你几时。我不过离开几日,你的腿就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我剑在手,谁敢逼迫我,我一剑结果了他。” “看到他们的眼神在你身上流转,我就恨不得一掌拍死他们。” “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就算了。” “你倒是厉害,腿都让人打折了。”姜熠附身过来,掐着孟昱丞的脸道:“我看看你这脸有什么好看的,怎么男的女的都为你神魂颠倒。” 凤烨站在清风苑门前许久,上次来时没见到孟昱丞,再要踏进门还要一番勇气。他终于迈步走到门口时,同迎面走来的男子撞了个满怀。两人相视那一刻,都瞪大了眼睛。冯潇儿转身拉着穗儿就要跑。 凤烨道:“站住。” 女扮男装的冯潇儿挤了满脸的笑道:“烨哥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你来过这里。” “回来。你来做什么?” 冯潇儿犹豫许久道:“虽然玉姐姐什么都没说,我还是想代她来看看他的朋友是否有事,也问问看是否有其他地方能让她容身,她太辛苦了,崔妈什么活都让她做,吃不饱,穿不暖,手上脚上都是冻疮。” 凤烨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是他思虑不周了,厨房虽隐蔽,确实也太辛苦了。石英送去的东西也都被那些老货给搜刮了去。还是要尽早在外面寻个宅子,将她送出去。 冯潇儿看着凤烨脸上神情变化万千,忽然道:“烨哥哥,咱们一起进去如何,也互相撞个胆儿?” 冯潇儿拉着凤烨就进了清风苑。一个穿红戴绿、涂脂抹粉、掐着兰花指的瘦高男子走了过来。他看了看贴了假胡子的凤烨道:“这位大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李妈妈看了看凤烨身旁的冯潇儿,一眼就看出她是女扮男装。两个人看上去颇有几份夫妻相,看来今儿来了一对儿会玩儿的夫妇。 李妈妈道:“公子可有喜欢的姑娘,还是我帮你选一个?” 凤烨道:“我要见凌霄。” 李妈妈眼中出现不耐之色。这个凌霄虽然为自己赚了不少钱,确也惹了无数祸事。不卖身就罢了,动辄就动武打客人,为了这,他才配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跟着,确还是拦不住他四处惹祸。 “凌霄今日不接客,腿断了,没听说吗?” 凤烨递过去一张银票。 “我只说几句话就走。” 李妈妈立刻满脸堆笑道:“贵客跟我来。” 凤烨二人随着李妈妈进了孟昱丞的雅间。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姜熠掐着孟昱丞的下巴道:“我看看你这脸有什么好看的,怎么男的女的都为你神魂颠倒?” 冯潇儿看到俩个容貌姣好的男子亲昵的在一起,突然之间就明白为什么烨哥哥喜欢来清风苑了。在看到孟昱丞时,她更加惊讶了,还真是那日她同穗儿追了几条街的美男子。 姜熠尴尬的松开了手。李妈妈掐腰叫道:“姜大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姜熠挠挠脑袋道:“从窗户进来的。” “姜大人,进来这里要花银子的,你日日赖在这里不走,银子没给几个,我也没跟你计较,今日你竟还想白玩儿?” “这样,李妈妈,你给我记账上,回头我一并还了你。” 虽然他现在无官无职,家里所有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就剩他和几个仆人了。可十四公主眷顾他,说不定哪天他就成驸马了,李妈妈也不敢过分为难他,又压了压火气,缓和口气道:“姜大人,不是我不讲情面,今日这里有客人,明日您早些来,从正门进,可好?” 姜熠一眼便认出了乔装的凤烨。这位凤大人如今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无论公事私事都让人挑不出错处。他今日带着个女扮男装的丫头进来,应该是另有其事。不知为何,姜熠瞬间就联想到了玉谨。 他笑道:“好说,好说,姜某这便告辞了。” 姜熠纵身从窗户跳了下去。李妈妈来到窗前,大声道:“明天把这窗户给我封死了,没王法了。哦,对不起了这位大人,打扰了你的雅兴,我马上让人送来酒菜,保证您满意。凌霄,好好招待两位贵客。” 李妈妈一走,凤烨开门见山道:“在下凤烨,为玉谨而来。” 孟昱丞立刻坐起身,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这世上除了他和姜熠,没人知道玉谨真名,那么玉谨必然在凤府。 “她可还好?” 一直出神看着孟昱丞的冯潇儿道:“她不太好,每天要干很多活,吃的不好,睡得不好,人都瘦了。” 孟昱丞看了一眼冯潇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又转过头去看凤烨。 “那夜是我二人救下了玉姑娘,如今她在我凤府中当厨娘。她似乎听说了孟公子腿伤之事,非常担心,嘱咐我们来看看你。” “我的腿没事,瘸不了,让她不要担心。朝廷还在缉拿她,莳花馆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大人若肯继续帮她,做个厨娘,干干净净的,又有什么不好?” 冯潇儿道:“孟公子,玉姐姐可还有什么可以投靠的亲友吗?” “她全告诉你们了?还真是她的性子。”孟昱丞摇头惨笑道:“都死了。如今她孤苦无依,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也只有……” 孟昱丞忽然想到了跳窗离开的姜熠,立刻起身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将纸放进信封,连同一枚双鱼玉佩递给了冯潇儿。 “肯收留她,足见两位的人品高洁,令人钦佩。只是一直待在府上,难免会有万一,届时也会给府上带去灾祸。一旦风头过了,还望两位能再帮她一次,将她送到这个地方。” 凤烨道:“孟公子放心,我不会让玉谨出事。” 孟昱丞不得不多看了看这位盛名在外的凤大人,他几乎可以断定他喜欢玉谨,若得这样的人照顾,玉谨定能逃过一劫,余生应该也不用自己担心了,不免心里大为宽慰。 “能得凤大人照拂,是她的福分。” “若要替孟公子赎身,需要多少银两?” 凤烨为了玉谨无忧,竟然要为自己赎身,这是孟昱丞怎么也没想到的。 “凤大人可看到刚才跳窗离开的未来的驸马爷了?所有想要为我赎身的人都会被那老妖怪榨干,大人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孟某感谢你愿意为玉谨如此。还麻烦凤大人转告玉谨,陈年旧约尽皆作废,莫再记挂他人。” 孟昱丞端起酒杯朗声笑道:“这里的酒菜还是不错的,凤大人也花了不少银子,不如尝尝。” 冯潇儿已经坐到桌前拿起了筷子,孟昱丞为她斟了杯酒。 “这位姑娘是凤大人的……” 凤烨道:“正事已说完,就不打扰了,我们回去吧。” “啊?烨哥哥……” 凤烨转身就走。冯潇儿有些恋恋不舍,一口喝了杯中酒,辣的她直咳嗽,又抓了一把吃的塞进嘴里,蹦蹦跳跳的去追凤烨了。 第31章 )两心相许 二人走下楼来,忽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诧异万分的低声道:“冯潇儿……” 冯潇儿灵机一动,一脚将走在前面的凤烨踹出了门。转身抓住凤老爷的手臂,低声道:“父亲,你怎么在这里?” 凤老爷立刻将儿媳拖进一间屋子,小声道:“你是来抓烨儿的吧?” 冯潇儿愣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凤老爷没有出声。 “我前几日也见过他一次,哎,我也没想到……” “我,我也是没想到……” 冯潇儿把后半句给憋了回去,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遇到自己的公公。 凤老爷万分尴尬道:“说起来,是我凤家亏欠了你。” “啊?” “你们还……这件事本该你母亲说,今日既然撞上了,就不必再遮掩了,你们未能圆房之事……” 冯潇儿惊得白眼仁多过黑眼球,不说话似乎还能听到更多内幕,她索性就闭嘴了。 “无论你们有没有子嗣,我凤家都不会亏待你。你刚才顾念烨儿的做法令老夫好生感慰。我会好好同他聊聊,若他肯配合,生个一儿半女也不是不可能……” “父亲,我,我先走了,您,您慢慢……” 凤老爷更加尴尬了,刚才只顾着说儿子,竟忘了自己这一层,瞬间老脸一红。冯潇儿磕磕撞撞,逃也似的离开了清风苑。 姜熠看到凤烨夫妇先后离开,又从窗户跳了进去,坐下来就开始吃吃喝喝。 “瞧你那点出息。” “为了你,本公子豪掷千金,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玉谨姑娘怎么样了?” “看来是找到了个非常好的去处。” “看你这眼神,莫非是凤大人相中你家玉谨了?” “也不知是福是祸,我还是有些担心。我把你的双龙玉佩和老宅的地址给了他。” “你还真不拿我当外人,那双龙玉佩可是先皇御赐之物,就这么让你随便送人了?” “肉都堵不上你的嘴,真是给姜老太爷丢人。” “你有何打算?” “你又有何打算?” 两个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一杯。 冯潇儿回到凤府后,迫不及待的让穗儿将玉谨带了过来。玉谨低着头,恭恭敬的跪在地上。凤烨立刻道:“起来吧。” 玉谨起身,依旧低着头。凤烨向前几步,抓起她的手看。正如冯潇儿所说,原本温温软软的玉手满是冻疮,冻疮膏涂了也是好了又坏,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冯潇儿看着凤烨的表情,多少有些吃味了。 “烨哥哥,看够了没有?” 玉谨立刻抽回自己的手道:“石英给了我些药膏,很是管用,再涂几次应该就好了。” “你一直穿的这样单薄吗?” “时长在灶火前忙活,倒也不觉得特别的冷。” 冯潇儿道:“我送给姐姐的东西肯定又被那些不长眼的给抢了去。好了又坏,坏了又好,等到明年开春,怕是这手都不能用了。那几个黑了心的老婆子就是欺负姐姐好性子。” 凤烨对着门外的穗儿道:“穗儿,带她去换件厚实的衣服,手上涂些药。” 玉谨随着穗儿去换了件衣服,手上也涂了药。凤烨心里万般难受,怎么都不忍心再让她回到厨房,更不想将她送到姜熠那里。 凤烨道:“我让潇儿明日去回禀母亲,将你派到我院里来。至于做些什么,潇儿你自己看着办。” “母亲那边我自有说辞,烨哥哥你就放心吧。” 玉谨道:“少爷,这样做太过冒险……” “姐姐只管同穗儿一处,就在我屋内走动,无人会注意你的。” 玉谨还想说什么,凤烨显然没有改主意的意思,又道:“孟公子的腿已无大碍,你不用太过担心。” 玉谨眼中带泪道:“害的少爷不得不踏入那种地方,都是玉谨的错。” 凤烨艰难回道:“还要姑娘再忍耐一晚。” “烨哥哥,不如姐姐今晚就同穗儿一处吧,她那屋子四处漏风。” “何来忍耐,玉谨觉得已经很好了。多谢少爷少奶奶照拂,玉谨今生无以为报。” “玉姐姐莫要总说这些。”冯潇儿乖巧的看向凤烨道:“烨哥哥……” “穗儿,带玉谨……以后无人时也叫苏荷,以免说漏了嘴。带苏荷去休息吧。” 穗儿亦是欢天喜地的带着玉谨离开。 第二日,冯潇儿以缝制一件披风给凤夫人做寿礼为由,要将玉谨调到自己院里。就在前一夜凤老爷刚刚交代过,但凡冯潇儿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尽可满足了她。不过是个厨娘,凤夫人也未多问,直接答应了她的请求,还笑着说要等着看冯潇儿能绣出什么样的披风来。 为防止招人眼,玉谨每日都在脸上涂些黄粉,穿着老旧样式的旧衣,时刻低着头,避免于人接触。人是冯潇儿要的,时刻跟在她身边,连小七也不敢指使玉谨做什么。凤烨不在时,三个人时常挤在一处笑语连连,只是玉谨手中时刻不放下伙计,短短几日披风雏形已经缝制好了,只差上面一些需要绣的细碎图案。 凤烨在家时,玉谨便乖巧的退出去,只在忙不开时,才帮一下手。凤萧却不管这些,即便凤烨在屋内,她怕玉谨冷,也时长叫她在内候着,并把小七打发出去。她明里是叫玉谨帮忙锈披风,实际她也绣不上两针,时长跑出去练剑,或是带着穗儿去疯玩儿一阵子,留下玉谨同凤烨俩个人独处一室。玉谨小心恭敬地侍奉左右,端茶送水、伺候笔墨纸砚。虽是日日相见,两个人确未说过几句话,更未有过眼神接触。尽管如此,小七依旧是看出了些端倪。自从玉谨来后,少爷回来的早了,在屋里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冯大老爷生病,哭着喊着说自己命不久矣,一定要接女儿回去小住。冯潇儿同穗儿一同回了冯府。怕玉谨被人认出来,也只能将她留在凤府。冯潇儿一周,小七便不许她再在里间呆着。她便躲在一角继续绣披风。晚间凤烨要茶水时无人回应。玉谨听到后,立刻去沏茶。茶刚端到凤烨手边,小七便慌忙的跑了进来。 “少爷原谅,我未听到你唤我。苏荷,你下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冯潇儿不在,她自然不想玉谨同凤烨再单独相处,急着要赶她。还未等她说完,先就打了一个喷嚏。 凤烨看了看她道:“你去歇着吧,这几日就由苏荷服侍吧。” “少爷,我没事……” 小七接连的又打了几个喷嚏,声音也变了,再不敢坚持留下。若是病气过给了少爷,可不是玩的。她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说是服侍,凤烨却也不过是一直在看书而已。时辰到了,玉谨打好水,踌躇着不知道要如何服侍他沐浴,不免的头低的更低了。凤烨暗笑,只叫她在外面等着。等他洗完了,穿好衣服,玉谨才进来铺床,服侍他睡下,再去到外间去住,随时等着凤烨吩咐。第二日清晨,她再服侍凤烨梳洗、穿衣、用膳。这样接连下来几日,俩个人无比默契无语的相处着。在冯潇儿就要回来的那一日清晨,玉谨如常的服侍凤烨穿衣,两个人再度靠的那样的近。凤烨终是没能克制住,轻轻抱住了玉谨。玉谨缓缓抬起头,四目相接,言语显得多余。终是受不住他眼中的热切,玉谨羞怯的挣脱出来。凤烨并不纠缠,嘴角出现了一抹久久不能散去的笑意。 自从在清风苑偶遇公公之后,冯潇儿便发觉公婆对自己更加的殷勤了。这一次她回家,凤夫人原以为是两个人因为圆房的事吵了架,她借口父亲生病才回了娘家。如今看她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总算放了心。晚膳时,特意嘱咐她多吃一些,说身体有力气了,才容易生养。 冯潇儿笑着又讲了一次在清风苑遇见凤老爷的情景,凤烨心里觉得好笑,面上确不好表现出来。他早有耳闻,也为母亲觉得遗憾,也不知她这么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进而看了看冯潇儿,觉得也有些对不起她。 冯潇儿皱眉道:“烨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今日小七熏的香不大对劲。” “你可有些头晕?” “嗯。” “小七,小七。” 凤烨唤了几声,确没有得到回应。 “怎么会这么热呢!” 冯潇说着就脱了外衣。凤烨额上也布满了汗珠,想要脱去外衫,又觉得甚为不好。他转过身去看向冯潇儿迷离的双眼,瞬间惊醒,急促道:“香里有问题,不要脱衣服。” “烨哥哥,我,我,我好像想洞房了。” 冯潇儿千娇百媚的扑倒凤烨的怀里,凤烨亦是万般难受,还是奋力将她推开。他走了几步,普通一声摔倒在地。恍惚间看到两个女子的裙摆在面前晃。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也是飘飘忽忽听来不真切,竟一时分辨不出是谁。 “玉姐姐,少爷和少奶奶怎么了?” “像是被人下了迷药?穗儿,赶紧把那香灭了。” “会是谁要对他们下药?” “我猜,也许是夫人,这迷香对身体无大碍,只是这剂量太大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你将少奶奶扶到你房里,给她洗个冷水澡。” “那你呢?” “我看看怎么把少爷唤醒。” 穗儿扶着冯潇儿离开。玉谨将凤烨扶到床上,看了看已经意识迷离的凤烨,狠下心来将蜡烛滴到了凤烨手背上。凤烨惨叫了一声,灼痛换回了片刻的清醒。 “少爷,也不知道玉谨这样算不算帮倒忙。只是玉谨觉得,男女之事,应当你情我愿。” 凤烨艰难道:“多谢瑾儿。” 玉谨立刻在他烫伤的地方涂了些药,转身准备去打盆冷水。前后不过片刻间,几番天人交战的凤烨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有些粗暴的将她压在了身下。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凤烨努力的想要恢复神志,确发现意志力越来越弱,尤其怀中搂着的是心爱之人,身体的欲望越来越强烈。附身就要亲吻她,看到她眼中快要溢出的泪水,他猛然起身,徒手抓向蜡烛上跳动的火焰。玉谨趁机逃到门口道:“少爷,你忍忍,我去打些冷水来。” 等玉谨再次提着水回来之时,房门从里边被锁上了,屋内传来男女同房之声。玉谨立刻去找穗儿,看到冯潇儿已经熟睡了,心知终归是出事了。 穗儿道:“玉姐姐,你怎么了?” “我,我可能害了少奶奶。我刚刚去打冷水,回来后发现少爷的门紧锁着,里边有人。” “有人?什么人?” “应该是小七姑娘。” “这个不要脸的贱婢,少爷不理她,她竟主动送上了门,我这就去找她去。” “你不能去。你若去了,事情闹开了大家都没脸。况且他是少爷的通房丫头,闹起来,只会让人觉得少奶奶容不下人。” “那现在怎么办?” “我同你守着少奶奶,天亮时我们再将她送回房,小七姑娘理亏,必不会声张。这样夫人就以为他们已经同过房了,至于以后,就看他二人自己意愿了。” “玉姐姐,你真好。” “少奶奶怎么样了?” “闹了一大阵子,现在睡着了。” “时辰不早了,你也睡会儿吧。” “你也睡吧,崔妈妈明天还不定怎么使唤你呢,都已经不在厨房了,还要回去帮忙。” 两个人互相靠着睡了一会儿。天蒙蒙亮时,冯潇嚷着口渴,穗儿起身去倒水。 冯潇儿揉着脑袋,惊道:“玉姐姐,我怎么会在这里?” 穗儿抢着道:“昨夜,我听到少爷喊人没人应,屋里传来东西打翻的声音,就跑进去看看,谁想到小姐在胡言乱语,少爷摔倒在了地上。我急忙叫了玉姐姐来。才知道你们被下了药。” “下药?” 穗儿将后来发生的事也说了出来,冯潇立刻下床要回去,一时头重脚轻,双腿发软,摔了一跤。穗儿和玉谨立刻将她扶起来,扶着她回到卧房门前。穗儿小声道:“小七,开门。” 房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小七低着头,心虚的不敢看人。 冯潇儿挥手给了她一个巴掌。 小七捂着脸笑道:“少奶奶不肯服侍少爷,别人替了你又不高兴,是要闹到老爷夫人那里不成?” 玉谨道:“小七姑娘,事情若闹出去了,必不会有人承认授意你如此。到时给主人下迷药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吧?以少爷的脾气,你怕是很难在这里呆下去了。” 小七神色大变,立刻跪了下来。 “少奶奶饶命。”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如今就跟丧家犬一样可怜巴巴地了,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是奴婢不好,奴婢只是听到异动过来看看,谁想到大少爷一把将我按到了床上,才,才……” 这小七牙尖嘴利,时长让冯潇儿口舌上吃暗亏。除了揍她一顿,冯潇儿想不出惩治她的办法,求救的眼神看着玉谨。 “如若昨夜的事你不同任何人讲起,包括老爷和夫人,少奶奶就答应不再追究。至于你以后会不会被收房,从来都是少爷决定的,少奶奶也绝不干涉。你可愿意?” 小七诧异的看向玉谨,为何少奶奶如此听她的话? 冯潇儿仰着下巴道:“苏荷的话就是我想说的。” 小七立刻磕头道:“奴婢全凭少奶奶安排。” “别怪我没告诉你,我可没苏荷的好脾气,若你胡言乱语,我定割了你的舌头,滚。” 小七离开后,玉谨也离开了,今日府中有饮宴,她还有很多活要干。 清晨,凤烨起身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冯潇儿身旁。 “潇儿,昨夜我们?” “烨哥哥,我们被下药了,你还记得吗?” “约略记得一些。” 冯潇儿有些慌张,玉谨只帮她对付了小七,确没告诉她如何应对凤烨。可是,她也始终觉得没有圆房,有些对不起凤烨对她的百般疼爱。 “我们昨夜圆房了。” 凤烨看着自己手上蜡烛烫伤的疤痕,另外一只手抓蜡烛烫起的泡,无比确定玉谨来过。他故意烫伤自己时,玉谨说过要去打冷水。她去而复返后,自己将她压到了床上,她没有一丝的反抗。前一夜模模糊糊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不断浮现。凤烨的脸莫名的红了,身体里又起了一把火。他笃定玉谨为了救冯潇儿牺牲了自己,心里说不出是应该欢喜,还是气愤,似乎是欢喜更多一些。 “烨哥哥,经过昨夜之后,我越发觉得我们应该少同房,如果你实在,实在那什么,你可以去找小七姑娘。” 凤烨眼前全是玉谨巧笑嫣然的样子,心不在焉道:“好。” 小七和玉穗进屋伺候各自的主子洗漱,四个人各自藏着心思,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衣物的窸窣之声。 冯潇儿忽然道:“不如烨哥哥将小七和穗儿都收了房吧,这对她们也是个好的归宿。” 穗儿异常紧张,小姐这样做,自然是想一直留她在身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少爷那样的人品,她又如何不仰慕。小七则在心里骂了冯潇儿几百遍,用收房来笼络自己,让自己闭嘴,又不放心自己独宠,拉上自己的陪嫁丫头,这少奶奶可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单纯好对付。可无论如何,能被收房,对她已经是天大的喜事。少奶奶嫁进来之前,少爷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更何谈同房。如今她同他有了肌肤之亲,她不信他对于前一夜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不信他不会念着自己的身子。 小七道:“谢谢少奶奶成全。” 凤烨依旧心不在焉道:“以后再说。这几日你就在屋子里呆着吧,我会同母亲说你身体不适,不让别人来打扰你。” 小七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少爷真不知道前一夜的人不是少奶奶,而是自己。可如果她把事情闹大了,少爷势必要查出是谁下的迷香,正如玉谨所说的一般,自己一定也闹不出好结果。她只能隐忍不发,先看看情况再动。 “潇儿不舒服,这几日她就在房中用膳,母亲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不要让人去打扰她。” 凤母嘴角上扬,隐藏不住的喜悦,又极力的控制着。 凤烨神情多少有些冷漠道:“母亲为何如此?” 凤夫人无比淡定道:“你年岁也不小了,这些年你房里的人也换了不少,没一个你看得上的。如今娶回个娇花儿似的娘子来,以为你总该满意了吧?没想到你骗母亲,你们一直没有圆过房。前些日子,有人偷偷告诉我,你去了清风苑,母亲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 “是小七告诉的母亲,我和潇儿没有圆房吗?” “谁告诉的不重要,都是为着你着想。我们凤家几世单传,不能断送到你手上。你和冯潇儿关起门的事母亲不管,但孩子必须要有一个。她既然嫁进来,这就是她的命。让她怀上个孩子,也是为她将来考虑。” “母亲费心了。以后孩儿的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凤烨的表情让凤母心头一惊,这是儿子在警告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极为有主见,过分插手,只能让两人关系越来越恶化。凤母无奈长叹一口气。凤家能不能有后,就看冯潇儿的肚子争不争气了。 第32章 )离别 自从那一夜后,凤烨对小七比之从前更加冷淡了。小七在心里把那晚的事反反复复过了许多遍,最后断定问题出现在了苏荷身上。凤夫人要小七对凤烨夫妇下迷香,却又担心有意外,凤家父子的秘密被人窥见,嘱咐她下完迷香后就离开。小七依言下了迷香,也没有住在外间,确是时刻的留意那一边的动向。她看到穗儿带走了冯潇儿,紧接着玉谨也离开了。事有蹊跷,她担心熏香出了问题,就走进去看看少爷是否有事,结果被凤烨压在了床上。她喜欢了少爷许久,根本没有拒绝他。如今想来,当他们缠绵之时,她似乎听到少爷喊过一个人名字,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或许就是苏荷的真名。苏荷是少爷偷偷带回来的,知道自己把她扔到了厨房,少爷当时的表情是不高兴的。她一早便猜到了少爷是喜欢苏荷的。她夜夜睡在外边,自然知道凤烨夫妇没有圆房。少奶奶将苏荷调过来,不过是为了讨好少爷。如今更将计就计,让少爷误以为同他同房的就是苏荷,借此拴住少爷的心。这少奶奶还真是工于心计。 可少爷既如此喜欢苏荷,为何不堂堂正正的跟夫人说?即便将她从厨房调过来,两人也表现得不认识一般,又是在掩饰什么?思来想去,只能是苏荷的出身有问题。她突然想到初见时玉谨那一身艳丽的装扮,顿时猜到苏荷应是烟花柳巷出来的,所以少爷才如此小心。收房一个厨娘,老爷夫人不会不准,可若是那种地方的女子,势必不会答应。小七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她装作找东西,在马通面前晃来晃去。 马通是蔡管家的外甥,管府上采买丫鬟仆人等,最是好色。 “小七姑娘,您这是在找什么呢?” 小七用手绢抽在他色眯眯的眼睛上,道:“没找什么,吃多了,没什么事干,溜达溜达。” “小七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自从你来了后,少爷屋里就再未换过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您就成了我们的主子了,到时还要请姑娘高抬贵手。” “少爷同少奶奶恩爱情深,我哪有那个福分。不过,看在我们相交一场的份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以后不要什么人都往府里带。” “小的愚笨,不知道小七姑娘什么意思?” “之前那个小厨娘,如今被少奶奶要到屋里的那个,可是你买的?” 马通凑过来,小声道:“姑娘有所不知,那小厨娘不是我买的,听说是崔妈妈的侄女儿。” “难怪了,府里买来的那些丫鬟哪个没让你拱过,这么标志个人儿不可能还在厨房呆着。” “小七姑娘骂我是猪,我就是猪,哪有猪不拱白菜的,小七姑娘则不同,您不是白菜,您是鲜花。” “我也以为我是鲜花,没想到一个厨娘生的比咱们少奶奶还标志。这来历也不清不楚的,你留心着点吧,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你也逃不了干系。” “还有这种事?那我可要查上一查。只是她如今在少奶奶跟前当差,小的也不好过问。” “正是因为在少爷、少奶奶面前服侍,才更应该查清楚来历。今儿个家里有贵客,崔妈妈请示了夫人,求了她过去帮忙……” “小的明白了。” “哎,回来,嘴巴严实点,我可什么都没说。” 马通立刻找来几个人询问一番,果然没人知道这个所谓苏荷的小厨娘的来历。崔妈只说是自己的侄女儿,再说不出其他的。马通立刻来到下屋,大声道:“谁是苏荷?” 没人搭理他,玉谨恭敬的站了起来。马通一看那身段,心已经酥了一半。 “抬起头来。” 玉谨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面前肥胖流油的马通。马通的嘴大张着,半天才闭上。 “你虽然是崔妈的侄女儿,也不能不问清来历,万一是朝廷钦犯什么的,那就是满府的灾难,跟我走一趟吧。” 玉谨心里打鼓,自己已经很小心做到隐形了,没事就在厨房找个角落呆着,却还是惹了人眼。她随着马通来到一个仓房,里面堆放着不少用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马通已经将房门锁了,一把抱住玉谨,肥嘟嘟的嘴就亲了下去。玉谨仰着头,狠命的推马通,没推动马通,自己确摔倒在身后的草垛上。马通像个蛤蟆一样张开四肢蹦起来,又扑了过去。玉谨向一侧滚了一圈,马通肥硕的身体落到草垛上,草垛颤了几颤,上头几捆草掉下来,脸被草杆划了一道。他咬咬牙,又扑向玉谨。 玉谨一把抓过身旁的锄头道:“别过来。” “小娘子,挺辣的呀,我就喜欢你这种的。” 玉谨知道威胁不到他,也管不了那么多,轮着锄头就刨了下去。她瘦弱灵活,马通确徒有一身肥肉。他身上挨了一锄头后,哇哇的叫了起来,好像下一刻他就要死了一般,亲娘死了都没哭的这般惨烈。玉谨用锄头将他捅倒后,开了门就往外跑。马通这才缓过神来,立刻追了出来。 玉谨并不熟悉府中的方位,慌乱间跑到了前院。凤烨刚刚下了马车,就看到玉谨跑了过来。她额角鬓发散乱,脸色惨白,眼泪就快要留出来了。他立刻迎上前,握着她双臂道:“怎么了?” 玉谨还未说话,马通骂咧咧的追了过来。 “小贱人,敢打爷。” 甫一见到凤烨,他扑通就跪到了地上。 “少,少爷,是我不好。这小蹄子嫌厨房又脏又累,想要换个地方,就主动勾引于我……” 马通能留在府中,皆因他是蔡管家的外甥,没人敢得罪他。蔡管家大概也猜出发生了什么,一脚将马通踢到,怒道:“不中用的东西,一点诱惑也经不起。” 冯潇儿将玉谨拉至身后道:“是啊,就算苏荷姑娘想要勾引谁,那也应该是蔡管家,怎么会找你这个癞蛤蟆?” 蔡管家被吓得立时也跪了下来,呼天抢地道:“少奶奶,您折煞老奴了,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呀。这小子是不成器,到现在也没娶到媳妇儿,才闹了这么一出。苏荷姑娘若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同老奴说。” “烨哥哥,我听说这个癞蛤蟆糟蹋了不少姑娘,不如把他送衙门去吧?” 蔡管家不停的磕头求饶道:“少奶奶饶命呀,我姐姐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没了他,她还怎么活呀。老奴求你了,绕过他这一回吧,我一定好好管教,绝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马通也跟着一下下的磕头,额头上马上见了血,龇牙咧嘴的大声讨饶。 凤烨道:“立刻将他赶出府去。” 凤烨说完就离开了,显然是没的商量。冯潇儿和穗儿带着玉谨跟了上去。蔡管家立刻拉着马通离开,让他先躲起来,等少爷气消了,他好去找夫人和老爷求情。 回到房间后,穗儿到门口把风。 凤烨温柔问道:“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可能再忍耐几日?” 玉谨头发凌乱,脸上泪痕还未干,道:“少爷说笑了,少爷和少奶奶是我的恩人,如今虽然累了些,感觉好像也结实了不少,人也有些力气了,竟是这么多年未有过的安心。” 冯潇儿笑道:“是啊,那马通可是被姐姐打的不轻。” “我买了一处宅子,尚未收拾妥当,需要些时日。” 连后知后觉的冯潇儿都明白了凤烨的用意。玉谨望了望冯潇儿,道:“少爷,能活着已经是幸事,我一点不觉得苦,也别无他求。” 冯潇儿愣了愣,见凤烨在看自己,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确还是觉得如果能同玉谨共事一夫,似乎也不是一见坏事,于是道:“玉姐姐,我不介意烨哥哥将你收房,住到外宅也好,不容易被人发现。” 凤烨无限温柔的看着玉谨,等着她的答复。 “玉谨已非清白之身,不配陪在少爷身边。” “我不介意,你可愿意?” “少爷应当知道我的身世。” “前骠骑大将军玉石之女,而凌霄则是户部尚书孟时千之子。” 玉谨双目盈满泪水,望着凤烨欲说还休。凤府不缺一个厨娘,凤烨也不缺一个丫鬟,自己能报答他的似乎也只有以身相许。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又如何不知凤烨的心意。至于孟昱丞,他托凤烨说旧约取消,指的就是他们的婚约。他一时泥足深陷,不能自拔。唯愿她好,他便也安心了。她思虑再三,终是点了点头。 凤烨看着发呆的冯潇儿道:“事先没同你商量,你不会生气吧?” “我连小七那贱人都能忍,玉姐姐又怎么会不能忍。只是,我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烨哥哥,我才是你娘子,你对我都没那么温柔过,就是那种快要化开了的眼神望过我,我多少觉得自己有些失败,只盼你哪一日不要太过宠爱玉姐姐,把我休了就好。” 凤烨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多少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为她将来考虑,她都必须要生个一男半女,父母那里才好交差。即便他不想,他也不能太过自私。女子在这世道已经很艰难,他不想冯潇儿那么苦。 “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抛弃你。我一直在想,潇儿,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偶尔同房?” 两个人对望了许久,那种无比羞耻的感觉瞬间又吞噬了凤烨,她就如同自己的亲妹妹一般,让他如何下得了手。 冯潇儿心虚道:“烨哥哥,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凤烨下意识的松了口气,道:“无妨,你嫁进来时日还短,不急。” “我也不是小性的人,我一定能同玉姐姐相处的很好的。” “过几日,你随我去看看新宅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烨哥哥对玉姐姐还真是上心,我又有些嫉妒了。” 凤烨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两个人背靠背的睡下了,确是各怀心思。凤烨脑子里想的都是玉谨,冯潇儿开始一遍遍的回想昨日偷偷去见孟昱丞的种种,心里甜滋滋的,脸上带着笑睡着了。 几日后,凤老爷在家中宴请贵客,来的几位都喜舞文弄墨、吟诗作画,其中有位齐大人嘴刁出了名,面对一桌子的鸡鱼鸭肉不爱,唯独对那一盘素菜烩赞不绝口,还非要见见厨娘。崔妈擦了擦手,拢了拢头发,还特意换了件衣服,喜滋滋的就要去前院见客人。蔡管家看了看她道:“老东西,你别去前面吓到客人,让她去。” “菜是我做的,领赏当然也要我自己去领。” “那一桌子菜都是你自己做的?” “这不还有那几个老货帮忙吗?” “你们几个老货做的东西满府的人都吃腻了。” 崔妈凑到蔡管家身前,小声道:“老蔡,我被你闹糊涂了。当初小七姑娘带过来后,说让我不要客气,严厉点儿,什么脏活、累活都给她做。后来少奶奶身旁的穗儿姑娘骂过我几次,石英也敲打了我几次,昨夜你猜怎么了?” 菜管家把崔妈油腻的老脸推开。 “站开些说话,昨夜怎么了?” 崔妈又凑过脸来,小声道:“昨夜石英又来了,说这几日府上饮宴多,苏荷只是来指挥、指挥大家,不可让她干太多活,还说要是身上哪里再有伤,就扒了我的皮。今儿实在忙不过来,我才好声好气求她做了几道菜,若是,若是被人知道我又使唤她……” “少爷身旁的石英?” “除了他,府里还有哪一个石英。” 蔡管家是个老狐狸,那日出了他侄儿的事后,他已经看出了些苗头。这苏荷来了府里几个月了,先时在厨房时,整日破衣喽嗖,不是在黑烟咕咚的灶台间忙碌,就是低着头缩在角落里,满府的人都没人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后来平白无故被少奶奶调进了屋里,更是再见不到她人影了。直到那一日马通追着她跑,他才看清苏荷的容貌,真真的绝色。小七姑娘暗地里使坏,必然是少爷对那苏荷动了心。 如今听了崔妈的话,立刻记起那一夜石英急匆匆回来接小七,后又同少爷一同回来的,当时他就发现石英神色慌张。结果第二日,厨房就多了个新厨娘苏荷,还称是崔妈的侄女。她既不是崔妈的侄女,又是小七领回来的,那少爷必然早就认识苏荷了。按理说少爷这样的人娶几房姨太太都不为过,偏要这样掖着藏着的,一定有猫腻。想想自己那被赶到庄子里的外甥,蔡管家更打定主意让玉谨去露个脸。 “她不是你的侄女?” 崔妈妈谄媚笑着,低声道:“小七姑娘让我这样说的。” “既然让你照顾她,出风头的事让她去,少爷必然会念着你的好。” 崔妈妈立马叫来玉谨道:“苏荷呀,过来,过来,跟蔡管家走。” 玉谨战战兢兢的跟着管家来到前院,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头低的快挨着地了。齐大人道:“抬起头来。” “奴婢脸上有灰,一身烟火味,怕冲撞了各位大人,老爷还是让奴婢退下吧。” 凤老爷不悦道:“齐大人让你抬头,你就抬起头来。” 玉谨缓缓抬起头。众人惧是一惊,没想到凤府的厨娘竟生的如此俏丽。 齐大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荷。” “嗯,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好名字。你这蔬菜烩做的是鲜香酥辣,可否请姑娘讲讲,是如何烹制的?” 玉谨还未说话,另外一位微醺的田大人忽然站起来道:“玉墨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凤大人,这,这……” 凤老爷一头雾水道:“听夫人说是新来的厨娘,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什么问题吗?” 田大人离席,扶起玉谨道:“玉墨姑娘,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马仕骁那老东西,暴殄天物,竟害姑娘沦落至此。” 玉谨急忙推开田大人的手道:“大人认错人了,我不是玉墨。老爷,厨房里还忙,奴婢先告退了。” 未等到凤老爷发话,玉谨已经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玉谨离开后,便有人将田大人拉回座位,说他一定是喝多了,看花了眼。实际那几个吟诗作对的大人都认出了玉墨,只是碍于凤老爷的面子而装糊涂。凤老爷发觉了异常,使了眼色让人去找凤夫人。玉谨没有回厨房,直接去找了穗儿。她还未见到穗儿,就被凤夫人派来的人带走了。 凤夫人招来崔妈和小七,不用逼问,这二人就将前后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是这二人都说不出玉谨的来历。 “小七,其他的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似乎,似乎少奶奶同她走的比较近,好似以前就认识。” 凤夫人道:“老爷,玉墨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凤老爷虽流连烟花之地,确实不知道玉墨的名头,道:“你若自己说,我就不追问其他人的罪责。” “奴婢是莳花馆的……我因受不了他们的虐待,就逃了出来。我逃出来时遇到了少爷,骗他说我被恶霸追杀。少爷见我可怜,就将我带回府,赐我容身之地。自始至终少爷都不知道我身份,至于少奶奶,只是因为喜欢我做的饭菜,让穗儿姑娘赏过我几回东西。” 玉谨看了一眼小七,小七立刻明白,若自己再多说,只会将自己也拖进去。 凤老爷猛然惊醒,道:“你就是刺杀马大人,畏罪潜逃的莳花馆的花魁?” 见玉谨沉默不语,凤老爷愤然道:“刺杀朝廷大员的钦犯竟然就藏在我凤府?” “老爷,烨儿是不知情的。” 凤老爷和凤夫人都不傻。穗儿个子矮,前一日只好找出一件冯潇儿的夹袄给玉谨。凤夫人看着那夹袄就已经知道这所谓的花魁同冯潇儿关系不简单。那傻媳妇儿会对个陌生人这么好,多半会是自己儿子的授意。 蔡管家道:“老爷,今日那么多大人都见过玉墨了,若想摘得干净,只能将她送到官府去了。” 玉谨附和道:“请老爷马上将我送去官府,迟了会连累少爷,连累凤府。凤家上下只需一致说不知道我的身份,便可从轻发落。” 凤老爷多少有些诧异玉谨会这么说,还是狠心摆了摆手。蔡管家命几个家丁将玉谨捆绑起来,押着往外走,同外面进来的凤烨夫妇刚好碰上。凤烨看了一眼玉谨,又看了看身旁的冯潇儿。冯潇儿会意,没有进屋给公婆请安,而是转身跟了出去,追上了押着玉谨的二人。 凤烨走进屋,凤老爷大喝一声道:“逆子,跪下。” 凤烨跪下道:“请父亲成全?” 凤老爷一个茶杯摔向儿子。 “成全?且不论她有没有杀人,你竟然想纳一个风尘女子为妾,让满朝文武笑掉大牙,好毁了你的大好前程吗?” “玉谨卖身不卖艺,我对她情有独钟。” “玉谨?玉谨?玉谨?” 凤烨万般后悔自己情急说出了玉谨的名字。当年大理寺审案,凤老爷虽是个小官,却也全程参与,并阅读过所有的卷宗,命犯之女的名字他绝不会记错。玉谨当年虽年幼,美貌却早已传遍京城。当年卷宗里写她被斩杀,他便发现了一些漏洞,只是思及幼女可怜,便装糊涂。凤老爷再次被儿子的举动惊得无言以对。 “你好生糊涂!你知道姜家为何全族被流放吗?你难道也要为她翻案,陪上我凤家数十条人命吗?” “玉谨不会让我替她翻案的。” “她求不求,你都会替她翻案,你最近总往大理寺跑,就是为了查看当年的卷宗,是也不是?” “无论父亲答不答应,我都要娶她。” “逆子,我打死你。” 凤老爷抓起棍子一下一下重重的打在凤烨身上,不过几下子,血已经浸湿了衣衫。凤烨纹丝不动的跪坐在那里,任由父亲责打。凤夫人哭喊着替儿子求情,凤老爷确打得一下更比一下重。就在这时,蔡管家鼻青脸肿的跑了进来,大喊道:“老爷,不好了,我刚走出去就碰到了少奶奶,她同石英把我们几个人打翻在地,带着苏荷,啊不,是玉墨,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还未等蔡管家告完状,已经有官兵上门来搜人了。因顾忌着凤烨的身份,来的人非常的客气,只是翻遍了全府没找到玉墨,也没发现关于她的任何物品,只好悻悻离开。玉墨是上面要的人,也不可太过草草,为首之人又暗中派人监视凤府中人的一举一动。 大雪纷飞,雪没过了膝盖,路上没什么行人。玉谨穿的少,很快四肢就冻僵了,石英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将她背了起来。两个人走走停停,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 石英道:“玉姑娘,说来也巧了,这宅院前几日才定下,今儿就用上了。只是下人不多,还未收拾妥当,您就委屈几日。” 玉谨道:“我担心少爷和少奶奶。” “玉姑娘放心,老爷夫人宝贝着少爷呢,少爷也定然不会让少奶奶受委屈。” “今日见到我的人太多,怕是官府的人已经上门了。” “姑娘若担心,我这就派人去问问。” “你原不打算回凤府吗?” “少爷让我看着玉姑娘,防止你自己跑去官府自首。” 玉谨低头不语,没想到凤烨为了自己思虑至此。 “放心吧,捕风捉影的事,随便找个同姑娘有分相似的丫鬟就能顶过去的事,少爷定能摆平。如今少爷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谁敢得罪少爷呀。” “但愿如此。” “少爷就是这样的人,做得多,说的少,心里可一直都有姑娘的。” 玉谨有几份羞涩,她自是早知凤烨的一片苦心。 第二日开始,玉谨、石英和几个仆人开始忙碌起来。新宅子格外冷清寒凉,刚刚购置来的东西堆在一处,还未来得及归置。府中的几个仆人非聋即哑,看来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凤烨特意寻了这样的仆人。这几个仆人虽不能言语,手脚异常利落。忙碌了几日,偌大的宅院被收拾的妥妥当当。 小半月后,凤烨的伤刚刚好,便心急的来到了新宅子。他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处处透着玉谨的气息,心里无比欢喜。 只剩下两个人后,凤烨缓缓握住玉谨的双手道:“我本不应该强迫于你。可不知为何,总觉的若不如此,你就要被人抢走了。” 玉谨羞怯笑道:“谁会抢这样的玉谨?少爷应该将心思多放在少奶奶身上。” “你不怪我擅自做主?” “少爷不曾逼迫过我,只是玉谨时刻惶恐,害怕连累少爷,也觉得……配不上少爷。” “不要叫我少爷。” 玉谨想了想道:“凤哥哥……” 凤烨脸上漾着无比甜蜜的笑容,将玉谨搂入怀中,轻抚她的头发,轻揉她的纤腰。两个人的心跳骤然加快,凤烨情难自禁,附身亲吻玉谨。忽然听到石英在门外大喊道:“少爷,不好了,有官府的人朝这里赶来了。” 凤烨用力抱了抱玉谨,拉着他和石英一同去了花园里的一处暗道。由暗道逃出后,已经是另外一条街道。依稀看得到新宅子此刻正火光通明,人声嘈杂。凤烨无比留恋的又抱了抱玉谨,看着她衣着单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将她交给了石英。玉谨亦是不舍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的心莫名的痛,好似将永远要失去她了。 第33章 )姜宅 郊外有一处孤零零的老宅,门口的两个破旧的灯笼上写着个“姜”字,随着风雪轻轻晃动,眼见着就要灭了。石英上前叩门,一个瘦削矍铄的老人开了门。石英将那枚双鱼玉佩递了过去。老人看到双龙玉佩后,什么都没问,直接将二人请了进来。 “姜大人让我送苏姑娘来这里小住几日。” “跟我来吧。” 老头一边前面带路,一边道:“姜家灭了,哪里还有什么大人。” “姜公子马上就要成为驸马了,姜家很快又要兴旺了。” 老头似是没听清石英说什么,习惯的笑了笑道:“少爷很少回来,房子多的是,姑娘随便挑一间就可以,吃食自己去厨房寻吧。” 老人说完就走了。两个人到厨房里寻了些吃的。吃饱后,石英道:“玉姑娘,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玉谨道:“今日凤哥哥一到,就有人来抓我,显然有人监视凤家。你这时候回去,一定会被盘问。” “姑娘放心,我一定躲开暗哨,悄悄入府,不给少爷添麻烦。” “我也担心少奶奶。” “少奶奶确实让人不省心,整日穿个男装出去鬼混,近日到处都是风言风语的,传她同那个什么什么凌霄公子走的过近。” 玉谨倒是没想到冯潇儿自那次后又去见了孟昱丞。 “石英,我见凤哥哥今日气色不佳,他又将披风给了我,我怕他得了风寒,你可要照顾好他。” “少爷若知道姑娘这么惦念他,怕是立刻就伤好了,要同我比剑呢。” “他怎么了?为何会有伤?” “你不知道吗?那一日我和少奶奶救走你后,少爷和老爷大吵一架,被老爷暴打了一顿。那么粗的棍子,身上皮开肉绽的。” 玉谨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石英立刻道:“姑娘别哭,少爷伤一好就跑来见你了,如今已经没事了。你莫哭,我答应你,一定照顾好少爷。” 石英走后,玉谨不敢到处乱走,又蜷缩在灶火旁睡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做饭的苏妈发现她后,知道是少爷送过来的,也没问什么,只安排她一些轻省的活干。少爷很少回来,没有主子伺候,十几个仆人相处的极为融洽,除了维持府里上下干净有序外,没事就凑到一起喝酒、打牌。姜熠同公主大婚当日,老宅这边也是张灯结彩,虽然没见到半个人影,仍是一团喜气。 半月后,一个风雪交加之夜,有人敲门。所有仆人都聚到管家的房里喝酒、打牌,气氛热烈紧张,没人听到有人叫门。玉谨裹了件披风去开门,看到一身锦缎、醉醺醺的一个男子站在门外。玉谨立刻上去扶住了他,将他扶进卧室。虽然主人很少回来,房间里一直供暖,倒也不算冷。玉谨把炭火弄得更旺一些,转身发现姜熠已经将外袍脱了,直挺挺的趴在了床上。他喝了不少酒,又走了许久的路,出了一身的汗,一味贪凉,衣服鞋子就大喇喇的扔在了地上。玉谨将他耷拉在床外的腿抱到床上,又为他盖好了被子。 等了许久,不见他有何吩咐,玉谨便退到了外间。不知是几更天,朦朦胧胧的快睡着时听到里边人道:“好饿,有吃的吗?” “少爷等等,我这就去准备。” 玉谨跑出去时,其他房间的灯都灭了,显然众人已经都睡下了。她到厨房准备了几个清淡小菜,热了碗粥端了进去,摆好一切后,退到角落里等吩咐。 姜熠吃了几口菜,不禁味蕾全开,赞道:“我许久不回来,苏妈的手艺倒是有长进,可见你们这些日子比我这驸马过的还滋润。” 姜熠回身一看,站在身后的哪里是伺候他起居的老妈子,分明是个俏丽的少女。她低着头,羽睫如扇,身段高挑婀娜。上个月姜管家特意派人去回禀他,说苏妈的女儿蕊儿要入京了,想在府上住几日。几年前她也曾服侍过姜熠几年,后来姜家被炒,满府的奴仆被变卖。辗转流连,后来又被姜熠都买了回来。老宅的人只有蕊儿一个女孩子,年纪又小,总不能就此荒废了。姜熠便替她寻了个去处。几年不见,她长高许多,模样也大变。 “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回禀驸马,奴婢们不知您今日回府,天气寒冷,睡的早了,我……” “不用替他们打掩护,准是又聚在一起喝酒、打牌了,才没听到我叩门。” 玉谨一直低着头,姜熠颇觉好笑,以前这丫头老是叽叽喳喳的,还吵着要给自己做通房丫头,如今大了是不一样了,矜持许多。 “你怎么不去同他们一块儿玩?” “我打的不大好。” 实际是她打的太好了,总是赢钱,心里过意不去。看着她恭恭敬敬的样子,姜熠越发觉得好笑。 “丫头,听说你有婚约了?” “有。” 姜熠手中酒盏停到半空许久,愁眉不展道:“嫁给一个不甚了解的男子,会不会害怕?” “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这是天下女子的宿命。” “难道对男人就公平了吗?” 玉谨知道自己失言了,改口道:“驸马来时已经喝了不少酒,还是少饮些吧。” “你没有回答我,对男子就公平了吗?我准你今夜畅所欲言,绝不罚你。” 玉谨想了想道:“虽不能自己选择正妻,却也可以随意纳妾,自然是好上一些。” “若不是真心喜欢,再多又有何用?何况,我连纳妾的资格都没有,皇上赐婚,圣旨如山,拒绝就是抗旨。” “世间女子多磨难,驸马得公主眷顾,即便不喜欢她,也当爱护她。” “如果你知道一个人不折手段只为得到你,你还会爱她吗?” “万事不可一概而论,奴婢不知驸马所指。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不到情深义重,相敬如宾对驸马来说应该也不难。” “她又能有什么磨难?” “爱而不得,何尝不是一场劫难。即便贵为公主,又岂会真的事事如意。听闻长公主寡居多年,对亡夫念念不忘,不肯再嫁。前几年嫁入番邦的九公主无故惨死。其他几位公主也都下场惨淡。皇上还愿意将十四公主托付与少爷您,自是看重少爷您的才华和人品。” “倒是我小瞧了你,难道是我错了?” “少爷行事随心即可,一切自有安排,奴婢只是一时胡说而已。” “不要总是奴婢奴婢的挂在嘴边。那些老东西都睡了吧?” “是。” “出了许多汗,浑身黏腻。丫头,可否再服侍我一次,打些热水来?” “是。” 玉谨烧好水,准备好一切后,退到屏风后面。忽听姜熠一声惨叫,之后便没了动静。她一时情急跑了进去,但见他龇牙咧嘴站在那里,雪白中衣上透出一道血痕。 “没事,前两天跟人打架,挨了几刀。”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姜熠故意逗她道:“要不,你帮我将衣服脱了吧。” 玉谨楞在原地,头望着脚尖,一动不动。姜熠哈哈笑道:“去外面候着吧。” 姜熠费力的自己脱了衣服,进入盆中。 过了一会儿道:“丫头,可否将肥皂团递给我?进来时,蒙好眼睛,不要偷看本少爷。” 玉谨拿着肥皂团和沐巾走了进去,赫然看到他当胸一条长长的刀痕,手臂上也有伤,身上还有许多纵横交错的旧疤痕。姜熠双臂趴在盆沿上,看着玉谨道:“丫头大了,知道害羞了。” 当他终于看清玉谨容貌时,着实又惊讶了一番,苏妈的女儿竟出落的这般如花似玉,这回他感觉有些尴尬了,目光竟一时不知道放何处好。 玉谨将东西递过去道:“少爷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我帮你……” 还未等玉谨说完,姜熠腾的站起身道:“洗好了,穿衣服吧。” 玉谨惊呼着转过身去。姜熠才记起自己一丝不挂。他万分尴尬,嘴上依旧不饶人。 “占了本少爷的便宜,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玉谨背对着姜熠,递了帕子给他。姜熠胡乱的擦擦身体,忍着痛,费力穿好衣服。玉谨低头道:“少,少爷,我帮你上些药吧。” 姜熠木讷道:“嗯。” 费力穿好了的衣服,又费力脱了下来。玉谨替他清理好伤口,涂了药,包扎起来。不知为何,两个人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眼前的状况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姜熠一把抓过被蒙在头上,心咚咚跳的剧烈。他瓮声瓮气道:“你去歇息吧,明早就做你刚刚端来的那几个小菜就可以了。” 姜熠一觉睡到中午,玉谨依旧端来同样的饭菜。饭后,轮番有人来回禀府中的情况。十几个仆人呆的老宅实在也没什么要回禀的,多数是闲聊打趣。姜熠只留了玉谨在身旁伺候,其他人都下去了。 一下午的时光,姜熠看了会儿书,写了会儿字,逼着玉谨陪她下了会儿棋,输了还要耍赖。最后他提了剑要出门,被玉谨拦了下来。实在无聊,他让玉谨陪着他在门外堆了个雪人,那雪人看起来多少有几分像玉谨。 玉谨盯着那雪人,记起儿时同丞哥哥堆雪人的景象,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来,不说也许就没有坏消息。正自愣神间,一个雪球砸在了脸上,碎裂的雪渣溜进脖子里,冰的她浑身一激灵。玉谨柳眉倒竖,看清是姜熠后,立刻又低下了头。 “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抬起头来,不要总是低头。” “少爷,我该去做晚膳了。” “让他们去做就好了,每回来一次,他们都跟过年一样高兴,不让他们做点什么,回头又许多牢骚。” 又玩闹了一会,两个人回了屋,晚膳已摆好。 姜熠道:“你也过来陪我喝几杯,快,怎么如此磨磨蹭蹭,好不爽快。” 玉谨依言坐了下来。喝了几杯酒后,她双颊绯红,面若桃花,姜熠一时看的又怔了。 “我是否前世见过你?” 玉谨笑道:“少爷又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不过是幼时见过而已。” 老管家进来道:“少爷,姜达来了,说公主正四处寻你呢。” “知道了。” 姜熠看向玉谨道:“我这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吗?” “难道做驸马也要日理万机?” 姜熠被噎到,扔了颗豆子砸在她脸上,笑呵呵道:“嘴巴这么伶俐,希望你将来的夫君一脸麻子,就像这些豆子一样。” 想到了凤烨,玉谨心里丝丝点点的甜蜜汇聚成河,夹杂着满心的思念和担忧。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如今有了那样的人肯为自己不顾一切,却也只能就此别离。就是那样的人,她更不愿意牵累他,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姜熠又扔了一颗豆子在她脸上。 “又想你的未婚夫了?看来是个英俊小子。” 传闻驸马有断袖之癖,日日流连清风苑,败光了所有的家产。可十四公主一片痴心,非他不嫁。皇上万分头疼,又十分疼爱这最小的公主,公主以死相逼,他只得忍怒赐婚。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姜熠虽生的面若冠玉,丰神俊朗,可言行实在太没正型。被戳破心思的玉谨低头不语。 第二日,姜熠依旧是闲闲的,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晚间还同下人们玩了会儿牌,输了不少钱给他们,才回去睡了。 第三日,玉谨伺候他起床梳洗用早膳。姜熠看着她,竟有几分不舍道:“下次回来,希望还能看到你。” “若驸马不嫌我是个祸患,我应该还在。” 姜熠掐了掐她的脸道:“你这丫头,我何时觉得你是祸患了。回头我多送些好东西回来,给你当嫁妆。公主的东西,不顺白不顺。” 玉谨因心里惦记着孟昱丞,也忽略了他亲昵的动作,有些紧张道:“少爷,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我还是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 姜达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少爷,快回去吧,公主快把姜府拆了。” “拆就拆吧,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姜熠看了看玉谨道:“今年冬天太冷,你身体单薄,搬到暖阁去吧。这里没有主子需要伺候,你自在些。” 姜熠说完,快步上马,随姜达离去。 从老宅回来后,姜熠神情比以往疏朗不少。望着珠钗东倒西歪的苏雅公主,含笑道:“公主有心了,我也觉得这姜府该重新修葺一番了。” 苏雅诧异的看着他,见他笑容不似装出来的,之前的怒气顷刻间跑到九霄云外。 “熠哥哥,这几日你去了哪里?” “如今京城里人人见我都怕,我只好出城游逛了几日。” “身上的伤可好了。” “好了。这里乱糟糟一片,我们还是回公主府吧。” 二人回了公主府,姜熠依旧从容洒脱,好似之前的争吵不曾发生过,对待公主有礼有节,又不失亲厚。连着几日,两个人没有吵架,出双入对,相敬如宾。公主府上上下下的奴仆因为公主脸上的笑容也明快喜悦起来。 晚膳时,两人喝了几杯酒。苏雅公主从未如此开心过。自从翻案不成后,他就没有对自己笑过,冷言冷语不屑一顾。如今他一改颓丧暴戾的样子,过去那个骄阳似火,像一束光一样照耀着自己的熠哥哥终于又回来了。微醺的苏雅脸泛红晕,拽着姜熠的衣袖,娇娇弱弱道:“熠哥哥,今夜就宿在这里吧,我们还没有……” 姜熠轻轻拂去公主的手道:“今日有些乏累,胸口的伤口开裂过几次,不太方便。” “不是说大好了吗?” “自然是怕公主担心才那样说的。” “熠哥哥,你过去都是叫我苏苏的。” “过去年少轻狂……” 苏雅扑进他怀里,搂主他的脖子道:“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一句一个公主,如此的生分。嫁给熠哥哥是苏苏期盼多年的梦,你就成全了苏苏吧。” 姜熠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公主摇摆自己的身体,丝毫没有反应。当苏雅不顾身份,撕扯他的衣服,亲吻他闪躲的面容时,他心底的厌恶又溢了出来。有对苏雅的厌恶,也有对自己的厌恶。气急败坏的苏雅,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摔倒地上。 “姜熠,你是不是觉得本公主非你不嫁,你就可以随意踩踏我的心?” “公主,你喝多了,我叫人来服侍你歇息。” “我没有醉。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凌霄,你才如此冷落我?” “我同他只是意气相投的朋友。” 苏雅狂笑道:“你当我是傻子是吗?你夜夜宿在清风苑,毫不顾忌我皇家的颜面,更不曾顾忌过我的感受。我在你心中竟连个娼妓都不如?” 姜熠尽量表现的温和些,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男人吧?” 忽然,他脸色陡变,向前一步,苏雅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他的腿,是你派人打折的?” 苏雅心虚的别过头去。 “他于贵妇有染,被人抓奸在床,暴打一顿,与本公主何干?” “我心中的苏苏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苏雅哭道:“熠哥哥,你难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你那位好姑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凌霄的真实身份吗?” 苏雅抬起泪眼,诧异的望着姜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熠狐疑的看着她,看不穿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他复又叹了口气,道:“苏苏,你我也许只能如此了,我尽力了。” 苏雅感觉自己的心有个洞,越来越大,好似要将自己吞噬了。她可以让父皇杀了他的未婚妻,可以让父皇赐婚,却不能让父皇把他的心也给自己。无论她多么努力,一切都是徒劳,反而让他愈加厌恶自己。苏雅发疯般砸了屋子里能砸的所有东西,颓然坐到地上,泪眼婆娑的望着姜熠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 “来人,将驸马拿下。” 数个护卫将姜熠围住,姜熠拔剑,不过几个回合,便打倒数名护卫,紧接而来的则是更多的护卫。在他旧伤裂开,体力不支时,手臂又挨了一剑。 公主震怒道:“不得伤到驸马,违者杖杀。” 姜熠不管不顾,所有护卫立刻束手束脚起来,不知如何是好。姜熠几个纵跃飞到屋顶,转瞬消失在风雪里。 姜熠回到了姜府,看到满地残桓的景象,好似苏雅狰狞的面孔又出现在面前。姜达看着主子道:“少爷,你怎么又回来了?” “给我壶酒。” “是谁伤了少爷?” 姜熠一手执酒壶,一手舞剑,脑海里思绪翻飞。上一次惨败,导致父亲郁郁而终,姜家族人全部流放。后来苏雅以死相逼,皇上才以他年少,未参与谋逆为由,赦免了姜熠一人。而一同翻案的卓家则是满门抄斩。一败涂地,竟不知道对手是谁。如今总算影影绰绰的看到了些烟雾。他知道最快撩开这层烟雾的方法就是利用苏雅。可他不愿意利用她的感情,真心想善待苏雅,确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馈她一腔爱意。没想到她却执迷不悟,打伤了孟昱丞的腿。姜熠将酒壶摔倒地上,飞身上马,冒雪飞驰而去。 第34章 )暖阁 灯笼被风雪吹得摇摇欲坠,其中一只已经灭了。姜熠没有叩门,翻墙而入。所有人都睡下了,老宅里静谧而温暖。他悄悄的溜进暖阁,疲累加酒精麻醉,很快就睡着了。 天蒙蒙亮,耳听一声惊叫,他随手抓起一个枕头,按到了声音的来源处。随之而来的是床板剧烈的震动。他无奈松开了手,不情愿的睁开一只眼,正看到惊慌失措、头发散乱、紧紧抱着被子的玉谨。 他瞬间酒醒,跳下了床。玉谨也跟着跳下了床,急忙辩解道:“请少爷原谅,我原本不想搬来暖阁的,这几日实在是太冷了,姜伯伯他们又太过热情,我……我也是昨夜才搬过来的。” 老宅这几个老仆虽然年纪大了,却也最懂少爷。姜熠一走,轮番有人来游说玉谨搬进暖阁去住。连姜家败落,柴火钱要紧着花的借口也用上了。玉谨万分窘迫,又有些委屈,不知如何解释。 “是我不好,我喝多了,忘记了叫你搬进暖阁的事了。” “是奴婢不好,睡得太沉,竟没听到少爷回来。” 昨夜姜熠踉跄进来之后,直接合衣趴在了床边,连被子都没盖就睡了。玉谨缩在床里边,两个人倒是互不相干,谁也没碍着谁。 “我马上去给少爷打水。” 玉谨仓皇逃走了。姜熠坐在床边愣了会儿神,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抓过被子,蒙头又躺下了。片刻后,他慢慢的将被子从脸上拿开,被子上那淡淡的香味让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竟有几丝沉醉。 玉谨端水进来,服侍他洗漱。见他手臂上有新伤,胸口又有血迹,显然是旧伤又裂开了,她立刻去拿药箱帮他处理伤口。再次离得那么近,两个人尴尬的都没有说话。嗅着那淡淡的体香,姜熠难以抑制的想要抱抱她,开始在心里疯狂的骂自己人民兽性,见色起意。 包扎完伤口后,姜熠开始用早膳。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玉谨就站在外间,连面都不肯露了。 姜熠终于忍不住,抻着脖子道:“你也饿了吧,过来陪我吃些。” “多谢公子好意,奴婢待会儿同大家一起吃。” 静默了一会儿,他又道:“你今日还住暖阁,我住外间的房间,若怕我冷,再给我加个火盆就可以了。” 他说完后又觉得这话也不大合适,两个人隔着一门挨着住,怕是那几个老货也要笑掉牙。 “不是,我,我今夜住姜老头那里。” 许久,玉谨才回道:“少爷又说笑了,哪有把您赶去同下人住的道理?” 姜熠还未说话,姜老头不请自来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后。 姜老头看了看别别扭扭的二人道:“少爷,今冬太冷,家里的柴火储的不多,还是要省着些用。是我让苏荷住进暖阁的,不是丫头的错。” 姜熠白了他一眼,玉谨实在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本少爷都病了,你还要省着柴火?” “姜家今非昔比,开源节流终是要的。若哪日再落难……” “姜老头,你还是念我点好吧。我若有事,你们可别哭死了。”姜熠见玉谨出去了,立刻道:“姜老头,我昨夜回来时为何不阻拦我?” “老奴老了,耳聋眼花,不知道少爷回来。即便知道,少爷回自己房,哪里有阻拦的道理。怎么?昨夜苏荷冲撞了少爷?” 姜熠被气笑了。 “是我……”姜熠顿住道:“是他们让你来打听消息的?” “老奴不敢。” 姜管家听他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知道他定是夜里冒雪赶来,染了风寒。刚要吩咐人去煮碗姜汤来,玉谨恰在这时端来了一碗姜汤,放到了桌子上。 “丫头乖巧,不用人吩咐就给少爷煮了姜汤,待会少爷记得喝。这些饭菜都是刘妈做的,可合少爷口味?” “很好。” “虽不如丫头做的可口,少爷对付着用吧。” 姜熠又瞪了他一眼。姜老头又絮絮叨叨了几句离开了。 姜熠对着外面的玉谨道:“丫头,姜汤很好喝,多谢!” “苏荷就在外边候着,少爷有什么吩咐就叫我。” “苏荷?谁帮你换的名字?” “我自己胡乱起的。”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你便是这样同你的未婚夫撒娇的不曾?” 玉谨没回话。 饭已吃完了许久,姜汤也喝光了,他竟不好意思离开,怕出去后撞见玉谨。 许久,门外的玉谨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扶着他回到床上。 “少爷受了风寒,再多睡一会儿吧。我已让刘妈他们去熬药了。” 姜熠点头,突然觉得头沉的厉害,合上眼就睡着了,迷糊的只知道自己烧了起来,轮番有人进进出出的照顾他。每当玉谨靠近时,闻到那淡淡的、若有似无的体香,他都会眉头自动舒展,嘴角上扬。就这样睡了一日一夜。再醒来时,他神气活现的蹦下了床。推门而出,凌冽寒风扑面而来。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门外天地一片雪白,梅树下一身绯衣的玉谨流连花间,缺不舍得摘一支。婆娑倩影穿梭在花树间,一时间花人合一,分不清谁是谁。姜熠呆呆的看了一阵子。他走下台阶,握了个雪球,砸向梅树后的玉谨。玉谨回头见是姜熠,刚要提醒他回去加件衣服,第二个雪球又飞了过来。她左闪右躲的,气恼的也团了个雪球扔过去,出奇的准,砸在了姜熠脸上。扫雪的几个仆人哈哈大笑,有几个也团了雪球,一同扔向姜熠。姜熠急忙跑回了屋。不多时,提着剑又出来了。 “少爷,你风寒刚好,还是加件衣服吧?” “练武之人没那么娇气。” “你的伤口不能再裂开了。” “没事,我用另外一只手。你快回屋子里去。” 稀稀落落飘下的雪花渐渐转为鹅毛大雪。姜熠踏雪舞剑,动作飘逸出尘。 玉谨拿着披风站在风雪中,渐渐地看的出了神。姜熠舞出一身汗,终于收了剑。玉谨要替她披上披风,他急忙接了过来,自己披在身上,生怕自己靠的太近,又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冒出来。见她看着自己的剑面露疑惑,遂问道:“怎么了?” “为何我觉得这剑法好似在哪里见过?” “你会剑法?” “懂一些皮毛。” “耍几下给我看看。” 玉谨鬼使神差的接了姜熠的剑,凭脑海中的记忆,舞了几个刚刚姜熠使过的剑招,动作干脆利落,飘逸流畅。 姜熠饶有兴致的又指点她几下。她很快记住了整套动作,像模像样的练了一遍。 “想不到你竟有练剑的天分,闲了时,我再多教你一些,以后就不会被夫家欺负了。” 玉谨眼前又浮现出凤烨那张清冷孤傲的脸,已经许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好不好?心里的那份思念发芽抽条,似乎再也不能拔除。以他那样谨慎的人都能暴露行藏,被人跟踪到新宅,可见对方手法通天,自己呆在这里越久,越担心给姜宅的人也带来麻烦。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少爷又出了一身汗,还是赶快进屋吧。” 雪又下了一日,姜熠还是老样子,看书,写字,同仆人们打会儿牌,好似有意要躲着玉谨。怀着同样心思的玉谨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晚上,姜熠自斟自饮。许久听不见他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玉谨悄悄的走到门边,见他正端着酒杯,站在窗前发呆。下了几日几夜的雪终于停了,明月高悬,照的外面雪亮一片。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玉谨在看自己。 “女儿家身体娇弱,你去暖阁歇了吧。姜家早已败落,我已习惯身边没人伺候,落得自在。” 玉谨心里难过,虽说姜熠翻案是为了孟昱丞,可当年的案子毕竟是因为自己父亲而起。 “少爷还在想着翻案吗?” 姜熠沉默许久道:“若我利用了公主,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我知道少爷不会那么做,若是肯,姜家也不会阖族被流放。” 姜熠又坐了下来,斟满一杯酒。 “人心都会变,公主原也不善权谋……或许,是我害了她吧!” “我陪少爷喝几杯。” “之前求你喝都不肯,今日这样主动,本少爷不需要你同情。” “那奴婢告退。” “哎,坐下,怎的如此没有诚意。” 姜熠拉着她坐下,替她斟满酒,两个人碰了一杯。闲闲碎碎的聊着,渐渐都喝的有些醉意。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见时欢喜,不见时惦念,我也只知道这些。” “你们见过很多次?” “算是吧。” “是什么样的人儿能让丫头这样惦念?” “少爷难为我了,儿女情长我也是第一次,不确定是爱意多,还是感恩多。” “他对你有恩?” “救命之恩。” “这也难了,我连第一次都还没有过。” “何不给公主一次机会?” 提到公主,姜熠又沉默了。许久道:“如今公主府和姜府都乌烟瘴气的,我要在这多呆几日。夜深了,你去歇了吧。我再坐一会儿。” 玉谨起身告退,将自己的被褥拿到了暖阁外间的床上。睡到半夜,忽觉耳畔有鼾声,吓得她汗毛倒立,立刻坐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惊叫。借着月光,她看清床边躺着的是姜熠,他依旧是合衣,双腿卷着被趴在床上。玉谨将自己的被褥卷了卷,起身想悄悄的下床。就在她一只腿迈过姜熠身体之时,姜熠忽然翻了个身,一条腿横扫千军万马之势扫向玉谨。玉谨整个身体斜向前扑倒在他身上。姜熠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的抱住了往床下滑的玉谨,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姜熠眨巴了几下眼睛,带着几分醉意道:“我是在做梦吗,你怎么又跑到我床上来了?” “我……” 是了,姜熠白日里说过,让她继续呆在暖阁,是自己顾忌着主仆身份,又搬到了外间,才出了洋相。 “你身上好香。” 姜熠陶醉的又嗅了嗅,忽然一个机灵,立刻跳下了床。 “丫头,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姜熠抱着自己的被褥逃也似的跑了。姜老头那里是不能去的,他整日装聋作哑的,其实心里明净的很,嘴巴也很是恶毒利索。他干脆去了苏妈的房间,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玉谨,心里暗道,遭了,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 翻来覆去一夜未睡,天蒙蒙亮,他又偷偷跑回自己的卧房。为了方便照顾少爷,暖阁和外间的卧室只有一个帘子,并没有门。路过外间时,他头也不敢抬,快速跑了进去。 躺在床上许久,还是无法闭眼,姜熠道:“丫头,你是不是也一夜未睡?” 玉谨“嗯”了一声。 “我……都是你不好,是不是早就存了吃本少爷豆腐的心思?” 玉谨将脸蒙在被子里,羞愧不已的同时,想到他灰溜溜的离开,又偷偷摸摸的回来,竟觉得好笑,忍不住就咯咯笑了起来。转念又想到他搂着自己,嗅自己身上味道时的神情,竟是一阵莫名的悸动。从再度重逢那一刻起,她对他就没来由的有一种亲近感,先时还能用儿时见过几面来替自己辩解,如今竟时长冒出奇怪的念头,觉得万分对不起凤烨。她心里不应只有凤烨一人吗,为什么这个男子竟如此轻松的就闯进了自己的心里,占据了不可撼动的一席之地。玉谨痴痴的想了许久,直到快透不过气了,才将被子拉下来。正听见姜熠道:“不说话就不罚你了吗,罚你今日做好吃的给我。” 玉谨未说话,起身去了厨房。 尴尬了半日后,姜熠又恢复了常态。看书,写字,练剑之外,多了一项活动就是指点玉谨练剑。指指点点难免有肌肤接触,玉谨有些别扭。姜熠看出了她的心思,找了根竹条,用竹条代替手,敲敲打打的指点她练剑。只是到了晚上,他都要确认几次玉谨宿在哪里,才能安心上床睡觉。 十几日不觉间就过去了。姜熠走出书房,该是他指点玉谨剑法的时间了。二人正对打之时,外边传来姜达的声音。 刘妈道:“姜达来了,一定是公主又闹幺蛾子了。” 玉谨立刻去取了披风,帮姜熠系好。 姜熠不太敢去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将她搂入怀中的冲动。作为驸马,他不能喜欢别的女子。为了报仇,他时时有生命危险,更不愿将苏荷再度卷进来。何况她已心有所属,就该放她离开,无论自己有多么不舍,有多么心痛。 “这次一别,怕是许久不能回来了,照顾好自己。” “少爷,我还是想知道……丞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姜熠呆楞当场,眼睛眨了几眨,不可置信道:“你,你……你是玉谨?” 见他如此,玉谨也立刻意识到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了。她来到姜宅后,依旧自称苏荷。第二日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是厨娘苏妈妈。苏妈妈见她生的漂亮,又手脚勤快,疼的向亲闺女一般,非要认她做干女儿。姜老头也只说是少爷送来的,大家就都守规矩的什么都不问,随着苏妈妈一起亲切的丫头、丫头的叫着。互相也没有人去谈论过关于她的事,心里却都默认了是少爷金屋藏娇。他那些略显轻浮的言行举止,不过是因为他一直错把自己当成了苏妈妈的女儿,他以前的贴身婢女。 “玉谨以为姜伯伯已经告诉过少爷了?” 姜熠尴尬的原地转了个圈,背对着玉谨道:“他的腿没事了,最近也没有惹祸,可我还没想到办法救他出来。” 姜熠也终于明白玉谨为何态度反复变幻。她时而谨小慎微,当自己为奴婢,是因为感念他收留了她,时而像好友般同自己聊天,是因为幼时她们见过几面。她是孟昱丞指腹为婚的未婚妻,随着孟昱丞一起喊自己熠哥哥。怪只怪自己只想着自己的事,确没发现异常。苏妈怎么可能放着快要出嫁的闺女在这里,自己回了老家。而实际上苏妈的女儿确实来过,又随着苏妈回了老家。姜老头几人早看出端倪,确一个个没人提醒他。 “人没事就好,相信少爷一定能想到办法救出他。只是少爷莫要再想着翻案之事,连累更多无辜之人。” 姜熠声音颤抖道:“我一个人舒舒服服的活着,就总觉得对不起昱丞。当年若不是孟、玉两家承担了所有罪责,我姜家人也不能苟延残喘十几年。” “当年案发时,少爷也不过大我几岁,你又有何罪?” “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我都晓得。” “如果没出事,你们应该已经完婚了。” “世事弄人,少爷不要太过执着。” “还叫我少爷吗?” 玉谨犹豫半天道:“熠哥哥……” 姜熠眼中燃起了无边的怒火,转身望着她道:“你真的能放下吗?” “即便翻案又能如何?逝者终究无法复生。” “那你自己呢?” “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似乎也习惯了。只是冥冥中觉得,我似乎在等什么,在那一刻未到临之前,我必须要坚强的活下去。” “你安心呆在这里,待我救出昱丞,我送你们远走高飞,远离这尔虞我诈之地。” 玉谨终于明白姜熠那一夜奇怪的话了,原来他真的还在预谋着翻案,并且想要利用公主来翻案。 “公主小我们几岁,当年之事,不能怪罪到她身上。” “我没有怪罪过她,只是后来种种……” “熠哥哥,若不能全心全意爱公主,也不要伤害她。她或许是这天下最爱你的人了。” 姜熠愣了片刻,呐呐道:“或许吧。” 玉谨一时情急,抓着姜熠的手臂,含泪道:“熠哥哥,答应玉谨,不要去翻案。若你身陷囹圄,丞哥哥又怎会坐视不理,远走高飞?只要救出丞哥哥就好,其他什么都不要做,玉谨求你了。” “好,我答应你。” “熠哥哥,你可否帮我打听一下……我逃出凤府多日,不知道凤家少爷和少奶奶是否受了牵连。” “你放宽心,凤家没事,只是听闻凤大人一病不起,已经许久没有上朝。我会再帮你留意一下。” 说出这番话,姜熠已是心疼无比。因着孟昱丞,他连喜欢都不应该喜欢她。而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必然就是那位精彩决绝的凤翰林。那昱丞要怎么办,自己又要怎么办。一时间心里千头万绪,乱做一团麻。 姜达终于插上话了。 “少爷,您快些吧,再晚些,怕是孟公子真就不行了。” “怎么了?” 姜达看了眼玉谨道:“洛雪长公主今日在府上,点名请了清风苑的人去……” 上次已经断了腿,这次主动送上门来,说不好就要小命不保。姜熠急道:“谨儿,你放心,我不会让昱丞出事,你安心呆在这里。” 姜熠不再看玉谨,转身走入风雪中。 第35章 )公主宴 苏雅公主邀请了京中出了名爱玩乐的几个千斤贵妇,洛雪长公主和几位郡主皆在其中。这种宴会总要有个把穷酸之人供他们取乐。听闻凤家的少奶奶是个有趣的人,时长出没烟花柳巷,洛雪便怂恿苏雅公主将请帖送到了凤府。 玉谨逃出去后,凤烨一病不起,凤府上下愁云惨淡。石英被打的恹恹一息,也没有吐露玉谨的下落,被凤老爷赶出了凤府。冯潇儿和穗儿毕竟是冯家的人,凤母只能忍气,罚她不得出房门一个月,并抬了小七做姨娘。 公主的请帖送来后,凤烨求情,凤母才勉强答应放她出去。冯潇儿本就大咧咧的性格,除去重获自由的喜悦,看不出任何愁闷。在一众贵客里,她同几个穷酸的官眷自动凑到一起,确使得她如花似玉的容貌更加出众。一些自负貌美的贵妇已经开始看她不顺眼了。 苏雅公主恹恹的,兴致不高。 洛雪长公主道:“你新婚不久,怎么这般丧气?” “这唱曲儿的实在无聊,翻来覆去就这几个曲儿,本公主还没死呢,不能欢快些吗?” 洛雪道:“拿他们撒气有什么用,一屋子战战兢兢的多扫兴。” “姑姑,你说的乐子何时能到?” “诺,这不是来了嘛。” 一时间,无数个穿红戴绿、妖娆妩媚的男子花蝴蝶般飘了过来,一一坐到各位女客身旁。 洛雪长公主道:“今儿都是女眷,大家都是过来人,莫要扭扭妮妮、装腔作势,都给本公主热闹起来。” 这些贵妇们得了命令后,立刻眉开眼笑的同身边男子狎昵起来。冯潇儿身边几个人少妇忽见几个男子坐到身旁,肆意谄媚,竟还动手动脚,无不吓得惊叫连连,惹得那些千金贵妇欢笑连连。冯潇儿则是一瞪眼,直接把那男子给吓跑了。 几个千金贵妇又变着法的相处更重名目捉弄这几个女眷,博两位公主和郡主一笑。冯潇儿鬼机灵虽然未被捉弄到,身边的几个女眷着实被捉弄的很惨,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满面白面。冯潇儿气不过就要起身抗议,被一个年长的女眷按了回去,安抚了几句。原就是被叫来取乐的,谁又敢忤逆了当今最的盛宠的两位公主,不过是被撒了一脸的面粉,忍一忍也就过了。冯潇儿只得气鼓鼓的坐下。 长公主摆弄着美丽的指甲道:“李妈妈,凌霄呢?” “回禀长公主,凌霄在换衣服,马上就来了。” 说话间,一身红衣的孟昱丞飞落到高台之上,除却一身红衣,身上没有一丝修饰之物,更没有涂脂抹粉。他身姿婆娑,朱颜玉貌,额间一点红痣,媚而不妖,艳而不俗,在场女眷竟被比的尽失颜色。 鼓乐声起,他挥舞着长剑,姿态舒展硬朗,毫无忸怩献媚之态。一个挥舞,一个翻腾,都引来无数掌声。一曲完毕,长公主道:“赏,所有人都赏,凌霄,过来。” 丝竹乐声再起,又有人上台表演歌舞,众人继续饮酒作乐。冯潇儿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孟昱丞,一时欢欣,一时沮丧。那日松风苑见过他后,她又偷偷的去看了他几次,不是被李妈妈发现赶走了,就是看到孟昱丞同其他千金贵妇在一起。魂牵梦绕的人离自己那样的近,却无法再靠近。 凌霄坐到了长公主身旁,自斟自饮,全不把洛雪长公主放在眼里。 苏雅讥讽道:“这就是姑姑的乐子吗?京城里但凡有点钱的人无论男女都可染指的凌霄公子?” 孟昱丞全不把苏雅的话放在心上,隔空冲着冯潇儿举了举杯,一饮而尽。冯潇儿眼睛立时光芒大放,杯中酒一饮而尽。 长公主道:“你认得她?” “今儿来的人中她长得最美,故而多看了几眼,公主不会介意吧?” 长公主压低声音道:“孟昱丞,你是在故意激怒本公主吗?” 孟昱丞拨弄着长公主耳边的鬓发,漫不经心道:“公主难道对我这人人可以染指的娼妓动了心吗?” 长公主附身耳语道:“苏雅可以打断你一条腿,我也可以打断你另外一条腿。” “长公主这又是何苦?打在我身,疼在你心。” “既然得不到你的心,我就将它揉的稀巴烂。” 孟昱丞冷哼道:“我时常有些错觉,我同公主前世到底有何深仇大恨?难不成是我抛弃了长公主,以至于长公主对我如此念念不忘?” 洛雪长公主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哪怕摔得稀巴烂,那也是真心,公主,你有心吗?你得到过真心吗?” 洛雪怒拍桌子,刚要发话,一旁的苏雅突然说话了。她并不知道二人在耳语什么,只是看他们如此亲密,眼中满是鄙夷,冷冷道:“姑姑原来同驸马口味如此相似,好看的皮囊果然抵的过真心。” 孟昱丞道:“苏雅公主的真心煞气太重,不是所有人都能消受得起。” “你……大胆,来人,把这贱人拉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洛雪低声道:“苏苏,你那驸马如今不知宿在哪个妖精身旁,你的气撒错了地方。” 苏雅细思那一夜姜熠的话,再细看凌霄,越发觉得她太像当年的孟昱丞了。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了驸马?可他一直不肯圆房,难道真如姑姑所言,实际是另有其人?可即便如此,苏雅看着孟昱丞仍旧是怒气难消道:“既然姑姑心疼,那就掌嘴。” 立刻有几个人过来将凌霄拿住,抬手扇了凌霄两个巴掌,再要继续打时,冯潇儿腾的站了起来,道:“公主何故要打人?” 冯潇儿自是不知道两位公主同孟昱丞说了什么,先时见到他同洛雪公主亲昵如斯,心内直如万箭穿心般的痛。再看那些个女眷同男子的行径,更生了鄙夷和不满。关于凌霄勾引千金贵妇的传闻甚嚣尘上,他几次被打皆因勾引贵妇,被捉奸在床。难道他一直便是这般服侍那些贵妇,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吗?她心神恍惚,目光确一刻未离开过凌霄。后又见他眼中毫不掩饰对于两个公主的鄙夷,并故意惹怒了他们。心里一时欢喜,一时担忧,她果然没有错看了他。他不过身世凄凉,沦落于此,无法脱身,又岂会是甘愿沦落至此。此刻见他被掌掴,恨不能冲上去打走那打他的人。 “本公主打人,还要你准许吗?” “贵为公主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你……” 洛雪一把拉住苏雅,道:“女人呀,莫要太把男人当回事,没有乐子,就该自己寻些乐子。” 苏雅狐疑的看了眼姑姑,道:“有乐子看,自然是好的。” 洛雪长公主一挥手,那几个人松开了凌霄。 李妈妈立刻讨好道:“多谢公主手下留情,待会儿让他跳上一支舞给您赔罪。青云,还不快给苏雅公主倒酒,好生伺候着。” 李妈妈怒瞪凌霄道:“还不快去换衣服,不知死活的东西。” 孟昱丞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洛雪走到冯潇儿面前道:“听闻凤家少奶奶会剑术,可否给大家表演一番?” 旁边人有女眷提醒她道:“公主问你话呢?” “是会耍几下。” “不如就给大家表演一下吧。” “我为何要表演?” “若你舞的好,我就劝苏雅饶了凌霄忤逆之罪。若你不愿意,待会儿我便将他赏赐给……今夜谁愿意同凌霄共度春宵呢?” 一众女宾争先恐后的举手,欢欣雀跃。 冯潇儿利落的纵身跃到台上。 “给她把剑。” 有人低过来一把剑,冯潇儿举剑在手,挥挥洒洒舞出漫天星光。有几个识趣的贵妇立刻抛了碎银子到台上,口里喊着:“再翻几个跟头,我就再赏你些碎银子。” 李妈妈一个眼神,立刻有几个彩衣男子飞身上台,同冯潇儿对打起来。那几个彩衣男子,你一下我一下的逗弄着冯潇儿。冯潇儿渐渐也觉得不对劲了,被逗弄的火气上来,利落的挥出两剑,伤了彩衣男子中的一人。另外几个男子立刻目露凶光,不再儿戏,合力将冯潇儿击倒在地,摔了个嘴啃泥。 苏雅走到她面前,不知为何,竟觉得格外的解气,拍手道:“你这身杂耍耍的不错,想要些什么赏赐?” 冯潇儿猛然起身,苏雅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竟莫名的有点怕这个小小的官眷。 “我不需要什么赏赐,只求公主以后莫要再送贴子到我凤府。我同各位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贵妇道:“哎呦,道不同不相为谋,刚才是哪位看到凌霄时,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听说凤大人生的芝兰玉树,才华绝世,确还有人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我不过仰慕凌霄的剑术,不像尔等心思龌龊,聚众狎昵男子,简直斯文败类。” 洛雪大笑道:“真真是好笑,听说你几次男扮女装去清风苑,是去找你的公公呢,还是找你的相好的?哦对了,难不成是去找你的夫君?” 冯潇儿挥剑指向洛雪道:“不准你侮辱烨哥哥,你们这些下作之人不配议论我的烨哥哥。” 苏雅喝道:“放肆,把她给我拿下。” 立刻有护卫过来将冯潇儿按在地上。苏雅踩着她的背道:“本公主讨厌你的脸,来人,拿把刀来。” 立刻有人拿来匕首。苏雅手握匕首问:“你若求本公主,本公主就放了你。若是你为大家跳段舞,我也放过你,不然,我就毁了你的脸。” “公主就可以羞辱官眷吗?公主娇蛮跋扈,难怪驸马不喜欢你,日日宿在清风苑。” 苏雅大怒,挥手给了她一巴掌,手中匕首划向她的脸。冯潇儿猛然发力,一跃而起,一脚将苏雅踹飞出去。 洛雪公主大喊“护驾”,立刻跑出无数护卫将冯潇儿团团围住。 冯潇儿虽天赋异禀,到底只是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很快便受伤了。就在这时,衣带翩跹的孟昱丞飞落到她身旁,同他大战公主府的护卫。打着打着二人忽然有种豪气冲云天的气魄,越打越勇,身上挂了彩,脸上依旧带着笑。直到二人再次被按在地上,还在相视而笑。 洛雪见状怒道:“凤少奶奶刺杀公主,把她押去大理寺。” “慢着。” 一身风雪的姜熠终于赶了回来,看到血葫芦一样的二人,庆幸他们还在喘气。 姜熠走到苏雅面前,低声道:“放了昱丞。” 苏雅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低声道:“我可以饶他,可是那个凤家少奶奶……” “你同她头一次见面,何来的仇恨,非要斩尽杀绝?苏苏,你怎会变的如此心狠手辣?” 苏雅愣愣的看着姜熠,姜熠眼中那隐藏不住的鄙夷刺的她心痛。 洛雪道:“即便苏苏饶了她二人,本公主确不会放过他们,都给我带走。” 姜熠挡在孟昱丞和冯潇儿面前,道:“想要带走他二人,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姜熠长剑出鞘,带着深寒杀气。一旁的姜达也亮出了武器。 “哼,吓唬本公主,来人……” “姑姑,今日就算了吧。” 洛雪道:“苏雅……时至今日你还相信姜熠吗?” “姑姑,我说了,到此为止吧!” 这里是苏雅的公主府,洛雪公主带来的人并不多,若真打起来必然要吃亏。何况她怎么舍得让孟昱丞受酷刑之苦。至于那个凤少奶奶,她总有其他办法惩治她。 “你们还不快滚,小心本公主改变心意。” 孟昱丞立刻扶着冯潇儿向外走,李妈妈使了个眼神,立刻有两个小厮跟了上去。 洛雪道:“今日之事,若有人四处宣扬,就小心你们的舌头。” 所有女客们悻悻然的离开了公主府。洛雪长公主亦是拂袖而去。 苏雅怯怯的看着姜熠道:“熠哥哥,你为何不早日告诉我?” “多一个人知道,昱丞就多一分危险。” “我知道你怀疑姑姑,可是姑姑同他们并无仇怨……” “苏苏,你我不要说这些,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苏雅眼中带泪道:“既然不是他,熠哥哥,你为何就不能接受我?” 见她落泪,姜熠心又软了几分,过去不能接受她,如今心里装了玉谨,更加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苏苏,不若你将我休了吧,我,我忘不了冯家小姐。” “你胡说,你们只见过几面,何来情深如此?你一定是心里有了别人,你几次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底去了哪里?” “苏苏,你歇着吧,我要去看看昱丞的伤。” “熠哥哥,我刚刚放了他们,你就这样离我而去吗?” “苏苏,我答应你,我去去就回,这次绝对不会再消失。” 苏雅没有再阻拦,姜熠离开公主府,直接去了清风苑。这次银两没少,李妈妈的脸色依旧非常难看。不过,若不是他刚刚及时赶到,清风苑难免要受牵连,便也没为难他。 姜熠替孟昱丞上药之时,他惨叫连连。 “你不上前,苏雅也不会真给她毁容,何时学会英雄救美了?” 孟昱丞斜靠在榻上。 “凤潇儿说他们把玉谨送走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姜熠手一抖,茶杯掉到了地上。 “我……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做了什么亏心事,手抖成这样?” “玉谨在老宅住的很好。” “你那老宅虽无人知晓,位置偏僻,却也不是就那么安全,小心你那醋坛子找上门。” “是,我也在想要把玉谨送去哪里?只是没想到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还有人在查玉墨的下落。” “看来那天那位周大人非比寻常啊。” “我不方便出面,你最好同凤大人碰个面,或者问问那个少奶奶也可以。” “他不过来清风苑两次,便已流言四起,如今凤府四周都是眼线,这位凤大人怕也是自身难保。玉谨在老宅也有一段时间了,就什么都没跟你说?” 姜熠心虚道:“我……错把她当成厨娘苏妈的女儿了,也,也没问。” 孟昱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姜熠。 “看这样子,是没轻了折腾瑾儿?” “没,没,就是……昱丞,我对不起你,我喜欢上她了。” 孟昱丞没有太多惊讶,斟满酒,冷冷道:“你以为厨娘的女儿就可以任由你摆布吗?你还嫌她不够惨吗?” “我从未将她当过厨娘。” 孟昱丞看他那严肃的样子,噗嗤笑了。 “想不到你也开窍了。瑾儿那等容貌和性子,不喜欢她的男子也少。那位凤翰林明知她的身份,都托着不肯送去老宅,你以为他真是菩萨心肠?” “你不介意?” “我怕是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若玉谨能有好的归宿,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你……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算了吧。” “我知道分寸。” “凤少奶奶说,瑾儿同凤大人两情相许……” “这样说你很开心是吗?” 孟昱丞又瞄了他一眼,难得见他如此慌神。他又如何会不介意,尤其在听到玉谨对凤烨动情之时,一颗心时刻在火上烧着般煎熬。 姜达蹬蹬跑上楼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有些语无伦次道:“少爷,我在楼下遇到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她给了我这封信后就走了。若我没看错,应该是你金屋藏娇的那位姑娘。” 姜熠来不及纠正姜达的措辞,一把抓过信,打开来看,只有几行字:“我走了,不要来找我,丞哥哥,熠哥哥,保重。” 孟昱丞腾的站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万箭穿心般疼了起来。 “你不要等,我去。” 姜熠瞬间从二楼跳了下来,冲到大街上。人群里哪还有玉谨的踪迹。他纵身飞到屋顶,快速的在一个个屋顶间跳来跳去。他从未如此害怕过,急切间忘记隐藏自己的身手。清风苑所在的街道很长,没有支巷。他凭着直觉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姜达向着反方向而去。 走到街道尽头,姜熠飞到最高处的屋宇,极目四望,在看到玉谨那柔弱的背影时,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来。他几个纵越飞身而下,抱住了玉谨,跳上路旁停着的一匹马上,随手扔下银两,算是给马主人的赔偿。 马儿在风雪里狂奔了许久,姜熠抱着玉谨的身体越来越紧,生怕她飞了一般。 “傻丫头,你要跑到哪里去?” “若我自动去找他,求他,丞哥哥就能脱离苦海,烨哥哥不必再殚精竭虑,少爷也不必再想着翻案。” 姜熠心潮澎湃,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今日应是因为担心孟昱丞,才下了这般的决心。姜熠猛地夹了夹马腹,在城中饶了几饶,换了几匹马,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带着玉谨又回了老宅。 相对沉默许久,玉谨先道:“我知道你翻案不是为我,却依旧不想你白费心机。也不想身边人再无辜往死。我已非清白之身,又有什么不可的?”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在我心里,你和昱丞依旧是白玉无瑕的一双璧人。” “少爷……” “熠哥哥……” “熠哥哥,我是个不详之人,这一辈子都在东躲西藏,当年为了救我,死了那么多人,姜家和卓家又……你就成全我一次吧,我想救救我在乎的人,我想自救一次。” “不要说了,不可能。” 姜熠粗暴的将玉谨抱起来,扔到暖阁的床上。 “从今日起,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休想再走出去半步。” 玉谨哭了,许久没哭的那般放纵自在。姜熠在门外柔肠百结,万分心疼,终是狠了狠心,没有进去。他答应过孟昱丞要有分寸,心里的那份肆意疯长的爱意只能强压在心底。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有人唤他。 “少爷,该起床了。” 姜熠看到玉谨那一刻,甜蜜夹着苦涩,他毕竟不像孟昱丞那样同她一起长大,也不曾在她危难之际救过她,在她心里,他依旧是个外人。 “不许再叫少爷,也不许叫驸马。” 玉谨不说话,也不知他哪来的火气。 “还有,以后这些活也无需你来做。” “那可能,会太过无聊。” 姜熠头都不敢抬,他怕他会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他怕他会克制不住的想拥抱她,就想昨日在马上那般紧紧的拥着她。他快速扒拉了几口饭,就去了书房,只留给玉谨一句话:“午膳我要吃肉”。 姜熠拿出这些年来自己搜来的与当年案子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物件和卷宗。姜老头不知何时冒出了头道:“少爷,这里可是暴露了?” “应是还没有,我只是担心。” “少爷放心,我们几个会保护好丫头的。” “老东西,你别跟我说你才知道她是谁。” 姜老头一脸无辜道:“我以为少爷早就知道了。” 姜熠懒得理他,冥思苦想道:“得想个办法尽早送她和昱丞出城。” “会死很多人。” 姜熠眼中泛泪道:“我姜家对不起你们,我姜熠更对不起你们。” “少爷动情后,果然有些儿女情长,越发的婆妈了。” 姜熠抓起砚台丢向姜老头,姜老头麻利的躲过砚台,转身就溜了。 姜熠将老宅里里外外的机关全部检视一番,密道又确认了一番。又早出夜归几日,躲在暗处观察老宅附近的动向,才确定目前尚没有暴露。同玉谨撞上几次面,他也不说话,低头就走开了,晚上就宿在苏妈的房里。在老宅呆了几日后,姜熠又不得不离开了。因为姜达说公主闹着要上吊自尽,惊动了皇上。 姜熠刚踏入大殿内,就感受到了来自九五之尊的威压。当今皇上丘上渊安抚着自己唯一的爱女苏雅。他看了看下跪的姜熠,冷冷道:“朕赐婚于你,不是要你冷落欺侮于她。” “臣自问对公主做到了相敬如宾,爱护有加。” “你莫要忘了,没有苏雅,你全族之人不会只是流放,你,也不会还活在这世上。” “公主的大恩,臣,没齿难忘。” “不要以为苏雅在意你,你便有恃无恐,我皇家颜面已被你丢尽。你若再去清风苑,朕便让清风苑所有人为你陪葬。” “臣可以不去清风苑,也请皇上承诺洛雪长公主不要再去滋扰我的朋友。” 洛雪冷笑道:“皇兄,他竟敢威胁你我?” 皇上看了看洛雪道:“朕不想皇室中人再同什么凌霄公子有任何牵扯。” “皇兄……” “洛雪,你青春正盛,若有中意人选,皇兄必定会为你做主 ”皇上转而看向姜熠道:“你可满意?” “谢皇上隆恩。” “你无辜消失数次,无影无踪,今后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外边的莺莺燕燕尽快清扫干净,不然,自会有人替你动手。” 丘上渊万般无奈,自从九公主惨死后,他更加百般疼爱苏雅了。无奈这女儿独独钟情于叛臣贼子之子,如今连他外面有了莺莺燕燕,都要他为女儿出手。 皇上离开后,苏雅怯弱的看着姜熠。 姜熠道:“你又何苦如此?即便你休了我,或则你杀了我,仍可以找到爱你之人。” “熠哥哥,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我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留住你。” “我已经在你身边了。” “可你的心不在我这里。” 姜熠不无动容,确实在爱不起来,可为了所有他在意的人,他还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我需要时间。” 苏雅愣了片刻,紧接着一阵狂喜,熠哥哥说需要时间,说明他愿意尝试接受自己。她擦干眼泪道:“熠哥哥,我绝不再逼迫你,只要你愿意试着接受我,我愿意等。” “你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熠哥哥,你说,一百个条件苏苏都答应你。” “断绝同洛雪长公主的来往。” “这……苏雅明白熠哥哥的苦心。可同为皇室中人,说断绝谈何容易,何况洛雪姑姑对苏雅一直那般的好。我尽量敬而远之,不受其摆布,事事同你商量,这样如何?” “也足够了。”姜熠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又道:“我在外面并没有妾室,只是一些无法活在阳光下的我在意的人。” 苏雅并不蠢,立刻明白过来。当年姜家只是流放,其他一同参与进去的几家人惧是下场惨烈,有一部分人有幸逃了出去。这些见不得光的人如今都聚在了老宅。 “熠哥哥能说出来,说明你还愿意相信苏苏,苏苏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同任何人讲起,包括父皇在内。” 姜熠宿在了公主府,虽然依旧分房而住,确已是一大进步,苏雅满心欢喜。 第36章 )久别重逢 孟昱丞又是遍体鳞伤的回了清风苑,这次还伤到了脸,接客是不可能的了。李妈妈又冷嘲热讽了许久,依旧是拿他没办法。无论如何,他都要替长公主养着这个四处惹祸的祖宗。 孟昱丞双手抱头躺在榻上,忽听窗外传来响动。他坐起身,看到一双细嫩的小手抓住了窗户上的木板。他立刻来到窗前,透过缝隙看到了冯潇儿肉乎乎可爱的小脸。自从那一次在公主府一同对抗公主府府兵之后,冯潇儿几次寻了各种借口来见孟昱丞。窗户上的木板也没剩几根了,如今姜熠不来偷偷看他,李妈妈也就没有再封死窗户。孟昱丞伸手将冯潇儿拉了进来。 “见你一次要许多钱,我也只好学驸马了。” “他现在是有钱了,确也没命来看我了。你伤可好了?” “好了大半,见到你就全好了。” 孟昱丞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还真是惹人喜爱。 “小五,去厨房偷些好吃的过来。” 不一会儿,小五偷了许多菜进来。孟昱丞邀请冯潇儿坐下来,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你总是女扮男装跑出来,凤大人不管你吗?” “烨哥哥对我好着呢,怎么舍得束缚我。” “哦?”孟昱丞想了想道:“你们夫妇相处之道还真是奇特?” 冯潇儿欲言又止,把那句我们尚未圆房给咽了下去。 “驸马许久未来了,也不知道玉谨如何了,你们可知道些什么?” “烨哥哥什么都没说,我连玉姐姐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凤夫人可否将玉谨入府后的事细细说于我听?” “自然可以说于你听,可否不要再叫我凤夫人?叫我潇儿或是凤儿都可以。” 孟昱丞看了看冯潇儿,并没有答复。冯潇儿边吃边喝,将遇见玉谨后的种种事无巨细的说给了孟昱丞。 孟昱丞尴尬道:“你们夫妻的事就不必同在下说了。” “同玉姐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然也要说清楚。非是我和烨哥哥容不下玉姐姐,实在是对方太强大了。” “凤大人可对你说过对方是谁?” “不是马大人吗?” 孟昱丞含笑不语,先时他以为能让马大人如此的应是东宫太子,如今想来年龄不对。他幼时见过那位一面,也难怪那一日他会问自己师承何处,应该是也认出了自己。 “你到底是玉姐姐的什么人?她为何如此信任你。” “我同她指腹为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冯潇儿杏眼圆睁,忽然记得那一次来时,他确实说过什么,陈年旧约尽可作废的话。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如今她人被送走了,你那烨哥哥可有什么打算?” “玉姐姐已经点了头,烨哥哥自然是要找机会翻案,光明正大迎娶玉姐姐。” “你说玉谨已经答应了给凤大人做外室?” “虽有些勉强,但我觉得玉姐姐也是喜欢烨哥哥的,只是不想连累他。” 孟昱丞掩饰着内心的酸楚,饮下一杯酒道:“何以见得?” “有哪个女子会不被烨哥哥的深情所打动,身陷囹圄之际,有人愿拼尽性命护你周全,任谁会不动情?” “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你不喜欢凤大人?” “我,我说不清楚。你一个大男人为何如此喜欢探寻别人的私密问题?” “明明是你竹筒倒豆说了一大通,勾起了我的好奇。” “好奇?”冯潇儿眼中闪着光,道:“你也像我这般……想靠近你,了解你吗?” 孟昱丞见她有几份醉意了,道:“之前几次你偷偷来见我,凤大人知道吗?” “不知。原来你知道我来看你?” 之前她几次偷偷来看他,孟昱丞只是装作不知。后来公主府一别后,她又借讨教剑法为名几次三番来看自己,如今又这般直白的表明心迹,便再不能当她为孩子了。他劝姜熠有分寸,自己更应该有分寸。 “你是个练武奇才,这几本剑术秘笈送给你了,以后莫要再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冯潇儿如获至宝,眼睛笑成了月牙,确未听明白他的话外之意。孟昱丞又为她添了几回酒,看她酒足饭饱后,就让小五偷偷的送她离开了。 冯潇儿翻墙,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凤烨在灯前看书,不时的咳嗽几声。 “如今已有风言风语,你还是少去的好。” “烨哥哥,对不起……”冯潇儿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意识清醒些,道:“你知道我去见谁了?” “他可说了什么?” “驸马最近都没去清风苑,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消息。” “哦,凌霄倒是问了,问你有何打算?” 凤烨沉思片刻道:“头都支不起来了,快睡吧。” 冯潇儿猴儿似的爬上床,笑眯眯的往床上倒去。 “烨哥哥,今日这香真好闻。” 凤烨丢掉书,立刻泼了一杯冷茶到冯潇儿脸上。 穗儿听到小姐惊叫了一声,跑进来道:“少爷,少奶奶,怎么了?” “快把香熄灭。” 穗儿会意,立刻息了香,将还有大半的香拿给凤烨。 “收好了。今日谁点的香?” “少爷,是我点的,可是我点的,似乎不是这个香。” “有谁进来过?” “小七进来过,说是找什么帕子。” 穗儿立刻打开门窗,又去打来了冷水,让二人洗把脸。 凤烨道:“叫小七过来。” 凤烨继续看书,不理已经跪在地上许久的小七。小七一向伶牙俐齿,今日心虚的频频偷看凤烨。 “香是你换的?” “少爷,不是我,不是我。” “这香的味道不错,换个香而已,你何须如此紧张?” “我……” 小七支支吾吾半天,看着凤烨越发黑青的脸,吓得不敢抬头。 “念在你服侍我多年的份上,上一次饶过了你。这一次,你若不坦白,便只能将你送到衙门。” 冯潇儿缓过劲儿来,抽剑抵在她脖子上,厉声喝道:“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杀了你,如杀个小蚂蚁,说,谁指示的你?” 小七瑟瑟发抖,脖子上滴下的血让她彻底崩溃。 “是夫人让我换的香?” “夫人背后是谁?” “少爷,我也是偷听到了几句,好似,好似,有人非要让少爷和少奶奶圆房,因为,因为你们是亲兄妹。” “还说了什么?” “其他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就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小七明白了,谢少爷、少奶奶不杀之恩。” 小七走后,冯潇儿道:“就这么放过这个贱人了吗?” 凤烨看着她,就如同看着个怪物,她不关心他们是亲兄妹的事,确一心要惩治一颗棋子。他心中对冯潇儿一直有亏,如今豁然开朗,也庆幸他和冯潇儿没有做出无可挽回之事,只是他和冯潇儿为何会是亲兄妹,他百思不得其解。本以为看清了的局势,如今又成了迷局。 “烨哥哥,他刚才是不是说我们是亲兄妹?” 凤烨无声笑了。 熄灯躺下后,他脑海里一样一样的过着所有细枝末节的事情,待一切都理顺了,他便可以替玉谨翻案,堂堂正正的娶她为妻了。 姜熠如实告诉苏雅,他要去看望朋友。这些时间的相处,两个人关系融洽了不少,苏雅甚至觉得,不圆房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只要他在身旁,只要他在意自己。她欣然同意让他离开。 姜熠来到老宅时,玉谨正在练剑,他惊讶与她的进步飞速。 姜老头道:“这丫头不简单,看着柔柔弱弱的,确是个练武奇才。” 姜熠飞身而上,同玉谨过了几招,才发觉她竟然内力深厚,速度力量均不似一个初初接触武学之人。为了探探他的底线,他下手开始狠辣不留情。玉谨先时慌乱,后来竟愈战愈勇,虽然终究是被姜熠打败了,实力仍是不可小觑。姜熠自然而然的接住了倒下去的玉谨,四目相接,姜熠的心又开始狂跳。他松开玉谨,转身就走。老姜头憋着笑,胡须不住抖动。身后众仆尽皆笑了起来。玉谨也红了脸,又不得不跟着进了书房。 姜熠拿着本书,背对着玉谨。 “我原本打算上元节之夜,送你和昱丞离开,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是,我没想到你同凤大人……我可以为昱丞打算,确不能为你和凤大人做决定。你可要见他一面?” “他还好吗?” “不太好。冯家大老爷被人弹劾,冯家有几人被叛了斩立决,其余族人全部流放。风口浪尖之时,凤大人确休了冯潇儿。冯潇儿逃出凤府后不知去向。官府四处抓捕她,有一次险些抓到了。幸好被昱丞碰到,帮她拦下了追兵,她才又逃走了。如今谣言四起,说凤大人为了迎娶郡主,才未帮冯家脱罪,更狠心的休了发妻。更有甚者说,就是凤大人陷害的冯家。如今凤大人再度称病告假,有传闻说,怕是不行了。” 玉谨也没想到短短时日发生这么多事,但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凤烨会为了迎娶郡主,而陷害冯家,并休了冯潇儿。 “丞哥哥没事吧?” “这些年被揍的结实了,没什么大碍。” “我能见见烨……凤大人吗?” “我会尽快安排。” “多谢少爷。” 姜熠没有去纠正她的称呼,心揪痛的无法呼吸。分离似乎根本无法抑制他对她愈加浓烈的爱意,然而襄王有梦,神女已心系他人。他没有再去看她,也没有做片刻停留,起身离开。 孟昱丞又惹了麻烦。传闻是被人从朝廷大员的床上抓走,遭了一顿毒打,最后如垃圾一般丢在大街上。连他身边防止他惹祸的几个武夫也被打的半死。只是关于他被抓时身旁躺着的是朝廷命官,还是命官的夫人,甚或是小姐,各种版本的留言秽语都有。早就臭名远扬的孟昱丞如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无数路人朝他扔东西,骂他放荡无耻,活该受死。他顶着一头污秽之物,费力的向前爬着,有人踩住了他的双手,抬脚一下下踢向他的腹部。他狂笑着看着这些被人鱼肉,又要鱼肉别人的人,任由他们拳打脚踢。忽然剑光一闪,一个清秀的少年同那几个毒打孟昱丞的人打了起来。那少年柔柔弱弱的,确是剑法了得,几下子就将众人吓跑。他找来一张席子,费力的将孟昱丞拖走了。 孟昱丞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破庙中。他看着女扮男装的冯潇儿笑道:“看来你还不错?” “我何时不好过?” 孟昱丞竟无言以对。 “不过是流放,你为何要逃,不去寻你的家人吗?” “听说我父亲他们流放后,勤加劳作,身体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冯潇儿一瞬不瞬的看着孟玉堂道:“我因为心有留恋,还不想走。” 孟昱丞看着她消瘦的面庞,显见是强颜欢笑,直指要害道:“凤大人为何要休了你?” “是我让他休了我的?” “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你。” 孟昱丞下意识的正襟危坐,脸上再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我不值得姑娘如此。”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你可知我为何遭他们毒打?” “你不用拿骗别人的那些话来诓我,我知道你同那些贵妇,甚至那些官员都没什么。是有人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 “凤大人想必什么都告诉了你,你如此一意孤行,可想过后果?” “我确实知道你的身世,不过烨哥哥说了,你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他在谋算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孟昱丞突然又恢复以往风流不羁的姿态,凑过脸来笑道:“你既然喜欢我,我就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就当对我知无不言。” 冯潇儿噘嘴道:“你不要总是拿我当孩子,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你是认真的,你赶快多赚些钱,好为为夫赎身。” 冯潇儿羞恼道:“你讨厌,我还没嫁给你呢,你不是我的夫婿。” “真的什么都不告诉我?” “烨哥哥说了,到时自然会有人通知你。” “现在官府四处在缉拿你,你还是藏好吧。我要回清风苑了。” “为什么还要回那鬼地方?” “我不回去,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找上门,你的住处也就暴露了。” 冯潇儿追上来,几分期许道:“跟我走吧。” “告诉凤大人,长公主必不会让我活着离开,只管保护好玉谨,至于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冯潇儿情急喊道:“我不会让你自生自灭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你要相信我。” 孟昱丞转身,冷冷道:“你应该知道,我心里只有玉谨,不论你做什么,都取代不了她。而我,就如门外那烂泥一般,注定要腐烂在这里。姑娘最好离我远些!” 孟昱丞不去看冯潇儿,转身离开破庙。冯潇儿含泪默默看着他离开。她头一次那么笃定,孟昱丞并非不在意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才如此故作冷酷。 几日后,姜熠再次来到老宅,嘱咐姜老头加强戒备,今日会有贵客登门。当他再次从书房走出来时,玉谨正在练剑,一套奇怪的剑法,狠辣霸道。姜熠拾起一跟树枝袭向她。他一边攻击她,一边指出她剑法中的不足和漏洞。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掌声,玉谨猛然回头,看到了久别重逢的凤烨。她收剑入鞘,含泪笑看着凤烨。凤烨缓慢而坚定的走向她,托起她的双手,眼中带笑,将她搂入怀中。府中各处的仆人都定住了一般,无不为少爷难过。姜熠什么都未说,转身离开。 姜老头道:“外头寒冷,丫头,带凤大人屋内叙话吧。” 凤烨道:“瑾儿,你出了不少汗,去换身衣服,我同驸马先聊几句。” 玉谨乖巧的去换衣服。姜老头将凤烨带到姜熠的书房中。 凤烨落座后道:“驸马喜欢下棋?” “闲来打发时间。” “不如在下陪驸马下一局,如何?” “再好不过。” 两个人气定神闲的摆开棋局,厮杀过半,凤烨终于道:“多谢驸马将瑾儿照顾的这般好。”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凤大人。” “有时初心并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凤大人为了堂堂正正的迎娶玉谨,不惜休妻,私查旧案,令姜某佩服。” 凤烨瞬间捕捉到了姜熠话里的嘲讽意味。 “我只不过不想潇儿落得同苏雅公主同样的下场。” “传闻凤大人寡言,如今看来是不屑同凡夫俗子言语。” “无论如何,我同驸马的目的是一致的。” “若能如大人所愿,顺利翻案,昱丞同玉谨的婚约似乎就不需要取消了。” “无论谨儿怎样选择,我都不怪她,但凤某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姜熠棋子一扔,道:“我劝凤大人放弃翻案的打算,玉谨绝不愿意看到无辜之人再度为她枉死。” “我也绝不愿意看她一生东躲西藏,终日惶惶,凄苦无依。” “我曾经同凤大人一样执着于翻案,想要救我的兄弟出水火,最后姜家落得举族流放。这里有我近十年来查到的同当年案件关联的物事,凤大人可带回去自行研究。等凤大人想好了,可再来寻我。” “若按驸马的办法,将她二人送走,想必死的人也不会少,玉谨会答应吗?” “她不会知道计划。” “我同瑾儿虽未有成亲之礼,但她已经是我的人,今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她假手于人。” 姜熠对他突然的宣誓主权异常恼怒,不经思考道:“既如此,凤大人这便带着她离开吧,也免得我姜家再次招来祸患。” 凤烨道:“请给在下一些时间,我会尽快将瑾儿接走。” 姜熠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和懊恼,急切想要送客。 “既如此,我就不留凤大人了。这里若暴露了,我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安置玉谨。老姜头,带凤大人去见玉谨。” 凤烨再度见到了玉谨,姜熠的确将她照顾的很好。人丰润了不少,顾盼神飞,光彩照人。他急切的走上前,将她搂入怀中。 玉谨头埋在他怀中道:“你身体可好了?” 凤烨一把将玉谨抱起来,转了一个圈,又再度搂入怀中,附耳低语道:“毒已经解了,病是装的,我好的很。” “谁对你下了毒?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看着她焦急的神情,凤烨无声的笑着。所有不能相见的日子里,一点点堆积的思念狂风暴雨般急于找到出口,凤烨附身想要亲玉谨,被她羞怯的轻轻推开。他并不纠缠,这里毕竟是姜府。 “潇儿还好吗?” “你不用担心。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不聊其他。” 又静静的抱了她许久,凤烨道:“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你要好好的。” “凤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乖乖等我。” 玉谨目送着凤烨离开了姜府。转身时,看到了姜熠。两个人默默望着对方,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揪住了彼此的心。当凤烨抱住自己,姜熠伤心落寞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她内心充满了愧疚。她想不通自己为何在情定凤烨之后,又对另外一个人动心。明明那般思念凤烨,在他想要亲吻自己的时候,又推开了他。她选择了逃避,躲进了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过。心底竟期盼姜熠至少会过来同她说几句话,可他就那样又悄悄的离开了。 几日后,凤烨去公主府拜访驸马,外人皆以为他是去瞧瞧探望小住公主府的郡主。姜熠看着他面容又憔悴了几分,足见他对玉谨用情至深,心里竟也生了几分感动。 “驸马不同他们一起走吗?” “我答应过苏雅,要一直陪在她身边。” 凤烨艰难的说道:“麻烦驸马转告孟公子,让他照顾好玉谨。” “不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见了,只会更加难过。” 凤烨踏着雪,一步一步向前走,每走一步,脑海中便浮现一副画面,是他同玉谨在一起的美好画面。直至小七泪水连连的脸猛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那一夜是她,不是玉谨。胸内气血翻涌,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雪地上。姜熠奔上前,将他扶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道:“告诉她,我变心了,要迎娶郡主。” 他费力的又站起身,如风中摇曳的飞雪般飘飘浮浮的淹没在风雪中。 第37章 )逃出生天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分外煎熬,玉谨也不知道自己是盼着凤烨的到来,还是姜熠的到来。上元节之夜,她等来了两个人,孟昱丞和姜熠。 玉谨心情无比复杂,问道:“凤哥哥呢?” 姜熠不去看她,淡淡道:“皇上赐婚,他要迎娶郡主了。” 玉谨根本不相信凤烨会移情别恋,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她一瞬不瞬的望着姜熠,希望他如实相告。姜熠心中千回百转,心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终是道:“凤大人本想替你翻案,好堂堂正正娶你入门。后来发现翻案无望,若想保全你,便只能按我的计划送你离开。他不肯来见你最后一面,是怕自己承受不住。” 孟昱丞多看了姜熠几眼,明明自己心里也爱的死去活来,却要如此情深义重的替情敌说话。 “少爷要今夜送我们离开吗?” 孟昱丞叫道:“少什么爷,你竟是这样欺负瑾儿的?” 姜熠的局促被化解了几分,言简意赅道:“我求公主用她的鸾驾送你们出城。出城后,你们去边境找方将军,以后的事也无需我多说了。” 孟昱丞惊道:“你不同我们一起走?” “我答应了苏雅,此生绝不离开她。” 孟昱丞跳了起来。 “你不走,我也不走。” “昱丞,这一次你不能再胡闹,你和玉谨都不想血流成河,我更不想看着你二人受苦终生。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损失最小的送你们离开的办法。” 玉谨道:“为了自由,推少爷入火坑,这也不是我同丞哥哥愿意看到的。” “做驸马怎么会是火坑?” “你不用跟我嬉皮笑脸的,你不走,我和瑾儿都不会走,你另寻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吧!” 姜熠绞尽脑汁各种劝说,孟昱丞都不为所动,玉谨独自伤神了许久,竟又提出要去寻那一位自首。孟昱丞更是跳起来,要进宫行刺那位。姜熠拦住了玉谨,又压不住孟昱丞,正自焦急之时,门外传来响动,回身就看到老宅的所有仆人都站在了身后。 姜老头道:“若少爷不同我们一起走,我们就留在这里陪少爷,您再寻些死士送这不相干的二位上路吧。” 孟昱丞忍不住翻白眼,不相干的人,上路,虽是往一处使劲儿,听着确极度不适。 姜熠看看时辰实在不能再耽搁了,只好答应同他们一同离开。 几个人换好公主府的衣服,随着姜熠回了公主府。玉谨带上面纱,同姜熠坐上公主的鸾驾,其他人扮成护卫,出了公主府,直奔城门而去。 有了苏雅公主的令牌,驸马本人又在车上,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出了城。走出去十几里地,洛雪长公主带着她的府兵以及一队御林军追了上来。 丘洛雪道:“孟昱丞,若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便放他们所有人离开。” 姜熠道:“洛雪长公主出尔反尔,心狠手辣,人尽皆知,你的话在姜某这里一文不值。” “亏我那傻侄女如此信任你,竟然设计拖住我,助你们离开。” “若没你挑唆,苏雅也不会变得像你这般丧心病狂。” 丘洛雪不再废话,一挥手,箭矢如雨射向众人,一队人马紧接着冲杀而上。老宅里的这些人只有一部分是原国公府的仆人,抄家被变卖后,又被姜熠设法买了回来,其余的人皆是顶尖的高手,是姜老爷子当年特意事先安排下,以防万一之时,好送护自己儿子逃离的死士。还有一些是当年惨案发生时逃走了,后又被姜熠找回的几个将军。满府的人无不对姜熠死心塌地,肝脑拖地。姜熠从公主府也带来不少府兵,还有自己偷偷训练的一支队伍。双方立时混战开来。长公主府的府兵虽不禁打,御林军确是训练有素,且人数之众,是姜熠这一方的几倍。她身边那几个亦步亦趋的护卫亦是武功高强。如此纠缠下去,若想顺利离开,姜熠这一方势必要有打量伤亡,为了送二人离开,而死这么多人,这是姜熠几人最不愿意见到的。正打的胶着之时,斜侧里石英和冯潇儿带着一对人马突然出现,两相夹击,洛雪这一方腹背受敌,慌乱中落了下风。姜熠不得不感叹,凤烨果然还是留了一手,翻案不成,他也要倾尽全力送玉谨出城。 丘洛雪道:“你们又何必做垂死挣扎,苏雅已经入宫了,不多时援军就到,我看你们能坚持到几时。全军听令,除孟昱丞外,其余人全部就地正法,有功者本公主定重金封赏,为你们在皇上面前美言,加官进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即是就地正法,御林军也不再顾忌什么驸马之类的,放开手脚拼杀。姜熠带着众人且战且逃,确始终无法摆脱丘洛雪的追杀。姜熠不再随着大家边打边逃,而是正面冲杀入敌军之中,想要擒住丘洛雪。丘洛雪身旁的几个护卫立刻拦住了他。 于此同时,凤烨已经进宫面圣。皇上在御书房召见了他,并遣散了身边所有人。 “上元佳节,凤卿不去凑热闹,怎么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臣想同皇上下一盘棋。” 皇上摆弄着棋子道:“凤卿身体可无碍了?” “不过是让我在床上多躺几日的毒,并无大碍。” 皇上错愕道:“竟是有人对你下毒?” 凤烨也不关心他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我原本以为玉谨伤的是太子,不想却是皇上您。” 丘上渊并不惊讶凤烨猜到了真想,目光如炬看向凤烨,道:“她虽国色天香,到底不如凤卿在我心中的地位,若凤卿及早告诉朕,便不会有后面的种种麻烦。” “可惜她不是玉墨,她是玉谨,皇上依旧愿意放过她吗?” 丘上渊双眉紧皱道:“凤卿查了许久,对当年的案情仍有疑虑吗?” “臣看到的都是皇上想让臣看到的,自然是没有疑虑。” “前尘旧事已远,如今国泰民安,开平盛世,朕又岂会为难一个弱女子!” “若真如此,皇上便不该派御林军去追杀他们。” “原来洛雪是去追他们。” 像似苦思该如何走下一步棋一般丘上渊沉默良久后,又道:“你猜……谁会赢?” “皇上见了臣,就已经是输局了。” 刹那间,凤烨双手齐发,无数棋子飞向丘上渊的同时,他的双手也攀上了皇上的双肩。丘上渊也曾是金戈铁马,所向披靡的大将军,怎会轻易受限。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翻天地覆。听到打斗声跑进来护驾的兵将被丘上渊呵斥住,只站在一旁观战。凤烨终究不是丘上渊的对手,就在他快要被俘之时,苏雅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哭喊着道:“父皇,熠哥哥骗我,他跑了,他跑了,他真的跑了。” 凤烨猛然甩脱了丘上渊,抓住了苏雅,雪亮的匕首抵在她颈肩处。苏雅惊得不敢说话,小声道:“父皇,救我。” 皇上毫不惊慌,道:“她是你亲妹妹,你真的要伤她吗?” “或许我体内也流着同样弑父弑兄的血……” 丘上渊向前一步。 “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是我的孩儿中最出色的那个,我虽不能认你,确可以让你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当真要为了几个叛臣贼子,而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吗? “冯潇儿同驸马他们在一起,她也是你的孩子,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冯潇儿?为何她是朕的女儿,朕确不知?” “皇上不妨去问问洛雪长公主。” 丘上渊又向前一步,凤烨手中的匕首加了一份力度,血瞬间涌了出来。苏雅惊惧道:“父皇救我,女儿不想死。” 丘上渊停下脚步,道:“我来换你妹妹如何?” “先把兵符给我。” 凤烨押着苏雅慢慢走向丘上渊,就在他接过兵符之时,猛然将苏雅推向丘上渊,紧接着一剑刺了下去。丘上渊挨了一剑,毫无惧色,先是将苏雅推至一旁,随后一刀挡住凤烨的剑。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之际,苏雅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兵符。 凤烨道:“苏雅,只有你能救驸马了。” 丘上渊道:“苏雅,是不是还要救这个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也从未爱过你的人,你自己做决定。” 凤烨道:“驸马会不会信守承诺,凤某不知,如果公主去晚了,他一定会没命。” 听到凤烨说姜熠会没命,苏雅想也未想,拿着兵符跑了出去。 丘上渊大喝一声道:“拦住公主。” 丘上渊一时大意,又被凤烨抓住了破绽,肩膀又挨了一剑,人也再度被控制住,所有护卫都不敢动,更没有人去追苏雅。 姜熠被丘洛雪身旁的高手纠缠住。丘洛雪冷漠的看着面前惨烈的厮杀场面,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倒下,她不为所动,目光片刻未离开过孟昱丞。 生死之战,所有人都倾尽全力,也包括玉谨。凤烨安排来的死士死伤过半。老宅的仆人也都受了伤,当姜老头一条手臂被砍断之时,姜熠知道必须做个决断了。他急退回来,对着孟昱丞和玉谨道:“我断后,你们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 老宅的仆人们喊道:“少爷,我们不走。” 孟昱丞怒道:“姜熠,我留下,你带着大家离开。” “你要让死了的人都白死了吗?” “她要的只有我,我留下,你带瑾儿走。” “我姜熠绝不会违背誓言,抛下苏雅。你若再如此婆婆妈妈,我们就都会死在这里。” 孟昱丞沉默了,他终于明白,姜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同他们一起离开,不过是要多送他们一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背弃诺言,弃苏雅而不顾。况且只有他留下,伤害是最小的。 死了那么多人,孟昱丞也彻底慌了。他含泪道:“那就好好活着,等我回来带你走。” 老宅的几个仆人跟随姜熠倾尽全力,再度猛烈的还击,将阻截的队伍逼退数十步。丘洛雪见孟昱丞等人要逃,不顾自己的安危,让身边的那几个高手去抓孟昱丞。这几个人被凤烨安排的死士拦住。他们的命令就是要确保玉谨离开,有去无回,无怨无悔。姜熠长剑晃动如耀眼的星光,嗜血狂魔般阻挡着敌人的队伍,为他的同伴争取更多的时间。玉谨被孟昱丞和冯潇儿拽上了马车,当她看到姜熠被团团围住,身上挨了左一刀,右一剑,数十把长枪将他按在地上之时,她双眸突然金光大射,痛呼道:“阿牛哥。” 那一声惨烈的叫声让姜熠瞬间失神,漆黑的夜空忽然电闪雷鸣。苏雅的队伍随着惊雷声而至,孟昱丞用力抱住玉谨道:“苏雅来了,他不会死,他不会死,我们走。” 玉谨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孟昱丞,狂奔向姜熠,没跑几步,身体又直腾腾的倒下,电闪雷鸣应声而止。 孟昱丞抱起她的瞬间,丘洛雪忽然落到面前,手中长剑刺向玉谨。孟昱丞将玉谨交给身后的冯潇儿,挺剑而上。谁人都没想过洛雪长公主竟是个高手,自负武功高强的孟昱丞竟不是她的对手。只是她为情所困,并未使出全力。 苏雅举起兵符,大声道:“住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除了双眼赤红的丘洛雪。 姜熠浑身是血,踉跄了几步,倒在了苏雅的怀里,气息奄奄道:“若苏苏来迟了,我便不能履行……你我的约定了。” 苏雅颤声道:“你当真没有想过弃我而去吗?” “从小到大,熠哥哥何时骗过你?” 苏雅满眼泪水道:“我信你。” “救救昱丞。” 苏雅高声道:“姑姑,你放手吧。” “苏雅,你莫要为了他再犯糊涂。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姑姑若再不放手,我便只能得罪了,将长公主拿下。” 苏雅兵符在手,没人敢违抗圣令,立刻有人围住丘洛雪,孟昱丞趁机跳上一匹马,追向冯潇儿。 几息间,丘洛雪将所有试图阻拦她的人杀光,她望着绝尘而去的孟昱丞,仰天狂笑,进而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话毕,她咳出大口大口的血,颓然倒在了地上。苏雅命人将姜熠和洛雪长公主抬走。至于老宅那些受伤的仆人,她命人安排了马车将他们送走,能否追上孟昱丞他们,皆看他们的造化。如今她只能护住姜熠一人,若带着他们回皇城也只有死路一条。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成功了,凤烨松开了丘上渊,缓缓坐下来道:“还要下一盘吗?” “她随着她的情郎走了,你确成了刺杀皇帝的阶下囚,值得吗?” “连父母都是假扮的,皇上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你既已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从来没有,也不打算认你。” “为何?” “我不想变成你!” 丘上渊脸上一抹狠戾之色一闪而过。苏雅将兵符呈上去后,跪地不起。皇帝摆了摆手,命人将凤烨带走。苏雅亦被囚禁在公主府,姜熠伤愈后同凤烨关到了一处。 今天是我的生日,有没有人祝福我呀! 第39章 )第三梦 洛雪上仙道:“你可晓得为何他不要你了?” “徒儿不知。” “因为梅娘比你美。” 苏雅猛然回头看向玉谨,道:“用你的容貌换他们所有人的命,你可愿意?” 众弟子惊呼:“师祖不要。” 玉谨干脆道:“我愿意。” 所有弟子匍匐向前,拖着玉谨的衣袖,誓死也不想玉谨答应换面。 “若还认我这个师祖,都不要吵。容貌不过皮囊,有何不能换。” 戚洛雪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将一枚黑色的石头递于苏雅。玉谨走上前来,二人一同握着那块石头。一时间狂风怒吼,如诉如泣。再睁开眼时,苏雅同玉谨的容貌已经互换了。两个人因使用禁术都受到了不小的反噬。苏雅捂着胸口,看着对面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越发的讨厌。 洛雪附耳道:“斩草须除根,你不想有人知道你的容貌是抢来的吧?” 苏雅猛回头,趁玉谨不备,接连轰出数掌,本已重伤奄奄的上清派弟子全部死于苏雅掌下。玉谨阻拦不及,再度被洛雪上仙所伤。她捂着胸口,嘴角流出黑色血液,狂笑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心上人,告诉他,你的容貌是偷来的,并让他爱上我。” 苏雅不再做片刻犹豫,提剑飞身而来。玉谨毫不恋战,虚晃几剑后竟逃了。她沉睡了一百年,醒来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到他的夫君。她刚走出门,就看到了杀上门的戚洛雪和苏雅。他们为了抢夺玉谨的仙体,就快要将上清门的弟子全部杀光了。她虽然及时醒了,却也没有改变这一结局。她要为徒子徒孙报仇,还要找到她的夫君,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四周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她无头苍蝇般四处狂奔。最后,她停在一处小溪旁,喝了几口泉水,坐在地上嚼青草,极目四望苍茫茫的天地,竟不知要去向何处。忽然,她看到不远处的泥淖中趴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玉谨走过去,将那人翻了过来。确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满脸泥浆,破衣喽嗖,头发乱做一团麻,身上裸露的皮肤都是疤痕。 玉谨轻弹手指,一滴水珠没入她额间。她又拍了拍她的小脸,道:“小倒霉蛋儿,醒醒。” 凤萧一个机灵坐了起来,手中的刀立刻横在胸前,一脸的戒备。 玉谨笑道:“这是被吓掉胆了吧。你看我像坏人吗?” 凤萧看着她的脸道:“虽不像坏人,长得确很讨厌。” 玉谨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顶着别人的容貌,她借着水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实太普通。 “配上本座的气度,倒也不至于吓到人吧?” 凤萧撇了撇嘴,收了刀。 “我是上清门的玉谨,小倒霉蛋儿,你叫什么?” “上清门?玉谨上仙?”凤萧嫌弃道:“且不说玉谨上仙已沉睡了百年,据传她容貌倾城倾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多少人为目睹她沉睡的容颜,而不远万里去上清门。你生的跋扈骄纵,看着就讨厌。” 凤萧转身就走,玉谨伸手勾住她脖后的衣领,道:“小辈如此无礼,连句谢谢都不说就要跑。我也没个伴儿,不如你陪着我上路吧。这样吧,我收你为徒如何?”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谁要认个陌生人为师。” “你不觉得我很亲切吗?总之,你跟着我吧,我来保护你。” 凤萧确实一见她就觉得亲厚,只是那张脸看着又着实讨厌,十分的矛盾。 “让我跟着你也成,你若真是玉谨上仙,你要答应替我报仇。” “说说看。” “我叫凤萧,爹娘是谁不知道,有记忆起就在乞丐堆里混,被人牙子卖来卖去也有几十回了吧。后来我被卖到了妓院,第一日,我就将客人给捅死了。我逃出去后,在街头耍过把戏,街尾偷过东西,好几回差点被打死了。后来被我师傅所救,做了翠羽山弟十八代弟子。我以为我的霉运终于到头了,谁想到好景不长,一个月后,师门无缘无故被灭,我侥幸逃了出来,确一路遭人追杀。看到没,我就是个丧门星,前辈若不嫌我晦气,我就跟着你。我师门的仇必须要报。” 玉谨捏了捏她的脸道:“我睡了一百年,一醒来师门也被灭了,咱们还真是同命相连。” “上清门被灭了?” “一个时辰前被灭了,我的容貌也被人偷了。” “那前辈好像比我还倒霉!” “走吧,小倒霉蛋儿。” “去哪里?” “我要先找到我的夫君。” “上仙找夫君带着我合适吗?” “合适,本座很喜欢你,等找到我的夫君后,我会让他收你为义女。” 凤潇在看到她腰间的玉佩时,就已经确定她是上清门之人,如今听她风言风语的,便确定一定是睡的太久,人睡傻了。不过好在她法力高,跟在她身边还是安全的。 两个人在河里捞了几条鱼,烤着吃了,又顺了大户人家的干净衣服换上。玉谨细细的梳理着凤萧的乱发。凤萧忽然问:“上仙,你的夫君是谁?” 玉谨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淡淡道:“我忘了。” 凤萧瞪大眼睛,张大嘴,许久道:“那,我们要怎么找?” “反正都要熬着日子过,你也要躲仇家,咱们就游游逛逛,寻最热闹的地方去,可好?” “有上仙撑腰,我当然不怕。” “那就走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路直奔最热闹的商都而去。 栖霞山洛雪上仙的关门大弟子苏雅向来很神秘,无人见过她的真容。半年前,苏雅奉师命带着师弟、师妹们下山历练。她那倾世容貌瞬间惊艳了整个人仙妖魔界,无数豪侠勇士甘愿追随着栖霞山的弟子,名为一同除妖降魔,实则为了常伴佳人侧,祈盼能抱得美人归。 苏雅渐渐地有些忘记了这并不是自己的脸。她沉醉于美貌带来的幻梦里,雨露均沾般对所有的男子都持着温和明媚的态度,不远不近的距离,以至于许多男子都产生了不切实际的遐想。苏雅带着师弟、师妹们走进客栈,立刻又引来无数的目光和啧啧称赞。独独角落里的一位公子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她一眼。苏雅多少有些不悦,故意捡了离他近的位置坐了下来。凤烨这才看向她落座的地方,只这一眼,便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 小七轻轻碰了碰他道:“少主……” 凤烨立刻收回目光,几分仓皇的起身离开。苏雅窃笑,这世上有谁会对自己的容貌无动于衷的呢? 朗月星空下,群狼吼叫,妖狼群又袭击了附近的一个村落。栖霞山弟子同其他门派的人赶到时,凤烨和小七已经同狼群厮杀了起来。月夜松风下,一双双碧绿的眼睛如鬼火闪烁,透着妖异可怕的气息。妖狼王丘上渊并未出现,然而妖狼数量之众让人望之胆颤。袭击村落是假,诱这些天师前来,一网打尽才是妖狼王真正的目的。 很快,试图英雄救美围着苏雅,想要出风头的一些天师有多人丧命。凤烨出声劝告大家围成一圈,不可单打独斗。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胆小的人已经开始两股瑟瑟发抖。法力弱的自动往圆圈中心退,凤烨和苏雅等人在最外围同群狼缠斗。苏雅忽然想到自己美貌兼具高超的法力,一时间有些自我陶醉,飘飘欲仙。就在这时,小七撞了一下她。力道之大,让她瞬间脱离了人群,陷入数匹狼的包围之中,身上立时被咬了几处。 周身被火焰包围的凤烨及时出现在苏雅身旁。怕火是狼的天性,何况是凤凰真火,群狼惧怕的后退了数步,围着二人转动,伺机发动下一轮攻击。凤烨接连的发起火焰攻击,围着二人的狼被火焰焚烧,惨叫着又向后退。凤烨立刻带着苏雅飞了回来。所有人再度聚在了一起,被群狼团团包围。厮杀缠斗许久,丝毫没有突围的迹象,陆续有人葬身狼口,哀嚎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意志力薄弱的一些人开始采取自杀式攻击,扑入狼群,自爆单元,要同狼群同归于尽。凤烨叹息,却也不能错过这好时机,在狼群撕咬那几个绝望之人时,寻到最薄弱的一处,一声鸣叫,飞入高空,无尽火焰喷射而下,生生烧出一条道路,带领大家逃离了狼群。远处的妖狼王看着天空中那只火红的凤凰,轻蔑道:“原来是个凤凰。” 狼狈逃回客栈后,中了狼毒的苏雅已经昏迷,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凤烨主动提出替她疗伤。小七道:“少主,你伤的不轻,还是我来吧。” “不用,你自去疗伤。” 凤烨也不想如此,但他知道若不及时处理,留下疤痕事小,一旦狼毒入心,很可能妖变。更何况,他看的清楚,是小七故意将苏雅推了出去。狼毒无法一次排出,他帮着苏雅逼出了一部分毒,又施法压制住体内残余的毒素。苏雅惨叫连连,额头上已布满汗水。她缓缓睁开眼睛,娇娇弱弱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try{ggauto;} catch(ex){} 第40章 )鸿鹄谷 在商都游玩了半年,玉谨没找到关于夫君的任何消息。商都确开始盛传一个可怖的轶事,说城中出现了一名采花女魔头,专门拦截俊俏的男子,百般调戏狎昵。商都有威望的几大家集资请来了数名天师,并设下了美男计,诱引那女魔头现身。那女魔头果然中计,如此多的天师在她不但不畏惧,还公然调息其中一个长相俊俏的天师。一番厮杀,众人也只是将她伤到,又被她逃了。似是这魔头脑子不太灵活,之后又几次中了埋伏,竟也都被她逃掉了。如此几番折腾,玉谨不得不带着凤萧仓皇逃离商都。 远离了商都,玉谨又开始一呼飞向东,一呼飞向西,一呼上天,一呼入地。她说这个时空不对劲,她要看看能否找到天的边际,地的尽头。这一路上,她也不知道把凤萧弄丢了几次,凤潇越发觉得她脑子真的睡傻了。凤萧百般无奈东追西赶之际,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四周的景象,掉头就往后跑,被飞回来的玉谨提溜住了后脖颈。 “小凤儿,你跑什么?” “师傅,我们撞见鸿鹄谷地了,那里面都是妖精精怪,专门猎杀修行之人,我们快跑。” “你学法术不就是为了除妖降魔吗?见到妖魔你就跑,还叫什么天师?” “师傅,我只说过我是小偷,我何时说过我是天师了?” “你现在跟了本上仙,那就要随着为师除妖降魔。” 没等凤萧反应过来,玉谨已经拽着她飞入了鸿鹄谷。 凤潇看着周遭熟悉又恐惧的景象,道:“师傅,你怎么死心眼呢?这鸿鹄谷是个虚幻的时空,专门诱杀修行之人。它四处游荡,谁碰上谁倒霉,躲还躲不及,你还非要往里钻?” “小凤儿,你不要罗里吧嗦的说一堆,妖怪在哪儿呢?” 忽然前面飞出几个小妖。 “哈哈哈,小凤萧,你回来了?大王还以为你死了呢?” 凤萧儿一脸假笑道:“我被栖霞山的人追杀,还真是险些死了,幸好有这位,这位姐姐救了我。” 小妖们看向玉谨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凤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道:“她是个蛾子,脑子不大好使。” 玉谨敲了敲凤萧的脑袋道:“我是蝶仙,不是蛾子。” 几个小妖哈哈大笑,蝴蝶和蛾子又有什么分别。 又有个机警的妖怪问道:“她真是蛾子?怎么一丝气息都嗅不到?” 凤萧胡说道:“厉害的大妖岂能轻易被你看破了。” 就在这时,又跑过来几个小妖,大喊大叫道:“磨蹭什么呢,赶紧得呀,刚才进来好多修仙的人,再晚了就被他们分光了。” “听说这次来的都很厉害,你们都机灵着点,不要傻傻的往前冲,丢了小命。先让那几个老东西上,咱们分些血肉也就够了。” “对对,他们不吃饱了,回头还得吃咱们。” 数十个小妖怪簇拥着凤萧和玉谨一同向打斗声最激烈之处飞去。玉谨师徒二人越飞越慢,缀在队伍最后边。 “你不是说你是翠羽山的弟子吗?” “我怕师傅嫌弃我,没敢说实话。翠羽山被灭门后,我阴差阳错入了鸿鹄谷。那大王不知为何对我格外看重,收留了我。” “那你为什么要跑呢?” “师傅,这里稍微厉害一些的妖怪都残暴的很。他们猎杀修仙之人,吞食他们的丹元来提升法力。吃人肉,喝人血,实在饿了,连小妖也抓来吃。你以为那些小妖为什么结伴而行?那是怕一个不小心被大妖们生吞了。” “真的这么恐怖吗?” “师傅,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在这里法力受限,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咱俩都得死在这里。” “那你不早说?” “我说了你就听我的吗?” “这里有多少妖?” “成气候的大妖有几十个,小妖上千,山精树怪就更别说了,你看那些稍微粗壮些的树木都成了精。” “为师打不过那个大王吗?” “差的远呢。” “那怎么办?也不能不救那些人吧?” “师傅,我们先找到出口吧,不找到出口,被困在这里,你救下他们一次,救不了二次,最后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凤儿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找到出口他们确死了,又有什么用?” 玉谨说着就飞走了,凤萧拦也拦不住,只能跟了上去。等他们赶到时,正看到那数十个小妖被天师们打跑了。这些天师运气好,并未遇到成气候的大妖,打跑了小妖后,纷纷砖入了密林之中,寻找藏身之地。 玉谨顶着个花环,趴在草丛里道:“小凤儿,你可认的刚刚那几个天师?” “各大门派的人都有,还有栖霞山的人。不像是被诱进来的,极有可能是要来灭掉鸿鹄谷的。” “他们能胜吗?” “单凭这几个人保命尚可,灭掉鸿鹄谷绝无可能。你听,其他地方还有打斗的声音,这次应该进来许多天师,被冲散了。” “那我们要尽快找到出口。你去找出口,我在这里守着。” 凤萧心知拗不过她,立刻开始飞东飞西的找寻出口,找了半日确什么都没找到。 明月高悬,一白一红两道人影从不远处的树林飞过,紧接着是数个白衣人,其后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妖怪,呜呜泱泱的追杀过去。 玉谨低声道:“凤儿,如此多的妖怪,他们能打得过吗?” 凤萧看了一眼,立刻道:“师傅,我们还是躲起来吧,你看前边那四个分别是鸭嘴兽、犬妖、兔子精和牦牛精,他们自称为大王的四大护法,是这里除了大王最厉害的几个妖。他们身后的那几个妖也都是大王身边的人,个个身怀绝技,师傅咱们还是快跑吧。” 玉谨听了这些,立刻飞了过去,凤萧无奈也跟了上去。龇牙咧嘴的鸭嘴兽一下子就认出了凤萧,只把她和玉谨当做两个又来抢食的小妖,目光凶狠无比。刚才他们见对方人少,一时大意吃了暗亏,被烧死了不少小妖。如今双方对峙,谁都不敢贸然向前。 鸭嘴鸭兽喝令凤萧道:“大王时常夸赞你,你去探探。” 凤萧磨磨蹭蹭不肯向前。玉谨代替她走了出来。她本想叫对面的人快跑,她来断后路,待看清苏雅的面容后,立时怒道:“还真是冤家路窄,今日就让你替我的徒子、徒孙们偿命。” 玉谨率先动手发难,苏雅本就不是玉谨的对手,没了戚洛雪,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宝剑竟也被她抢了过去。凤烨飞身加入,替下了苏雅,瞬间同玉谨过了数十招。玉谨惊异的看着凤烨道:“见你生的如此好看,就放你一马,你不要挡我的路,我要杀了那黑心的丫头。” 凤烨不说话,确也没有使出全部力量。两个人打斗多时,他看出玉谨肩部有伤,趁其不备虚袭她的肩膀。玉谨中招,倒飞而去,被凤萧儿接住。 苏雅来到凤烨身旁道:“凤少主,此女心狠手辣,与妖为伍,切莫手软。” “她不是妖?” “却也同妖差不多。” 玉谨不服气的又扑上来,凤烨依旧只是抵挡,并不全力攻击她。 四大护法原本最忌惮的就是凤鸣,如今见他不过尔尔,犬妖道:“大哥,似乎也不过如此,上吧。” 牦牛道:“好,切记要活捉那个喷火的。” 鸭嘴兽立时喊道:“小的门,看起来这些家伙也不怎么厉害,刚才不过是中了他的圈套。大家一起上呀,不能让个蛾子吃独食。” 群妖一拥而上,立刻同凤烨和苏雅这一群天师打了起来。虽说不至于被歼灭,可一旦打的时间久了,势必还会引来其他大妖。玉谨正想着要不要帮凤烨,被凤萧一把拽到了一旁,拖着她向别处飞。玉谨一边回头看,一边大声喊道:“好厉害呀,是凤凰真火,凤凰真火一出,梵天灭地,快跑呀。” 玉谨大喊大叫之时,凤烨刚好喷出凤凰真火烧死了几个小妖。小妖们看到那真火,又听了玉谨的话,大部分跟着二人一路逃窜。只有几个厉害的妖跟着四大护法同凤烨这一方缠斗。 玉谨和凤萧再度落单后,又悄悄潜回来,躲在暗处偷偷观察战况。那几个大妖果然厉害,陆续有天师倒下,只剩了凤鸣几人勉励维持。一同入谷后被冲散了的其他天师们也已所剩无几,他们被凤凰真火的火光吸引,渐渐的向凤烨这边靠拢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妖。没起到救援的作用,确让凤鸣这一方更加雪上加霜。 一阵狂风刮过,一只巨大的白凤凰泰山压顶般俯冲而下。它通身雪白,羽冠带露,闪着水光,修长的脖颈高傲的抬着,凤翼招展如羽扇,冗长凤尾似一条条的缎带随风飘动。好一个威风高傲的神鸟,确做了山大王。 妖怪们立刻停了手,山呼道:“大王回来了,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凤烨瞬间也现了原型,凤身火红一片,凤尾羽毛亦是火红一片,点缀着如雀尾般五彩的花纹,远远望去如一团燃烧的斑斓火焰。 玉谨赞道:“好美的凤凰。” “师傅,你常说我是凤凰,但愿我也是一条漂亮的火凤。” “会的。” 一红一白两只凤凰在天空展开激烈的厮杀,红白两色火焰交织,煞是好看。凤烨法力受压制,又受了伤,明显支撑不了多久。苏雅挺剑去帮凤烨,反倒成了累赘,害他被白凤凰琢伤了。 白凤飞向更高之处,道:“念你我是同类,留你一命,你可以跟在本座身旁。其他人都得死,小的门已经好久没有进食了。” 凤烨道:“你身为神鸟,为何助纣为虐,为祸人间?” “待你看破这里的一切,再来同本座对峙。” “错就是错,没有理由。” 凤萧拉了拉玉谨道:“师傅,我找到出口了。”try{ggauto;} catch(ex){} 第41章 )石魂 在鸿鹄谷中各派都折损了不少弟子,又有数人受了重伤。久寻鸿鹄谷不得后,众人决定修整几日后,在一同上路,前往黄石林。凤萧在鸿鹄谷时曾同小妖怪们在一起过,凤烨不想徒惹麻烦,遂带着小七和凤萧单独离开了,连告别都没有。苏雅心里又难过,又气恼,实在猜不透这个凤烨的心思。越是猜不透,越是惦念着,一路心不在焉,连那些男子的奉承也觉得寡然无味。 几日后,众人来到黄石林。光秃秃一望无际的石山上,怪石嶙峋,奇峰突起。此刻山上已聚满了各路妖鬼蛇神。黄石林的山顶有一坐法坛,坛中有一个巨型白色石球,表面光滑如境。每过一甲子,便会天降七彩奇光,射在石球之上。石球开始快速转动,表面出现许多的幻想,像画卷一样一层层的铺陈开来,包裹在石球表面。每一幅花卷,便是一关,据说可以穿过这石画阵的人,便能拿到石魂,逃离这里。石魂是什么,为什么要逃离,逃去哪里,确谁都说不清楚。 石画阵出现的时间极为短暂,每次也只得一人进入。以往每次石魂现世时,大家都因为要争夺入阵的机会,而打的不可开交,最终错过破阵的机会。千百年下来,各大门派包括几个邪恶门派在内,达成了一个约定。只有在石画阵出现当日的正午前成功登顶的人才有资格角逐进入石画阵,其余人则不能再上山,防止因为无休止的争抢,而错过天机。而实际上在石画阵出现的前几日,已经开始有人上山,并开始了无休止的结盟和厮杀。最后成功登顶的也通常是那几个大门派中的佼佼者。天下第一大派的栖霞山必在其列,许多门派在看到是栖霞山弟子时,都会直接让路。这一次随着栖霞山而来的几个教派之人万分庆幸,无需厮杀便顺利到达山顶。 此时山顶已聚满了各门派之人。即便玉谨做了掩饰,穿了男装,苏雅还是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她心虚的看了一眼师傅。 戚洛雪也早看到了玉谨,安抚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了,谁又能证明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戚洛雪有个关门大弟子,名唤苏雅,最得师傅恩宠,只是过往没人见过她的容貌。而近半年她频繁下山走动,可谓美名远播。是以她一现身,立刻成为了焦点,对于一些人来说争夺石魂似乎都比不上得到她的青睐来的重要。 法坛之上各大门派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拼,这是最后一轮,获胜者将在所有人的见证和保护下闯入石画阵,不会再有纷争和无畏的厮杀。若破阵成功,破阵之人必须要分享石魂天机。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拿了石魂的人未必肯说实话,更未必能守得住石魂,很有可能是最靠近天机,又最先死掉的那一个。也可能就此一去不复返,逃离这里。也有可能超脱万物,成为大尊神。种种可能皆有可能,因为没有人知道石魂里到底是什么,这边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豪赌。 打杀了一上午,不过是些无名之辈。那几个最有望进入石画阵的人没有一个去挑战,各人心里揣着各自的算盘,都想着要最后一个上去挑战,以免车轮战耗尽仙力。玉谨飞身落到石球前。 有人问道:“何门何派,报上名来?” “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不可闯石画阵。” “哦,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哪儿来的猖狂小子,如此不懂规矩。” “猖狂如何,打得过我再说。” 玉谨利落的打败了之前的优胜者。接二连三又有人上来挑战玉谨,都被她打落下坛。紧接着一对孪生兄弟飞了上来。 戚洛雪道:“丫头,你是个好苗子,肩上有伤,莫要逞强。” 众人惊讶,原来是个女子。玉谨暗骂你个老妖婆的同时,肩膀又挨了一剑,痛的她倒吸一口冷气。孪生兄弟也不是好欺的,逮着机会接连几招令玉谨方寸大乱。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飞到玉谨身旁,两个人背靠背,共同御敌。初初相见,便默契十足,不过数十招便将那对孪生兄弟打落法坛。 孪生兄弟中的哥哥道:“你们作弊。” 姜熠道:“你们是两人,我们也是两人,何来作弊呀?” 弟弟道:“我们是孪生兄弟,自幼练习双生术,已合二为一,自然要一同出战。” 玉谨这才有时间看一眼那黑衣男子,暗赞好一个俊俏的郎君。她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转头道:“巧了,我们也是双生子,刚刚正好我哥哥去茅厕。” “你们长得一点都不想。” 姜熠道:“谁说龙凤双生子要长得一模一样,我们的默契还看不出来吗?”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这一男一女配合的十分默契,更像是心气相通的双生子。 玉谨眉开眼笑道:“还有没有人不服?” 苏雅看到姜熠的一刻,心忽然开始狂跳。此前对凤烨虽心心念念,百转千回,却绝没有这般狂热。看着他站在顶着自己容貌的玉谨身旁,竟是醋意大发。比之当初对姜达的迷恋,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难道就是一见倾心,前世注定的情缘吗?苏雅春心萌动的样子尽皆落入戚洛雪的眼中。 苏雅忽然道:“各位,此女之前曾出现在鸿鹄谷,和一群小妖混在一起,她绝非善类,说不好就是鸿鹄谷的人。” “苏雅姑娘绝不会撒谎,此女一定是个妖物。” 立刻有几人恍然大悟道:“是,是,就是她,她还帮着妖怪和凤少主大战过一场。” “既如此,当立刻将她抓住,问出鸿鹄谷的下落。” 立刻有人就要去抓玉谨,玉谨大声道:“等一下,你们是不是也脑子坏了。在鸿鹄谷中,我明明先后两次找到出口,帮你们逃出去,你们竟然恩将仇报?” 立刻有几人为玉谨辩白。 “苏雅,我们也许错怪了她,她确实是帮我们找到了出口,后来还帮着凤少主打那只白凤。” “大师姐,当日她还救过我们几个的命。” “那不过是做戏,见困不住我们,才假意帮我们,好换取你们的信任,好探知我们清剿鸿鹄谷的计划。” 姜熠道:“我可以为我妹妹作证,他绝不是妖。是我让她潜入鸿鹄谷,探查鸿鹄谷秘密所在的。” 人群里有个女子喊道:“我也可以证明,她绝不是妖人。” 那声音听起来极为像凤萧,玉谨循声望过去,果然看到了隐在人群中的凤烨、凤萧和小七三人。 “既然存疑,就不能让她入石画阵。” 以往石魂出现时,各邪教派和妖穴妖洞众妖皆有前来抢夺,只要正邪双方不肯妥协,便谁都休想抢到石魂,这便有了之前的约定,以及各门派的相互结盟,只因实力弱小的势力不结盟万难上山。也只有在黄石林上正派人士才会同这些邪派和妖怪并存,而没有大大出手。而在登上山顶之前的厮杀中,这些名门正派总会设伏,借机铲除邪教派,以及来自妖穴妖洞的妖怪。邪教派毕竟少数,若要登顶占据一席之地,必然要借助妖怪之力。敢于大张旗鼓上山的妖怪必然在少数,多数都是化作邪教派弟子的打扮,混在其中。 此刻其中一派的掌门出声道:“依你们之言,我等皆不可抢夺石魂吗?” “规定是你们定的,可有说过恶人不得入石画阵?不是一向胜者为尊吗?” “就是,即便是鸿鹄谷的人来了,只要有本事上了山,你们也不能阻止他们抢夺石魂。否则,豁出去玉石俱焚,你们也休想抢到石魂。” “你们正派人士最喜欢满口的仁义道德,其实一肚子坏水。逼我们守规矩,确又在山下处处设伏,实是伪善无耻之乌合之众。” “如果小丫头愿意,我立刻收她为徒,从此他就是我的徒儿,有本事便赢了她,没本事就让她去取石魂。” 玉谨笑眯眯的冲着那几个替她说话的人拱手一礼。 最先出声那恶老头道:“丫头,先不要谢,你若打得过我这徒儿,我派绝不为难你。” “你不为难,我们几派可没说过不为难她。” 先前还支持玉谨的几个掌门又都派出了各派的弟子挑战她,虽前后行径矛盾,确也不失磊落。经过几轮战斗后,玉谨有些脱力,头发也散落下来,露出了女儿之态。 一个猫妖突然站起来道:“哈哈哈,小美人,你我又见面了。若你还答应嫁给我,就是我万象山中人,我派人帮你抢石魂,如何?莫要伤到你自己。” 万象山是少数堂而皇之登山的妖穴,山上妖怪众多,确极少滋扰凡人,是以很少遭到过清剿。 玉谨听到那猫妖的声音,一时分神,险些挨了一下。她一脚踢飞了最后一名挑战的邪教弟子,冲猫妖喊道:“老野猫,你闭嘴。” 另一个猴妖站起来道:“那个小翠鸟呢?上次她骗的爷好惨。” 人群中的凤萧立刻藏到了凤烨身后。 凤烨问道:“怎么了?” “师傅,上次就是那个猫妖要强娶师傅,结果,结果被我们戏弄了,还骗了不少山精树怪灵气所化的灵丹。” 凤鸣点了点头。 “师傅,你不去帮帮她吗?” “她不会有事,再看一下,实际尚不成熟。” 姜熠看着已在顽强御敌的玉谨道:“妹妹,你有伤,且去歇会儿,让哥哥来会会他们,免得他们说我们以多欺少。” 时辰也差不多了,见那些恶徒都纷纷败下阵去,等待时机的各派精锐弟子也陆陆续续飞上台,尽皆被姜熠打败。眼见着石魂就要出现了,各大门派不免一阵骚动。这突然冒出来的二人不知何门何派,毫无规矩可言,若被他们抢了石魂,也必然会占为己有。到时去何处讨要都不知道。就算冒着再等一甲子的危险,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们进去。try{ggauto;} catch(ex){} 第42章 )雪林怪人 睁眼的一瞬间,苏雅发现自己身处雪山中的一个小木屋里。她走下床,推门而出,看到姜熠正在风雪中舞剑。 他看到苏雅后,收剑入鞘,来到她身边,那笑容似乎能融化这无边无际的冰雪。 “你醒了!” “我的毒?” “已经除了,应该不会落疤,姑娘不用担心。” “我叫苏雅。” “我知道,栖霞山落雪上仙的关门大弟子。” “我们这是在哪里?” “雪林。” 江湖没人见过雪林怪人,确处处有他留下的痕迹。据传他四处寻找自己的娘子,已经有百年了。 “姜大哥还未找到自己的娘子吗?” “还未找到,不过应该很快了。我感觉她离我越来近了。” 苏雅的心又是一阵悸动,如果自己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该有多好。 “我很好奇,会是怎样的女子让姜大哥苦寻了百年?” “像你一样美丽的人。”姜熠抬头看着轻轻柔柔飘下来的雪花,眼神痴惘道:“只是,我醒来时,竟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苏雅眼中有泪花闪动,道:“世间男子多薄情,但愿我也能遇到像姜大哥这样重情之人。” “姑娘好生在这里休息,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回栖霞山。” “有劳姜大哥了。” 苏雅在雪林木屋中养伤的日子里,日日见姜熠在雪中舞剑,冰湖中钓鱼,更亲自洗手做羹汤给自己吃。爱意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海,她已经不想离开雪林了。如今她有如此的容貌,又有师傅传授的惑心术,她不信自己会得不到的他的心。待她身体大好后,她开始陪着他练剑,随着他去捕鱼,帮着他做饭,陪着他看书、聊天、下棋,一如一对神仙眷侣。看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神,苏雅无比确定他已经爱上了自己。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越雷池半步。直到她离开的前一夜,她情难自禁的抱住了他。他竟将她推开,并直接离开了木屋。 苏雅站在门内,期期艾艾道:“姜大哥,苏雅是真的喜欢你的,可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取代姐姐在你心中的位置。明日我就要走了,我实在不舍,又心有不甘,才会……姜大哥,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门外的姜熠沉默良久,道:“是我让姑娘误会了,你的容貌让我时长误以为你就是她,可笑的是,我四处寻她,却连她的模样记不清了。” “姜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就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在黄石林上,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给了你,竟好似爱了你几生几世,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黄石林上,你便一直在偷偷的看我,我绝不会看错。若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我又怎会如此?” 姜熠不能否认她的话,她的容貌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却不清楚是因为她太美,还是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苏苏,夜已深,我去林外等你。” 风雪中站了一夜的姜熠成了雪人,完全同雪林融为了一体。直到看着苏雅走过来,他才扑落一身霜雪,迎了上去,眼神闪躲,刻意的在回避她。苏雅确无比笃定他动了心,且不可操之过急。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爱上自己。 玉谨带着伤四处乱飞,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忽然有人拦住了她。 “大师姐,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不认得回山门的路了?” 玉谨看着面前的少年,缓缓道:“我中了狼毒,意识有些迷糊,你是……” “是我呀,石英。”石英扶住摇摇欲坠的玉谨,又道:“师姐,你的容貌怎么又变回去了呀?” “你见过我的脸?” “大师姐,你是不是傻了,天下人未见过你旧时容颜,我见过呀。当年你救下我时,面纱脱落,我见过你的脸呀。”石英显然是仰慕大师姐许久,小心翼翼道:“只是习惯了你后来那张脸,一时有些不习惯。刚才要不是看到你的佩剑,我也不敢认你。你们这次下山也有几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的,脖子都盼长了。我也是刚刚下山来,想打探一下你们黄石林一行怎样了?” “没人回来吗?” “没有人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大师姐?” “我同师傅一同陷入了狼群,被狼群冲散了,还好我命大,逃了出来。我以为师傅他们早回来了。” 石英看着她浑身多处被妖狼咬伤,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她糊里糊涂的显见着是狼毒攻心了。他二话不说,背着玉谨上了山。 栖霞山自负天险,守山阵法更是了得。戚洛雪只留下石英带着数十个弟子守山门,其余人都跟她去了黄石林,可见她对石魂的在意。玉谨到了山顶就昏睡了过去,几个师弟、师妹们吵嚷不止。直到石英拿个面纱覆在她脸上,看到过去看了十几年的苏雅,他们才相信这就是他们的大师姐,只是对她容貌变来变去还是存了疑问。如今山上法力最高的是石英,他也没有能力祛除玉谨体内的狼毒。众人商议一番,只得冒了被师傅责罚的风险,擅自取了一粒圣药。玉谨吃过圣药一日后狼毒清了大半,人也苏醒过来,除去肩膀上的伤,身上的小伤也都好了,只是性情大变,像个七八岁孩童一般古灵精怪,对比过去死板规矩的样子,竟还有点可爱。她酒足饭饱睡美了后,开始满山晃荡,也不管什么禁地不禁地,把个栖霞山翻了个底朝天。这栖霞山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风景如画,美轮美奂。她转来转去,没什么大发现,正准备离开时,云雾缭绕的山林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吼叫声。石英突然从云雾中冒出头来道:“叫的还是那么惨!” “里边到底关的是什么人?” 石英小声道:“据说这人被师傅关了一百年了。师傅夜夜去见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大师姐,师傅同你最亲近,你应该比我们知道的多吧?” “石英,你有没有觉得师傅的很多行径都有些……” 石英望了望左右道:“对,我觉得师傅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说,我们偷偷把那人放出来怎么样?” “大师姐,我前边还有事,先走了,你也尽快离开吧。” 石英逃也似的消失了,若让师傅知道他踏入禁地,小命就难保了。他刚回到大殿,就看到玉穗和凤烨几人回来了。 玉穗道:“大师兄,可有人回来了?田师叔回来了吗?” “只有大师姐昨日回来了,如今在后山林……调息养伤,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师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师傅他们被妖狼王抓走了。” 石英惊道:“师傅那般厉害,竟也不是妖狼王的对手!” “你没见到,妖狼实在是太多了。” “只有你一个人逃出来了吗?” “我们同妖狼厮杀了一日一夜,许多师兄妹都被抓了,其他逃出去的也都走散了。若没有凤少主,我怕也早死了。” “那我们要尽快想办法去救师傅他们。” “大师兄,以我们几人的实力即便找到妖狼王,也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才问你田师叔是否回来了,不只我栖霞山,其他门派也有许多弟子被俘的。若由田师叔出面,联合其他各大门派共同前去讨伐,或许还有胜算。” “我这就去请大师姐,咱们需得好好商议一番。”石英又回身道:“小师妹,去把所有弟子都召集来。” 石英来到后山林时,看到玉谨正各种神通的试图打开师傅闭关的山门。 玉谨尴尬笑道:“小石英,你怎么又回来了?” 石英也管不了许多,拽着她跑去前殿。此前未见到玉谨的一部分栖霞山弟子看着女装的玉谨错愕不解。凤烨则开始后怕,庆幸当初没有伤到她。他本想送回玉穗就离开,如今不用玉穗苦留,他自动就留了下来。 石英道:“大师姐,大家都还不习惯你又变回了原来的容貌。” 玉谨对着凤烨和凤萧咋了下眼睛道:“师傅教我这功法不甚好,只要我受伤,法力变弱,容貌就会变丑。” 有些弟子道:“大师姐,你这样也依旧很好看。” “我这般气度,自然是不会差的。” 凤萧撇了撇嘴。这些弟子都未去黄石林,自然没见过顶着苏雅容貌的玉谨,怪的是玉穗没有当众拆穿她。 栖霞山的弟子七嘴八舌问道:“大师姐,师傅被妖狼王抓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玉谨听说戚洛雪被妖狼王抓了,忍不住的嘴角上扬,险些笑出声来。 “小石英,玉穗师妹说的有道理,我们这样贸然前去无异于送死。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田师叔和走散的师弟和师妹们。” “好,我立刻派人下山去打探田师叔他们的下落。师弟,你带几个人去其他门派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各派最近会不会有所行动。” 玉谨又道:“穗儿伤的这么重,石英,快去取一粒圣药来。” 石英哭笑不得,也不知等狼毒彻底清了后,她能不能恢复神志。 “大师姐,我们已经违背师命偷拿了一粒给你服用,若再去拿……” “灵药又哪里有人的命重要,将来师傅若问责,我来承担,快去拿。” 戚洛雪一向待他们有几份苛刻,如今见玉谨如此维护他们,竟生了几份感动。 “如今师傅和师叔都不在,为防止有人来犯,你们要时刻守好阵法。” “谨遵大师姐教诲。” 打发走了所有人,玉谨拉起凤烨和凤萧跑到后山林,发号施令道:“来,大小凤凰,你们一同喷火,凤凰真火一定可以打开这门。”try{ggauto;} catch(ex){} 第43章 )恩怨情仇 凤萧战斗力大升,喷出一口火焰阻击妖狼,带着孟昱丞一路向西逃去。待到了安全的地方,两个人坐在溪边歇息。 凤萧没心没肺的问道:“老妖婆是因为你的美貌才把你关起来的吗?” 孟昱丞陷入沉思,玉谨对石英那一通胡说八道,倒是说中了一些。他确是戚洛雪的未婚夫,可就在大婚前夜,他发现戚洛雪竟同邪教有勾结,还一直暗中让人去刺杀一个女子。并鼓动苏雅去上清门,找寻玉谨上仙的仙体,好抢夺她的容貌。两个人吵翻后,孟昱丞要毁掉婚约。戚洛雪苦劝无果,便将他关在山体里。夜夜同他解释,求他原谅。无奈她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孟昱丞对她凉了心,怎么都不肯再娶她。她便开始夜夜勾引他,勾引不成,便夜夜换着方法的折磨他。那不堪的一幕幕,他一个字都不愿意提起。 “上仙,你在想什么?” “我送你回西凤山吧?” “上仙知道去西凤山的路吗?” “你不是西凤山的弟子吗?” 凤萧无奈,巴拉巴拉把自己磨难重重的一生和见到玉谨后的遭遇都同他说了一遍。尤其讲到几次差点被打死时,眼中有泪光闪动,楚楚可怜的要命。 孟昱丞自言自语道:“不知为何,听了你的经历后,竟觉得豁然开朗,好似我也没那么惨了。我只是夜夜被美女勾引而已。” 凤萧眼中泪还没干呢,有些气恼的看着孟昱丞,哪有人这样安慰别人的。 孟昱丞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生的这样好看,我见了你感觉十分亲厚,你可是我失散百年的娘子?” 凤萧哈哈大笑道:“你一定猜不到玉谨师傅对多少男子说过这句话?” “我可是只对你一人说过。” 凤萧羞涩道:“上仙,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孟昱丞不禁心中一荡,急忙掩饰道:“走吧,小丫头,我们就找找这西凤山。” 凤烨心急的四处寻找,终于在一片荒林深处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玉谨。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她,犹如抱着稀世珍宝。为她几次祛除狼毒后,她终于悠悠醒来。凤烨将真的石魂拿了出来,递给她。 玉谨笑道:“你取的,自然就是你的,你慢慢参悟吧。我还是要再去一趟栖霞山……” 她本想说,雪林就在栖霞山附近,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看看,忽然肩膀传来一阵剧痛,禁不住闷哼了一声,冷汗也流了出来。 “若是你想报灭门之仇,抢夺容貌之恨,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你肩上的伤若不及时处置,怕是再也用不了双剑了。”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只是我总觉得时间不够了,我要尽快找到他。” “别动,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 玉谨肩膀有伤,凤烨只得剪开她肩部的衣服,为她清理伤口。玉谨看着非常自然的就给自己处理伤口,完全没了男女大防的凤烨,奇道:“为何你离我近了,我心跳的快了许多?” 凤烨的手抖了一下,心跳的更快了,想碰一下她的伤口,让她疼一下,好长个教训,以后不要乱说话,又实在不忍心。 玉谨继续没心没肺道:“看的出你是喜欢苏雅的!” “或许凤某也脱不了俗,被姑娘的容貌吸引了。” “你都知道了?她顶着我的容貌四处勾引男子,岂不败坏我玉谨上仙的威名?” “你睡了百年,知道你威名的人不多,知道你美貌的确是不少。” “你说,戚洛雪施的那妖术,我是同她徒儿换了身体,还是只换了头,还是……” 凤烨下意识的就缩回了手,他不要碰陌生人的身体。 “凤某可以探一探吗?” “不可以,你都摸了这么多下了,万一还是本上仙的身体呢?” 凤烨好似吃了块糖,甜蜜的冰块脸都难以维持下去。接下来玉谨的话,又让他彻底叹气了。 “为何我觉得那孟昱丞也十分亲厚呢?我有没有可能前世欠的桃花劫太多?我如今看着苏雅这张脸都觉得十分亲切,可想而知,她的容貌在我这般气度的映衬下该是何等光彩夺目!” 玉谨手指触了触发呆的凤烨道:“那个黑衣人,我也觉得很是亲切,还有穗儿,石英,凤萧……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几个前世是兄妹,我一直在找的是你们所有人?只是,我对你的感觉有些不同,凤烨,你可有想抱抱我?” 凤烨被她的话彻底震惊住了,原来他们对彼此的感觉是一样的。他对凤萧,对石英和穗儿,甚至那个孟昱丞和姜熠都没来由的无比信任。 玉谨张开一只手臂道:“不如就抱一抱吧。” 他何尝不想抱一抱她,可若真是苏雅的身体,他宁愿等一等。凤烨拨开她不安分的小手,默默拉过她受伤的手臂,替她包扎好伤口后,施了个睡眠诀,她才停止了胡言乱语,乖乖的睡去了。望着她那陌生的容颜,凤烨竟还是觉得有无尽的引力,竟比顶着她容貌的苏雅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他就那般呆呆的看了她半晌,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清早,玉谨出现在凤烨的房间,立刻施了个困身咒。看着穿着清凉的凤烨,她眸子晶亮晶亮的,兀自咯咯笑了起来。凤烨紧皱眉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拿她毫无办法。她心智如同个七八岁的孩子,难道自己前世喜欢个小孩子? 玉谨道:“玉穗和小七伤的不轻,我四处看了看,这地方很安全。待你们伤好后,先不要回西凤山。戚洛雪知道石魂是假的后,一定会去找你,你要保护好你自己。等我办完大事后,我就来找你。” “瑾儿,放开我。” “干嘛叫的这般亲昵?”玉谨调皮的掐了掐他的脸道:“凤凰长得都这么好看吗?” 凤烨的脸微微发烫。玉谨笑颜如花,又掐了掐他的脸,转身离开了。来不及劝她留下,无法阻拦,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离开了。凤烨开始莫名的恐慌,好似这一去,便再也见不到她了。他情急之下立时冲破了困身咒,四处飞走,确早已没了玉谨的踪影。 姜熠同苏雅来到栖霞山山下时,看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二人都以为妖狼袭击了栖霞山,立刻上了山。不想大殿之上,妖狼王同戚洛雪一同坐在宝座上,一众弟子噤若寒蝉。威名赫赫、万人敬仰的洛雪上仙突然成了妖狼王的夫人,并且可以号令群狼。一众弟子不解的同时,开始担心各自的小命。而誓死反抗的田巍、石英连同数十个弟子血葫芦般躺坐在下面。苏雅心中虽满是疑问,依旧恭恭敬敬的跪拜了师傅。 “师傅,当日弟子受伤严重……是姜大哥救了我一命。” “即是你的恩人,我栖霞山必然礼遇,姜少侠何不小住几日,好让苏雅进了地主之谊?” “没想到一代上仙竟同妖怪联手,实在令姜某叹服。苏雅,你是随我离开,还是继续认贼为师?” 苏雅一把抓住姜熠的手臂,生怕他再说出惹怒戚洛雪的话。 “熠哥哥,师傅如此,必有缘故。” “既然如此,你好自珍重。” 姜熠不顾苏雅挽留,转身就走。 戚洛雪喝道:“如此不识抬举,丘上渊……” 当日姜熠杀了妖狼王的弟弟,妖狼王对他是恨之入骨,如今得了戚洛雪的命令,飞身去拦姜熠。姜熠不是妖狼王的对手,很快便受了伤,确依旧奋勇反击。田巍几人再看不下去,一同来助姜熠。立刻有数十头妖狼飞扑而来,令的那些原本也要助阵的栖霞山弟子都退了回去。这一场混战,姜熠几人丝毫便宜未占,田巍和石英两番受重创,已是奄奄一息。眼见着丘上渊的狼爪就要划过姜熠的身上,苏雅飞身护在他身前,被狼爪一掌拍在地上。 “丘上渊,住手吧。” 丘上渊立刻退到戚洛雪身旁,所有妖狼又退到大殿外。 苏雅立刻爬起来,一下下的磕头,口里不住道:“求师傅开恩,姜大哥不是有心冲撞师傅的。我正道人士一向同妖狼族为敌,这中间或许有误会,所以师傅才会,才会嫁与妖狼王。可就在十数日前,正派人士同妖狼族还有一场恶战,我栖霞山弟子亦是死伤无数。是以天下人并不能尽知师傅良苦用心。还望师傅饶恕姜大哥,我一定会劝服他的。” 戚洛雪人前是悲怀天下的上仙,人后的狠辣无情,只有她最清楚。她一边苦求,一边磕头,一时间额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众师兄妹不忍,也都跪下来替她求情。 石英道:“师傅,就算你杀了徒儿,徒儿们也要说,大师姐的话正是我们的心里话,您难道是受了妖狼王胁迫才会如此吗?” “师傅,若是如此,就算拼的玉石俱焚,我们也要同妖狼族奋战到底。” “妖狼王杀了那么多门派之人,我栖霞山若与妖狼合谋,便成了天下公敌,如何面对故去的师祖们啊。”try{ggauto;} catch(ex){} 第44章 )拜天地 姜熠看着一人独对数人的玉谨,竟有种强烈的冲动要冲上去保护她,脑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喊:“阿牛哥,我一定先找到你”。 苏雅继续煽风点火道:“她左肩接连几次受伤,即便痊愈了也不能灵活自如,各位可集中攻击她左肩。” 姜熠终于说话了。 “苏苏,要回宝剑又有何难,你为何要要了她的命?” 苏雅微怔,立刻道:“姜大哥,这个妖女罪恶滔天,你为何要维护她?” 玉谨左肩的伤又开始流血,虽然将几个人打退了,仍是有几分狼狈。 “谁是苏雅的心上人,站出来,让本上仙瞧瞧。” 苏雅摇着姜熠的胳膊道:“姜大哥,这里没人是她的对手,你还不出手吗?” 姜熠越发觉得苏雅奇怪,玉谨是好是坏尚需确认,她却极力煽动大家立刻绞杀了她。连个小兔子都不敢杀的人,如今却急迫的要杀一个人。 还未等姜熠说话,一直神思游离的姜达听到那一声姜大哥后,忽然开始攻击玉谨。姜熠立刻出手,将二人分开。 “姑娘,虽不知你为何同苏苏结了仇怨,我愿意用我自己的宝剑同你换,如何?” 苏雅道:“姜大哥,难道你不信我吗?” 姜达终于回过神来,也不解的望向姜熠。 姜熠道:“姜达,杀人容易,却不可滥杀,我觉得这位姑娘不像是恶人。” 玉谨笑着将苏雅的剑扔了过去,姜熠也把自己的剑扔给玉谨。 玉谨道:“我乃上清门玉谨上仙,当然不是坏人。我在栖霞山逗留数日,对那里的机关略知一二。若各位要攻打栖霞山,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些建议。不过,你们问问这位大师姐或许更快。只不知她愿不愿意帮你。” 苏雅拿着宝剑,确从未有过的失落无助,泪眼婆娑的看着望向自己的所有人。立刻有人开始安慰她,并谴责玉谨,暗讽姜熠不辨衷奸。 一直未曾开过口的女主人沈梅娘忽然道:“各位还真是让梅娘大开眼界。从这位苏姑娘进来,你们就如同发了情的蛤蟆一样一直呱呱呱呱叫个不停。似乎安慰恭维这位苏姑娘倒比商议如何攻打栖霞山还重要。” 立刻有女子附和道:“我看这位玉姑娘就不像坏人。难道容貌好的人说的就一定是真话吗?” “听闻栖霞山弟子多俊俏,狼女也别有一番滋味,不若你们都归顺了妖狼王,做个上门女婿,岂不更妙?狼狗,狼狗,也挺威风的。” “就是,苏姑娘一颗歪脖树可禁不住你们这么多条狗。” 这半年来苏雅风头出尽,早已引来了诸多门派女弟子的怨恨,如今都站出来替沈梅娘说话。男子们大囧,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了。沈梅娘是姜达的妻子,行事果敢狠辣,他们可得罪不起。玉谨趁众人说话之际,偷偷蹭到了姜熠身旁,笑眯眯道:“你再看看,我身上的气息你可熟悉?” 姜熠笑着望向她,刚要说话。 苏雅忽然大哭道:“你们……我苏雅从未得罪过诸位,为何如此出口伤人?按你们的道理,长得丑的人说的就是真话,同妖狼和鸿鹄谷牵连不清的就是好人了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你一味煽动大家杀了玉姑娘,多少有些看着心虚。” “我有何可心虚的,我不过是打不过她而以。” “苏姑娘容貌塞天仙,却也不该让这么多狗儿为你效力,你不若挑一匹,剩下的赏给我们几个玩玩儿。” “你之前勾引凤少主,数次邀他去你的别院,孤男寡女,难道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要血口喷人。凤大哥几次救我性命,我无以为报,略备茶水待之,有何不可?你们一个个不过是嫉妒我的美貌。” “美貌配上你的心术不正,倒是相得益彰。” “戚洛雪连妖狼王都能收与裙下,那些不入流的手段都被你尽学去了吧?” “不会是凤少主受不了你水性杨花,不要你了吧?” 终于有名男子看不下去了,狠狠道:“越说越不像话,若不是看你们几个弱流女子,我一定打扁你们。” “呦,小狗开始咬人了,好怕呀。” “姜大侠,我们都是来商议大事的,尊夫人和这几位女侠却如此咄咄逼人,出口伤人。骂我辈是狗,这就是你姜府的待客之道吗?” 姜达回过神来道:“梅娘,不得放肆。” 沈梅娘看了眼姜达,心中怒气难消,碍于众人面前总要给夫君留些颜面,虽闭嘴不再说话,却依旧挑衅的看着苏雅。 “各位见谅,我一定严加管束。各位女侠也请消消气,我已准备了上好的果酒,我们边吃边聊。商议大事要紧,其他小事都可暂且放下。至于这位玉谨姑娘……” 苏雅哪肯善罢甘休,喝道:“沈梅娘,你的夫君原有婚约,你费尽心机勾引他,逼迫他洞房之夜弃了自己的妻子,害的那女子无路可走,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众人噤声,关于这个传闻,大家都有所耳闻,只是不知详情。忽然有人就想起来了,当年与姜达有婚约的似乎就是苏姓的女子。 沈梅娘不卑不亢道:“男欢女爱,原本就当心甘情愿。我同姜达青梅竹马,我们才是被拆散的那一对。”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抢了别人的夫君,还在此大言不惭。” “明明是你死赖着姜大哥,不肯放手。” “所以你就不顾廉耻,投怀送抱,珠胎暗结,强抢了别人的夫婿吗?” “你……” 姜达终于忍耐不住道:“苏雅,你变了容貌而来,就是要羞辱梅娘的吗?” “我没那个闲心。我若有意为难她,一早便说了。只是你夫人嫉妒我的美貌,同那几位丑八怪一同辱骂于我。没想到你弃我于不顾,竟是为了这种不顾廉耻的风尘女子。” 沈梅娘怒极,挺剑就刺。苏雅打不过玉谨,确是打得过沈梅娘的。过去种种,加上今日的诸多羞辱,让她愤懑不已,下手异常狠辣,众人来不及阻拦,沈梅娘已经受伤,剑也掉落到地上。 姜达立时站到沈梅娘身前,看着苏雅道:“是我对不住姑娘,若杀了我解恨,姑娘请动手。” 苏雅收剑在手,泪目道:“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还要多谢你当年的不娶之恩。才让我有机会遇到姜大哥。” 玉谨同苏雅只隔着一个姜熠,见她如此伤心,好似自言自语道:“既然那容貌对你如此重要,便送给你吧。”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玉谨已经飞走了。姜熠正要追上去,忽然之前出口羞辱苏雅的几个女子一同亮出武器,将苏雅围在中间道:“抓了她,看看戚洛雪会否为了自己的爱徒弃束手就擒。” 苏雅可怜巴巴道:“姜大哥,他们这样欺负我,你都不帮苏苏吗?” 姜熠无奈,女子之间争风吃醋,他又能如何。只是今日状况频频,他此刻也是内心焦作,他走到苏雅身旁,那几个女子知趣的都让开了。 “苏苏,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拦,姜熠带着苏雅离开。8249 姜熠漫无目的走在前边,身后的苏雅亦是心思千回百转,本以为可以在姜达面前扬眉吐气,确不想被沈梅娘羞辱了一番。本以为姜熠会为自己出头,他确从头到尾未发一言。想到当年被遗弃在新房,痛哭无助,想要自我了解的自己,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奔涌而出。她蹲在原地,头埋起来,身体不挺的抖动。 姜熠无奈道:“苏苏,我暂时也没有其他容身之处,不若我们回雪林吧?” “我不回去,那里孤零零的只有你我二人,而你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的娘子。” “上清门被灭当日,我去过那里,我一直怀疑玉谨就是我的娘子。可我赶到时,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两个带着面纱的女子飞向远方,去追赶另外一个女子。苏苏,我真的不愿相信这事与你有干系。” “姜大哥,真的与我无关。玉谨因为嫉妒凤大哥喜欢我,几次三番为难我,我才会胡言乱语的。” “她虽然抢了你的宝剑,却没有要你的命,还愿意交换,你确为何一再怂恿大家杀了她?” “我不过是说的气话。” “为何姜达说你容貌变了?玉谨又说将容貌送与你?” “我栖霞山有一门秘法,幼时开始修炼,可令人容貌变化。” “苏苏,我越发觉得你好生陌生。当初你看到戚洛雪同妖狼王在一起时,竟丝毫不意外,甚至欣然接受,还替她找借口。” “姜大哥,你既然认得姜达,当知他当年悔婚对我的伤害。我无颜活在世上,想要自我了断之时,被我师傅救了下来。师傅对我有再生之恩,又授我法术,如我亲娘一般,我又能如何?和你们一同去杀了她吗?” “苏苏,我还要回去找姜达。听姜达说,你失踪后,你母亲哭坏了眼睛,父亲也病倒了。这些年一直由他派人照顾着。你回去看看他们吧!” “姜大哥,你不要抛下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认了,都是我的错,苏苏都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苏苏,我会去找你的,乖!” 苏雅神情大变,冷冷道:“你不会来找我的,你宁肯相信玉谨,都不肯信我。我为了你不惜性命,背叛师门,你确将我弃如敝履。姜熠,你好狠的心。” 姜熠看着发疯般的苏雅,忽然道:“苏苏,你最不该的便是同所有男子牵扯不清。我曾经一度迷恋你的容貌,以为你就是我百年来找寻的人,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我,我没有,我同他们清清白白。我承认我有一点点虚荣,可我真的没有做任何逾矩之事?”try{ggauto;} catch(ex){} 第45章 )石魂幻境 凤萧和孟昱丞一路向西,一路遭遇追杀,总算是到了西凤山,确发现西凤山除了万里火域,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玉谨二人赶到时,他们正被狼群围攻,狼狈万分。玉谨二人的加入,很快将妖狼全部斩杀。 孟昱丞道:“上次匆忙,还未感谢姑娘的大恩。” 玉谨看着他二人手拖着手,笑道:“好说,好说,你好生对我的徒儿即可。” “师傅,你没同凤师傅在一起吗?” 姜熠握着玉谨的手就没松开过,此刻攥的更紧了,道:“闲话少叙,我们这就去找你的凤师傅。” 三个人跟在玉谨身后,飞了许久才发现越来越靠近雪林。四人落地之时,看到了雪地上伫立的三人。凤烨带着小七和玉穗正站在木屋之前。当凤烨看到姜熠拖着玉谨手的一瞬间,好似一把尖刀在一下一下的剜着他的心,追悔莫及。他追到商都,又追到这里,终究是晚了。悔不改那一日大意的让她溜掉了,竟真的永远失去了她。 凤萧走过来道:“师傅,我们找了你许久,没想到你来这里了。” 凤烨淡淡道:“我参悟了许久,也未能参透石魂的秘密,想将它送还给玉姑娘。” 姜熠转身进了木屋,孟昱丞拖着凤萧也跟了过去。凤烨素日总是冷冷的,淡淡的,今日的眸子里确满是忧伤。玉谨看着他的神色,心也一样的疼了起来。 “恭喜姑娘找到了失散的夫君,凤某就此告别。” 玉谨接过石魂,双眸黯淡道:“凤烨,你可是喜欢我?” 凤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是。” 沉默片刻,玉谨道:“凤哥哥,自我见你第一面起,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的,不掺任何假。你对玉谨很重要,你对玉谨的好,玉谨也一一记在心里。可我确定熠哥哥是我一直在找寻的那个人。我没了记忆,不确定我是不是以往伤害过你。你们都觉得我傻,但只有我发现了,我们几个人是绑在一起的,不可分离的。熠哥哥和我都对百年前的事记忆模糊,你们几人的记忆亦是残缺不全的。这个时空一定有问题,只有我们在一起,才能解开谜团。你是否愿意为了我而留下来?我们一同解开所有的谜团,找回各自的记忆?若真是玉谨亏欠了你,玉谨定会想办法补救。” 凤烨依旧背对着玉谨,心内起伏不定。他也什么都不记得,又如何能怪她。怪只怪自己优柔寡断,患得患失,也许前世,他便是这样错过了她。他极力控制着情绪,淡淡道:“说姑娘傻的定是凤儿,姑娘也不曾伤害过在下。” “就是,我这般在乎你,怎么可能伤害你。说不好是你前世辜负了我。若真如此,你要如何补偿我?” 凤烨又喜又气,依旧淡淡道:“不知姑娘将我们聚在一起做何打算,凤某愿闻其详。” 玉谨走到他面前,望着他道:“你不生我气了?” 凤烨再度转过身,背对着她道:“姑娘不曾让凤某生气过。” 见他似乎并未生气,玉谨这才将所有人叫了出来。 凤萧道:“师傅,我真的没有说过你傻。” “哼,你可是没少说我脑子不大好。” “是,是不灵光。” “你们偷听我和风哥哥说话?” “是不小心听到的。” 姜熠最后一个走出了木屋,为了不刺激凤烨,他没有再握着玉谨的手,只是挨着她,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几个人围坐在雪地上,每个人开始陈述起各自的记忆。 姜熠醒来时模糊的记得是自己误将一个女魔头引回来。那魔头误导大家,错将玉谨当做魔而杀害了。他伤心欲绝,又受了重创,醒来时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妻子还活着,他要去找到她。 在孟昱丞的记忆里,他自小生在栖霞山,戚洛雪是她的师姐,也是她的未婚妻。后来就一直被关在山体的密室里百年。 在凤烨的记忆里,他父母双亡,被仇家困在西凤山百年。他日日喷火试图挣脱束缚,将西凤山变成一片汪洋大海的炼狱。后来,小七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将他救了出来。 凤萧就如她之前讲述的那般,生在乞丐堆里,没爹没娘,被各种拐卖,几度险些被打死,还莫名其妙的遭遇各种追杀。 从各自的记忆来看,这几个人除却玉谨的直觉,似乎并无任何交集。 姜熠道:“当日石画阵中,凤少主可有什么发现?” “每一幅画,可视作为一关,专门攻击人的元神。石画多到凤某无法计算,对我元神的攻击确是微乎其微。只是到了最后那两幅画时,我的元神才开始剧痛震颤,面前一幅幅景象飞过,应接不暇。我在那两幅画中看到了我自己和凤萧。而在那些数不清的石画卷中,我见到了戚洛雪五次。” “在石画中,凤少主和凤萧是何身份?” “第一卷里,我和凤儿应是皇子、公主,第二卷里我为官,凤儿则有些落魄。” 孟昱丞道:“当初我同戚洛雪闹翻了,就是因为偷听到她派人去追杀一个女子。不知为何,如今我觉得,她追杀的应该就是凤儿。” 姜熠道:“凤萧元神被封印,法力低弱,杀她又何须如此大费周折,有一个推测或许说的通,那就是戚洛雪就是要让她生不如死,惶惶不可终日。” 孟昱丞道:“戚洛雪还曾多次唆使苏雅去寻玉谨的仙体,想来同你二人和玉谨的关系有关。” 姜熠脑中电光石火闪现无数个念头,道:“若一卷画代表一世,凤少主看到了自己的两世,遭遇了两次石画猛烈的元神攻击,是不是说明,凤少主在这里只呆过两世?而这里的其他人世世代代都在这里,闯入石画阵后,元神一次次被攻击,若不及时放弃,就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何那么多高手无法通过石画阵,凤少主确轻易穿过石画阵,并拿到了石魂。” 玉谨道:“凤哥哥只能看到凤萧,是不是因为他们本就有血缘关系,凤凰真血互有感应?” “极有可能是这样。而我们彼此之间都有莫名的好感,说明我们应该是一同进入这里的。并不属于这里。” 玉谨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我上一世遇到了凤哥哥,这一世遇到了熠哥哥,所以……” 玉谨看着二人都不大好看的神情,及时闭了嘴。 凤萧哈哈大笑道:“师傅,你还真是傻的可爱。” “我们当中,一人沉睡,一人被困,一人流离失所,一个人寻妻,我被囚禁栖霞山,似乎有人就是不想我们遇到彼此。而凤儿一世不如一世,倒真像是有人狠毒了她。” “戚洛雪让苏雅顶着玉谨的容貌去勾引凤少主,又放任苏雅随着我回雪林。她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挑起我们几人不合吗?戚洛雪想方设法要嫁给孟兄,又各种手段迫害凤萧,或许你们前世就已经是爱侣,所以她恨凤萧夺走了你?” “这样说来倒是通顺。可戚洛雪几乎处处占了先机,若能做到如此,这整个局就只能是她布的。或许是个庞大的阵法,或是一个法器中的时空,又或是其他方法建造的单独时空。” “困住我们又为了什么呢?我同凤少主不合,她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凤萧已经十分确定戚洛雪就是害自己一世飘零的罪魁祸首,愤恨道:“最毒妇人心,说不定她就是贪图丞哥哥的美貌,才将我们困入阵中。又见不得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才挑拨你们三人关系。” 玉谨道:“那苏雅呢?我对她的感觉如对你们一样,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下不了手杀她。” “苏雅或许是戚洛雪挑拨我们关系的一枚棋子。” “若真如此,石魂里一定有我们出去的信息。这么重要的东西,戚洛雪又怎会让我们轻易得到?” “得到并不很难,只是我们无法破解,所以她并不担心。” 姜熠看向玉穗道:“玉姑娘,你名字中带玉,玉谨又说服凤少主收留了你,可见你同玉谨有些渊源。你在栖霞山那么久,可知晓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我知晓的并不比孟师叔多。我也是最近才无意间发现大师姐偷了玉谨上仙的容貌,师傅又让她留住凤少主。” “戚洛雪之前可同妖狼族有联系?” “确是没有的,反而师傅极力避免同妖狼族有牵扯。围捕鸿鹄谷,师傅每每亲自率队,而妖狼族为祸人间,师傅只派了大师姐带领我们同其他门派前去讨伐。” “她打不过妖狼王,所以才回避?又或许,他们本就认识?不对,是她认得妖狼王,妖狼王并不认得她。” “如果我们是误入其中,那么其他人类和妖魔又是什么呢?生生世世困在这里的吗?” “前两世为凡人,这一世确是真身,会不会是她已经控制不住了?以至于我们的记忆都模糊不轻,她也已经无力弥补?” 孟昱丞道:“妖魔,魔,刚才姜兄也说记忆中将魔引了回来,可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魔?” 玉谨道:“或许还有个人能帮我们解惑,鸿鹄谷那只白凤凰。” 凤烨道:“她确曾说了一些勘破天机的话。” 姜熠道:“有孟兄在,想必此刻已经有大批妖狼奔袭而来。我们先去黄石林,再去寻鸿鹄谷。” 七个人再度来到了黄石林,被石画阵弹飞落在石林上的那些尸体还在,景象惨烈。众人几番尝试后都没有任何收获,姜熠的猜测确应验了。不多时,妖狼王带领着狼群将七个人团团包围。姜熠、孟昱丞同玉谨自动背靠背,使出剑阵共同御敌,三个人都被彼此间的默契惊住了,若说前世无牵连,绝无可能。凤萧封印被解除后,又经凤鸣指点,大显神通,操纵火焰烧的无比欢快。凤烨杀敌的同时,还要试试小心护着小七和玉穗的安危。这一场厮杀惊天动地,若无妖狼王还可脱身,有他在,狼群有若训练有素的战士,各司其职,攻防有序,数量之多,防不胜防。妖狼王妖性大发,将几个人逼近了死角。姜熠堪堪拖住了妖狼王,身上被群狼抓的血痕累累,眼见着就要命丧妖狼王之口。姜熠拖住妖狼王,是要给几个人逃跑的机会,而这六人如何能不顾他死活,独自逃生。谁都没注意到,玉谨双眸一点金色光芒闪过,幻空碟努力想要冲破封印而不得,她确遭到了巨大的反噬,整个人如风中残叶飘飘落下,被凤烨一把接住,立时数匹狼咬向他身体各处。 眼见着这几个人都没了还手之力,千钧一发之际,黑压压的一群黑蜂飞过,鸿鹄叫声惊天,如一阵风飘过,七个人消失不见。 鸿鹄谷主白一正是那日大战凤烨的白凤凰。她漂亮的凤眼在凤烨身上流连忘返。她命人将昏迷的凤烨抬进自己的卧室,其他几个半死不活的就丢在地上任其自生自灭。不多时,她去又复返,思来想去,还是命人将凤萧也抬走了。 姜熠、孟昱丞和玉谨三人背靠背坐在地上。孟昱丞笑道:“以我们三人的默契度来看,倒像是一起身经百战了数百次。” 姜熠道:“可见你多没有眼力,生生插在我和玉谨中间。” 孟昱丞头磕了磕姜熠的后脑道:“你若这样,我便只能站在凤少主那一边了。” 姜熠看了看身旁的玉谨。她一直静静的不说话,好像是睡着了。 白一拿着一粒药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凤烨好的太快。她丢了半粒药到他嘴里,看着他那容貌,总觉得不趁他昏迷时做些什么,便吃了大亏。她依偎到他身上,抚摸片刻,脱去自己的外衣,又去脱凤烨的外衣,嘴巴片刻不想离开他的脸。凤烨甫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女子正沉醉的亲吻自己,不禁勃然大怒,一掌轰了出去。白一倒飞出去,停在窗前,笑眯眯的看着凤烨。try{ggauto;} catch(ex){} 第46章 )恢复记忆 小七离开后,几个人又坐下来从长计议。姜熠几人分别将各自少的可怜的记忆以及雪林中分析的一些结果说于白一听。 白一道:“我倒是认同小凤儿的想法,那戚洛雪就是个伤心病狂的妖婆,才会操纵这个大阵愚弄人的情感。” 姜熠道:“还是要去黄石林再看看,白姑娘可愿随我走一趟?” 白一看了眼凤烨,后悔应该喂他一粒药,那样她就有机会同他单独相处了。如今孟昱丞出了鸿鹄谷就会招来妖狼,凤烨和玉谨伤未愈,也只有她和姜熠除去最合适。她有些不情愿的的点了点头。 玉谨道:“熠哥哥,我也要去。” “谨儿乖,你留下来照顾他们可好?他们伤还未好。” 他说他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她就真的信了,乖乖的点了点头。而姜熠一走,她又缠住了凤烨,非要骑凤凰四处遨游,还要凤烨同凤萧比谁飞的快。凤烨为难的看向孟昱丞,孟昱丞直接溜走了。这种得罪人的事,他最好不要在场。 刚刚离开鸿鹄谷,白一便道:“小七现在正向着西凤山方向飞。” 姜熠笑道:“白姑娘以为我是要去找小七吗?” “难道不是吗?” “即便她是戚洛雪的婢女,知道的也不会太多。就算知道事情始末,也定然不知道如何逃离这里。我们去黄石林。” “我只是个元神,对你们的攻击有限,姜大哥未免也太过警惕了吧!” “白姑娘多心了,只是你在这里几百年,自是比我们要熟悉些。” 两个人再次来到黄石林。以石球为中心,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矗立着无数形状各异的石头。若在这空间里的元神都如白一般被禁锢在这些石头之中,黄石林应该更为壮大。要么它只是另一时空的倒影,要么这里只是大阵的一部分,且是关键的一部分。石魂的存在,不可能只是为了记录世世代代在这里发生的事。 “白姑娘可知你的元神被禁锢在哪一个石头中?” “并不知道。” “也不知道如何利用石魂?” “从来没人拿到过石魂,如何知晓?” 姜熠将石魂窝在掌心,试探着贴向石球。他紧闭双目,不断输送法力,整个人突然凭空消失。石球内自成一个时空,之前石魂现世前虚浮在石球外的那些画卷又出现在面前。所不同的是,之前浮出石球的是一幅幅长方形的画卷,如今确是球形的画卷,就好似石球是由一层一层的球形画卷组成。姜熠随着石魂在浩瀚的画卷中徜徉,终于来到了那最后的两副画卷前,刹那间无数记忆的碎片铺天盖地的袭来,那两世的爱恨纠葛一股脑涌入大脑。他来不及心惊发生过的一切,又跳回戚洛雪曾出现过的几幅画卷之中,赫然发现自己并非在画中,而是进入了画中的真实世界。他追踪着戚洛雪每一世的踪迹,无一不是消失在石最底端,所有画卷交汇的那一点上。再没有任何发现后,他穿过所有画卷,快速向那一点飞去,一片虚无之中,忽然出现一股无形浑厚的力量阻挡了他的前进。他同那无形的巨力几番较量,最后搏命一击之时,惊觉丹田有一股强行压制的力量破壳而出,身体本能的使出他自己都不知是什么的术法,强行压制那股力量的爆发。那股暗藏的力量如洪流爆发一般迅速席卷全身,令他神志大乱。他开始更加大力的一下下冲击着那无形的阻碍。他听不见石林外的地动山摇,更听不见白一一声声的呼唤,疯魔了般一下下的轰击着前方,直到自己脱力,颓然坐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静室,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暖暖的,痒痒的,恍如隔世。前方蒲团上做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慈眉善目,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莫要害怕,老夫只是一片元神碎片而已。孩子,你的元神已经得到了净化,戾气尽消,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是谁?” “栖霞山上清尊者。” “这个大阵是你创建的?” 上清尊者显然不想多说,他走了过来,大手覆在姜熠头上。忽然他“咦”了一声,后道:“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看来洛雪又惹了祸。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也罢!” “上清尊者可否告知在下如何出阵?” “这里困不住你,回去吧。” 再次睁开眼时,姜熠发现自己依旧坐在黑暗的虚无之中,原来刚刚是自己的元神离体了。上清尊者为何说困不住自己?究竟要如何出去呢?他要再去问问那老者。他又试着攻击石球中心,依然有一股巨力抵挡着他,确无论如何再也没有进入上清尊者所在的空间。很快,他又有了新的发现,石球之中只有戚洛雪消失的那一点受到了阻碍,那么那里极有可能是唯一同外界的连接点。一个人的力量薄弱,弱大家合力击之,是否可以打通这一点而逃出去?姜熠在石球中心兜兜转转许久,再没有任何发现后,便跳了出来。 此时的石林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狼群将气息奄奄的白一围在中间。姜熠立刻飞身去救白一。就在这时,妖狼王终于现身了。他同姜熠过了百招后,诧异道:“你是谁?” 白一也莫名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姜熠。 姜熠手中还握着石魂,看向妖狼王道:“石魂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妖狼王立刻扑上来,试图争抢姜熠手中的石魂。他惊觉自己不是姜熠的对手后,号令群狼一同扑上来。白一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姜熠一力维护她,就在混战之时,白一竟一把抢走了姜熠手中的石魂。丘上渊同姜熠转而同时攻向白一,石魂在空中飞来飞去之时,撞击到了姜熠的头部,进而直接没入他的眉心。顷刻间,入阵前的所有记忆全部复苏。 震天箭破开云雾后,他们七人走入栖霞山石林幻境大阵之中,便失去了意识。经了两世的轮回,对于入阵前的那些记忆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一时间心中怅然若失。姜熠再不拖拉,即是不死轮回的元神,杀了也无妨。他下手狠辣伶俐,很快的,丘上渊身后只剩下了几匹狼,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丘上渊第一次遇到对手,足以杀掉自己的对手。他惊骇莫名,见大势已去,果断带着狼群逃走。白一也早在姜熠屠戮狼群之时,溜之大吉了。 姜熠追踪狼群数日,妖狼索性王舍了所有妖狼,独自逃了。姜熠又来到了栖霞山,栖霞山上已是一片荒凉,一个人影也没有,更别说找到戚洛雪。 在返回鸿鹄谷的路上,姜熠遇到了一个蒙面怪人,那人头上身上布满蓝色羽毛的装饰,身形看上去有几份熟悉。 “苏娴,你可见到过苏娴?” 姜熠震惊,这个空间应该没人知道苏娴是谁。 “你是谁?” “与你无关。” “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到底见没见过苏娴。” 蒙面人疯了般扑面袭来,姜熠同他过了数招,讶异道他竟是魔,是他在这个空间见到的唯一的魔。蒙面人见自己不敌,立刻也逃了。 姜熠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调息修整了数日,之后片刻不敢耽搁,立刻回了鸿鹄谷。 孟昱丞见他回来了,立刻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不过离开了几日,鸿鹄谷内已是满目狼藉。姜熠紧张道:“发生什么了?玉儿在哪里?” “你走后不久,戚洛雪就带着栖霞山的弟子闯了进来。所幸被我们守住了,只是死了好多小妖。” 小妖们还有来世,众人也没那么难过。 “白一没有回来吗?” “回来过一次,她见死了很多妖怪,立刻又离开了,什么都没说。” 孟昱丞带着姜熠来到凤烨的房间,凤烨正在将法力源源不断的输给小七。 玉谨、凤萧站在一侧。玉谨见到他,立刻笑着迎了过去,被姜熠猛地搂如怀中。 凤烨收手后,看了一眼姜熠。姜熠依旧搂着玉谨,好似生怕她会飞了一般。 小七虚弱的跪伏下来,道:“主人,是小七连累你了,我原本要回西凤山,期盼着或许哪一日你会回来。不想戚洛雪抓住了我。她不顾我们百年的主仆之情,对我百般折磨。我什么都不肯说,她竟然将我扔入了狼群,那些狼……即便我受尽凌辱,我都没说出一个字,主人,你要相信小七。” 姜熠道:“白一曾派人跟踪过小七,她确实是飞去了西凤山。” 凤烨道:“我若不信你,又为何要救你?” 小七泣声道:“若非我还有用,怕是早死在她手上了。我为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服侍她百年,竟不及一个见了几面的男子,哈哈哈。” 凤烨见她伤口又在流血,安抚道:“你好生休息吧。” “不,主人,我还有许多话要说,现在就要说。玉谨姑娘说的对,时间不多了,再不说,怕是来不及了。” “好,你说吧。” 玉谨将小七扶回床上。小七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一千多年前,上清尊者在人仙妖交接的一片峡谷深处发现了一片石林,天地孕养,自成一阵。最初也只是困住一些飘过的恶灵,渐渐的阵法自身力量增加,开始主动招引四处游荡的元神,甚至有一些活物也被困其中。起初多是些恶的东西,后来慢慢的连善灵也被禁锢住,甚至一些残存的执念也被吸附而入。这些元神恶灵被禁锢在石林之中,自发的开始一世一世的轮回,受尽轮回之苦。上清尊者见状,生了恻隐之心,遂决定留了下来。他尝试了百年,终于将大阵改造完毕,让它只能吸引恶的东西,并通过一世一世的轮回之苦,洗去他们的恶念戾气,得以逃离幻境,重入轮回。戚洛雪是上清门上清尊者坐下第一大弟子,也是当年八仙之一的洛雪上仙。她容貌出众,法力高强,一派天真烂漫,甚得上清尊者喜爱,定为下一任的掌门。后来她随着八仙四处游历,除妖降魔。有一回,她下山回来后同上清尊者大吵了一架,自愿脱离了师门。一百年后,她再度回来,性情大变,从此也不再下山,没人知道是何缘故。不久后,上清尊者寂灭,她接替了上清门门主之位。可是她整日酗酒沉沦,无暇它顾,这大阵渐渐地开始时长发生异状,她也只在不得已时,才出手补救一二。随着石林幻境困住的东西越来越多,自身力量太过强大,又开始招引和困住有肉身之人,这些人在幻境中经历几世轮回后,便再也走不出去,肉体化为石林中新的一尊石像,元神被永生永世困在这里。戚洛雪偶尔会出入幻境,专做些拆散人姻缘,挑拨离间的勾当。说起来这些行径总有些幼稚,她便只带着我和几个奴婢进来。上清门的弟子们并不知道她在幻境中做过什么,只以为她在修复大阵。我也只是猜测,或许她当年下山时受过情伤,才会性情大变,见不得别人恩爱情深。那一日你们误入石林阵,她即便不入阵,也可像往常一样做个看客,摆弄操纵你们的一生。她却强行重启大阵,带着我们几人一同入了阵。经了这三世后,我才看明白。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孟公子。你们几人的身份,以及种种纠葛,一部分由大阵自行演化而成,一部分是戚洛雪的精心设计。然而,这大阵本身威力巨大,戚洛雪若置身事外尚可操纵一二。若是入了阵,便不能随心所欲做她想做的事,亦不能施法术,只能为自己选择一个有利的身份,像凡人一般用阴谋诡计,算计陷害,却也经常不能如愿。终究是受着那一世里纷纷扰扰的影响,情感亦都是真实的,包括她同少主的母子之情。她是大阵的操控者,同大阵休戚相关。第一世,凤萧无意伤她那一剑,彻底破了那一世的幻境,她无奈放弃离开。也是因为在那一世,她看出了你们几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在第二世,她因为恨孟公子对她无情,心里只有玉谨,也见不得姜熠同玉谨情深意重,故意让她二人伦为娼妓。因为知道凤萧和少主是亲兄妹,便设计给凤萧和少主下迷药,反被凤萧下了迷药同丘上渊……也就是这一世的妖狼王,发生了苟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哈哈哈。”try{ggauto;} catch(ex){} 第47章 )破阵 同姜熠分开后,苏雅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回了苏家老宅。苏父、苏母以为女儿当年早已含恨死去,如今见她又回来了,还是这般仙子容颜,老两口欢天喜地,对她更是百般疼爱更胜从前。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老两口相继离世。 又落得孤家寡人的苏雅心灰意冷,在商都过起了纸醉金迷的日子,身边终日围绕着无数男子,心里确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姜熠。到了夜里,她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宅院里,百感孤寂。他说过会来寻自己,却再也没出现过,怕是永远都不会再相见了。她不禁笑自己愚蠢,以为有了这等容貌便再无不遂,却连心爱之人都无法挽留。商都并不大,她之后也见过姜达几次,假意温存撩拨于他。除却对当年之事的歉意,他依旧对沈梅娘死心塌地,丝毫没有回头之意。师傅,那个时时对自己谆谆教诲,爱护有加的师傅,竟还嫁给了妖狼王。栖霞山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早已不复存在。人妖两届动荡不安,那些自命清高,满口仁义道德,心怀天下的男子确终日围着自己转,只为博佳人一笑。这个世界竟如此荒唐、可笑。 就在她对月独饮,心伤不已之时,一个蒙面人悄然出现在她面前。 苏雅惊道:“你是谁?” “你把苏娴藏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有她的气息,为何容貌确变成了玉姑娘?” 苏雅呆呆的看着他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苏娴是谁。” 蓝翎一把扯下了面纱。看清他那张脸后,一些奇异的画面飞快闪现,面前的男子称她为“小东西”,提溜着她回了王府,带着她练兵,为她拨虾,宠溺的揉着自己的头,下一刻两个人一同倒在了床上,脑海里满是蓝翎爽朗豪迈的笑声。好似有什么东西猛烈撞击着她的元神,令她头疼欲裂,电光石火间所有的记忆归位,容貌也渐渐的恢复了,眼里已溢满泪水。 蓝翎颤动着声音道:“苏苏,你果然是我的苏苏。” 他一把搂住了苏娴,久久不肯放手。 “我逃出来后找了你好久,还好你没事。” 忽然他皱了皱鼻子,瞬间又消失不见。他消失的如此突兀,让苏娴快要以为自己刚刚产生了幻觉,可复苏的记忆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醒了,她看到蓝翎了。可她是如何突然恢复了记忆的?还是所有人都已经恢复了记忆?想到这几世的经历她又懊悔,又心伤,更害怕,害怕从此连跟在冯阿牛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她在戚洛雪的唆摆下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大家的事,尤其对玉如烟,可即便经历了几世纠葛,她依旧无法得到冯阿牛一丝一毫的爱意,反增了厌恶。思及此,心中便只剩下了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就在这时,冯阿牛带着小七和玉穗出现在她面前。冯阿牛看到她后,喜道:“瑾儿,你竟然先到了,你可找到苏苏了?” 苏娴看着冯阿牛,原来他还没有恢复记忆,他把自己当成了玉姐姐。她刚要开口说话,戚洛雪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丫头,将计就计,只要你得到他的人,他便再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苏雅犹豫片刻道:“我来时,她便走了。” “你没同凤少主在一起?” “走散了。” “无妨,他们一定可以找过来。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这里是苏家的旧宅,如今只剩下几个老仆人在。几个人安顿下来后,苏娴独自郁郁回房。冯阿牛多少有些失落,以为她惦记着凤烨的安慰,才会如此态度疏离冷淡,也便没有缠着他。 回到房后,戚洛雪的声音如魔咒般在她脑中不断出现,每一句言语都如利刃穿心。苏娴猛然起身出门,终是敲开了姜熠的房门。 冯阿牛抚着她的鬓发道:“玉儿,我知道你恢复记忆了,凤少主……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们愿意的,你莫要想太多。” 苏娴试探着问道:“阿牛哥,你也恢复记忆了吗?” “嗯。” “苏娴,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先找到她,带她出去再说,她是个乖巧的丫头,只是太过年轻,丢失了记忆后,受了戚洛雪的蛊惑才会那般对我们……不过出去后,我们还是将她送回焚经阁吧,我没想到她对我……是我太大意了。” 苏娴眼中满是泪水,头埋在他怀中,久久不肯出来。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主动去亲吻冯阿牛。冯阿牛回吻了她几下,道:“不担心你同苏苏互换了身体了?” “我路上遇到了石英,他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我依旧是我。” 冯阿牛内心是喜悦的,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再度推开了苏娴道:“玉儿,还是等等吧,我都可以等,你还等不了吗?” 无论苏娴如何挑逗,冯阿牛都没有同意。他不能为了一时的愉悦,再同玉如烟失之交臂。 苏娴忽然道:“阿牛哥,难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沈梅娘不成?” 冯阿牛怔了片刻,他能理解玉谨同凤烨,确不确定玉如烟是否会介意他也曾心属过沈梅娘。 “说来对梅娘不公,每一世遇到你之后,所有人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你同苏苏一世夫妻,当真一点情愫都没有吗?” “没有,我只当她是我的妹妹。” 戚洛雪道:“丫头,玉谨他们快到了,想办法带他离开。不要让他们汇合。” “阿牛哥,在你们到来之前,有个怪人出现过,他说来自阵外,可以带我们出去。我见到你一时高兴,竟忘了说了。他说会在黄石林等我,我怕去的迟了,他就走了。我们先去找他吧,让小七和玉穗在这里等他们可好?” “你遇到蓝翎了?” 还未等戚洛雪阻挠,苏娴脱口而出道:“是,我见到他了,只是他带着面具,我没认出来。” “也好。这阵里似乎控制不住魔,找到他,或许我们就能离开。” 戚洛雪道:“苏苏,马上带他离开,不要遇到小七。” 苏娴坚持要立刻离开,意面夜长梦多。冯阿牛虽也被她说服了,要直接去黄石林。确意外的遇到了小七。听了冯阿牛的话后,小七忽然冷笑道:“玉姑娘真的遇到阵外的旧人了?” “千真万确。” “还是个魔?” “一身魔息,应该是魔。” “那你应该已经恢复了记忆,容貌也当恢复如初了。” 冯阿牛立刻意识到面前的人可能就是苏娴本人,并非玉如烟。而自己在遇到蓝翎前就已经恢复了记忆,他不能确信是否遇到大阵外的人就会自动恢复记忆,可她之前的言行举止确实很反常,下意识的就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苏娴一边听着戚洛雪的话,一边辩解道:“你以为你用苦肉计,就能骗的了所有人嘛?阿牛哥,你莫要听她胡说。她就是戚洛雪派来监视我们的。这几世戚洛雪事事占了先机,我们时时受控,都是因为她出卖了我们。” 小七据理力争道:“上清尊者曾说过,这里困不住魔。大阵开启还有人能悄无声息的闯入,并带着记忆,那必然是魔。戚洛雪和丘上渊会突然消失,一定是发现了这一点。如今她们怕是正急着如何抓到那闯入的魔。” 冯阿牛立刻明白了当日上清尊者元神碎片说过的那几句话,也确定小七说的才是实话。 他向前一步,尽量温和道:“苏苏,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没有人会怪你。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为何还要骗我们去黄石林?可是戚洛雪要你这样做的?” “我就是不想你见到玉姐姐,你还不明白吗?阿牛哥,我爱了你四世,你对我真的一丝情意都没有吗?”try{ggauto;} catch(ex){} 第48章 )回归 再睁眼时,意外的没有来自大阵的攻击,一切喧嚣归于静寂。众人仰头去看,真实的石林阵如镜子里的影像一般出现在头上方,镜内镜外的两个石球顶部相连,天空融为一体。丘上渊好似倒挂在头上方,同蓝翎正在激烈的打斗着。戚洛雪带领着上清门的所有弟子围坐在另一方的石球前,不断输入法力,试图继续超控大阵。刚才袭击众人的霞光,便是她超控的。戚洛雪看着阵中的人道:“再过一个时辰,大阵就会自行毁灭,你们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蓝翎不敌,直接躲进了幻阵,不见苏娴,立刻喝问道:“苏苏呢?” “我们还未寻到他。” 蓝翎抖手甩出几件兵器,又再度消失不见,自去寻苏娴。 冯阿牛几人接住了各自的兵器,一种熟悉的感觉涌遍全身。丘上渊立刻来到戚洛雪身旁。 冯阿牛道:“若你想留下玉堂,我们不会阻拦,为何非要将我等全部关在这里?” 孟玉堂狠狠瞪了冯阿牛一眼。 戚洛雪惨笑道:“本座就是见不得你们情深义重,不离不弃。” “如果留住我们,不是要生生世世看我们恩爱缠绵?” “不过才三世,我不信再有一世,遇到更好的人,你们不会厌倦,不会变心?” 孟玉堂道:“再有多少世,我都不会爱上你。” 孟玉堂轻易的就激怒了戚洛雪。 戚洛雪附在石球上,狠狠道:“你们当真以为你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吗?姜熠,你心里一丝一毫没有沈梅娘吗?玉谨,哈哈哈,你心爱的玉谨也早就对凤烨暗生情愫,若不是小七做了手脚,如今他们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了。凤萧,你敢说你同姜熠做了那么久夫妻,一丝情爱都没有吗?” 戚洛雪看向凤鸣,意外的温和了许多,道:“我的儿,你同小七有了夫妻之实,你已经走不出来了。念在你我一世母子情缘的份上,我定会给你安排个好的姻缘。至于你,孟昱丞,你第一世痴恋玉谨,第二世转而恋上凤萧。你真是没有让本座失望,我该在看到你第一眼时便杀了你,你这个朝三暮四,喜新厌旧的东西。” 凤飞道:“老妖婆,你果然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当初抛弃你的人定也是看出你这般蛇蝎心肠,丧心病狂,才不要你的。” 戚洛雪大怒,竟直接飞入幻境,挺剑刺向凤飞。众人合力围攻戚洛雪,丘上渊立刻也飞了进来。 冯阿牛道:“留住他们,我们一同毁灭,也不枉了洛雪上仙这般苦心。” 戚洛雪怎么也没想到她困住的这几个人法力如此高强。单打独斗她定然不会输,只是她在阵中几番受伤,强行开启第三世又遭了大阵反噬,如今又只有她和丘上渊二人。而姜达带来的人虽都是元神之身,也抵不过数量之众。那个姜熠更是深不可测,令她和丘上渊都十分忌惮。二人被数百人围攻,纵然她法力再高深,也开始渐渐不支。 她大喝一声道:“上清门弟子听令,全部入阵。” 上清门大弟子无胡道:“师傅,不可,为了困住这些人,我上清门已经损失惨重。” 田巍颤声道:“大师姐,你要毁了石林阵,毁了上清门吗?你这般任性胡为,如何有面目去见师傅?” “带你们的师叔离开,若我死在阵中,他便是你们的新掌门。上清门所有弟子听令,进阵杀敌,违令者格杀勿论。” 戚洛雪一声令下,所有外界的门下弟子都涌了进来。这些弟子并不知道内情,以为师傅就是要诛杀试图逃跑的恶灵。他们不是阵里的元神,而是实实在在的栖霞山的弟子。戚洛雪无心门中之事,这些弟子都是田巍一手调教出来的,各个英勇善战。 厮杀依始,被砍杀的元神好似被那镜面吸走了一般,飞出幻阵,元神显露真身,如各种不同颜色的烟霞般纷纷没入外界的石像中。其中有一个元神竟如水一般清澈透明,也没入一枚石像中。 戚洛雪趁机又逃了出去,丘上渊扶着重伤的丘洛雪道:“洛雪,放他们走吧?为了她们,牺牲上清门所有弟子,值得吗?” “就算所有人都死光了,我也要将他们永生永世困在这里。” “只因为他长得似他吗?” “是,丘上渊,你还不明白吗?我戚洛雪从未爱过你,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宁可爱一个没有心的石头,都不要你,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戚洛雪泪光闪动道:“本座的事,无需你管,你可以走了。” 丘上渊道:“洛雪,是否困住了他,看着他受轮回之苦,你便不再伤心了?” “是。” “好。” 丘上渊再次入阵,化作巨型妖狼,不为什么,只为了拖延时间,只要将这些人留在这里,洛雪就不会再心伤,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又何妨?他巨大的身体伤痕累累,确岿然不倒。妖狼群被他召唤而来,加之骁勇善战的上清门弟子的帮助,一时战力大涨。面对恶灵可以痛下狠手,面对毫不知情的上清门弟子,几个人明显的手软,这一番换做了冯阿牛等人勉力支持。就在这时,早该出现的鸿鹄谷妖群姗姗来迟。白一出其不意突然向玉如烟出手,玉如烟毫无防范,生生挨了白一一记重击。冯阿牛立刻扶住了玉如烟,凤鸣愤然飞向白一,红、白凤凰纠缠交织在一起,滚做红白两色的火轮,撒下漫天的焰火。凤鸣法力不再受压制,白一确是不忍伤他,反被其一招重伤。 两个石球相接处的石魂转动的越来越快,大阵的时空开始轰鸣不止,眼见着就要坍塌为一片废墟,留给几人的时间也不多了。 冯阿牛忽然道:“戚洛雪,若我毁了这石魂会怎样?” 戚洛雪面上有一丝惊慌飘过,立刻稳住心神道:“那便同石林玉石俱焚吧。” 冯阿牛邪魅一笑,一招手,石魂飞入他手中。他瞬间捏爆了石魂,无数五彩琉璃斑驳闪耀的光点没入石林幻境中无数生灵之上,石林幻境如泡沫一般消散。所有元神如数万道霞光一般没入石像之中。在先前的打斗中被毁的石像奇迹般自动恢复,吸引那些无主的元神。眼见着那些石像好似有了生气,像一个个睡着了的人一般。 在冯阿牛捏爆石魂前,白一就飞回了鸿鹄谷。此刻鸿鹄谷如一个虚幻的气泡一般,浮动在半空之中。那些藏身鸿鹄谷的妖灵竟然没有被石林吸走,只要白一愿意,她即刻可以逃离。她却停在半空,看着被石魂阵困住了眼神呆滞的凤烨。 “你答应过我,让我带走他。” “你并没有替本座杀掉玉谨。你没听到我之前的话吗,他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来了。再不走,本座就要改变心意了。” 白一狠了狠心,操纵鸿鹄谷正要离开之际,冯阿牛冲破了石林阵的禁锢,竟然追上了白一。两个人在空中大战了百来回合。白一愤怒道:“你的玉谨死不了,你为何阻我逃脱?” “我不拦你,但若这些恶灵流落人间,必然有生灵罹难。” “他们追随我数百年,我答应带他们离开,我不能失言。” “那就要看姑娘的本事了。” 鸿鹄谷的小妖们一同帮着白一围攻冯阿牛。只是他们甫一走出鸿鹄谷结界,法力弱的又被石林阵吸走,困入石像之中。最后鸿鹄谷结界被冯阿牛击碎,无数恶灵再度被石林吸走。白一大怒,无奈根本不是冯阿牛的对手,只得带了几个小妖仓皇逃走。 冯阿牛落地,见到孟玉堂几人分别被无数石像层层包围住。他情急之下奔向石林,立刻被眼花缭乱的石像禁锢其中。转瞬间,眼前再不是一望无际的石林,无数的人影在眼前晃动,都是这两世里身边最亲近的人,两世的母亲,兄弟姐妹,亲朋好友。这些人带着各种情绪,喜怒哀乐,诉说着各自哀思煽情的话,苦劝他留下来,梅娘惨死时的凄惨画面也一再闪现。而玉如烟等人也陷入同样的困境之中。 凤鸣的执念一直在玉如烟身上,他已经走不出石魂阵,并没有石魂纠缠着他。他幽魂般来到玉如烟面前,他那心碎的眼神,憔悴的模样,让她痛不欲生,潸然落泪。玉如烟哀伤的看着两世里的那些亲友,望着面前实实在在的凤鸣道:“凤哥哥,瑾儿对不起你。” 凤鸣目光呆滞,含泪笑道:“瑾儿,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我若留下,阿牛哥,阿牛哥怎么办?凤哥哥,对不起!” 石林外,戚洛雪抱着重伤的丘上渊,惨然道:“你当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爱上你。” 丘上渊笑道:“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未想过回报。” “为何他不能这样对我?” “情爱之事怎可强求?” 一滴泪划过面庞,戚洛雪哽咽道:“可我们曾经也那样的相爱过。” 丘上渊眼睛微阖道:“如果得不到,就杀了他吧。” 丘上渊脸上带着笑,闭上了眼睛。 戚洛雪扬天长笑,飞身来到孟玉堂面前。围着孟玉堂旋转的无数人影又化为沉睡的石像。戚洛雪凄然道:“只要你留下来,我就放他们所有人离开。” 孟玉堂依然道:“我并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try{ggauto;} catch(ex){} 第49章 )天下第一卦 七人数月未归,栖霞山云雾大阵外日日有人徘徊。冯阿牛众人甫一出来,立刻有数人围了上来,见到血葫芦般的几个人,同时发出惊呼。 苍嘉山的几名弟子立刻迎了过来,扶住自己的师傅。方克戟回望身后层层云雾再度封锁住的栖霞山,哪里还有自己的妻女。他又茫然望向身前的妻儿和一众弟子,猛地喷出大口鲜血,昏了过去。苍嘉山众人来不及于众仙道别,匆忙谢过冯阿牛,带走了方克戟。 郁金仙子等人扶住了孟玉堂,佟家兄妹立刻上前接过昏迷的玉如烟和凤鸣。在看到佟玉麟的瞬间,冯阿牛终于如释重负,也倒了下去。佟玉麟和几个儿女立刻将几人带回了松裔山。 冯阿牛只昏睡了几个小时,便醒了过来。之前那些来迎接的仙人们还都没有离开,佟玉麟关切的询问冯阿牛到底发生了什么。冯阿牛也只说,误入栖霞山石魂阵,经了三世轮回才逃了出来。栖霞山弟子同疫魔和荡石虫没有关联。只是上清尊者寂灭后,大阵失了控制,叮嘱众仙最好商议出个办法,助上清门修复大阵,或是干脆毁了石林阵,毁了那些恶灵,其余的便也不肯多说了。为不妨碍几人养伤,众仙又叙话片刻,各自献上仙草、仙丹后也都离开了。 冯阿牛少有的沉默寡言,日日亲自查看这几人的伤情。而即便在昏迷之中,几个人也在各自努力的消化着突如其来的三世记忆,酸甜苦辣混作一团,竟一时不想醒来。 几日后,凤飞和孟玉堂先后醒了过来。紧接着凤鸣也醒了,只是仍旧很虚弱。凤飞时不时偷偷的看向孟玉堂,凤鸣则直勾勾的看着昏迷的玉如烟,几个人的神情都有几分呆滞。 孟玉堂不知从何说起,又要如何面对,对玉如烟旧情难忘,对凤飞亦是情深难舍。而无论如何不舍,那不过是一场梦境,丹穴山凰王之女又如何会嫁给他这样的一个凡人。从醒来后就没来由的心里发慌,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时间心乱如麻,本就不善言谈,索性闭口不言。 凤飞又怎会不知孟玉堂在入阵前就喜欢玉如烟。在常武山经受九天雷劫,神志不清之时,他不管不顾维护玉如烟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样深沉隽永的爱意又怎会因为一场梦境而改变。更何况是在失了记忆,又被自己几世纠缠,醉酒下才有了的肌肤之亲,如何能作数?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勇气捅破那层纸。 几日后,凰王得了佟玉麟的消息后,派人接走了一双儿女。孟玉堂看着离去的凤飞,想要挽留,确不知如何开口。凤飞再度回眸望了孟玉堂一眼,没有等到挽留,转身之际已是泪流满面。 当日苏娴一直躲在附近,也看到了那一场大战,这几人是如何走出的石林阵。她弃了蓝翎,一路尾随而来。明明知道除了蓝翎,没人看到她出剑伤玉如烟,确依旧在松裔山外流连数日,直到凤家兄妹离开,才鼓起勇气上山来。 冯阿牛和孟玉堂并未苛责与她。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肯说出蓝翎的下落。当日孟玉堂将蓝翎交给教中人带回平都,他却中途打伤了人,逃了出去,如今又不知去向。想到平都,孟玉堂那没来由的恐慌愈演愈烈,直到他意识到那恐慌来自元神中的阿花,才惊觉也许是家里出事了。他看了看重伤昏迷的玉如烟,不想冯阿牛分心,只说孟母急招他回平都,未多说什么,也匆匆离开了松裔山。 孟玉堂离开后,冯阿牛伤势大好,不顾佟玉麟几番挽留,带着玉如烟离开了松裔山。苏娴以不放心玉如烟为由,也跟了过来。冯阿牛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放出了自己的木屋。静,令人窒息般的寂静,只听得见林间的虫鸣鸟叫。 数日后,玉如烟惊叫着醒过来,凤烨七窍流血站在石林中的景象在眼前挥之不去。她跑出木屋,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象,一时怔愣不已,不确定自己是否依旧在石魂阵中。 身后的苏娴窃窃道:“玉姐姐,你怎么了?” 玉如烟猛然回身,看到了苏娴和冯阿牛,那一句“凤哥哥在哪里”生生憋了回去。 冯阿牛道:“他们回丹穴山了,玉堂回了平都。” 玉如烟有几丝恍惚,竟不知接下来应当如何?他能平安出阵便好,如今他走了,是否她们便不再相欠了?她眼中有泪光闪动,转过身去,不敢去看冯阿牛。try{ggauto;} catch(ex){} 第50章 )树灵 苏娴拼命的拍门,声嘶力竭的哭叫着,听得一众人心软的一塌糊涂,又不敢放她出来。哭喊了半日,苏娴声音嘶哑的已不能再发出声来,精疲力竭的坐在地上轻轻啜泣,脑子里不自然的浮现那几世的记忆。她刻意的想要只记起同冯阿牛少的可怜的甜蜜瞬间,玉如烟的身影确总是不其然的闯入,笑望着她,温存言语,送上好吃的、好玩的给她。转而又是冯、玉二人两情依依,不离不弃的画面。那些画面刺激的她瞬间忘却了玉如烟对她的好,扼杀了所有的悔意,心中只剩了横刀夺爱之恨,竟有些懊悔自己心软,没能一剑杀了玉如烟。大抵冯阿牛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吧?他的眼中从始至终只有玉如烟一人,自己又算什么?极力想要甩脱,摇尾乞怜的跟屁虫罢了。她心中满是沮丧,幽魂般在一座座经房前飘过。她是一众姐妹中最小的,万千宠爱中长大,自从老祖寂灭后,父亲开始对她格外严苛,稍有不对就将她关入阁中。细算起来她在这阁中呆的时间似乎比自己的闺房还要多。 奇闻阁名为阁,同凡世的阁楼却又不尽相同,远远望去一片金碧之色,没有供人眺望的外部跳台,除却正门外,再没有可以出入之处。内有林林总总数以万计的经房,经房之中还有经房。阁楼内设有乾坤八卦阵,经阁的位置依天象时时发生变化。经房前的匾额上写的都是苏氏的秘文,非苏家人,没有人知道经房内藏得是何经。莫谈阅经,想要找到需要的经房也非易事。 路过魔经经房门前,苏娴停住了脚步。当年她便是在这里撞见的冯阿牛。彼时的她也只能看看阁中那些普通的经卷,确架不住好奇,满楼阁的乱晃,想撞撞运气,看看是否能闯入哪间厉害的经房,看到有趣的经文,好到师兄、师姐面前炫耀一番。她时不时被经房的阵法振飞出去,头上撞了几个大包。正当她揉着脑袋,气夯夯的拍打着一处经门之时,经房的门径自打开了。她惊喜的奔了进去,立时触动了禁止,楼阁檐角下的铃铛铃声大作。若是被父亲发现她擅闯魔经房,必然是一顿鞭打。她急忙在数坐经架里穿梭,试图找到藏身之地,就这样同也在寻找藏身之地的冯阿牛撞了个满怀。她脸上有了笑意,下意识触碰到经门的手指处传来一阵麻酥酥的剧痛,她立刻收了手,继续向前走,努力的不去想冯阿牛,不去恨玉如烟。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停在一处陌生的经房门之前。奇闻阁有八十一层,每一层有大大小小上千个经房,经房内几进几出又设下数道禁止,不同法力之人所能进入的深度也不同。有许多经房连她父亲和大伯也没有进入过。这间经房太小,夹杂在数以万计的经房之中毫不起眼,引起苏娴注意的是门匾上写着一个“苏”字。这必然是长老们闭口不提,只有阁主才能进入的那一处经房。苏娴鬼使神差的用法术在房前写了个苏字,匾额上的“苏”字亮了一下,立刻提起了苏娴的兴趣。她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解除禁制的办法都试了个遍,也没能打开经房。 苏娴咕哝着:“难不成要用我的血?” 她拿着天鼠笔一下下的戳着经房的门,鬼使神差的用元神之力去冲击那个“苏”字,经房的门不竟然的打开了。 苏娴不可思议的走了进去,进门绕过一座屏风后是一个小小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副仙人的画像,仔细看落脚的文字才知道这便是创立旷古大阵的苏家那位先祖。画像下是一桌一坐榻,供人阅经之用。书房另一侧便是一排排的经书架。苏娴好奇的穿过一座座经架,先前几座经书架上放置的是苏家的族谱和史籍,介绍苏家的由来,每一代阁主及长老的生平过往皆被事无巨细的记载下来。其他架子上是苏门的法术秘笈,更有许多收集来的其他门派的法术秘笈以及相应的破解之法。有一座架子上摆满了天下所有阵法的图略和破解之法。苏娴不禁哑然失笑,如果当初冯阿牛闯入的是“苏”经房,或许就能找到他要的东西。她一座座的走过去,感兴趣的,可以阅览的就看上几眼。有许多之前觉得枯燥乏味的东西,尤其法术功法之类,竟也看的津津有味,禁不住又想起自己曾经夸下的海口,勤修苦练,再不要成为冯阿牛他们的累赘。即便她实现了,他们也不愿再见她了吧。她立刻勒令自己不要再去想冯阿牛,不要再去想之前发生的一切。 越往后走,苏娴越是心惊,其后大量经文都是关于旷古大阵和奇闻阁的。苏娴想不明白奇闻阁和旷古大阵本为一体,确为何要分经而列。奇闻阁的经文中有大量关于旷古大阵建造的过程,图稿,阵法等详细内容的记载,苏娴能看的有限,而关于旷古大阵和奇闻功的,她连靠近都觉得莫名的心慌。经房最深处的一个经架确吸引住了苏娴,让她连恐惧都忘了,那经架上赫然写着两个字“经核”。 当年孟玉堂问她经核是什么,她故弄玄虚了一番,实则是她也不知道经核是什么。若是苏家人可以自由阅览苏经中的书卷,父亲不会只字不提,这里绝对是苏家机密中的机密,可她今日确轻松的就进来了,显然是父亲有意让她进来的。难不成父亲有意让她继承阁主之位,她不禁哑然失笑,所有人都知道父亲一直属意的都是清哥哥,自己哪有做阁主的天分。她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经核”第一卷,手还未碰到,就被弹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经架上。之前的经卷,不能看的,她便欣然泛起。不知为何,着了魔般就想要拿起那经卷。她又尝试了数种秘术,都未能破除禁制。她突然想起在之前几个架子上看到的一些记载,诸多时候血确实是最好的破解封印之法,只是也极容易收到反噬。她鬼使神差的割破手指,想要将血滴在“经核”书卷之上,那滴血就在经卷上方滚动了几下,最后被弹飞,径直拍在她的脸上。好像找人戏弄了一番,苏娴有几份恼怒,挥舞着天鼠笔龇牙咧嘴的再度想要靠近它,这一次因她施法力度加大而受到的反击立更大。她被弹飞之后,又被后面的经架弹了回来,额头撞到经架上,眉心滚出的一滴血溅落在经卷上。但见经卷之上有无数微尘般绿色的光点漂浮上来,有几个光点没入她眉心,她毫无察觉。她呆呆的圆整双目,看着自动快速翻动起来的经卷,一些奇怪的文字图像瞬间飞入她眉心,她震撼之余,确又记不住都看到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来时,那经卷还好好的放在那里,丝毫没有被翻开过的痕迹,好似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象一般。就在苏娴歪头看着那经卷,打算再试上一试时,山下传来了打斗之声。 苏家镇守旷古大阵以来,时常有妖魔打上山来,伺机窥探天机。只要能过关者,无论妖魔都可阅经,只是世人不知,入阁阅经的代价便是他们自身的记忆也会被列入逸闻经。她不以为意,又看向那经卷,鬼使神差的用手去碰自己落在经卷上的血滴,咻乎间,她整个身体没入经卷之中,再出来时,赫然发现自己身在奇闻阁后山的密林之中。 她想要去寻母亲,想了想,又飞放弃了。若回去了,父亲必然会再度亲自将自己禁闭在阁中,那时便真的出不来了。 奇闻阁所在山巅之后,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密林,如栖霞山一般终年被锁在云雾之中。之前几次离家出走她都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密林之中岔路颇多,黑咕隆咚的,飞禽走兽皆无,确时不时有一些类似呓语的异响,瘆人的很,每次她都慌不择路的乱跑一气。这次她头上出现了一团绿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不免心下大喜,一定是她偷阅“经核”经卷之时无意间摄取了一些微光,难道经核同这密林有关?不太可能,焚经阁重兵把守之地乃是奇闻阁及其下方的苏家人所在的居所,密林从来都是大喇喇的放在那里,无人看顾。之前几次都能顺利出去,今夜倒是奇怪,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地。难不成头上的绿光不是什么经核之力,而是妖魔所为?她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妖魔诱她前来的?她几次试图挥打头上的绿光,手从其中穿过,什么都没碰到。她不免有些打鼓,原地警惕的站了许久,并没有妖魔出现。 她实在是累了,靠在一颗大树上歇息,随手捡起一片树叶。以往总是来去匆匆,从未认真看过这片树林。如今才发现那树叶的形状近似方形,一面绿色,一面白色,白色那一面其上的脉络有的像文字,有的像图案。她猛然起身看向背依的大树。云卷云舒,刚好一片云飘过,露出巨树真容。黑褐色的树干挺拔高耸,直插云霄,树冠婆娑摇曳,层层叠叠的树叶遮蔽了所有天光,除却百人合抱过于粗大的树干外,看上去同普通的老树并没有不同之处。若不是今日无意捡起一片叶子来看,她也不会注意到叶子朝上的那一面是白色,其上脉络大有乾坤。 苏娴拍了拍那黑褐色的树干道:“人老成精,树老成妖,可是你这家伙戏弄我,不让我出去?” “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你好。” 苏娴立刻握紧天鼠笔,环顾一圈,再回身时赫然看到个小人出现在面前。那小人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孩童模样,确是须发皆白,披散着头发,头上带了个树叶做的发冠,手里拿的拐杖分明是不知何处扯来的歪脖树。看起来应该是个树妖,却丝毫没有妖魔气息,倒是一身的书卷气息,同他的样貌极为不符。 “你是谁?” 小老头一脸肃然道:“守林人。” “胡说,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守林人。” “奇闻阁中的经史子集你看过多少?” “你管我看过多少。” 小老头茫然四顾,道:“又要下山去会你的情郎了?” 苏娴圆瞪双目道:“你怎么知道?” “若不是老夫帮你,你以为你能几次顺利逃出去?”try{ggauto;} catch(ex){} 第51章 )四冠妖 苏氏家族庞大,枝枝蔓蔓流传万年,已逾数万众。为防止藏经内容流出,破坏九州运气,泄了天机,不同于其他的仙派广收弟子,焚经阁门下弟子并不多,仍以苏家子弟为重。外收的一些弟子惧是资质尤佳,品行端正,无所依靠的孤儿,被几位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冯阿牛二人到访后,卞机不顾伤情未愈,匆忙道别,苏庆柏便知大劫将至,且近在眼前了。苏清恭敬的将几页纸呈给苏庆柏,他匆匆一瞥后,便立刻做了决定。苏庆松和苏庆樟分别看了那几页逸闻经收录的最新信息后,惊愕的看着苏庆柏,等着他下指示。 “清儿,将各支长老、你的几位师叔和师兄都叫过来,提醒山下各个关口这几日要时刻警醒,不可懈怠,防止有妖魔进犯。” “是。” 不多时,庆字辈的长老、同辈的几个师兄弟以及下一辈中出众的几个孩子和弟子们都来到了议事厅。听说要举族迁徙,一时间人声鼎沸,争论不止。 苏庆柏道:“我意已决,你们也不要再争论了。” 紧接着苏庆柏点了十一个门中的高手,三人是苏庆柏父亲的徒弟,他的师兄,七人乃是从整体实力强的几个旁支中选出的高手,还有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苏庆樟。这十一人各有所长,惧都法力高强,且性格坚忍不拔,除却苏庆柏兄弟二人和他们的大师兄秦修外,其他几位惧是没有子嗣后代之人。可见苏庆柏对于如何迁徙早已在心底盘算了许久,只差一个决心。 苏庆柏不想族人慌乱,依旧如平素般泰然自若的安排着,最后道:“庆柏无能,使焚经阁招来祸患,还要有劳几位陪庆柏最后一程。” 苏庆磊道:“我们同气连枝,莫要说这些见外之话。兄弟之中我最年长,今日不唤你阁主,我们仍以旧时称呼相称,十三弟。当年旷古大阵纰漏无法补救,老阁主抱憾离世。十三弟少年英才,临危受命,励精图治,自创法术,修补大阵。也是因为受了大阵的反噬,才致使你法术再不能有所精进。我等汗颜,什么都没能帮上你。得你信赖,让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能为焚经阁做些事,是吾等的荣幸,哪敢不肝脑涂地,誓死保护焚经阁。” 秦休道:“师弟,我等嘴拙,说不出大师兄那番慷慨陈词,若你再说些歉意的话,怕是真的还拿我们这几个当外姓之人了?” 几个长辈谈笑风生,似乎丝毫未将举族迁徙,天劫将至放在心上。而几个小辈无不低着头,偷偷落泪。他们不知大阵出了纰漏,亦不知天劫在即,乍然听说,无不心惊,随之而来的是哀痛。 苏朗双目微红道:“父亲,难道真到了这一地步吗?” 苏氏下一辈子女众多,其中数朗、风、清、月四人最为出众。苏朗、苏月是苏庆柏的一双儿女,苏娴的哥哥和姐姐。苏风是苏庆松的长子,苏清则是苏庆樟的小儿子,也是几个人中资质最佳的,早早被苏庆柏视为下一辈阁主来调教培养。 “你卞师伯神机妙算,从无错迹。这一次,他为我苏家卜了这一卦,已是泄露了天机,损了百年的修行。” 苏月道:“若是妹妹带回来的人所致,何不杀了她们?” 苏庆柏道:“若能如此简单,卞机也不会让我们全部搬走了。何况,这二人实非恶人,且还是除妖降魔的天师。” 苏庆松道:“二弟,还是你带着大家离开,我留下吧。” “我是焚经阁主……” “我比你更懂如何控制大阵……” 苏庆柏心知大哥说的是对的,确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哥入死局。 “大哥法术最高,有望突破奇闻功五式,不容有闪失。且出去的人还要赖你护佑,这个重担只有你能挑。” “当初父亲为何传你阁主之位?可见法术高低不是最关键的,智谋才是我焚经阁的重中之重,你才是最不容有失。” “这是阁主的决定,休要再多言。” 苏庆松刚要反驳,苏庆磊插话道:“八弟是觉得我们几个照顾不好十三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么多年来,十三弟从无失算之时,我们还是都听他的安排吧。” 苏庆松这才不再说话。 像女孩子般眼睛哭的红肿的苏风道:“大伯,旷古大阵何其厉害,岂是寻常妖魔能闯入的,况这世上能取经核之人也只有我苏家人。凡人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众位师伯何不同我们一起离开?” “风儿,莫要再哭了,待会儿又要被妹妹们笑了。大阵虽威力无比,依然需要有人超控,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若弃阵逃离,即便经核不被盗走,阁中机密经文尽被带走,可知会给天下苍生带去何等灾难?风儿最是心善,可愿天下苍生受苦?” 苏风摇头,苏庆柏继续道:“何况,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仓皇逃离,躲过这一次,这一劫迟早还会再落到我苏家头上。” 一根筋的苏郎道:“那我们都留下,我苏家从未做过坏事,无愧于天地,若要应劫,我们一起扛。看老天是否真要收了我苏家。” “泄露天机,必遭天谴!” 阁中一些机要事,苏庆柏也只让苏清知晓,是以这一众弟子和晚辈都不解是怎样的劫难需要举族迁移。 “师傅,我们何时泄露过天机啊?” “大伯,二伯,我苏家世代镇守大阵,何罪于天地呀?” 苏庆柏无奈道:“窥视天机,亦是罪!” 一众弟子跪伏于地道:“若无师傅收留,我等不知流落何处,终生受人欺凌,惨淡收场,焚经阁是我等的家,我们誓死要保护我们的家,师傅,请让我们也留下吧。” 苏家的孩子跟着也都跪了下来。 苏月道:“父亲,老祖在时常说妹妹是我苏家中兴之人,不若将妹妹一人送走。” 苏风附和道:“对,送走妹妹,我们都留下。” 苏庆柏道:“娴儿要送走,你们也都要走。莫要再多说了,各自回去准备吧,明早就走。” 秦云拭泪道:“夫君,我……” “夫人莫要沮丧,你带着孩子们先离开,虽是天劫,却也没说落得满门死绝,总还有生机。守护大阵是我苏家人的使命,我和三弟都不能逃,你和大哥要照顾好孩子们。” 苏庆松眼中带泪道:“二弟,三弟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郎儿,去放你妹妹出来吧。” 苏朗刚走出门来,忽听山下传来打斗之声,若不仔细听,根本不易察觉。也不过片刻间,打斗之声骤然变大,显然是对方势如破竹,接连顺利的通过了几关,转眼以至半山腰。 苏庆柏几人听到打斗之声也走了出来。 一名重伤的弟子来到山顶,跪拜道:“师傅,有一群妖魔突然来袭,我阁中人不敌,死伤惨重。” 苏朗道:“父亲,我去看看。” “不必了。” 苏庆柏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人已然冲杀至山顶。 苏庆柏一袭白衣,其上布满文字,如一页书卷般在人群中飘过,瞬间将几个弟子面前的魔头击退。苏家人和所有门下弟子全都退到苏庆柏和苏庆松身后。 对面黑压压的妖魔之中走出一人来,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之姿。其左站着一位杨柳细腰,着黑色纱衣的男子,其右的男子一身黑色盔甲,头盔遮面,看不清面容。 苏庆柏上前一步道:“来者何人?所谓何事?” “无名之辈,不劳阁主挂心。此番讨饶,只为寻人。” “寻何人?” “敢问这是否为贵派之法器?” 老者手中捏着一枚棋子,正是当日冯阿牛几人闯黑沙教时,苏娴所用的追踪法器。 “普通一枚棋子,随处可得,如何可知是我焚经阁之物?” 老者呵呵笑道:“数月前令爱同几位友人到访我教,仓促之间些许事尚未完结,想要向令爱询问一下这几人的下落。” “小女无知,易受人蒙骗,结识之人心怀叵测,早已被我拒于山门前。阁下若是问其来历去向,恕老夫无可奉告。” “可否请令爱出来一见?” “即便相见,必也得不到尊驾想要的答案,还请速速下山。” “寻人不得,可否求经?” “敢问尊驾索要何经?” “天魔经!” 苏庆樟哈哈大笑道:“天魔经?好大的口气,难道天魔要现世了,还是尔等要放……” 苏庆柏打断弟弟的话道:“奇闻阁卷宗关乎万物生灵,恕本座不能轻易示人。” 何鲲道:“凡过山下关口者,皆可依据其闯关数,阅览对应书卷。尔等人仙最喜说众生皆平等,确为何我等不可入阁?” 苏庆樟早已压不住火了,吼道:“妖魔怎可等同视之?尔等擅闯我山门,肆意孽杀我阁中之人,简直欺人太甚。” “打打杀杀焉能没有死伤,焚经阁定立规矩之时便该预见有此一遭。焚经阁依仗天险,据大阵为己有,确毫无建树,言而无信,难怪一直位居仙界末流。” “猖狂小儿……” 观对方阵势,无论如何都没有退意,这一仗不可避免,关键在于打法,若混战开来必是两败俱伤,遭殃的便是那些小辈和弟子。苏庆柏拦住弟弟,向前一步道:“想阅经也无不可,那便依我苏家规矩,你我双方三战决胜负,若你们赢了,我便大开阁门,迎你们入阁。至于能否顺利阅到天魔经,便由不得本座了。”try{ggauto;} catch(ex){} 第52章 )天劫 当无数妖魔就要冲进奇闻阁之时,忽然自奇闻阁的楼顶喷出一股绿色的液体,紧接着顺流而下,如瀑布般将奇闻阁完全包裹住。所有触碰到那绿色液体的妖魔碰触之处好似一粒种子落下,瞬间冒出嫩叶,千丝万缕的根须迅速深入身体,痒痛难止。 何鲲轻蔑一笑,舞动双手猛吸那些绿色汁液,涓涓细流不停的流入他身体。这些绿色汁液对于树妖的他竟是大有裨益。但见他脸上表情无比的愉悦,双眸星星点点的绿影浮动,片刻间竟是妖力突破一小境。其他花、草、树妖也纷纷效法何鲲吸吮那些汁液,好战的竹珏也丢下苏庆松,奔过来吸吮那些汁液,只是随着他们吸收的越多,笼罩住奇闻阁的瀑布丝毫未减,他们的身体愈渐膨大,立时有数个树妖自爆而亡。何鲲等几个妖大惊,想要收手的时候,确无法阻拦那些汇聚成海的溪流。一个绯衣女子瞬间来到何鲲面前,手中亮出一把轮状兵器,切断了那些吸住众妖的绿色水流。一众树妖虽意外的境界提升,确是心有余悸,再不敢靠近那绿色液体。 何鲲恭敬道:“要如何破阵,请姑娘赐教。” 杨绯是最得鹤瓮信任的下属之一,擅长破解机关阵法,也是黑沙教中少数不是妖魔的人。何鲲带着几个人跟在杨绯身后,几番尝试不得其法。杨绯也看出了那绿色并非什么阵法,倒似树妖的精气所化,而这些汁液似乎对苏家人没有任何影响。 杨绯见状道:“或许苏家人的血可以破解禁制。” 何鲲立刻和几个下属接连不断的将法术低微的苏家子弟砸向焚经阁,如同豆腐击在巨石之上,肉身崩碎,血液恒流,那护在奇闻阁上的绿色禁制丝毫不为所动。苏庆柏隐约猜出是何人在护着经阁,只是他原本就要请君入瓮,更不想阁中人白白惨死,立刻打开了奇闻阁门。当鹤瓮这一方几乎所有人都闯入奇闻阁时,苏庆柏和苏庆松对了一下眼神,带着人也飞入大殿。阁门自动关闭,绿色的汁液再次包裹住经门,再无人能轻易出入。 苏庆樟此前受了伤,苏庆松取而代之,同之前选出的要留守的十个长老进入阁楼后,在十二个方向凭空消失。紧接着所有经房的门自动打开,唰唰唰书页快速翻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带起一阵微风,暗含着墨香送入大家鼻中。苏清等人早已提前开启了大阵,如今各司其职,迅速摆开大阵,其余弟子也相继没入各个经房之中。一时间大殿上只剩了黑沙教一众妖魔, 鹤瓮这次出山后,连续灭了几个仙派,还曾在一刻钟内就毁灭了一个古老仙派,确久久攻不下一个以博闻强记,满山书呆子而闻名与仙界的小小焚经阁。今日他连番受挫,已失了往日的沉稳谋算。立刻下命令道:“能带走的经文全部带走,除了苏庆柏,所有人都杀光。” 一时间黑沙教众纷纷闯入数以万计迷宫一般的经房之中。甫一进入经房,那些经架开始诡异莫测的变幻位置,时不时有经卷、笔、墨、砚台等文房之物飞出来袭击妖魔。莫说带走经卷,连碰都碰不到。越往深入,那些文房之物,尤其经卷的袭击力更大。身处妖经和魔经房中的妖魔更是凄惨,那些记载他们来历的经卷甚至将一些小妖、小魔直接击的灰飞烟灭。再往前行,终于看到了苏家人的身影,这些人配合着大阵奋勇杀敌,没有一个人想着要苟活或是逃离,一向被耻笑文弱的焚经阁人竟是这般有血性的硬骨头,倒是让鹤瓮几人另眼相看。 经房匾额上的文字无人识的,鹤瓮带着杨绯和何鲲几人在魔经房中兜兜转转,没有看到任何有用的经书,渐渐也摸清了一些这里的运行轨迹。随着他们不断的深入,来自大阵的阻拦愈加猛烈。鹤瓮在下属的掩护下,闯入最深处的一座经房。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快速翻阅那些经卷,惊喜的发现这里竟真的是天魔经房。可他翻了数个经架也没发现任何他想要的经卷,其上记载的不过是靠后天修炼,达天魔之境的那些妖魔的来历和一些已故天魔的经历。他直接奔最后几个书架而去。就在这时,苏庆柏飞身而出,两个人在经房中又是一番恶斗。奇闻功的首要因素便是阅尽万卷经,烂熟于心,存于元神之中,随时为己所用。道出姓名便已占了先机,将头脑中的经文借由元神化作锐器,伤人与无形。苏庆柏虽没一眼猜出眼前人是鹤瓮,却又怎会不知鹤瓮其妖的来历,被哥哥指点过,焉有不胜之理。若无这旷古奇闻功,苏氏兄弟如何能连番赢了万年冠妖的鹤瓮。而在鹤瓮眼里,这分明是作弊。他恼怒以及,又毫无办法。不等他号令,因之前轻敌败了一局,而心有不甘的血魔又缠住了苏庆柏。看着他下半身恢复了一半的盔甲,当知他又吸干了多少焚经阁弟子的血。苏庆柏冲冠眦裂,罕见的亮出了宝剑,劈杀而上。 当鹤瓮终于发现在暗格处另有一道经房时,直觉那便是自己想找的天魔经房了。他心中大喜,急急飞了过去,尚未靠近,一股浑厚无极的魔息席卷过来,瞬间将他振飞。紧接着所有经房奇异的瞬间变幻了位置,之前的经房消失不见,他被几架经卷困在了一角,久久不能冲出来。 善乐坊经房内正被苏庆松戏弄的无比恼火的竹珏显出原型,匝地三尺,贯穿几层经房,根系瞬间爬满整个奇闻阁的地下,他惊奇的发现在底下竟能吸到那之前的绿色汁液。竹珏不但妖力冠绝,更是智谋超人,为防止再度吸食过度汁液,妖力提升过快而自戕,他一边吸收那些汁液,一边将其转化成妖力,瞬间击打出去,威力竟高于之前数倍。追随竹珏的那些树妖尽皆效仿他显了原型。竹珏一人已难对付,如此多威力突增的树妖防不胜防。苏庆松对于他们骤然法术的变化一时不查,眼睁睁看着几个堂兄弟被他们搅死。 当鹤瓮在杨绯的帮助下终于脱身之时,除却竹珏占了上风,其他几处的黑沙教众尽皆被困住,死伤惨重。 鹤瓮再要向前,被杨绯拦住,道:“鹤瓮,我们还是撤吧。吕使早已说过,不得入奇闻阁。” 鹤瓮心知自己心高气傲落入了圈套,今日怕是难以成事,狠狠道:“撤。” 鹤瓮一声令下,何鲲抖了几抖,柳哨之音响彻整个焚经阁。所有妖魔纷纷退出经房,确一时无法打开阁门,连一向逃生的时空术竟也失灵了。 苏家人又怎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离开,待他日卷土重来。所有焚经阁的人也都飞了出来,虽是又少了大半,确是一个个斗志更盛,不畏生死,还有何惧。 鹤瓮心知大错已铸,试探道:“阁主今日若将我等全部剿灭,必然引来灭门之灾。若放我等离开,老夫愿立下生死契,必不再来搅扰。” 苏庆柏心知这些人背后必然有更恐怖的存在,确不信他们经此一击,不再来寻仇。苏庆柏立刻下令杀光所有妖魔,就在黑沙教妖魔岌岌可危之时,阁门轰然倒塌,绿色汁液上爬满白色二截身的肥胖虫子,那些弱小的虫子蠕动了几下,尽皆被绿色汁液覆没,不再动弹。体型稍大的虫子立刻爬了进来,啃噬地上的尸体。不过片刻间,竟是啃了个干净。 紧接着一群白胖圆脑,容貌酷似的人闯了进来,正是绝响谷中在冯阿牛手下逃走的李家儿郎,为首之人便是在摩西国怕暴露虫师,不肯帮助玉如辰的李家儿郎的父亲李蛹。 苏庆柏脱口而出道:“荡尸虫!” 苏娴入了苏经经房后,记忆所化的逸闻经中已经记载了绝响谷之事,此前几人刚刚看过。听闻这三个字,苏家人立时明白天劫就在眼前了。还未等苏家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个身材高大,面目阴鹜之人现身。正是曾出现在烈焰岛的万年魔头无渊,其后是一个紫衣女子和衣个青衫男子,还有个年幼的魔头。再其后是数个魔息冲天,尽皆在人魔六境之上的魔头。 无渊隔空掐断了一个弟子的头颅,吸进了嘴里。他囫囵咽下那名弟子后,看了看鹤瓮道:“你竟不是他们的对手?” 竹珏道:“教主,这些书呆子难缠的很。” “哦?”无渊看向苏庆柏道:“你可也能道出本座真身?” 苏氏三兄弟先前燃起的热望被彻底熄灭,即便知道真身,又如何是万年魔头的对手。 “找到那几个人了吗?” 鹤瓮道:“禀教主,属下无能,一无所获,苏庆柏之女也不知去向。” “还不交人吗?” 苏庆柏道:“大哥,开始吧!” 三兄弟衣袍咧咧,其上文字图案漂浮而出,纷纷袭向无渊。无渊轻蔑一笑道:“雕虫小技。” 但见无渊双眸璀璨若星河,三兄弟立时呆若木鸡,打出的文字图案瞬间乖巧的回到各自的衣袍之上。无渊邪魅笑道:“你的女儿在哪里?” “不知。” “可知她的友人是何来历?” 苏庆柏眼神呆滞,却没有回应。忽然他眉心出现一个“苏”字,出其不意数枚棋子击在无渊身上,有一枚正中其面部。苏庆柏踉跄后退,苏庆松同苏庆樟也相继回复了神识,严阵以待。无渊想要再控制他们已经不能了。 无渊摸了摸腮部留下的血,勃然大怒道:“把所有人都杀光。” 鹤瓮立刻道:“教主不可,若都死了,无法回去同吕使交差。”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若主上怪罪……” “哼,那便杀了没用之人,让这些虫儿快快长大。” 李蛹眼珠乱转道:“教主哪些是有用之人?” “蠢货……” “教主且慢。” 既然苏庆柏都不知道苏娴在哪里,如此损兵折将,势必要带回去有用的经卷。苏清被黑瞳押了过来,鹤瓮抓着他的头,看向苏庆樟道:“交出有关天魔和善乐坊的所有经卷,我便饶了他的命。” 苏庆樟含泪道:“孩子,你先走一步,为父一会就去找你。” 苏清笑着点了点头,瞬间自爆了元神,鹤瓮喷出大口鲜血,倒飞而去。于此同时苏庆樟奋起而来,袭向无渊,想要效仿儿子,自曝元神,确被无渊瞬间抓住,甩给了身旁的血魔。但见他全身血流破体而出,涌入血魔之口,转瞬间身体干瘪黑青,倒地而亡。血魔之前被毁的盔甲又完整了一部分,再吸一些血,他又可恢复盔甲了。 “清儿……” “三弟……” “樟长老……” “师弟……” “二伯……” 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看着尸骨无存惨死的父子二人痛呼着落下泪来。大劫在即,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哀伤,苏庆柏一声令下,焚经阁众人再次如先前一般没入经房之中。 “给我翻出天魔和善乐坊的所有经卷。” 鹤瓮身体摇晃如风中秋叶,气喘道:“还有玄经的所有经卷。” 大战再度开启,一个李蛹已是相当棘手,唯有苏庆松能应对,如此多的荡尸虫,数倍于焚经阁之人,如决堤之洪水,潮涌般涌向各个经房。苏庆松尚可依据苏娴的记忆,自撰经符攻击李家儿郎。如今它们都显了原型,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苏庆松对他们的攻击开始如隔靴搔痒,只能阻止他们前进,却不能杀了他们。try{ggauto;} catch(ex){} 第53章 ) 旷古大阵 苏娴通过苏经房的经核之卷重回到密林之中。苏弈仍站在自己的本体身旁。 苏娴已经没有了眼泪,哀哀道:“你这般厉害,为何不救他们,为何不救我父亲?” 苏弈气息急促,脸色白的瘆人,好似身形又小了许多。 “父亲让我找到经核,你就是经核对不对?万一他们找到这里怎么办,我们还是逃吧?” “我并非经核,亦不知它在哪里。我曾偷窥玄经,发现你是收获经核之人,亦是重启大阵之人。我走不出这片林子,找到经核就靠你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 下一刻,苏娴出现在苏弈本体的树干之中,原来百人合抱的树干内是中空的,内壁上生出无数枝丫,这些枝丫将苏娴牢牢困住。 无渊命人将废墟翻了个遍,所有尸体都被翻了出来,残破的经卷也都收了起来。荡尸虫撒了欢的啃咬地上的尸体,虽是损失了大半荡石虫,活下来的因为吸食了太多仙人的精血而长大了数倍。一些大点的虫子竟可化成人形了。 鹤瓮拾起地上的天鼠笔道:“奇怪,之前并未见他用过天鼠笔。” 何鲲道:“一定还有人逃了出去,就藏在附近。” 杨绯看着原本被奇闻阁遮挡住的山对面的密林,感受到了一众前所未有的震慑之力。 无渊道:“小美人,怎么了?” 杨绯吓得浑身颤抖,跪下来道:“属下只是觉得那片密林有些怪异。” “有何怪异?” “只生一种树木便已是怪异,飞禽走兽皆无更是罕见。” 清河道:“父亲,要不要过去看看,或许有苏家人躲在其中。” 众妖魔来到密林外,遮天蔽日的树叶遮挡住了所有的月光,一片漆黑之中,不见风声,但闻树叶沙沙作响。除了树木长得一模一样,过分高大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无渊笑道:“怎么长得都一模一样,难不成也如你荡尸虫一般一奶同胞?” 李蛹在无渊面前也不敢胡来,道:“属下让孩儿们进去探探吧。” 鹤瓮道:“教主,吕使有交代,虫师事关重大,若没有主上吩咐,不可轻易调遣,今日已经……” 无渊对之前那出现的树根多少有些忌惮,确是口里不肯服输。 “嗯?你是听本教主的,还是听他的?看来你还想着回到他身边?” “属下不敢,只是虫师不宜再有伤亡。” “哼,多抓些女子,让他们哥儿们乐呵乐呵,便能生出无数虫师,有何难?” 李家儿郎淫荡的笑成一片,好似美女就在眼前一般。立刻有无数荡尸虫迫不及待的钻入入地底,涌向密林。不多时虫群又回来了,似乎也未发现什么。 当众妖魔就要离开之时,一直坚持撤退的鹤瓮茫然的望着眼前的密林咕哝道:“少了。” “什么少了?” “没什么,或许是属下多疑了。” “说!” “禀教主,荡尸虫的数量少了。” “竹珏,探探地下。” 竹珏的脚立刻变成竹根,匝地三尺,迅速向前,拨弄撕扯遇到的地底树根。荡尸虫不过是无脑的畜生,只知道乱啃乱咬,如何能发现异常。竹珏确是万年的冠妖,立刻发现了不对。 “教主,树根有烧焦的,也有断裂的……” 没了旷古大阵,没了苏家人,一个受了重伤的小小树妖有何所惧。 无渊大笑道:“果然是它!给我拔光所有的树,让它断子绝孙。” 鹤瓮万分后悔不该将疑惑说出来,若再大战一场,即便带回去主上想要的东西,损失如此多的教众和荡尸虫怕是要落得元神俱灭的下场,可他已无力阻拦。众妖魔立刻执行无渊的命令,涌进密林,袭击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树木。黑乎乎中但见先前还在眼前的树木,确出现在了身后,转瞬间所有妖魔置身于树木围成的四角形方阵当中。众妖魔攻向哪一方,那一方的树木便急急后退,其余树木再度围过来,依旧被困在四角形方阵中。当众妖魔朝数个方向同时出击时,所有树木位置再度变幻,妖魔被分成了九伙,困在了九宫格之中。黑漆漆中忽然亮起无数光点,无数暗器袭来,立时有数名妖魔倒地。无渊依杨绯之言,号令所有妖魔袭击围成九宫格最中心的方阵树木,九宫格再度变为四方阵,依旧将众妖魔困在当中。 杨绯抓过一张死去的妖魔身上的暗器,确是一枚近方形的树叶,白色那一面闪了几闪幽光散尽,变作普通的绿叶,其上的脉络变得模糊不清。 杨绯道:“大家不要分散,也不要说话,不要让他们猜出真身。鹤瓮,看来我们被骗了,刚刚的奇闻阁不过是苏家自创的阵法,若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才是旷古大阵。之前奇闻阁中的经卷不过是这里的一个映照。” 无渊看着娇滴滴如鲜桃般美艳的杨绯道:“这里你只需同本座禀报即可。” 杨绯骇道:“属下明白。” “也就是说真正的经卷也在这里?” “是。” 兰萱道:“哦,你的意思是苏家人重兵把守自己的阁楼,设下重重禁制,却将个旷古大阵放在一边不管,任其自生自灭。这经卷是藏在地底下,还是树上呢?” “兰萱上使说的对,一切都是属下的猜测,若不是旷古大阵,应该更易破解。” “你……” 兰萱一时气结,竟不知说什么,看来这阵是非闯不可了。 “你可有破阵的胜算?” 鹤瓮道:“教主,无论是否是旷古大阵,此番我们已是损兵折将,趁我们尚未深入,还是离开吧?” 紫寒道:“天魔经何其重要,鹤瓮,你不会不知吧?还是你担心我们抢了你的风头?” “属下不敢!” “苏家人已死绝,一个被斓火重创的树妖操纵的大阵,又有何惧?你说呢,小美人?” 杨绯道:“教主英明神武,他先前被教主和斓火重伤,即便能操纵大阵,也必然威力大减,此刻正是破阵的最佳时机。” 兰萱喝道:“杨绯,莫要再怂恿教主。” “属下知罪。兰萱上使提醒的对,吕使时时叮嘱我们万事谨慎,不可轻易暴露。还请教主下令立刻退出去,若有闪失,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他凶狠的看了兰萱一眼,兰萱立刻不敢说话。 “小美人,你说下去。” “但凡大阵无外乎阵脚、阵眼。在山顶时我仔细看过这片密林,中心那颗巨树必然是阵眼,也可能就是之前袭击教主的树妖。只是奇怪的是中心的阵型有处缺口,或是因为先前被斓火所伤,也有可能之前就遭人袭击过,那处缺口便是中心力量最弱之处。只是我等力量有限,轻易不能靠近那里。也只有教主这般手法通天之人才能靠近,并摧毁了它。” 这几句话说的无渊无比受用,吩咐道:“本座去会会这个树妖,你们替本座把所有树给我拔了,我看它还如何列阵。” 杨绯又道:“它虽受了重创,教主还需小心,只要拖住它就可以。待我等去除所有阵脚,大阵便会土崩瓦解。” 无渊此前连吞了数个魔晶,恼怒之下竟还当众吞了几个魔,一众妖魔胆寒不已。之前那树根不过是困住了他,并未能重伤与它,除却脸上的两个疤痕,他身上的伤基本痊愈,受了杨绯的撺掇,愈发跃跃欲试。 紫寒道:“父亲,还是叫六魔和李蛹兄弟跟着你吧。” “我儿说的对。小美人,等着我。” 无渊万年魔息护体,顷刻突破重重包围,消失在密林之中,李蛹、李蜂和六魔紧随其后。妖魔得了无渊的命令开始袭击这片奇怪的密林,树木如之前般不断变换位置,立刻又将妖魔困入九宫格中。微风浮动,树枝摇摆,一直朝上的白色叶子翻转过来,露出灼灼光华,瞬时照亮周遭一切。但见无数树叶飘飘落下,白色一面闪耀如星光,绿色一面发着幽幽绿光,竟是如此美丽而静谧的画面。忽然间刮起一阵旋风,天上的落叶和地上的残叶旋风般瞬间包裹住数个妖魔,顷刻间尽数斩杀。片片美丽的落叶极具杀伤力,那变幻莫测的阵型令人眼花缭乱,若非杨绯一再提醒,众妖魔早分散了。即便如此,依旧有一些妖魔被落在后面,进而被树木分散,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鹤瓮又生了退确的心思,紫寒道:“鹤瓮,你想要临阵脱逃,弃我父于不顾吗?” “属下不敢,这大阵奈何不了教主,确可以杀光我们所有人。” “哼,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无根岂能活?都忘了我父亲的话了吗?从现在起不要分散,沿着一个方向前进,给我一棵一棵扒光这片树林。李大郎,把你的孩儿们都唤进来,断了他们的根系。” 紫寒没有要灭了密林,而是要分而划之,先灭掉眼前这一小片树林。这些树木遭到地上的妖魔和地底荡尸虫的双相夹击,无法兼顾,且荡尸虫只聚集在小范围内,是这些根系的十倍不止,立刻有无数树木倒塌。紫寒的方法一时收到了奇效,却也只是一时之效,很快的众妖魔和荡尸虫再度被分散开来,各自为营,应对来自大阵的绞杀之力。无论人仙妖魔总会本能的趋利避害,分散的妖魔以为不断地向前,却不知只是分散在大阵的外围,随着他们不断寻找攻击弱的方向前进,蓦然回首间,才发现竟然出了大阵。也只有紫寒几个厉害的妖魔还在大阵之中。 不出意外的,无渊和追随而来的六魔和李蛹被大阵分散。先时大阵对无渊的攻击几可忽略不计,他每过一方阵,树上的树叶便会光华大放,有文字浮动。无渊只顾着闯关,也未去仔细看那些文字是什么,更不会想到那些就是世人梦寐以求的经文。随着他不断靠近中心,大阵的阻拦之力也不断增大,虽不能困住他,确让他有几分狼狈。眼见着离中心那棵古树一步之遥,眼前树影晃动,他再次被困入四方阵中。但见地上的落叶扶摇而上,汇聚成一个面容清冷的女子。 女子向前一步,无渊下意识的退后数步,惊道:“魔后!你没有死?” 女子空灵冷冽的声音响起:“你很失望吗?” 无渊难得动情道:“诗蝶,你可知,你是我无渊一生中唯一心爱的女子……” “所以你玷污我名节,构陷我儿,害我惨死吗?” “若,若不如此,我父亲一定会杀了我。” 诗蝶骤然拔出发间一根发簪,发簪变作法杖,直袭无渊。无渊左闪右躲,竟是不忍伤到诗蝶。诗蝶白衣飘飘,婉若游龙,翩若惊鸿,不断在时空中时隐时现。无渊看的竟有几分呆了,往日情形一幕幕出现,怔愣之际险些挨了一下。诗蝶步步紧逼,招招要命。无渊终于开始反击,他摒弃了投机取巧的幻术和控魔术,拳拳到肉,招招见血。眼见着诗蝶白衣上血迹斑斑,如风中残叶一般倒在地上。无渊奔了过去,一把抱住她道:“死了就没有痛苦了。”try{ggauto;} catch(ex){} 第54章 )经核 古树发出悲鸣,片片落叶堆叠成册,其上金色大字赫然便是“创世天魔经”。大阵被破,此前妖魔所过之处的经卷尽皆成册,落在“创世天魔经”旁,其中便有无渊一直叫嚷的“善乐坊逸经”。大阵不问妖魔,只观结局。即无法摆脱同大阵的连接,苏弈也只不过是个阵眼,无法更改惨败献经的结局。 灰衫人走上前,并没有立刻拿走所有经卷,而是默然的看着古树。 苏弈悲怆道:“既已如此,何妨到底?” 突然大地震颤不已,如有千军万马在地底奔腾,千树万树冒出花蕾,瞬间暂放,异香扑鼻,那青白的花朵孤高玉洁,凛若冰霜。苏弈孤注一掷,竟将大阵所有灵力全部吸了过来,取而代之。手中歪脖树再度枝繁叶茂,花朵盛开,璀璨夺目。他挥舞着手杖猛然砸向地面,冒着反噬之力将所有经卷尽皆毁掉。那些经卷化为白绿光点没入地面。 吕方怒道:“好个言而无信的树妖,输了便反悔。” 似是早知他会如此,灰衫人丝毫不惊讶,袍袖轻挥,消失不见。苏弈挥舞着手杖,直飞冲天,去追灰衫人。无数飞花袭向灰衫人,灰衫人挥舞衣袖,裹挟着时空之力的光球撞向袭来的飞花,爆裂开来,撒下漫天花瓣雨。两个人瞬间交手数十招,风云变色,惊雷阵阵,山石崩塌。但见无限时空,一闪闪不时的出现裂隙,灰衫人此消彼现。时空好似被震碎的玻璃,被切割成无数片,倒映着苏弈身影的时空碎块呼啸而至。苏弈晃动法杖,方形叶片如箭矢般击碎时空碎快,尤在前行射向灰衫人。灰衫人再度消失,瞬时苏弈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时空旋涡,瞬间将他吸入异时空,大行绞杀。一声龙吟响彻天地,时空旋涡被震碎成数万片,飘飘洒洒而下,无数妖魔遭殃。似龙形的青气护体,苏弈再度现身,刻不容缓袭向灰衫人。 能迫使主上使出时空攻击术,对方非同小可。以吕方为首的方琼、文冠、常璟四使立刻飞了过去。 受了苏弈千百年操纵的大阵,一时像失去了主人的奴婢,不知如何是好,远转迟滞,威力大减。已然靠近阵眼的荡尸虫在地底翻涌,妖魔四处进犯,无数阵脚爆裂开来。所有妖魔和荡尸虫在方琼的带领下,从被苏娴烧烂的那一处缺口涌了进来。大阵几近被毁,空中的苏弈遭到反噬,被四使纠缠,没能躲过灰衫人的一记重击,时光波从它胸口穿过,留下一道裂隙,裂隙附近的皮肉开始树皮化,好似分支的树杈顶着人身。灰衫人这般有若神只再现的天魔,奇闻功已不能辖制与他,苏弈晃动法杖再度破釜沉舟,直接毁了大阵,收回了所有分支的力量,仅剩中心三百二十四格的棋阵保护本体。千树万树瞬间干枯,枯叶残花飘飘落地,那清白高洁的花朵被踩入泥泞之中。光秃秃的枝干收缩做一团,贴在地面看起来像是一枚枚原型的棋子。 方琼大惊道:“紫寒少主,攻击它的本体。快,快。” 话音刚落,方琼被歪脖树击中,口吐鲜血倒飞而去,手中法杖一指苏弈,无数鸢尾花若万花筒般飞向苏弈,落入他胸口的裂隙之中,炸裂开来,寻常妖魔必死无疑,苏弈确安然无恙,只是树身上多了数道深深的划痕。他一心只想着杀了灰衫人,无视四使对自己的攻击,忍着蚀骨之痛对灰衫人穷追不舍。 无渊在大阵外苟延残喘,调息养伤,一众妖魔为紫寒马首是瞻。她一声令下,山、医、命、相、卜、术六魔列阵,四冠妖各施所长,五色瞳魔大展神通,在杨绯的调遣下合力攻击那些保护苏弈本体的树木。万千荡尸虫爬满古树,好似那古树乃虫子堆叠而成,涌动的虫群奋力啃咬树身,不断有虫子被绿光射杀,发出哔哔叭叭的声音,立刻又有荡尸虫填补了空隙。地底的荡尸虫尤在撅着屁股死命的啃咬树根,眼见着苏弈本体千疮百孔,不断有浆液流出,竟似一个人哭泣的血泪。 四围的棋阵被破后,所有妖魔奔向古树。古树的万千根系破土而出,带出一串串被穿起来的荡尸虫,如鞭子一般挥舞御敌,砸的妖魔一头一脸恶臭难闻的浆液。树冠的叶片和飞花之上青色字符飘动,飞花贱玉般袭向众妖魔。 李蛹和李蜂看着一串串似糖葫芦般被穿起的子孙,勃然大怒。李蛹一声虫鸣,地底的荡尸虫都爬了出来,将树根团团围住,竟是要一点击破,直接将它咬断。眼见着李蛹和李蜂所在之处的树根一块块的消失,露出了中空树身,其内枝叉飞射而出,直接将最前方的李蜂头颅贯穿。仇怨加深,李蛹顾不得什么两败俱伤,命令儿孙们爬进中空的树洞,要内外一同噬空它。玉石俱焚之势,无数荡尸虫爆裂的同时,古树的树干也纷纷被咬断,掉落下来。像是拼的最后一搏一般,落下的枝叶做最后一击,便枯萎凋零。 苏弈本体千疮百孔,行将倒塌之际,之前借助时空术跳来跳去,意在缠住苏弈,拖延时间的五人忽然发起猛烈的攻击。苏弈胸口的裂隙越来越大,书翁的话再度在耳边响起。 “你为树妖便有了缺陷,威力剧增却有了缺陷的大阵如何抵得过没有缺陷的大阵?” 如果他不是自以为洞察了先机,几次放苏娴下山,便不会引来满山的妖魔。若他不试图操控整个大阵,便不会弱化大阵之威,也不会如此轻易被人破了阵。若不是他心软,想要救下苏家人,连番出手相助,便不会被斓火再度重伤。棋局便是天契,若不是他不肯献出经文,还毁了经文,违背契约,遭到重噬,大阵不必被毁,他也不会行将消亡。一切皆是他刚愎自用,作茧自缚,咎由自取。锥心刺骨的痛,让他忘了反抗,再度被时光波重创,摇摇欲坠,落入本体。 灰衫男子飘飘落下,好似猜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你虽吸了大阵的所有灵力,却也遭到了巨大的反噬之力,本体又接连受重创,你已没有能力杀我。万物皆有灵性,你既已有灵识,何必困与此地,若你归顺,我助你重启旷古大阵。” “哈哈哈哈,老夫不过是个盗贼,尔等确是魔鬼。” 灰衫人急道:“退!” 刹那间古树似被车裂了般枝干花叶向四面八方急射,残局阵脚接连爆破,同样的粉身碎骨做最后一击。所有妖魔四散逃离,附着在古树身上的荡尸虫群来不及逃离,竟是真的同古树玉石俱焚了。但见整个大阵弥漫起轻雾般白绿的光芒,刹那间呈旋涡状,呼啸着咻乎钻入古树所在的地下。 众妖魔望着一望无际枯黄死寂的密林,一时不敢向前。灰衫人徐徐向前,看着只剩了半截裂开的树干,道:“竹珏,再探探。” “禀主上,所有树木都死了。” “连根拔起。” 竹珏、兰萱和松墨立联合施法,树根比它的树冠还要庞大,几个妖费了几番手脚也未能将树根拔起,只是将它推到,露出部分根须。 根须层层叠叠的包裹着一个方形的东西,松墨将其上的根须尽皆斩断,露出白玉相见四四方方的一枚法器,四方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雕像,围着中心一枚墨玉圆盘,形似棋子,法器底部则是个乾坤八卦图。通身透着浑厚之力,像是上古之物。 方琼高兴道:“主上,先前那些绿光应就是没入这法器之中,这便是经核了吧?” 灰衫男子不置可否,将法器受了起来。他缓缓步入千疮百孔的大阵,月光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万千枯干的根须拖起一枚枚黑白两色的棋子,这才是旷古大阵的真容。苏弈当年为了取而代之,将这些阵脚用根须包裹着拖入了地下。杨绯想要拾起一枚来看看,棋子立刻碎裂成数块,其内布满了细细的根须。却原来苏弈同大阵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能分离。 无渊似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窃窃道:“大哥……” 灰衫男子看不出悲喜,没有应无渊,缓缓步入时空裂隙。 一魔上前道:“禀吕使,黑沙教死伤过半,除却成年的荡尸虫,其他虫师全军覆没。” 远处的李蛹带着大郎们还在泄愤的啃着枯干的古树遗体,已报断子绝孙之仇。 吕常无视无渊,挥手给了鹤瓮一掌。 “谁让你擅自做主的?” 鹤瓮跪地道:“属下也只是以为苏娴被困在奇闻阁中。苏庆柏无论如何不肯道出那几人的去向……” “抓一个丫头需要倾巢出动,你的差事办的越来越不济了,看来应该再回山里呆上千年了。” 黑瞳道:“吕使,若能带回天魔经和关于善乐坊的经卷,岂不也有助我们成事。鹤瓮亦是一片衷心。” “怕是你的衷心用错了地方。旷古大阵岂是尔等能闯的?” 紫寒怎会不知吕方那一掌最想打的是她的父亲,愤愤道:“不能闯不也闯了,且我们胜了。” “若非主上出手,还能有命在这里废话。” 清河道:“吕方,你不过一个传令狗,莫要太过嚣张。” “损了黑沙教,断了荡尸虫,你是要助主上,还是害主上?莫要忘了当年是谁苦求主上出山的?” 鹤瓮立刻道:“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 清河四顾,不见灰衫人身影,低低嘟囔道:“大伯既然在附近,为何不早些出手,我们也不至于损伤惨重至此。” 吕方懒得同这些蠢货争论。 一向温和示人的文冠道:“若是无渊少主一早就随你们入了奇闻阁,怕你们当时便要同苏家人同归于尽了。当他们以为是最后搏命一击时,便已使出了全力。以至于无渊教主出现时,他们已无力再重启奇闻阁阵法,你们才没有全军覆没。同样的道理,只有当那树妖以为你们全部被困住,放手一搏。主上久观棋局,才有机会勘破大阵玄机,出奇制胜。旷古大阵实非我等能觊觎的。这也是为何主上明言不可入旷古大阵的道理,若非那树妖愚鲁,我们怕是要全部葬身于此。” “天魔经和善乐坊经有助我们成大事,自然要放手一搏,何错之有?” 吕方道:“无渊教主,你可知为何千百年来鲜少有妖魔闯入旷古大阵,甚至奇闻阁吗?” “有话边说,何必卖弄?” “一旦你踏入奇闻阁,你的身前身后事便已化作逸闻经,落入阁中,你想要天下人尽知你的目的所在吗?” 无渊心虚的不再说话。 吕方道:“再去苏宅看看有没有可以带走的东西,不能漏掉一个苏家人,记住,要活着带去给主上。”try{ggauto;} catch(ex){} 第1章 ) 魔娃 冯阿牛换了一处风景秀丽,更为偏僻的山谷,再度放出了小木屋。幻空碟再次冲破封印后,对玉如烟的反噬巨大,短时间内她无法自如用法力。二人就此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冯阿牛每日入山打猎,下水摸鱼,闲来练剑,日子过的静谧安逸,看不出那三世对他有任何的影响。 夜里,山里蚊子多,冯阿牛施法,闪耀着五彩光芒的气泡罩住二人。明月高悬,星河灿烂,流水潺潺,山风徐来,好似烦恼都可以暂时忘却。 玉如烟终于开口道:“想不到这样简简单单也很美。我儿时最喜欢央着姐姐带我去东望海抓鱼了。尽管我事后总是放鱼儿回去,我父亲还是时常恼我,让我莫伤性命。” “怎的忽然想起这些?可是又想家了?” “如果能这样一直呆在这里也好,好过我哪一日又不受控制,双手沾满鲜血。” “幻空碟是个未解之谜,虽然霸道狠辣,目前来看只有你有危险的时候它才会出现,对你倒是忠诚,我们一定会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这一次,也不知放出了多少恶灵!” “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将他们一一抓回来。” 从玉如烟苏醒后开始,二人就避而不谈石魂梦境中发生的事。当日玉如烟为了救凤鸣,而魔息入体,毁了无数石像,放出了数万的恶灵。每每思及她为了救凤鸣而不顾一切,冯阿牛都会又气,又恼,又心痛,又实在不忍怪她。她醒来后就一直少言寡语,时长发呆半日,或是在林子中乱走。两个人一天也碰不上几面,话更是说不上几句。后来连苏娴也走了,避无可避,她竟不知要如何面对冯阿牛。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遭。 玉如烟望着溪水发呆,冯阿牛终究掩饰不下去,道:“玉儿……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若是还放不下,那便去寻他吧。” 玉如烟瞬时眼睛瞪的老大,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道:“你是要我走吗?” 冯阿牛愣了一下,道:“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见你如此……伤情。” 玉如烟猛然站起身道:“阿牛哥,无论如何,都是我对不起你,你多保重。” 话毕,未待冯阿牛有任何反应,她已经飞走了。漫无目的的飞了一夜,胡思乱想了一夜,像似有什么召唤一般,玉如烟竟落到了当初幻空碟带她来到的那一片杏林之中。杏花又开了,微风吹落无数花瓣,落了她一头一身。她漫步林间,好像又听到有人温柔道:“是谁将你伤得这样重?”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满鼻的花香馥郁,她蜷在他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像个小猫般蹭来蹭去。那些细细碎碎,无聊又让人发笑的话语一串串的在耳边响起。他竟是就那般照顾了自己几个月。 耳听身后有响动,她心中狂喜,猛然回身却不是冯阿牛,竟是许久未见过的乌羽。 “你怎么会在这里?” 乌羽亦是有几份诧异,含糊道:“拜访一位友人?” 小小一个县城,能有何人是他的友人?一切太过凑巧,玉如烟万分警惕道:“何人?” “新结识的朋友,说了玉儿也未必知道。” “莫要再被人骗了龙肝,龙胆就好。” “这世上也只有玉儿还关心我。玉儿,上一次我夺回龙丹,急于去烈焰岛寻贺明,恢复修为,故而不得不离开你。后来我四处寻不见你,几经周折才知道你去了松裔山。赶到那里后,你又离开了。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在这里不期而遇,你我当真有缘分。” “你跟着我,无非是因为我体内的龙丹。” “玉儿,在你眼里我竟是这般不堪吗?若我真的觊觎你的龙丹,当日为何不偷袭于你?” “我并不想知道原由。” “你为何一个人在这里?那头缠着你的牛呢?” “于你无关,告辞。” “玉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般不信任我?” 因着凤鸣之事,玉如烟不想再和任何男子有瓜葛,免得冯阿牛再度受伤。她转身欲走,乌羽将她一把搂入怀中。短短几月不见,乌羽的修为剧增。尚未完全恢复实力的玉如烟根本无法挣脱出来。 “我不信你们情比金坚,你对我一丝情意都没有。”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对于凤鸣和冯阿牛的愧疚双向撕扯着她如今敏感脆弱的心,竟一时无语,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乌羽惊道:“玉儿,你莫要哭。你支身前来,可是那头臭牛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让你伤心了?” “放开我。” 乌羽望着怀中的人,既不舍放弃龙丹,又不舍伤了她,一时不知如何选择。一把剑悄然抵在了他背上,冯阿牛冷冷道:“放开她。” 乌羽慢慢松开玉如烟,转过身来道:“你既不能照顾好她,何不让开?” 乌羽一身黑衣咧咧带风,目光森冷的看着冯阿牛,恨不能立刻撕裂眼前之人。玉如烟回到冯阿牛身旁,亮出自己的寒冰剑。乌羽见状,万般后悔刚刚不该手软,就该直接夺了龙丹。美人心,海底针,如何可以再信?他对着玉如烟笑笑,化作一阵飓风,消失不见。 玉如烟转身跑向杏林,冯阿牛在身后紧追不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奔去丹穴山,未寻到玉如烟已是懊悔万分,若她再出事,他已无力承受再失去她。他发了疯的四处寻找,索性玉如烟对半魄铃的控制力有所提升,靠着铃儿之间的感应,他才寻到这里来。 “为何没去丹穴山?” 玉如烟猛的推开他,转身又要走,又被他厚着脸皮拉进怀里。 玉如烟脸贴在他胸口上,许久,闷声闷气道:“你不会想梅娘吗?” “不会,我曾为她难过,甚至心碎,可那终究是一场梦境,做不得数。你可分得清哪些是梦境赋予你的记忆,哪些是真实发生的?” 玉如烟想了想道:“自见到你们六人中任何一人起,发生的一切才是真实的,其他的都是记忆。” “对。梅娘只在我的记忆中,在石魂阵中,我并未对谁动过心。” 玉如烟皱眉,再次道:“所以你赶我走?” “我……我怎会舍得赶你走。” “那你便是怪我,怪我对凤烨……” 玉如烟说不下去了,自责懊恼不已,即便在梦境中,冯阿牛都不曾对别人倾心,而自己竟然两世都对凤烨动了情,在第二世时更是要以身相许。她伤害了凤鸣,更伤害了她最在乎的冯阿牛。 冯阿牛心软道:“傻丫头,你世世记得我,没有被凤鸣拐跑,我已经要烧香拜佛了,又怎会怪你?” “终究是不同了,是吗?。” 冯阿牛看着她,不知她要说什么,什么不同了,难道她对凤鸣用情至深到脱离梦境也不能忘怀吗?他不敢追问,内心无比的胆怯。 玉如烟抬起头,香腮带泪,忽然像孩子般哭了起来。 “我不是有意要忘了你的,我虽然从未说过,可是,没有人比你对我更重要,都是你不好,你没有先出现。我救凤……凤少主,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亏欠他太多,他若不好,我便无法安心同你在一起,并不是……”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 “那你不要不理我了,好吗?” “我何时不理你了?” “我醒来后,你便不爱同我说话,一直躲着我,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没想到你还想赶我走。” “这几日……你是觉得我冷落了你,才默不作声的吗?” 玉如烟点了点头。 冯阿牛艰难道:“不是因为思念他……” “不是。” 冯阿牛有些得寸进尺道:“那也没有想过他?” “自然想过。”玉如烟并不想骗他,又道:“但我分得清,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冯阿牛将她抱得更紧了,道:“我们已经成亲了,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是你骗我的。” “总归是你自己答应的。” “不算。” “那好,明日我去买些东西回来,我们就再拜一次天地,可好?” “我可不可以同你一起入城?” 看着她孩子般的表情,冯阿牛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蛋道:“可是想吃什么了?” “我想感受一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人气。” “自从见了你,我们就一直东跑西奔的除妖降魔,都是我不好,早该带着你去游山玩水。我们寻个地方休息半日,明日带你入城去玩。” “这里是我们相遇的地方,就将木屋放在这儿吧。” 冯阿牛将木屋放在了二人初相遇的地方。 玉如烟看着他忙前忙后,笑道:“我昏睡之时,你就每日在我耳边碎碎念,不会觉得无聊吗?” “你可是在石魂梦境中想起了什么?” “都想起来了,只是不知是真的,还是就是一场梦境。” “说给我听听。” 玉如烟将在第一世玉瑾梦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确确实实都是她昏迷时发生过的事,只是没想到会在石魂阵中复苏了记忆。 冯阿牛邪笑道:“玉儿,你可知,你昏迷时很喜欢抱着别人?” “你又骗我?” “每次抱你出来晒太阳,你都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做噩梦时,只要我靠近你,你就会自动扑进我怀里,让我不要走。哎,我当时便想,怕是甩不开你了,不娶都不行了。” “胡说。” “玉儿,你就是这样抱着我的。” 冯阿牛把她拉进怀里,学着玉如烟的样子,或是搂着她的脖子安静的躺着,或是脸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痒得她咯咯笑个不停。看着怀里又温香软玉,笑颜如花的玉如烟,这回是如假包换的玉儿,他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吻到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才放开了她,终归明日就要成亲了。 第二日,冯阿牛带着打来的野物,准备进城换些米和盐巴,再买一些成亲需要的喜服红烛等物。try{ggauto;} catch(ex){} 第2章 ) 渔翁 豆包见了床就爬了上去,玩了一会玩具后,开始各种翻滚,最后趴在床上,撅着屁股就睡着了。玉如烟坐在旁边给它缝制了一件小衣服,然后去河里洗澡。 河边四周种下的花朵被仙法催动过,如今开的正艳。每天下午,她都喜欢在河里泡上一会儿。冯阿牛知道她这个习惯,每每都是站在远处舞剑。既不打扰她,又可以保护她。正当玉如烟泡在水里,低头闻着岸边斜伸进水面上的一朵花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胸,另一只手顺势攀上了她的肩膀。玉如烟花容失色,一掌拍了过去,那东西在水里像个球一样滚了几滚,周身红气护体,将玉如烟的掌力化了大半。玉如烟又是一掌拍过去,才看清面前的是豆包。她及时收了手,将小家伙举了起来。豆包一脸得意的笑,小嘴一撅,一口水嗤到了玉如烟脸上,随即咯咯咯咯大笑起来。冯阿牛听到似乎有打斗声,一闪身来到岸边,问道:“玉儿,你没事吧?” 玉如烟正双手举着豆包,黑如墨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双臂白如雪,酥33胸一半被头发遮住,一半裸露着,闪着水光。玉如烟见冯阿牛看的出神,不免恼怒,手拨浪花,水花瞬间化作数枚冰花,硬生生拍在冯阿牛脸上。冯阿牛立刻转过身去,道歉道:“玉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有人偷袭你。我什么都没看到。” 玉如烟手一挥,衣服飞到身上。她抱着豆包回了木屋,给它擦干水后,换上了刚做好的衣服。豆包的头发有些长,看起来胎发还没剪过,玉如烟顺手给她扎了个冲天辫。小家伙美的不得了,不时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一脸得意。玉如烟按住魔娃的双手道:“豆包,以后要听姐姐的话哦。不许撕扯姐姐的衣服,姐姐洗澡时不要去捣乱,更不可以袭击别人。我知道你能听懂,你要是不听话,姐姐就不要你了哦。” 听到她说不要自己了,豆包撇撇嘴,双手伸着要玉如烟抱抱,眼泪一颗俩颗的就落了下来。 “不要哭,不要哭,姐姐说如果你不听话,姐姐就不要你了。我们豆包一定乖乖的,对不对?” 豆包双手搂着玉如烟的脖子,头靠在她肩上,好生委屈。窗外的冯阿牛柔声道:“玉儿,我以后也乖乖听你话,你也不要不要我,好嘛?” 一阵静默,玉如烟忽然问道:“我问你,我之前昏迷那几个月,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村里的一个婆婆。我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有对你不敬。” 想到他对那婆婆说,她生的如此貌美,怕是会控制不住,大不了醒来就娶了她,玉如烟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玉儿,你不会惦记这个问题惦记了许久吧?我们此前已经……况且我们都要成亲了,也就不必如此介意了。” 啪,一枚冰花再次拍在冯阿牛的脸上。屋子里传来豆包和玉如烟的大笑声。 天色渐暗,玉如烟抱着豆包出了木屋。冯阿牛惊讶了半天,这胖乎乎的娃娃原来还是个女娃娃。玉如烟将豆包交给冯阿牛,自己去做晚饭。这种生活是玉如烟一直向往的,如今又多了个娃娃,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圆满,心中无比欢喜。等她做好晚饭,准备叫二人来吃饭时,看到冯阿牛正在教豆包走路。豆包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冯阿牛,一脸怒气道:“hawalfalengsiej” 冯阿牛道:“哪有人不学走路的啊?” “dadididajigawaekeaae” “是是是,我知道你会飞,那也要学走路啊,总不能从天上落到地上,就开始爬呀?” “jijiongdididududawawawa.” “对对对,我知道你是魔,魔也要学走路啊,总不能一直伏在地上,做伏地魔吧?” “doudodawnaniwawanakaka” “你长得像个肉包子一样,姐姐抱着你又热又累的,你不心疼姐姐吗?” “aaawawakakakakatatatashasha” “豆包、肉包都一样啊,反正你就是个包子。” “gagagawwuaeqiqiang” “生气也没有用,你已经这么大了,总要替父母分担忧愁吧?” 玉如烟实在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走过去抱起豆包,豆包双手搂着她的脖子,挑衅的看着冯阿牛。 三人落座,准备开始吃饭。一阵风拂过,一老一少坐了下来,提起筷子开吃。 “丫头,你这饭菜的香味我老远就闻到了,嗯,好吃,饿死我了。” 冯阿牛和玉如烟面面相觑。二人在木屋附近设的结界对这二人竟形同虚设。这密林深处,他们又是怎么找过来的,细思极恐。 “前辈,你不会是闻着饭菜味儿就过来了吧?” “小子,这天下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人不多。” “前辈好大的口气。” “鱼竿,怎么样,这鱼不错吧?” “师傅,咱们吃了他们的饭,他们吃什么呀?” 从饭菜上座后,豆包就开始双手往嘴里塞东西,看到饭菜眨眼的功夫就一扫而光,她怒不可遏,再一次炮弹般弹向那被唤作鱼竿的少年脸上。少年头上顿时鼓起一个大包,一只手摸包,一只手拎着豆包道:“我一路为你求情,你确欺我心软,你怎么不敢欺负那老头。师傅你看,她竟然还是个女娃娃。” 豆包满口的饭菜咬不碎,咽不下去的饭都喷到了鱼竿脸上,嘴里又伊瓦伊瓦的说起来。玉如烟好生心疼,伸手夺回孩子,哄着道:“豆包乖,姐姐给你拿一些果子吃可好?” 老者见状道:“豆包?你们还给它起了名字,看来是不打算将魔娃交还给老夫了?” 玉如烟坚决道:“前辈,恕晚辈不能从命。” “若想留住这娃娃,那就要看你二人的本事了。” 话音刚落,老者手中多了把破木拐杖。玉如烟将豆包放在地上,手中寒冰剑显现,第一招便是凌厉的杀招。冯阿牛不免担心,玉如烟自见了豆包后就母爱泛滥,此刻又使出劈空剑,担心她再次魔性复发。随即大声道:“玉儿退下,叫我来领教一下前辈的法力。” 老者郎声大笑道:“一起来,让老头我看看你二人的本事。” 见他如此嚣张,二人便不再客气,双剑合璧攻击老者。打了许久,不见输赢。冯玉二人心知这老者并未使出全力,若要赢他可没那么简单。就在这时,老者忽然变换做两个老者,分持一根木杖,袭击向二人,每个分身法力丝毫不减。俩个人应对都吃力起来,豆包见到玉如烟有些抵挡不住了,空中一个翻转,飞到玉如烟肩头。她一手搂着玉如烟,一手在半空画了个圈,那圈似凝固在半空一样。她小手一拍,火红环状物飞向老人。当火环在老者面前炸裂开时,豆包已然出现在渔翁肩头,张口便咬。另一个老者,倏忽飞回到体内,不慌不忙的扣住了豆包的下巴,让他无法咬下去。 冯阿牛朗声道:“请前辈勿要伤了豆包。” “小家伙,你想咬我,还得一百年哦。你瞪什么瞪,牙都没长齐,就学魔咬人,你是要给老夫挠痒痒不成?” 豆包下巴被固定不能动,仍然倔强的撅嘴吐出一口气,化成一团红环拍在老者脸上,老者疼的嗷嗷叫,甩手将她扔给了玉如烟。 “丫头的剑法很是刁钻古怪,是个好苗子,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啊?” “师傅,依我派门规,你只能收一个徒弟。” “你这呆子,见我被三个人打都不帮我,我已有意将你逐出师门。” “师傅呀,您要想好,若逐我出师门,谁还愿意去山里伺候七个老头子。” 老者不理他,转向冯阿牛:“小子,我怎么觉得你没用尽全力呢?” “不瞒前辈,晚辈前些日子受了些伤,尚未痊愈。” “能伤你的人,也不简单啊。你二人若真心要收养这娃娃,有些事必须要同你们说清楚。你们可知我见到这娃娃时是什么情景?“ “晚辈正要询问,还请告知。” “几日前,村郊附近有人遭到魔袭,我师徒二人便顺路过去看看。只看到两个高个子的魔娃抬着一顶轿子,轿子里坐的就是这个小豆包。轿子后还跟了几十个魔娃,浩浩汤汤的进了村。我师徒二人杀魔无数,身上的煞气魔见了都要怕三分。不想这豆包一点不怕,号令所有魔娃一起来袭击我们。这些魔娃娃智力低下,我本不愿意伤他们性命,奈何数量太多,一群魔娃小耗子般扑到我身上。能收则收,那些戾气太重的,怕是化魔池也救不了他们,也只好全杀了。一时间血流城河,遍地都是娃娃的尸体。豆包趁乱飞到一个妇人怀里,凄凄惨惨哭了起来,那些愚昧的村民就将,就将我师徒二人打了出来。” 听了老者的讲述,冯玉二人都忍不住想笑,一个法力高深的天师竟被村妇打了出去。 玉如烟道:“前辈,为何这么多的魔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它的主人又命令他们做什么呢?” “据村子里的人说,刚开始只是家畜丢失,后来有人开始遭到袭击,但是致死的却没有。魔娃凶残,不懂收放,出手便致命,行动完便回到主人身边。像这样魔娃控制着一批魔娃的,老夫也是第一次遇见。” “有没有可能这些魔娃是豆包做的。” “丫头,把豆包交与我再看看。” 玉如烟叮嘱豆包要乖后,将她放到老者手里。老者摸了摸她的头顶,又看了看她的指甲,最后要去看豆包的牙齿。豆包始终一脸警惕,当老人试图掰开嘴巴,看她牙齿时,她一口咬像他的虎口。老人也不惊慌,躲过她的攻击,提溜着她的衣襟又还给了玉如烟。 “这娃娃绝没有能力制造一个魔娃军团。我看了她的牙齿,虽锋利无比,确还未曾伤过人。” “他同其他的魔娃有何不同?” “体内人血魔血共生,魔力深厚,确是被渡了魔功,可见其主人对她的宠爱。此子一旦伤人后,必将魔性大发,假以时日,大魔头就要问世了。” “师傅,你不要危言耸听。这样的娃娃我们见都未见过,她出来这么久也不曾伤人性命,也许就是个好的魔娃娃。“ “臭小子,再说话我把你炖了喂豆包。” “有没有可能,豆包同那些魔娃完全不同,只是个被渡了魔功的娃娃?” “豆包同魔娃同宗同源,所不同的是,魔娃都是死胎而制,豆包,似乎是活着时就被做成了魔娃,所以保留了人的智力。当然了,这一切只是老夫的猜测,若要一探究竟,只有找到她的主人。” “这些魔娃娃除了消灭,可有救治的办法?” “用父母之血洗净魔血,便可重生。不过需要在五岁前,魔娃长得比一般孩子慢很多,且只能长到五岁,便再也不会变大,一直维持着孩童的模样。”try{ggauto;} catch(ex){} 第3章 )骨妖 檀溪寺一战,玉如霞身受重伤,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一次截杀,好在有惊无险。截杀她的正是那些当日逃脱的人,其中便有邓旭。只是他太过狡猾,又一次溜掉了。玉如霞这一行,名为查找当日偷袭天龙教的门派,实则对各门派实力以及对皇权的态度做了一番调查。这一次带队的几个将领皆是平都四大家的子弟,连四相教也不得不给天家颜面,让风曦入宫给皇帝当护卫。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彰显皇家的威慑力,看起来一切没有变化,四相教和檀溪寺依旧引领各大教派,实际上已经潜移默化的开始受限于皇权。雷霆钧于了凡大师皆不愿同皇室有过多牵扯,且也不善此道,硬生生将同盟会盟主之位推给了萧无极。众人推举萧无极为盟主不无道理,论法力萧无极不是最厉害的,论智谋,却是无人能及。萧无极不想同盟会沦为皇室手中任意驱使的卒子,同盟会每有行动,必先请示宋元龙,借机索要物资、兵力支援,为各门派争取有利条件。既有讨价还价,互为支援,各教派虽不入朝,又同入朝有何分别?宋元龙对萧无极的要求无有不应,也免去了许多过去对各门派的限制和压制,他只提出一个条件,便是要各门派传授所在州府的兵将们法术。皇家的兵将听凭这些门派调遣,四处征战,百利无一害。全民皆兵难以实现,而若大宋所有兵将尽皆精通法术,便成了他手里的一把罡风利刃。宋元龙坦诚将修建紫金伏龙罩,将整个凡间覆盖其中,阻断妖魔进犯的宏愿说于萧无极几人听。所有人都为他的良苦用心和深谋远虑而折服,心甘情愿臣服。一时间各大门派同皇家的关系更为亲密也紧密起来。 曹思钧、赖惊鸿和何玉鼎在长白门现身后,随着白灵销声匿迹。同盟会之人多方寻找,竟是丝毫蛛丝马迹都没发现。而当日逃窜的其他门派被同盟会派出的人追的如丧家犬,自知死期将至,开始垂死反扑,四处作乱。最后这些人汇聚到一起,躲进了自成天险,湍流围抱的一座荒岛之中。同盟会决定一举清剿荒岛中的邪恶之众,这一次萧无极没有再索要兵力支援。虽然现今军中人人休息法术,只是时日尚短,修为有限,尚远不能参与此等清剿行动。若寻求支援,派来的也必然是皇帝身旁的几个得力的护卫和他们训练出来精锐小队,其中必有四大家族的子弟。玉如霞听闻此事,自愿请命前往,她思量着邓旭或许就在其中,这一次一定要杀了他,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想到上一次她回来时一身的伤,宋元龙心痛不已,便又将萧寒几人一同派去支援,并保护玉如霞。 虽是天险之地,到底聚在里边的恶徒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患。谁也没料到,玉如霞打着打着又失了心性,看着满地的尸体好像又回到了环采阁,回到了那黑漆漆的山洞,无数死在她手下的人仙妖魔狰狞可怖的向她走来。她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竟拔不出捡来。等蕊如风几人发现她不对劲时,她身上已满是血洞。当众人飞去助她时,她忽然又发疯般狠戾的将剩下的所有恶人尽皆孽杀。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邓旭的踪影,玉如霞火气攻心,力竭的倒了下去。 玉如霞回来后,一病数月不起。梦里不是看到烟消云散的小妹妹玉如烟,就是受尽屈辱,曝尸荒野的二妹妹玉如辰。每当她怒不可遏,想要大开杀戒之时,耳边便会响起钟鼎的嗡鸣之声,好似有无数人在耳边悲悯的低吟,每每听到那些声音,心绪才渐渐平复,沉沉睡去。如此反复数月,眼见着她消瘦了一圈,神思倦怠,睡着的时间倒比醒来时还要多。醒来时也不肯说话,只呆呆的盯着门外。 冰雪消融,天气渐渐转暖,门外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叫着。玉如霞缓缓睁开眼,走出了房门。鸟雀受到惊吓,飞向远方。玉如霞一路追着那些鸟雀,缓缓走出天龙教,穿街入巷,走着走着来到了环采阁门外。因为这里闹过妖魔,如今被荒废了。玉如霞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当日云青便已命人将整个环采阁清理了个干净,能拿走的都拿走了,只剩下空空旷旷的一座座楼阁。 虽然是干干净净的,玉如霞确总感觉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她清楚的记得胡碧儿和胡姬死在了哪里,那两个小猫精倒在何处,她站在原地不动。甚至没有察觉一前一后两个人分别向她走来。 “我的孩子是倒在这里了吗?” 玉如霞猛然抬头,看到了同样行销骨瘦,身上带着伤的曲俏。 “何人竟能伤了前辈?” “几个旧日仇敌。” “你……”玉如霞艰难道:“是来祭奠她们吗?” “你还是离开吧,我想,她们并不愿意见你。” “你身上有伤,若无藏身之地,可以来我天龙教。” 曲俏忽然提高声音道:“不必了,你快走!不然我不知道会不会忍不住要杀了你。” “如霞罪孽深重,求前辈杀了我吧。” “死有何难,我要看着你痛苦的活下去。快点走,不要破坏我们母女团聚,走,走……” “前辈……” “滚。” 蕊无情轻轻拍了拍玉如霞的肩膀,带着她离开了环采阁。 “蕊师伯,我……我怎么了?” “应该是在金乌钟中中途被打断之故。” 玉如霞呆呆的问:“师伯,你没事吗?” “时长在梦里看到樽里死去的人,我的妹妹,无忧……如霞,你我皆非圣人,怎会无错?” 玉如霞点了点头,兀自走在前面。 “我要去一趟四相教,你自己回天龙教可有事?” “青天白日,又能有何事?蕊师伯去四相教做什么?” 蕊无情不善撒谎,迟疑片刻道:“问问金乌钟之事。” “好。” 蕊无情复又赶回环采阁,先时曲俏一再驱赶玉如霞,他已然察觉有问题,感受到了四周袭来的浓浓杀气。等他赶到时,曲俏正同几个妖打的难解难分。这几个妖可不是寻常的妖怪,看上去怕不是都修炼了几千年的大妖,手中法器端的厉害。若非曲俏的九尾妖骨威力无比,已她带伤之身,根本撑不到蕊无情赶过来。 曲俏大喊道:“不关你事,快走!” 一妖道:“既然来了,便一同陪葬吧。” “犬王,你我恩怨何必牵扯他人,我说过,用完水莲定然归还。” “本王当年就是因为太相信你,险些被那老狐狸所杀。几百年前的恩怨暂且不提,只要你乖乖交出水莲,我等立刻离开。” “恕我不能。” 蕊无情挺剑加入,一剑一骨奋起搏杀。瞬时间房梁倒塌,瓦片纷纷落下,整个楼阁被拆的七零八碎。几个人边打边飞,飞入楼阁后面的庭院之中。 若论战斗力,除却手持妖骨的曲俏,这几个人可谓旗鼓相当。无奈寡不敌众,妖群步步紧逼,两个人已被逼得没了退路。曲俏还要叫蕊无情离开,蕊无情不为所动,剑雨洒落满天,奋力搏击,替曲俏挡下一击,双臂被妖爪划出数道疤痕,手中剑也险些飞出去。情势危急,曲俏猛地显出原型,九尾狮猫一声“喵”叫摄人心脾,异色双瞳发出黄蓝两色妖光扫向众妖,九条尾巴竟是将蕊无情挡在身后。 犬王当先现了原型,却是一头壮硕无比的狼犬。它一声低吼,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曲俏。兔妖猩红的双眸发出血红之光,阻击狮猫瞳孔射出的妖光,使其不干扰其它妖怪的心智。忽然凭空出现无数花藤,散发出浓郁的花香,其上无数蜜蜂嗡嗡的飞向狮猫。又有一个妖怪手持铜锣,摩擦发出刺啦刺耳的声音,一时间各种尖锐的响动席卷而来。狮猫如遭五雷轰顶,看不到,也听不到,甚至失去了嗅觉。显然这些妖怪和曲俏交手过许多次,彼此之间甚为了解。这一切非常之法皆是针对妖猫之身的曲俏,曲俏被扰的心神不宁,接连失利。九条尾巴被无数蜜蜂覆盖住,一条腿被犬妖狠狠咬住。但见九条猫尾上的猫根根竖立,如银针一般刺穿无数蜜蜂,也就在它竖起猫毛之时,有些蜜蜂趁机钻入,一同蛰向它尾巴上的肉。她撕心裂肺的惨叫让闻者心伤动容。从来都是蕊无情挡在别人身前,却是第一次有人将他护在身后。他一晃身,身姿摇曳,使出奇异的招势,砍断所有花藤。剑气如雨,袭向密密麻麻的蜜蜂。花藤尽皆枯萎,那浓郁的香气依旧让狮猫头晕目眩,一时竟忘了要还击,蒙在了原地。就在这时,一条比狮猫和狼犬还要高大的山猫虎视眈眈的一步一步向狮猫走来。狮猫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蜜蜂尽皆被蕊无情斩杀,嗡嗡之声消失了,她猛然闪动双眸扑了过去。两只猫瞬间滚做一团。山猫迅猛,狮猫灵活。它掉在山猫的脖子上,一个旋转,竟是生生将山猫脖子一周的皮肉尽皆划开。山猫吃痛,猛甩头,将狮猫甩落开在地,一个腾跃,将其踩在脚下。凌空飞来一只剑,砍在山猫腿上。山猫一声凄厉的惨叫,愤怒的飞奔向蕊无情。失了武器的蕊无情双拳难敌四手,被数妖踩在脚下,犬王张口咬向他的腹部。try{ggauto;} catch(ex){} 第4章 )碧水莲 4)碧水莲 几个人回到天龙教后,玉如霞一进门就同天织撞了个满怀。教中所有人都以为玉如霞还在屋子里昏睡着,每个人都一脸的愁云惨淡。如今见她从外面走进来,天炽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玉如霞焦急的命人将曲俏送去柳夫人那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回身道:“天织,你手里拿着我的衣服做什么?” “我……这是,这是樽主的衣服吗?我以为,我以为是如意的衣服。” 玉如霞一把扯过他手中的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分明就是自己的衣服。 “如意何时长这么高了。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亏心事了?” 孙冬良刚好从后面走了过来,大喜道:“樽主,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了数月,可是吓坏了我们。我刚刚还劝风师伯,要按民间土办法冲冲喜呢。现在好了,也不用做喜服了,房间也不用布置了。” “什么冲喜之法?” 孙冬良也觉出有点不对劲了,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让那个……和风师伯尽早完婚,冲喜,冲喜就是……” 萧寒憋笑道:“就是洞个房,你就醒了。” “蕊如风,你给我出来!” 蕊如风真如风一般立时出现在她面前,连面具都忘记带了,一脸的胡子拉碴,衣服上到处是褶皱,头发也乱糟糟的。看到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萧寒几人忍不住咂嘴。 蕊如风瞪了他们几人一眼,立刻带好面具,看着面前又生龙活虎的玉如霞,双眼放光道:“如霞,你何时醒了?” “你是不是脑子让金乌钟撞坏了,谁要和你成亲?” 蕊如风内心无比喜悦,无论她怎么骂,他都可以欣然接受。可如今有外人在,看着那几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嘴上便不饶人道:“被金乌钟撞坏脑子的是你,谁要娶个整日昏睡的人。” “那正好,我玉如霞也不想嫁给个丑八怪。” 蕊如风没像上次那般愤然离开,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哼?你哼什么哼……我还没骂完呢。” 纳兰昊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 “夏老大,可以了,他也是一片苦心。你身上也带着伤呢,快进去也给柳夫人看看。” 燕归从见到曲俏后就一脸的慌张,难得严肃道:“快,快去给柳美人看看。” 玉如霞瞪了天织一眼,将衣服摔在他脸上,立刻去看曲俏。如今在平都的族人中,柳夫人医术最高明,本也无需玉如霞操心,可她依旧守在曲俏身旁一日一夜。 曲俏睁开眼就看到了娇花般的一张小脸儿在眼前晃,头不住的一点一点的。她嘴角上扬,无声笑了起来。这一下点头的幅度太大,险些摔下去,曲俏立刻扶住了她的身子。玉如霞瞬间睁开眼,喜道:“你醒了?” 曲俏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静默了一会儿,玉如霞又道:“那些妖为何追杀你?” “她们追杀我,并非你之故,你还没那般能量。” “前辈说的是。犬王他们虽然受了伤,可胡璇他们确是全身而退。前辈还是留在这里养伤,比较安全。” “凭你也想保护我?” “也是,连蕊师伯都要赖你保护,晚辈自不量力了。”玉如霞有些手足无措,低眉顺眼道:“你应该饿了吧?我让他们拿些吃的来。” 玉如霞转身就要离开,曲俏忽然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 等了半天,见曲俏没再问什么,玉如霞走了出去。至少她没有说要马上离开,玉如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接下来的几天,纳兰昊日日登门。还厚脸皮的拿了几块上好的布料,要让曲俏帮他做件袍子。苦诉自从“曲记”没了后,他已经大半年没有新衣穿了。并美其名曰,终日躺着无事,容易闷出病来,缝缝绣绣刚好消磨时间。一向多嘴多舌的燕归不怎么说话,只是鹦鹉学舌的不断附和纳兰昊的话。玉如霞怕他们吵到曲俏,时长赶他们走。后来见曲俏不但不恼,还真的开始裁剪起衣服来,又日日去求纳兰昊几人过来,几个人围着曲俏嬉笑怒骂。燕归只有柳夫人在时,才话多一些,一口一句“柳美人”,被柳夫人按住,照着屁股一顿痛打。曲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只是对着玉如霞依然有几丝冷淡。 数日后的一个夜里,曲俏悄悄的离开天龙教,只身来到环采阁,站在两个女儿倒下的地方。静默许久,她随手甩出一枚莲花状的法器。莲瓣透白无暇,其上露珠点点,闪着耀眼的光芒,看上去像个圣洁无比的少女。只是那莲蓬确无莲子,赫然是一个个的洞。这边是曲俏和胡璇争抢的法器碧水莲。 曲俏盘坐在地,妖力注入莲心,口中默念着咒语。随着她念得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大作,横扫整个环采阁,半空中出现无数彩色发光的碎片,光影浮动,看不真切,漫天霞彩耀的人睁不开眼。风声一停,立刻有数枚碎片争先恐后的想要飞入碧水莲。曲俏立刻飞了出来,前后左右的击打那些想要跃入碧水莲的元神碎片。随着她不断舞动,一枚枚的碎片若烟花般爆裂开来,烟消云散。满天繁星般的碎片如何能一一击散,碧水莲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眼见着时间不多了,曲俏一时焦急,竟被几枚碎片所伤。她越是焦急越是无法阻拦那些碎片,眼见着有一枚碎片就要落入莲蓬的空洞之中,蕊无情骤然现身,击飞那片碎片。紧接着盘坐于地,双手摆出奇异手势,一道白光射向碧水莲,它的速度开始减慢。 “你专心寻找,我来控制它。” 在蕊无情的操纵下,莲上露珠汇聚到一起,以莲蓬为中心,慢慢形成一个水汽泡,气泡越来越大,渐渐包裹住整个莲身,试图靠近的元神碎片一一被弹飞,并没有消散,只是沾染了水汽,不再跃入莲心。曲俏看了看蕊无情,即便对这些元神碎片,他都要手下留情,当真的配不上无情二字。曲俏来不及说什么,立刻穿梭在万千彩色碎片中。忽然她面显喜色,将躲在最边缘,光芒最弱的一篮一黄两枚碎片击入碧水莲。白色气泡瞬间破开,化为露珠落在莲瓣上,一蓝一黄两枚碎片落入中心的空洞之中,若两枚普通的莲子一般,碧水莲嘎然停止了转动,时间刚刚好,再慢一刻怕就来不及了。曲俏捧着碧水莲,如捧着稀世珍宝。 “多谢!” “你伤未愈,不该冒险,何妨再等几日。” “有哪个母亲会不急着救回自己的女儿?” “回去吧!” 走在后面的曲俏幽幽道:“你为何屡屡救我?” 蕊无情不解其意。 曲俏又道:“第一次,他们围攻我,你对我手下留情。上次救我,今日又助我找回我女儿的元神碎片。” 玉如霞拦住了就要进去的纳兰昊。 蕊无情道:“你是如霞的心魔,你若出事,她便不能好。” 曲俏讪讪道:“我想也是如此!” 玉如霞叹了口气,这师伯还真是个榆木脑袋。就在这时,一股狐臭味飘了过来。胡乾和胡璇数妖现身。 “竟有闲心谈情说爱!” 曲俏不以为然道:“还想再打吗?” 曲俏缓缓走上前,竟是又将蕊无情挡在身后。 “你被犬王伤了,怕是连妖骨都无法驾驭了吧?难不成要这个绣花枕头保护你?” “要是我们一起上呢?” 胡璇狠道:“又是你!” “不要急,其他人马上就到,还要战吗?” 胡璇对平都无比熟悉,自然知道各大门派的掌门近日都在平都。虽然这次只有玉如霞,纳兰昊和燕归三人,只要一开战,必然引来其他人。 “玉如霞,千万保住你的命,我要亲自砍了你的头。” 一众狐妖再次逃之夭夭!玉如霞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这些日子各大教派滞留平都,实则是为了紫金砂。如今各派高手都在宋氏秘境当中,若真打起来,还真就没有人来援助。 离开环采阁后,曲俏又向闹市中心而去。 蕊无情道:“你还要去哪里?” “曲记。” “你已无法再开启碧水莲,改日再去吧。” “我有些等不及了。” “他们的元神刚刚入到莲蓬之中,尚未稳固,切不可操之过急。改日我随你一同去。” 驾驭碧水莲,收集元神碎片,一个不好便是元神俱灭。回到天龙教后,玉如霞立刻让柳夫人又查看了一下二人的伤势,好在中途无人打扰,二人都没有事。 玉如霞表情耐人寻味,笑道:“前辈的伤虽好了,蕊师伯却是还没完全好,还是不要到处走动,若落下什么毛病,将来可如何是好?前辈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我们几个小的去做就可以了。” “怎敢劳烦玉樽主。” “我不过是个挂名的樽主,若说地位,蕊师伯才是我天龙教的中流砥柱,不容有误。” 如意一唱一和道:“之前玉姐姐和蕊师伯昏睡了许久,若再昏睡过去,怕是就醒不来了,说不好也要试试风哥哥的冲喜之法。” 蕊如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曲俏脸上讪讪的,蕊无情却是没什么反应,也转身走了。 几日后,蕊无情和玉如霞陪着曲俏回了一趟曲记,又去了两个小猫妖要过去时常去的地方。幸运的收来不少元神碎片,碧水莲的莲蓬中的空洞尽皆长满了莲心。玉如霞又找来许多关于拼接元神碎片起死回生的书籍来,替曲俏出谋划策。曲俏似是心中早有定论,并不怎么理会玉如霞。 一场春雨,润物细无声,千树万树抽出嫩绿的细牙。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猫在树木间不断穿梭跳跃,很快便出了城。白猫落地,化作白衣女子。 “前辈为何不辞而别。” “你说的那些方法并不能奏效,我要再回一次妖域。” “前辈仇家太多,之身回妖域危险重重,不如……” “不必了。” 曲俏转身就要走,玉如霞焦急道:“前辈,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犯下的错,就让我近一点心意吧。” 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吧,曲俏的神色柔和了许多,道:“我知道,我的孩儿并不是你杀的。” 燕归刚要张口,被纳兰昊拉了回来。 “他也不过是眼见着兄长被妖所杀,失了心性,才会……” “我并不想知道他是谁。” “前辈是原谅我们了是吗?” 曲俏不语。如果她终究没有救回自己的女儿,会否还会原谅他们。 “之前在环采阁,前辈知道敌人就在附近,怕我受牵连,一再赶我走。前辈仁善至此,实不该落得如此下场。若前辈不嫌弃,就请留在我天龙教,我虽不能替代两位妹妹,却也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奉左右。”try{ggauto;} catch(ex){} 第5章 ) 魔君子规 渔翁五人结伴向南而行,一路追踪色魔月伶的行踪,蛛丝马迹竟是直指平都。渔翁便提出要顺路去平都孟家,看看那所谓的化魔池到底是真是假。原本冯、玉二人也是要去寻孟玉堂的,他走的仓促,神色慌张,冯阿牛多少有些担心。且以孟家在平都的实力,找出月伶,彻底铲除色魔兵团,便不是难事了。 自从有了豆包后,玉如烟每天都笑意盈盈的,像个孩子般终日同豆包猜来猜去,叽叽咕咕聊的不亦乐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冯阿牛时长抱怨被她冷落了,看起来像足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有了好酒好菜,渔翁亦是每日笑容满面,也不训斥鱼竿了,没事就抓来豆包耳提面命,一遍遍的教授她克制魔息的法术,一老一小时常以大眼瞪小眼互相警惕开始,到豆包受不了渔翁唠叨式的教诲,狂躁的开口要咬他为结局。一路上五个人说说笑笑,不觉就来到了平都。 平都,人心所向之地,繁花似锦,龙蟠虎踞,以萧家为首的燕、韩、孟、纳兰四大家族分守四方。不同于四大家族入世而立,四相教立派深山老林之中,创派千年而来从不参与王权争斗,凡尘俗事。只要没有妖魔大举侵袭皇城,便不会贸然出世。而孟举教是当世仅次于四相教和檀溪寺的另一大教派,虽创立不过百年,确曾一度势头压过了另外俩大教派。正如逸闻经中所记载的,孟举教创建人孟时千曾是盛名在外的一代豪侠,虎父无犬子,几个儿女皆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可惜在上一次人仙妖魔的大战中,孟时千和几个儿女,连同出色的门下弟子尽皆陨落,孟举教从此开始衰败没落。孟时千的幼女孟芳娇年幼受命,接任了掌门之位。她性子倔强,刚毅果决,带领残余教众自强不息,励精图治,后在夫君的协助下,不辱使命,终于令孟举教恢复了往日的兴盛。随着教中弟子不断增加,孟芳娇在夫君子戒的建议下,效仿四相教,将孟举教迁入了深山之中。也就是在那里,子戒发现了天然而生的一座化魔池。至此,他便在池后的洞穴中闭关,每当有魔被送入化魔池时,他才会出现。所有魔头也都是经由他手,除去魔息后,再放走。孟芳娇对他无比的信任,从不插手这些事。 远远的可以望到孟举教的山门了,豆包的鼻子开始快速翕动,整个人兴奋异常。 渔翁突然道:“不好,出事了。丫头,抱紧豆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她进去,在外面等着我们。” 三个人飞身入院,放眼所见触目惊心。满地残肢断骸,竟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死去的人像是被谁生吞了,掉落地上的不过是嚼碎的血肉和骨渣。所过之处血腥之气冲天,也难怪豆包会受了刺激。孟举派数千人竟无一人生还,风吹落叶,一股死亡之气袭卷像三人。冯阿牛越发担心起孟玉堂的安危。就在这时,竹林深处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母亲”。 那是孟玉堂的声音,冯阿牛立刻飞了过去,渔翁二人紧随其后。竹林旁,山石背后有一汪碧潭,碧潭深处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他一身锦衣血迹斑斑,表情狰狞。他抓着孟芳娇的双肩道:“芳娇,你什么都没看到,你依旧会留在我身边,是吗?” 孟芳娇嘴角的血汩汩流出,眼泪无声滑落,道:“没想到我孟芳娇竟是有眼无珠。嫁与仇人,助纣为虐。” “说,说你会留在我身边,你会留在我身边,快说。” 随着那男子不断的摇晃,孟芳娇缓缓闭上了眼睛。孟玉堂轰然跪在地上,痴傻般问道:“父亲,为什么?为什么?” 子规猛然松开了手,孟芳娇的身体落入水中。他捂着头嚎叫道:“我不是你的父亲,你快走,不然我也吃了你。” “你难道忘了,小的时候,你也经常抱着我,陪我玩耍,给我买好吃的,教我读书,练剑……你难道忘了,你同我母亲的恩爱情深了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不过是骗你母亲的,我若不对她好,她又怎会嫁给我,并乖乖听话。” “我不信,你一定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才,才会错手杀了他们。” 冯阿牛轻轻拍了拍孟玉堂的肩膀,孟玉堂猛地回头,看到了冯阿牛,泪水滚落满颊。渔翁看着那所谓的化魔池,不过是一汪天然泉眼汇聚的普通水潭,四周埋了不知为何物的法器而已。那潭中站着的就是吞了整个孟举教的魔头,想必之前孟举教在外四处围猎的魔头,被带到这所谓的化魔池后,尽数被这魔头生吞了。 渔翁喝道:“你是何人?” 那男子痴傻状想了想,忽然大声自豪道:“我乃魔君子规。” “是了,是了,原来是你。” 子规向前几步道:“你认得本君?” “好歹曾是一代魔君,竟将自己弄得人鬼难分,神志不清。” “当年一役,你们以多欺少,胜之不武,如今我魔功大成,我要带领我的魔兵,踏平人间和仙界。” “你逆天而行,暴戾恣睢,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了你一次生的机会,你确继续残害生灵。我单元山今日便为苍生除了你这个祸害。鱼竿、阿牛,这魔头刚刚吞了大量精元,尚未完全吸收,必须立刻铲除。” 鱼竿和冯阿牛立刻站到渔翁身旁,三个人一同飞向碧潭之中的子规。子规全不把三人放在眼里,一声嘶吼如同一面声波墙,将三人生生振飞。三人落地,瞬时反扑,手中武器齐齐袭向子规。子规铁塔一般屹立不动,随手抓住渔翁的木杖,连带着渔翁一同在空中旋转了数圈,砸向地面,护体魔息将鱼竿和阿牛的兵刃弹飞而去。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这三人在子规面前如同不会法术的普通人一般,他只需用蛮力,就可将他们一一歼灭。初初交手,渔翁已知毫无胜算,惊恐于这么多年也不知他吞了多少魔头,又要有多少生灵罹难。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我待会儿想办法拖住他,你二人马上带着这傻小子和丫头离开。” “师傅,你莫要想着慷慨赴死,让我一个人伺候那几个老头。” “听师傅的话。” 渔翁一分为二,两个渔翁手中分别拿着一根木杖,木杖光芒大射,无数青色符文浮现,周身瞬间布满尖刺。两个渔翁一左一右抡着木杖砸向子规。子规多少有些轻敌,不想渔翁这一招竟带着雷霆之势,那木杖近身前变做巨大,身上的尖刺瞬间刺入他身体的同时青色符文随之覆盖他全身。他整个人被符文覆盖,脸上表情痛苦狰狞。渔翁大喝一声,让他三人速速离开。冯阿牛确好似没听到一般,使出奇怪的一套掌法,朝着子规身上多处大穴位而去。鱼竿亦是长剑飞舞,刺向子规,毫不示弱。天崩地裂一般,子规一声嘶吼,刚猛的魔息将三人再次振飞,木杖的尖刺将他衣服撕扯殆尽,也带下了他无数皮肉。他赤裸着上身,无数细小的血洞,汩汩流出血,血液中的青色符文滋啦啦作响化为乌有。他双掌轰向深坛,水花四射冲天而起,犹如瀑布般袭向三人。 三个人毫不退缩,继续向前。望着不屈不挠的三人,子规停止了戏耍,张开血盆大口,三人被巨力吸着飞向他的巨口。孟玉堂终于放下了母亲的尸体,执剑飞向子规。子规不曾防备自己的养子,胸膛顿时被朔风剑洞穿。他丝毫不在乎,轻易折断了孟玉堂的宝剑,一只手掌张开,将孟玉堂吸入掌中。孟玉堂含泪看了看子规,闭上了眼睛。子规看着孟玉堂,确是迟迟不肯动手,脸上再次出现痴傻状。他松开了孟玉堂,双手捂住头大喊道:“好痛,好痛。” 头脑里一直有个人在告诉他,不可以伤害孟玉堂,不可以伤害孟玉堂。孟芳娇笑颜如花的脸一遍遍浮现在他面前,那一声声的“夫君”让他脸上隐隐荡起笑意。 孟玉堂道:“父亲,你既狠心杀了所有人,杀了母亲,便也杀了儿子吧。” 子规双掌胡乱挥舞,好似要将孟凤娇从眼前赶走,口里大喊大叫道:“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我也不想的。” 渔翁落地之时,伤势过重,无法再分身。他抓住时机,飞身倒立在魔怔了般的子规的头上,一只手抓着他的头,青色符文再次从上至下覆盖他全身。子规的身体好似被无形的网困住,越来越紧,他最后那一点人性因为剧痛而彻底泯灭,身体红光大射,灼烧着那些符文。两相角力,渔翁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头被子规捏在掌心。冯阿牛瞬间祭出半魄铃,声势浩大。子规铁塔般的身子向后几个趔趄,激起漫天水花。冯阿牛飞身将渔翁救下。 三个年轻人开始夹击子规。子规因着孟玉堂而时时分心,又对空中飞舞的半魄铃颇为忌惮,鱼竿趁机挺剑刺过去,洞穿了子规的肩膀。他的剑身也有符文,只是威力弱了许多,确依旧让子规痛的一声惨叫。鱼竿不停歇,剑身一路斜向下划去。冯阿牛接连几掌击中子规背后。子规恼羞成怒,一手按住鱼竿的剑,让它不再造成更大的伤口,另一只手猛然将孟玉堂和冯牛接连击飞,二人竟是直接昏死过去。渔翁使出所有的力量,法杖再次刺入他的身体,相比鱼竿的剑,法杖带给他的则是撕裂元神的剧痛。他一手掰断鱼竿的宝剑,一手奋力拔出法杖,顾不得符文钻入入手中的剧痛,砸向渔翁。渔翁再次摔落在地,气息微弱,已是爬不起来了。子规奔向前,抬脚要踩踏渔翁。半魄铃发出嗡嗡之声,再次将他击退数步,眼见着他周身护体魔光被半魄铃一点点吸光。子规亦是大惊,一掌将其拍飞,耳听一声脆响,上古之物竟裂了一道口子,光华大减,确依旧不肯退去,停在半空,叮铃之声不断,干扰他的心神。鱼竿在战斗时显现出了惊人的耐力和胆识,见半魄铃同子规对峙着,手持断剑再度刺入子规身体。接连被这个跳蚤般的小子所伤,子规勃然大怒,一掌砍断了他的头颅,将他的身躯扔进嘴里,一口一口的嚼碎吞咽下去。渔翁圆睁双目瞪视着爱徒仅剩的头颅,不敢相信自己的爱徒就这样被生吞活吃了,心痛至极,以至无言。他怒吼道:“老夫要同你同归于尽。”try{ggauto;} catch(ex){} 第6章 ) 失之交臂 雷霆钧行至半路,遇到了赶来的电长老。 雷霆钧忙道:“可是皇宫那边形势严峻?” “大师兄他们已经回来了,说是妖王来向玉樽主下了战书。后来被二师兄打伤,已经逃了。只是苦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众人正在等掌门师弟回去,共商讨伐大计。你迟迟未归,我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孟家出什么事了?” “孟举教上下几千人尽遭毒手。” 电长老无比震惊道:“什么?竟有此事。” “不行,我还要再去看看。” 雷霆骏对于豆包的魔娃身份多少有些顾虑,等闲妖魔都可以遮盖自身气息,担心自己被玉如烟蒙骗了。孟家已经惨遭灭门,孟玉堂不能再有闪失。他立刻又飞往孟举教,电长老不明所以,立刻也跟了过去。 二人飞入孟举教,正看到一群妖魔汇聚到碧潭边,显然是一无所获。 雷霆钧脱口道:“白教主,曹掌门……” 白灵惊见雷霆钧和电长老,面显愧色,没有说话。曹思钧几人连同风雷门弟子都如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苏算阴森道:“来者何人?” “四相教雷霆钧。” “四相教电睿。” “魔君子规可是被你们抓走了?” 不明就里的电长老立刻看向身旁的雷霆钧,难道是魔君出动,灭了孟举教? “老夫不知他的去向。” “魔君魔功大成,岂是尔等宵小能打的过的,定然是你们设计暗算,将他关了起来,快说,你们将魔君关到哪里去了?” “白教主,你当真要助纣为虐,一错到底吗?” 白灵同雷霆钧本属同辈,素有来往,她径自走到妖魔队伍的最后边,不再去看雷霆钧。 “把你二人做成魔兽,应该也很有趣。” 苏算一声令下,所有魔头和魔兽一同袭向二人。面对蜂拥而至的魔兽,二人丝毫不敢大意。电长老设下层层叠叠的雷电之网,雷霆钧挥出惊雷,阵阵劈杀而下。二人惧是身经百战,配合默契,雷电阻击,竟隐隐有了九天雷劫之势。一时间等闲魔头不能近身,而那些没有灵智畜生般的魔兽则是勇往直前,倒下一批,又来一批。苏算不愧为智多星,这些魔兽虽没有灵智,确也是训练有素,攻防兼备,面对不同形势随时变换阵形,雷电之网边缘的防御瞬间被咬的七零八碎。苏算如何会将雷霆钧放在眼里,手持竹杖迎雷而上。雷电之网成了他足下的阶梯,竟是踩踏雷电而来,瞬间到了二人面前。电长老防御,雷霆钧施出五雷轰顶之必杀技,同苏算你来我往,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若论单打独斗,雷霆钧略胜一筹,可面对如此多的魔兽,防御为首,攻击为次,说不得要拖延时间,希望风长老他们发现异常后,前来营救。可任凭雷霆钧和沙长老如何手法通天,如何应对得了如此多的魔兽,更兼苏算几个那般厉害的魔头。电长老最先受伤,身上被魔兽咬的不成样子。雷霆钧一面护着沙长老,一面预防魔兽,更要防着苏算,顾此失彼,身上亦是伤痕累累,被苏算接连几掌,险些丹元被震碎了。师兄弟二人轰然倒在地上,苏算抬起魔爪雄厚的魔息注入二人身体之内,正是要魔化二人。 就在这时,一阵龙卷风卷击砂石将众妖魔吹的连连后退。云锁雾绕,飞沙走石,雷霆钧和电长老瞬间被人救走。 苏算遗憾的收手,笑看来人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风渡、沙无尘、云斩,很好,便一同入我智魔门下吧。” 苏算一声令下,还没吸够人血的魔兽们吼叫着扑向三人。 一声怒骂道:“曹思钧,你个狗贼。” “赖惊鸿,狗儿的,你还敢来。” 江子昊、萧无极、燕不群、文昌堔、纳兰述、宋五军等数个门派的掌门带领着各派的精锐,连同四相教之人一同落下来。这些人此前阻击妖王后,都聚到了四相教,想要商议对抗妖王之事。久久不见雷霆钧回来,连去寻人的电长老也迟迟未归,便觉有异,担心他二人是否是遇到了妖王,便立刻都赶了过来。 曹思钧、赖惊鸿和何玉鼎等人依旧傻了一般站在魔兽之中,身形佝偻,双目猩红,嘴角上挂着血,手上的指甲如野兽般长而坚硬,指甲缝里嵌着雷霆钧和电长老的血肉。没有苏算的命令,他们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彻底魔兽化了。并非所有魔兽都能令苏算满意,他想要的是一支没有人性,无所畏惧,刚猛无敌,战无不胜的魔兽军团。刚才他们的表现让苏算非常满意,人魔兽果然比普通的妖魔兽和魔兽要厉害的多。 忽然文昌堔、宋五军几人同时惊呼道:“师傅,师叔……” 原来当年一役,以为死了的各派人士,其中有许多都被苏算做成了魔兽,幸存的也就这么几人了。 “白灵,你勾结妖魔,毁了风雷门百年基业,死后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几个掌门一时气结,竟不知道要骂什么好,同时出手,竟是直扑魔兽队伍后的白灵。 “灵儿已是不死不伤之身,要下去见那些死鬼的恐怕是你们。” 这一场混战,比之先前同妖王的大战更为惊心动魄,残忍血腥何止数倍。那些没有神志的魔兽只听主人调遣,不知退缩,悍勇无敌,瞬间有一些弟子被撕裂成碎片。白灵和风雷门几个尚未被魔化的长老也不得不加入战斗。没了龙筋,白灵手中的鞭子威力大减,苏算倒是有心,时刻呆在她左右。他心知打不过人多势众的天师,确没有要立刻撤退。只有优胜劣汰才能精炼出他想要的死亡之军,只有身经百战,才能让没有心智的魔兽演化出潜意识的机变,可立时应对任何突发而来的状况,倒比那些动脑子的魔头还要快,还要准,还要狠。他并不在乎瞬间被绞杀的那些羸弱的魔兽,让那些勇猛的魔兽多些历练,多吸一些修行人的精血更为重要。混战开来不久,苏算道:“孩儿们,吃饱了就收兵了。” 他一声令下,所有魔兽急急后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立刻有人要去追,被萧无极拦住。今日已是连番混战,前有妖王,后又魔君,亦不知是不是妖魔两届已经联手。大战在即,必须要保存实力。好在刚才带来的弟子都是各派出类拔萃之人,伤的多,死的少。正当众人要将所有受伤之人带回四相教之时,一个白衣女子怀抱一个孩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玉如烟看了看碧潭中孟芳娇的尸体还在,总算放了心。她本已躲藏好了,忽然想到还未安葬孟芳娇,复又赶了回来。沙长老看到她怀中的魔娃,语气深冷道:“你是何人?” 雷霆钧虚弱道:“二师兄,先莫要伤她。” 玉如烟看着雷霆钧和电长老身上被魔兽咬伤的伤口道:“可是苏算来过了?” 萧无极道:“正是,姑娘可是知道苏算来历?” “说来话长,我这里有两粒灵药,还是先给这两位前辈服下的好,以免魔息攻心。” 这两粒灵药是玉如烟用在密山中采到的灵草所制,配以孰湖女雪羽送给她的花草精灵,极其难得。是她为了防止自己哪一日魔性大发,而特意留给自己的。沙长老接过那两粒药,转过身便悄悄地毁了它。 玉如烟看着所有人戒备的样子,言简意赅道:“孟举教子戒乃是两百年前挑起人仙妖魔大战的魔君子规,他因修炼噬魔功,被魔界驱逐出去,潜藏人间百年,后骗取了孟教主的信任,以化魔池可涤荡魔息为由,让孟举教上下为其四处猎魔,实则那些猎来的魔头尽皆被他吞掉了。应是他操之过急,一时吞了太多的魔而失了心性,将孟举教所有弟子全部吞食掉,孟教主也被他杀了。我同孟少主原是挚友,同几位友人追踪色魔乐伶来到平都。我们合几人之力也无法杀掉子规,只能封印了他。至于苏算,他原是子规身旁的智囊,也被魔界驱逐而出。他驯养魔兽,魔化风雷门,偷袭长白门,想必诸位已然知晓。他此次前来,应是知道魔君子规噬魔功大成,想要汇合,反攻回魔界,助子规夺回魔君之位。” 一时间听到如此多的密辛,众人都是震撼无比,自愧如井底之蛙,还以为天下太平,不想亦是危如累卵。 沙长老道:“姑娘怀中的娃娃作何解释?” “这娃娃体内被人渡了魔功,还未伤过人,我们正想办法祛除她体内的血魔咒。” “魔即是魔,为何不除之?” “我同前辈见解不同,如何处置她,不劳前辈放心。” “你……” “你带着个一身魔息的娃娃,你的话,如何能信?” “信与不信,悉听尊便,我只是来要带走孟教主的尸身。” 众人这才发现碧潭中泡的发白发胀了的孟芳娇的尸体,一时间所有人都痛心疾首,不能成语。立刻有人过去将孟芳娇的尸体捞了出来,不忍直视,直接用布包裹起来。 江子昊含泪,挥刀指向玉如烟道:“孟少主在哪里?” “已被我带至安全的地方。” “将孟少主带回,留下这个魔娃,我们便放你离开。” “他伤的极重,你们没人能医得了他。” “好大的口气。” 魔娃露出尖利的獠牙,周身红气逼人,怒视众人。 “这魔娃非比寻常,必须要马上铲除。” 雷霆钧被魔息攻心,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法再为玉如烟说话。江杰终于挤到了前面,拦住众人道:“父亲,我作证,颜姑娘就是当日随孟少主一同四处降妖除魔的友人。我们曾经一同对抗过色魔。” 谢俊也挤过来道:“我也可以作证,颜姑娘绝非歹人。” “卧榻之人是魔,尚且不能发现,何况是同行之人。谁又知道她是不是也是子规的党羽?随着孟少主猎魔,就是为了自己的主子!” 虽然江子昊和谢俊如此说,众人望着那可怖的魔娃,还是不敢相信玉如烟。说不得要带回去,再行拷问。 “不见到孟少主,你休想离开。”try{ggauto;} catch(ex){} 第7章 )五鬼宗 玉如烟同冯阿牛带着豆包先去了善乐坊。途中有几次,豆包被鲜血吸引着,异常兴奋,又焦躁不安,险些伤到了人。本以为善乐坊压制之力,能有所改善,可到了善乐坊后,她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二人也没能找到崔婆,来证实她是否同玉如烟有关系。看着她日日克制着,茶饭不思,可怜巴巴的小脸,玉如烟再不肯拖延,立刻就要去魔界。 冯阿牛以访友为由消失了半日,回来后艰难启齿道:“玉儿,我有重要的事要去做,恐怕这次不能陪你去魔界了。” 这是自相识以来,冯阿牛第一次要同自己分开。此次去魔界,虽然危险重重,可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以他的个性,要么将自己的事推后,要么等自己的事了解了,再陪玉如烟去魔界。断不会因为危险,而至自己与不顾。他如此反常,定有其隐情。玉如烟没有寻根究底,也不想他随自己去赴险。无论他如何劝说,她都打定主意要立刻去魔界。 前去魔界的路上,冯阿牛一路沉默寡言,神情恍惚,离得越近,越是忧心忡忡。他一而再的给玉如烟讲述魔界中的情形,让她能更熟知魔界的情况,以应不测。如今的魔君已统制魔界俩百年,下面有四位魔主分管四分坛,分别是禅魔云烛,月魔月笼沙,尸魔萧天,斩魔寒魇。而此次玉如烟要闯的便是尸魔坛。尸魔坛魔主萧天本为半尸半魔,喜食死人精血,皮糙肉厚,所有武器都刺不进他的身体,巨力无比,亦是难缠无比,万年尸气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擅长将尸体做成尸魔,为己所用。生前越厉害之人,炼化而成的尸魔也越厉害。尸魔坛最外层的守卫全部都是尸魔,这些低阶的尸魔力气大,速度快,没有知觉,只要不砍掉脑袋,他就会战斗到最后。智力尚不如小儿,只要没有令牌或魔主本人在,任何人都休想悄无声息的闯入。想到要砍掉一个个尸体的脑袋,玉如烟禁不住一阵阵恶心。 过了外围的尸魔阵,里边才是些厉害的魔。而尸魔坛中最厉害的就是魔娃,单看豆包便已经知晓那些魔娃有多厉害。这四分坛的魔主中斩魔最好斗,然而真正打斗起来,斩魔未必打的过萧天。即便如今他将一半的修为渡给了豆包,亦不能小觑,因为他还有个战斗力超群的双生子弟弟萧慕。 传闻当年兄弟二人刚刚落地,便被生母抛于荒野,又冷又饿,眼见着就要断气之时,被擅长炼化尸魔,正在寻找尸体,号为西魔的魔头带回了魔界。不幸的是萧慕被带回去后,不久就断了气。西魔心下不忍,试遍各种方法,想要令萧慕起死回生,阴差阳错的将萧慕制成了魔娃。见萧幕似是还有一些神志,便希冀着他能像普通娃娃一般长大,然而萧慕长到五岁孩童的模样后便不再长大,除却同萧天的血脉感应,同行尸走肉区别不大。尝试多种方法无果后,便也放弃了。他将萧天养育大,并将一身的魔功传给了他。萧天天资聪慧,不但尽得西魔真传,还自创了尸魔大法,绵阴尸魔掌。因着他同弟弟的血脉感应,心有戚戚,他始终没有放弃找寻破解血魔咒的办法。他不断地炼化出无数的魔娃,再试着去解除他们的血魔咒,后来还真被他找到了办法,只可惜他已无法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因为西魔当年曾找到了他母亲,问他是否愿意将萧天带回去抚养,被她严词拒绝了。西魔一怒之下将他生母杀了,至于他们的生父是谁,更是无从知晓。不能救回弟弟,终成了萧天一生的憾事。也因此他非常讨厌女人,尤其抛弃自己孩子的女人。 冯阿牛万般的不放心,又问道:“再讲一讲,要注意些什么?” 玉如烟笑道:“我拿着五鬼宗的令牌进了魔界后,要时刻带着半魄铃,片刻不离身,不可以让别人看到豆包的脸。进入魔界后,先去五鬼宗开的赌馆打探消息,能买到消息最好,买不到就只能硬闯尸魔坛。我身上有三枚五鬼令,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可以去麻烦耶律宗主。甚至可以麻烦他安排人随我一同闯尸魔坛。我都记下了,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若想逃,当世还没人能拦得住我。” 冯阿牛的脸拉的老长,气道:“就是怕你如此,渔翁的话你要当耳旁风吗?” “五鬼宗被你说的如此厉害,我又有这么多五鬼令用不完,自然要麻烦他们,断不会一人独闯尸魔坛。” 冯阿牛欲言又止几次后,道:“玉儿,我们不去魔界了好不好?想查豆包的身世,不一定非要去那里。我们不如先去单元山,也许化魔池水对豆包有用。” “渔翁前辈已经说过了,化魔池水对豆包无用,还极有可能会杀了豆包。我亦不能去找佘宁,况且,即便我去找他,你我可知如何用血驱除豆包体内的魔咒?如若不成功,对豆包会否有什么影响?所以,这一趟尸魔坛我是闯定了。” “你我的伤均未愈,何不再等等?” “阿牛哥,我越来越觉得豆包就是我的女儿了,我……实在无法见她如此难受。” “那你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幻空碟出来。” “好。” “如若要闯尸魔坛,一定要去找耶律星帮忙。” 玉如烟再度点头。冯阿牛又犹豫了许久,才肯放玉如烟离开。 玉如烟抱着豆包飞到了人魔交界的地方,说是边界,其实不过是可以望到魔界而已。仙魔镇的边界之下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无人知晓藏着什么的万丈深渊。边界四围筑起了高墙,防止有人不甚跌落。而整个魔界如一座黑色的城堡漂浮在天际,这边人界是朗朗乾坤,那边确是灰蒙蒙的一片。玉如烟飞到那灰蒙蒙的魔界入口,递上了五鬼宗的令牌。魔兵示意玉如烟可以进入后,玉如烟抱着豆包迈入那黑漆漆的界门。 魔界终日灰蒙蒙的,建筑也乌漆嘛黑的,看上去阴森恐怖,路上充斥着各路妖魔鬼怪。大概是厌烦了乌漆嘛黑的样子,很多店门口都效仿人类挂满了彩灯和鲜艳的旗帜,店铺里也售卖人类的各种新奇玩意。冯阿牛曾说过,这些卖人类东西的店铺,多半是五鬼宗开的。玉如烟一手抱着豆包,一手执剑在手,缓缓的向前走。众妖魔也没把她戒备的样子放在心上,偶有一俩妖魔窃窃私语道:“又来漂亮姑娘了,一定是五鬼宗的人。” 玉如烟停在一家店铺前问道:“请问哪里有五鬼宗的赌馆?” 一个人脸鸭嘴的妖怪伸出脑袋道:“五鬼宗的赌馆有什么好玩的,我带小娘子去个更好玩的地方如何?” “多谢。” 那鸭嘴怪不依不饶道:“小娘子,既然来了魔界,就该玩些更刺激的呀。” 那鸭嘴兽突然去扯玉如烟的衣服,豆包抬起头呲牙瞪着他,他立刻吓得落荒而逃。玉如烟摸了摸豆包的头,温柔道:“豆包乖,轻易不要起来,不然我们会有麻烦。” 豆包又怪怪的趴在她肩头。七拐八扭的走了许久,玉如烟才看到一处挂着五鬼旗帜的赌馆。虽是人类开的赌馆,里边却几乎都是妖魔。伙计也一半是魔,一半是人。玉如烟拿出令牌递给了伙计,那伙计看了玉如烟一眼,立刻带她去见掌柜的。 掌柜的看了看那枚五鬼令,令牌自动没入他手掌中。 他客气道:“姑娘手持五堂主的令牌,有事但说无妨。” “我想打听一下魔娃的事。” 掌柜的立刻设下了结界道:“姑娘,你可知在尸魔的地盘打听魔娃的事,后果有多严重?” “不知道。即便知道,也是要打听的。” “恐怕要令姑娘失望了,关于魔娃,我们也是知之甚少。” 玉如烟将豆包翻转过来道:“我只想知道这娃娃的来历,可有办法?” 店主看了看豆包,为难道:“姑娘,尸魔坛所有魔娃的来历一直是绝密,除了尸魔手下左右护法,无人知晓。” “那又是谁送那些死去的娃娃入尸魔坛的?” “你去十香馆碰碰运气,或许能有点线索。” 又是十香馆,玉如烟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剑。 “可是卖娃娃肉吃的地方?” “正是。姑娘,我五鬼宗的人不问区直,只看令牌行事,你的令牌已经用了,再遇到问题我们也爱莫能助。打探消息要有筹码,这些魔币是我私人赠与你的,希望能帮到你。” “多谢。” 玉如烟按照掌柜的指引,找到了十香馆。正所谓冤家路窄,一进门便看到了袁罡。在魔界的人少,妖怪却多,这十香馆里一半都是妖怪。袁罡见到玉如烟后,大笑道:“这里不是善乐坊,没人帮的了你了。小娘子,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做我娘子,还是要死。”try{ggauto;} catch(ex){} 第8章 )四魔主 魔兵走后,玉如烟奋力推开耶律星的手,双眉紧蹙,语气冰冷道:“我的孩子呢?” “不想姑娘卸磨杀驴的如此之快。” “你若反悔,现在依旧可以叫那些魔兵回来。” 耶律星不禁笑了,示意侍女将豆包带了过来。豆包有些小委屈,抱着玉如烟的头,咿咿呀呀的说了几句。玉如烟轻抚她的头,她便乖乖的靠在她肩膀上。 耶律星道:“去准备些饭菜,再把五堂主叫来。” 不多时,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都是人吃的食物。豆包得到玉如烟的许可后,挥舞着俩只小爪子大快朵颐起来。玉如烟只是微笑的看着豆包,时不时帮她擦擦油乎乎的小嘴巴。 耶律星道:“姑娘难道怕我在饭菜里下毒不成?” 冯阿牛曾多次嘱咐,若遇危险,就去五鬼宗。可是玉如烟不想把危险转嫁给别人,无巧不巧的确还是进了这里。 “我并不饿。” “姑娘这把剑从何得来?” “友人相送。” 耶律星看着玉如烟,不禁笑了。那家伙竟能把寒冰剑送了人,足见这女子对他何其重要。 不多时,洪一德走了进来,见到玉如烟后,大喜道:“恩公怎么会在这里?之前我夫妇得恩公们相救,却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道谢。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五堂主的金银财宝和五鬼令已是十分珍贵,无需再客气。” “恩公,我听说冰煞重伤而归,可是被你们所伤?”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追杀你的女魔头,确是我们所为。” “大哥,果然他们还是容不下我们。” “五弟莫激动,除了那斩魔,其他三位魔主对我们还是很友好的。” “那斩魔为何要追杀与我?” “今日莫提此事。看看怎么帮帮这位姑娘……” “洪某的错,还不知恩公名讳。” “颜如玉。” “颜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我想查查这个娃娃的来历。” 耶律星抱过吃饱的豆包,摸着她混圆的小肚子道:“小家伙,你可还记得我呀?” 豆包手舞足蹈一哩哇啦说了一堆。 耶律星道:“这娃娃是丢失多日的尸魔坛少魔主,萧龙儿。” 玉如烟道:“我却不知她竟是少魔主。” “这孩子来到尸魔坛时,萧天以为她不过是个不足五月的死胎,在炼制魔娃的过程当中,这孩子竟然哇哇叫着哭醒了。萧天虽疯魔暴戾,确极喜欢孩子,便用魔法护住了这娃娃,日日都来我五鬼宗求要人类的饭食,喂养这娃娃。尽管如此,这娃娃还是几度险些夭折,他便渡了自己一半的魔功给她。他实在是太爱这娃娃了,逢人就夸,见人就提,还曾带去给魔君看。” “大哥可知这孩子的来历?” “想除血魔咒,就需要孩子父母的血,所以那些魔娃的来历从来都是机密,关于孩子来历的任何线索都是即刻抹除的。普通的魔娃或许还有办法,这娃娃的话,恐怕只有萧天自己才知道。” 玉如烟道:“洪堂主、耶律宗主,多有打扰,就此别过。” 耶律星道:“姑娘要去哪里?” “尸魔坛。” “我劝姑娘还是打消了闯尸魔坛的念头,纵然你法力高深,想闯进去,亦是比登天还难。” “颜姑娘,我虽无能,我大哥确是厉害的,他说不可闯,就一定不能成。” “多谢两位好意,我心意已定。” 耶律星忽然道:“颜姑娘,你身上为何还有一枚五鬼令?” “钱光明赠与我的。” 耶律星笑道:“姑娘同我五鬼宗还真是有缘。” “多谢耶律宗主搭救之恩,告辞。” 玉如烟抱过豆包,离开了五鬼宗。 五鬼之中洪一德法力最弱,只懂打算盘,想要帮玉如烟,确实有心无力,遂试探着问道:“大哥,我们能帮帮颜姑娘嘛?” “那你要说说,你是因为她太美了才想帮她,还是因为她救过你的命,而想帮她呢?” “大哥切莫说笑话,这要是让我娘子听到,还不扒我一层皮。” “黄魔的伤可好了?” “好了,只是整日里哭哭啼啼的,说自己的哥哥死的惨,越发不像个魔了。” “把他叫过来,我去会一会魔君。” 魔君七炉高坐于大殿之上,手摇着酒杯,一脸餍足道:“这人间的美酒、美食,本君是越来越离不开了。” 大殿之下的空地上左右各放着几个坐塌,塌前几上摆着酒水和生肉。四魔主分坐在塌上,身后是各自的护法和得利的魔兵统领。 斩魔寒魇身后的金刚道:“魔君,何不把凡人都杀了,东西都抢来,还用什么五鬼宗?” 月魔月笼沙穿着很是清凉,香艳玉体横陈在塌上,道:“蠢货,把凡人都杀了,酒谁来酿,粮食谁来种,东西谁来做?” “月笼沙,你爱了个凡人就忘记自己是魔了吧?” 月笼沙只是望了金刚一眼,他忽然抬手猛拍向自己的脸,被身旁的冰煞拦住。 月笼沙这才收了幻术,慢慢道:“你还不配跟本座说话。” 冰煞道:“月笼沙,再动我斩魔坛的人,我便拆了你的月光殿。” 月笼沙淡淡道:“这不是之前差点被凡人杀了的斩魔坛护法冰煞吗?” “她不可能是凡人,她一定是魔。” 魔君三分醉意道:“为何说她是魔?” “秉魔君,那女子明明已经被属下伤的奄奄一息。却忽然眉间有黑气涌动,双眸变为金色,背生碟翼,速度奇快,连属下亦不是她的对手。 魔君又斟了一杯酒道:“云烛,你可曾听说过这种情况?” 禅魔云烛做僧人打扮,慈眉善目,颇有一股六根清净之态。 “眉间黑气当是魔息入心,背生双翼,应是体内封印着什么妖物,确是罕事。不知冰煞在何处遇到了这位姑娘?” “无意中遇到,我也不知道是何处。” 冰煞被问住了,她同哥哥寒魇一般的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机,并不会撒谎,遂含糊其词。如今四魔坛的魔主只有她哥哥主张讨伐人类,禅魔主张信守契约,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那月魔自从爱上了个人类后便对人类的一切趋之若鹜。尸魔得了爱子,又失了爱子后,诸事不理。是否要攻打凡间,全在魔君的一念之间。 尸魔道:“你去了凡间,可看到我那苦命的孩儿了?” “不曾见到。” 魔力青道:“那你又为何要杀那个姑娘?” “看着不顺眼,不行吗?” “莫不是你违背契约,去人间祸乱四方?” “我只是同你们一样随意游历一番,四处看看而已。” 魔力红道:“看看?你那眼睛再练练就成瞎子了,你要看什么,看风吗?” 斩魔道:“是我叫她去杀洪一德的。” 魔君放下酒杯,看不出喜怒,无比威严道:“谁让你去动五鬼宗的人的?“ “魔君,自从五鬼宗入了我魔界,赚我等银钱,卖我族物产,糟蹋我族姑娘,现在竟还敢雇魔族人为奴,实在不把我魔族人放在眼里。这些下等物,要在我魔族耀武扬威,我寒魇便要他们有来无回。 魔君咻然出现在斩魔身前,掐住他的脖子道:“就算要攻打人类,那也该是本君的命令,再敢轻举妄动,本君便叫你灰飞烟灭。” 斩魔自勃颈处开始红光萦绕,双眼暴起如铜铃,一字一顿道:“属-下-听-命。” “七炉兄,你要让谁灰飞烟灭啊?” 魔君甩开斩魔,大笑道:“自然是所有不听本君话的人。” 这画外音,耶律星自然听的懂。一伸手,一个杯酒飞到他手里,先自饮了一杯,道:“魔君觉得这洪记新酿的蒲桃酒可还入得了口啊?” “果香浓郁,入口甘醇,好,果然好。” “去年大旱,葡萄收成不好,连那人间的天子都未必喝得到如此佳酿,我可是费劲心思才弄了这么几瓶,都给了你。” “自然是耶律兄才有这等本事。” 月笼沙道:“耶律宗主,本座要的那批锦缎可到了?” “已经差人送去了,月儿,你真是越来越美了。” “这世上怕是没什么生意,是耶律宗主做不得的吧?” “也许是在下太过贪心,想长长久久呆在魔界,同大家称兄道弟,太过迫切想做好,又做的太多,才遭了嫉妒,以至于最近我的车队屡屡遭人截杀,损兵折将。今日带来的这几坛酒也是仅剩的了。” 魔君看着那些酒坛子,眼睛放光道:“凡人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许是你五鬼宗敛财太甚,糟了人嫉妒。耶律兄勿扰,五鬼宗的到来,使我魔界焕然一新。我魔界没有人不欢迎五鬼宗之人,必也不会有人去找你们麻烦。若有人胆敢违抗本君之令,就地诛杀。” 这魔君看着粗鲁暴躁,实在是个心细嘴直之人,若不是做了百年魔君,多了些心机,脾气原也是耿直可爱的。 耶律星转而看向尸魔道:“魔主可找回少魔主了?”try{ggauto;} catch(ex){} 第9章 )月魔 那一声充满哀怨,又饱含喜悦的“姜郎”让面具人忍不住一个激灵,手下剑法大乱,被萧天寻了破绽,一掌拍在肩上,那一掌是万年的尸寒之毒,非同小可。挨了这一击,竟没有倒下,也不逃跑,萧天不得不叹服这人的修为。但见他衣袖剧烈鼓动,身体抖动如筛糠,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涌动,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之声。 耶律星扶住他道:“月笼沙马上就到了,我们各自逃跑吧,这对老臭尸着实厉害,如若实在坚持不住,你就,你就再从了月笼沙一次吧。” 萧天道:“无论你是谁,都休想逃掉,孩儿们,一起上。” 耶律星见事不妙,顾不得许多,一转眼就逃的无影无踪。那被唤作姜郎的面具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魔娃和尸魔们围在中间。他再度恢复平静,确好似突然修为大增,身形诡异至极,不过数招冲出重围,数个魔头当场毙命。萧天再要出手,但见轻纱飘飘,月笼沙手抱一支雪白的碧眼猫儿落到萧天面前,身后跟着数个魔头。 月笼沙看着重伤的姜郎怒吼道:“是谁伤了我的姜郎?” 萧天道:“他擅闯我尸魔坛,放走了偷我龙儿的女贼,能活到现在已是幸运。” 月笼沙冷冷道:“解药呢?” “本座没有立即杀他,已是给足月魔面子,请月魔速速离开,不然本座就不客气了。” 月笼沙款款向萧天走进,一双美眸光影重重流光溢彩,让人一阵阵眩晕。 萧天不屑道:“我尸魔坛都是尸体,收了你的幻术吧。” 萧天一向最怕同月笼沙纠缠,无论孰是孰非,每每魔君那里都要挨上一顿苛责。次次让着她,心里着实的有些窝火,却也都忍下了。今日事关他的宝贝命根子,他怎肯再相让。月笼沙衣袖翻飞,吟风爪抓向萧天。眼见着面具人就要冲出重围,萧天心思电转,萧幕瘦小的身体陀螺般旋转射向月笼沙,双掌拍向她。与此同时,萧锁和萧柱缠住了面具人。萧天冲出尸魔坛,惊见去而复返的玉如烟和逃走的耶律星几人。 玉如烟听到那一声“姜郎”后,立刻返了回来。恰同逃出来的五鬼宗人相遇。耶律星惊异道:“姑娘为何又回来了?” 萧天道:“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萧天已是怒极,令尸魔坛所有魔头出动。一瞬间大大小小的魔头如翻滚的沸水涌动而来。萧幕死死的拖着月笼沙,倒是给了面具人逃脱的机会,他冲到玉如烟身旁,带着她向外厮杀。萧幕急回到萧天身前,兄弟二人使出双尸绵阴掌。不肯亮出武器,怕暴露身份的耶律星瞬间又逃的远了。玉如烟同面具人没那么幸运,分别挨了一掌,身形摇晃如风中残叶。玉如烟怀中龙儿看到重伤的母亲,惨兮兮的叫道:“娘亲……爹爹……爹爹……” 最后那一声“爹爹”明显的带着祈怜的语气,祈求他不要伤了自己的娘亲。这是她第一次清晰的说出几个字,玉如烟同萧天惧是泪如泉涌,呆呆的看着这小东西。只这一瞬,耶律星和面具人同时出手,萧天只顾呆呆的看着龙儿,毫无防备,身体再度被剑贯穿,紧接着挨了一掌重击,倒飞而去。 龙儿又是一声哎哎的惨叫:“爹爹……爹爹……” 小娃儿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无不动容。萧天击碎无数廊柱,落在地上,脸上犹自带着又爱又怜又喜的表情。而萧幕则被耶律星扔进了尸魔群。 萧天此前只是命令魔娃困住月笼沙,不要伤她。这时月笼沙终于冲出了魔娃群,头发散乱,身上满是血污,惧是魔娃的血。她双眸如星辰般璀璨夺目,含情脉脉的望向面具人。面具人抱起她,急驰奔向月魔坛。玉如烟有几份呆愣的看着离去的二人,耶律星扯住她的手向外飞。其他五鬼宗的魔头和月笼沙带来的魔头不分敌我,同时拦住了尸魔坛的追兵。 二人逃离尸魔坛时,其他魔坛已经开始有魔头朝着这里奔来。 耶律星急道:“只要姑娘离开,我们就都不会有事。” 玉如烟不再犹豫,立刻飞离了魔界。耶律星带着众魔头逃向了另一个方向,引走了所有的魔兵。 萧天披头散发奔出来时,哪里还有玉如烟的影子。他颓然坐在地上,一时大笑,他的龙儿会说话了,一时心痛,她竟还是选择要随那歹毒的女子离去。身后护法道:“魔主,可还要去追少魔主。” “不必了,怕是已经离开了魔界。” “魔主,那个带着金色面具的人好似去了月魔坛。” 萧天一摆手,众尸魔井然有序的退出大殿,在外边警戒起来,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了半只耳朵,有的没了一只脚,依旧各司其职。 萧天带着手下最厉害的几个魔头闯入了月魔坛。今日事关他的宝贝命根子,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相让。前来阻拦的月魔坛之人尽皆被他斩杀,他甚至嚣张的让手下人将尸体全部带走,带回去做成尸魔,弥补今日的损失。 月笼沙怒道:“萧天,你忘了魔界的规矩了吗?” “交出姜梧月。” “他不在这里。” “我尸魔坛没有女护卫,便拿你开个先例吧。” 之前那贯穿身体的两剑和最后的掌伤好似丝毫没有影响到萧天的战斗力。月笼沙一双美眸光影重重,流光溢彩,让人一阵阵眩晕,却奈何她的幻术和控魔术对一众尸魔毫无影响。 当萧天一掌就要击在月笼沙身上之时,一串佛珠将二人分开。 禅魔云烛现身,道:“二位,随我去见魔君吧” 魔君看着两分坛的魔主,道:“何人能告诉本君,发生了什么?” 萧天不善诡辩,倒也将事情经过讲的很是明白。 月笼沙道:“魔君,都是属下的错。我感受到了姜梧月的气息,才误闯了尸魔坛。可无论如何,萧天也不该大肆杀我月魔坛之魔,还不依不饶重伤于我。” 月笼沙此前并未受什么重伤,此刻确是伤痕累累,显然是在做戏。萧天气到“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今日当真是唯女子和小人不可养也。 此前月笼沙那一声“姜郎”可谓是整个魔界都听到了,她同姜梧月的纠葛也并非什么秘闻,并未有人疑她。 魔君扶起月笼沙道:“萧天,抓不到抢龙儿的人,难道你要杀光月魔坛所有的魔吗?残杀同类,该当何罪,难道你忘了?” 魔族族规,残杀同类,当诛! 萧天不情不愿道:“属下不敢,只是希望月魔交出姜梧月,好让我查到我孩儿的去向。” 魔君看向楚楚可怜的月笼沙道:“人呢?” “是属下看错了,只是个气息相似之人。魔君错怪尸魔了,我这一身伤,并非被尸魔坛的魔头所伤。确是那带着面具的人所伤。” 萧天惊讶无比,没想到她竟会为自己开脱。难不成她这一身的伤真是拜那面具人所赐? “何人能迷幻住你的眼睛?” “五鬼宗。” 一直在看热闹的寒魇听到五鬼宗牵涉其中,立刻来了精神,道:“五鬼宗狼子野心,竟然联合外人抢我魔坛少魔主。实在不把我魔界的人放在眼里。魔君当当机立断,彻底铲除五鬼宗。” “为何说是五鬼宗?” “闯入尸魔坛的虽也是魔头,只是那领头人身形极为像耶律星。” 魔君看向萧天。 后知后觉的萧天道:“属下未同那人直接交手,他左躲右闪,确实有意在隐藏功法。至于那个带着面具之人,先时用的仙法,后又用了魔功,极为怪异。” 魔用仙法,极为不可能。从萧天的描述来看,那带着面具的人不可能是姜梧月。而耶律星是何动机帮助玉如烟,确无从得知。 尸魔坛护法萧锁道:“禀魔君,今日有女子带着一个娃娃现身尸魔坛,当街杀了数个妖魔,还曾去五鬼宗的赌馆打探过消息。底下魔兵追踪之时,就是在五鬼宗附近没了那女子的踪迹。搜查五鬼宗之时,耶律宗主房内恰有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底下,底下人说比月魔还要美。” 云烛道:“守界门的魔兵说,今日却有一个怀抱娃娃的女子,拿着五鬼令进入魔界,容貌极为美丽。” 魔君七炉笑了。手持五鬼令必是对五鬼宗有大恩之人,五鬼宗的人无有不应,何况还是个绝色女子。为了美色无所不为,却也附和耶律星的性子。小小魔娃的去留,他如何会放在心上。try{ggauto;} catch(ex){} 第10章 )团聚 玉如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小妹妹就这样好好的,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只是她清瘦了许多,少女天真烂漫的影子也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内敛,坚毅。她怔愣片刻,话未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最近似乎总是泪水涟涟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玉如霞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哽咽道:“烟儿,你还活着,太好了。我去善乐坊找过你,我相信我的直觉,我的妹妹一定还活着,你果真就活着。” 玉如烟一下下的帮姐姐擦眼泪,自己的眼泪也流了满面。分别太久,发生太多事,千言万语,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龙儿用小胖手擦去娘亲脸上的泪水,歪着头看了看玉如霞,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伸手让玉如霞抱她。玉如霞一脸懵的接过孩子问:“哪里来的娃娃?” “我的女儿,龙儿。” 所有人都怔住了,玉如霞想问娃娃的父亲是谁,又憋住了,不用问也知道是佘宁了。有了同仇人儿子的孩子,想必妹妹也不愿别人多问。玉如烟看着玉如霞身后带着面具的男子,忽然眼睛亮了起来,笑道:“风哥哥?” 蕊如风走过去,就如同小时候抱着小小的玉如烟举高高一样,一把将玉如烟抛了起来,一下又一下,还伴随着同当时一样的吆喝声。玉如烟尴尬道:“风哥哥,我可不是小娃娃了,快放我下来。” 蕊如风放下玉如烟,抚了抚她的头道:“我的烟儿还是这么漂亮,眼睛比星星还要明亮。” 蕊夫人看着傻乎乎的儿子,拉开他道:“如霞的眼睛就不明亮了吗?” “明亮,当然也明亮,就是整日都凶巴巴的。” 如意抱住玉如烟道:“烟儿姐姐,如意好想你,自你走后,如霞姐姐一直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要造反不成?”玉如霞点了如意额头一下,继续道:“妹妹,你,从哪里来?” “魔界。” 玉如烟将分别后的经历简单的跟大家交代了一番。众人嘘惜不已,尽管她说的那样轻描淡写,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可想而知。 玉如烟问道:“蕊师伯,可有柳师伯的消息?” 自从玉如烟走进来后,蕊无情就没有说过话,只是站在她左右,就如同当年在蛇谷一般,一刻不离她左右,生怕她再有任何闪失。 “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我曾遇到过胡玉枝,她说柳师伯被九公主放走了,后来不知去了哪里。” “他吉人自有天相,或许在某处过着逍遥的日子,也未可知。” “我也是这样想的,却不知,哪日见了他,他会不会埋怨我们?” 柳夫人笑道:“不但要埋怨,怕是要唠叨一辈子。” 众人哄笑,这确是柳无心能做的出来的事。 玉如烟道:“姐姐,你为何要攻打妖域?” “你怎知我要攻打妖域?” “听一个朋友说起,我也是为此,才急急赶了过来。” “你的朋友既然知道我在平都,为何不早些带你来见我?” “我只看到了他留给我的字条,并不确定他是不是最近才有了你的消息。” “一月前,妖王忽然现身平都,我才知道大伯在他手上。他叫我拿樽阁的秘密去交换大伯和如辰。” “二姐姐和大伯怎么会落入妖王之手?” “当年我逃出花樽,一路有妖兵追杀,并且那些妖兵不是蛇族的。所以我一直怀疑佘蟠同妖王联手了。不然佘宁为何要将大伯送给妖王?” “蛇族在佘蟠手里得以壮大,业已独立,他一直筹谋着要夺妖王的位置。佘宁更不会同妖王联手。依我看,当年之事,他怕是暗中推波助澜,想要坐等渔翁之利。却不想佘宁放了我,佘蟠被我斩杀,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你又没了踪迹。后来我被鲛人认出来,又在妖域的常武山脉见到妖王。他早知道我还活着,只是苦于无法找到我。你在平都招兵买马,怕也早被他盯上了。这世上只有我可以出入樽阁,所以他才苦心孤诣,拿大伯做筹码,通过你,引我现身。他既意在樽阁之谜,轻易不会动大伯。” “妹妹同佘宁有情,愿意相信他,我却不信,蛇狐两族同妖王必是沆瀣一气。若是我,定一剑杀了那何玉卿,报杀父、杀母、灭族之仇。” “如霞……” 蕊如风及时喝止住玉如霞。 玉如烟并不介意,道:“我虽非男子,却要言而有信。何玉卿的命换了我几百名族人的命,这笔债在我这里已经消了。姐姐,父亲和外祖都劝我们不要报仇,就是怕我们因为仇恨冲昏了头脑,而做傻事牵累他人。如今我们力量薄弱,尚不足以同妖族一战。大伯父并无生命之危,我们应当从长计议。” “以前或许没有,如今却有了。我们有凡间数个门派的支持,也有仙界的支援。明日各门派来支援的人就到了,丹穴山派了百人,南斗族五十人,荼蘼山三十人,六合川八十人,萨仁族六十人,檀溪寺了凡大师统领各派高手千人,四相教五百精锐,我天龙教五百人。花樽的族人百人,再加上妹妹之前救下的三百族人,还有数百名无门无派的独行侠。” “还有我们六人。” 说话的是羽奇,身后站着纳兰昊、萧寒、云青、燕归和吴波,门外院中还站着几队人马。玉如霞心知,如果没有宋元龙的许可,这六人也不敢擅离职守,外面那些兵将,大多数都是当时同自己上过战场的那些人,另外一些就是他们素日里夜以继日,亲自调教出来的。他们擅长法术,手持紫金砂兵器,是普通士兵不能比的。平都不能沦为空城,让妖人乘虚而入,这是宋元龙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燕归道:“门外的是上面那位派来的,除此之外,我们平都四大家各派来了百人,原本孟家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只可惜上个月竟然被灭门了。玉堂兄也没了踪迹,不知死活。” 雷霆钧醒来后,各派掌门齐聚一堂,争吵了十余日。此等牵涉整个凡间,说不好就要举派被歼灭之事,同盟会也无法强加于人。玉如霞舌战各大掌门,也只说服了不足一半的门派支持,这已经让她非常满意了。让她没想到的是以萧无极为首的平都四大家和数个有名望的门派竟也不赞成大举进攻妖域,只为救回一人。可归到家中后,架不住各自儿子的劝说,最后这四家也还是同意前来相助,虽然人数少些,确是各个法术了得。 玉如烟想到远走他乡的孟玉堂,心下更不是滋味,幽幽道:“姐姐当知法力相差悬殊之时,是数量不能弥补的,更何况我们在数量上也并不占优势。你可知妖域有多少妖兵,能战的大妖又有多少?蛇界的蛇兵已不止万名,何况整个妖域除了蛇界、鹿族和鼠族等几个妖族,其余尽皆归顺妖王。只我在常武山脉中所见的千妖已逾千人,为首的文虎更是万年的冠妖。莿棘城中亦是藏龙卧虎。妖王已经练成了九曲神功,法力高深莫测,身负九条命。我和我的朋友曾对战过他,那不过是他的一个影子,确已是大费周章。况且大伯在他们手里,这一战投鼠忌器,我们胜算的把握不大。” 玉如霞心下大为不快,这个妹妹对待所有的事情都是这般冷漠,没有温度。父母大仇都可暂放一边,跟着些不相干的人去除妖降魔,护佑苍生,她实在不能理解与容忍。 “无论怎样,我都不能置大伯的生死与不顾。” 这屋子里除了这六人,都是花樽旧人,玉如烟想了又想道:“若姐姐真想去救大伯,就你、我二人去吧。” 一屋子人只有蕊无情无条件支持玉如烟,其他人都如同看怪物一般看向玉如烟。 纳兰昊道:“仙子虽然比夏老大好看点,也不可这样小瞧于人,我等在仙子眼里难道都是草包不成?” 玉如烟道:“我很感激各位对我姐姐以及我花樽的支援,我也很想救回我大伯,确又实在不想因为我的私心,看着大家去送命。” 燕归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那妖族秣兵厉马为的就是将来有朝一日进犯人类。如今其羽翼未丰,正是消灭于萌芽之中的大好时机,此事并非你花樽一族之事。夏老大只是做了很多人想做,确做不到的事,召集天下一同讨伐妖域,这等气势,我们这些大男儿都自叹不如。姑娘怎可涨别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玉如烟不喜同人争辩,看向蕊无情,如今说话有分量的也只有蕊无情同蕊如风了。 蕊无情道:“如霞,既然烟儿回来了,不如我们从长计议,再斟酌一番。” “等什么,等我大伯人头落地吗?” 蕊如风道:“如霞,你莫要急,烟儿又怎会不顾惜玉伯伯的安慰。” “如今她回来了,我是不是该把这樽主的位置也让给她?”try{ggauto;} catch(ex){} 第11章 )枕戈待发 第二日清晨,玉如烟遍寻不见蕊如风。如意告诉她,他一大早拽着六夫人匆匆的赶去了四相教。玉如烟想了想,抱着龙儿飞往四相教。不多时,龙儿就提醒她身后有人跟着他们。玉如烟不用看,也能猜到一定是蕊无情。她笑道:“蕊师伯不去保护樽主,怎么跟着烟儿出来了?” “如今平都谁还能动得了她,她比谁都安全。” “我不过去看看风哥哥,能有什么危险?” “走吧。” 蕊无情不容分说,带着她来到了四相教。二人来到了大殿上,见到雷馨儿和沙长老俩人正抱头痛哭。 风长老叹气道:“让你安危馨儿,你怎么也跟着哭了起来,让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掌门师弟都那样了,我哭两声怎么了?” 正当沙长老老泪纵横,伤心不已时,忽然看到玉如烟怀抱着魔娃娃走了进来,一时间怒气上涌,脱口而出道:“魔女,你竟还敢来我四相教?” 蕊无情道:“沙长老,这位是玉樽主的妹妹,玉如烟,并非是魔。” “哼!你们来做什么?” 玉如烟道:“晚辈想拜见一下雷教主,有事相商。” “教主在闭关,不见外客。” 玉如烟诧异道:“可是此前的伤还没有好?” “与你无关。” 风长老将沙长老拉倒一边,道:“先时服了柳夫人的药,大有起色。后又经檀溪寺了凡大师施以大法,荡除魔息,本来已无事,不知为何突然又加重了。” “我先前给教主的药服过后也未见起色吗?” 风长老不会撒谎,一时囧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沙长老道:“你的药被我毁了。” “看来前辈不信任我。” “当日之事全是你一面之词,谁又知道是不是你带着魔娃,设计害死了孟举派所有人,救走了魔君,还故意引来了苏算。” 玉如烟笑道:“只要不见到玉堂,前辈便不肯相信我吗?” “是,如若心中无鬼,当日为何不肯随我们回来,而是逃了?” “我若随诸位回来,你们要如何处置我的孩儿?” “就地诛杀!” 一旁不敢说话的杨雨终于鼓起勇气,插话道:“沙师伯,这位就是我和大师姐之前提过的那个仙子姐姐。禅魔坛那三位要找的就是她和另外一位天师。之前江少主也证实过了,并非妖魔。” 风长老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立刻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只是沙长老和其他几位掌门的揣测也不无道理,若她就是以除妖降魔为幌子,实际是在帮着子规猎魔呢如今她又成了玉如霞的妹妹,怀里还抱着个魔娃娃,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 “姑娘,这个娃娃是你的孩子?” “是。” “她身上可是带了遮盖气息之物?” “是。” 为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柳夫人做了一个法器带在了龙儿身上,如今她看着和普通的娃娃一样。 沙长老愤然道:“封印魔君,所有人都受了伤,唯独你母女二人毫发无伤。它带着法器,焉知你身上没有?遮遮掩掩,必不是什么好事,怕不是早已入魔,才生出个魔娃娃来,纳命来。” 沙长老本就不喜玉如霞,对龙儿身为魔娃也无法容忍,更是将雷霆钧的伤怪罪在玉如烟头上。玉如烟还未动手,龙儿已经飞到了沙长老肩上,张口就要咬。沙长老肩膀劲风四起,硬是将龙儿吹入半空。龙儿凌空一个翻越,小手一拍,火红环状物接连不断飞向沙长老。沙长老甩开袍袖,竟是频频使出杀招。蕊无情接连几掌,接下沙长老凌厉杀招,一把将龙儿抱入怀中。龙儿在蕊无情怀里,还不忘对沙长老龇牙咧嘴,发出挑衅的啊啊大叫。沙长老更加愤恨难平,又扑了上来。龙儿挣不脱蕊无情的束缚,作势要去咬蕊无情,蕊无情无奈放开这小东西。她如个火红的灯笼般出现在沙长老的左左右右。 玉如烟开口道:“龙儿,莫要伤人。” 沙长老闻听此言,怒火更胜,他修行近百年,难道还打不过个魔娃娃。萧天虽然将一半的魔功渡给了龙儿,她又吸了大量子规的精元,本可以游刃有余。无奈她不过是个小娃娃,根本不会用,只知道咬人和吸人血,娘亲不让她伤人,便只能跟个小野猫一样挠向沙长老,确是杀伤力不大。沙长老看着面前白胖胖的娃娃,竟有几份下不了手了。这一心软,脸上被挠了一下,立时一掌袭向龙儿。蕊无情如何能坐视不理,挺剑再度刺向沙长老。小小年纪的龙儿已看出天分,立刻配合着蕊无情,忽左忽右,在沙长老身前身后,跳上跳下,逮着机会就挠他,扰乱他的心神。本就暴躁的沙长老不舍得下狠手,又摆脱不了这个小东西,气得差点啊啊大叫起来。比他更恼火的还有雷馨儿,她听了沙长老之言,认定了就是玉如烟引来了苏算等人,挺剑刺向玉如烟。雷馨儿哪里会是玉如烟的对手,不过几招,就被玉如烟挑飞了剑。雷馨儿剑飞了,依旧不依不饶,玉如烟存了吓唬她的心思,一剑刺了过去。风长老不得不飞身来救,本来是想要分开几人的,身不由己的也加入了战斗,一时间六人打的翻天地覆。四相教三人竟是节节败退。风长老和沙长老无不心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玉如烟竟是比玉如霞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 就在这时,蕊如风、电长老同柳夫人一同走了进来。三人闪身而入,迅速将众人分开。 “怎的打了起来?” 沙长老摸了摸脖子上被龙儿挠出的数道疤痕,愤愤道:“我四相教同妖魔势不两立。” “沙师伯,烟儿是如霞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不是什么妖魔。当日在战场上,我和如霞见过孟少主和他的那位朋友。他确是烟儿的朋友。你不信烟儿,总该信我吧?” “那这个魔娃娃要如何解释?为何她母女二人当日毫发无损?又为何心虚的不肯随我们回来不说个清楚,就休想走出去。” 玉如烟道:“既然四相教不欢迎我们,告辞。” 柳夫人也道:“既然不信任我花樽之人,那我也该避避嫌了。” 电长老不无苛责道:“二师兄,一切尚未明确,怎可胡乱伤人?柳夫人,这一切不过是个误会……” 若不是柳夫人一再过来为雷霆钧疗伤,纵使祛除了魔息,身体亦是千疮百孔,自己和雷霆钧怕是早已殒命。这档口,她若也走了,何人来给雷霆钧疗伤?电长老想要拦阻,花樽几人竟是一同转身离开了。蕊如风立刻追了出去。 “烟儿,你是我妹妹,我当然相信你。沙师伯就是急躁了些,又心急师傅的伤,才会如此。” “想来他对我姐姐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四相教不会变卦了吧?” “绝对不会,师傅虽伤势反复,电长老已然大好,门中大事都是电长老负责。” “你跟着我做什么?” “烟儿,可否看在风哥哥的面子上,莫要再生气了?” “不能。” “师傅对我有救命之恩,抚育之情,实是我的再生父母。你忍心风哥哥落下忘恩负义之名吗?” 玉如烟不搭理他,转而问道“柳伯母,雷教主为何会伤情反复” “应是大战在即,急于突破境界,而再度魔息攻心,旧伤复发。说起来那个苏算当真厉害,若非了凡那老秃驴出手,我也没有办法将他的魔息全部祛除。只是没想到竟会死灰复燃,如今了凡的密法也无济于事了。” 玉如烟看着傻乎乎的蕊如风,取出一个小药瓶道:“这可是我在仙界的密山中采的灵草所制,最好的两粒都被你的沙师伯给毁了。我也就这么几粒了,若是再毁了,我也帮不了雷前辈了。就等着你们四相教出来个大魔头吧,到时我倒要看看你们会不会也要就地诛杀。” “我就说烟儿不会见死不救嘛。” 蕊如风接过药,确是递给了柳夫人。 “怎的,你还不信任我,怕我对你的救命恩人下毒不成,还我药。” 玉如烟劈手去夺,蕊如风左闪右躲,将药扔给了柳夫人。玉如烟又去抢,柳夫人又把药丢给蕊如风,三人戏耍了一番。玉如烟停手道:“你以后再也别想从我这拿走一粒药。” 蕊如风笑嘻嘻道:“你未见到我师傅,自然柳伯母最了解师傅此刻的状况,烟儿何时这样小气了。” 柳夫人嗅了嗅,探了探,道:“好东西,好东西,哪里得的?炼制这灵药的药草和那个花精、草精还有吗?” 见玉如烟怒气哼哼的看着自己,柳夫人诞笑道:“以后烟儿你就是花樽第一神医,我位居第二如何?” 玉如烟这从怀里拿出个玉瓶,倒出许多仙草给柳夫人。柳夫人两眼放光,生怕她反悔似的,一股脑抢了过去。 玉如烟叮嘱道:“被魔兽所伤,非比寻常,记得给那位长老也吃一粒。” “知道了。有了这些,管保雷教主伤愈。” 蕊如风欢呼着又将玉如烟举高了几次,掐了掐她的脸蛋,抓起柳夫人的手跑了回去。 “风哥哥怎么还是这样傻气,怕是要被我姐姐欺负一辈子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还是想见见雷教主。” “即便雷教主肯听你的,各派的人今日就会到,箭在弩上,不得不发了。” “我只是实在不忍心……” “若妖王真的杀了无欢,再抓我们随便哪一个人去要挟你呢?” 玉如烟笑道:“蕊师伯似乎比之前精明了许多?” “师伯过去确是太傻。” “哎,师伯怎的还是如此不苟言笑,柳伯母确实荒唐了些,听说那位曲前辈……” 蕊无情及时打断她道:“我们还去哪里?” “还是师伯了解我,善乐坊。” 三人立刻飞往善乐坊,找到了之前玉如烟三人养伤的小院,只是大门落了锁,里边空无一人。三个人又在大街小巷转了许久,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玉如烟回到之前的那个小院,拿出半魄铃,轻摇了几下。叶飞咻然出现在她面前,好似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脸上带着几份惊诧。try{ggauto;} catch(ex){} 第12章 )讨伐妖域 玉如霞同各门派的长辈们寒暄着,目光确一直未离开自己的妹妹。昨日负气一直没有再同她说话,也未去看她,想想又十分后悔,那么久没见过妹妹了,竟一见面就使了性子,也说不清是因为她的顶撞,还是因为蕊如风对她言听计从。如今见她二人喜笑颜开,心里的醋意又生了起来,强制让自己脸色不要太难看。她见冷凝竹她们走了,蕊如风正同凤家兄妹说话,便走到玉如烟身旁,轻声道:“烟儿,昨日……” “姐姐,我让风哥哥遣走了一部分人,你没有生气吧?” 玉如霞脸上笑意瞬间全无,原来他始终还是听她的,遂淡淡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 “今日来的人仙惧是各派的娇娇者,难免有些傲气轻敌,互相之间又缺乏了解和默契。姐姐可以召集各自的头领,商议一下排兵布阵之事。” “我正有此意,我已安排燕归明日带他们练习合击阵法。时间仓促,也只能捡最简单的练习了。” “姐姐,到了妖域莫要莽撞,见机行事,能不打就不要打。” 平日里习惯了指挥别人,照顾所有人的玉如霞多少有点不适应玉如烟的叮嘱。妖王要用玉如烟去换,她又怎么可能用自己妹妹去换。 “妹妹几时变得如此啰嗦了?” 玉如烟想说自己看到了太多的尸体,想想又作罢了。 “姐姐记住,一定要不离烟儿左右。” 玉如霞又好笑,又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大樽主。” 玉如烟调皮道:“樽主还是你来做,烟儿还是你的小跟班。” 接下来的时间,玉如烟就如往昔般跟在姐姐身后,听着她同众人商议对敌之策,也未再多言一句。既然决定要出战,便不可弱了士气,削了主帅的威严。况且玉如霞也并非无能之人,自小受了严苛的训练,熟读兵法,擅长排兵布阵。连萧无极等人都自叹弗如,甘心听命。 当天夜里,天龙教大摆流水宴,酒自然是少不了的,比武之声不断,吹牛声不断,笑声也不断。年长一辈的早早离席,玉如烟也趁乱抱着昏昏欲睡的龙儿离开了。 凤鸣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她摇曳离去的背影,心里酸涩异常,分不清梦里的一切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就在眼前,确似乎离自己更远了,而他确再也不能将她放下。玉如烟渐渐停下了脚步。 “凤少主,你不看着凤儿,她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名堂来。” “有凤乐他们在,不会有事。” “时间还早,那边太吵,我们去花厅坐坐吧,我姐姐这里有皇帝赐的好茶,你一定要尝尝。” 玉如烟脸上闪过几丝调皮气息,说话的语调、态度就如同老友重逢,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恰如其分。她命人带凤鸣去花厅等候,自己将睡得香甜的龙儿送回卧房,又独自返回花厅。 玉如烟一边讲述这茶的来历,一边替他斟满茶。默默饮下一杯后,凤鸣道:“玉堂为何会突然拜仙人为师?” “孟家被灭门了。” 玉如烟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沉默片刻后,继续道:“当初他走的仓促,我尚在昏迷之中,阿牛哥有伤在身。我们只以为他急着回去给母亲做寿。现在想来,他应该早就察觉了不对,怕连累我们,才一个人回去了。我们偶然遇到了单元山的师徒二人,那位渔翁前辈说孟家的化魔池有可能是假的。我们原也要去找玉堂的,就一同去了孟家。可是我们赶到时已经迟了,孟举教上下几千人全部被魔头生吞了,玉堂的母亲就死在他面前。后来我们集六人之力,才侥幸将那魔头封印。” “什么魔,竟如此的厉害?” “当年人仙妖魔大战后,魔君子归因修炼禁术,吞食同类增进修为,被魔界赶了出去。后来就再没了踪迹,姻缘巧合的做了玉堂的继父,还编造出了化魔池的假说。” “我曾听老祖提起过单元山,那是很古老的仙山了,不想竟然还存在着。” “据说是一代只收一个徒弟,人丁稀落了些。那位渔翁前辈的徒弟也被子规砍断头颅,生吞了下去。玉堂心灰意冷,便主动要做他的徒弟,渔翁前辈就带着他压着子规回了单元山。我想,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必会去丹穴山找凤儿的。” “一切自有天意,单元山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好的归属。不过是梦一场,当不得真,凤儿不是想不开之人。” 当不得真吗?玉如烟隐隐有一丝心痛,更多的是愧意。 “玉堂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人,希望他能早日振作起来,学的一身本领。再同我们一起浪迹天涯,除妖降魔。” “说起来,同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也是凤某最开心的日子。” 又是一阵静默,谁都不去看谁,却又明明白白彼此的心意。 玉如烟笑道:“凤少主不苟言笑,我们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凤儿,才勉强留下来同我们一路。” “凤某不善言辞,让姑娘见笑了。也算是共患难过几回,不奢望玉姑娘唤我凤哥哥,可否也不要再叫我凤少主了。” “那凤……凤哥哥也不要再叫我玉姑娘了,叫我玉儿,烟儿都可以。” 凤鸣微抬眼帘看了看玉如烟,又收回目光,道:“玉儿,白日里人多,那个娃娃……” “她叫龙儿,是我同蛇皇佘宁的女儿。” 玉如烟显然不愿再提及当年之事,虽然是被囚禁,被下了药,她确也真心爱过佘宁一场,并不愿意承认她是被迫的。 凤鸣片刻惊讶后道:“在凤某眼里,玉儿同玉堂都是一样美好的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人都会有个美好的归宿。” “原来凤哥哥也是可以聊天的。” 凤鸣难得笑了,突然就想起了在第三层梦境之时,玉谨就是这样时长的调笑自己,一丝丝甜蜜涌上心头,怕自己露了马脚,立刻又板起了脸。 “连你也不知道冯兄去了哪里吗?” “确实不知,他突然消失,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应该同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有关。他同玉堂一样,都不想牵累他人。确不知,我多想同他们并肩作战。” “这一次大战后,希望我们几人还能有缘再聚到一起。” “好,那我们就约定好,大战后一同去单元山看望玉堂。” “玉儿早些休息,凤某告辞了。” 玉如烟忽然叫住了凤鸣,道:“凤哥哥……我并不赞成我姐姐此举……” 凤鸣心知她担心什么,宽慰道:“探一探妖域实力,未尝不可。” “后日,千万小心!” 凤鸣笑了,淡淡的,忧伤的。他点点头道:“你也小心。” 回去的路上,凤鸣撞见了一身酒气的凤飞。她故作轻松道:“虽然傲霜姐姐也很好,我还是觉得哥哥和玉姐姐才是最般配的。哥哥今天有了个良好的开端,趁玉堂哥哥和阿牛哥哥都不在,你要加油哦。” 凤鸣不言语,本想立刻告诉她孟玉堂身上发生的事,又担心影响后日之战,还是憋在了心里,看着借酒消愁的妹妹,又心疼不已。 “又变回哑巴哥哥了,现在是只有见了玉姐姐才有话说的吗?” “少喝一些,莫耽误大事。” “知道了,知道了。” 凤鸣不再理妹妹,自行回房。凤飞继续跑回去借酒消愁。 第二日,云青、萧寒几人分别带着各派众人练习阵法和合击之术。各派派来的都是精锐之师,家学渊源,学这等简单的合击之术手到擒来,转而又开始联系进阶的阵法。所有人精神抖擞,士气昂扬,只待大战来临,杀他个片甲不留。 第三日,宋元龙的龙舟威风凛凛的停在天龙教前的上空。之前他派出各派高手进入宋氏秘境,想要夺取紫金砂。这回那小龙鱼见对方人多势众,几次打斗下来,自己吃了不小的亏,干脆躲进洞中不出来了。任众人如何联手,都打不开他设下的结界,也只能作罢。如此往返几次,那龙舟眼见着快散架子了。宋元龙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天材地宝,才将这龙舟修复如初。 待众人上了龙舟后,玉如烟待要再叮嘱蕊无情几句,话未出口,突然被冰封住。 玉如霞对着冰封的妹妹道:“妹妹,你说的对,姐姐今日之举或许是莽撞了。但我必须要去,我玉氏总要留一些血脉,若姐姐不能回来,你要帮我照顾好活着的人。” 玉如烟不能动,大喊道:“姐姐,快放我出去,我可以帮你的。” 可无论她如何喊叫,都没人理她,她眼睁睁的看着玉如霞最后一个登上了龙舟,冲着她凄然一笑,瞬间消失不见。 善乐坊同妖域隔着一片沙漠遥遥相望,龙舟就落在善乐坊外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上。天边沙尘四起,妖王骑着一头背生双翼的白色纹虎,左右是护法噬心、噬魂,身后跟着鬼魅十长老、各部族的族长以及精锐之兵缓缓走来。被莿棘宫的妖兵包围的一辆车上,正是被缚住的玉无欢。而囚车之后确是看不到边际,身材高大,绿眸闪着瘆人光芒的妖狼群。 除却莿棘宫的妖兵和那群妖狼,妖王带来的人并未如想象中那么多,显见着并不把玉如霞和凡间的各大教派放在眼里。try{ggauto;} catch(ex){} 第13章 )陡变频生 皇帝小分队毫不迟疑,紧随二人飞出保护圈。风、沙、电三位长老同了凡大师为首的各派掌门护法,以及各仙派的长老也悉数飞出来,阻截追兵。凤鸣、凤飞不顾伤痛,带领所有的凤凰直飞冲天,口吐火焰生生烧出一条路来,所有人在合击阵法的保护下,且行且退,时时有人倒下,有人惨叫,有人怒骂,有人嘶吼,有人自爆单元,同敌人同归于烬。不知道打斗了多久,残余的人才躲进了善乐坊。善乐坊中立刻有人自发的走过来,将重伤的人抬走,寻僻静之地为他们疗伤。 见众人安全入了善乐坊,断后的几人也开始撤离。妖王霎时狞笑着来到玉如霞面前,玩弄猎物般在她左左右右出现,并抓向她受伤的肩膀。纳兰昊立刻挡在她面前,宝剑劈向妖王。妖王无视他那一剑,妖爪轻易的穿透他的身体,掏出了他的心脏。心脏尚在跳动,胸口一个血骷髅的纳兰昊轰然向后倒去,脸上带着笑道:“夏老大,告诉,告诉曲俏,我喜欢她。” 玉如霞整个人呆住了,泪水和鲜血蒙住了双眼。她大声呼喊着:“纳兰,纳兰,你自己去告诉他,纳兰,你醒醒,纳兰……” 纳兰昊没有任何回应,无数妖兵碾压而来,玉如霞被蕊如风拖走,眼睁睁的看着纳兰昊的尸体倒在了地上,瞬间被妖狼分食的干干净净,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妖王的耐性已经到头了,再度奔着呆傻了的玉如霞而来。蕊如风宝刀砍向妖王的五爪,妖王的手忽然灰白虬结如石块,尖利无催,蕊如风的宝刀如砍在坚硬的石头之上,应声折断。妖王的五根手指齐齐没入蕊如风的胸膛,只听得咔咔作响之声,蕊如风裸露在外的身体布满了七色丝线,僵硬不动。 妖王玩味的看着玉如霞的表情道:“本王也让你尝尝何为天意弄人。” 玉如霞完全忘记了战斗,看着倒入自己怀里的蕊如风,泪痕未干的脸上又添新泪。她一声声的呼喊:“风哥哥,风哥哥。” 蕊如风亦是没有任何回应。妖王灰白的爪子再次抓向玉如霞。妖王一动,那几个断后的人被左右护法和鬼魅十长老团团围住,根本无人能脱身去救玉如霞。萧寒飞身而来,长枪闪耀紫金光芒刺向妖王,未能寸进。妖王握住枪身,不费吹灰之力,将枪杆刺入萧寒身体。萧无极暴怒而来,接住自己的儿子。妖王撇下萧家父子,再度袭向玉如霞。玉如霞站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十八和尚若旋风般飘动而来,将妖王困在当中。羽奇飞身而来,将玉如霞怀中的蕊如风的尸体交给风长老。吴波和云青立刻将呆若木鸡的玉如霞带走。她忽然挣脱了二人的束缚,“啊”的一声撕心离肺的惨叫,抖出玉扇竟是迎敌而上,径自奔向妖王。十八和尚不过困住了妖王几息,他再次冲破拦阻,迎上了疾驰而来的玉如霞。玉如霞已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势要同妖王同归于尽。 燕归喊道:“夏老大,你疯了。” 云青、吴波再度要去助玉如霞。玉如霞大喊着:“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妖王邪魅一笑,直奔云青而去,显然是要逐一杀之,让玉如霞慢慢体会何为生不如死。玉如霞立刻挡在云青身前,就要自爆了仙体。忽然一声撕裂时空般的“喵”叫之声响起,一条身形巨大,血肉之躯,头颅确只有骨头的妖猫踩踏群妖而来,直直撞向妖王。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过后,妖王竟被撞的倒飞而去,落在群妖之后。妖王眼中闪着狂喜,一纵身再度出现在猫骨妖面前,两只爪子死死揪住了猫骨妖的耳朵,竟是要将这庞然大物掀翻在地。猫骨妖身后血肉模糊的九条尾巴,激射而来,身体向上一个翻转,耳骨断裂,复又再生,九条尾巴将妖王再度振飞。妖王和狮猫踩踏着群妖向着彼此奔赴而来。妖王手中终于出现了武器,一柄粗粝不堪的石剑,擎天撼地般劈杀而来。猫骨妖灵活躲过劈头而来的石剑,两个巨爪按住妖王,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妖王独臂来挡,被猫骨妖死死咬住不放。咔咔一阵巨响,猫骨妖的牙齿尽皆崩碎,仍旧死死咬住妖王不放,狂甩乱舞,复又将妖王踩在脚下,举爪挠向他的身体,眼见着就要将他开膛破肚。妖王脸以下的身体,全部变得灰白虬结,重重幻影晃动,从他身体里飞出八条人影,手中尽皆挥舞着石剑,同时扑向猫骨妖。任凭猫骨妖如何灵活,如何能同时应对得了八个妖王,它的几条尾巴和一条腿被齐齐砍断。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它竟是将妖王直接吞入口中。眼见着它断掉的尾巴和猫腿复又长出来,却只有骨头,没有了血肉。它原地翻转腾挪,对付着那八重幻影。眼见着它皮肉涌动,数根骨头破体而出,亦不知妖王在它体内做了什么。如此情景,文虎确是未放在心上,噬魂、噬心无比担忧,立刻飞到猫骨妖身前。 曲俏大喊道:“快走!” “不,我不走。” “如霞,你想要这几个傻小子也为了你死吗?” 了凡大师几人杀出一条血路,云青和吴波夹着玉如霞向外冲,谁也不曾注意燕归的去向。就在这时,胡家人、白奴和犬王等数妖恶狠狠的向着玉如霞几人飞来。 燕归冲到曲俏身旁,同她一同抵抗噬魂、噬心。 曲俏急道:“还不走。” 没有妖骨在手的曲俏如何能是两大护法的对手,更兼还有那么多妖魔环伺。燕归一句话也不说,挥舞着连环刀,疾风迅雷般砍向敌人。不疯魔,不成活,燕归发挥了从未有过的实力,连环刀铮铮作响,刀身之上紫金光芒大盛,氤氲而出的紫气将二人罩入其中,竟是将紫金砂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寻常妖魔不敢近身。他速度快的惊人,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之势,竟是帮着曲俏生生拦下了左右护法。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猫骨妖一声惨叫,血肉横飞,整副猫骨尽皆被妖王打散,再也无法聚合。被振飞在半空的九尾妖骨轮转飞来,直接将妖王的一个分身击散。其他七个分身瞬时归位,妖王衣衫支离破碎,咧咧带风,直扑曲俏。猫骨妖被打散,曲俏受到了极大的反噬,连连后退,眼见着身体就要被妖王的妖爪洞穿。燕归奋不顾身的抱住了曲俏,脸上满是泪,一声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燕归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慢慢向下滑,曲俏紧紧抱住他的身体,泪目道:“傻孩子!” 她猛擦一把眼泪,将燕归的尸体扔给不远处痴傻了般的燕不群,猛然显了原型,九尾妖骨回到她爪中,妖骨上再见裂痕,灵力大减。她怒目瞪向妖王,龇牙一声厉叫,九尾妖骨血光大盛,其上血丝呼号着快速游动,雷霆万钧之势直奔妖王而去。 文虎终于动了,一声虎啸,虎爪霸道的拍向妖骨,一阵骨骼碎裂的巨响,飞虎的虎爪耷拉下来,显见着受了伤。他金刚怒目,一阵虎翼,飞向狮猫曲俏。飞虎同九尾狮猫大战而来,方圆几里无妖敢靠近。九尾妖骨被文虎拦下后,再生裂隙,几无灵力,急急飞回狮猫体内。没了妖骨助力的曲俏节节败退,被飞虎踩在了脚下。 而此时玉如霞几人又被团团围住。将狮猫留给了文虎,妖王飞身而来,势要杀光所有人,独留玉如霞痛不欲生。就在众人岌岌可危,无暇顾忌彼此之时,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长空,一柄巨剑穿糖葫芦般穿透无数妖兵的身体,那些妖兵瞬间化为血雾。乘风破浪般站在巨剑之上的正是消失已久的柳无心,他手中一朵并蒂芙蓉花一分为二,飞向妖王和文虎。芙蓉花在接近妖王之时,快速旋转间,花瓣散开,一片片花瓣如利剑般刺向妖王。柳无心大喊道:“如霞,带领众人上剑。” 另一朵芙蓉花好巧不巧的打在了文虎断掉的虎腿之上,又是一声响彻云霄的虎啸,狮猫瞬间划伤他的脸,逃遁而去。 妖王徒手抓住所有的花瓣,花瓣在他的手掌中灰飞烟灭,花柄犹自旋转着撞向妖王,阻拦了他一瞬。当他再次飞身来袭时,柳无心见众人已经飞到剑上,心念一转,巨剑带着大家疾如雷电般飞向善乐坊。尽管如此,柳无心还是挨了妖王隔空一掌。法器巨剑入了善乐坊后,瞬间化成一把匕首大小的剑,众人收势不稳,全都从半空中摔落下来。柳无心口吐鲜血,一头栽倒在地。 善乐坊中的人立刻又走了过来,帮众人处理伤口,其中竟有许多被玉如烟藏在这里的花樽族人。他们严守玉如烟的叮嘱,从未踏出过大门一步,除却叶飞,也不曾见过任何外人。今日听到坊外打斗之声,莫名的开始心慌,天宝忍耐不住,偷偷出来打探消息。等他走出来时,就看到一波波的伤员被送进坊中,其中便有自己的族人。断断续续听完事情经过后,天宝泪嚎啕大哭着奔回去,将其他族人都叫了出来。他们自知法力低弱,不愿成为玉如霞的拖累,只能尽力的医治族人,刚刚重逢,复又面对生离死别,一个个呜咽哭泣不能自已。try{ggauto;} catch(ex){} 第14章 )折戟沉沙 佘宁看了看满身鲜血的玉如烟,眉头紧锁,怒气上涌,就要动手之际,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望向蕊无情怀里的龙儿,双眸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一瞬不瞬的看着龙儿。龙儿也同样歪着头看着他,紧接着她挥舞着小手飞扑过去,吊在了他脖子上。佘宁狂喜的看向玉如烟道:“烟儿,她可是……” “带龙儿走,照顾好她,不要来救我。” 妖王亦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佘宁,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脸上显出邪魅笑容。 佘宁看着龙儿傻笑片刻,将孩子交给了白纹,陡然现了原形。身形庞大的水蓝色九头蛇其中一个蛇头额有鹿角,口角有须,竟已显了龙的姿态。谁都没想到佘宁妖力进境如此之快,文虎待要上前,被妖王拦住。妖王看了看身后常武山脉蛇岛的白蛇王,后者立刻飞身迎战佘宁。虎王、乌金王、金雕王等几人也飞了出去。 龙儿落到了佘宁的背上,不论他如何动,她都稳稳的站在佘宁背上,好似长在了他身体上。有妖兵敢靠近佘宁,她竟然下意识的隔空吸干了那些妖兵。只是她的身体也变得更大了,好似随时都要爆炸。 佘蟠原来的左右护法白花和黄纹如今都一心护着佘宁,瞬间也加入了战斗。柳无心、蕊无情、曲俏同玉如霞更不迟疑。凤家兄妹再次喷吐火焰,从天空飞落下来。善乐坊中尚有余力的唯有了凡、了尘、萧无极、宋世平、文昆、文激、涂筱和萨茵长老,这些人再度飞奔而来,而天宝也带了数人飞了过来,开始了又一轮的缠斗。无论玉如烟如何劝阻,都没人肯停手。 百蛇天然对蛇皇有一种忌惮,白蛇王原就是被佘蟠驱逐出蛇界的,他对佘宁的恨意超过了惧意。他也显了原型,确是一条白蛇多足的巨蟒。两个庞然大物的巨蛇打的天翻地覆,烟尘滚滚。很快实力相当的双蛇都受了伤。佘宁水蓝鳞片上开始出现血迹,那血迹更加刺激了龙儿。她像一个巨大的红色苍蝇一般时刻盯着蛇王和四周的妖怪,逮着机会就咬,为自己的爹爹护法,脸上一脸的傲娇之气。如今她已经懂了如何隔空吸血,虽不能吸出蛇王的精血,确使其血脉暴走,分寸大乱。而随着她吸食的妖精精血越多,她身体的胀痛不适,让她也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玉如烟看着龙儿越发肿胀的身体,心生担忧道:“佘宁,龙儿这样下去会爆掉,快带她走。” 听到玉如烟的话,佘宁一时分心,白蛇王蛇体缠绕而上,将他的九个蛇头缠在了一起,巨口咬向他的七寸。佘宁蛇尾狠狠扫向蛇王的头。重击之下,白蛇王依旧不肯松开禁锢住九个蛇头的身体。眼见着佘宁的九个蛇头已经紧紧贴在了一起,其中一个蛇头就要被勒断了,他愤然发力,蛇身就势攀上了白蛇王的身体,紧紧箍着他蛇头以下的部位。二蛇大有互相不绞死对方,誓不罢休的气势。白蛇王比佘宁身形更大,却少了几分灵活。佘宁舍了一身鳞片,龙头挣脱而出,一口咬在白蛇王身上。白蛇王吃痛间,佘宁挣脱裹缠,九个蛇头一同咬了下去。白蛇王一声厉叫,断尾而逃。 妖王冷哼一声,道:“废物。” 他一掌将白蛇王的头击碎,吸出了它的妖元,吞入口中。今日之事频繁异变,再拖延下去恐怕又节生意外,妖王不再存了玩弄之心。若待佘宁修成了九龙头,那娃娃魔功大成,这妖域说不好便是蛇族的天下了,自己就真的由黄雀成为了螳螂。妖王握拳,一双手臂迅速变大变粗,衣袖被胀破,随风招展。七条分身如幻影般围着本体,虚虚实实难以辨别,十六条手臂互为攻守,拳掌爪随意变幻,袭向佘宁父女二人。佘宁蛇身蜷曲将龙儿护在蛇尾之中,九个蛇头攀咬向妖王的分身。龙儿在这场打斗中似乎有所领悟,打出的再不是火环状的小手掌,竟是血雾汇聚的血掌,一掌一掌隔空袭向妖王,竟是也威力不小。妖王灰白虬结的爪子抓向龙儿,佘宁的蛇尾扫向他。妖爪转而攀上蛇身,蛇鳞坚韧,护住了血肉之躯,数枚鳞片却被妖王的爪子生生掰断,痛的他浑身颤抖,随之一声龙吟响彻九霄,所有妖兵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在这一刹那,无数妖兵被玉如霞等人斩杀。那一声龙吟裹挟着飓风电闪雷鸣袭向妖王。若是九龙吟,即便妖王身负九条命,亦是无处遁形。妖王即刻下了斩杀佘宁同龙儿的决心,手一挥,七色不明暗器飞向佘宁父女二人,手中石剑力拔山兮之势砍向佘宁的龙头。佘宁避无可避,眼见着就要断了龙头,凭空里飞出无数藤蔓,藤上紫花艳丽无比,瞬间笼罩住二人。 “打扰妖王雅兴,玉卿这就带我儿告退。” 那女子的声音恍若其它时空传来的一般,带着几丝懒散,清冷,随着那声音消散,佘宁同龙儿被藤蔓裹挟着,刹那间消失在众人面前。徒留玉如霞对着虚空挥舞着宝剑,大喊道:“何玉卿你出来。何玉卿,我要杀了你。” 妖王看向其余的人道:“我不介意再打下去,将你们斩杀殆尽。” 玉如烟道:“两位师伯,姐姐,龙儿已安全,你们带着大家马上离开。” 所有人都知道救玉如烟无望,却依旧不肯动。玉如烟又道:“凤哥哥,烟儿求你,拜托你带着大家离开。” 凤鸣眼中带泪道:“玉儿,我不能……” “凤哥哥,你只有活下来,才能救我出去,不是吗?蕊师伯,还不走吗?” 凤鸣忽然冒着反噬的风险,使出凤火轰雷。无数火球迎风招展,化作无数火凤飞向妖王,妖王破碎的迎风招展的衣袖燃起熊熊大火,眼见着就要燎到他头上裹着的黑布。妖王大怒,漫天火凤被分身击毁,手中石剑刺入凤鸣的身体。凤鸣受反噬和石剑所伤,颓然倒地。 玉如烟猛然起身,竟有一声虫鸣从她体内传出,巨力使得另一端的噬心和噬魂手中的锁链险些脱手而出。她嘶吼道:“不要……” 妖王看向她手中的剑,又退了回去。 “玉如烟,本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都走!” 玉如烟手中剑对着自己的胸膛,蕊无情等人终于停了手。 妖王信守诺言,让妖兵闪开了一条路。凤飞和凤乐带着凤鸣,柳无心拦着玉如霞,蕊无情搀着曲俏,众人一步一回头的走回了善乐坊。 玉如霞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再度被带走,尘沙四起,转瞬消失不见。她痴傻般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最后目光落到冷凝竹怀里的蕊如风身上,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昏倒在地。 善乐坊中的人帮所有人处理好了伤口,让出数处宅院供这些人仙休养疗伤。除了躲避在善乐坊中的花樽族人,那些自愿前来相助的人看起来于常人无异,蕊无情确分明感受到了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浑厚力量。他和柳无心守在玉如霞身旁,依旧分外的警惕。 待所有人都安置好,那些帮着他们的人也离开后,那名带着金色面具的绿衣男子再度现身。 “玉樽主如何了?” 依玉如霞此前的描述,面前之人应该便是当日相赠卷轴,高价售卖消息的善乐坊中人。几次联络后,玉如霞觉得此人就是个骗子,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也未曾再打开过那卷轴。 蕊无情依旧客气道:“伤已无大碍,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我花樽无以为报。”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得罪妖王岂是小事?不知我等是否可以再送些宝物过来?” “坊主今日不在,我等不敢擅自出兵相助,非常抱歉。至于酬劳,坊主并未有交代,就不必了。” “敢问阁下大名。” “叶飞。” 柳无心道:“这位叶少侠,我在坊中有一小店,恐怕此次离开,再不会回来了。店里边有一些小玩意,希望坊主不要嫌弃。” “柳记的东西又哪里会有人嫌弃。如若不方便带上路,我便替阁下暂时保管,您可以随时回来取。” 叶飞又拿出那把玉无忧的玉扇,递给了蕊无情。 “坊主说,这是无忧樽主的遗物,希望我能归还给玉樽主。” “不知坊主归期,也好让我等当面道谢。” “我家主人经常出游,并无定律。这一次已有几月未归了。”try{ggauto;} catch(ex){} 第15章 )夜袭莿棘宫 玉如霞偷偷进了四相教的冰阁,蕊如风静静地躺在水晶棺中,皮肤上布满七色彩线。玉如霞悲悲戚戚的和他聊了很久,才最终下了决心,毅然决然的进了皇宫。 她清瘦了不少,虽刻意修饰了一番,依旧掩饰不住面容憔悴,清雅的装扮,少了往日的顾盼神飞,多了几份楚楚可怜之态。 宋元龙怜惜的问道:“如霞,今后你有何打算?” “当初的约定,可还算数?” 宋元龙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一阵狂喜过后,是无比的紧张和慌乱。 “算数,只是不能立刻兑现。” “那我要做皇后。” 宋元龙大喜,好似怕她会反悔,试探着抓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抗拒,才将她搂入怀中,无限温柔道:“只要你愿意,朕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我只希望,时机成熟之时,你给我一支军队,我要踏平妖域,手刃妖王和何玉卿。” “时机成熟之时,我陪着你夺回花樽。” “我要你先救出我妹妹。” “如霞,说来你不会信,从你们回来后,朕就开始让人去查探了,只是如今莿棘城中大妖太多,暂时不可轻举妄动。朕一定会想办法将我们的妹妹救回来的。” “这是善乐坊给我妹妹的莿棘城和莿棘宫的地图,我要同你们一起行动。” “好,朕都答应你。” 玉如霞挣脱出宋元龙的怀抱,如同行尸走肉般转身离开。宋元龙抱着她的双手还在半空中,心痛了一下,马上安慰自己,无妨,日久天长,他总能得到如霞的心。他立刻派人暗中跟在玉如霞身后,防止她再出事。 玉如霞出宫后,觉察出身后有人跟着自己,转身看时却是云青。他的伤已经痊愈,回宫中述职了。 玉如霞苦笑道:“我无颜去见兄弟们了,叫他们不要怪我。” “以后,大概每日……都能见面了吧?” 玉如霞呆呆道:“你都听到了?” “风曦生死未知,纳兰、燕归和萧寒尸骨未寒,你为何如此轻贱自己?” “四相教和天龙教用尽天材地宝,找了无数神医和巫师,都没有救回他。如果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弃,可是,已经不行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只能像个冰雕一样,封在四相教的冰阁中。” “所以你就要嫁给皇帝吗?若哪日他醒来,你要怎么办?” “我没有选择,况且,他心理一直想娶的都是我妹妹。” “不,你有选择,你有我们,我们依旧会陪着你,夺回你失去的一切,为你的亲人报仇。” “云青,我妹妹在妖王手里,我失去了所有门派的信任,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两次眼睁睁的看着我妹妹为了我们,被人带走,生死未卜。我无法接受我妹妹再次在我面前消失,你懂吗?” “宋元龙乃君王,从来都是权衡利弊,你怎可信他的话?” “他拼命想要那么多紫金砂,就是要辖制妖魔两界。妖王势大,也是他宋元龙的一块心病,我们的敌人是相同的。” “那你就等着他自去除去心患,何故要搭上自己?” “我的仇,我要亲自报。我妹妹放过了何玉卿,我确没有。如果没有她,我一族人的悲剧都不会发生。我要让妖王、狐谷同蛇界,血债血偿。这一切,难道宋元龙会致百姓黎民不顾,平白无故的为我做吗?” “我想你妹妹是希望你安安稳稳的等着她,不要有任何行动。” “我妹妹,我妹妹,为什么你们都相信她,不相信我?” “若我们不相信你,怎么会义无反顾随你去,萧寒、纳兰和燕归又怎么会死?如霞,一次失败不能代表什么,我们还是相信你,还是愿意站在你背后支持你。可是你不能自暴自弃。” “如果不是我的刚愎自用,纳兰不会被掏心,萧寒和燕归也不会尸骨无存,风哥哥也不会躺在冰阁里,做活死人。还有那些我连姓名都不知道的那些人,他们不能白死,人要为自己的过失付出代价,这就是天意。” “如霞……” “云青,如霞平生有你们这几位挚友已是天大的福分,祝福我吧。” 玉如霞转身离开,留下云青怅然若失。 莿棘宫的地牢之中,玉如烟面色惨白,头发散乱着披在肩上,满身鲜血,气息奄奄。妖王看着她,声音冰冷道:“如此国色天香的女子,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怜。” 玉如烟并不说话,只是淡然的看着他。这已经不是二人第一次长谈了,妖王虽未对她动刑,那钩住她的钩子确时刻消耗着她的仙力。 “想来酷刑对你毫无用处,本座也是怜香惜玉之人,不忍辣手摧花。莫若我和姑娘交换一下信息可好?” 玉如烟依旧淡淡道:“不知妖王想知道什么?” “那樽阁,当真只有你能进入?” “当日蛇族法力高深之人都尝试过,无人能进去。我花樽也只我一人能进入。想必妖王也亲身试过几次了吧?” “樽阁里有什么?” “我老祖的一副画像,以及一封写给玉山真人的信件。” “玉山真人?是何人?” “族中卷宗未有任何记载,我也不清楚是何人。” “你可知如何打开樽阁?” “我回答了妖王三个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 “姑娘请问。” “妖王何时开始觊觎我樽阁之谜?” “万妖归顺,唯独蛇族独立,佘蟠一直是我的心头大患。他的一举一动,本座都看在眼里。从花樽大选,佘蟠大举进入花樽开始,本座便有些好奇了。” “为何一直不动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外祖可是被你打散了原型?” “正是。” “我母亲为何落在何玉卿手里?” “姑娘,到我了。” “你为何带着尸魔坛的少主?” “那是我的女儿。” “哦,你同佘宁的女儿?原来如此。” “你教给佘蟠的是何法术?” “我玉氏法术,所有玉氏人都可修炼,并非什么秘籍。” “哦?为何四大家族和其他人不可修炼。” “老祖所定族规,我等并不知道原由。” “本王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那佘蟠办事蠢笨至极,我只好帮他个忙,将你母亲送给了他们,逼你父亲就范,后来你母下场如何,本王也不知。怕是已死在何玉卿手里了。” 玉如烟眼中含泪道:“妖王手上可还有我花樽之人?” “有了你,即便你不开口,你姐姐也会想尽办法救你。我不相信无忧樽主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们姐妹三人。” “怕是要让妖王失望了,我父亲只嘱咐我等不可报仇。” “你可知,我明明知道你姐姐在平都,确一直没有抓她回来是为什么吗?” “你想诱我出面。” “你那姐姐实在招摇,同那人间的帝王竟也攀上了关系,还把人间各教派笼络过去,可本王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因为你同魔界有勾结。” “我喜欢同聪明人聊天。可是你砍了佘蟠的头后,便杳无音讯。你曾出现在青冥海,又鼓动赤婆派人来寻本座的麻烦,后又出现在常武山脉,可是本座确怎么也追不到你的踪迹,为何?” “怕是妖王的运气不太好。” 妖王心中暗想,那一直保护着玉如烟,让他无从追查她下落的人到底是谁,为何这次又没有出现。try{ggauto;} catch(ex){} 第16章 )蛇狐联合 佘宁斜依在塌上,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抱龙儿,便歪着身子逗弄她。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ddajjfjsadfajsd” 佘宁看着这肉包子的脸,实在没忍住,又掐了俩下,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胡乱的接话道:“你怎么知道的?” 龙儿抓住他的一根手指,放到嘴里咬了一口,一滴血流了出来,龙儿贪婪的用舌头把它舔干。 “shdhdhhhha” “你认得我血的味道?” 龙儿点点头,最近她的新技能就是点头和摇头,也可以独自走十来步了。 “你何时才能说话呢,父王好想知道你的经历。” “dadafafasdfads” 佘宁忍着痛抱起龙儿,龙儿摸了摸肚子,又指了指下面的蛇兵。 佘宁想了想问:“你想吃蛇肉?” 龙儿点点头。 “在蛇界,是不可以吃蛇的。” 龙儿不满意的嘟起小嘴。 “但是可以吃……” 话未说完,九公主佘静走了进来,嗔怒道:“鼠肉也不可以吃,六哥哥当真是不把我鼠族人当回事。” 佘宁尴尬笑道:“我想说的是可以吃兔子、小鹿、狐狸等等。” 佘静吩咐蛇兵道:“鹿也不可以。去,给小公主弄点肉来吃。” 蛇兵领命去准备食物。佘静同龙儿俩个人歪着头互相看对方。龙儿抿着嘴,仰着头,那神情神采飞扬、傲娇无比。佘静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脸,她张嘴就要咬她,嘴里咿咿呀呀凶的很。 “我是你的小姑姑,知不知道?对姑姑不可以无礼。” 佘宁宠溺的抚摸着龙儿的头道:“姑姑若欺负你了,也是可以还手的。” 佘静对于肉包子到来后,佘宁的变化大跌眼镜,嗔道:“六哥哥,你看你还哪有一点蛇皇的威严。” “我要那虚物何用?” “我听说这娃娃魔功了得。” “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魔功,竟可以隔空吸干那些妖的精元。只是她还缺乏人调教,吸了太多,涨的像个球。如今这肚子才算下去了。” 佘静哈哈笑道:“等这肉包子再大些,我们是不是也不用怕那妖王了?” “她叫龙儿。” “小肉包,来,给姑姑跳个舞。” 龙儿又用手指着佘静,奶凶奶凶的说了几句话。 “这孩子能听懂我说话?” “她好想除了还不会说话,智力比一般孩子要高出许多。” “你同玉如烟的孩子自然是比常人多了几窍。” “饶了这么久的弯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啊,你,你那个,看到柳无心了?” “见到了,他很好。” “他,还是……” “不清楚。”佘宁漫不经心道:“若是放不下,当初何必放他走。” “六哥哥,你不是也拿玉如烟没办法吗?” “不同。” “有何不同。” 佘宁不愿意谈这个话题,那是他最深的痛处。 有蛇兵来报:“禀蛇皇,狐王求见。” 佘静惊讶道:“四哥哥?他来做什么?” “带进来。” 佘青再不是过去谨小慎微、受气包的样子了,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一族之王的威严气势。自佘蟠死后,佘青就再也没有回过蛇界。兄妹三人乍然相见,竟一时尴尬无语。 佘静率先道:“四哥哥,当初之事……” “九妹妹不用多言,父王已逝,过去的事莫要再提了。当初你同六弟都不曾为难过我,虽不至于亲兄热弟,至少我们体内留着相同的血,危难之时还要相互扶持。” “四哥哥此次前来,可是有要事?” “我想蛇狐两族再次联姻。” 佘宁把玩着龙儿的小胖手,默默不语。 佘静道:“何人同何人,为何联姻?” “九妹妹是最佳人选,若九妹妹不愿意,那便是二叔伯家的妹妹嫁与胡同。至于为何联姻,上次的大战大家都看到了,妖王已明言,下一个目标定然是蛇界。当初妖王夺了我岳父的位置,逼他臣服。我岳父迫于淫威,答应他窥视蛇界动态。他依旧是当着整个皇室中人的面,杀了他。胡艾逃跑,胡了惨死。胡同鲁直,也险些被他所杀。他以为秀儿柔弱好欺,我亦是无依无靠,又不被蛇族接受,便想让我们做他的傀儡,歪打正着,我竟成了狐王。如今狐族摄于妖王的淫威,不敢轻举妄动,确并不是不希望报仇。我想,如今该是我们联手的时候了。” 佘宁突然道:“那胡同一直觊觎你的王位……” “我一蛇族之人,又能当得了多久的狐王?做不做狐王,我同胡秀并不介意。” 佘静道:“你做这些若是为了玉如烟,那胡秀不介意吗?” “我并不只是为了烟儿。” “妖王若有所怀疑,怕是四哥哥首当其冲。” “我一直对他言听计从,上次善乐坊一站,我虽未倾尽全力,却也未出面救烟儿,他至少暂时不会动我。” “四哥哥为何不救玉如烟?” “我同烟儿相伴十余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看似淡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比所有人都心思缜密,玲珑剔透。她决定替了玉无欢,一定有她的安排。我想,妖王应该困不住她。” 佘宁坐起身道:“为何?” “幻空碟是老祖的坐骑,可族中经卷确没有只言片语对它的记述。烟儿曾同我偷偷议论过,那幻空碟的幻空二字应是随意穿越时空之意,并且蕴含着无比的神秘能量,不然不会所有长老联合起来封印了它。烟儿说樽阁中只有老祖的画像和一封信,那么很有可能所谓的樽阁之宝就是幻空碟。我想此前她能从那个厉害的魔手中逃脱,应该就是幻空碟之功。若她已经能驾驭幻空碟,逃出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也许,她是故意入那囚牢,探知妖王的底细,也未可知。” 只有涉及到玉如烟,佘宁才肯开口说话。 “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 “六弟莫要再想着去救她,她说过会去找这娃娃,一定不会食言。况且,这娃娃也需要爹爹照顾。” 佘宁面上淡淡,心下却大为宽慰,这几日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去救玉如烟。又心知已如今蛇界的实力,即便联合其他妖族,也远远不能同妖王抗衡。 “说回那联姻之事,六弟可是同意了。” “并无不可。” “联姻之后,狐族不能奉蛇族为皇,我们只是联盟,相互扶持,伺机共同击败妖王。” 佘静道:“若杀了妖王,何人来做这新妖王?” “我无意妖王之位,可助六弟坐上妖王宝座。” 佘静略带讥讽道:“到时六哥哥做了妖王,他和玉如烟因这个小肉包子又在一起,你不介意吗?” 佘静早不复当年的天真憨直,这些佘宁不会说出口的话,她都提了出来,只因为当年佘宁多次护佑,她才没有随着母妃香消玉殒。后来佘蟠被杀,皇室作乱,多名皇子被何玉卿孽杀,也是佘宁一直护着她,即便心里万般恨着何玉卿,却还是认佘宁这个哥哥的。 佘青道:“我同烟儿此生本无可能,我也从没存过奢望,只希望她能好好地活着。因为这个小肉包子在,六弟同她或有可能。尘埃落定后,我只想带着秀儿远走天涯,隐世而居。” 佘青忽然一脸笑容的看向龙儿道:“小肉包子,来,让四伯伯抱抱。” 佘宁平静的面容下,心情起伏跌宕,若能同烟儿再续前缘,什么蛇皇、妖王他都不在乎。 佘青摘下一串碧绿的项链带在龙儿身上,那是数个妖的单元穿成的珠链,每一颗珠子里都锁着一个精魄,必要时可当做法器。龙儿摸着那流光溢彩碧绿的珠链,眼睛弯成了新月状,手抓着几颗珠子举给佘宁看,嘴里还咕哝说着什么,而后又举给佘静看,自己又看了看珠子,又抬头看佘青,那显摆的样子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好热闹啊。” 一个冰冷慵懒的声音传来,何玉卿瞬间出现在龙儿面前,长长的指甲刮了刮她的面容。龙儿看着她,好像有些害怕,转而投入佘宁的怀抱。 佘青道:“今日之事还请蛇皇早做定夺,告辞。” 佘静因为佘宁而忍着何玉卿,何玉卿因着佘宁而没有杀佘静,两个人互相的看不顺眼。佘静也道:“既如此,小妹也告辞了。小肉包子,等着哈,姑姑也给你备份大礼。” 兄妹二人离开后,何玉卿坐到了榻上,龙儿坐在俩人中间,正享用着蛇兵端上来的兔子肉。何玉卿长长的指甲撩拨着她的头发道:“你真的相信这肉包子是你和玉如烟的孩子?细细算来,若真是你们的孩子,如今应该更大些了吧,莫不是她诓你?” “她不叫肉包子,她叫龙儿。” “眉毛眼睛像你,嘴巴鼻子像她,倒是生的漂亮。魔功竟也不错。” 何玉卿冷漠邪魅的眼光看着龙儿,就如同看着一盘珍馐美馔。自从她杀了花无泪后,整个人性情大变,除了佘宁的死活,似乎所有人都是蝼蚁草芥,动辄就杀了。 “母妃,你过往便曾走火入魔过,若非得父皇救治,早已香消玉殒。不论你现今练的什么功,就到此为止吧。若再有蛇兵无端失踪身死,儿臣便只能把你关入牢中。” 何玉卿声音毫无起伏,依旧是淡淡道:“你竟如此对母亲说话?” “如今我好不容易得到龙儿,我不愿意母亲您再出事。” “现如今,这天下能打得过我的人不多了。你放心,假以时日,我必能打败妖王,助你坐上那妖王之位。男子如何带的好这么小的娃娃,龙儿……不如让我带回去养着吧。” 何玉卿说着就伸手要去抱龙儿。龙儿瞬间投入佘宁怀中,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手。何玉卿的双手落在半空,佘宁望向她的目光如万年寒冰般森冷。 “不必了。” 何玉卿讪讪的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龙儿吃饱后,佘宁带着她去休息。如今他将族中诸事都交于佘静和佘鹏二人,全心全意陪着女儿。 胡秀儿心焦的等了许久,见佘青安然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你兄弟二人谈的如何?” “我那六弟虽然冷言少语,却不是奸诈背信之人。看他对佘静和佘鹏的护佑,就知道他还是极在乎手足之情的。” “你毕竟同他们相处的时日短,又背弃蛇皇做了我狐族的王,我是怕……” “娘子莫怕,为夫心理有数。” “他们愿意联姻?” “应是没有问题,只是九妹妹有了心上人,怕是不肯嫁过来。二叔的女儿倒是也合适的。” “你真的不介意胡同……” “这位置让与他又何妨,只是他年少不更事,太容易受人挑唆,尚难堪大任。” “你的百妖链呢?” “送了那小肉包子。”try{ggauto;} catch(ex){} 第17章 )神秘人 饭菜准备好后,四人带着孩子围坐在桌子前。佘宁已经教会了龙儿用筷子和勺子。她无比得意的举起勺子喂娘亲吃了一口饭,又喂父亲吃了一口菜,分明就是再说,看我多厉害,我现在可是会很多本事了。佘静白了他们几眼,心里大为腹诽。 佘青见状,故意道:“上次见到柳师伯,他倒是一点也没变,不如烟儿回去后帮静儿多美言几句,促成这段姻缘。” “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你结婚如此之久,怎没添个一男半女,可是你身子不中用?” “天下哪有你这般做妹妹的,如此诋毁自己的哥哥。” “你还知道自己是哥哥,从小到大没见你关心过妹妹。” “九妹妹女中豪杰,何须人照顾?其实我那内弟胡同也是不错的,一直对你心心念念的,若是你嫌弃柳师伯太老了,也可以嫁入狐谷来陪哥哥。” “我才不要陪一群骚狐狸,还是我们蛇鼠一窝的好。” 就在一家子其乐融融之际,龙儿又笑呵呵指了指佘青身后。佘宁瞬间挥剑刺了过去,一股细弱的气流波动,瞬间又归于平静,地上落下几滴血迹。 佘静道:“来人,马上封住所有出口,全谷搜捕,看看有什么人闯入了谷中。” 蛇兵领命而去。玉如烟望着地上那几滴血道:“是魔。” “怎知是魔?” “龙儿对魔息异常敏锐,想必之前她并不是要让青儿抱她,而是指他身后有魔,她能看到他。” 众人大惊,佘静立刻调兵遣将,将整个宫殿团团围住,防止任何人潜入。她还悄声的嘱咐白花去看看何玉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玉如烟继续道:“龙儿应该认得此魔,不然不会一直笑,还如此平静。” “会不会是尸魔?” “如果是尸魔的话,应该不会偷偷摸摸出现,以他的功力,也不会轻易中剑,除非他受了重伤。” “会不会是他的手下?” “或许是。不过萧天手下多是尸魔和魔娃,应该没有这般定力,一直窥伺而不现身。” 佘宁担忧妻女安全,道:“既如此,明日即刻启程前往魔界。” 玉如烟没有再提出异议,佘青、佘静相继离开后,只剩下了一家三口。龙儿很高兴,第一次父母都在自己身边。她拉着母亲到床上,示意自己要睡觉了。玉如烟把她抱到床上,她确一定要玉如烟躺在自己身边,然后又冲着地上发呆的佘宁大声喊着“爹爹”,这一声“爹爹”对佘宁意义非凡,欢喜的双眸泪光闪动。他看了看玉如烟,玉如烟并未说话,他便顺从的躺在床的外侧,想来也是不愿意龙儿失望。躺在二人中间的龙儿无比喜悦,唧唧咋咋说个不停。 这房间本是当初佘宁同玉如烟大婚的房间,玉如烟在这里只住过几日,确是记忆犹新。当初虽是被下了药,然而两人彼此有情,仍旧是深情缱绻的洞房花烛夜。她记得那几日的情意浓浓,也记得佘宁对自己的百般维护。她央求佘宁带自己回花樽,期盼着父母还安好,两人的结合能化解两族的恩怨,却不想看到的是父亲惨死,族人死伤殆尽,而自己同佘宁今生今世也无法再走到一起。许久不曾想起的过往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佘宁道:“难得龙儿这么开心,等她睡了,我便离开。” 龙儿眼睛已经快闭上了,听了父亲的话,还是不满的嘟囔了几句,紧紧拉着父母的手甜甜的睡去了。佘宁看着爱女,双眸闪耀无比,缓缓道:“我能有这样一个女儿,这一世,也算值得了。” 玉如烟背对着佘宁,亦是眼中带泪道:“我虽然宽恕了你母亲,她却未必会善待我的女儿,龙儿,我还是要带走的。” “母亲那里不会有问题,今日也不是她。龙儿,在我这里或许更安全。” “此生,无论何种境遇,我都要将她带在身边,永不分开。” 佘宁沉默良久,不无凄凉道:“都依着你,只是你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要来找我,你的安危也关乎着我的龙儿。” 佘宁又看了看玉如烟的背影,默默离开。 他路过偏殿,看到佘青、佘鹏同佘静,还有几个堂兄妹在里边划拳喝酒。佘静担心那暗中人入夜袭扰,和几个宗亲都留了下来,以防不测。以往佘宁母子同这些亲族少有来往,甚至是仇恨。佘蟠死后,诸皇子争夺蛇皇之位,他的狠辣手段更是让这些人心生畏惧。只是大局稳定后,他再未为难过众人,更是压制何玉卿胡作非为,随意戕害皇室中人。花樽那一战,佘宁便已猜到那黑衣人应该就是新妖王,待时机成熟,妖王必然也要蚕食蛇族,然而他确是置若罔闻。从知道玉如烟还活着开始,他不再像过去一般颓靡消极,施行了诸多举措,另整个蛇界上下一心,潜心修炼。更联合了鼠族和鹿族之力量,暗中蚕食或联合其它小的妖族,未雨绸缪。众人对佘宁虽是依旧忌惮敬畏,确无不心悦诚服。佘蟠一死,内忧外患之下,皇室宗亲之间竟比之前更加和睦了。 此时佘静喝的已是七分醉意,一把将佘宁拉了过来。所有人顾及着蛇皇的身份,俱是恭恭敬敬,大气也不敢喘。惟独佘青和佘静对他视若无睹,继续灌别人喝酒。佘宁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自斟自饮,脸上时不时的出现笑意。酒喝的越来越多,大家渐渐都忘了忌惮他,又开始呼天撼地,互相揶揄,猛吃猛喝起来。佘宁满心都是归来的母女二人,心情大好,竟也越喝越多。 玉如烟同龙儿,一个因为母亲回到身边心里踏实,一个因为多日伤痛疲倦,睡得都很沉。睡梦中,二人同时睁开眼睛,但见无数紫藤席卷而来,瞬间将他们裹成了粽子,动弹不得。龙儿释放出强烈的魔息,殷红的血色影子罩住自己,灼的那些藤曼瞬间化为灰。她俩只小手抓着那些藤曼,左右开弓扯了几次,就将玉如烟从藤曼里救了出来。玉如烟将龙儿背在背上,手中寒冰剑舞的过快以至于空气都快凝结成霜雪,这一冷一热让何玉卿吃了点苦头。 她邪魅一笑道:“小肉包子,莫要把自己烤的太焦,影响了味道。” 玉如烟厉声问道:“她是你的亲孙女?” “在我眼里,她就是一盘菜。” 玉如烟道:“我虽答应过佘宁不追究过往,如今你要伤龙儿,就莫怪我下杀手。” 何玉卿大笑:“你已经没有幻空碟了,就凭你,想杀我?” 龙儿怒火中烧,接连打出那恐怖的血掌,击打着何玉卿释放出来的无穷无尽的藤曼。 何玉卿不知修炼了什么功法,如今妖力大增,连佘宁尚且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玉如烟。那无穷无尽的藤曼游蛇般从西边八方包围过来,将整个房间覆盖住,任凭谁都听不到这里的打斗之声。何玉卿张开五爪,艳鬼般扑向二人。玉如烟重伤初愈,面对强敌,力不从心,尚且不如龙儿战斗力强。龙儿看到母亲再次受伤,刹那间飞到何玉卿身上,张嘴咬住了她的脖子,却不料何玉卿已经非人、非妖、非魔,血液是黑绿色,还带着麻醉效果,被龙儿咬到的伤口迅速愈合。而龙儿像个陀螺般滚落在地,昏睡不起,立刻又被藤曼包成了个小肉球,紧接着藤蔓越收越紧,眼见着就要将龙儿搅成肉馅。玉如烟不管不顾的去救龙儿,寒冰箭舞的天花乱坠,砍断了所有藤蔓,将昏睡的龙儿抱入怀中,身上再度被何玉卿的妖爪洞穿。铺天匝地的藤蔓防不胜防,细若游丝的一截藤蔓转入她的鼻子,她也如龙儿般昏倒在地。何玉卿看着倒在地上的一大一小,再次伸出了五爪,准备了解了他们的性命,为自己的亡夫报仇。忽然金沙汇聚成型,一个黑影出现,从背后掏出了她的心脏,可是何玉卿依旧站在那里,伤口再次愈合,转身五爪抓向面具人。面具人显见是有伤在身,行动有些迟缓,确依然战斗力惊人。大战不过数十个回合后,他将何玉卿用她的藤曼裹成了一个球,甩飞出去。若不是见龙儿上了当,他也想吸干她的血,现在没有什么比鲜血是更好的良药,能让他迅速恢复身体。那藤蔓球慢慢变成一个人形,最后又恢复了何玉卿的容貌。面具人也惊讶于她究竟练了什么妖功,无论你怎样伤害,她都能卷土从来,人类的脏器不过是虚幻的形状,对于她不过是无数的藤曼汇合体。面具人并不恋战,快速闪身到玉如烟和龙儿面前,金烟消散,三个人消失不见。try{ggauto;} catch(ex){} 第18章 )从长计议 当玉如烟突然出现在花樽众人面前时,蕊无情呆若木鸡,柳无心见了鬼般大叫大笑起来,紧接着拉住玉如烟的手道:“烟儿,你,你,不是鬼魂吧?” “柳师伯见过鬼魂吗?” “这么漂亮的女鬼倒是没见过。” 柳夫人立刻上来拉过玉如烟,替她查探伤势。 蕊无情回过神道:“烟儿,那日救你出去的人是谁?” “受命于五鬼宗主耶律星的一个魔头,你们见过他?” “凤少主请来了之前同烟儿有些交情的几位上仙,更请出了凤老前辈随我们去莿棘宫救你。没想到被那个魔头先到,并带走了你,我也没能追上他。” 玉如烟没想到凤鸣说动了凤在天去救自己,他做了那么多,她确什么都不知道,心下又添愁绪,对凤鸣的愧疚更深。 “凤哥哥可还好?” 蕊无情道:“有凤老前辈在,我们才得以全身而退。” 柳无心又问道:“烟儿,五鬼宗为何救你?” “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因为我身上有五鬼令。” 柳无心道:“五鬼宗一向是见令行事,难道是其他人求了耶律星?耶律星是个商人,谁这么有钱,能请动他?” 蕊无情嫌弃道:“你如今怎么满身都是铜臭味?” “如果没钱,耶律星怎么会帮着救烟儿?连妖王都打不过他,那得是什么样的魔头,得花多少银子?若不是我们撞上机关,引起了妖王的注意,那魔头竟能在悄无声息中闯入地宫,救走烟儿,实力定在凤在天那老杂毛之上。” 玉如烟望着蕊无情道:“或许是钱堂主或则洪堂主替我说了人情。柳师伯,你为何骂凤老前辈。” “他放火烧了我好几件法器。” 蕊无情道:“甭理他,疯疯癫癫的, 柳无心又道:“烟儿,你如何认得这许多五鬼宗之人?” 蕊无情白了柳无心一眼,看着苍白憔悴的玉如烟道:“烟儿,你先去休息吧。” “我姐姐呢?” 一时间无人说话,都避开玉如烟询问的眼神。身后来人道:“大姐姐进宫了。” 玉如烟木然回首看向玉如辰,千言万语,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呆呆的叫了声:“二姐姐”。 玉如辰走过来,淡淡道:“你能逃出来,大姐姐一定很开心。” “二姐姐能回来,我们也都很开心。” “烟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们说你回来了,我都不敢相信。”玉无欢走了进来,关切问道:“伤到哪里了,大伯如今功力恢复,我渡你些仙力吧。” “大伯,我已无大碍,只是有些累。你的伤可好了?” “都好了,你不要理这许多,先去休息。弟妹,劳烦你照顾好如烟。” 柳夫人点点头,过来扶玉如烟。玉如烟站起身,又回头道:“大姐姐可是又入宫当差了?” 玉如辰心下怨恨,从自己进门到现在,玉如烟丝毫未表现出见到自己的喜悦,见到玉无欢都比见到自己这个姐姐还要开心。这一屋子的人和玉如霞何曾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家人?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如今,姐姐已经是玉贵妃了。” “玉贵妃?” 柳无心见无人开口解释,便将经过讲于玉如烟。玉如烟面色沉重,一句话未说,带着龙儿进了宫。 皇宫如此之大,正不知往何处去时,她看到了几个护卫,其中就有云青。他在这里,那皇帝定然也就在附件。找到皇帝,自然就能见到姐姐。 玉如烟抱着龙儿现身,云青见到玉如烟虽满脸疑惑,确不曾阻拦,立刻让人带她进去。玉如霞一身装扮珠光宝气,眼里却毫无光彩,恹恹的坐在那里,一脸哀伤。 玉如烟轻轻唤道:“姐姐。” 玉如霞猛然回身,怔楞了许久,才喜极而泣的扑过去,抱住了玉如烟。 “烟儿,真的是你吗,我的好妹妹,你真的回来了。” 玉如霞不能控制的痛哭起来。如果妹妹再出事,她怕是这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了。委身嫁给宋元龙,就是要等着机会再度攻打妖域,救自己的妹妹出来,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可宋元龙派去的人都有去无回,朝中上下对她这个贵妃已经是怨声载道。凤鸣他们夜探莿棘宫,确带回来妹妹被一个魔头带走的消息。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妹妹了。 玉如烟但笑不语。龙儿伸手要姨娘抱,玉如霞笑中带泪的抱住龙儿,道:“小家伙,你还记得姨娘啊?” “姐姐,你为何要入宫为妃?” 玉如霞不知道如何回答,入宫这些日子她才明白,让宋元龙带头攻打妖域远没那么简单。自己当初的决定多少是带了几分逃避,懦弱的逃避,逃避自己一意孤行造成的惨重后果。 玉如烟不执着于姐姐如何回答,柔声道:“姐姐,若你不想做这贵妃了,我带你离开。若你想呆在这里,那妹妹就留在平都陪你。” 玉如霞眼泪珠子般大颗大颗地落下。 “以前我总想着要照顾妹妹,却不想一直都是你在迁就我,照顾我。” “我们是姐妹,是这世上彼此唯一最亲的人,莫要说这些话。” 玉如霞沉默良久,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也,我也说不清楚,死了那么多人,风哥哥走了,我把你也丢了,我活着似乎也只剩了躯壳。” “宋元龙对你可好?” “他对我是极好的,只是……” “姐姐若不开心,便随我走吧。” “我……” 从外边走进来的宋元龙听到了姐妹间的谈话,心有酸楚,摇头叹道:“妹妹怎的一来,便要拐走朕的爱妃。” 玉如烟望着只有一面之缘的宋元龙道:“若姐姐不愿意呆在这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是要带她走的。” 宋元龙对自己这个小姨子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那朕,一定会努力,不让如霞弃了朕。不知妹妹是如何逃出来的?” 玉如霞也道:“我竟然高兴的连最重要的都忘记问了。” “一个魔头救了我,说是受五鬼宗宗主耶律星所托。” 宋元龙眼里放光,又道:“妹妹同五鬼宗有交情?” “之前救过五鬼宗的一位堂主,在烈焰岛同钱堂主也算是相交一场,有几分交情。我同耶律宗主并不相熟,他大费周章救我出莿棘宫,或许因为五鬼令,又或许也打着樽阁的主意。” “也或许像朕沉迷于你姐姐一样,耶律星对妹妹也有非分之想。” “不许对我妹妹胡言乱语。” 方公公道:“玉贵妃,你是怎么同皇上说话的?” “你且出去,让我们一家子自在说话。小包子,过来,让姨夫抱抱。” 龙儿还记得宋元龙,她跳到他怀里,拽着他的皇冠玩儿。 “天下皆知五鬼宗宗主耶律星容貌丑陋,自私残暴,扬言要娶天下最美的女子。妹妹确是我见过的天下最美的人。” 他看了看皱眉的玉如霞,立刻道:“当然,在我心中,如霞才是最美的。” 玉如烟不以为意道:“耶律星是生意人,又怎会喜欢一个终日被人追杀,麻烦缠身,还带着一个魔娃的女子。” 玉如霞听了妹妹的话,心里无比难过。原本她是那样天真烂漫,精灵可爱的少女,如今确好似比自己还要沧桑憔悴。 “妹妹,你那个朋友依旧没有出现嘛?” “妹妹的什么朋友,可需要姐夫帮你找寻?” “一路结伴而来的一个朋友,想来,若他无事,必会主动来找我,不必姐夫费心了。” 宋元龙道:“妹妹的朋友各个不简单,竟能请来如此多的上仙还有丹穴山的那位。想必这位朋友也不简单。”try{ggauto;} catch(ex){} 第19章 )求取紫金砂 半月后,玉如烟伤势痊愈,带着龙儿出门。蕊无情和柳无心也不问她去哪里,跟着一同进了皇宫。玉如霞早早的等在宫门前。皇宫里飞来飞去总是不好,玉如烟抱着龙儿上了贵妃的轿辇。兜兜转转了许久,来到了龙舟前。本来那小龙人也不曾杀过人,有了蕊无情和柳无心保护,玉如霞更加的放心了。 四人踏上龙舟,一个呼吸间,来到了千岛结界之中的宋氏秘境。今日阳光甚好,不冷不热,紫龙的半个龙头伸出洞口,闭目养神晒太阳。龙儿指着龙鱼啊啊啊啊啊叫了几声,小龙鱼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玉如烟后,两只眼睛同时睁开。 “哇,美女!”紧接着他警惕道:“你来此地有何事?” “我想取一些紫金砂。” “可又是宋元龙派你来的?” “我为我姐姐而来。” “你姐姐?你姐姐不会是夏如风吧?” “正是。” “哼,想要取紫金砂,没门,看你那么好看,又不曾诓我,就不打你了,速速离开。” “不试一试,如何能就此放弃。” 玉如烟亮出寒冰剑,龙鱼眨巴着眼睛道:“你打不过我的。” “若打不过你,我自会离开,绝不纠缠。” “当真。” “当真。” “你身后的男子,可要一起?” “我不会以多欺少,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爽快。” 小龙鱼瞬间化作巨龙鱼,口吐紫金色火焰,威风凛凛而来。玉如烟一时同他斗得难解难分,他那紫金色的鳞片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口里的火焰也是冰热灼人。大战几百回合后,玉如烟也看出来了,紫龙并没有全力出击,若没有寒冰剑在手,她早已落败。玉如烟正打算收手之际,龙儿忽然从蕊无情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了巨龙鱼身上。她抓住龙角,左右摇晃,身子还如同骑马一样上下左右的动,得意洋洋,乐不可支。紫龙生气的左右摇晃身体,却怎么都甩不掉她,索性载着她撞向山崖。龙儿灵活的翻滚着,双腿箍着龙身,一手拽他的龙须,一手拍他的脸,大有让他再飞快一点的意思。龙鱼见甩脱不了她,便钻入水中,在水中一翻遨游后,再出水时,龙儿依旧在它身上,一头一脸的水,好不开心,她最喜欢的就是玩水了,过去时长引来大水淹了尸魔的寝殿,惹得尸魔又气又爱。她坐在龙头上,两只小手啪啪的为紫龙鼓掌,随后扯着他的龙角,向着水的方向使立,示意他再次入水。龙鱼张嘴要打喷嚏,龙儿松开了手,滑到它身体下方,抓住了他的一个爪子,另一只手去挠爪子和鱼体相接处的一丢丢软肉,不料那龙鱼大笑不止,欢快的在天空飞来飞去,撞断了几处山崖,一时间地动山摇,水波激荡。 玉如烟见状道:“既打不过你,这便告辞,龙儿,回来。” 龙儿悻悻地飞回娘亲怀里,俩人转身准备离开。紫龙落地现了人形,依旧是个五六岁的幼童模样。他背着手,威风凛凛的走过来。 “若是你肯嫁给我,我就给你一些紫金砂。” “我不能嫁给你,你还是个孩子。” “那好吧。那就把你女儿许配给我,看她这样子,长大了也不会太丑。” 玉如烟扶额,没想到这小龙鱼竟还真是个小色鬼。 “她愿不愿意嫁给你,要看她的意愿,我绝不勉强我女儿。” 小龙鱼乐颠颠的跑过来,费力的抱起龙儿道:“你要少吃些了,不然我怎么抱的动你?” 龙儿凶巴巴的说了一堆,手里还不停的掐紫龙的脸蛋儿。 “凶什么凶,你记住了,你是我紫龙鱼,不对,紫龙王的未婚妻,以后有谁欺负你,报上我的名字即可。” 玉如烟笑道:“孩子,我不能保证我女儿将来会嫁给你。” “没关系,我很喜欢你,你不像宋元龙夫妇那样狡诈无耻。这龙蛋我也孵了几千年了,孵不出小龙人了。等她长大了,我们可以生一堆小龙人。” 龙儿再次凶巴巴的啊啊啊啊叫,紫龙凶道:“不要动。” 他手指点在龙儿眉心处,龙儿额头瞬间多了个花钿一样的紫金色圆点,闪闪发光,异常美丽。紫龙抱着龙儿来到小溪旁,让她看水中的倒影。龙儿看了看自己的脸,摸了摸那圆点,咯咯的笑了起来,开心的俩个手掌一起拍打紫龙的脸。 紫龙又笨拙的走到玉如烟面前,道:“我叫紫龙,这位可是我的岳丈?” 蕊无情急忙摇头。柳无心颇为不满,自己为何就不能是龙儿的爹呢? 紫龙将龙儿放到地上,给玉如烟磕了一个头,道:“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小婿还要在此间呆上百年方可出去,这期间麻烦您帮我照料好我娘子。她眉心一点能让我随时感知她的方位,你可千万莫将她许配给其他人。” “你为何还要在这里再呆百年?” “我母亲说过,我须呆满一千年,方可去人世间游历。” “你母亲是?” 紫龙有些暴躁道:“你不要问那么多,我母亲虽然是鱼,确是法力高强,且高贵漂亮的鱼。” 龙儿不满他对娘亲态度不好,咿咿呀呀的吼他。 紫龙马上道:“对不起,刚才对岳母失礼了,总之您放心,我不是邪魔外道,我是龙的传人。” 说话间,紫龙手里多了几个布满龙鳞的小口袋。他将它甩在半空后,龙鳞袋变得巨大无比,山洞里的紫金砂源源不断的飞到口袋里,足足装了四个口袋。 “这是我紫龙给您的聘礼,还望岳母收下。岳母心善,必不会将这些紫金砂用在错处,就无须紫龙赘言了。” “孩子,我不会将龙儿许配给其他人,却也不能保证她将来会嫁给你。” “岳母勿扰!我娘说了,嫁娶之事需两情相悦,若真有那一日,紫龙也不会向你索要紫金砂。” 玉如烟牵过龙儿,对着紫龙道:“既如此,就多谢了。” 装满紫金砂后,即便用法力缩小了,那龙鳞袋也还是有一人多高。蕊无情过来想将龙鳞袋背在肩上,竟怎么也提不起来。他和柳无心合二人之力,也有些举步维艰。最后还是紫龙帮忙将龙鳞袋都放到龙舟之上,紫龙临了还不忘给了龙舟一巴掌,逗得三个大人都忍俊不禁。 “娘子,你记住,莫要在外拈花惹草,不然为夫要打你屁股的。” 柳无心大笑不止,沉稳如蕊无情也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龙儿蹒跚的走过去,紫龙会意的弯下腰来,龙儿嘟着嘴亲了亲他的脸。紫龙有些伤感道:“快走吧,等我,一定要等着我。” 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紫金砂事关重大,知道的人不宜太多,那龙鳞袋又着实大的扎眼。宋元龙将所有人都遣走,只留了云青几人。三人出了龙舟后,玉如烟依言将紫金砂分给了宋元龙一半,确是将装的最满的两个袋子留给了自己。宋元龙见到如此多的紫金砂目瞪口呆,对于玉如烟的小气可爱行为毫不介意。 他无比赞赏道:“三妹妹果然是奇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打不过他,就打算离开。他因为喜欢龙儿,便将所有紫金砂都送给了我。” 玉如霞看着那些紫金砂郁郁道:“妹妹大获成功,我却是白走了一趟。不但未见到善乐坊主,还被那厮又敲诈了好些银两。善乐坊简直就是在招摇撞骗。” “莫要气馁,善乐坊中立了几千年年,怎能让你轻易就拉拢过来。” “姐姐是同善乐坊中何人联络的?” “不知姓名,一个喜穿绿衣,带着面具的人。” 蕊无情和柳无心张了张口,还是信守诺言没有说出叶飞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妹妹是不是曾同十香馆的猿妖大战了一场,因为如萧……” 想到自己的弟弟竟被妖怪吃了,玉如霞忍不住眼中又出现泪水。 “是有这么回事。姐姐不要再伤心了,那猿妖已经被龙儿杀了。” “我就是去寻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戴面具,不对,是两个戴面具的人,先前那一人说你重伤逃了出去,不知生死。后来又出现一个人,给了我一副卷轴,问我索要了不少钱财,确是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难道会是叶飞?可若说那呆板的叶飞竟巧言令色的从玉如霞那里骗取钱财,玉如烟又是不大相信。她还是试探问道:“绿衣之人,可是叶飞?” 柳无心瞪大眼睛道:“对对对,就是叫叶飞,烟儿你怎么知道?”try{ggauto;} catch(ex){} 第20章 )樽主之争 自从玉如烟回来后,玉如霞终于从先前的低迷状态走出来,频繁出宫去天龙教。花樽一众人终于得以在凡间相聚,教中之事交由柳无心同蕊无情打理,姐妹们终日带着龙儿四处胡闹。闲暇时又如同旧时一般,琴、棋、书、画、养生、护肤、养花、雕玉,有时还比试比试剑法。 如今的天龙教在柳无心的操持下已有几千弟子,除去那些贵门公子哥儿外,勤学苦练真正拜师学艺的也有千人,躲避在花樽中的族人回来后,花樽中的老人也有几百了。在玉如烟的建议下,天龙教与四相教弟子每月一次一同排练阵法,切磋比试。 这一日,门中弟子同四相教的弟子又摆开了擂台。有弟子来报,可是刚进门就犯难了,他看了看玉如烟,又看了看玉如霞,一时间犹疑不定,最后向着二人中间的虚空拜道:“禀樽主,擂台已摆好,想请樽主同各位长老前去观战,指点一二。” 众人来到院中,因玉如霞尚未行过花冠大典,众人便让了位分最高的玉无欢坐在最上首的位置。 比试的过程中,有几个弟子使用的是劈空剑法,且都凌厉果断的胜了对方。 玉如烟道:“柳师伯,为何有弟子练习劈空剑?” 玉如霞道:“是我让他们修炼的。劈空剑确是我玉氏不外传的剑法,连玉氏人也很少修炼。你我姐妹二人从父亲那里偷学过几招,当知那剑术比我族中任何剑术都要厉害。过去是我玉氏藏私了,有些老规矩,如今是要改一改了。” 玉如烟道:“老祖若是藏私之人,断不会由着族中人随意浏览经卷阁中之物,必是有一些缘故。我玉氏皆为仙体,而族中人多为凡胎,更有精怪,玉氏法术不适合,也极有可能。若非如此,老祖不会特意写在族规里,禁止族人修炼。而劈空剑剑谱首页有老祖注言,玉氏中心无旁骛良善者或可修炼。可见老祖并不希望我们修炼。” 玉如辰道:“这一切不过是妹妹的猜测罢了,你看看刚刚那些比试,所有用劈空剑法的弟子,单从剑术来看,都胜了对方。” “确也都下手太过狠辣,姐姐,我看还是不要再让教中弟子练习玉氏法术的好。蕊师伯和柳师伯虽未修习玉氏功法,确依然法力超群。” 四相教弟子也开始低声议论那劈空剑有些邪门,不似名门正派的剑术。玉如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对方是自己的妹妹,也只好温和道:“妹妹总是这样心地善良,确不知敌人对我等是何等的狠辣。” “三妹妹自己不也修炼了劈空剑了嘛?若我没看错,竟是完整的劈空剑法。确为何不允许别人练习?” 如今天龙教中的人因玉如烟的归来一分为二,一部分是随着玉如霞逃出来,建立天龙教的族人和后来的弟子,另一部分是玉如烟救回来,曾留在善乐坊中的那部分族人。 后者道:“我觉得樽主所言极是,老祖这样规定,自有老祖的缘法,不该未经商议轻易废除。” 前者回道:“大小姐才是樽主,你怎么胡乱叫?” “三小姐乃天选之主,我等只认三小姐为樽主。” 蕊无情开口道:“如烟刚刚回来,如霞如今在宫中,也难得出来一次。这樽主之事,容日后大家商议后,再做决定。” 玉如辰道:“蕊师伯所言极是。但三妹妹伤已大好,大姐姐入宫后难得出来一次。难得今日玉氏同各位长老都在,莫不如今日便做个定论。” “我花樽一向以容貌为尊,若论容貌,大小姐虽国色天香、倾城倾国,可到底略逊与三小姐,这是不争的事实。” “无论三小姐多么仙姿出众,她毕竟无意于百花大选,并且无忧樽主一力扶持大小姐做樽主之位,自有他的道理。” “我花樽大选一向公平,怎让你说的是无忧樽主既定了大小姐一般?” “三小姐不仅姿色绝丽,并且能驾驭老祖坐骑,自由出入尊阁,乃是樽主的天选之人。当日大殿之上,我等早已奉她为主,如今尔等要食言吗?” 玉如烟出言制止道:“我无意樽主之位,诸位不要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三小姐不可过谦,樽主之位涉及我花樽的未来。三小姐手刃蛇皇,为我花樽报了血海之仇,又从何玉卿那贱人手中救回我等性命,我等只奉你为主。” “大小姐亦是救了我等性命,我们周转各仙山求救,建立天龙教,笼络四相教同各派的关系。大小姐所做的桩桩件件,都意在扩大我们的势力,有朝一日夺回我花樽。而三小姐确同莫名之人游历人间,丝毫没有报仇之心。” “一族之长当深谋远虑,护佑族人。之前若非大小姐一意孤行,不听劝谏,又怎会死了那么多族人,又失了各大门派的信任。” “放肆。”玉无欢大喝一声,道,“还未夺回花樽,你们便要分崩离析不成?” 一直低着头不出声的玉如霞终于开口道:“我既已入宫,这樽主之位理应交给妹妹。” “樽主不可轻言放弃,我等随你出生入死,才有了今日的局面,在我等心里,你才是樽主。上次若不是为了救回无欢长老同二小姐,您也不会如此心急的攻打妖域。大小姐的拳拳之心,我等铭感五内。” “我们并不否认大小姐的能力。只是大小姐既然入宫,又怎么兼顾得了族中之事?” “三小姐业已成婚,还有个魔头的女儿,又怎配做我花樽之主?” “住口,若不是三小姐挺身而出,百花大典当日我们便已死在蛇族人鞭下。三小姐又怎会同仇人有了孩子?前次也是三小姐同小主人及时出现,我等才没有死在善乐坊外,你们怎变得如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若依了三小姐的主意,不攻打妖域,无欢长老同二小姐怕也早死在妖域了。” “可是最终结果如何呢?几千条人命曝尸荒野,尸骨无存。论法力,得人心,三小姐也胜过大小姐。大小姐几次入宋氏秘境都空手而归,三小姐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回了所有的紫金砂,这是何等的胆识和智谋。” “只可惜三小姐的胆识和智谋只用在了帮别人身上,却将自己的父母血海深仇抛之脑后。” 天织忍无可忍道:“我等都是同大小姐、三小姐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本不分亲近远梳,只是这樽主之位,我们还是希望由大小姐来做。既然大家僵持不下,还望各位长老表态。” 玉无欢道:“霞儿,莫愿大伯偏袒,你们都是我玉家的好女儿。但樽主之事重大,论容貌和法力,确实应当烟儿来做这樽主。” “妹妹德行兼备,如霞没有意见。” 玉如辰道:“伯父,我却不这样认为。有些话别人不方便说,一个是我的姐姐,一个是我的妹妹,我并无偏私,也只有我来说比较合适,想必姐姐和妹妹也不会怪我,纵使怪我,姐妹之间也无隔夜仇。我父亲一直主张让大姐姐做这樽主之位,自然是有道理的。三妹妹醉心游乐,不擅处理族中琐事。我花樽虽说容貌为尊,玉氏之人却一直是德行兼备、能力出众之人方可参加百花大会,若不是如此,当年的樽主就是大伯来做了。并非大伯不如我父亲,实在是大伯醉心武学,不喜俗事缠身。龙儿虽看着乖巧,却到底是蛇皇的后代,体内还留着魔血。先前三妹妹从莿棘宫逃出来时,不急着回平都,确去了蛇谷。说到底,何玉卿还是龙儿的祖母,妹妹同佘宁原也有情,说不定哪一日,就会同佘宁旧情复燃,那我花樽岂不是要同敌人认亲?” 玉如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当说道龙儿时,才反驳道:“我以言明在先,无意于樽主之位。无论如何,龙儿是无辜的,她体内亦留着我玉氏的血,她是魔、是妖都是我的孩儿,我会想尽办法除去她体内的血魔咒。我不希望日后再有人议论我的孩儿。” 玉如烟的口气已接近警告,身边人已感受到了无形的威压,这是她轻易不曾展示过的深厚精醇的法力。 玉如辰不为所动,依旧针锋相向道:“三妹妹是在生我的气吗?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若为姐姐着想,三妹妹断不该摆出主动将樽主让与大姐姐的姿态。这樽主之位原就是姐姐的,你当日却以樽主自称,怕是早有了僭越之心吧。” 蕊无情道:“如辰,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当日若不是如烟随着蛇皇而去,又怎得我等苟且偷生许久。蛇谷中发生了多少事,你又知道什么?她这几年的艰辛,你又可知?” “蕊师伯难道是在表态吗?” 天宝道:“二小姐此言谬已。当日我们从花樽中逃出来,路遇妖王拦截,三小姐同阿牛天师拦截妖兵,让我们先走,我们不忍离去。三小姐急于让我们逃走,才自称樽主,命令我等离去,并无僭越之心。” “妹妹不善识人,当初对佘蟠等人也是心慈手软,若早早给蛇皇下了药,又怎会有后来的灾祸。妹妹更大错特错,同佘宁日久生情,置全族人性命于不顾。” 玉如烟道:“二姐姐说什么并不重要,老祖要我等心怀善念,多做善事。当初蛇皇虽残暴,可让我就此杀了他,我却也做不到。” “妹妹难道到现在也没有杀过一人吗?”try{ggauto;} catch(ex){} 第21章 )阴谋诡计 如今一切平静,玉如烟打算再去寻冯阿牛。虽说了不同女儿再分开,到底担心此去有危险。她曾看到龙儿多次偷偷拿出小蛇来看,那小蛇经不起她的魔息,变得恹恹的。龙儿思念父亲,佘宁又怎会不想女儿。于是她让龙儿唤来了佘宁。 佘宁、佘青同佘静三兄妹来到了平都。三个人若见了花樽之人,难免又会有一番打斗。玉如烟约几个人在城外相见,并将龙儿交给了佘宁。 佘宁接过爱女后,只说了一句,他们兄妹三人会留在平都,等着玉如烟回来。两个人的默契好似与生俱来般,话务须说尽。蛇谷中有何玉卿,玉如烟定也是不希望龙儿呆在那里。只是没人料到,玉如烟以他三人对平都不了解为由,将柳无心留了下来。佘静不无感激的看了一眼玉如烟。 交代好龙儿的一切,玉如烟独自离开。尽管她言明无需人陪,蕊无情还是一直在暗中跟着她,她也只好装作不知道。 玉如烟先去了同冯阿牛分别的小木屋,屋子还在那里,人依旧不在。只是屋子里比之前她从魔界回来之时凌乱了许多,地上还有一些凝固了的血迹。玉如烟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心中更加担忧,又束手无措。 她先后去了所有二人曾经去过的地方,甚至去了西施城,也没能找到他的踪迹。圣父和几个姐姐强行将她留在了西施城,还将暗中的蕊无情也揪了出来,三日后二人趁着众人喝醉了,才偷偷逃出来。之后她们又去了仙魔镇,辗转到了善南村,意外的再一次见到了蒋老丈。 蒋老丈因为捉妖有功,如今境遇好了不少。他对着玉如烟千恩万谢,依旧当仙子一样殷勤侍奉着。玉如烟询问他可曾见过冯阿牛,又问了一些旁的事,依然是一无所获。最后蒋老丈道:“仙子不如在这里多等几日。” “为何?” “那位冯少侠既然在这村里呆了许久,必然是这地方对他很重要。” 玉如烟确心里明白,若非为了自己,他不会在这里停留那么旧。谢过蒋老丈后,玉如烟再次去了善乐坊,取出半魄铃,轻摇几下后,叶飞又出现在面前。他对于玉如烟逃出了莿棘宫似乎并不意外。 “玉姑娘,许久不见,伤可痊愈了?” “已无大碍。” 蕊无情走上前来,再次为先前之事道谢。叶飞脸上多少有些尴尬,此前他刚刚戏耍了玉如霞一番。在玉如霞面前的他刁滑难缠,似乎同坊主无甚关系,明摆着就是骗钱。而对玉如烟确实态度恭谨,从不戴面具。玉如烟确乎记得他曾称坊主是他的主人。 “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此次前来是特地要拜访坊主,不知坊主可在?” 叶飞迟疑片刻道:“坊主此刻不在坊中。” “可知何时回来?” “坊主一向居无定所,来去自在,我等皆不知他动向。” 玉如烟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依旧是不肯放弃。 “可有冯阿牛的下落?” “姑娘此前已在卷轴中问过在下多次,确实没有冯阿牛的消息。” “可知当日入妖域救我的魔头是何来历?” 我善乐坊虽消息灵通,却不能尽知天下事,姑娘的问题我不能答复。即是魔头,想必有所图,姑娘敬而远之好些。” 叶飞此次的态度生硬冰冷了许多,想来是恼自己多次打扰,玉如烟便不再多问,道了谢,离开了善乐坊。 玉如烟郁郁的走出善乐坊,对着身后的蕊无情道:“蕊师伯,我这样不顾族人和龙儿跑出来找他,是否不妥?” “既然得烟儿如此记挂,必是对烟儿极为重要之人。只是那个叶飞虽然对我花樽有恩,确是遮遮掩掩……” “师伯,善乐坊或许藏着个天大的秘密,我们最好不要卷进去。” “那个冯阿牛可是同这里有牵扯?” “他同坊主似乎关系匪浅,只是他不想我卷进去。我要再入一次魔界,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弄清楚。” “以我二人之力,想自由出入魔界想也无难事,只是你既然已经怀疑妖王同魔界有勾结。如今再去,怕是危险重重。我们出来时日已久,还是应该回去看看龙儿,同族中人商量后,再做打算。” “也罢。若是躲着我,想来我怎样也是寻不到他的。” 二人匆匆赶回平都。 玉如烟同蕊无情刚刚来到平都上空,便看到都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上人群骚动,有多人在斗法。二人急急赶过去,正看到四相教弟子以及禁军的人围成一个圈,圈中围住的正是佘氏三兄妹和柳无心。佘静紧紧的抱着龙儿,有一个妇人躺在地上,勃颈处有俩个森然的洞。玉如烟同蕊无情会意,双双带上面纱飞身而下。玉如烟掏出一枚药丸塞到那妇人嘴里,又迅速处理好她的伤口,将她交于她的家人,转身将玉瓶交给禁军统领羽奇,示意其喂给所有无辜被袭的百姓。羽奇一眼便认出了玉如烟,立刻按她的吩咐去做。 冷凝竹冷言旁观道:“来者何人,不要阻拦我四相教铲除妖魔。” 龙儿嗖的飞到母亲怀里,眼睛赤红,嘴角有血,呲着尖利的牙齿,看着冷凝竹等人。 佘宁来到她身边,轻声道:“不知为何,龙儿突然发狂,开始袭击路人,并吸了他们的血。” “此地不宜说话。”玉如烟看向冷凝竹,道:“这里百姓众多,打斗起来,恐伤及无辜,诸位若要除魔,请随我来。” 玉如烟率先飞走,佘宁等人紧随其后飞向了四相教。待到了四相教,玉如烟立刻摘掉了面纱。 冷凝竹见状道:“你果然同妖魔勾结。” 感受到有妖力高强之人到来,雷霆钧同风、雨、电三大长老同时现身。 雷霆钧笑道:“丫头,你姐妹二人总是喜欢来我四相教捣乱。” 玉如烟笑道:“雷教主莫怪,若不来此地,怕会伤到无辜的百姓。” 当日冷凝竹在善乐坊中一直看顾受伤的弟子,并未见到佘宁同妖王斗法,因而并不认的他。她大义凛然道:“禀教主,这三人一身妖气,妖力了得,绝非泛泛之辈。那小魔头更是当街吸了数人的血。” 电长老道:“原来是蛇皇、狐王光临我四相教,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电师伯……” 电长老一摆手,示意冷凝竹不要说话。 雷霆钧走上前来问道:“不知蛇皇、狐王此次来平都,所谓何事?” 佘青客气道:“我等只是来看看龙儿,带着她游玩几日。不想今日在集市上,有一个浑身带血的女子冲将过来,扑到龙儿面前。我妹妹上前查看那女子的伤口,龙儿闻到血腥味后,突然魔性大发,扑了过去,咬住了她的脖子。待我等好容易制止住龙儿时,四相教众人同禁军就如同天兵天将般将我等围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便在闹事动起手来。我三人不想伤及无辜,只能防守,不能还击,最后被团团围住。幸好烟儿及时赶到,救下了那名女子,并将众位天师引到此处。” 冷凝竹道:“那女子脖子上两个深深的血洞,又被吸了那么多血,只吃了玉如烟一粒丹丸,怎么会无事,你说的到轻巧。” 柳无心道:“冷姑娘有所不知,我花樽人精通医术,烟儿更是其中翘楚。此前雷教主的伤不是很快就好了吗?那女子定然无事,若不信,你可以去查探。” “即便无碍,也不能就此放了这小魔头。” 玉如烟道:“我的龙儿并非魔头,只是被尸魔注入了魔血,我也正在想办法要破除她的血魔咒。” “你勾结妖魔,伤及无辜百姓,我四相教怎能容你来去自如。” 佘静道:“今日之事万分蹊跷,那莫名扑过来的女子分明是有人特意安排。那女子刚到,这位大师姐就带着人及时赶到,还真是凑巧。莫不是你安排的?”try{ggauto;} catch(ex){} 第22章 )仇人相见 玉如烟等人回到天龙教外,她让佘宁三人在林中等候,她要回去同玉无欢交代几句再走。就在这时,玉如辰带着花樽众人,一同走了过来。见玉如烟怀里的龙儿恢复如常,便关切问道:“还好妹妹回来的及时,没能酿成大错。” 佘静道:“这话说的好奇怪,难不成龙儿血洗了平都,你才高兴?” 孙冬良道:“你是何人,怎敢如此同我樽主说话?” 佘静大笑道:“她也配做樽主,我以为只有烟儿姐姐这等容貌,才配得上这花樽樽主之位。” 天织道:“我樽中之事,轮不到你们这几条臭蛇来议论。” “佘青你竟还敢来这里。当初若没有你背叛,蛇皇怎能堂而皇之入我花樽?” 玉无欢道:“好了,都不要吵了。烟儿,我们听说龙儿出了事,还被人围攻,去向不明,正要出去找一找。” 正在这时,多日不曾出宫的玉如霞同宋元龙也同时现身。想来羽奇已经将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二人。 玉如烟道:“今日之事蹊跷,似是有人故意安排,将流血的人送到了龙儿面前。” 玉如霞也道:“羽奇也说有人提前通知他,说有妖魔出入,他们才及时赶到,恰巧看到了龙儿在吸别人的血。” 宋元龙道:“烟儿,虽然我相信龙儿是无辜的,可如今消息传开了,满朝文武都说玉贵妃妹妹生了一个魔头,要朕给个说法。” “姐夫想要怎么解决此事?” “朕打算随便找个罪臣的孩子来顶罪。” “不可以,那也是一条性命。” “妹妹,如今怕只有这个方法能掩人耳目。” “姐夫可对外称我同龙儿已逃离平都,我也并非天龙教中人。” “妹妹要去哪里?” “如今之势,有人要拿龙儿做文章,就要尽早除了龙儿的血魔咒,否则一旦她魔力大增,连我也无法控制她。我要再闯一趟尸魔坛。” “你上一次入尸魔坛已是险些丧命,我不允许你去。我会想尽办法保住你和龙儿,实在不行,我不做这什么贵妃了,我们一起远走天涯。” “如霞,怎的又如此儿戏,动不动就不要做贵妃了。” “姐姐,蛇皇已答应我,我们随时可以回花樽,只是樽阁之谜一日不解,回到那里就是自取灭亡。然而,平都也不是我等久居之地。待我解了龙儿的血魔咒,我想带着族中之人先去善乐坊,蛰伏下来,再谋将来。” 孙冬良道:“如今二小姐才是樽主,三小姐不声不响就做好了交代,似乎不妥吧?” “小妹僭越了,请樽主见谅。” 玉如辰道:“小妹,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也是我这个姐姐过去做的不好。可有些事,为了族人着想,我不得不说上一说。大姐姐费尽心力才创建了天龙教,这是我们未来复仇的基石,再加上姐夫和凡间各大门派的襄助,大仇得报只待它日,正当发扬光大,怎可轻言放弃?况且那善乐坊就真的是安全的容身之所吗?我不明白妹妹为何一力主张不报仇,隐世而居,难道你忘了当日惨死在花樽的那些族人,忘了父亲是怎么死了的吗?” 玉如辰声音越来越激动,泪流满面,哽咽道:“妹妹能忘,我却不能忘。无敌师伯、无絮师伯、无萍姑姑、如笛哥哥、如辉弟弟,他们死前的惨状妹妹也都忘了吗?” 玉如辰一个个的道出那些死去的族人的名字以及死前的惨状,她身后的所有族人都默默的啜泣,刺目望着眼前的仇人。 “你可知我为何不喜龙儿?因为她留着蛇族人的血,她是佘蟠同何玉卿的孙儿,是我们仇敌的子孙。不仅如此,她还留着魔血。如今已是不能控制,将来必成旷世魔头。今日之事被传的沸沸扬扬,我们对天下总要有个交代吧?” 玉如烟道:“二姐姐是要我杀了龙儿吗?” 佘静道:“果然长得丑,做事也跋扈,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当日还痴心妄想要嫁给我六哥哥。” “你!当年闯入花樽你也有份,来人,将这条臭蛇给我杀了。” 蕊无情和柳无心只听玉如烟的调配,二人均未动。蕊夫人、柳夫人同天字辈的几个弟子,连同门下自诩法力精进的人将三人团团围住。 宋元龙道:“二妹妹,快让他们退下,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玉无欢道:“哼,那便让我来领教领教蛇皇的九龙吟。” 如今的龙儿已不是原来的小肉包子了,虽不能说几句话,确可以听懂所有的话。她飞身落到了佘宁身上,呲着牙看着所有的人。 玉如辰怒道:“果然身上流着蛇血,冰冷无情,一转眼就露出了真面目。你是要帮着你的爹爹杀了你的亲人吗?” 宋元龙急忙道:“诸位莫要冲动。蛇皇、狐王是来求联合,并非为敌。龙儿虽流着蛇血,却也流着玉氏的血,是上天赐给两族的宝贝,来化解两族的恩怨。” 玉如霞并非不介意妹妹同蛇狐两族走的如此之近。然而佘宁确实自始至终未伤过花樽一人,还放了许多人,救过自己的妹妹。佘青更是一同长大的玩伴,虽他自居为下人,可她待他如同自己的亲弟弟一般。九公主虽有过一面之缘,对她也难生仇怨。可是,毕竟是蛇族灭了花樽。如今何玉卿那个贱人还活在人世。正在她犹豫不决之时,佘宁的左右护法忽然一同现身,禀告佘宁,已经找到了那个突然扑到龙儿身上的女子。 玉如霞见此二人,顿时滔天怒意起,对着玉如烟道:“烟儿,这次莫要怪姐姐不支持你了。这二人杀死我族人无数,今日定要他们血溅当场,已报灭族之仇。” 玉如烟道:“他们也不过是棋子,难不成姐姐要将所有入过我花樽的蛇兵全部歼灭吗?” “是,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玉如霞手中折扇一挥,无数暗器射向二人。几乎在同时,蕊夫人怒不可遏的攻向黄纹。玉无欢同柳夫人等人也加入战斗,天龙教众人将蛇族五人困在其中。宋元龙无奈,守在玉如霞身旁,以防她受伤。佘宁三人因着玉如烟和龙儿,均不想伤到花樽众人,只防守,不进攻。龙儿从一个人身上蹦到另一个人身上,确是没有开口咬人,郁闷的啊啊大叫。缠斗不多时,妖力稍弱的佘静受了伤。蕊无情同柳无心见到白花二人亦是怒不可遏,确始终站在玉如烟身后,并未出手。如今见佘静受了伤,柳无心下意识的出手,将族人击退,一把将佘静拦在了身后。 柳夫人恨道:“无心,你忘了无萍,也忘了你哥哥是怎么死的了是吗?” 柳无心像犯错了的孩子一般,呆立当场。 “嫂子,我……” 玉无欢不是佘宁的对手,白花和黄纹妖力丝毫不弱于佘宁,即便他们如何手下留情,花樽这边依旧有人受了伤。龙儿被鲜血刺激的又失了心性,虽没有吸人血,确是频频打出了血掌。这样打下去必是两败俱伤,不一定困得住他们,却一定会死很多天龙教中人,且两家的仇怨越积越深,龙儿便再难被族人接纳。玉如烟无奈,飞身加入战团。蕊无情和柳无心立刻飞身而入,将族人和蛇族人分开。谁都没有想到玉如烟会出手,更想不到她几息间就抓住了玉如辰当人质。 玉如烟寒冰剑顶着玉如辰的喉咙,对着玉无欢道:“大伯,叫他们都住手。” 玉无欢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散开。玉如烟一边掩护着五人离开,一边道:“姐夫,我并非天龙教中人,我女儿袭击百姓的罪责,便落在我身上吧。对外可说我玉如烟勾结妖魔,同玉如辰反目,已逃离平都。” “三妹妹,非要如此吗?” 玉如霞大怒道:“玉如烟,你当真弃了我花樽众人,同妖魔为伍吗?我可以放了佘宁三兄妹,但这两个蛇人,我一定要留下。” “如果你不在乎二姐姐的性命,便试试。” “你?” 玉如烟脸上面无表情,她挟持着玉如辰,带着众人离开。待到了安全之地,她放开了玉如辰。 “小妹,你当真要弃族人于不顾了吗?” “二姐姐,最好今日之事同你无关,否则,你我姐妹的情分到此也便尽了。” “小妹,你为何会这样想姐姐?是不是我夺了你的樽主之位,让你不高兴了?若她是你和别人的孩子,我怎会不疼她,爱她?可无论如何不喜,我也不会那般对待龙儿,将天龙教推到风口浪尖上。”玉如辰顿了顿,又道:“我确是有意要抢夺樽主之位的,大姐姐已失信于天下,且常在宫中,根本无法兼顾,且她自己也没了气性。若是由你做了樽主,怕是这血海深仇永生不得报。你可以放得下,我确不能?你告诉我,我母亲是如何死的?被谁所杀?是不是这两个蛇人?你以为我想这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吗?我宁愿我当初就死在了他们身边,一了百了。可既然我活下来了,我就要让仇人比我们还要痛苦百倍万倍。” 玉如烟含泪道:“免得大姐姐他们担心,二姐姐快快回去吧。” 玉如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佘宁,愤然离开。 佘宁道:“若非要让他二人死……” “佘宁,杀几个棋子,也无法抹去你父母做下的滔天恶行。” 佘青道:“烟儿,你若当真不回天龙教了,不如回蛇谷吧,来我狐谷更好。何玉卿已被大哥关了起来。”try{ggauto;} catch(ex){} 第23章 )再入尸魔坛 李秀荣虽同洪堂主重修旧好,确还是第一次入魔界,看起来比其他人还要紧张。玉如烟带着他们来到五鬼宗。不多时,洪一德就高兴地奔了出来,欣喜道:“娘子可是想我了,我这才离了三日而已。” 李秀荣羞涩道:“你个死鬼,别胡说八道让人笑话,看我带谁来了。” 洪堂主看到玉如烟,立刻道:“玉姑娘,快快请进,我这就去叫大哥来。” 柳无心道:“我们还未说来意,你怎么就去叫耶律宗主了。” “我只是算盘打得好,若想寻我,去仙魔镇就可以了,何必来此?” 不多时,耶律星走了出来,虽容貌还是那么丑,确自有一股潇洒飘逸之姿。他见到玉如烟掩藏不住的惊喜,可看到她身后众人,立刻皱了皱眉头,道:“看来我五鬼宗今日要有大麻烦了。” 柳无心道:“耶律宗主何出此言,难道我众人额头上刻着个霉字不成?” 耶律星道:“五弟,你带着弟妹出去,叫人把守在外,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洪一德知趣的带走李秀荣。耶律星待仆人上完茶离开后,布下了结界。 他慢悠悠道:“四相教雷教主,蛇皇,狐王一同光临寒舍,耶律星倍感压力。” 雷霆钧抱拳客气道:“冒昧造访,还请耶律宗主见谅。” 佘宁同佘青也分别施礼落座。耶律青看着女扮男装,一直四处打量的玉如霞道:“想必这位就是名动一时的玉贵妃吧?” 玉如霞扇子一摆道:“想不到耶律宗主身在魔界,对凡间的事了如指掌,可是也安插了不少细作入了我皇宫不成?” “玉贵人说笑了,我又怎有那胆量安插细作在皇帝身边。若他送来的画像中女子的容貌有玉贵妃十分之一,在下也愿意攀个皇亲。” 耶律星又望向佘家兄弟道:“听闻佘蟠虽长相普通,几个儿女确一个赛一个的俊美,今日见了蛇皇、狐王果然是名不虚传。玉姑娘身后这二位兄台也是丰神俊朗,让人好生艳羡,今日大家集合前来,难道是笑我五鬼容貌丑陋,只配呆在这鬼地方吗?” 玉如霞笑道:“五鬼宗富可敌国,我们巴结还来不及,谁人还敢嘲笑耶律宗主您呢?我妹妹身后这两位乃是我花樽四大长老中的蕊无情同柳无心。” 柳无心道:“不才在善乐坊曾有过一家小店,多蒙五鬼宗照拂。” 耶律星大笑道:“原来都是朋友,在下十分羡慕柳兄的才学,不想今日竟有缘相见。我马上让人安排酒菜,我们畅谈畅谈。” 耶律星显然十分喜欢柳无心发明的那些小玩意,立刻安排人去准备酒菜。 玉如烟道:“耶律宗主,上次毁了你的仙草,这两枚仙草全当赔礼。” 耶律星看向玉如烟,道:“玉姑娘太客气了,我对姑娘是但有所求,无有不应,姑娘无需见外。” “耶律宗主,我几人此次前来,多有冒险,势必也会给贵宗招惹来祸患,实在不宜久留。长话短说,我要再去一次尸魔坛。我姐姐同宗主有事要谈,柳师伯也会留在这里。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玉姑娘,恕在下直言,萧天是不会轻易告诉你破除龙儿血魔咒的方法,之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你真的要再硬闯一次吗?” “如若我等深陷尸魔坛,耶律宗主不必再来救我们,只希望看在皇帝的面子上,送我姐姐同柳师伯离开。” “既如此,祝姑娘成功。” 玉如烟再次驻足道:“耶律宗主,我还有一事相询,前次出手救我的人可是你五鬼宗之人?” “不是。” “他安全离开了魔界了吗?” “受了番折磨,不过,已经逃了出去。” “不知我的恩公是谁?” “他不想姑娘知晓他的身份,想必自有原因。” “可是宗主派人去莿棘宫救了我出来?” 耶律星迟疑一瞬,后道:“我,我想着姑娘还有我二弟的五鬼令在手,应该也是想要用了它,便擅自做主,姑娘不会怪我吧?” “即是宗主派去救我的魔,无论受谁指示,都是我玉如烟的救命恩人,如今恩公可在魔界?” “不在。” 玉如烟见他言词多有闪躲,情知他刻意隐瞒,便不再多问。 “耶律宗主,若无意外,一个时辰后,我会合姐姐在磁山门附近汇合。此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耶律宗主保重。” “姑娘也保重。” 出了五鬼宗,玉如烟道:“雷教主,魔界虽不欢迎凡人前来,却也不会贸然来犯,尤其是看到法力高深的人。那些带着五鬼头旗帜的店铺都是五鬼宗的地盘,若遇麻烦可以进去,只要出得起价格,就会有人帮忙。我这里还有一枚五鬼令,若遇到麻烦,可以去求助五鬼宗。” “丫头,你是不想老夫同你们一起去尸魔坛吗?”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样还是太过冒险。教主若想了解魔界,走走看看即可,无需卷入我的私事。” “不碰一碰那魔主,怎知这魔界深浅。丫头,走吧!” 玉如烟无法,只好带着众人去了尸魔坛。如前次一般,外围低阶的尸魔们看到龙儿后,都自动让开。进到里边,立刻有魔头将玉如烟几人围起来,只是看着龙儿轻易不敢动手。玉如烟等人缓缓前行,包围圈也缓缓的前移来到大殿之上。大殿里到处都是魔娃,萧天身旁坐着个看起来一岁左右的孩子。他叹道:“哎,终究还是我的龙儿好,无可替代。” 他正欲落泪时,龙儿便扑倒了他的怀里,脸上带着几分思念,几分委屈和难过。萧天惊喜道:“哎呀,我的心肝宝贝儿,你终于回来了。是不是想爹爹了?怎的这么不高兴?是不是你那美人娘亲又不要你了?” 佘青道:“没人不要小包子,我们是来认认亲而已。” 萧天抱着龙儿站起来,看着几人道:“他叫龙儿,不叫包子。你怎么又来了?若不想要龙儿了,便早早说。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尸魔坛怕你不成?” 佘宁道:“多谢魔主对我龙儿的养育之恩,如今我一家人团聚,龙儿便不能再呆在尸魔坛了。” 尸魔上下打量着佘宁同佘青道:“你是龙儿的爹爹?那你呢?” “伯父。” 玉如烟道:“上次龙儿选择了同我走,你可再问她是否愿意留下,若不愿意,还要麻烦魔主将破除血魔咒的方法告诉我。” “上次若不是看在龙儿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真以为凭着耶律星,你就能逃出去?” 佘青道:“那要如何,魔主才肯将血魔咒的破解之法告诉我等?” 萧天望着下面的俊男美女,忽然笑道:“即是一家人,你们又是妖,不如就都留在尸魔坛陪龙儿,岂不更好?” 佘青笑道:“我等实在不太习惯这里阴森森的氛围,对孩子的成长着实不利。” “我的龙儿生的如此的好,被你们才带了几个月,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龙儿双手抱着萧天硕大的头,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萧天道:“你们竟然让龙儿吸了那么多妖怪的精元,都不怕她爆掉吗?” 玉如烟道:“我们也正是为此而来。魔主宠溺龙儿,无非因为她还有人性,对你有感情。若她魔性大发,嗜血无道,同这满屋子的魔娃一般,只是杀人的武器,魔主还会这样爱她吗?” 萧天激动愤怒道:“本座不用你来教我道理。就算龙儿失去理智,杀人无数,也是我的好女儿。” “如若不破除血魔咒,龙儿便只能长到五岁,可她是心智健全的孩子,你要让他如何面对自己永远保持五岁孩子身形的事实?即便她不会怪你,你不会自责吗?” “本坐无须你教导,本座,本座自有办法。” 萧天心里无比慌乱,当年萧幕同龙儿的情形相似,他的师傅想尽办法,都没有救得了他哥哥,让他成为了不死魔娃,难道龙儿也会变成这样吗? 玉如烟道:“我们在此地不会久留,龙儿会留在这里陪你三天。希望魔主教授她如何控制自己的魔功。三日后,我们会回来带走龙儿。无论魔主是否告知我等破除血咒的办法,我都会带她离开。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玉如烟的孩子,今生我不会再同她分离。” 萧天道:“你不担心本座不将龙儿还给你,或者杀光你们吗?” “为人父母没有不为孩子考虑的,若你杀了我等,龙儿必不会再认你。若你不归还我龙儿,她依然会同之前一般,想方设法跑出去找我。”try{ggauto;} catch(ex){} 第24章 )魔界混战 玉如烟哪里是月笼沙的对手,冰煞故意激怒了月笼沙,又死命缠住佘宁,不让他去救玉如烟。原本势均力敌,玉如烟等人或有机会逃离这里。如今月魔坛的护法,以及斩魔坛其他的魔兵魔将也陆续赶到,都加入了战斗。想要成功逃脱已经不可能,动静再大些,怕是连魔君也惊动了,到时更是插翅难飞。然而担心惊动魔君的还有斩魔,为避免夜长梦多,他一声哨响,片刻间又有无数魔兵蜂拥而至,将玉如烟众人团团围住。 月笼沙擅幻术和控术,稍微大意就会受其控制。她巧笑嫣然间,好似有什么实质的东西钻入了所有人的大脑,眼前一片迷离,如梦似幻。除了斩魔、雷霆郡、蕊无情同佘宁,其余几人都或多或少受了她幻术的影像。当月笼沙的五指抓向玉如烟胸之时,她尚在迷离之中,肩上瞬间多了几个血洞。佘宁一声长啸,九条虚无的气龙同时吟啸,四散而去破了月笼沙的幻术。月笼沙一转身,衣袖飘舞,倒飞而去,侥幸躲过那九条气龙消散前的最后一击。冰煞和其余几个魔头则没那么幸运,离佘宁太近,被龙吟震得口眼流血,确还是顽固的同金刚死死缠着佘宁。月笼沙飘飘摇摇有若九天玄女般再度飞向玉如烟,确是出手更加狠辣。蕊无情看着玉如烟伤口汩汩流出的鲜血,眉头紧锁,将雷馨儿交给柳无心保护,立刻去帮玉如烟。 斩魔长枪化作数万根,招呼向雷霆钧,先时二人未分出胜负。随着打斗时间越长,雷霆钧渐渐也有些力不从心,心下越发焦虑,若果他连一方魔主尚且打不过,若魔界来袭,人类也只能坐等灭亡。忽听风长老一声惨呼,原来他分身乏术,杨雨被一个魔兵瞬间吸干了血。雷馨儿眼睛咋呀咋呀的看着倒地的小师弟,哭不出来,也叫不出来,头脑一片空白,她忽然悲从中来,万分悔恨不该拉着师弟来,奈何冲天恨意也转化不成战斗力。她无助的看向淹没在魔兵中的师伯和爹爹,完全忘记了反抗。柳无心硬生生挨了一刀,才将她拉倒身后。 魔兵实在是太多了,羽奇为保护玉如霞也倒了下去,玉如霞眼前不断浮现纳兰昊和萧寒惨死的画面,眼睛变得赤红,发疯般使出了劈空剑,全然不顾自己性命。柳无心浑身是血,天女散花般撒出无数法器,换来一口喘息之机,将玉如霞拉至身旁。三人将雷馨儿护在,背对背互相御敌。 魔族禁忌互相残杀,而大多数魔兵见到这三位,都是绕道而行,谁都不想惹上禅魔坛的人,那一条条族规列下来,没一个能逃到好处。魔力三兄弟虽有心救玉如烟等人,却也碍于族规,只能击退魔兵,无法发挥全力,战斗力大减。 柯晨同另一个魔头缠住了蕊无情,月笼沙的魔爪再度抓向了玉如烟的脸。佘宁一人对着几个魔头,分心去看玉如烟时,蛇身被冰煞的钩镰刀划开长长的一道,皮开肉绽,蓝色的血液迸射而出。眼见着月笼沙魔爪抓向玉如烟的脸,毫不犹豫用自己的一个蛇头,硬生生的接了那一爪。月笼沙的魔爪既狠且毒,蛇头上森然显出五个洞,蓝血喷洒而出。佘宁庞大的身躯瑟瑟颤抖,蛇身蜷曲将玉如烟圈在当中。玉如烟焦急道:“不要管我,你快走。” 佘宁怎肯弃她不顾,九个头喷出冰灼的冷气,低吼着阻击四面而来的敌人。就在这时,龙儿飞了过来,她看到爹爹和娘亲受伤,眉头皱的成了八字,东飞西撞,一些魔兵不知道她的厉害,大意轻敌,瞬间被吸干了精血。紧接着她接连不断的发出血掌,袭向月笼沙和冰煞。 自从上次萧天发疯后,月笼沙开始惧怕尸魔坛的人,若打伤他的女儿,说不好他真的拆了自己的月光殿。她立刻飞远了。冰煞确是被龙儿缠的,无暇他顾。 萧天笑道:“宝贝儿,这样用蛮力怎么能行。你是要将这两个魔烧着吃了不成?” 一波三折,斩魔心理着实恼火,大声道:“萧天,你也要帮着外人吗?” “寒魇,这二人是龙儿的父母,我若不管,龙儿就不认本座了,这两个人留给本座。其他人,你们随便杀,给本座留几个活的,本座也好久没有喝过人血了。” 龙儿听了萧天的话,不在一味打出血掌,小蝇一样飞在冰煞前后左右,忽然手按住了她的头,如同粘在她头上般,任凭冰煞如何挣扎都无法甩脱她,眼见着冰煞的皮肉开始一点一点萎缩。斩魔大惊,甩开雷霆钧,飞身而来,举枪刺向龙儿。萧天护短,先与斩魔抱走了龙儿,随手击退斩魔的枪。斩魔看着瑟瑟发抖,只剩了一层皮骨的妹妹万般震怒,随手抓了个魔兵,顷刻间吸出他们的魔晶,投入冰煞嘴里。这样连续塞了三颗魔晶,冰煞才勉强有了生气。她望着龙儿一脸恐惧。斩魔怒吼道:“萧天,你若不速速带着这娃娃离开,我便将她碎尸万段。” 龙儿本是火热之体,险些将冰煞一身的煞气吸干,身体开始冒着寒气,有点委屈的叫了声“娘亲”。玉如烟一时分神,又挨了一月笼沙爪。龙儿大哭起来,奈何挣脱不了萧天的控制。萧天道:“龙儿娘,对不起了,魔君马上要到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二人的造化了。本座要马上带龙儿离开,不然她又会膨胀变大。” 斩魔听到萧天说魔君要到,立刻生了不留活口的想法,下手更加狠辣起来,雷霆钧又中了几枪,身体开始摇晃。 玉如烟忽然道:“雷教主,依我之前所说行事。” 这样下去,必然死伤殆尽,雷霆钧点了点头。玉无霞还在为羽奇的死而奋勇杀敌。其余几人亦是奋力死战,根本无法聚到一起。风长老还未从杨雨惨死的悲愤中回复,他一声怒吼,冒着重噬的风险,唤出了风兽,顷刻间风沙汇聚成一个狮子头,拖着长长的风尾在人魔之间呼啸而过,将无数魔头吹向四面八方,并将玉如烟几人席卷到一起。雷霆钧毅然使出五雷斩,一时间狂风呼啸,雷声阵阵,风雷相聚的风雷狮兽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将伺机来袭的恶魔吞入口中。随着一声虎啸,数个魔兵被搅成肉渣,斩魔披头散发闯将出来,一身盔甲被风雷狮兽撕扯成千万片,赤膊挺枪而来。 风雷狮兽烟消弭散,风长老和雷霆钧纷纷踉跄后退,被蕊无情和云青扶住。不过这几息间也给了柳无心足够的时间开启陀螺隐。几个人围靠住陀螺隐,将全部力量注入其中。陀螺快速旋转,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对抗结界。一时间白光大现,将再度涌来的众魔阻得无法向前。忽然间白光冲天而起,雷馨儿最先被送走。玉如霞大叫着,“烟儿,烟儿”,死活都不肯走,却还是被众人送了出去。接下来是云青、风长老、雷教主和柳无心。随着几人陆续离开,陀螺隐抵抗之力越来越弱,就在三人要将佘青送走之时,斩魔合众魔之力击毁了结界的一角。紧接着白光消散,陀螺隐慢悠悠的停下来,缩小,缩小,变成凡间孩童玩的陀螺一般无二,毫不起眼。玉如烟眼中泪光闪动,看了一眼身旁重伤的佘宁。佘宁冲着她淡然一笑。 就在结界消失的瞬间,月笼沙邪笑着扑向玉如烟。玉如烟寒冰剑同百花剑双剑在手,眉间再次黑气涌动,使出了劈空剑,连自己都没有料到幻空碟离体后,她竟也有如此强的魔息,魔息在体内快速流窜,身上的伤痛似乎都没那么明显了。即便如此,她终究不是月笼沙的对手,眼看着月笼沙的魔爪又要抓花她的脸,佘宁同蕊无情自顾不暇之时,金沙汇聚,带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再次出现。他挥剑砍向月笼沙的魔爪,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玉如烟身前。 月笼沙震怒道:“你终于肯现身了?你就是为了这个贱人,而弃我于不顾吗?” 面具人冷冷道:“我从未眷顾于你。” 月笼沙苦笑道:“那我便要你亲手杀了这贱人。” 月笼沙双眸流光溢彩,不见她有任何举动。面具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忽然口角开始流血,紧接着身体变成奇怪的形状,手中剑不知不觉的就砍向了玉如烟。就在他的剑就要落到玉如烟身上时,他的五根手指一根根费力的松开,剑哐然掉落地上。玉如烟看着面前人,眼中再度泪光闪动,奋力击退柯晨,再次使出劈空剑砍向月笼沙。月笼沙轻蔑道:“不自量力。” 面具人再一次挡在了玉如烟面前,又受了月笼沙的一记毒爪。他身体开始瑟瑟发抖,依旧岿然不动的站在玉如烟身前,无比鄙夷的看着月笼沙。月笼沙眼中有泪光浮动,手浮在他的头上,但见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神开始涣散,一掌袭向玉如烟。 魔力三兄弟渐渐也杀红了眼,顾不得什么族规,奋起保护这几人,尽皆受了伤。佘宁几人更是惨不忍睹,眼见着就要丧生于此。 只听得一声“阿弥陀佛”,两个人同时出现,正是禅魔同李魔。 禅魔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之事既由我蓝秀徒孙而起,便由本座来终结吧。”try{ggauto;} catch(ex){} 第25章 )新仇旧恨 耶律星一身的胭脂水粉味,隔着几步远都闻得到。 魔君一脸笑容道:“也只有耶律兄敢让本君等如此之久。” 耶律星看着月笼沙脸上的五指印,心疼道:“哎,这天下也就你最不解风情,月儿如此的美貌,你怎么下得去手。” 耶律星递给月笼沙一个小小铁盒。 “月儿放心,涂了它,定不留痕迹。” 月笼沙接过铁盒,收起素日调笑的样子,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刚才整个魔界震动,不知耶律兄在做什么?” “我也在床上震动,许是动静太大,竟没察觉,哈哈哈哈。” 魔君摩挲着手里的酒杯,转而也哈哈大笑道:“这世上有耶律兄这样的人,当真是有趣。我听说那人间的贵妃同你谈了笔生意。” “树大招风,我五鬼宗怕是赚的钱太多,连皇帝也惦记上了,竟要将公主送给我,画像都送来十几张了。” “可有什么条件?” “条件是,若哪一日妖王作乱,希望我能资助人间,最好还能说服魔君不要加入。” “哦,还有吗?” “还让我分出一半财产迎娶公主。可惜呀,那公主长得不甚漂亮,被我拒绝了。” “听说玉贵妃的妹妹仙姿绰约,还与你五鬼宗颇有些缘分,耶律兄莫不是对她起了什么心思?” “美则美矣,却是个只知道报仇的木头美人,同蛇皇还有个孩子。就是萧天那个小宝贝儿。这样的人,在床上,怕是无趣的很。她每次来,我都要倒霉,今日被你的几个魔主将我五鬼宗的门匾都打飞了。不过,若是白白送到我面前,我又岂有不收之理?” “耶律兄觉得,玉如烟同月魔哪个更美?” “自然是月儿更加妩媚动人,女人啊,最重要的还是要有风情。七炉老弟还真是不懂女人。一把年纪了,何时才能开窍呀?” 魔君不懂风月,被耶律星揶揄的有几丝尴尬,正色道:“既如此,我将月儿许配给你如何?” 月笼沙惊愕万分,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确不敢发泄,只能低头不语。 “这魔界有谁不知道我倾心月儿日久,为了月儿,把五鬼宗总舵也搬到了这里。只可惜,月儿心里只有那姜梧月,对我这个丑八怪看都不看一眼。” “月笼沙,本君许你将功赎过,嫁给耶律星,你可愿意?” “属下听命。” 耶律星心里叫苦不迭,月笼沙不愿意嫁,他又何尝想娶。若不娶,怕是过不去今天这一关。怕是这老酒鬼已经猜到是自己放了玉如烟等人。 “我魔界好久没有喜事了,这婚事定要大办特办。柯晨,你最懂月魔,这婚礼就由你来操持。” 柯晨悲愤莫名,同样的不敢开口,立刻跪拜领命。 众魔离开魔君殿后,斩魔带着负伤的妹妹回了斩魔坛,妖王已等候多时。 斩魔不满道:“若你及早出手,怕是早已了解了那几个人的性命。” “我虽想帮忙,只是我若现身,怕是魔君便知道你我之约了,你的命怕也就不保了。” “看今日之事,魔君似乎依旧没有攻打人间之意。” 妖王笑道:“放眼魔界,也只有斩魔你心思单纯,那魔君岂是傻子,到嘴的肉哪有不吞的,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已。” “那他为何要将月笼沙许配给耶律星?” “自然是拉拢他,听闻当初他能登上魔君的宝座,也是有耶律兄的功劳。你可莫要小瞧五鬼宗的势力。你可听说了,钱光明已经娶了赤婆那个丑八怪?有了那老妖婆,五鬼宗更加如虎添翼,不可不防。” “你要我查的救玉如烟的人,想必就是当年的玉面魔头姜梧月。” “此人什么来历?” “几百年前,月笼沙带回一个俏郎君,用控术控制他留在了自己身边。至于他的来历,无人知晓。月笼沙的控术已十分厉害,他竟可以几次三番摆脱控制,要杀了月笼沙。月笼沙一怒之下将他变成了魔。两个人相爱相杀了几百年,后来他逃离了魔界,之后便再没有任何消息。” 妖王眉头紧锁:“这个人很是奇怪,若没有伤,恐怕本座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确又为何会打不过月笼沙?月笼沙的控术竟可以控制比自己魔力高的人吗?” “或多或少也会有影响。” “如果他再出现,你务必要杀了他。” 斩魔本就不善动脑,只喜欢以力破力,他看着越发灰白的妹妹,焦躁道:“妖王当本座是你的兵,可随时差遣嘛?” 妖王不以为逆,拿出几粒水滴般五颜六色的东西,悉数倒入冰煞口中。 “这样可保冰煞性命无虞。只是……” “只是什么?” “怕是,她要多出些不必要的情绪了。” 妖王难得的脸上有了笑意,转瞬消失不见。 面具人将滚作一团的四人丢入了狐谷,独自离开。胡秀儿同族中长老合力,才解开了捆魔网,并立刻命巫医为四人疗伤。四个人里玉如烟受伤最重,确是最先醒了过来。每次醒来都是陌生的环境,脑海里都是一幅幅的凄惨画面,心下不免悲伤。她急于知道另外三个人的情况,艰难的下了床。门口的丫鬟见她醒了,立刻去叫来了胡秀儿。胡秀儿不同于一般的狐族女子,生的一副温婉贤惠的样子。她告诉玉如烟柳无心早他们一日来狐谷寻她们,还未说清都发生了什么,就昏了过去。如今伤势已无大碍,只是人还是没有醒过来。借着她将玉如烟带去了佘宁的房间后,自行离去。 佘宁脸上全无血色,白皙的脸上月笼沙留下的爪印显得恐怖至极。玉如烟静静的看着他,脑中思绪纷飞,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紧锁的眉头,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什么。龙儿,暂且放在尸魔身边最安全。他日,她若离了魔界,我会送她去见你。你我终究情深缘浅,莫要再试图挽留我。当日若不强留,你我也不会至此。就此别过吧,保重!” 佘宁眼角的泪在玉如烟转身的一瞬间落了下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也是,他的烟儿岂是那么容易骗的。当初自己私心在佘蟠的令牌里做了手脚,至使佘蟠轻易追踪到了玉如烟,并带她回来成亲。他只想要不被她发现的,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确不想父王痛恨被玉如烟欺骗,不听他劝谏,趁他大婚之际,贸然对花樽大开杀戒。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去追玉如烟,确怎么也睁不开眼,全身疼痛,如深深的陷入泥淖之中,一动也动不得。 玉如烟又去看了蕊无情,他已经醒了,只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可谓千疮百孔,也不知多少是替玉如烟和雷馨儿挡下的攻击,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两个人商量着还是要尽快回平都,看看其他人是否也安全回去了。二人相携着去谢了胡秀儿,准备带上柳无心,即刻离开狐谷。 忽然妖风四起,何玉卿带着数妖出现在众人面前。胡秀儿悍然挡在二人身前道:“六夫人来我狐谷何事?” “当然是寻我的宁儿。” “蛇皇还未醒,等他大好后,我会派人送他回去。” 何玉卿漫不经心道:“把我儿子扣在这里,狐谷居心何在?” 胡同道:“六夫人若担心,这便将蛇皇带走。我狐谷也没那么多粮食养外人。来人,去把蛇皇抬出来。” 立刻由狐兵将佘宁抬了出来。看到自己儿子的惨状,何玉卿怒火中烧,恨道:“自从遇见你,宁儿就没有好过。你伤他伤的还不够吗?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今日,我便同你新账、旧账一并算。” 玉如烟同蕊无情伤势未愈,胡秀和胡同两人不得已上去助阵,奈何根本不是对手,被藤条包裹住,一动不能动。佘宁百般限制何玉卿,撤走她身边的大妖,她还是暗中训练出一批山精树怪,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术,这些妖各个妖法了得,丝毫不逊白花和黄纹。一众狐将尽皆被她带来的妖缠住。蕊无情很快再次倒下。玉如烟大惊,喊道:“蕊师伯,你醒醒,你醒醒”。蕊无情如枯叶般,脸色青白,气若游丝。 玉如烟放下蕊无情,劈空剑带着满腔的恨意,惊雷闪电之势劈向何玉卿,奈何本就不是对手,又伤势未愈,很快也重伤倒地。她挣扎着站起身,继续袭向何玉卿,又再次被打翻在地。何玉卿走到她面前,大仇即将得报的喜悦让她的脸部扭曲恐怖。一瞬间藤条万箭齐发刺向玉如烟的身体。斜刺里飞来一把宝剑,万千藤条系数被砍断,紧接着宝剑的主人佘宁站立不稳,摊到在玉如烟面前。 “放烟儿走。” 何玉卿满眼仇恨的看着玉如烟道:“宁儿,你让开,今日我要为你父皇报仇。” 佘宁惨笑道:“为父皇报仇?如果不是你,父皇便不会死。得不到玉无忧的爱,你毁了他。得到了父皇的爱,你害他身首异处。得到花无泪的爱,你确亲手杀了他,还杀了你们的孩子。母亲,你真的好狠的心,是否有一天,你也要吞了孩儿?”try{ggauto;} catch(ex){} 第26章 )密谋 电长老带着玉如烟来到雷霆钧的房间。雷霆钧正坐在床上调息,脸色看上去已无大碍。他欣喜的看着玉如烟道:“丫头,你逃出来了?” “前辈的伤可要烟儿看看?” “无妨,已无大碍。” “风长老可还好?” “风雷兽轻易不得召唤,他受了重噬,不过柳夫人已经给他看过了,性命无虞。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亦不知是何方朋友救我们出来。” “回来就好,老夫这几日日日不能安心。蕊兄怎么不在?” “他重伤下,被何玉卿杀了。” 一阵静默过后,玉如烟道:“烟儿有事求前辈。” “丫头但说无妨。” “我想结束这一切,用我自己的方式,不想任何人牵连其中。我还会在平都逗留几日,我走后,若哪一日我姐姐来寻求帮助,希望教主不要答应她,并将她关起来。” “丫头不想任何人帮忙,一个人要如何结束这一切?” “前辈应已察觉,我花樽覆灭背后牵连妖魔之众。我不愿再见我身边人,一个个为这虚无缥缈的空阁楼而枉死。我已经想到了方法,可将他们全部都封印入异时空,永生不得出来。” “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前辈有所不知,我体内封印着上古妖碟,如今没有什么地方能关得住我,魔君亦是拿我没有办法。我要借幻空碟之力,将所有觊觎樽阁宝物的妖魔封印进异时空。” 在场之人并不知幻空碟此刻已不在玉如烟体内,也没有人提出疑问。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是最快,并且损失最小的方法,希望教主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雷霆钧沉默片刻道:“老夫答应你。还有什么是老夫能替你做的?” “如果我回不来了,告诉我姐姐,杀死何玉卿要靠她自己了。” “丫头……” 玉如烟强颜欢笑道:“我只是说如果……希望到时,前辈莫要食言。” “一言为定。” 回到天龙教后,玉如烟和柳无心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如辰上上下下打量玉如烟,无比关切道:“小妹,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大姐姐哭喊了几日,正逼着姐夫带兵要去魔界救你呢。” 玉如烟淡淡道:“既然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宣布。” “小妹,你脸色极差,要不要歇息片刻再说?” “不必。二姐姐,你容貌平平,法术低微,实难服众。你既是暂代樽主之位,从今日起,这樽主的位置也该还给我了。” 众人错愕,玉无欢道:“烟儿,先不论如辰是否暂代樽主之位,也不是你想做樽主,便可做樽主的。” 玉如烟手持寒冰剑,目光凛冽的望着下面的族人及天龙教的弟子,道:“我花樽族规,容貌胜者为尊。我花樽族规,可入樽阁者天选之主。由我做这樽主,可有谁不服?” 一向温柔似水的玉如烟霸气起来,唬的众人大气不敢喘。 玉如辰怒道:“我花樽族规德行欠缺者不可为尊。你的女儿是仇人之子,且是魔娃,你放纵她袭击百姓,吸食人血,又有何面目做一族之长?” “何为族人?当荣辱与共,不离不弃。我女儿也是玉氏的孩子,可因她受了魔咒,便放任不理,甚至杀之为快吗?她还只是个孩子。” “你任人唯亲,同佘宁、佘青牵扯不清,你难道忘记是何人背叛了花樽,又是何人入侵花樽,屠戮我族人吗?如今大仇未报,我们流落凡间,你还不忘同佘宁儿女情长,你可对得起玉氏列祖列宗?” “我同佘宁结伴入魔界,只为给龙儿祛除血魔咒,没有任何儿女私情。我父亲要我们姐妹不可报仇,我一直谨记父亲遗言,不去寻仇,并不代表我柔善可欺,我玉如烟在次起誓,定当带领族人夺回花樽,竭尽所能护佑全族。” 柳无心道:“我支持如烟做樽主。” 蕊夫人和柳夫人互相看了看彼此,还未等他们发言,玉无欢率先道:“我族逢此大难,当有能力者为樽,玉如烟,你可愿接受众人挑战?” “我接受挑战。” 玉如辰率先飞身上台,手中长剑寒光四射。玉如烟挥剑而来,开局便是凌厉的杀招。玉如烟幼时只顾玩乐,在姐妹三人中法力最弱。玉如辰又自负这几年有了精进,丝毫未把玉如烟放在眼里。确没想到不过数十回合,手中长剑便被寒冰剑斩断。瞬间,她双手各亮出一把精光四射的匕首。紧接着,她使出了所有人都未见过的功法,诡异刁钻,狠辣下作。玉如烟亮出双剑,沉着应对。双剑对短匕首,玉如辰在武器上已经落了下方。可她似乎无意刺中玉如烟,如泥鳅一般左闪右躲,钻来钻去,竟似在拖延时间。玉如烟被她奇怪的行为迷惑住,时不时分心四顾。她一直怀疑当年在摩西国的那个国师是玉如辰,只是没有任何证据。见她如此拖延怪异的举动,担心四周是否有妖魔潜伏。她左顾右盼,一时大意,让玉如辰进了身。离得太近,长剑不好发挥,她只好收了剑,双掌出击。玉如辰的匕首虚虚实实挥舞着,明明可以碰到玉如烟,她确又缩回了手,明明可能会被玉如烟有机可乘,她却又不管不顾。玉如烟百思不得其解,忽然间她的匕首划向了玉如烟的衣带。玉如烟大惊去看自己的衣服,玉如辰另一支匕首狠狠刺入她的身体。玉如烟眉头紧皱,一掌击出。玉如辰堪堪躲过这一掌,单手上挑,再次试图割断玉如烟的衣带,这一招也不过是个幌子。她的身体又鬼魅般滑到玉如烟身后,又是一刀刺入她身体。玉如烟随手将衣带打了个死结,突然身法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一掌拍向玉如辰胸膛。玉如辰身体倒仰过去,匕首触地即起,身体半空中旋转,匕首飞射向玉如烟的双目。玉如烟挥舞寒冰剑拦下匕首,猛然发力,寒冰剑刺骨煞气无孔不入,瞬间钻入玉如辰体内。与此同时,玉如烟抬脚将玉如辰踢翻在地。玉如辰再要动手,自己的一只匕首落入玉如烟手中,抵在了脖子上,而另一支正勾着她的衣带。 玉如烟道:“姐姐这几年来学的都是这些吗?” 玉如辰一张口,一股浓烟铺面而来。玉如烟下意识的一口气将黑烟尽数吸入口中。玉如辰错愕的看着毫无反应的玉如烟。她待要再出其不意投出暗器之时,柳无心高声道:“玉如辰败,还有人要挑战的吗?” 玉如烟飞身落在高台中央,白衣上血污一片,把玩着玉如辰的匕首,睥睨众生般看着下面的人群。 当年在花樽,她只是个终日带着面具,跟在玉如霞身后的小跟班,没人注意过她的存在。当日在善乐坊外,她直接缴械让妖王带走,没有人见识过她同别人的打斗。一众人都被她刚刚打斗之时的坚毅刚猛所震撼,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当初因为玉如霞和玉如烟的樽主人选,众人曾有过一番唇枪舌战,可若单就玉如辰和玉如烟相比,无人对玉如烟做樽主有异议。只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龙儿袭击人类,佘宁、佘青等人现身天龙教,尤其佘蟠原来的护法现身那一刻,压制已久的仇恨终于爆发出来。有些人甚至觉得龙儿虽不是花樽的敌人,却也不应该再留在花樽了。天织无意做樽主,却对于玉如烟亲近蛇族,无比的愤怒。他飞身而来,抱拳道:“三小姐,得罪了。” 玉如烟同样干脆,废话不说,两人开打。玉如烟就以相同的玉氏剑法,十几招内打落了天织的剑。天织震撼之余,也懊悔自己是不是怠于修炼了。 天织战败,接下来的几个人更是不堪一击。花樽旧部再没有人要挑战玉氏的权威。而天龙教众人开始有人蠢蠢欲动。 “做了樽主,是不是我天龙教众也要听她的?” “我等只认玉贵妃为主,其他人就要手底下见高低了。” 一番叫嚣后,轮番几人上了擂台。这些人几乎没站稳呢,就被玉如烟踢下了台。玉如烟受伤处鲜血越流越多。柳无心落到她身旁,大声道:“还有谁不服的,就先过了我柳无心的剑。” 玉无欢道:“无心,你这是做什么?今时不同往日,如烟若想坐上樽主位,自然要大家心服口服才行。” 柳无心看着众人道:“无欢,你是玉氏唯一的长辈,你是要看着如烟倒在这台上吗?” 玉如辰恨道:“柳师伯似乎忘记无萍姑姑是怎么死的了,竟还带来了蛇族的公主?怕不是旧人不如新人?” 佘静原是躲在了暗处的,不巧被蕊夫人发现,揪了出来。 “如辰,你……” 柳无心斗嘴连蕊无情都斗不过,一时哑口无言,只是拿着剑固执的挡在玉如烟身前。 “大伯,如辰一直不明白,既然我父亲已故。我姐妹三人年纪轻,尚不能胜任,为何大伯不做这樽主之位?” 玉无欢道:“我一心只想着辅佐你们姐妹,护佑族人安全,樽主之位当年既让与你父亲,今日就不会再要回来。” 天织愤怒的看了眼佘静,道:“我同意无欢长老做樽主之位,可有赞同的?” 一时间无人不响应,连柳无心似乎都说不出个不字。 玉如烟道:“大伯,既如此,烟儿便不客气了。” 柳无心道:“若要打,也要改日,烟儿身上还有伤。”try{ggauto;} catch(ex){} 第27章 )重回花樽 入界门,上玉桥,众人激动不已。无边花海随风摇曳,十色鱼欢呼跳跃,好似在欢迎主人回归。天空依旧飘着五彩祥云,百鸟整齐的拍着翅膀飞过来,在众人头上盘旋往复。 入得城去,依旧是旧时模样,显然佘宁花了心思,重新修缮了一番。族人们兴奋的奔回各自的家,虽然先前被洗劫一空,徒留了白玉的房子,依旧是欢喜异常,以至于痛哭流涕。 玉如烟同柳无心回到玉氏旧居,拜了樽阁后,又去了经卷阁,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经卷少了些,重要的竟然都一一归还了,其中竟然还有劈空剑谱。 柳无心道:“烟儿,其他的都不打紧,这些卷宗,尤其是玉氏的,还是要妥善保管才好。” “我会带在身上。” “烟儿,你催着师伯做法器,什么都不肯说,我也猜出你的打算了。” “柳师伯,我想结束这一切,又不想太多人牺牲,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自古两难全。” “只是没想到,最后同我并肩作战的竟然是个绣花枕头。” “哼,不管你嫌弃不嫌弃,反正就只有我命长,留在了你身边。” 玉如烟对着门外道:“天宝,召集众人去百花殿。” 玉如烟站在大殿上,望着仅剩的几百族人,声音颤抖道:“我玉如烟愧对列祖列宗,若非我优柔寡断,徒有善心,我族人或可免于灾难,也不会凋零至此。” 众人跪拜于地,惧是泪流满面。 “今日带大家回来,即为了祭拜列祖列宗,也是让你们再看一看花樽。大家应该知道,樽阁之事不了结,回到这里很危险。前有妖王窥视,现有魔君虎视,平都已然不安全。我已经替你们安排了一处稳妥的去处……” 回家的喜悦尚未释放完毕,却听到是最后一次回花樽,众人错愕不解的看向玉如烟,一时间议论纷纷。 “樽主,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一个很安全,有人可以替我暂时保护你们的地方。” 天宝哭道:“烟儿姐姐,你是不是要同仇人同归于尽,才赶我们走的?” 天旭也道:“是,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你不说,我们不会走的,我们要留下来陪着你。” “对,我们都不走,我们势要守住家园,同仇人血战到底。” 对玉如烟心服口不服的天织也道:“樽主日日带我们操练,难道不是要上阵杀敌,而是要我们做缩头乌龟的吗?” 玉如烟温柔道:“我已经想到了一条妙计,联合各大派掌门,用柳师伯的法器,将妖魔困在花樽之中。经历前几次大战,你们也应该知道了,我带着你们,只会束手束脚,投鼠忌器。” 柳无心道:“你们放心,樽主的办法万无一失,我会保护好她的。” 柳夫人皱眉道:“要你来保护樽主,还真是不放心。” 蕊夫人道:“雷教主可知道此事。” “我回平都之日,便已拜访过雷教主,我将得来的紫金砂半数馈赠给了各大门派,他们都会过来帮我,还有我仙界的朋友,我并非孤立无援。” “当真?” “当真。待一切结束后,我玉如烟定会信守诺言,带大家重回花樽。” 众人默然。 玉如烟看向柳无心道:“师伯,有劳了。” 柳无心的睡莲飞到半空中,幻化成无限大,众人坐上睡莲,在柳无心的驱使下一路向东,来到了西施城。 呼啦啦几百个身着白衣之人从天而降,守城的兵将立刻从四面八方飞奔而来。 花将军当先喝问道:“来者何人?” 玉如烟笑道:“花将军可还识的我?” 花将军看向人群簇拥的玉如烟,笑道:“玉姑娘,不,玉儿公主回来了。我这就去回禀女王。” 蔷薇率众出来迎接,那架势恨不能让全国百姓夹道欢迎。 丝兰笑道:“玉儿,你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来抢姐姐的王位呢?” “丝兰姐姐一定这样想过不下百次了吧?只是苦于没人愿意帮你。” “谁稀罕她那破王位,本公主无拘无束,快活胜过神仙。” 花烟对着天织眨了眨眼,道:“玉儿,还不快介绍介绍,你身后这些俊俏的小哥都是谁呀?” “都是我的族人。” 蔷薇皱眉道:“妹妹这是要将我国库几年的存粮都吃光了不曾,带这么多人来。” 玉如烟作势道:“姐姐若不喜,我这就离开。” 蔷薇一把拉住玉如烟,笑道:“父亲正发脾气呢,你来了,他不知道要多高兴。” 花烟和丝兰一边一个,夹着玉如烟,飞向章台。刚进门,便听到圣父怒气冲冲地训斥着跪在地下的一众年纪尚幼的皇子和公主,。 玉如烟道:“义父为何如此生气?” 章通瞬间眉开眼笑,将玉如烟拉倒身旁来坐,左看右看,上下打量一番道:“怎的又瘦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报上义父的大名,还有谁敢欺负我?” “哈哈哈哈,玉儿,你可是想为父了?” “想倒是未想,只是有事要求义父。” “哈哈哈,有事自然要找父亲,我的乖女儿,这次待几日?” “至少要一个月,义父可会厌烦?” “最好就不要走了。青儿已经恢复了大半法力,你一回来,这里更热闹了。”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自然也少不了本将军。” 紧接着,冰峰蹦到了玉如烟的肩头,身后跟着他的徒子徒孙。玉如烟看着自己肩头的冰峰道:“你怎么也跑来了?不怕被吃了?” “如今我是海府的大将军,当然要留在府主身旁,时刻保护他安危。” 岩枫道:“呸,你个馋嘴的虫子,你不过是等着我们用过圣餐后,好吸食我们身上的寒煞之气。” “殿下当真没良心,我不帮你们,你们何来延年益寿,法力无边?” 玉如烟不理他二人斗嘴,指了指底下跪着的几个道:“他们怎么了?” “翅膀硬了,一个个都要出去闯荡,你们看看,你玉儿姐姐都要回到我身边。如今妖魔两界异动,外面多么的凶险。趁早打消了这念头,老实呆在这里。” 一众皇子公主头触着地,大气也不敢喘。 岩枫道:“都下去吧。” 所有人退出去后,岩枫才道:“父亲,快听听玉儿巴巴的跑回来,要我们帮什么忙?” “义父,我将我花樽的族人都带来了,有几百人,你可否帮我照看他们几日?” “何来照看,既是你的族人,花樽又回不去了,当该在这里落地生根才是。” “女王陛下担心我们吃空了她的国库。” “无妨,大不了去邻国抢去,再不行,我就把宋氏江山夺过来,哈哈哈。” “我族人貌美,万一被谁欺负了去,您可不能护短,要为玉儿的族人做主的。” 花烟道:“玉儿,你就放心吧,我绝不强迫他们,但若是两情相悦,事后可不要哭着喊着要本公主负责!这位公子着实特别,头上带的什么呀,是柳条吗?” 柳无心嘴角抽了抽,人间竟有比佘静还奔放的女子,实难应对。 “这位是我柳师伯,胆子忒小,你莫要吓坏了他。” 柳无心白了她一眼,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玉如烟又道:“义父,过几日我还要离开一段日子。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帮我管好这些人,无论是关到牢里,还是扔进海里,总之,不能让他们离开西施城。” “玉儿,你老实告诉为父,到底发生什么了?” “龙儿,龙儿被人设计,当街袭击了数名百姓,百姓对我天龙教之人喊打喊杀,我们已无法立足于平都。并且,我总觉得二姐姐有些怪异,先是夺了姐姐的樽主之位,后又挑唆着族人于我为敌。她消失的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若只是一心要带领大家去报仇,倒也无妨,我只是担心她背后另有人指使。我族人单纯,极其容易受人蛊惑,我才想到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有你和姐妹们在,我才能放心离开,把背后的一切查个水落石出。虽然我大伯法力高深,皇宫中不乏高手,四相教的雷教主也答应派弟子去保护我姐姐。可毕竟人外有人,不到她顺利产下灵儿那一刻,我万万放心不下。” “何不将你姐姐也接到西施国来?” “皇帝必不答应,我也不想更多人知道我将族人藏在了这里。” “还未找到冯阿牛吗?” “我担心他被人关了起来。” “你可还有什么隐瞒我的?” “在义父眼里,玉儿就是个满嘴谎话的人不曾?” 对于玉如烟近日频频谎话连篇,柳无心在心里为她竖起了大拇指,说的头头是道,竟跟真的一般无二。 章通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为父是担心你。” “凌霄姐姐呢,怎么不见她?” 丝兰道:“她和乌大哥去海里了。” “乌大哥,乌羽在这里?” 花烟道:“莫要啰啰嗦嗦没完,也不知道这丫头几时走,需的及时行乐,快,快,备酒,备菜。” 玉如烟看向兰香,兰香道:“妹妹放心,族人们都安置好了。” “还是兰香姐姐对我最好。” 蔷薇拉过玉如烟,一杯酒灌倒她口里,道:“小蹄子,你倒是说说,本王对你差在哪里?” “女王陛下手下留情呀!”try{ggauto;} catch(ex){} 第28章 )群妖聚 结界外不断传来喧哗打斗之声,玉如烟高坐在樽主宝座之上,一袭白衣圣雪,头上戴着繁复艳丽的百花冠,褪去了稚嫩的少女气息后,愈发的明艳动人。 最先到达的是熊大、熊二,身后跟着熊族的将士,众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不无挑衅的看向玉如烟。紧随而来的是猞猁族、妖狼族、鹿族、鹰族、猿族、虎族、白罴族、豹族、象族、乌金族、蟹族、雄狮族、犬族、妖猫族、驳牛族、胡羊族、象族、昆羽族、飞羽族等妖域各部族,俱是首领带着几名护法及一队兵将。另有几支分别由山精、树怪、王八精等不成派系族类的妖怪组成的夺宝小队,盘踞烈焰岛的十几个门派也悉数前来,更有许多各界的散兵游勇,乌合之众。玉如烟不免多看了一眼那日在牛角宫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沙溪教少主,那个紫衣女子。 当身形不及小儿、纤瘦不堪的蚁王走进来时,所有人仙妖魔都大笑了起来。同其他妖族不同,蚁族修炼幻化成人形后的身量便是它本体的身量,能修炼至此,蚁王已是万分厉害,其自身实力也不容小觑。奈何众人一向以貌取人,刚刚嘲笑完昆羽族羸弱,立刻又对蚁族嗤之以鼻,担心会打斗时不小心会踩死蚁王的子子孙孙。 象王道:“听说你蚁族的口号就是要绊倒大象,明日,就让本王领教领教你的腿功。” “哼,留心你的鼻子,大货!” 随着妖怪大量的涌入,数个凡间邪恶教派也走了进来,人数比预想的多的多,有几派便是同玉如霞结下了不解仇怨的门派。又有数个一直游移凡间,尚未被剿除干净的妖魔教派,有几派此前玉如烟等人也曾追杀过他们,只是几次都被他们逃了。其余几派确是行踪诡异,隐藏凡间,不明所谋。让玉如烟更加意外的是竟看到了苏算和白灵带着风雷们和一大批魔兽走进来。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惧是虎视眈眈的看着玉如烟。 虾王雀尾同鲛人王一同走进来,赫然看到了玉如烟。二人瞬间将一腔怒意转嫁到当日并不在场的玉如烟身上,咬牙切齿道:“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你。” 玉如烟并不理会他们,当初离开西施城时,便料定他们已然归降妖王,只是没料到今日他们也会来。海妖在陆地上并不占优势,妖王依旧召唤他们而来,可见他对这一战,势在必得。紧接着佘宁、佘青、鼠王同鹿王带着一众妖兵妖将随后到来。玉如烟并未太惊讶,佘静定然不会什么都不告诉佘宁。佘宁也不会猜不到,她让蛇兵退出花樽,必然是要有所行动。当看到雷霆郡带着四相教几乎所有精锐来到之时,玉如烟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慌乱。无论计划多么周密,都会有变数,只是这变数从雷霆郡而起,便会一泻千里,崩塌不已。 苏算确是诧异道:“你们竟都没有入魔?当真可惜!” 雷霆钧乍然看到苏算,并未有任何表现,一向沉稳的电长老确下意识的向前走了几步,被风长老拦住。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电长老这才退了回去,确始终警惕的看着苏算那一伙人。 一片祥瑞之气飘过,以丹穴山为首的数个仙派来到了大殿之上,其中包含了虚浮宫、南斗族、萨仁族、六合川、荼蘼山、宫家、星月山、灵韵轩、神印宗、映月洞、苍嘉山、佟家、墨玉山,其中还有曲鸿上仙和清岳上仙等数名散仙。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只是派了几个长老和弟子,各派掌门同族中法力精深的人惧都到了。而同为仙派的福禄洞、西珊海、东鳌山、金熠阁等几个仙派确是单独前来。两相照面,这几派的掌门惧是一脸讪讪的表情,不敢直视凰王众仙。凤鸣对着大殿上的玉如烟微一点头,看不出内心情绪的任何波动。玉如烟亦是内心波澜起伏,面上不显,只同方克戟和宋世梵几人略作寒暄,并未多言。 对于如此多仙派的突然到来,众妖魔皆是惊诧不已。除却几个有过交情的仙派,玉如烟亦是不确定这些仙派因何而来,看凰王神态,不似凤鸣央求凰王前来助自己的。可有他们在,对于崩塌不已的局势,似乎又生了转机。 各仙派到来后,人妖仙魔自动划分了两大阵营。妖魔在左侧,人仙在右侧。玉如烟冲着人群中的雷教主点了点头,担心得望向大殿入口。没看到姐姐,倒先看到了孟玉堂。没有人认识他,他混在散兵游勇的人群里毫不起眼,冲着玉如烟笑,好似曾遭灭门惨痛经历的不是他,依旧是那个春风和煦,温润如玉的少年。 陆陆续续依旧有人仙妖魔涌入,当奇丑无比的五鬼宗主耶律星和他的魔兵护卫进入大殿之时,两大阵营瞬间炸开了锅。 玉如烟奇道:“不想耶律宗主也会趟这趟浑水?” 耶律星道:“长日呆在魔界,甚是乏味,出来透透气,打扰玉樽主了。” 柳无心道:“刀剑无眼,耶律宗主看热闹的同时,可要注意安全。” “多谢柳兄提醒,耶律自当站的远远的,不打扰各位打闹。” 耶律星三言两语表明了自己中立的立场,确没人肯信他就是来看热闹的。人群中议论纷纷,都说耶律宗主是闲云野鹤般的存在,除了美酒佳肴,美女在怀,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挣钱也不过是兴趣爱好。不想也对所谓的宝物垂涎三尺,想来天下第一,对所有人仙妖魔都有着不可抵挡的吸引力。 一阵奇异的号角声过,妖王骑着威猛的白翼文虎姗姗而来,左右分别是噬心、噬魂二护法,身后是鬼魅十长老以及常武山脉的大妖,更有数名一直追随他的千妖。他今日有所不同,虽依旧是一身黑袍,确带了半张面具,裸露的额间多了枚黑蝶印,也露出了那双妖媚勾魂的美目。 妖王来到众人之前,看着玉如烟,道:“玉樽主别来无恙。” 玉如烟道:“妖王眉心黑气涌动,是不祥之兆,还是小心为妙,那蝶儿可不是那般驯服的。” “假以时日,定会为本王所用,玉樽主多虑了。” 柳无心道:“果然脸皮这东西对妖魔无用,抢了人家的东西,还要来炫耀。” 黑影一闪而过,妖王身后的护法噬心顷刻间出现在柳无心面前,两个人就这样突兀的打了起来。其他人自觉的让出一片空地,好让他二人自由发挥。噬心已近冠妖之力,柳无心如何会是对手。奈何他法器多多,花样叠出,令人眼花缭乱,一时飞出个葫芦,一时飞出把剑,一时飞出一只鸭子,一时又飞出万千柳叶,最后竟然还拿错了,仍出个女子绣帕来。但见噬心兜头被浇了一身酒,紧接着火树银花又落了一身火星,全身燃起大火,一时又有无数鸭子呱呱咬将过来。也不过片刻间,噬心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皱眉龇牙,头上顶着个手帕,也不知接下来柳无心又要扔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法器来,杀伤力有限,却是惹得他心烦意乱,暴跳如雷。而一众看客则是看的津津有味,爆笑如雷。 正打的难解难分之际,玉如霞一身男装,玉扇轻摇,漫步而来,身后跟着一队手持紫金砂兵器的护卫,附着着紫金砂的兵器光芒闪耀,寒光带着森森的威慑力,让妖魔不尽然生了一丝畏惧。她身后责是几乎所有凡间的教派。这一次无需玉如霞奔走呼号,之前参与善乐坊大战的那些门派都同妖王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俱是主动参战,四象教、檀溪寺同平都四大家尽皆前来,其余同盟中的门派岂有不追随而来之理。 了尘大师手中伏魔杵佛光大盛,劈杀而来,瞬间将打斗中的二人分开。噬心待要动手,见妖王一摆手,只得不甘的退了回来。 玉如霞轻摇玉扇道:“柳师伯,你怎的同这些没皮没脸的妖怪动起了手,岂不有失我花樽主人的身份。” 熊大道:“手下败将,大言不惭!” “堂堂妖王也不过是鸡鸣狗盗之辈,终日里惦记别人家的东西,背后使些个阴谋诡计。常言道,胜败奶兵家常事,此次定叫你们有来无回。”try{ggauto;} catch(ex){} 第29章 )同舟共济 玉如烟道:“想必诸位还记得,我花樽的结界甚为奇妙,曾几何时,只要我们不愿意,大罗神仙也无法找到这里。可即便老祖法力无边,万余年下来花樽的结界依旧如此坚不可摧,定是有外力加持之故。我曾阅过许多经卷,老祖有一心爱的法器,名曰花樽,形状似酒樽,内有琼浆玉液,可生凡人筋骨,对花草树木妖类修行皆是大有裨益。如今想来,我花樽极有可能是这法器的洞天一世界。为何老祖将花樽立于妖域深处,为何这里有五彩祥云,十色鱼,景象大有异常,必定是花樽立足之处,有外界力量不断加持之故。而樽阁,很可能就是这力量的汇入点。后来结界出现不稳,我推测是这力量千百年来堆积过剩,超出了我父亲控制的范围,冲破了老祖设下的结界,是花樽展露在世人面前。先时不过如海市蜃楼,一闪而过。后来显现的时间越来越短,我父亲才不得不以通商为由,开放花樽的幌子,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既然如此,我便要借这外力,用柳师伯的法器,建一阵法,加固之前老祖设下的结界,将妖魔困在花樽之中。即便猜测有误,没有外力加持,柳师伯的阵法,联合之前结界的封印之力,也可困众妖魔于此百年。我于柳师伯困于此地,也并非必死之局,我亦可带着柳师伯藏身樽阁之中,其他人休想进入。百年后如何,也只能靠后来人了。故此,我托善乐坊将消息传于妖魔两界,说我要打开樽阁,将宝物天下共享。我自知消息有可能会走漏,会有意外之人出现。不想众人如此爱戴我花樽,拥护我姐妹二人,惧都舍命前来。若只有几人前来,我和柳师伯尚有余力将众人送出去,如今之势,我也只能让柳师伯先毁了那阵法。” 众人不禁慨叹,玉如烟的办法可说是损失最小的办法。她说的轻巧,可实施起来,稍有差池,不但困不住妖魔,还会搭上自身的性命,有谁能忍心让她二人赴死?可这番谋略,这份胆气,这份担当,令在场中人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雷教主道:“丫头,老夫纵横百年,佩服的人并不多,你算其中一个。这方法虽然好,可若你有任何闪失,我等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了凡大师,前次……” 了凡大师打断她的话道:“我等为雷教主马首是瞻。” “叶前辈……” “上阵父子兵,我是来保护燕来的,也要为我儿燕归报仇。” “江掌门……” 江子昊道:“我等几派收了姑娘的紫金砂,所为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不来,这老脸还往哪儿搁?” 江杰也笑道:“对,老头子说的有道理。” “南斗前辈……” “老夫与你不太熟,我是来帮玉贵妃的。” 涂筱、萨仁族族长以及萨茵长老俱都呵呵笑道:“我们也是来帮衬玉贵妃的。” “克戟大仙……” “玉丫头,老夫是来参详宝物的,可不是来帮你的。” “佟前辈……” “还了你这份情,老夫就不欠别人的了。” “宋前辈……” “我宋世梵有仇必报,妖王杀我徒子徒孙,此仇不共戴天。” 其余各派掌门也俱是一口否决了玉如烟的好意。玉如烟一时一筹莫展,不知要如何应对这突变。 冯阿牛出言道:“佟老头,我们救了你松裔山那么多人,你明日可要卖命些。” 佟玉麟大笑道:“我的儿,你放心,若玉樽主不要你了,我松裔山依然欢迎你。” 玉如烟又看向佘宁道:“蛇皇心意我领了,我不想狐族,蛇族,鼠族和鹿族的人枉死,还是让他们都回去吧。龙儿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玉如霞不无讥讽道:“蛇皇要将功补过,狐王要报恩还情,妹妹怎好抚了别人的好意?” 佘宁道:“烟儿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玉如烟思索片刻道:“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大家都不会离开。诸位俱是前辈,可若要留下……就必须听我号令,不知各位前辈可愿意?” 众人齐声道:“全凭玉樽主安排。” “如今之际,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明日樽阁大开,待大家哄抢过后,见机除了妖王,拥立佘宁为新妖王。” 自从失去了玉如烟,佘宁好似对这世上所有事都失了兴趣。直到知道她还活着,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后,早已开始了盘算,只有坐上妖王之位,才能保护好妻女。玉如烟的安排和他不谋而合。 “本皇承诺,我若为妖王,无论妖域,还是我蛇谷,都会对人类秋毫不犯。 玉如霞诧异道:“妹妹知道如何打开樽阁了?” “原本不知,可自从我再度看到石镜师伯后,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可以一试。” 石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玉如烟身旁,满脸笑呵呵的。 玉如烟继续道:“至于樽阁宝物,我玉如烟可对天起誓,里边只有我老祖的画像和一个玉匣,其中应是一封信,无论何人得了去,都莫要执着索要。” “烟儿……” “姐姐,若能平息一场浩劫,有何不能舍?明日势必会有一战,毕竟是我玉氏家务事,打斗之事还应由我花樽之人来完成。明日妖王还请交给我同我大伯。” “丫头,这样是否太过冒险?” “雷前辈,这便是我不想开战的原因,我们之中无人是妖王和文虎的对手。宋前辈或可试一试,却也无法一人辖制两人。而我这样决定,另有一层原因,妖王虽抢了幻空蝶,可那蝶儿桀骜,不肯轻易认主,他尚还不能控制它。我同蝶儿心意相通,若能里应外合,冲破封印,妖王必然遭到反噬,我和大伯便有了胜算。文虎实力尤在妖王之上,克戟前辈此前同他也交过手,应知他的厉害。还请克戟前辈,佟掌门配合我柳师伯的法器,尽力拖住他。至于妖王的左右护法、鬼魅十长老以及常武山的那些大妖的本事,许多前辈此前也见识过了。而这一次又来了许多其他部族的大妖,其中凶险不言而喻。虽是如此安排,总有变数,我们想要做黄雀,也未必能称心如意。耶律星既已来,魔界也必然有所动作。上次我等魔界走了一遭,观魔君举动,已然对樽阁之宝生了觊觎之心,即便他不亲临,斩魔必到。” 玉如烟看了看听到“斩魔”二字而神情激动的风长老道:“风长老,若我没猜错,上次那狮兽乃四相神兽,被你自异时空召唤而来,只是……恕晚辈直言,三位长老同雷教主尚有差距,力量不均,妖神移位,是神兽,亦可是妖兽,若再召唤而出,必将重噬入魔,甚至被卷入异时空。” 风长老默默点头,心下甚为感动玉如烟为所有人考虑至此。连一向看玉氏不顺眼的沙长老也投去赞赏的目光。风长老从魔界回来后,修养至今才算完全恢复。若再起了召唤神兽的心思,必然会万劫不复。 “若混战开来,雷教主只需带着四象教的弟子时刻关注耶律星动向即可,为大家保存实力,以防不测。大家都要小心防范,不到最后时刻,切莫轻易加入混战。” 所有人嘴上都答应着,心下确都做好了一番血战的准备。想到要诛杀妖魔,竟是每个都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玉如烟看向柳无心,柳无心会意,轻挥手,地上现出一座两人高的紫金砂堆。紫金砂像是被流光困住了一般,一团一团的流动状态散落在地上。 玉如烟道:“这是柳师伯用紫金砂做的法器,可随意附着在任何兵刃之上,有此加持,诛杀妖魔更有胜算。请众人自行领取。” 凤飞笑道:“玉姐姐端的厉害,步步为谋,算无遗漏。” 玉如烟笑着轻捏她的脸蛋,就如同她还是凤飞的师傅一般。 “小丫头,还觉得为师傻吗?” “你怎的就像变戏法一样,变出这许多紫金砂来?” “因缘际会,得了一些紫金砂。” “这哪里是一些,听我母亲说,青冥海域有紫金龙鱼一脉,最为神秘莫测,他们卧眠海底数万年,肤屑化作紫金砂沉在海底。无论妖魔得到,都可加以利用。许多人觊觎紫金砂,都无从得手,你莫不是杀了条紫龙鱼?”try{ggauto;} catch(ex){} 第30章 )洞房花烛 众人离去,唯独玉如霞不肯离开,摇着扇子,两只杏眼动也不动的看着冯阿牛。两相比较,她虽也觉得佘宁胜了,但想到那何玉卿,尤其她又杀了蕊无情,便看着佘氏兄妹甚是恼怒。若不是他们还有用,定然要赶他们出去。这个冯阿牛来历不明,还是要多留心一下。看来看去还是凤少主最合她意,若同丹穴山有了姻亲,以后岂不可以在仙界横着走,族人随着妹妹留在仙界,和和美美,想想就开心。只可惜那凤少主是个闷葫芦,只知默默奉献,不知争取,说不好她要想想办法帮帮他。 玉如霞语气不善道:“冯少侠为何还不离开?” “我想单独同玉儿聊几句。” 玉如霞扇子一收,干脆道:“不妨事,我妹妹同我没有秘密。” 云清几人却是很识趣的退到了门外。玉如烟看着冯阿牛,他的容貌确实有一些不同了。 “你的脸怎么了?” 冯阿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可能最近真胖了?” “当日在魔界尾随我,救我出尸魔坛的人是你吗?” “不是。” “入莿棘城救我,从何玉卿手下救走我和龙儿的也不是你?” “玉儿,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怎能打得过妖王?” “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 “处理一些旧时恩怨。” 玉如烟来到他面前,有一丝粗鲁的抓过他的手腕,冯阿牛想躲都来不及了。 “你怎会受如此重的反噬?” “能再次见到你,受些伤也无妨。” 俩人虽极力克制着,多少能看出一些亲密无间的影子。玉如霞开始觉得自己有点碍事了,确还是不放心将妹妹一个人留下。这妹妹聪慧归聪慧,感情的事确处理的一塌糊涂,若是她,又怎会同佘宁生情,更不会留佘宁的孩子,如今还四处惹了这许多情债。 “听冯少侠的意思,你受伤,莫非同我妹妹有关?” 冯阿牛忽然警醒道:“在下并非此意,只是大难不死,能再见到玉儿,心下欢喜” “喜欢我妹妹的人那么多,冯少侠可不要高兴太早哦。” 冯阿牛大笑道:“玉儿生的好看,聪慧心善,自然喜欢的人多。玉贵妃也不遑多让。” “你知道我?” “我知道很多人的很多事。” “哦,那你可知你有多少情敌?” “我同玉儿早已拜过堂了,无论外面多少人惦记,都没有机会了。” 玉如霞蹦了老高道:“你说什么?“” 玉如烟道:“姐姐,你也忙碌了许久,该回去休息一下了。” “我不累,玉如烟,拜堂是怎么回事……” “你不累,你肚子里的娃娃怎经得起你如此折腾?” 玉如霞气道:“好容易宋元龙不在身边了,妹妹怎也同他一样唠叨没完,难道我怀的是个纸娃娃不成。” 冯阿牛道:“有孕在身的人难免情绪激动了些,更不益打斗。依在下看,姐姐留在这里反让我等束手束脚,莫若回到平都为好。” “谁是你姐姐?”玉如霞眼中隐隐有泪意,道:“我不回,我绝不让我妹妹再次一个人面对一切。” “有我在,玉儿从来不是一个人。” “你?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我怎知你怀着什么心思?你是不是也打着我樽阁宝物的主意?” 玉如烟道“姐姐,即便没有阿牛哥,我也是要送你走的。” “玉如烟,拜堂成亲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 玉如烟轻抚衣袖,花香浮动,玉如霞意识开始迷离,倒在玉如烟怀里。玉如烟将姐姐交给了门外的云青,让他们护着送玉如霞回平都,并交代最好把她关起来。 只剩下俩个人后,玉如烟背对着冯阿牛道:“还是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吗?” 冯阿牛眼中有水光闪动,一把将玉如烟搂入怀中,久久不肯松开,几番耳鬓厮磨,他附身就要亲吻她。玉如烟触不及防,整个人僵在了他怀里。大战在即,他竟还有心思儿女情长,她立时羞红了脸,笑着要推开他。就在这时,柳无心没头没脑的闯了进来。玉如烟瞬间消失不见,冯阿牛怀里空空如也,有些埋怨的看了眼柳无心。柳无心张了张嘴,同冯阿牛大眼瞪小眼片刻,立刻也逃了。 正如柳无心所说,财富是顶顶重要的东西。晚膳便是柳无心花了重金,点了善乐坊里最好吃的斋饭送到了玉氏旧居。饭后,众人在大厅又聊了一会儿明日对战的细节。忽听得外边传来一阵阵欢快热闹的歌舞声。 冯阿牛从外面走进来道:“耶律星带着众妖魔,在广场上点了篝火,载歌载舞起来,我等也去凑个热闹吧?” 电长老道:“怕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无妨,我们这么多人在,不怕他们。更何况,樽阁未开,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雷馨儿道:“爹爹,我也想去看看。” 众人乖觉的看向玉如烟,玉如烟道:“去看看也无妨。” 玉如烟带着众人来到广场上,那些妖魔果然围着篝火在饮酒作乐。率先起身相迎的是耶律星,他笑眯眯道:“不想玉樽主也肯赏脸,这里的酒肉都是我让我的厨子做的,不会比那善乐坊主的厨子差,你来尝尝。” 冯阿牛语气不善道:“阁下经常吃善乐坊坊主的饭菜吗?玉儿喜欢吃素,这大鱼大肉还是留给你们这些粗人吧。” “这位兄台看着眼生,出言不逊,难不成是善乐坊的小卒子?” “阁下难不成是五鬼宗花钱雇的蘑菇头吗?长相如此丑陋,还要出来吓人。” 杜堂主道:“哪来的毛头小子,对我大哥不敬,黄魔,把他扔远点。” 黄魔道:“这人救过洪堂主,当真要扔吗?” 耶律星本就难看的脸,更加看不得了,伸手止住黄魔道:“对付这么个毛头小子,哪里用得上黄魔。水兰,去,把这厮的皮给本座扒了。” 水兰袅袅娜娜的走了出来。 冯阿牛道:“出来打架还要带着你的花红柳绿,耶律老宗主好身体啊。趁天色尚早,不如早点回房算了。” 熊二看着水兰,搓着手掌道:“魔界的女子竟也如此温柔似水。 鹰王冷哼道:“怕是你下边的门牙也不想要了。” 熊二又火了,怒道:“鹰钩鼻,你为何处处与我做对,小心我拔了你全身的鸟毛。” 妖域盛传,鹰后胡艾同熊二有染,鹰王无比信任自己的爱妻,确对于谣言无能为力,见了熊二,便恨不能剁了他的熊掌。 鹰王不再去理会熊二。熊二专注的看水兰和冯阿牛打斗,时不时为她鼓掌。冯阿牛只是躲闪,并不攻击。妖王一脸狐疑,看不出冯阿牛路数的出处,也不见得有多高明,却总觉得这人很危险。 冯阿牛退到玉如烟身旁道:“耶律宗主好生小气,不过说你长的丑,就要将人扒皮拆骨。 耶律星目露凶光,随手甩出几枚星状暗器,冯阿牛直接躲到玉如烟身后,玉如烟舞动衣袖接下那几枚暗器,随手还给了耶律星。 耶律星道:“玉樽主,可要看好你的奴仆,莫要被我的人塞了牙缝。” 玉如烟笑道:“耶律宗主大人大量,莫同他一般见识。我花樽待客不周,请各位见谅。莫坏了大家雅兴,他家继续。天宝,把我们的藏酒再拿出一些来。” 撒尿回来的钱光明看到玉如烟后,拉住她的手大呼小叫道:“大嫂,大嫂,你怎么在这里?” 钱光明从烈焰岛而来,比众人晚了许多,故此之前并未见到玉如烟。他咋咋呼呼的就要将玉如烟拉向耶律星。 冯阿牛喊道:“钱光明,撒开你的爪子。” “冯老弟,你也在呀,孟老弟也在,真是想死我了,你们为何不回去看我啊?” 孟玉堂道:“烈焰岛太过炙热……” “大哥,我给你介绍介绍……” 杜堂主道:“钱老二,你莫要乱攀交情。” 钱光明道:“杜老三,你莫要毛毛躁躁的,这几位都是我的挚友。” 钱光明语无伦次的讲述了前次的经历,耶律星才知上次自己未出手相助的竟是这几人,不免有些后悔。耶律星让下边人让出位置,玉如烟等人便同五鬼宗坐在了一起,对面正是妖王。整个妖域十之七八尽归妖王所控,到底还有些桀骜的偏远的小部落尚未归顺。除却蛇、狐、鼠、鹿一早便结了盟的四族,虎族、白罴族、豹族、象族、雄狮族等也尚自独立。佘宁不在,佘青、佘静兄妹正同这些部族的人混在一起。那虎王对佘静垂涎不已,恨得柳无心牙根痒痒。而就在不远处,鹰后胡艾、胡同和狐族皇室中的几个人也同一些妖怪再把酒言欢,鹰王时不时不放心的看一看身后,每每都换来胡艾柔情蜜意的一笑,心下大为宽慰。 天宝命人搬来许多酒,分与众人。还未等玉如烟说话,熊大已经咕咚咚喝了半坛,道:“好酒,百年难遇。这花樽果然景好、人美、酒香。” 鹰王不屑道:“也不怕毒死你。” 熊大倒是不同鹰王一般见识,总归他睡了美人,弟弟背了锅。 玉如烟举杯道:“不论众位因何来我花樽,来者即是客。莫论明日如何,今夜请畅怀痛饮。” 玉如烟举杯,众人一饮而尽,随后人妖魔仙再等不及,又开始新一轮的载歌载舞,免不了有些打斗的小场面。见只是寻常歌舞,玉如烟趁乱先行独自离开。try{ggauto;} catch(ex){} 第31章 )人妖仙魔大战 众人仙妖魔随着玉如烟来到玉氏居所后边的樽阁前。玉如烟带领花樽众人跪拜祖先后,道:“玉氏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玉如烟为平息谣言,佑我族人脱离灾祸,不得已大开樽阁,使老祖遗物暴露人前,情非得已,望老祖宽佑。” 语罢,石镜走上前,最后一次看了眼玉如烟道:“烟儿,石镜要去见老祖了,你要乖哦?” 玉如烟心有戚戚道:“石镜,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回来的。” 石镜俨然一笑,白光一闪,隐入樽阁。但见他的原形贴在了光滑的玉璧之上,快速旋转数周,咔咔数声响后,平滑的玉璧之上出现了一扇门,那门正是石镜的原形。门自动向内打开,刹那间霞光万丈迸射而出,众人皆是一阵恍惚。片刻后,待所有人适应了那霞光,立刻有心急的妖魔飞身而入,紧接着一片惨叫连连,血肉模糊的被弹飞而出。 妖王转身看向玉如烟道:“这是为何?” 玉如烟道:“这是我老祖寂灭之地,即便找到了入口,又岂是人人都可进入?我已守诺开了樽阁,能不能进去,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玉如烟带着众人退到人群最后。妖王缀在妖群的最后,闭目不语,亦是作壁上观。自有等不及的妖魔争先恐后的闯入,确无一不被弹射而出,连一些小族的族长也未能幸免。鹰王忖度,谁最先进入,自然最先拿到那宝物,可能否守住宝物,就要看真本事了,万不能心急。而怀着同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苏算、沙溪教和那几个觊觎宝物的仙派依旧在观望。 终于有人闯入樽阁,而没有被弹飞而出,熊大、熊二等不及了,若是什么秘笈功法之类的,被那些人阅后毁了,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哥俩一同发力,奔向入口,虽也惨叫一声,却是进入了樽阁。急于向妖王邀功的猿王和妖狼王丘上陌随之也闯了进去。见此情景,其他的人仙妖魔纷纷各显神通,呼啦啦又有数人进入樽阁。陆续有人进去,陆续有人被弹飞,陆续有人被打死,一道道血流渗出玉门外,打斗和咒骂之声不绝于耳。天织最先忍耐不住道:“既拿到了东西,就马上滚出来,不要脏了我老祖的地方。” 终于,熊大率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玉匣。猿王和丘上陌随后而出,猿王手里拿着一个卷轴,二人背靠背,警惕的看着外围虎视眈眈的妖魔。樽阁中的妖魔见宝物被带出去,立刻奔了出来。鬼魅十长老立刻来到三人身旁,防止东西被人抢了去。妖王的人一动,所有人暂时停止了打斗,不敢轻举妄动。 有妖道:“熊王,妖狼王,莫若先看看手里拿的是什么,不要被玉樽主给唬了。” 丘上陌一抖手,画卷打开,确是一张女子画像,那女子容貌同玉如烟有七分相似,同玉如霞竟有九分相似,只是眼神锐利,更有樽者的威严之气。 立刻有人道:“果然被骗了,竟是张画像。” 另有人道:“熊王,匣子里放了什么?” 熊大试图去打开玉匣,却发现那匣子如同樽阁一般,没有可以打开的地方,摇了摇,里头却有东西,百般尝试,却根本无法打开。他愤怒的两掌相击,想要直接拍碎那玉匣,确丝毫没奈何它,倒把一对熊掌震得虎口流血,痛的他龇牙咧嘴。 熊大竟是看着曲鹰,傻乎乎道:“打不开,这上面只写着玉山真人亲启。” 猿王也道:“妖王,这画如何处置?” 妖王命噬魂前去查看,果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幅画,并无任何玄机。妖王一招手,画像落入他掌中,复又看向熊大。显然的,同画像相比,那玉匣才是关键所在。熊大有几份不舍,思量着胡艾的话,还是将玉匣抛向了妖王。只是那玉匣却在中途开始坠落,瞬时间无数妖魔腾空而起,疯狂争抢开来。妖王不理那些争抢的妖魔,也不去看临阵叛节的熊大,只望着玉如烟同耶律星道:“二位准备何时动手呢?” 耶律星道:“本座只是个看热闹的,说不定那盒子里就是一封家书,你们这般挣得头破血流,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玉如烟道:“玉匣妖王尽可拿走,只是我老祖的画像还望归还。” “若不还呢?” 柳无心道:“待你的人死伤差不多了,我们自会取回来。” “玉如烟,你当真觉得我们这一群都是些没心眼的畜生不曾?” 玉如霞道:“别人不知,你确实实在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见到玉如霞固执的再次回来,玉如烟有些气结,又毫无办法,只得叮嘱柳夫人和云青好生看好玉如霞。 熊族的背叛,妖王不以为意,也未将其余几伙争夺势力放在眼里,只派了一群妖兵妖将前去应战。那些小门、小派、小族、散兵游勇以及之前观望的势力全部加入了争抢玉匣的混战中,其中也包括了西珊海那几个仙派。这些个没落了的仙派竟打起了抢夺别人家宝物的主意,凰王不免嗤之以鼻。身后几派仙人为丹穴山马首是瞻,纹丝不动。 几方混战,死伤无数,玉匣落入了福禄洞主手中,顷刻间所有妖魔将其围在当中。福禄洞主寡不敌众,玉匣又落入一个魔头手中,兜兜转转,最后落到了鹰王手中。妖王毫不意外的看着他道:“曲鹰,你当真要背叛本王不成?” “我鹰族乃天空的霸主,怎会屈身于你这不知何物的妖怪之下?” “天空的霸主,哈哈哈哈,不过是群扁毛畜生而已。本王早已言明,宝物共享,众妖族又何苦自相残杀。” 胡艾忽然高声道:“莫要相信他的鬼话,他绝对不会将樽阁的秘密大白天下,世人共享。我父王将王位让与他,对他俯首称臣,无有不从,可他确将我父王连同族中长老尽皆打死,他就是个冷心冷肺的妖物,绝不可信。” 鹰王顷刻现了原型,却是一头硕大无比的玉爪海东青,他身后的鹰妖也悉数现了原型。昨日在佘青的撺掇下,同鹰族结了盟的其他部落,虎族、白罴族、飞羽族、象族、雄狮族等纷纷站到鹰族这一方。谁都没想到,一直同鹰王不合的熊族也站到了鹰王这一方。佘青带着狐族人也走了过来。见此状,玉如烟焦急道:“青儿,你在做什么,快回来?” 碧绿巨蟒高声道:“妖王杀我岳父和狐族无数长老,这笔血债,我狐族今日要清算清算。” 绿色巨蟒吐着芯子,扑向妖王。天上有飞禽,地上游蛇走兽齐齐发难。前一夜佘青、佘静和胡艾几人的举动妖王看在眼里,情知会有这一幕,又怎会毫无准备。他身后新晋归顺的各部族的妖兵立刻率先迎战。常武山金雕王夫妇首当其冲,带领着金雕涧的飞禽奔向天空中的飞羽族和鹰族。天空的霸主只能是他金雕一族,怎么会是一只小白鸟,当年被他阴谋算计夺了鹰王的位置,今日必当一雪前仇。鹰王这一方虎、豹、熊、罴惧是威猛的凶兽,反观妖王那一方俱是阴柔弱小之妖族。又有胡艾挑唆的话语在前,所有摇摆不定的部落尽皆站到了鹰王这一方。 大战伊始,所有妖怪都显了原形,冲杀向前,花樽中的所有建筑连城墙都沦为了废墟,成为了大型的修罗场。继续观望的几方势力退到了花海之前,妖王同玉如烟遥遥相望,中间隔着其余继续观望的数伙势力。无边花海无风自动,呜咽悲鸣,水玉地面下的十色鱼惊恐的沉入水底,天空中的瑞鸟凄叫着飞逃向东望海。一时间,天昏地暗,血雨腥风,肝髓流野。 蚁王赫然也显了原型,半人身高,黝黑发亮的身子,三对足黑的发红,粗壮有力。蚁王身后是几个比他身形稍小的蚂蚁,越往后的蚂蚁身量越小,最后边竟就是普通的小蚂蚁,远远望去如一块黑雾在涌动。这一群蚁妖就如同小孩子闯入了大人的战场,却跑出了气吞山河,万马千军的气魄。 蚁王大喝一声道:“大货,让你尝尝我蚁族人的手段,孩儿们,本尊不需要你们绊到大象,将这些鼻孔朝天的大货的鼻子给本坐废了。 象王大声回应道:“蝼蚁只会偷生,本王佩服你的胆气,来吧,小不点们。”try{ggauto;} catch(ex){} 第32章 )青奴陨 战况无比胶着之时,一直骑在白虎身上悠哉观战的妖王忽然出现在孟玉堂面前,拍走险些重伤孟玉堂的鲛人王,凝眉问道:“本座再问你一次,你可愿随本座离开?” 孟玉堂同凤飞一直不离不弃,不待孟玉堂回答,凤飞一口真火喷了过去。妖王竟不惧凤凰真火,妖爪穿过扑面而来的真火,瞬时抓向凤飞和孟玉堂二人。方克戟同宋世梵终于抓住机会,甩开那几个大妖,一同攻向妖王。文虎狂啸一声,飞出去拦下二人。玉无欢立刻出现在妖王面前,两个人大战数百回合,堪堪打了个平手。玉无欢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时刻分心去看玉如辰,一时不慎,被妖王一掌重击,倒飞而去。妖王再次看向被妖群吞魔了的孟玉堂,竟是一时怔忪。 玉氏三姐妹同时惊呼,玉如辰当先飞去查看玉无欢的伤口。玉如烟大喊一声:“钱光明。” 远处的钱光明大声应道:“大嫂,我来也。” 一旁观战的耶律星禁不住笑了起来,杜堂主和狄堂主惧是眉头紧锁,几年不见,这个钱老二还是如此的不靠谱。 钱光明带着五行童子即刻飞来,拦住了丘上陌、兰琴和猿王。黄纹拦下了噬魂。玉如烟和佘宁二人默契的将妖王截住,防止他又躲到一旁观战,想要冲杀出去袭击他就万万不可能了。 佘宁丝毫不敢大意,立刻显出真身,气吞霄汉之势袭向妖王。不过几月不见,他竟又练出两个龙头,吐出的寒灼之气伤敌于无形,竟隐隐有生龙火之势。九个蛇头互为攻守,灵活迅捷又刚猛无比,蛇尾如巨鞭,横扫鞭砸而下,竟似有十条蛇妖同时袭向妖王。妖王眼中带着笑意,挥舞石剑,力拔山兮般接连挡下蛇头的攻击。原本妖物打斗之时显出原型会威力大涨,确从未有人见过妖王的真身。不知他是有意隐瞒来历,还是过于自大,不曾遇过敌手。他身形颀长消瘦,不似刚猛的兽妖,确身怀千斤巨力,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坚如顽石,饶是佘宁蛇体霸道,每次与其相撞,连带着自身也剧痛不已。玉如烟伏在九个蛇头汇聚之处,径自随着九个蛇头不断变换的攻击,而变幻位置,频频发难,两个人配合的无比默契,寒冰剑的寒灼剑气竟能挥使蛇口喷出的冰灼毒气,如有实质般的冰灼毒气随着剑气一道道袭向妖王。妖王不惧水火,连蛇毒也不怕。如此都不能逼他使出分身,时间一长,难免他又厌了,而退了出去。玉如烟铤而走险,以身做饵,飞离蛇体,挺剑刺向妖王眉心黑碟印。妖王正自同九个蛇头激战,瞬间握住寒冰剑,拖着玉如烟砸向袭面而来张着巨口咬将下来的龙头。龙头急转,蛇颈轻柔卷住玉如烟的身体。谁也未曾料想,玉如烟未松手,妖王竟是也未松手,寒冰剑有如嵌入石块之中吱嘎作响,不能向前,亦不能拔出来。妖王怎会不知玉如烟便是佘宁的软肋,他一手攥着寒冰剑,另一只手里的石剑就要刺入玉如烟身体,待其他蛇头来袭之时,他忽然石剑倒转,砍向分神的佘宁,卷住玉如烟的龙头的龙角被齐齐砍断,痛的他九头齐吟,生生将妖王震落在地,周遭弱小的妖魔元神惧遭到了重创。这一下,玉如烟亦是元神受创不小,虚弱的伏在蛇身之上。妖王执剑,目光如炬看着二人,握过寒冰剑的手滴滴答答的流着血,那血却不是鲜红颜色,灰红一片,滴落的血滴上隐有紫金光芒流动。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妖王流血,亦不知是否是错觉,似乎那滴血的手颤了一下,紧接着他拔出了身上的百花剑。就在他砍断佘宁龙角之时,不其然玉如烟左手显出百花剑,掷向妖王,只是百花剑威力不如寒冰剑,不过穿透了他的衣袍。玉如烟忽然站了起来,亦是带笑看着妖王,吞下一粒药丸,挥舞寒冰剑再次劈杀而去,身后的九头蛇妖立刻呼啸而来。但见妖王将百花剑掷向玉如烟,身体左右各飞出四个分身,九个妖王手持石剑,奔袭而来,明为攻击佘宁,确尽皆袭向玉如烟,转而再伤佘宁。饶是附着了紫金砂的寒冰剑能伤妖王,二人又如何应对得了九个实力相当的妖王。佘宁又是百般维护玉如烟,置自身不顾,很快的,二人身上尽皆落下深深浅浅的伤。玉如烟疲于应对,试着元神感应幻空碟,它好似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她想要如前次般元神冲击封印,试图唤醒幻空碟,确遭了一击反击,元神再度受到冲击,身上又被妖王的妖爪抓了数道。 宋世梵大喝一声道:“南斗怪,过来,丫头闪身,待老夫领教一下妖王的九曲神功。” 南斗老头立刻替下宋世梵,同方克戟辖制文虎。宋世梵原本法力同八仙并驾齐驱,只是遭了白岐的构陷,才被排挤在外,连凰王都要敬他一句前辈。初初交手,便知他难缠。一向从容不迫的妖王也不敢托大,一声虫鸣之声响起,眉间黑碟印现,背生黑色双翼,速度开始快的惊人,九重身影竟皆生着双翼,围着他的本体流转,实实虚虚不可分。幻空碟一出,宋世梵和佘宁立时招架不住,万条羽箭闪着紫金光芒瞬间而至,佟瑞麟适时加入战斗,虽没有神弓、神箭,有了附着紫金砂的羽箭,便有了伤妖王的可能。逐渐适应了妖王的速度后,三人也发现了妖王的九曲神功尚未登峰造极,修炼而出的八个分身并非尽皆同本体有同等的战力,他对于苦修而来的分身又十分爱惜,多少有些投鼠忌器。三人联手竟是将妖王死死缠住,只是二人要杀了身负九条命,又有幻空碟加持的妖王,几乎不可能。 玉如烟刚刚退下,立即又被常武山脉的白狼王纠缠住。凤鸣则被虎王拦住。有王八精施法弄出了漫天的雷雨,一群女鲛人发出奇怪的声波绕着众人的心神,让人头痛欲裂。最先受到影响的是身怀有孕的玉如霞,她开始腹痛难抑。柳夫人同云青几人护着她想要退出去,确久久无法冲破阻截。耶律星身后的几个魔头,忽然冲杀进修罗场,将玉如霞带回。耶律星走过来,喂了一粒药给玉如霞,将她交给身后的魔卫队。她吃了药后松了一口气,人也恢复了神智,焦急的看着场上打斗的场面。耶律星看了看水兰,水兰袅袅来到玉如霞身旁,防止她一时冲动,又飞扑上去。 雀尾、丘上陌同猿王又一次扑向玉如烟。孟玉堂甩下常武山白熊夫人,转而拦住白狼王同雀尾,防止玉如烟腹背受敌。猿王痛恨玉如烟杀了她的弟弟袁罡,丘上陌痛恨他们害了自己的哥哥,雀尾将妹妹和外甥的仇也都算到了玉如烟身上,二妖对她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下手十分狠辣。玉如烟被妖王重伤在先,在猿王袁罡和丘上陌的夹击下腹部再次受重创,她硬撑着双手舞剑丝毫不退让。猿王同弟弟一样一身的蛮力气,他忽然抓住了玉如烟,高高举在空中,想要狠狠的摔死玉如烟,方能解心头之恨。佘青离玉如烟最近,绿蟒的巨尾横扫向袁罡后,灵活将空中的玉如烟卷住,慢慢的放下来。这一下全然没顾惜自己的安慰,躲过了噬心一击,原本就已重伤的佘青已是强弩之末,被雀尾生生切了七寸。剧痛之下佘青显了人形,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玉如烟看到自己儿时的玩伴就这样倒在自己面前,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抱着佘青,眼中没有泪水,空洞洞的,只是嘴里不住的重复:“不要,不要,青儿,主人还没有死,我还没有原谅你,你不可以走,不可以,不可以……” 佘青笑道:“主人,原谅青奴之前的错,好好活下去,最好是和宁儿在一起,他对你是真心的。” 不期然,佘青就这样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佘宁同佘静看到佘青的惨状,双双分神被敌人重伤。柳无心飞身过来,将佘静抱入怀里,乘巨剑冲杀出去。玉如烟手忙脚乱的喂药给佘青,输法力给他,浑然忘记了身处修罗场,四周都是她的死敌。凤鸣、凤飞同孟玉堂守在她左右,数妖环伺,三人已近垂死挣扎。终于,凤鸣一声惨叫,也倒了下来。眼见着三人岌岌可危,耶律星猛地站了起来。然而比他更快做出反应的是凰王凤曲,她大叫一声:“鸣儿”。一路喷吐着凤凰真火,烧杀而来。不过几个转瞬间,将众妖击退。丹穴山的凤凰全部出战,其他仙派的人看向宫琪瑞,道:“宫掌门,我们是否该出手了?” 宫琪瑞未说话,宫夫人先道:“那玉如烟曾化名到我松裔山试图偷盗神箭,居心叵测,绝非良善之人,樽阁之谜真相大白之前,我们最好不要出手,免得助纣为虐。” 见玉如烟脱险,耶律星复又坐了下来,只是下意识的身体前倾,蓄势待发之势。 钱光明带着五行童子将玉如烟围住,一遍遍的叫着:“大嫂,你醒醒,小蛇死了,蛇死不能复生啊。” 在钱光明一声声的呼唤下,玉如烟终于放下怀里的佘青,环顾四周惨状,被凤曲带走的凤鸣和凤飞,犹在厮杀的孟玉堂、方克戟、南斗老头、佟玉麟、佟家兄妹、宋世梵、佘宁、钱光明、蕊夫人、天赐、天织、天宝、各派之人……所有人,没有一人身上不带伤,再看看远处怎么也无法冲出重围的柳无心和佘静二人,以及自己的姐姐等人的惨状,心下一阵阵的刺痛。这样的场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经历,那压抑已久、悲愤莫名的情绪无限放大。她凌空而起,手中双剑挥舞,头和四肢向后无限延展,使出全部的元神之力,只听的一声尖细刺耳的虫鸣响起,幻空碟像一片幻影,挣脱了妖王的禁制,顷刻同玉如烟合为一体。美丽的碟翼变成了十色,显示着玉如烟如今的实力。玉如烟眉心再现黑碟印,黑气氤氲,全身魔息快速游走。众妖魔眼前一花,立刻有无数妖魔惨死在寒冰剑下。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雀尾同王八精尚未看清眼前之人是谁,顷刻被斩杀。玉如烟扯着王八精的尾巴,冷冷道:“用你熬个汤,给我的姐姐补补身子。” 她随手将王八精扔到了玉如霞身旁,半魄铃前所未有的驯服,叮铃铃作响飞向群妖,生生砸出一个缺口,解了孟玉堂等人的围。它犹自滴溜溜的转动,发着悦耳的铃声,阻断了鲛人的声波攻击。玉如烟闪身飞到妖王面前道:“是你我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妖王迎战佘宁、宋世梵和佟瑞麟之时,毫无防备之下,被幻空碟破体而出。他身受反噬重创,见玉如烟四人同时攻来,竟自逃了。也就这一瞬间,疾如闪电,如影随形的玉如烟一剑刺入他的胸膛。倒飞而去消失在天际的妖王脸上犹自带着笑意,那笑意无如是对玉如烟的嘲弄,嘲弄她的弱小,嘲弄她的心善。 玉匣落入柳无心手中,直到此刻,一直在外观战的玉如霞已是热泪盈眶,方知玉如烟的话何其正确。她大声喊着让柳无心扔掉玉匣,若是别人得了,或许会抛出去,引开敌人,柳无心如何能将樽阁宝物拱手让人。没人理会妖王逃于不逃,除却同玉氏姐妹有仇怨的那几个妖族和门派,所有妖兵妖将潮水般退去。妖王逃了,佘青死了,谁又愿意将妖王之位拱手献给佘宁。同鹰王新结盟的那些部落开始转而对抗玉如烟这一方,新一番的争抢又开始。之前的厮杀之中,妖王坐下厉害的大妖尽皆被玉如烟这一方牵制住,是以鹰王这一方死伤并不惨重。玉如烟虽然有幻空碟加持,却也身受重伤,丘上陌同猿王几人又扑了过来。就在这时,沙溪教终于出手了。那神秘的紫衣女子飞身而来缠住了佘宁,随她而来的只有四冠妖,显然只是要确保她安全无虞。玉如烟被魔兽包围之时,苏算瞬间来到她面前,一掌袭向她的额间,竟是要将她瞬间魔化。他内心无比激动,亦不知魔化了她后,她体内的碟儿会做如何变化。终于按耐不住,前来相救的雷霆均已是来不及。就在这时,一阵黑烟飘过,圣父带着一队人马从天而降,苏算被不知何物的触角瞬间抽飞。try{ggauto;} catch(ex){} 第33章 )家书 玉无欢割破手指,一滴血落在玉匣之上,顷刻间白花迸射而出,空中出现一个女子虚幻的身影,正是此前画卷中的女子。她语调悲凉道:“师兄,我没想到,你终究是不能接受我是魔的事实。我已经无颜回去见父亲了,他必不会允许我生下你的孩子。我独自一人在天地间浑浑噩噩的游荡,最后来到了崖角,在这里生下了旭儿。他长的有三分像你,是个极其聪慧又孝顺的孩子,对法术修炼也极有天分。旭儿并不知道自己体内留着魔血,像你一般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一心要除妖降魔,守护苍生。我们时长游走各界,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这里变得越来越热闹,可我却越来越觉得孤单。我们母子无时无刻不在等着你来找我们,不想你竟如此狠心,从未来寻过我们。我曾偷偷跑回去看你,你也不在山中。等了你千年,我也倦了,不要再来寻我了,这些东西留给你做个念想吧。” 满怀希望的在场的所有人仙妖魔都怔住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拼命争夺的却原来真的是别人的一封家书。这其中最难以接受的就是妖王同玉无欢,这二人发疯了般袭击那女子的幻影,好似受到了无情的藐视和羞辱,那幻想最终又化作百花,消散不见。两个人又开始拼命的劈斩那玉匣,确奈何不了它,它依旧冰冷的躺在地上。妖王指着玉如烟道:“说,你是不是换了樽阁里的东西?” 所有人都望向玉如烟,等着她的回复。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里,只听见玉如烟凄凉绝望的声音道:“姐姐,你听见了吗?我们原来是魔体,我玉氏是魔的后人,我们都是魔,我们都是魔,哈哈哈哈。” 玉如烟悲痛绝望的笑声响彻天际,她漆黑的瞳孔时而变成金色,时而恢复如初,整个身子瑟瑟发抖,美丽的碟翼也不停的震颤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玉如霞哽咽道:“烟儿,你听姐姐说……” 一声“眸”的叫声,人群一分为二,斩魔寒魇骑着一头犀牛怪,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的魔兵浩浩荡荡而来。 妖王不满道:“你终于肯现身了?原来你还有些脑子。” 斩魔于万千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苏算,即惊且喜道:“苏算……” 苏算看着斩魔坐下那头他训练出的魔兽,目光阴鹜凶狠,未发一言,带着白灵和那些魔兽绝尘而去。 斩魔看着行将入魔的玉如烟,道:“果然同我魔族有关系。那玉匣和画像本座要带走。” 玉如烟瞳孔忽然金灿灿一片,蝶翼流光溢彩,闪电般在魔兵群中穿梭,顷刻间无数魔头倒地而亡。她绝美的面容,嘴角滴着血,邪魅笑道:“谁都休想离开这里。” 玉如霞飞身来到妹妹面前,轻拍其背,源源不断的输入清心咒,而清心咒对此时的玉如烟毫无用处。她蝶翼轻震,将玉如霞甩飞,云青等人飞过来接住了玉如霞。无论玉如霞如何叫喊,玉如烟都不为所动。她金色的眸子邪魅的看着斩魔同妖王,咻忽出现在二人面前,妖王知道幻空碟有多厉害,早有防备,斩魔确轻敌挨了一剑。寒冰剑同紫金砂弑魔之力让斩魔嗷嚎大叫一声,持枪刺来。玉如烟的速度虽快于他二人,却到底力量不足,先时打了二人措手不及,渐渐适应了的斩魔开始反攻。圣父立刻飞身去助玉如烟。玉无欢并不关心玉匣中有什么,他只想毁了花樽,亲手杀了玉如烟。他决不能错失手刃仇人的机会,飞身前来。佘宁几乎同时而至。三对三本虽无胜算,确可全身而退,然而玉如烟的打法确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当她手中的剑砍到妖王手臂的同时,玉无欢的剑也刺入了她的后背。圣父急忙虚晃几招,击退二人后,将玉如烟带回己方这一边。佘宁突然面对三人,立时身上多处受伤。雷霆钧放出雷电之网将三人阻住,白花同黄纹立刻将佘宁也带了回来。玉如烟金眸闪着耀眼的光芒,笑道:“今日若不杀我,它日我伤愈,便是你们的死期。” 妖王和斩魔对望了一眼,从上一次魔界大战到现在,玉如烟的力量增长的实在太快,二人深有体会。如今知道她有魔变的可能,便知她并非大话,仙堕魔的赤婆有多厉害妖王是领教过的,立刻下了斩杀之心。二人向前一步,玉无欢也走了上前,没有人像他这般渴望杀了玉如烟。圣父同雷霆钧向前一步,耶律星终于动了,他挡在了玉如烟身前。 斩魔错愕道:“耶律星,你想英雄救美吗?” “本宗主对那家书并不感兴趣。不过玉樽主救过我二弟和五弟,这份情,五鬼宗自然要还的。” 斩魔道:“早看你五鬼宗不顺眼了,今日便一并铲除。” 五鬼除了洪一德未到,其余几个堂主都站到耶律星身后,魔卫队在后,那气势丝毫不让斩魔坛。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童音响起:“娘亲……娘亲……”。 转瞬间,龙儿出现在玉如烟的怀里。玉如烟神情一滞,鬼魅艳绝的脸上出现了温柔之色,她歪着头看着怀里的龙儿。她又长大了一些,漂亮了一些。玉如烟金灿灿的瞳孔如碎冰般裂成无数块,最后又恢复如常。除了嘴角衣服上的血,依旧是仙子模样。她亲了亲龙儿,一滴泪落下,道:“我的孩子,你怎么来了?” 龙儿依旧是一脸骄傲的高扬着下巴,眼睛笑成一条线。她抬起胳膊,一张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将滴血的手臂递给玉如烟。看着饮下自己魔血的娘亲背上的伤一点点愈合,她开心的拽着母亲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佘宁。佘宁挣扎着站起来,被人扶了过来。他抱住了女儿,轻柔的吻着她的额头。无论如何,这是除了玉如烟之外,他最在意,最爱的心肝宝贝。 佘静道:“小豆包的血竟然有这样的奇效,快给你父王也喝些。” 龙儿回头望着虚空,一个尖细难听的声音道:“蛇皇不是魔体,怕是消受不了龙儿的万魔血。” 斩魔警惕的四周看了一圈道:“萧天,你在哪里?还不快给本座滚出来。” 如一片血雾飞过,尸魔萧天伟岸的身子显露出来,背上趴着瘦干的魔娃萧幕。 见他只带了数个魔娃,斩魔语气恢复冷静道:“你尾随本座来此,是何居心?” “本座没那个闲心,我是带龙儿来寻她娘亲的。” “此间事你可要插手?” “我只要保证我的龙儿好好的,其他事,本座一概不关心。” 魁伟的男子口里发出如老妇一般奸细沙哑的声音,所有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这尸魔萧天难不成是太监,太监也能成魔吗?他也没胡子啊,难不成是女的,难怪生了那么多娃娃。“嗖”的一声,一个魔娃飞出去,多嘴多舌的几个人精血瞬间被吸干。 斩魔和尸魔现身,以凤曲为首的众仙人终于不在旁观,走了过来。 “寒魇、萧天、藏鲁、白廷、金刚、魔煊、魔咸、魔韶,很好,很好,不想本皇还有亲手杀了你们的机会。” 原来斩魔带来的魔并非只有斩魔坛之魔,还有许多支持攻打人类,一直依附于斩魔的天魔,这些魔头有许多都曾参与过上一次的人仙妖魔大战。若说魔杀了多少人仙,那人仙便也杀了多少妖魔,双方惧是怀着血海深仇。 斩魔道:“凤曲,上次只杀了你夫君,今日就灭了你满门,犒赏大家吃烧凤凰。” “修逞口舌之狂,今日我众仙派要让你们魔族人有来无回。 妖王看着远处的鹰王道:“曲鹰,若你此时归顺,本座便饶你之前之罪。” 那斩魔有多厉害,曲鹰心知肚明,何况如此多保存了完好实力的仙人加入,今日要么死,要么只有归顺妖王。妖王虽狠辣,确一向一言九鼎,既说了饶恕他,定也不会食言。鹰王不顾胡艾的反对,带着自己的几个同盟妖族,又站到了妖王身后。 就在妖王盘算着,萧天同耶律星都介入的情况下,自己这一方有几分胜算之时。平地里冒出幽灵一般的一队人马。为首之人带着金色的面具,严严实实的遮住了整张脸,一侧手臂之上,满是熔浆般可怖的疤痕。身后之人无论男女,俱身材高大壮硕,穿着一式的黑衣,带着金色的面具。每个人的面具形状各不相同,遮住的脸上的部位也不近相同。有的遮住半张脸,有的遮住额头,有的遮住嘴巴,裸露的皮肤上多有同样的可怖疤痕。妖王立刻认出为首之人便是夜入莿棘宫,救走玉如烟的那个神秘人。这一队平地里冒出来的人马,让在场所有的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威压。 妖王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面具人并不回答妖王的问题,看似无意的看了一眼玉如烟。玉如烟表面上看来,因为龙儿的到来而恢复了神智,实际内里仍在极力克制身体内的异动,好似幻空碟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冲刷着自己的四肢百骸。她极力的抵抗,神情有几份扭曲。开始有人小声议论,她是不是已经入魔了。玉如霞甩开云青,趁玉如烟不备,喂了一颗药丸给她,她内里的灼热有所减退,却依旧狂躁不安。 淹没在人群里的一名女子惊道:“夜游兵?” 面具人身后一人腾空而起,一掌劈向那女子。她面纱被掀开,露出清瘦的面容。她身旁站着的男子身上挂满羽毛装饰,同样带着面具,立刻挡在她身前,接下凌厉一掌,并带着她迅速逃走。玉如烟等人并未真切看到那女子的容貌。而那女子说出的三个字,瞬间激起千层浪。 连一向淡定的妖王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好似不相信自己要说的话的正确性,一字一句道:“善乐坊?夜游兵?” 善乐坊可以说是这天下最神秘的地方之一,神秘的若不是站在那方土地上,感受着力量的流逝,都无法相信它的存在。而他的主人,更是无人知晓,神秘中的最神秘的存在。没有任何人知晓内里玄机,没有任何文献记载有关于善乐坊内幕的只言片语。看着这一支似乎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队伍,所有人都噤了声。try{ggauto;} catch(ex){} 第34章 )休战 圣父、玉如欢、妖王、方克戟四人握着玉匣的一角。凤曲等仙人追着尸魔和斩魔带来的魔兵在天空中厮杀。另有一部分仙人对那些参与前次大战的大妖穷追猛打。其余人全部停了手。 玉如烟还在疯魔般纠缠着坊主。耶律星不得已,来到玉如烟面前,寻了个机会,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坊主怒目瞪向他。他抱着玉如烟,倒飞离去,眼中带笑回望坊主,附在玉如烟的耳边,低声道:“乖一点,乖一点,一切就快过去了。”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安抚之力,瞬间让玉如烟平静了许多,并迅速挣脱他的怀抱,甩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佘宁同柳无心飞身而来,柳无心将玉如烟带走。佘宁回身就是一掌袭向耶律星。耶律星正无限回味般看着自己的双手,两眼堆笑。他身后的魔兵卫赤鬼轰然接下佘宁一掌,丝毫微动,眼见着魔力竟似在斩魔之上。 耶律星望向众人道:“如今天下太平,我想任何一方都不想毁约,挑起争端。我等此来不过为一睹樽阁之谜,不想却只是人家的一封家书,令我等拼的你死我活。如今玉匣仍是无法打开,画卷成谜。尔等如此打斗下去,除了两败俱伤,毫无益处,不过是让在下捡了个便宜。若那玉匣中也不过是寻常之物,你们真愿意为了它,死在这些不死不伤的夜游兵的手下吗?” 所有妖魔看着那一对黑色死亡之军,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耶律星继续道:“那玉匣上既然写着玉山真人亲启,连玉氏的血都打不开,为何不找到玉山真人,问明真想呢?可有人知道这玉山真人是谁?” 耶律星只想搅乱浑水,却不想真有人回答。 孟玉堂道:“我单元山曾有位师祖唤作玉山,却不知是不是玉匣上所提之人。” 有人问道:“孟少主,你何时入了单元山,单元山又是什么门派?为何我等都未听说过。” 孟玉堂道:“我单元山创派万年有余,除妖降魔为己任。一万年前玉山老祖同妖魔大战重伤后,闭关千年,后不知去向,师祖们也推测他或许是去找寻自己的妻儿了。” 耶律星道:“在下心中有个主意。若按画像中女子所说,玉匣中只是留给玉山真人的念想。本座认为在不知道玉匣之密之前的所有争斗都不值得的。莫若我等指派一人来暂保玉匣同画卷,其他各派各派出几人组成护宝队伍,一同前往单元山,解开谜团,再行商榷。” “若解了谜,那匣中宝物归谁?难道要归了单元山?” 耶律星道:“善乐坊的消息不过是夸大其词,这世间能有什么宝物是人妖仙魔都梦寐以求的?是跌打损伤、包治百病的膏药不成?既然妖王一再声明天下共享,若真有稀世珍宝,再另行商议如何分割,岂不更好?实在不行,不妨再打一仗又如何?” 斩魔甩开宫琪瑞,俯冲而下,一如圣父等几人一样手按在了玉匣之上。 “耶律星,你个老狐狸,不动一兵一卒就要坐收渔翁之利。” 妖王也道:“耶律宗主这是看我等打斗看累了不成?” “确实有些乏味,不过看到那蝶儿破体而出,回到主人身上,倒是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都言五鬼宗主虽丑陋无比,实力可同魔君比肩,今日就让本座领教一下你的本事。” 一听“丑”字耶律星就极其不稳重了,瞬间飞扑向妖王,却被坊主半路截了回来。 “耶律宗主还是如此小孩儿性格。” 耶律星怒目看向妖王道:“哼,下次本座必扒光了你的衣服,看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妖。” 就在这时,凤曲同尸魔同时从高空坠落,两个人惧是一头蓬发,好似两个刚刚经历掐架的中年妇人。其他各仙派和魔族人也都纷纷边打边落了下来。 尸魔道:“凤曲,我已对你一忍再忍,你要不想你带来的小凤凰都死了,我们就此停手!” 宫琪瑞搭弓在手,神箭眼见着就要射中冰煞,冰煞瞬间将手里的宫阑挡在身前。神箭空中一个转弯回到宫琪瑞手中。 宫琪瑞怒道:“放了我儿。” 冰煞丢下宫阑,来到哥哥身后。 斩魔道:“凰王,宫门主,还要打吗?” 凰王看了看双方的死伤情况,道:“今日且先放你们一马。” 坊主接过先前的话道:“刚才耶律宗主建议我等一同前往单元山,众人觉得何人可暂时保管这两样宝物?” 玉如霞道:“我玉氏的东西,自然由我玉氏保管。” 耶律星厚脸皮道:“既然主意是本座提的……” 坊主揶揄道:“东西就不能由你保管。莫若就由单元山的孟少侠替我等保管,诸位看如何?” “如果这小子跑了呢?” “他既是单元山弟子,我等又仰仗单元山人打开玉匣,自然是要去一趟单元山的。” “谁知道单元山在哪里?” 孟玉堂道:“在下愿意带路。” 妖王望着孟玉堂神情又是一阵恍惚。 文虎道:“单元山弟子有多少?” “众位师祖加上在下,共是八人” 众人一顿激烈的辩论,时有动手之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玉匣同画卷交由孟玉堂保管。各派分别派了几人同孟玉堂同吃、同住、同如厕,寸步不离。其余妖魔尽皆散在各处听凭各自的主人调遣。 凤鸣和凤飞都伤的极重,被凰王强行带走。曲鸿上仙、清岳上仙、佟玉麟同南斗老头等仙人虽依旧面上和气,终究顾忌着仙魔有别,随着凤曲等人径自寻了一处地方驻扎。唯有方克戟留了下来。 天宝等人将樽阁前的大片空地清扫干净,花樽众人连同各门派驻扎于樽阁之前。天印和天赐几人坚持着从废墟中挑拣出一些玉石,搭就了一个简单的房间,让玉如烟几人议事。如今玉如烟已经知晓为何自己喝了龙儿几滴血便可伤势痊愈了,皆因自己本就是魔体,龙儿体内被萧天称为万魔血的魔血对她最有益处。 她来到佘宁和佘静面前,三人一阵沉默后,玉如烟道:“我想将青儿葬在东望海边,你们可同意?” 佘静道:“玉姐姐最了解四哥哥,你选的地方,必也是他最喜欢的。” 佘宁却道:“烟儿,还是将四哥的尸体送回狐族,由胡秀决定吧。” 玉如烟沉默良久,语带哽咽道:“是,确该如此。我们明日便去狐谷。” 柳无心道:“不去单元山了?” “他们人多,走的慢,我们先安置好青儿,再追上去。” “烟儿……” 玉如霞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 玉如烟笑道:“姐姐,你打算告诉姐夫他的孩儿是魔吗?” 玉如霞苦笑道:“若他不能接受,那我们四人就去魔界吧?” 萧天拍手道:“那真是太好了,妹妹呀,有我在魔界,没人敢欺负你们。” 龙儿有几份嫌弃的小手捂住了萧天的嘴。萧天乖觉的闭嘴,玉如烟没有赶她出去,他已是感激涕零。 玉如烟看向云青道:“无论姐夫如和决定,公开我姐姐是魔体,对姐夫都是件有害无益之事。” 云青道:“玉樽主放心,我等同如霞情同兄妹,一定会为她守住这个秘密。” 形容憔悴的玉如辰突然走进来,窃窃道:“大姐姐,三妹妹,我……我能否和你们在一起?” “二姐姐可愿随大姐姐暂时回平都?” “我,我愿意。” “我不回平都,玉如烟,你是当英雄当上了瘾吗?” “你难道要挺着大肚子和我争当英雄?你可知,当年幻空碟将我带到了善南村后,我昏迷了四个多月。我醒来后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找到你和弟弟的下落。我在善乐坊同袁罡大战,身受重伤,躲进了一家医馆,才知道我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那婆婆说孩子生下便是死胎,我为了躲开袁罡的追杀,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她一眼就走了。我以为她死了。” 玉如烟轻抚龙儿的头发,温柔道:“当我第一眼看到龙儿时,就觉得她应该是我失而复得的孩子。姐姐也想同自己的孩儿未见面就分别吗?” 佘宁一直默默的听着玉如烟的叙述,他一直以为玉如烟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这其中如此多的曲折,她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他温柔的望着母女二人道:“我却是最有福之人,什么都未做,就多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龙儿开心的给自己鼓掌,大头朝下扎进佘宁怀里,害他刚包好的伤口再度裂开。龙儿马上咬破手指要滴血给佘宁。try{ggauto;} catch(ex){} 第35章 )单元山 护佑宝物的众妖魔互相防范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孟玉堂赶往单元山。这一路波折不断,打斗不断,脚程慢了许多。玉如烟几人竟先到了单元山脚下。等了许久,才等到护宝队伍。 单元山半个山体没入无边无际的云雾之中,神山自带无形的压迫之力,山中的阵法更是无人敢闯。云雾中站着七个老头,渔翁对上边的老头喊道:“哎,六师祖,来了好多人啊!” 六师祖将渔翁的话传给上一层的师祖,一层层传到山顶的掌门金山耳中。金山的话又一层层传下来问道:“可知是什么人?” “黑压压一大片,好像仙魔人妖都有,放他们进山吗?” “哈哈,快放,快放,我单元山近千年都没有来过访客了。” “北门放吗?” “南门,那里有玉山师祖的阵法,哈哈哈哈,想想就开心。” 渔翁领命,急飞而下,瞬间来到众人面前。他先看到了玉如烟,又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着,坐在骄子上的孟玉堂,万分疑惑道:“丫头,你终于来看我了。鱼塘,你回家祭祖,怎么成了这群人的祖宗了?” 有人骂道:“哎,你个糟老头子,怎么说话呢?” 渔翁轻挥衣袖,那人大头朝下,挂在了半空,上下不得。 坊主走上前来道:“前辈,前几日花樽的樽阁被打开,里面发现了一个玉匣同一副画卷,玉匣上写着玉山真人亲启。因孟少侠说贵派曾有位师祖名唤玉山,故我等将宝物由孟少侠暂时保管,不远万里前来,希望单元山能帮我们解开玉匣之谜。” 什么花樽、樽阁、玉匣,渔翁一概不知,狐疑的看了眼坊主,道:“玉山真人确是我派师祖。” 云雾里传来一个老者不耐烦的声音。 “鱼崽子,叽叽歪歪什么呢,赶紧让他们从南门上来,师祖们都等不及了。” 渔翁也不再盘问,带着众人来到南门后,解释道:“我单元山乃当世最古老的仙山,那也是有规矩的,来者必须从南门上山,所有阵法全部通过者,方可上山,否则,都给我滚蛋。” 通往山顶一共有七关,每一关的关口前都立有一个石碑。第一关关口处的石碑上写着:石碗阵。走在最前边的一个人心急的按下了机关,随即天际传来一个男子无限温柔的声音。 “儿啊,这石碗阵是爹爹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可不要耍赖哦,最先呕吐,或脱离石碗之人要重新来过,切记,不可用法术。” 直上直下陡峭的山壁下停着数个硕大的石碗,碗中有四个座位。最先按动机关那人不满道:“过关就过关,上来就叫人家儿子,什么仙山,简直招摇撞骗。” 没人理他的抱怨,立刻有四个人坐进了第一只石碗中,随后众人陆续坐进碗中。佘宁、玉如烟带着龙儿刚坐进一个石碗,萧天同善乐坊坊主就跟了进来。玉如烟瞬时怒目看向坊主,杀气腾腾。佘宁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烟儿,时机未到。” 玉如烟浑然不觉自己的手被佘宁握住,依旧直勾勾的瞪着坊主。坊主避无可避,极力掩饰内心情绪,淡淡看向玉如烟。 龙儿哪里会注意道这些,她跳到碗中间的石桌上,拍手大笑,在四个人怀里轮流坐着玩儿闹上一阵子。佘宁见龙儿同那坊主竟那般亲切,心思千回百转。龙儿似乎察觉出了父亲不高兴,立刻飞到娘亲怀里,颇有几分化解尴尬的冲其他三人假笑了一下。萧天感动的抹抹眼泪道:“龙儿的笑能融化我的心。” 隔壁石碗里的耶律星道:“能把你那肥硕的心融化了,也着实不易。” “丑八怪,不要打扰我们一家人的天伦之乐。” “你个臭尸也好意思说别人丑,你们一家子都是妖魔,享什么天伦之乐?”耶律星忽觉这句话也包含了玉如烟,立刻笑道:“玉樽主,我开个玩笑,莫要见怪。” 萧天偷偷的向玉如烟身旁蹭了蹭,道:“我们一家四口就这样一直下去该有多好,你说是不是呀,妹妹。” 这一声酥到骨髓的“妹妹”令的其他妖魔险些恶心的吐了。唯有龙儿表示赞成的点了点头,兴奋地一哩哇啦说了一堆。 待第一批人都坐好后,顷刻间数碗齐发,沿着陡峭的岩壁直飞冲天,那速度丝毫不亚于幻空碟,好似下一刻就要冲入太阳之中,下意识的觉得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高了许多。在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中石碗到达了最高点,又瞬间落回地面,如此反复几次,最后又开始在日头下转圈圈,大头朝下那一刻,龙儿笑的最开心。当所有石碗终于停止了各种花式翻滚跳跃后,滑向平坦的地面,这一整个过程之中已有无数妖魔呕吐不止,直接被石碗弹射出去。斩魔暗中悄悄的施法,不想凭空挨了一巴掌,四下响起先前那老人的声音,如有回音般,道:“想作弊,欺负我儿,没门。” 斩魔也被弹射回了山脚下,不得不重新来过。斩魔待要越过石碗阵直接上山,几番折腾被守山阵法直接击飞出数里远。 第一波上到半山腰的人看到第二关的关口旁有一张桌子,其上放着许多笔墨。第二轮游戏便是石碗互相撞击之时,伺机用笔墨涂抹其他碗中人的脸,规定时间内,碗中有三人以上没有被涂抹,方可进入下一关。龙儿高兴地在石桌上蹦了两下,还未等石碗撞到其他的石碗,就已将墨水泼洒向其他人。碗中四人心领神会,全部埋头躲入碗中,由龙儿一个人尽情泼墨,整个山谷响彻龙儿的笑声。好似被龙儿的笑容感染了一般,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儿,你可喜欢爹爹这个游戏,玩儿的可开心,接下来更有趣哦。” 不出所料,龙儿这一波泼墨使得众人全部淘汰,不得已还要从第一关再来一次。 第三关,抽陀螺。第四关,骑竹马。第五关,鼹鼠阵,也是龙儿玩的最开心的一关。在一片荒凉的沙土地上,不时有鼹鼠精探出头来张望。这一关就是要看砸中鼹鼠的数量。坊主砍断一棵树,很快便做了五把木锤子,一人分了一把。龙儿同坊主在前,开始还有些生涩,渐渐地木锤子用的得心应手,一下一个鼹鼠。尸魔用不惯那锤子,干脆用脚踩,奈何鼹鼠精太灵活根本踩不住,最后他索性一个一个的用屁股礅鼹鼠。龙儿高兴的最后直接转入沙土里,漏出个滚圆的屁股,两手不时地扔出鼹鼠,砸向坊主,伴随着它铜铃般的笑声,几个人的暂时的忘却了恩怨情仇,心被融化了般无比甜蜜幸福。 第六关,放风筝。打鼹鼠,玉如烟同佘宁都不擅长,放风筝确符合的多,只是确并没有风筝。坊主砍了些竹子,找出一些纸,做了四个动物形状的风筝递于玉如烟。玉如烟给它们涂满了颜色。四个人一同放风筝,坊主的最高,龙儿便骑在他脖子上扯着风筝的线玩耍。佘宁从始至终对那坊主百般忌惮,他竟同龙儿如此亲密,必然就是玉如烟念念不忘的那个冯阿牛,心中已是杀意四起,奈何重伤未愈,如何是他的对手,只能按耐住。 放过风筝后,老者声音再度响起,竟还带着几份哽咽。 “我的儿,是不是累了,去小木屋里歇会,吃些东西吧。哎,我几时才能看到你啊,呜呜呜呜呜。” 暂时没有其他妖魔上山来,几个人稍作休息后,继续上山。这最后一关说来也简单,要一个人背着另外一个人徒手攀上山顶。佘宁背起玉如烟,龙儿趴在玉如烟的背上,确费力的要搂住最前方佘宁的脖子。忽然贴得如此紧,玉如烟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轻声提醒龙儿不要胡闹。龙儿有点委屈,佘宁不易察觉的笑了起来。所有景象都落入坊主眼底,他正直发呆之际,萧天道:“你要婆妈到何时,难道要本作抱你上去不曾?” 萧天二话不说就要来抱坊主,被嫌弃的一把推开。两个人推搡了半天,眼见着玉如烟三人就要到达山顶了,坊主才不情不愿的上了萧天的背。四个人带着龙儿非常顺利的率先来到了山顶。 七个干瘪的老头并排站在面前,可以说是七个长相不一的渔翁。龙儿对着渔翁龇了龇牙,渔翁看到玉如烟就好似看到了一桌美味可口的佳肴,先自呵呵笑了起来。他抓过玉如烟怀里的龙儿,一顿揉搓。惹得龙儿大为不满,张口就要去咬他。 为首的老头道:“老朽单元山弟十一代掌门金山,不知诸位到来,有何贵干?” 坊主将来此原因种种,前因后果细细讲与七位老者听。待他讲完后,又陆续上来几波妖魔后,妖王、斩魔夹着孟玉堂同圣父才来到了山顶。因为斩魔几度要走捷径,这三人跟着他一次次的被弹飞,一次次的从头来过,体验了数次石碗阵等数个关口,但见这四人除却黑袍、黑帽的妖王,惧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山下依旧不间断的传来尖叫和呕吐之声,听到这些声音,一向爱干净的孟玉堂险些又吐了。 单元山上除了孟玉堂之外,就只有七个老头,论资排辈叫起来颇为麻烦,干脆就一、二、三、四、五、六、七来排辈分。 渔翁道:“玉堂,将玉匣同画卷递于大师祖看看。” 玉如烟老祖的画卷遗言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金山看过后,叹道:“若我没记错,画中女子乃是我单元山开派祖师单元老祖的女弟子,名唤曦云,也是玉山祖师的妻子。关于玉山祖师的下落,一直有几种传言,一说他重伤未愈而亡。一说他一直闭关疗伤,下落不明。一说他一直在寻找妻儿,居无定所。几千年过去了,实在是无从查证。老夫打不开这玉匣,实在爱莫能助。”try{ggauto;} catch(ex){} 第36章 )魔娃陨 玉山不去理那些抱头鼠窜的妖魔,审视的看向玉如烟道:“孙儿,你可希望祖父杀光所有的妖魔?” 玉如烟道:“老祖,此事已了,想必以后无人再会为难我花樽。” “很好,曦云将你们养育的很好。只是你心善,他们确未必肯就此罢休。” 耶律星不免小声同善乐坊主道:“这玉山老人怕不是活的太久,有点傻了吧,怎的一直自称祖父?” 渔翁瞪了他一眼,他略显尴尬,对着众人道:“玉樽主,我已出来多日,也该回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尸魔处境颇为尴尬,且战栗,那玉山一招就杀了斩魔,魔君坐下四分坛最好战的魔,自己即便魔娃众多,怕也只能挠痒痒,不足一战。他脸上的肉抖了几抖,将龙儿交还给玉如烟,尾随着五鬼宗的人一同离开。 凤曲带着众仙道:“单元山重出江湖,以后我仙界又可重展雄风了。” 渔翁道:“凰王客气。我们七个老头不过是岁数大些而已,法力已是不济。将来单元山要靠玉堂了。” “小女同玉堂的婚事晚辈是一直同意的。” 凤飞喜滋滋的叩见单元山众人,七个老头乐开了花。 渔翁道:“今日诸多不便,来日我定带着玉堂携聘礼,登门提亲。” 凰王识趣的客套一番后,带着众仙自行离去。 玉山望向圣父道:“青冥海青龙右护法章通。” 圣父激动万分道:“前辈可知我家主人的去向?” “老夫不知,不过还要多谢你护着我孙儿。” 圣父见山上再无外人,遂道:“玉儿,你便多陪陪这几位前辈,你的族人我自会看顾好,呆的无聊,你便去青冥海寻我。” 雷霆钧亦道:“老夫也先行离开。” 玉如烟点头,章通、雷霆钧还有凡间各大门派之人一同离开。 山上立刻只剩了几个人,善乐坊主道:“玉山真人,晚辈还有一事相询?” 玉山打量他以及他身后那几个护法许久,一声叹息道:“人间善乐,半魔群居,故人惧不在了。” “前辈,贵派化魔池可能除去我等的魔息?” “不能,这世间也许只有我那岳父有办法,只是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前辈既有故人在善乐坊,可知其中奥秘!” 玉山皱眉思索片刻,迷惘道:“许是年岁大了,竟记不得了。” “多谢前辈相告,晚辈告辞。” 坊主又看了一眼玉如烟,带着几个护法下山。 玉山这才看向玉无欢道:“幻空碟乃是曦云的坐骑,亦是魔界圣物,威力无比,非一般人能驾驭。想来曦云走后,它便茧化将自己封印在樽阁中。后因烟儿同曦云太过相像,它便自动认了主,才惹来后面的灾祸。痴儿,你可还想要烟儿的命?” 玉无欢此刻的疯魔并不比妖王和斩魔轻。如今玉山真人在,他想杀了玉如烟比登天还难。面对自己的祖先,确不愿意假意求和。他执拗道:“若老祖不阻拦,我定要杀了她。” “既如此,你便留在单元山吧,将他送入接云阁,好生教化。” 玉无欢怎肯轻易被困,奈何法力不济,轻松被金山擒住,由渔翁压着送去了接云阁。 山上只剩了八个老头、佘宁、玉如烟、孟玉堂同龙儿。玉山真人忽的喷出一大口血,颤巍巍坐了下来。众人焦急道:“师祖,你这是怎么了?” “丫头,祖父找了你祖母几千年,累了!我也曾想过,她怕是已经不在这人世了,我该去陪她了。就在我快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听到了龙儿的笑声,知道有人创了南门阵,才醒了过来。祖父已是油尽灯枯,怕是不能陪你多久了。” “老祖莫要吓烟儿,烟儿才刚刚见到你,你就要撒手不管我们了吗?你还有俩个孙女,一个未出世的孙儿,你不想看看他们吗?” 玉山笑道:“我想啊,只是我实在有些睁不开眼了。” 众人心知,玉山真人相思成疾,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找寻妻儿,如今得知妻儿皆已不在人世,唯一活下去的信念随之坍塌,怕是要不成了。单元山几个老头同孟玉堂齐齐跪在地下。玉如烟立刻为玉山诊脉,先喂了几粒丹丸给他。并快速说出几位药材名称,令孟玉堂马上去寻。 金山焦急问道:“烟丫头,可还有希望?” “老祖大限将近,烟儿只能尽力而为,希望能拖得一些时日。” 接下来几日,玉如烟忙碌着熬药,替玉山行针灸之术。不知是否是因为还惦记着另外俩个孙女和未出世的孙儿,玉山真人竟然再次醒转,且精神比之前要好上许多。他醒来后就吵着要同龙儿去南门比试一番,结果落得一身墨水,一头土,狼狈的逃了回来。爷孙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吃饭都要黏在一起,还要一起捉弄另外几个老头,玩的不亦乐乎。渔翁自然是被捉弄的最惨,龙儿可是没有忘记他当初要斩杀自己的仇。 几日后,玉山将众人叫到面前,不无担忧道:“烟儿,老祖自知时间不多了,挑些紧要的先同你说。你们虽是来自魔山一支的天魔之体,终归经了几千年的变化,期间人仙妖皆有交合,血脉已经不纯正,若一心向善,不生恶念,实难入魔。清心咒可助你等时刻心智清明,不至于魔性大发。听你所言,如霞同如辰两个乖孙孙应是没有问题。老祖只担心你。我细细看了你体内的印记,无忧孙儿天资聪慧,他应是早已发觉魔体之事。他封印住幻空碟的同时,也将你体内被激起的魔息悉数锁在了幻空碟体内。之后你几次受蝶儿诱导而入魔,魔变产生的魔息又都自动流向了幻空碟,致使你一直未有魔变。须知月满则亏,水漫则溢,你的身体已然发生了变化,加上金丹稳固魔体,你又喝了龙儿那娃娃的万魔血,怕是今后极易入魔。曦云应是不想你们法术太过出众,所以只让你们修炼了一些普通的法术,皆因你们越厉害,魔性大发的后果愈加惨烈。她自己经历过,便不愿你们再经历。我这里有几套当年我和师傅专门为曦云所创的法术,就交给你了。那劈空剑是曦云从魔界带回来的,实为极少数人仙妖魔皆可修炼的法术,只是极其容易扰乱心性,以后莫要再修炼了。从此你当谨记,勤加修习清心咒,时刻保持清明。将这些法术修至至臻化境,又何惧妖魔?幻空碟乃是魔山赠与曦云的坐骑,一旦认主,当同主人共生死。但他并非真的死了,只是茧化自我封印了自己。你破了它的封印,它二次认你为主,能发挥多少它的威力,皆看你自身的能力,如今你还远远不能驾驭它。虽说它的善恶取决于你的心,确到底是魔界之物。若能驾驭,自然威力大增,若不能,就放了它吧。花樽确是师傅当年强行收曦云为徒弟,讨好她时赠与她的法器。我将她的口诀授予你。樽阁所在必是祥瑞福泽之地,为的也是化去魔体的戾气。趁我还能动弹,我随你下山走一趟,加固结界之力。若你们还愿意回去,可将它放到其他地方,远离尘世烦扰。” 玉山转而对着众徒孙道:“我打算同烟儿一同下山,不知还能否活着回来。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们。” 金山道:“若是门规,师祖不必再讲,人仙魔妖具有善恶,我等必不会滥杀无辜,定也会守护您的后人。” “我玉山的子孙无需单元山守护。如今妖魔横行,单元山人才凋敝,偏于一隅,消息迟滞。之后当广收门徒,光大师门。人间有难,我单元山定要全力相助。” “师祖放心,渔翁同鱼塘一直在人间走动,妖魔若有异动,我们七个小老儿即刻下山。” “好,好。” 说了这许多话,玉山如同累了一般,闭目休息片刻,待要再说些什么。忽闻山后传来一个人狂笑之声。 “哈哈哈哈,师兄,你竟然还没有死,你竟然还没死。没死的好,我要亲手杀了你,为曦云报仇。” 金山道:“不好,化魔池里那两位怕是闯出来了。” 七个老头齐齐奔向后山的化魔池,佘宁三人紧随其后。只见一个人影从云雾缭绕的化魔池中走出来,半边人脸,半边魔脸,玉如烟头脑里立刻想起了白一的话,以及之前善乐坊主那几句隐讳的关于半魔的问话。 七个老头大费周章,摆出阵法,再度将那人困在中间。那人犹在挣扎,看向随后而来的玉山道:“你辜负曦云,害她郁郁而终,我要杀了你。” 玉山道:“师弟,我同曦云之间不过是一场误会,如今伊人逝去,我二人还要斗下去吗?” “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被魔山弄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同你不死不休。”try{ggauto;} catch(ex){} 第37章 )入魔 妖王戏耍的厌倦了,脚踩着玉如烟,手举石剑刺向她的心脏。就在这时,地面凭空出现一支队伍,黑衣金面具,正是同善乐坊主一同现身花樽的那一队人马,只是这一次这队人马的后面则是无数身穿黑衣,眼神空洞,容貌看不真切的幽灵般的队伍。他们的动作虚幻,招数狠辣,顷刻间斩杀了无数妖。 善乐坊主眨眼间来到妖王面前,救下玉如烟。妖王将一腔愤恨转向善乐坊主,确没想到,不过数十招,被他接连重创。他愤怒、不甘,身上的衣袖爆裂开来,露出两只灰白的石臂,一晃间变成了十四个石臂,山崩石裂般砸向坊主。那些石臂全不似长在他身上一般,好似无数截石块累积而成,被截断后犹自攻击敌人,再飞回身体后,又是完好如初的手臂。坊主立时被纷乱而来的无数块石块包围,他不躲不闪,肉拳硬搏含着千斤巨力的石块,一步步向前逼近。当一枚石块击中他身体之时,他猝然出手抓住它,捏为粉尘。妖王一声痛呼,分身从体内飞奔而出。七个妖王如幻影般围杀坊主,倾尽全力,丝毫没有保留。于一片幻影之中,坊主一眼便看出了哪个是妖王的真身,虚晃几招,欺身而来,生生截断了妖王的一条手臂,捏做齑粉。妖王惊恐万状的倒飞而去,灰红血液洒落一地。他再顾不得爱惜分身,几个分身化作万千石块砸向坊主。坊主一时被困石阵之中,阵外的妖王摊开仅存的手掌,现出五彩水滴状物,破空飞向坊主。漫天落雨般的暗器飞袭而至,坊主轻挥斗篷将之抖落在地,却有丹青色两粒暗器悄没声息的没入他身体。心中隐忍千年的愤怒,找不到宣泄出口的恨意,被牵引而出,占据了整个心。眼前凄风飞雪,那一座座冰雕里的人儿正愤怒的看着他。他颤声喊道:“父亲……”。 冰封了的人忽然活了过来,一个个冲杀而来,要将他碎尸万段,他双目含泪,不肯还手,嘴角立刻有血液留出来,身上落下无数伤痕。妖王立刻又飞出数枚暗器。半魄铃凌空而起,无风自动,那一声叮铃,让坊主猛然回过神来。他无限哀伤的望向在叶婉儿的护佑下,犹自发疯般杀妖的玉如烟。他想飞身去到她身旁,身上立时挨了几枚暗器,剧痛之下,确让他眼前浮现无数美好甜蜜的回忆,嘴角犹自带着笑。妖王的石剑已至面前。铃声急迫,确无法唤醒情愿沉睡的人,半魄铃立刻飞回来,将坊主扣在铃身之中。妖王和自己的分身一拥而上,不断砍击铃身,眼见着半魄铃身坑坑点点一片出现了裂痕。坊主终于恢复神识,瞬间放出体内一枚斑斓火,妖王惧怕的收回石剑。想要故技重施,再施暗器,确已没有机会了。半魄铃以迅而不及之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击打着妖王的真身,脑海中充盈一片细碎尖利的铃声,令他头痛欲裂,眼前景象变得有些虚幻。他捧着头,怨恨又惧怕的看向坊主,他的一个分身假意去伤玉如烟,想要引走坊主。坊主不为所惑,又是一拳重击他的真身。妖王含恨,不得已又舍了两命,再次逃的无影无踪。 噬魂、噬心和鬼魅十长老被面具人重伤,文虎亦是被几个面具人拖住。见其他大妖甚至几族族长轻易被坊主斩杀,那些鬼魅般不死不伤的幽灵队伍正屠鸡宰羊般屠戮妖类,所有妖无不胆战心惊。妖王战败,再度逃亡,大势已去。众妖立刻四散奔逃! 在坊主同妖王斗法之时,玉如烟几次挣脱叶婉的束缚,疯魔地般杀妖,所过之处妖兵皆被吸干精元。如今她已可以将劈空剑所有招式挥洒自如的使出来,一时间所向披靡,无人能挡。那一股被无形压抑了许久的洪大力量游走全身,好似听到了骨骼被打碎再造的声响,前所未有的畅快,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无穷尽的欲望,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欲望,渴望鲜血的欲望,渴望杀戮的欲望,汇做一股洪流席卷而来。她目光为止一凛,竟似罗刹附体,再次冲杀向逃跑的妖群,所过之处尸体和四肢漫天横飞。 坊主飞身而来,试图拦住她,她遇佛杀佛,遇鬼杀鬼之势,一掌击中坊主,再次没入疲于逃命的妖群之中,转瞬又吸光了数个妖的精血。她嘴角带血,眼神狠戾,忽然看到了鲛人王。鲛人王亦是满脸惊惧的看着她,想到自己惨死的儿子和爱妃,立刻持叉刺向玉如烟。玉如烟宝剑利落的砍断他的三叉戟,不过数十招,将其妖头砍落。他脖子上的那一串鲛人泪珠的项链落地之时,龙儿最后抓住了泪珠项链时,那喜爱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她脸上浮现笑容,眼前漆黑一片,倒了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玉如烟悠悠醒转,依然是善乐坊中的那一处院落的屋子里,多么希望醒来时又能看到龙儿呲着牙的笑脸。她痴痴的看着虚空,真希望自己也随着龙儿去了,这样她那苦命的孩子也不会孤单。心痛到了一定程度,竟然是没有泪水的。她平静如水的看着门外的身影。无论他有何种借口,无论他是谁,她都不想再听了。当初对佘宁动情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相同的错误她犯了两次,害死了身边所有人。既然不能宽恕他对花樽造成的灭顶之灾,不能报达他多次救命之恩,更狠不下心杀了他,只得斩断情丝,就此诀别。玉无欢有句话说的很对,自己就是个灾星。 待外面的人影离开后,悄无声息的,玉如烟离开了善乐坊。 她元神发力,幻空碟刹那间出现在面前。 “蝶儿,你愿意继续陪着我吗?” 幻空碟欢快的扑闪着翅膀,飞入她体内。她无比贪享的吸收着幻空碟反哺而来的浑厚魔息。片刻后,她笑着睁开了眼,背生斑斓蝶翼,其上隐有两抹黑色,轻震蝶翼,穿越时空,飞向平都。 玉如烟扇动着美丽的翅膀,悠游的在平都上空盘旋,引来万民仰望。她冲着下面的人群微笑摆手,忽然疾冲而下,救了一个险些被马踩踏的娃娃。她将娃娃交还给她的娘亲后,再度冲向云霄。百姓都以为来了神仙,欢呼雀跃的拍手,一人引领,万人模仿,整个平都的人都跪了下来,叩拜玉如烟。玉如烟咯咯笑着飞向皇宫,不其然紫金光大盛,一时大意竟被弹了出去。皇宫突然守卫森严,定是出了什么事。玉如烟索性直接劈开了紫金结界,大动干戈的打进了无忧殿。当云青等人看清是她时,立刻放她进去见玉如霞。 玉如霞见到妹妹后,一把抱住了她。 “烟儿,你可算回来了,姐姐担心死了。单元山一行如何?” “见到了老祖玉山真人,也打开了玉匣,里边是曦云老祖留给玉山老祖的一枚金钗。” 玉如霞惊讶的半天没说出话,连她也觉得那玉匣之中定放着什么宝物,没想到就是个金钗。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柳师伯呢?” “还在狐谷。” “龙儿呢?” “玉山老祖走后,我们飞回妖域之时,遭到了妖王的拦截,龙儿死了。” 玉如烟说出这番话时,情绪毫无起伏跌宕,好似说的是其他阿猫阿狗的不关痛痒的事。 玉如霞泪珠滚动,哽咽道:“烟儿,你……龙儿她……都是我不好,我若带她回平都,便不会出这样的事。” 玉如烟显然不愿意谈及龙儿,转而道:“皇宫里为何守卫如此森严,姐夫的护卫怎么都在你殿外?” “我带走了元龙所有的护卫,又带走了禁军里最精锐的部分。平都几大家族和四相教的弟子也都不在,有妖魔趁机夜袭皇宫,刺杀元龙。方公公誓死护住元龙,也被妖魔杀了。我回来时,元龙已经重伤昏迷。我用尽各种办法,才唤醒他。没几日,忽然又来了一个女刺客,只一人打伤了所有的护卫和禁军的将领。我挡在元龙身前之时,雷教主和其他四大家的人刚好赶来,才将那女刺客吓走。” “姐夫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为何,我怎么都除不去他体内的魔息,保住了性命,确一直昏迷不醒,如今满朝文武都吵着要提前准备后事,商量着立何人做新皇。”try{ggauto;} catch(ex){} 第38章 )文武大臣 第二日,玉如烟换上了总领太监的衣服,随着宋元龙去上早朝。二人没有立刻露面,躲在暗处听众大臣的对话。 大殿上已吵成了一锅粥,有的说当立太后之子宋文龙为新皇,有的说应立宋元龙一奶同胞的弟弟宋应龙为新皇。喋喋不休,争论不止,眼见着就要动手了。宋元龙轻咳一声,慢慢走进来,坐到了宝座之上,声音无喜无忧道:“朕昏迷多日,听说你们日日在此争论不休,可争出个结果了?” 众大臣立刻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丞相上前道:“皇上既已无事,那佟州水患之事不可再拖了。” “水患?朕一病一月,你们就一直拖着未处理吗?” “如今国库虚空,臣等也束手无策呀。” “国库虚空,你们争吵了一个月,就没争吵出个办法吗?” “陛下,请恕老臣直言,锻造那紫金砂兵器耗财耗力,令的国库虚空……” “如今妖魔异动,你等坐井观天,怎知那紫金砂的重要性。终日只拿些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来烦朕,要尔等何用?” “陛下,如今四海太平,何来的妖魔异动啊?” “朕两次被袭,皆拜妖魔所赐。” “若皇上不娶玉贵妃,又怎会招来妖魔?还有之前当街伤人性命的魔娃,听说就是玉贵妃妹妹同蛇皇的孩子。” “陛下,在您昏迷期间,天下都在传玉贵妃也是魔,皇宫里竟然混入了魔,细思极恐啊!” 太尉道:“皇上,赈灾事小。玉贵妃的事也可暂放一旁。如今柯米族趁皇上昏迷之际叛乱,已攻下三座城,请皇上早作决断。” “柯米族擅长巫蛊之术,普通兵将奈何不得,望陛下调遣禁军和护卫中的精锐前去襄助。” “禁军中精锐此前都被玉贵妃调走,如今哪还有那许多会法术的兵将可用?” “够了,朕还没死,你们就将水患、叛乱都放一边,在这里开始商议新皇人选,你们是有多希望朕死?”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微臣等也是为黎民百姓着想。” “所有的事情都要朕一人来办,还要你们何用?” 众人噤声。 宋应龙道:“皇兄息怒,皇兄能平安醒来是国之幸事。如今内忧外患问题虽多,我们一件件处理便是。” “皇上,您昏迷期间幸好有四皇子处理国事,才不至天下大乱。” 这人显然是太后的人,一句话就想挑拨了俩兄弟关系。 宋元龙怒道:“莫不如现在就将皇位让与应王如何?或者让与你如何?” 那大臣匍匐于地道:“微臣不敢。” “拉出去,杖责二十。” 一时间无人再敢乱说话。 宋文龙道:“皇兄,这位公公倒是眼生的很?” 宋元龙正想不出如何编,玉如烟自己道:“方公公保护皇上遇害,护卫中我的法力最高,暂时贴身保护皇上安全。” 有人小声议论道:“那玉贵妃之前也是做的带刀护卫,这护卫又生的如此俏丽,怕不是又是个女的吧?” “这女子说不定同那玉贵妃一般,也是妖魔。” “放肆,议论国事不行,干涉起真的家事倒是厉害。拉出去,拉出去,二十杖责。” 宋应龙道:“皇兄息怒,就算皇兄把所有大臣拉出去打一遍,这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宋元龙斜睨着弟弟道:“四弟有何良策?” “水患所需银两,我已命兵部将铸造紫金砂的银两抽调了一部分出来,暂可解一时之需。” “谁给你的胆量这么做的?你可知那紫金砂延误不得?” “皇兄,难道那紫金砂比百姓的命还重要吗?” 宋元龙指着应王还未开口,忽然有个太监来报,说有个自称冯阿牛的人要求觐见。宋元龙眼前一亮,立刻宣他进来。不多时,一身书生打扮的冯阿牛走了上来。 “微臣冯希参见皇上。” 冯阿牛乃是几年前的御笔亲封的状元郎,这未经科考,突然冒出来的状元郎被皇帝派出去微服私访,这一走就是几年。他行踪诡异,漂浮不定,时不时有地方官吏的恶迹被揭发。只因他多年不进平都,满朝文武竟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你是何人,见了圣上为何不下跪?” “免了,爱卿不宣自来,可是有什么喜事?” “微臣途径边境,助梁将军平息了柯米族叛乱。后听闻皇上遇袭,昏迷不醒,特意赶来看看。” 宋元龙大喜,连连道:“好,好。如今水患解决,叛乱已平,朕心甚慰。” “皇上,可是如今国库依然虚空啊。” 冯阿牛道:“五鬼宗联姻之事,皇上可以再行试试。将太后的女儿真正的公主下嫁与他,他还有什么不肯的?” 宋文龙怒道:“放肆,我皇妹的婚事岂容你这无名小辈说定就定。” 宋元龙无视宋文龙,道:“爱卿有所不知,前次派人去和谈,耶律星说皇亲国戚高攀不起,不愿意联姻。” “这也无妨,不如由臣派人前去周旋,同五鬼宗借调一些银两也不难。” “爱卿所言当真?” “当真。只是,臣要同皇上借一人?” “何人?” “这位公公。” 宋元龙看了看玉如烟,玉如烟自冯阿牛进殿后,目光便定在了他身上,那一双美目里充斥太多爱恨交加的情绪,以至于宋元龙无法判断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准奏。众卿可还有事禀报?” 宋文龙不依不饶道:“皇兄,那魔娃当真死了?” “死了,当日袭击朕时被方公公所杀。” “可是玉贵妃的妹妹的孩子?” “只是玉贵妃族人的孩子,同玉贵妃并没有直接关系。” “皇兄,如今天下都在传玉贵妃来历不明,实际是魔。” “朕已一在言明,玉贵妃并非魔。” “皇上要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玉贵妃行事鲁莽跋扈,若不是她带走皇上的所有侍卫,皇上又怎会遇害?这两者之间难道没有关联吗?” “你来告诉朕有何关联?” “有人传那玉贵妃就是魔君派来取皇上性命的。” “为何朕还好好的没有死。你等要如何?朕死一个给你们看?” “臣等希望皇上刺死玉贵妃。” “放肆,她肚子里还有朕的孩子。” “若皇上不肯,请皇上下旨,若玉贵妃产下龙子,不可立为太子。” 宋元龙大怒道:“你、你、你、你,你们各个都算计着玉贵妃同朕的孩子。朕今日便告诉尔等,若如霞生下皇子,朕必立他为太子。” 一半大臣跪了下来,另一半观望后也跪了下来,高呼皇上三思。竟有一人突然撞向柱子,想要以死明志。玉如烟晃身而来,如拎着小猫一般将他扔到了地上。 “如此的力度死不了,倒脏了这柱子。” 众人惊愕的看向玉如烟,玉如烟嫌头发被箍的难受,索性扔了发冠,三千发丝飘飘落下,冷冰冰的看着所有人道:“姐夫,若不听话,不如将他们全部杀了,换一批听话的如何?” 宋元龙大惊,柔声道:“玉公公莫要冲动。” “我姐姐金枝玉叶,仙子容颜,嫁与你人间帝王,你们确不知足,还要杀了她。若非我姐姐,你那摩西之乱如何平定?若没有我姐姐,哪里来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紫金砂?若没有我姐姐,上次的刺客便已经杀了你们的皇上。” “那紫金砂又有何用?害的我国库虚空,民不聊生。” “你,你,你,你是玉贵妃的妹妹?来人啊,快抓魔女。” 玉如烟咻的来到那位大人面前,掐着他的脖子举在半空。有个将军自以为会些法术,试图来解救自己的同僚,还未发动攻击,便被玉如烟另一只手抓住,也举了起来。两个人不停地挣扎,因为窒息,而面部五官扭曲。 “信不信等有人来救你时,我早已吸干了你们的血。不论我玉氏仙也好,魔也罢,不曾伤过好人。不似你们人类,如此狼心狗肺,道貌岸然。” 宋元龙连连摆手道:“玉,玉公公,放手……” 玉如烟将两个大臣随意仍在地上,但闻咔咔数声响,亦不知断了几根骨头。这两个大臣趴在地上,已是吓得半死,站也站不起来。玉如烟又看向宋文龙道:“你可知你母后本就是魔,而且是魔君的妹妹,那七煌公公更是一个几千年的大蝗虫,也就是你的生身之父,哈哈哈哈。”try{ggauto;} catch(ex){} 第39章 )试探 当夜,众人熟睡。玉如烟一如往常的修炼功法,只是如今她连劈空剑都懒怠修习,玉山老祖自创的剑术秘笈都交给了玉如霞,一门心思的修炼起曦云老祖留下的之前被列为禁书的魔功。她隐约觉得劈天剑只是开窍,开山剑才算是魔功入门了,也不知是不是魔山老祖留给曦云的功法。魔山又是谁呢?玉山老祖曾用过血统这一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玉山外祖走的匆忙,前尘往事都没交代清楚,实在太过可惜。 冯阿牛轻声道:“何玉卿将所有修为渡给了佘宁,他没有死。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如今他又修炼出一个龙头,妖力更胜从前。妖王失踪,莿棘城大乱,为了妖王之位,争斗厮杀不休,莿棘宫日日易主。佘宁趁机联合多族,做了新妖王。” 玉如烟收剑入鞘。 “多谢相告。若有妖王消息,烦请告知,需要多少银两,找皇帝去要。” 玉如烟转身欲走,冯阿牛拦住她的去路,道:“玉儿,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解释,我也什么都不能说。” “你留在我姐夫身边为了什么?” “为了你。” “我同你已再无瓜葛。” “你是我的娘子,我只求能看到你,确保你安全,别无他求。” “这样的话也莫再说,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 “玉儿,要如何,你才能不再修炼魔功?我尚有办法可以克制你的魔息。” “杀了妖王,让我死去的亲人都活过来?你能办到吗?”玉如烟忽然歇斯底里的喊道:“你能还给我龙儿吗?” “龙儿的死,我同你一样的痛心,我……” “念在你多次救我性命的份上,念在玉堂为你求情的份上,我同你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若想在宫里呆的久点,就离我远些。” 冯阿牛再次挡在她面前,道:“玉儿,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能像过去一样信任我,可不可以?若不如此,我们没办法帮玉贵妃,帮人类渡过这一难关。” “信任你?好,你告诉我,你同善乐坊主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人还是鬼?你可是那夜游兵中的一个?还是你也是半魔?” 冯阿牛沉默片刻道:“善乐坊只是误将樽阁的消息传了出去,也一直在试着弥补。” “误传,弥补?我全族人被杀,父母惨死,弟弟被妖怪生吞了,你要如何弥补?他是你哥哥,还是你父亲?是他指使你接近我,骗取我的信任,套取樽阁的秘密,是不是?” 冯阿牛愣了片刻道:“没有人指使我,我真是无意中发现了你。若我对你图谋不轨,便不会让你醒来后轻易离开木屋,也不会让你在善乐坊中走脱,更不会带着你四处游荡。” “你为的不过是让我信任你,好心甘情愿的将樽阁的秘密告诉你。” “若真如此,如今樽阁已破,我又何必再来找你?” “你还想知道金钗有什么秘密吧?倒要让你失望了,不过是枚普通的金钗。” 玉如烟一挥手,曦云的金钗插到了冯阿牛的头发上。冯阿牛试探着向前一步,将金钗又插回玉如烟的发间。两个人离得如此之近,好似有无穷的引力吸引着彼此,想要再靠近一些,又好似有千山万水阻挡着彼此,无法靠近。冯阿牛不管不顾的将玉如烟搂进怀里,狂风暴雨般亲吻着她。玉如烟一把推开他,眼中带泪,倔强的看着他惨笑道:“你还恋着我的人,是吗?” 玉如烟举起匕首划向自己的脸,冯阿牛劈手去夺她手中的匕首。两个人打斗不多时,玉如烟以为不会落在他身上的一掌,实实的拍在他胸膛之上。他倒退着喷出大口的血。玉如烟立刻明白,他反噬的伤时至今日还没有好。 “玉儿……” “我已入魔,你莫要再纠缠。” 冯阿牛艰难道:“若我,若我答应帮你寻回亲人,你可否答应我,不再修炼魔功?” “谁?找回谁?” “还不能说。” “好,若你找回我的亲人,我就不修炼魔功。若你再骗我,我定杀了你。” 玉如烟不无担忧的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营帐中,其他的护卫都睡得很香,云青竟设了结界,不让玉如烟听到他们的打鼾声。玉如烟这才满意的回到自己的小卧室里。 几日后,太后召见宋元龙过来商议万寿节之事。宋元龙看着身后的玉如烟,心知这一关总是要过的,只盼望玉如烟别再惹出什么乱子。 太后看着玉如烟道:“这便是玉贵妃的妹妹吗?” “儿臣知道母后的顾虑。只是儿臣几次遇害,身边人换了又换,实在不能安心。玉贵妃的妹妹是自己人,留在身边也安心些。” “是你说哀家是魔君的妹妹吗?” 玉如烟道:“太后当然不是魔,岂能我说你是魔,你便是魔。又岂能别人说我姐姐是魔,我姐姐便是魔。” “朝堂之上胡言乱语,诬蔑哀家,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法力高强,今日哀家倒要见识见识你有多大的本事。” 玉如烟看了看七煌道:“这个蝗虫伯伯看着倒是个厉害的。太后若不想要这宫殿了,我便奉陪到底。” 七煌没料到这年纪轻轻地丫头轻易就看出了自己本相,又当着大家面便说了出来,心中不免恼怒,喝道:“你敢说本公公是蝗虫,我今日便打的你叫娘。” 瞬时间刀光剑影,电闪雷鸣,眼见着这大殿就要被拆了。两人多少都藏了些实力,堪堪打了个平手。七煌却已是万分心惊,心知自己远不是她的对手了。 宋元龙见太后竟然不恼,定是有事要为难自己,见好就收道:“烟儿,可以了。莫要真拆了太后的宫殿。” “玉如烟,皇帝安危干系天下,你既能和七煌打个平手,就特许你留在元龙身边吧。” 玉如烟没想到太后竟没有为难她,便道:“太后做事爽利,我喜欢你。” 太后被突如其来的恭维打的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宋元龙心理暗笑,面上不显道:“母后叫儿臣来有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你接连遇刺,大病初愈,皇宫里终日人心惶惶。再过一月便是你的寿诞,本宫已着皇后去准备,这次一定要热热闹闹的,冲冲晦气。” “好,儿臣都听母后的。文龙难得进宫一次,就多陪陪母后。” 宋文龙道:“谨遵皇兄教导。” 宋元龙一头雾水的离开了太后寝殿,百思不得其解,便问身边的冯阿牛道:“可看出什么端倪了?” “应该是冲着玉儿来的,有几份讨好之意,却不像是什么坏事。皇上静观其变即可。” 宋元龙惊道:“你受伤了?” 玉如烟道:“再唤我玉儿,我便下手更重。” 宋元龙看了看这两位,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不过有了玉如烟同冯阿牛在身旁,他莫名的觉得无比安心。 在宫中呆的时日多了,玉如烟渐渐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宋元龙对她就如同对小妹妹一般,亲切周到,百般招抚。她倒是安分了不少,不再见谁都剑拔弩张,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配上她的容颜,越发的娇俏可爱。 这一日,护卫们陪着宋元龙练剑,玉如烟还自告奋勇的指点了他一二。休息时,她望着天空不解道:“姐夫,如今皇宫的结界闪着紫金光芒,可也是因为紫金砂?” “正是,此乃紫金伏龙罩,不过这只是一个雏形,还需完善。” “我一直不明白紫金砂是我赠与姐夫的,为何会出现国库虚空一说,那紫金砂锻造如此难吗?” “若只是镶在兵器上当然不难,可姐夫想要的更多。” 玉如烟美目流转道:“难不成姐夫要将这紫金伏龙罩覆盖到整个凡界?” “正是,平都远离妖魔两界,若紫金伏龙罩大成,等闲妖魔不能进入。即便进入,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可那人妖、人魔边境的百姓确终年受妖魔之苦。几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更是惨痛无比,边境之上寸草不生,万里死寂,十室九空。若我能如所愿将整个凡界囊括在内,即便妖魔联手,大规模的战争也只会发生在妖域和魔界。只是这工程浩大,所需的人力物力已令国库虚空。” “若是如此,于法器锻造,阵法排布这一道,世上无人能超越柳师伯。” “不知道玉樽主可愿意襄助一二?” “我即刻让天宝去狐谷寻柳师伯,如今佘宁为妖王,也无人再敢寻狐谷的麻烦了。” “那朕就多谢玉樽主了。” “我会让天印将天龙教的财宝轻点清楚,悉数送入宫中,或许能解姐夫的燃眉之急。” “当真?” “黄白之物,只要我花樽之人愿意,便会源源不断流入。” “妹妹真是我的救星。” 玉如烟若有所思道:“当初入魔界时,耶律星同姐姐开的什么条件?” “总之是我们不能答应的条件。” 玉如烟同宋元龙说话的同时,眼睛从未离开过身后的其它护卫以及禁军中新进提拔的兵将。 “姐夫,紫金砂我这里还有不少,你可还需要?” 宋元龙大喜,差一点就要抱一抱玉如烟,被她冰冷的目光制止。紫金砂非同小可,玉如烟不愿假手于人,夜里一个人偷偷的来到了孟家老宅,在竹林深处找到了蕊无情藏匿紫金砂的地点。刚刚取了紫金砂,便察觉身后有劲风袭来。玉如烟不免嘴角上扬,持剑迎了上去,确未使出全部力量,只是勉强能压制住对方,打了百来回合,黑衣人肩上挨了玉如烟一掌,落荒而逃。玉如烟并不恋战,立刻入宫去了无忧殿。try{ggauto;} catch(ex){} 第40章 )月贵人 宋元龙每每想到当初玉如霞看着自己宠幸其他妃子时的情景,都不免一阵后怕。因而,早在玉如烟进宫之初,便果断的叮嘱云青,玉如烟乃玉贵妃妹妹,不可太过操劳,只可安排白日当差。 当夜,宋元龙翻了月贵人的牌子,好巧不巧,有人临时告假,玉如烟悻然同意同那人换班,为的就是躲开冯阿牛。 玉如烟看宋元龙的眼神让宋元龙不寒而栗。他陪着笑脸道:“妹妹,皇宫之中势力错综复杂,有些事,姐夫也是身不由己。若整日呆在霞儿殿中,太后盛怒不说,满朝文武大臣又要口诛笔伐,骂你姐姐专宠。” “姐夫活得当真窝囊,莫不如采纳了我的计划,杀了他们,换一批听话的,不是更好?” “妹妹这些话莫要再说了,朕又不是昏君,说砍人头就砍人头。” “听说月贵人容貌一等一的出挑,我也想开开眼界,看看是何人竟胜过了姐姐,勾住了姐夫的魂儿。” 宋元龙迈入大门的一支脚不由自主的又退了回来。这些话若让如霞知道,自己定没有好日子过。他立刻生了退意,无奈月贵人柔媚入骨的声音已经响起。 “皇上为何还不进来,臣妾可是等了你多时了。” 月贵人容貌出众,能歌善舞,性格又异常的柔顺可爱。宋元龙终日劳累,也只有到了月贵人这里才能放松放松。今日她穿的比较清凉,下面的丫鬟也都穿的一样的露骨,两个丫鬟在敲编钟,两个吹笛子,屋子里香气逼人,青雾袅袅,恍如仙境,宋元龙顷刻间忘了身后的警钟,笑眯眯的揽月贵人入怀,道:“月儿今日又有什么花样儿啊?” “哪里有什么花样,只是许久没跳舞了,想跳一曲给皇上看。” “好,好,非常好,朕批阅了一天奏折,着实乏了。” 立刻有丫鬟端上了酒水、果品,另有丫鬟替宋元龙锤肩、锤腿。宋元龙刚将一枚葡萄放进嘴里,就瞥到了一旁的玉如烟,立刻调整姿势,心虚的又看了她两眼,发现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月贵人。月贵人确未曾多看那几个侍卫,已经开始了轻歌曼舞。 等她一曲完毕后,玉如烟拍掌道:“好歌,好舞,好人。姐夫,你可曾听说过红颜祸水?” 月贵人这才细看宋元龙身后的侍卫,不由得一惊,转而道:“这位侍卫想来就是玉贵妃的妹妹吧,果然是位绝色美人。” “烟儿,见过月贵人。” “追了你许久,不想你竟躲到皇宫里来了,今日便替李慕白,替那些死在你手里的无辜女子报仇。” 玉如烟一剑刺向月贵人的咽喉,月贵人惊慌的站在原地,竟忘了躲闪。宋元龙甩出一枚果子,砸在玉如烟的剑上,寒冰剑擦着月贵人的脖子而过。 玉如烟持剑,看向宋元龙道:“姐夫,你是昏了头吗,这魔女曾是月魔的手下,后被月笼沙赶了出去。” “皇,皇上,臣妾不知道玉姑娘在说什么,臣妾,臣妾怎么可能是魔?” “她曾建了一个色魔军团,作乱柳川,多少女子死在她手下。你可以去同冯阿牛求证。” “皇上,月儿不过是个弱女子,哪里是什么魔头。又为何要杀那么多女子?若是玉贵妃看臣妾不顺眼,那臣妾自请去冷宫,求皇上千万不要杀我。” “你身上带了掩盖魔息的东西,别人看不出,我却看的出。” “皇上,月儿不是魔,月儿真的不是,我看玉姑娘倒像入了魔。” “我确是魔,今日便收了你。” 月贵人躲到宋元龙身后,娇滴滴道:“皇上救救臣妾。” 宋元龙看着如花似玉的月贵人,真是不愿意相信玉如烟所说的话,有片刻的犹豫。玉如烟没了耐性,宝剑不管不顾的劈杀过来,宋元龙左躲右闪,心里大为恼火。做皇帝做到如此地步,当真如玉如烟所说,窝囊至极!他挡住玉如烟的剑,道:“如今他是朕的爱妃,无论她是人是魔,都应由慎刑司定夺。烟儿,我虽答应你姐妹不用遵循宫里的规矩,但你动则要砍杀朕的爱妃,也毫不顾及会不会伤到朕,朕便不能坐视不理了。” 玉如烟看着宋元龙道:“我应当尽早离开皇宫,找寻救风哥哥的方法,也免得我姐姐落得悲惨境地,被人挤进冷宫。” “你,你敢威胁朕?” “我姐姐天仙之貌,大将之才,屈身嫁与你,你竟还夜夜流连花丛。” “朕是皇帝。” “你忠奸不分,风流好色,我姐姐留在你身边定没有好结局。” 玉如烟再不废话,双剑齐舞砍向月贵人。宋元龙大怒,命所有护卫围攻玉如烟。玉如烟不怒反笑道:“今夜便让你们见识见识魔山血统的厉害。” 玉如烟双眸金光璀璨,背现双翼,那蝶翼确依旧是斑斓美丽的样子,只是那两抹黑色愈发浓重。玉如烟轻震碟翼,法力弱的士兵悉数被吹走,法力强的也因这风乱了阵脚。见此情景,月贵人使了几下眼色,殿中所有的丫鬟同侍卫齐齐扑向玉如烟。这些小魔头又哪里是玉如烟的对手,玉如烟闪躲着皇帝的侍卫,将所有月贵人身边的人全部杀光,只是没有想到,看着那些尸体和鲜血,突然克制不住了吸血的欲望。正当她金眸再次放光,要扑向最近的一个人时,冯阿牛及时出现,一掌拍在她背后,青色符文源源不断的流入她体内。她眸中总算恢复一丝清明。冯阿牛再击一掌,玉如烟躺倒在他怀里,昏昏睡去。 望着满屋子的死人同瑟瑟发抖的月贵人,宋元龙震怒道:“将玉侍卫压入天牢。” “皇上,玉儿留在这里本就是为着玉贵妃的安危,情愿充当你侍卫,也是为着玉贵妃安心,你如今关她入天牢,会伤了玉氏所有人的心。” “难不成玉家所有人都可以骑到朕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皇上娶玉贵妃前,便应该明白,有些事必然会不同。” “可我不知道她玉氏是魔。” “无论是人是魔,都要玉贵妃留下的是皇上。平定叛乱,求取紫金砂,试探妖魔两界实力,出生入死的都是玉贵妃。此前皇上身中魔息,是何人誓死护着你?又是何人为你清除魔息,排除异己。皇上利用完玉氏,就要将他们弃之如敝屣吗?” “放肆,你竟也如此对朕说话。” “在下感佩皇上为万民着想,执意修建紫金伏龙罩,护佑苍生。除妖降魔在下乐意助之。此番进宫当侍卫,确为的只是玉儿的安危,这一点,你一早便猜到了。” 宋元龙虽不知冯阿牛的底细,却也知道此人只能拉拢联合,驾驭另起臣服万不可能。然而此刻他心中火气难减,怒道:“那你以为朕当如何,就这样放了她?” “如若不能,我便带玉儿离开。” “哼,恐怕她也不想同你离开吧。” 冯阿牛不再理会他,带着月如烟飞身离开。不得皇上命令,也无人敢拦阻。 宋元龙气急败坏的回到无忧殿,看到玉如霞渐渐大了的肚子,不得不生生压住一腔怒火,迟迟道:“如霞,怕是烟儿不能再呆在宫中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她忽然魔性大发,杀了月贵人宫中所有下人。” “我妹妹为何会魔性大发?” “她说月贵人是月魔的手下。” “元龙,你可信烟儿的话?” “月贵人入宫许久,并未有劣迹。即便月贵人有问题,也不能由着她私罚。可她丝毫不给朕留情面,扬言要救回蕊如风,带你离开皇宫。”try{ggauto;} catch(ex){} 第41章 )魔性大发 万寿节当夜,皇室众人聚在一起。玉如霞不得已也要出席晚宴。玉如烟一身侍女打扮站在她身后,高度警惕的看着所有人。玉贵妃的妹妹血洗月贵人寝殿之事早已在皇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看了她那气势,先就惧了三分,躲得远远的。一些平日最喜同玉如霞争风吃醋的妃子们都乖觉的低头吃饭,轻易不敢说话,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几杯酒下肚后,宋文龙道:“玉姑娘,今夜是家宴,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拘谨,你不如也坐下来一同吃酒吧。” “多谢八王爷美意,我姐姐的安危时刻受威胁,还是小心的好。” 太后道:“难道这里只有你姐姐尊贵吗?” “太后自然也是尊贵的,只是对于我来说,我姐姐和肚子里的娃娃最重要,其余人死活与我何干。” 宋元龙道:“如烟,今夜是家宴,如辰入席了,你也不要老是站着了。不然你姐姐又要说我欺负你。” 如霞扯着玉如烟衣袖道:“来,坐姐姐身边。” 玉如霞得宠,无论做出多么出格的事,都没人敢言语。玉如烟依言坐到她身旁,依旧警惕的看着众人。 月贵人忽然道:“皇上果然宠着玉姐姐,两个妹妹都能陪在身边,不像我们这些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在这深宫之中。” 玉如烟道:“月贵人又怎会孤单,闲暇时再多弄出几个色魔来,到时这皇宫可能比青楼还要热闹。” 月贵人气结,不再说话。 宋文龙笑道:“玉姑娘不仅花容月貌,竟还如此风趣。” 宋应龙道:“八弟好像对玉姑娘格外上心。”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玉如辰道:“我这妹妹自幼便得人喜爱,细细算来除了那蛇皇,垂涎我妹妹容貌之人还真是不少。” 听到蛇皇二字,玉如霞立刻瞥了眼玉如辰,示意她闭嘴。玉如辰乖觉的低下头,不敢再乱说话。 宋应龙道:“蛇皇?可是那练成九龙吟,化出四个龙头的新妖王?” 玉如霞道:“应王听错了,蛇皇与我妹妹没有什么关系。如今关于我姐妹三人是魔的传言甚嚣尘上,皇上也不替臣妾辩白,还说什么最宠爱臣妾。” 玉如霞难得服软,宋元龙道:“朕的后宫哪里有妖魔,玉贵妃不是魔,月贵人也不是魔,七煌公公更不是什么老蝗虫,以后再让朕听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朕定砍了他的狗头。” 玉如霞对这答复甚为不满,她相信玉如烟所说,那月贵人一定是魔。确不知道那月贵人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宋元龙第一次不相信她。 玉如烟依着冯阿牛的劝告,没事不说话,听烦了就将耳朵封起来。此刻她就封住了耳朵,安心坐在玉如霞身旁剥栗子给姐姐吃。忽然看到玉如辰同自己摆手,便打开耳朵,听到有些醉意的宋文龙道:“听说玉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可否替大家演奏一曲,助助兴?” 宋应龙道:“玉姑娘是玉贵妃的妹妹,花樽的樽主,不是教司坊的乐妓,八弟怎可让她给大家演奏来取乐?” 宋文龙尴尬笑道:“是我唐突了,玉姑娘莫怪。” “如果八王爷喜欢,烟儿可以给你舞支剑,如何?” 宋元龙立刻出声道:“文龙,你喝多了。烟儿,舞剑就罢了。还是让月儿给大家跳支舞吧。” 月贵人一支舞跳的在座男子惧是心旌神摇,宋元龙更是有些按捺不住,早早的结束了晚宴,送玉如霞回了无忧殿后,便匆匆去了月贵人宫中。 玉如烟只得安慰姐姐道:“姐姐,再忍耐些时日,等着肚子里的小淘气出来了,姐夫就会回到这里。” 玉如霞只有在妹妹面前,才丢下所谓的面子,确依旧说不出后悔之话。毕竟她同宋元龙的一切原本也是美好的,他为她做的,并不比蕊如风少。 玉如霞睡熟后,玉如烟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练习心法。正直紧要关头,耳边忽然传来奇怪的乐声,头脑开始发晕,进而眼前漆黑一片。紧接着耳边好似又起了风声,她情知不妙,心念一动,幻空碟瞬间带着她来到一片荒野。她如同喝醉了般,脑子里天旋地转,又焦渴难忍。前方似乎有人家,她迷迷糊糊的走过去,敲开了一户人家的房门,想要讨些水喝。紧接着眼前又是一片漆黑,耳边传来嘶声裂肺的哭声,最后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不知睡了多久,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深山中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院里地上躺着四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的尸体。玉如烟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布满了血迹。她爬过去看那几个人,全部精血被吸干,绝无生还的可能了。她固执的一下下的尝试,确仍未能唤醒任何一个人。她懊悔的大哭大叫,飞来飞去,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山壁,立时头破血流。然而身体的痛,丝毫无法消减她心中的愧意。她带着一身自虐的伤出现在宫中,一把掐住了月贵人的脖颈道:“是你用魔音引诱我?” “我整夜都在皇上身旁,不曾离开,我不知道玉姑娘在说什么。” “如烟,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用魔音引我去了一个村落,害我杀了一家人。”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一直都未离开过你身边,又怎会吹魔音?” “如烟,不可能是月儿,我昨夜一直在这里。” “那就是她的同伙,皇宫如此大,藏个把妖魔不是难事。” “玉姑娘休习魔法,走火入魔,杀了人却要怪在别人身上,是何道理?” “我现在就杀了你。” 玉如烟顺势要掰断月贵人的头颅。宋元龙出剑砍向她的胳膊,两个人立时打斗起来。月贵人撕心裂肺的喊着:“护驾,护驾。” 所有护卫冲进来,将玉如烟团团围住。 玉如烟看着曾经睡在同一铺上的几个护卫,迟疑片刻。就这片刻间,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她恍惚间去抓身后之人,竟将那人的头颅直接拽了下来。她看着手中的头颅,惊恐的将它扔到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竟成了杀人狂魔。云青等人焦急道:“玉老大,你醒醒,你醒醒,你怎么了?” 宋元龙大怒道:“玉如烟行刺皇帝,把她给我拿下。” 云青等人无奈只得攻击玉如烟,玉如烟打着打着又有些恍惚,不小心就将陈宇的一条手臂扯断。她惊恐的丢下陈宇的手臂,泪流满面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想伤你们,更不想杀你们。” 她又捡起陈宇的手臂,瞬间出现在陈宇面前,将他带走。 一片荒草之中,玉如烟用尽必生所学将陈宇的手臂接了回去,担心仍有闪失,又喂了他无数灵药。 陈宇道:“玉老大,我的手臂已经好了,你是打算药死我吗?” 玉如烟破涕为笑,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像过去一般笑的那么温婉动人。 陈宇看的有几份呆了。 “玉老大,你以后还是多断我几次手臂吧,不仅可以吃到灵药,还能看到你笑,真是太好看了。” “陈宇,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真的要杀你,我,我,我脑子里都是魔音,让我心神不宁,下手失了轻重,只想杀人,喝人血。” “玉老大,你不会是修炼魔功了吧?” “我虽修炼魔功,确也一直休习清心咒,不可能突然魔性大发。是月贵人,是她命人吹魔音,想让我大开杀戒,好借机赶我出宫。” “你现在已经恢复神志了,莫慌,莫慌,我们想想办法,看要怎么办。” “我是魔,你不怕我吗?” “不怕,你若真是恶人,就不会因为弄断我手臂而内疚。” “你快走吧,我担心我又控制不住杀了你。” “我不能抛下老大不管。” “碟儿,将他带走。” 幻空碟变作巨碟,巨爪拎着陈宇,片刻间来到皇宫之上,随便将他仍在了地上。 宋元龙见只是死了一个太监,陈宇安然无事,为着玉如霞考虑,便未将此事声张,对外只说出现了刺客。 玉如烟在荒野上漫无目的的奔跑,脑子里又开始出现一片杂音,意识又渐渐模糊起来,眼前出现无数人闪现,都是她恨之入骨的人。她挥剑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一下又一下。try{ggauto;} catch(ex){} 第42章 )丹穴山 她忽然想起一事,立刻掉转方向飞往烈焰岛。如今她可不管赤婆允不允许飞越大海,直接飞入烈焰岛。 玉如烟赫然出现在贺明面前,吓得他哇哇大叫,以为是仇人来寻仇。 “就算老夫想要收你为徒,你也不可以这样贸然出来吓人。” 玉如烟看着贺明身后手脚惧断,双眼被剜,身上不知被捅了多少刀的,脸上刀痕纵横交错已经看不出容貌的人,忽然提剑刺了过去。贺明一把拦住她道:“老夫耗费许久才救活了他,姑奶奶,你要做什么?” “他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话虽有道理,可老夫的苦心岂不白费了,还有我那些药草。” 玉如烟收回剑,不客气道:“贺老头,我要你供着的那枚寒水丹。” “哼,你以为你一身魔息,老夫就怕你了吗?” 玉如烟二话不说,提剑刺了过来。两个人打的惊天动地,一架架的药草和药丹洒落在地。玉如烟打斗之时,还不忘顺手牵羊,挑了几样好的收入乾坤袋。贺明气得开始挥洒各种毒粉,结果那毒粉悉数落到一旁的半死人身上。贺明又气又急,又打不过玉如烟,最后被她按在了地上。玉如烟用力掰他的手指道:“给还是不给。” “给,给,给,快松开老夫。” 玉如烟这才放开贺明。贺明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不情不愿的递给了玉如烟。 “你身上没有火毒,可是给你的小情人吃?” “吃几粒?” “哼,一粒就够了,难道当饭吃吗?小心冻死你。” “还有呢?” “还有什么?老夫化了数百年练就的丹、丸、玉、露中的极品都被你抢了,你还要什么?” “定元珠。” “没有。” “贺老头……” 玉如烟又从架子上抓起一个白色小瓶,作势就要扔到地上。 “有,有。” 贺明无奈,竟是从元神中取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珠子。玉如烟接过珠子,顺手将白色瓶子也收了起来。 “你可还有什么要叮嘱我的?” “玉如烟,我诅咒你嫁不出去。” 玉如烟一阵碟翼,消失不见,四野响彻她的笑声。 “放心吧,要娶我的人多着呢。等我去丹穴山弄些火灵芝和凤凰卵孝敬你老人家。” “这还差不多。”贺明转身看着身后的邓旭道:“难道老夫眼花了?你咬牙切齿的做什么,毒粉来了你不知道躲吗?打不过她,我还打不过你吗?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和我徒儿有仇?” 邓旭来不及摇头,被毒药折磨的痛苦嘶吼着,满地乱撞、乱爬、乱挠。刚才只顾痛快,身上的药粉都挥洒了出去。如今看着邓旭一身的毒,有的相克,有的相生,出现了他没想到的各种症状,一时还真不知从何处下手。贺明斗志激昂,立刻开始研究如何为这又快死透了的人解毒。 当单元山上七个老头一同带着孟玉堂前来提亲时,久不出世的凤在天带着所有凤凰去山门外迎接,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再看这未来的孙女婿,则是越看越满意,人品宽厚,相貌出众,仙根佳慧,吞食蛇灵果后,已转了仙体,如今在渔翁的调教下法术突飞猛进,仙界的一些上仙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倒是自己那孙女儿不太成样子,有些高攀了。得知孟玉堂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成亲的诸多杂事丹穴山也都拦了下来。七个老顽童被盛情挽留,成亲前就一直住在了丹穴山,这几个月下来,好吃好喝的,竟都胖了一圈。 丹穴山乃群山之冢,凰王嫁女该是何等的盛况,整个仙界的重要人物都汇聚而来。绵延万里火域的炎热,也不及此刻欢快的气氛热烈。 金山同凤在天坐在上首的座位上,接受一对新人的跪拜。礼毕,宴席开始,年轻的小仙们开始调戏一对新人,凤飞爽朗豪放全不在乎,孟玉堂被弄了个大红脸。 正当大家觥筹交错,高声阔谈之际,山门前的凤凰鸣叫不止。几百年没人敢擅闯丹穴山了,还是在这样大喜的日子。凤在天原就脾气火爆,凤飞更是他心尖儿上的肉,胆敢有人搅扰凤儿的婚礼,他绝不轻饶。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来到山门前,正看到几个小凤凰围着玉如烟。见这不速之客一身的魔息,他滔天怒意起。他的儿子、孙儿、孙女婿皆死于魔的手下,他对魔痛恨入骨。他使出了十层法力,丝毫不留情,恨不能立刻置对方于死地。玉如烟凭着幻空碟速度快,几次躲过他伶俐的杀招,虽未受伤,确多少有点狼狈,不满道:“玉堂,凤儿,快来救我呀,这老凤凰疯了。” 孟玉堂和凤飞还没反应过来,金山第一个飞走。凤鸣速度慢些,等他到了山门前,正看到金山接下了凤在天的凌厉杀招,堪堪救了玉如烟一命。 玉如烟躲到金山身后道:“大师祖,我是递了请帖的,那小凤凰非说时辰已过,不让我进来,还喷火烧我。” 凤在天内心激荡不已,他虽十分仰慕单元山,也从凤曲口里听到玉山一招斩杀斩魔寒魇之事。确没想到金山能在电光石火间,化了自己的杀招,一时惆怅莫名,一时感佩不已。只是他万分不解,金山为何要维护一个一身魔息的丫头。 “你一身魔息,谁敢放你进来,是蝶儿去寻的你?” 入魔后,她就再未带过半魄铃,若不是同它开始心意相通,几度都想扔了它。如今她已知晓如何收敛气息,寻常人无法分辨。但遇到凤在天,仍旧是轻易就暴露了自己魔的身份。 凤在天依旧恭敬道:“金山前辈,敢问此女是谁?” 凤鸣怕金山为难,立刻道:“老祖,这是鸣儿的朋友,玉如烟。” 凤在天自然记得凤鸣如何央求他去妖域救玉如烟,不由得细看她的容貌,果然美的惊心动魄,才让那傻小子如此失魂落魄。 金山不以为然道:“凤小子无需如此。这是我师祖玉山真人的后代,她体内的幻空碟原是几千年前魔教圣物,故而惊扰了这些小凤凰。此事说来话长,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如容后再续。” “当然,前辈请!” 凤飞见到玉如烟后,欢欣雀跃。孟玉堂立刻发觉了玉如烟的不同,奈何这里都是神仙,也只能先忍着不问。玉如烟兴高采烈的将自己的贺礼拿了出来,是一对精工雕刻的玉球,最外一层雕刻着龙凤,里边套着一层又一层的镂空雕花玉球,每一层都是吉祥如意的图案。 玉如烟不无显摆道:“这是我父亲亲手雕刻的龙凤扣,原是要留给我当嫁妆的,我也用不到了。除了外观精美外,内有机扩,可装东西,可放暗器,可存五行之物,可无限放大自成时空,不想被人打扰时,你们小两口可以钻进去,还可以拿来做暗器。如今花樽的东西可是值钱的很,若是用不上,留着日后卖钱也是好的。” 这一对龙凤玉扣雕刻的实在精美,在人群中被传来传去。七个老顽童也高兴的拉着玉如烟问东问西,还说好要一同去平都看玉如霞。来的人中有不少仙人是认识玉如烟的,有烈焰岛相遇的,有常武山共同杀敌的,有善乐坊大战助她姐姐的,亦有几人在除妖降魔途中偶遇的散仙。如今见她全不似之前那般清冷,俏皮可爱的紧,一群人言笑晏晏,气氛不能更融洽。 而当日怀着不同目的去过花樽的那些仙人,包括莲雾台的那几个仙子,对她魔体的事颇为顾虑,刻意的保持着距离。终于还是有仙人忍耐不住道:“仙道中落,如今丹穴山同魔界也有了来往吗?”try{ggauto;} catch(ex){} 第43章 )大闹婚宴 这一边,李傲霜道:“打是不打?” “傲霜姐姐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我不是你姐姐,亮出你的冰魄神剑。” 李傲霜挺剑刺向玉如烟。玉如烟被迫亮出寒冰剑时,有一瞬的怔忪。她已经许久没有用过寒冰剑了,如今再见它,那些撕心裂肺的记忆撕扯着她的心。也不过呆了一呆,李傲霜的剑已飞至面前,玉如烟身随意动,幻空碟带着她躲过这一剑,寒冰剑欺风赛雪劈向玄冰剑。那一边烈焰灼烧,这一边寒风霜雪,一时间冰火两重天,众仙贪凉,自然的向着玉如烟和李傲霜这边移了又移。 孟玉堂抓住一只飞过来的箭,看向凤飞道:“凤儿,你是否会怪我请玉儿来?” “玉堂哥哥心里是否依旧觉得,只有阿牛哥和玉姐姐才是亲近之人,连我也不是?” “我不是……我只是心疼你,上一次成亲你跑了,这一次又成了战场。” 凤飞调皮的舔了舔飘落嘴角的霜雪,又饮了一杯酒,道:“谁人能有我的婚礼这样别致,陪着这群人假笑了半日,那才真叫累呢。” “你肚子也饿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东西。” 一对新人悄没声息的溜了出去。 李傲霜来势汹汹,玉如烟不再相让,只使出玉氏落花雨剑,借着幻空碟的速度,逼得李傲霜节节后退。李傲霜如何预料得到她进境如此之快,自己竟已不是她的对手。她异常的窘迫和愤怒,更不肯就此罢休。玄冰剑陡然幻化出漫天幽黑飞剑大雨滂沱之势袭向玉如烟。但闻破冰碎玉之声不绝于耳,飞剑尽皆被击落,玉如烟越过剑雨,一剑斩断了李傲霜手中的玄冰剑。玄冰门的镇派宝物就这样断做无数断。李傲霜呆愣片刻,既惊且怒,赤手空拳袭向玉如烟。玉如烟不肯伤她,处处退让。凤鸣再看不下去,飞身挡在玉如烟身前,低声道:“李姑娘,是凤鸣有负于你,与玉儿无关。” “你便是因为一个魔女……”李傲霜的高傲让她无法继续说下去,转而道:“她毁了我玄冰门镇派宝物,我要杀了她。” 玉如烟道:“我并非有意毁了姐姐的剑,不若将我的宝剑送与姐姐,当做赔礼,如何?” “我不要魔的东西。” 李傲霜再次飞扑而来,她的拳脚功夫并不差,自认同玉如烟应是不相上下,却不知如今的玉如烟亦是今非昔比,有幻空碟和寒冰剑的助力,这场中能胜她的已经不多。李傲霜步步紧逼,玉如烟左躲右闪,凤鸣几次阻拦,看上去似是两个人在对战李傲霜。玉如烟尚不能控制好剧增的力量,一时不慎,一掌击中李傲霜。李戈皓心疼爱女,又见镇派之宝被毁,再也安奈不住,飞身接住倒飞而来的女儿,交给了身后的李傲坤。他手中长剑挥洒如漫天星光,疾风斜雨撒向玉如烟。凤鸣一把推开玉如烟,凤凰真火若火树琪花迎向剑雨。 宫家三兄弟立刻围住了玉如烟,竟是使出宫家绝学饮羽箭阵。方克戟和南斗等几个老人落不下脸同小辈动手,只能眼巴巴的干着急,看着玉如烟被困在箭阵之中。劲敌在前,玉如烟再不能隐藏魔功,轮番使出劈空剑和开山剑,寒冰剑随着她力量增加,威力更胜从前,势如破竹砍断袭来的箭矢。自神弓、神箭尽归宫家之后,宫家三兄弟勤加修炼,进境大大提升。宫尧同宫崎更已达到随意引天地五行之素化箭而用,这丹穴山最不缺的就是火,于是乎无数火箭飞向玉如烟。玉如烟魔息漫上寒冰剑,舞出一片金色冰凌,水火不容,两相消弭。宫家三兄弟继续发火箭,火箭数量实在太多,玉如烟开始分身乏术,忽然放出一束斑斓火,那漫天火箭尽皆被斓火吞没。唬的众仙连连后退数十步,才没被斓火所伤。宫尧在空,宫崎同宫阑一左一右围着玉如烟快速转动,火箭夹杂着宫阑的桃木箭纷至沓来,无可遁形。玉如烟下意识的竟用了龙儿的万魔血功,她不能隔空吸干宫阑,确将宫阑吸向了自己,抓在手中轮起来去挡火箭。宫尧、宫崎投鼠忌器,立刻将火箭引向别处。宫阑奋力翻转,单手去抓玉如烟胸部。玉如烟倒是忘了他有多无耻下流,一时慌张,左肩上重了宫尧一箭。她恼怒异常,眼见着要控制不住魔息了,一剑挥向遁去的宫阑,一股冰寒彻骨的煞气罩住宫阑,瞬间将他冻住。极北万年冰锥的寒煞之气,等闲人承受不起,它冻住的不只是肉体,亦冻住了宫阑的元神。只消有人碰宫阑一下,倒在地上,就会断为数截,身死神灭。玉如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寒冰剑的威力,却还不知,她这一掌拍下去,宫阑势必化为齑粉。宫饶缠住与儒雅,宫绮引无数火箭环绕弟弟,却一时也无法笑容包裹他的寒冰。宫夫人情急飞身而来带走了宫阑。宫淼顶替了哥哥的位置,同宫崎连番飞出箭雨,在玉如烟疲于应对之时,宫尧终于亮出神弓和神箭。这神器带着灵性,对妖魔气息更是极为敏锐,第一支神箭如影随形射向玉如烟,第二支神箭反向追击玉如烟,玉如烟劈飞第一支神箭之时,两件神器相撞的震颤之力,让她气血翻涌,吼口微甜。她极力控制着,依旧有血从口角流出,幸好手中剑未脱。这一次她聪明了,寒冰剑离手迎向第二支神箭。玉如烟徒手挡下所有接踵而来的箭矢,震天巨响过后,两个神器分离,寒冰剑再度回到手中。玉如烟才发现那第三支箭同第二支箭几乎同时发出,就躲在第二支箭之后,以至于她未发现,眼见着那箭就要射向她眉心。这一箭,玉如烟必死无疑。 孟玉堂牵着凤飞的手走回来时,正看到凰王凤曲同宫琪瑞打了平手后,各自后退一步,互相瞪视着对方。凤曲发丝凌乱,发间插着两把箭。宫琪瑞袍袖都化作飞灰,焦黑一片,头发也燎没了半边,像条掉了毛的野狗。 只听凤鸣一声惊呼,飞扑向玉如烟。李戈皓长剑划向他的背部,宫尧射出的神箭直袭玉如烟眉心。一对新人惊住了,不过一顿饭的时间,竟拼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一时间数人飞身而来,数件兵器也挥了出去。只见四师祖不慌不忙弹出两枚绣花针,后发先至,李戈皓的宝剑落地。神箭偏了偏方向,擦着玉如烟的脸飞过,留下一道骇人的伤痕。三支神箭再次从不同方向飞向玉如烟,分别被南斗老头、方克戟、渔翁三个老头抓在手里。只是他们之前飞出来,试图阻挡神箭的武器倒似要来袭击玉如烟一般,同时飞向她。玉如烟挥剑挡飞三件武器,再也站立不稳,喷出一口血来。凤鸣立刻上前将她扶住。 凤飞怒道:“宫家人还真是不要脸,以多欺少,竟还用了神器对付一个弱女子。你们难道忘了你们的神弓和神箭如何到手了的吗?” 宫琪瑞虽外表滑稽,依然是一脸凌然正气道:“诛杀妖魔,又何必讲什么道义。” “你宫家确实不配讲道义。宫三公子玩弄女子感情,最是淫荡无耻。连松果山下的凡间女子也不放过,还曾众目睽睽之下在琅玕树下同女仙苟合,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先占了花仙的身子,又弃之如敝履。竟然还将嘉兰仙子当盾牌,躲避金雕的致命一击,害的嘉兰仙子香消玉殒。凡人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养不教,父之过。松果山也不过是鸡鸣狗盗、强取豪夺之辈。一群做弓箭的工匠,还妄想取代我凤家在仙界的地位,简直痴心妄想。” 宫琪瑞激动万分,向着在场中的众仙道:“我儿行为不端,是宫某教育无方,今后必当严加管教。至于神弓,本就是我宫家之物,何来强取?佟玉麟空占了神弓千年,确参不透其中奥妙,致使松裔山败落,只求自保,对凡间、仙界毫无贡献。而我宫家历代为了除妖降魔披肝沥胆,死而后已。我的祖父、父亲皆在上一次大战中死去。我宫家所做之事,难道抵不过我儿的年少荒唐之举,便不配谈道义了吗?” 宫淼看了看依旧如冰雕一般的哥哥道:“我哥哥确实年少荒唐,做下许多卑劣之事。可如今他已经痛下决心要洗心革面,还望众仙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只是今日之事,难道因我哥哥风流多情,便要放过这个魔女吗?” 没有人回应他,又有哪个女仙肯暴露自己曾同宫阑有染,或是正同他打的火热。 福禄洞主道:“此女绝不可留,当日她在烈焰岛被白岐逼迫之时,便已有入魔之相。在花樽之时更是大开杀戒。如今不过短短数月未见,魔功竟飞升至此。加上她手中的宝剑,和万年魔蝶,若任其壮大,将来势必是我等的心腹大患。” “不错,刚才她闪烁其词,分明是早已魔性大发过,不知杀戮了多少无辜之人。” 金灵渊道:“我儿在烈焰岛,可是死在你的剑下?”try{ggauto;} catch(ex){} 第44章 )有缘无分 所有人都离开后,金山这才问道:“烟丫头,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修炼了魔功?” 玉如烟低着头,乖觉道:“玉儿知错了。” 金山被她乖巧的态度反弄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六师祖忽然道:“哎,不对,龙儿呢?” 若是他人问起,玉如烟尚能控制情绪。如今是这几个亲人相问,那一腔愤恨无处诉的委屈充盈胸臆,泪水夺眶而出,感觉体内有三种力量在不断的角力,让她头痛欲裂,意识又开始模糊。她以为是月伶的控术还在左右她的情绪,若表现的太过异常,必定是要被抓回去扔进化魔池的。于是她强制默念清心咒,想要恢复神志,念了几个字便再也念不下去,龙儿胖乎乎的小脸就在眼前挥之不去。她突然发疯般大吼大叫道:“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为我的龙儿报仇。” “龙儿怎么了?” “烟丫头,快说,龙儿被谁杀了?” 玉如烟赶到前所未有的对血,对杀戮的渴望。她猛然挣脱束缚想要逃走,被金山轻易抓了回来,手扶其头,青色符文源源不断的没入她神识。片刻后,她终于清醒过来,又被身体里较劲的几股力量折磨的满地打滚。 金山惊道:“宫家的神器端的厉害,不过堪堪擦破了烟丫头的脸,竟有股嗜杀之力进入她体内横冲直撞,连幻空碟也受了影响。” 凤飞道:“大师组,你别卖关子了,快救救玉姐姐呀,她快疼死了。” 金山再探其脉,诧异道:“奇怪,玉儿体内还有一股力量,竟好似同那嗜杀之力同宗同源,正在试图吞噬神箭之力,却激发了她体内的魔力,要将这两股力量全部消灭。怪,怪,怪!” 渔翁道:“大师组,你是不是没有办法呀?” 六师祖道:“渔翁,不得对师祖无礼。大师组,你赶紧的呀,烟丫头要疼死了。” “我若出手,怕是四股力量纠缠,会伤了她的根本。那吞噬神箭之力的力量,似乎也是为了保护烟丫头,且再等一等。” 半个时辰后,玉如烟嘴角鼻口流出黑色血液,不再痛呼,身体缩成了一团,目光呆滞,泪水涟涟。金山不忍,轻抚其面,她昏昏睡了过去。 凤飞命人送玉如烟去休息。凤曲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不大舒服。好好的婚礼就这样被搅合了,多少有些不待见玉如烟。 “凤儿,你和玉堂先去休息吧。” 凤飞和孟玉堂都没有走,两个人都想知道,他们要如何处置玉如烟。 凤鸣忽然跪下来道:“凤鸣求母亲和老祖成全,我要娶玉如烟。” 凤曲皱眉道:“玉如烟已经有心爱之人,鸣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如烟已同他决裂。” 金山不说话,其余几个老头也不敢发话,心里确都觉得这是一幢再好不过的亲事。全看丹穴山是否能接受如今的玉如烟。 “不行,当日花樽大战,蛇族、狐谷、鼠族,鹿族全部助她,可见蛇皇对她余情未了,你怎知玉如烟心里就没有他?” 金山道:“佘宁,老夫也见过,只是蛇谷同花樽恩怨纠葛,如烟同佘宁的母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如今龙儿也没了,这两个人万不会再走到一起。” 凤在天还没消化掉凤飞说的关于玉如烟的事,又突然出来这许多小辈的情感纠葛,狭长凤目转来转去,最后看向凤飞。 凤飞道:“女儿可以作证,玉姐姐对佘宁早已断情。在栖霞山的石魂梦境中,玉姐姐和哥哥差点就成亲了。若不是遇见的晚,她一定会喜欢上哥哥的。” “栖霞山石魂梦境又是怎么回事?” 凤飞又将石魂梦境中的事说于众人,只是该隐去的,比如孟玉堂曾钟情玉如烟,玉如烟几世都忘不了冯阿牛等,自己同孟玉堂在梦境中洞房等细节都隐去了。着重渲染玉谨同凤烨两世钟情于彼此。 六师祖道:“我很喜欢凤小子,在天,烟儿是个好姑娘,不知你对这幢亲事有何看法?” 凤在天对单元山的敬仰,让他忘了自己的铁则,生平第一次对魔做了让步,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恭敬道:“是否应当听听玉姑娘如何想?” “只要你同意,如烟不会反对我们的。” 一直未说话的白一忽然道:“凰王,恕属下插嘴。石魂梦境我亦有份参与,玉如烟同少主虽有两世情感纠葛,心中确总是忘不掉那个冯阿牛,在第三世时,二人还拜过堂。属下十分确定那个冯阿牛就是当日出现在花樽的半人半鬼的善乐坊坊主。玉如烟同此人的感情甚笃,又怎会轻易割舍?这些且不论,即便他们断了情,少主又怎能娶一个嫁了两次,同妖王有过一个孩子,自己又入了魔的女子?少主的夫人将来就是丹穴山的女主人。若群仙知道我们娶了魔头,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白一你闭嘴,我哥哥就是不娶玉姐姐,也不会娶你。” 白一这一段话将凤曲同凤在天不便说出的话,都说了出来,两个人一时缄默,不敢去看单元山的老头。 金山道:“千斤难求一心人,凤小子,白一说的这些,你当真不介意吗?” “前辈,凤鸣不介意,我此生非玉如烟不娶。” 凤曲终是忍无可忍,脱口而出道:“荒唐,你是下一任山主,你的亲事本就由不得你。” 若没有白一说的一切,她自然是愿意儿子迎娶玉如烟。只是丹穴山决不能有个魔头女主人。凤曲万般后悔,悔不该挑花了眼,总觉得没人配得上自己的儿子。若早早娶回李傲霜,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烦请母亲将山主之位传与凤乐。” 凤曲一怒之下狠狠的扇了凤鸣一巴掌,这一把掌让六个老头极为不舒服,同时看向金山。 凤在天拦住女儿道:“鸣儿,你母亲的意思是还要问过玉如烟的意思。今日是你妹妹大婚之日,是不是再缓几日?” 金山道:“凤小子,若如烟心里有你,此事也不难,我们几个都赞成这门婚事。只是龙儿没了,她此刻应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我明日便带她回单元山,若她魔息无法除去,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前辈,我可否同你们一同回单元山,我担心玉儿。” 凤在天道:“鸣儿,凡事不可强求,老祖答应你,若她魔息除尽,你便迎娶她进门,可好?” 凤鸣难掩内心激动,老祖一向一言九鼎,只要他答应了,母亲也奈何不了。 凤鸣这才想起将寒水丹和定元珠拿了出来,呈给凤在天。 “玉儿来迟,皆因她去了烈焰岛,从天下第一医,鬼手贺明那里抢来了这两件宝物,为的是除去老祖的旧疾。” 凤飞喜道:“当真能除了老祖的旧疾吗?” “玉儿说,将定元珠封于元神之中,再服用寒水丹,不但不会伤及本体和元神,还能除尽当日被斓火所伤的旧疾。” 凤在天怎么也没想到玉如烟心思细腻至此,连他个不出世的糟老头子的旧疾也记挂在心上,莫论她是否心善,至少她心里一定也是在意自己这个孙儿的,好在自己刚才没有说出难以收回的话。 金山道:“在天,我单元山祖师在明知曦云师叔祖是魔体的情况下还收她为徒,你可知为何?” “在天愿闻其详。” “万物生长自有定律,万事皆有善恶两面。很多人并非自愿成魔,天生地长的魔也并非都是恶的。混沌初开之时,我等大肆屠戮天魔,只因他们比我们力量大。在他们眼中和心中,我们同魔又有何分别?见多了恩恩怨怨,打打杀杀,单元祖师突然顿悟,在他眼里,魔,不过是些得了病的人。他创立单元派,寻遍天下至宝,打造了化魔池,为的是给一些人再生的机会。如曦云老祖那种生而魔体,确心性善良,不曾修炼魔功之人,更应善意引导,不使其入魔。魔杀人,人难道不杀人?妖难道不杀妖?魔难道不杀魔吗?善恶总归一念之间,不可太过执拗。单元老祖还自创了许多法术,专门为曦云老祖那样的魔体所练。更研制出许多控制魔性,除魔息的法术和心咒。曾几何时,单元山的魔头比弟子还要多。只可惜,世人无法理解单元祖师真意,是以我单元山不被群仙接纳,门庭冷落。后玉山师祖决定迎娶曦云师祖,单元山更是断绝了同其他门派的往来。玉山老祖重伤消失后,门下弟子鸟兽飞散,单元山从此萧条下去。几千年下来,就剩了我们几个老东西。烟丫头天性至善至纯,只是际遇惨淡。如今玉堂同凤儿成亲,你我已是亲家。若能亲上加亲自是好事,若不能,也莫要顾虑。顺其自然吧。”try{ggauto;} catch(ex){} 第45章 )婚约 玉如烟一袭红衣,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魔界。她找到了李蓝秀,俩个人去赌场赢了不少魔币,又去魔界里据说比人间还好吃的人类的饭馆大吃了一顿,看魔女唱歌、跳舞,还同几个魔头打了一架。 魔界即便是白天也是灰蒙蒙一片,玉如烟抱怨这里景色不好。李蓝秀便说要带她去看魔光。两个人飞到魔界极东之地,荒无一魔的沙漠旷野之上,不时有流光划过天际,发出七彩的光芒。回望身后的魔界城堡,那里的一切被划破天际的魔光渡上一层绚烂的光晕,竟也没那么阴森可怖了,甚至有一种无法言传的美。 两个人坐在沙地上喝酒,李蓝秀道:“玉姐姐此次入魔界似乎大有不同?” 玉如烟仰望苍穹,道:“竟有种回家的感觉。” 李蓝秀惆怅道:“在这里呆久了,我竟也模糊的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家了。” “姐姐来了之后,看看还有谁敢再敢欺负你。” “好,以后我就跟着姐姐混魔界了。” 酒后的玉如烟着意显摆一般,展开美丽的碟翼,抱着酒壶笑呵呵的追着那些时隐时现的魔光,有几次还真被她抓住了流光的尾巴。绚丽的魔光从手中流走,她下意识的想着如果龙儿在这该有多好,她一定很开心,如自己这般追着魔光跑,甚至耳边响起了她咯咯的笑声。就在玉如烟无限伤感之际,一位身材高大,身穿铠甲的魔头飞到她面前。 “本座为何从未见过姑娘?” “魔界所有姑娘你都见过不曾?” “只要漂亮的,没有本座不曾见过的。” 玉如烟喝完最后一口酒,酒坛砸向那魔头,提剑便刺了过去。 “让本姑娘领教领教你这登徒子的本事。” 李蓝秀大喊道:“玉姐姐快跑,这是新的斩魔坛魔主尉迟秀。” 尉迟秀笑着躲过玉如烟的剑,看向李蓝秀道:“这不是李魔的儿子吗?” 李蓝秀无法,提着剑就要加入战斗。 玉如烟道:“蓝秀,你一旁看着,待姐姐杀了这魔头,也做个魔主给你瞧瞧。” 尉迟秀哈哈大笑,双手各持一柄钉锤,狂风呼啸般砸向玉如烟的寒冰剑。来了这魔界后,玉如烟没了任何束缚,便使出新学的魔功。只是这魔功修炼的时间短,未经过实战,终是落了下风。尉迟秀的钉锤堪堪要砸中玉如烟之时,几点寒光闪过,几枚五魂镖打在钉锤之上。耶律星飞身而来,接住飘飘落下的玉如烟,笑道:“尉迟兄怎的对我的未婚妻如此不客气?” 尉迟秀朗声笑道:“月魔尚未娶进门,耶律宗主就又觅得佳人了?” “这是在下的未婚妻玉如烟,如烟也是刚刚才同意嫁给在下。” “能得此如花美眷,耶律兄当真的好福气。” “确是在下三生有幸。” “玉姑娘扬言要杀了本座,做个魔主玩玩,看来耶律兄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耶律星看了看身旁一脸傲娇之气,尚有些不服气自己打架打输了的玉如烟,忍不住揉揉她的头道:“如烟有些顽皮,她哪里是魔主您的对手。” “假以时日也未可知,只盼到时耶律兄莫要为了宠妻,而杀了在下,好让她当个魔主玩儿玩儿。” “魔主说笑,改日定当上门赔罪,就此别过。” 耶律星带着玉如烟回到五鬼宗,钱光明和洪一德很是开心,其他两位堂主惧是黑着脸。几乎玉如烟每次来,都会创出些祸事来,简直是个扫把星。玉如烟醉酒后在整个五鬼宗里飞来飞去,说是要熟悉熟悉环境,把几个魔女吓得哇哇大叫。 钱光明小声道:“大哥,大嫂好像有些不对劲。” “修习了魔功,还不能自如控制,这样也好,很是可爱。” 钱光明看怪物一样看了一眼耶律星,心中非常不服气几个兄弟说他最为不靠谱。明明是大哥才最是荒唐,又要娶月魔,又要娶玉如烟。只是在他心中,只有玉如烟才是最好的大嫂人选。 第二日,耶律星亲自端了饭菜,来到玉如烟的房间,不断的为她夹菜,问东问西。玉如烟有些不难烦道:“耶律宗主无需多虑,我答应嫁给你,只是为了在魔界寻个落脚之地,并无人逼迫于我。” 耶律星头脑中无数念头飞过,小心翼翼道:“你同那个冯阿牛……” “既然要成亲了,断不该有所隐瞒。在栖霞山石魂梦境中,我便已同他成过亲,亦有夫妻之实。我同新妖王佘宁原也拜过堂,有一个女儿,这些你也早就知道了。宗主若是介意,我可以马上离开。” “你已修练了魔功,凡间、仙界不能容你,你还能去哪里?去寻妖王吗?” “或许可以去找昨夜那位新魔主。” 耶律星表情不大好看,道:“姑娘爽快,那本座也就开门见山了。我娶姑娘并非因为喜爱。只因我曾扬言要娶天下最漂亮的女子,男子汉大丈夫不可背弃誓言。娶了你,让本宗主甚觉脸上有光。况且你又生的这等容貌,我对你的容貌和身体都垂涎不已。” 耶律星作势要去摸玉如烟的脸,手上挨了一筷子。他也不恼,又正色道:“我曾研究过魔界的秘史,那曦云可不是普通的魔。你的血脉之力强大,一旦复苏,魔功大成,可助我成大事。” “成何大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耶律星将玉如烟的寒冰剑收入剑匣之中,取出另外一柄紫玉宝剑递给她。 “这宝剑更适合姑娘练习魔功。” “你不怕我魔性大发,四处闯祸吗?” “有我在,自然不会让你出事。” “我曾几次魔性大发,吸食了不少人、妖、魔的精血,可有办法克制?” “又有哪一个魔头没有嗜血的冲动,只是修为越深的魔,越懂得如何克制。你成魔时日尚短,我会助你渡过此关。你要记得,魔亦有道,若一味暴戾,贪食凡人血肉,同畜生无疑。” “世人皆怕我成魔,不准我修炼魔功?宗主不怕吗?” “世人虽伪善,但多多少少会为别人考虑。而我耶律星从来只为自己打算。我会助你唤醒远古血脉,成为绝世大魔头。你只管无忧无虑,不必受任何束缚。只有一点,你要记住,切不可杀我五鬼宗之人。” “我已非过去的玉如烟,耶律宗主可要同我再相处些时日,以免你日后后悔。” 耶律星被玉如烟逗笑了,想要揉揉她的小脑袋,掐掐她的脸,想起刚才挨的那筷子,还是忍住了。 “美貌是一顶一的利器,姑娘的美貌可另天下所有男人神魂颠倒。只要姑娘愿意,魔君也会甘愿拜在你的石榴裙下,莫要小看了自己。” “听说你要娶月魔,那月魔可是比我还要漂亮。” 耶律星一脸厌弃道:“她及不上你半分。” “你不必为了我,抚了魔君的美意,我并不介意同她共事一夫。” “没有人可以勉强本座做不愿意的事。今日我便将婚退了,你可愿意同我一同前往?” “好。” 耶律星命人拿来几条裙子,挑了又挑,挑出其中一条金色长裙让玉如烟换上。看着光艳照人的玉如烟,一时心旌神摇,恨不能立刻将她抱入怀中,恩爱一番。 “以后你便是我五鬼宗的女主人,只需负责漂漂亮亮的,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就交给外边那些魔头。” 耶律星同几个兄弟交代了几句后,带着玉如烟去了魔君殿。 大殿之上,除了尸魔,其他的魔主及护法都在。 尉迟秀道:“正说着有人要杀了我做魔主玩儿玩儿,您二位就到了。” 耶律星言简意赅说明来意,要退了月魔的婚约,迎娶玉如烟。月笼沙虽一百个不愿意嫁给耶律星,没曾想却被这丑八怪嫌弃而退婚,而他要娶的正是夺了自己最爱之人的女人,不由得大怒道:“耶律星,若不是魔君之命,本座又怎会答应嫁给你这丑八怪。” 月笼沙触了耶律星大忌,可耶律星对女人总会温和一些,硬是忍下了这口气。try{ggauto;} catch(ex){} 第46章 )石妖 七绝山依旧是旧日模样,确似乎少了些灵气。一山静悄悄的,好似没有活物。石娃不在山下,布阵的几个石头人也不知去向,倒是看到了上次害人的那颗方茎、红花的妖树。那妖树见到玉如烟后转头就跑,被二人拦下,不过片刻就被斩杀,被困其中的数万阴灵终获了自由。 萧天道:“想不到我萧天也做了件善事。” 玉如烟看着当初将自己劈出来的那条道路,道:“天哥,我上次来时,只有这条路设置了天雷阵法,其后一定藏着秘密。只是我当时力量弱小,被那雷灵劈了出来。” “今日我兄妹二人便联手破了这妖阵。” 七绝山七座山峰错落成半环状,每座山峰都有溪流环绕,穿梭山体而过,借助山势水体而建的天雷阵不可小觑。二人同时跃向那条路,立时狂风大作,阴云密布,有若天神般的雷灵再度现身,手举双锤砸向二人。这阵法当真巧妙,因闯阵者的力量不同,幻化而出的雷灵威力亦是不同。这一次的雷灵较之玉如烟先前遇到的更是威力倍增,于此同时竟又幻化出一个女子形态的水灵,辅以惊雷闪电交相袭向二人。面对着五行汇聚,虚幻无际的雷灵和水灵,两个人时长有打在棉絮之上的感觉。它们可伤了二人,二人确对这自然生化的灵力毫无办法,几次打散了它们,它们又再次汇聚,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如此下去,二人必然力竭,被劈出阵外。 自从上次以寒冰剑同宫家的神箭较量过后,玉如烟同它之间终于有了一些微妙的感应,也探知到了它尚未被发挥而出的无穷力量。雷借水生势,水借山势聚力,若要破阵必然要毁了山水之势,则二灵不攻自破。寒冰剑确乎可以操控水势。她立刻收起紫玉宝剑,唤出了寒冰剑。 “天哥,我来挡住雷灵,你去毁了中间那座山体。” 萧天飞身而去,水灵化作漫天水雾,若龙卷风般漂移着追向萧天。玉如烟飞身去向水流最为湍急的一处山体,本以为离开那条道路,便不会遇到攻击,如今这二灵紧追不放,玉如烟俨然一笑,看来它们的主人回来了。雷灵赫然出现在玉如烟面前,惊雷闪电同时袭来。玉如烟左闪右躲,悍然以寒冰剑去迎雷电,意外的,那雷电在触到寒冰剑之时,竟似粘在剑身上之上,不能进,也不能退。玉如烟强忍着剧烈的酥麻痛感,狂舞长剑,雷电拖曳出华丽丽的尾巴,切割时空般的巨力将稍近的几个小山丘劈的乱石纷飞,顺带着将面前山峰的山巅也削了下去。玉如烟感受到了寒冰剑前所未有的兴奋,她跃入水中,宝剑舞的天花乱坠,但见周围川流倒灌,七座山峰的水体若砸开了锅,冲天巨浪一下下的拍击着山体。而那一边,水灵最先受到了影响,无法阻拦萧天。萧天霸道的将中间的山峰一劈为二。山水之势被破,一时竟无法再聚妖灵。玉如烟和萧天急速返回先前那条路,雷灵和水灵再度汇聚,只是已经明显能感知它们力量的削弱。打打停停,二人终于靠近了路尽头的山峰,萧天霸道的砸开山体,二人一跃而上,进入了山洞。霎那间风雨停歇,太阳透出乌云,二灵嘎然消散。 面前赫然是一个硕大的石室,看样子倒像是个密室,再向里走是一件卧室,一应生活之物不一而足,无不精美华丽。 石室正中摆放着一个水晶棺,里面躺着一个男子。当看清那男子的容貌之时,玉如烟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那男子一身红衣,眉心一颗红痣,竟同石魂梦境中的孟昱丞有九分肖似,只是身形更为壮硕高大。水晶棺前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她缓缓起身,摇曳着走了过来。那女子比一般女子高出许多,身姿曼妙动人,浓眉深目,一双美眸空洞而又勾魂摄魄般让人的视线无法离开,脸部轮廓似男子般稍显硬朗,确又平添了异样的美。 女子柔声道:“不知二位来我七绝山有何贵干?” 她的声音雌雄莫辨,那故作柔媚之态,倒似初具心智,而刻意模仿人类的妖的行为。 “水晶棺中的男子是谁?” “我的夫婿,七绝王!” “敢问夫人芳名?” “石瑶”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石瑶邪魅一笑,请二人进了另外一间石室,室内干干净净,疏疏朗朗,石壁上陈列着各种卷宗,布阵的法器,五花八门的兵器,竟还有许多凡间的兵书,显示着主人生前的喜好。小石娃不知从何处突然蹦了出来,笑眯眯的看向玉如烟。 “姐姐,你可有带糖来?” 玉如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糖果,递给石娃。石娃可可爱爱的模样让萧天立刻想到了龙儿,眼泪汪汪的同石娃聊了几句后,抱到了怀里。 “夫人识的我?” “此前玉姑娘来时,正巧我不在,他们都告诉我了。又要让玉姑娘失望了,你弟弟确实未有来过七绝山。” “我知道。我今日来是向夫人打听旁的事。” “姑娘请讲。” “听闻,栖霞山洛雪上仙早年间下山历练之时,喜欢上了一个山精。二人本已到了谈婚论嫁之地,那山精确转而喜欢上了一块顽石,而弃了洛雪上仙,以至她几近疯癫,终日关在栖霞山中,以愚弄石魂阵中禁锢的元神的感情为乐。” “我确不知她有那喜好,玉姑娘这些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我不幸落入过石魂阵中,我的一个朋友也因此落了相思病。听闻七绝山有办法让人忘却烦恼,故而特来求问。” “姑娘所说忘却烦恼的办法,可是指先夫留下的七绝阵?” “不知那七绝阵到底有何奥妙?” “不如,我给姑娘讲个故事吧?” 石瑶拍了拍手,有小妖奉茶过来,随即又退下了。萧天早随着石娃不知去向。 望着馆中的七绝王,石瑶冰冷的眼中有了几许温情,稍纵即逝。她调整了一下语调,缓缓的讲了一个悠长的故事。 几百年前,七绝王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仙回到了七绝山。那女仙就是执意要嫁给山精,而同师门决裂的戚洛雪。当时的七绝山热闹繁盛,到处是山精、树怪和妖兽,他们均奉七绝王为王,受他教诲,听他调遣。七绝王严禁小妖们下山滋扰百姓,因而七绝山也未受到天师的清剿。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妖之邦国。七绝王终日带着这群妖修习法术,排兵布阵,加上他同戚洛雪设置的七条通往山上的七路机关,当时的七绝山可谓固若金汤。而戚洛雪俨然成了这里的女主人。她同七绝王琴瑟和鸣,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一日,七绝山上的一块顽石修成了人形,且是个女形。石头成妖亘古少有之,七绝王觉得甚为新奇,就将那石妖收在身旁亲自调教,取名石瑶。石瑶徒有人形,确完全没有心智,亦不会开口讲话。见到猴子便学猴子走路,见到狼便学狼叫,见到人又模仿人的神态,无悲无喜,更无七情六欲。七绝王确夸她聪慧,让她时刻跟在自己身边,时时同她讲话,教她如何像人一样行事。 有一日,石瑶撞到了七绝王同戚洛雪在云雨,顿生好奇,进而时常去偷看。直到有一日,七绝王撞见了她同一个小妖云雨,她极力模仿着戚洛雪的所有动作甚至声音,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发出声音。七绝王一问之下才知道,石瑶几乎日日寻山里的小妖求欢。她生的漂亮,又自动送上门,小妖们自是不会拒绝。七绝王勃然大怒,直接斩杀了那个小妖,转而温和的,微笑着,耐心的一遍遍的试图告诉石瑶,云雨之事只能同心爱之人做。石瑶啊啊啊啊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戚洛雪不在,她便缠着七绝王求欢。她依旧只会啊啊啊的叫,歪着头,眨巴着懵懂空洞的美目。七绝王不回应,她便直接去脱七绝王和自己的衣服,亲吻挑逗他,已经不再只是模仿戚洛雪的动作,有了她自己的感知,直白热烈的表达着自己的渴望。终于,七绝王沦陷了,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只有人形的石头。戚洛雪发现端倪后,两个人几番争吵,七绝王断然提出了分手。戚洛雪盛怒下要杀了石瑶,而被七绝王打伤。至此,戚洛雪心灰意冷,离开了七绝山。try{ggauto;} catch(ex){} 第47章 )无心之人 玉如烟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将要突破劈空剑的最后一境了,以前的招式徒具其表,今日一战,才发挥了它真正的劈天灭地的威力。她笑着扑向石瑶。她想同归于尽,石瑶确不想被困死在这里,那七个石头人终于被唤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再不似之前那般容易应对。这是石瑶在自己化形附近的山里找到的石头,她用自己的精血催生,又用了七情泪催化而成的石妖,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她的操控下,威力剧增。七个石头人化作无数石块,犹如流动的一座石山烟尘滚滚的涌向玉如烟,顷刻间将玉如烟掩埋。半魄铃自动发出幽光,将她护在身下,所有石块尽数被击飞。那些石头化作石屋包裹住玉如烟,石缝之间有光线射入,在光线汇聚处出现一个石人,玉如烟废了好一番手脚将其击毁之后,又从其他方向飞出一个石人。不断打斗之时,兼有乱石飞出偷袭她。玉如烟渐渐疲累,她合上双目,杂念全抛,寒冰剑在手,心随意动,劈空剑的剑招如水流动,到最后越来越快,越来越自如,等她终于突破最后一层之后,魔功竟突破了一小镜,石屋被瞬间震碎。七个重新汇聚的石头人从七个方位奔向中心的玉如烟。玉如烟脸上带笑,全当这几个人是陪练,开始使出开山剑。魔功提升一境后,之前使用开山剑滞涩的地方,顺畅了许多。七个石头人屡败屡站,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情绪,依旧悍勇无比的扑向玉如烟。玉如烟见无论如何都无法伤到这几个石头人,开始借着寒冰剑的寒灼煞气,将组成石人的石块逐一冻结,最后击成齑粉。很快的七个石头人或是当胸少了一块石头,或是少个脚掌,或是缺胳膊少腿。一片乱石相击,咔咔作响后,七个残缺的石人化作六个完整的石人,和一堆不时乱飞而来,一直在变幻形状的石块。玉如烟的力量还不足以让她如此倾尽所有的驾驭寒冰剑的霸道煞气。赤鬼再不敢一味的观看,若玉如烟真有闪失,耶律星定不会轻饶了他。他奔向那堆石头,以刚猛制刚猛,一手一个石人伦到一起,山崩撕裂般化为一堆乱石,再度整合城人,被赤鬼一一扔向山峰。这一场打斗虽不血腥,确是惊天动地,七绝山大地震颤,一些小山丘被轰为平地,山林被毁,飞鸟走兽四散逃命。 在玉如烟对战石头人时,石瑶作势要逃,被萧天和萧幕截住。文虎都逃了,石瑶又哪敢托大,以一对二。她一心只想着如何逃脱。可无论如何挫败,身上如何受伤,她都始终带着那怪异的笑容,好似对自己的生死亦不是十分挂怀,对这一场你争我夺,尔虞我诈的争斗,如何精彩纷呈,才是她最感兴趣的。 玉如烟将石头人扔给赤鬼,飞身来到石瑶身前。萧天和萧幕又退到一旁。石瑶脸上的笑意,彻底激怒了玉如烟。似乎杀了她也不能平息她的一腔愤怒,杀了全世界,也换不回她的龙儿。 一腔怒意似乎激起了寒冰剑的战斗力,再挥剑之时飞出的不在只是寒灼煞气,竟有一片片的冰凌,飞向石瑶。 文虎到底还念着几分同石瑶的露水之情,虽未回来救她,却唤来了鬼魅十长老。原来这十妖本就是七绝山上的妖,七绝王死后山精、树怪、妖兽四散离开。后来石瑶下山后,将这几个妖召集到身边。怀着对七绝王的无比崇敬情意,使得他们对石瑶死心塌地。只是树倒猢狲散,善乐坊外一站,石瑶身受重伤,撇下众妖逃离,躲避在七绝山。石瑶两次弃了部下奔逃,已经失了人心。连一直忠心不二的左右护法也背弃了他。只有鬼魅十长老依然不离不弃,藏身在莿棘城中,为她的掘土重来而潜伏着。 七绝山的山精树怪见有救兵,一个个冲破了束缚。萧天兄弟随赤鬼而来的魔兵护卫同这几人立刻展开殊死搏斗。 久战不胜,眼见着石瑶又要逃了。玉如烟开始了柳无心的打法,幻空碟飞出她体内,一人一蝶夹击着石瑶的同时,半魄铃也飞了出去。半魄铃在玉如烟手上,尚不能发挥在坊主手上之时的威力,玉如烟自身亦是重伤连连,不足为患。幻空碟确是变幻莫测,不知何时就出现在面前,又忽然出现在身后。石瑶旧伤加重,先前又挨了多下万魔血掌,渐渐不敌。她想要舍了几条命逃脱,被幻空碟堵截住,万年魔息冲击着石瑶的本体,她身上的裂隙眼见着裂的更开了。玉如烟的剑抵在了她身上,道:“你一辈子也做不成人。” 石瑶笑了,这次的笑些微的不同,绝望、失落、悲痛、不甘纠缠在一起。是了,她终究还是没能学会如何做人。即便七绝王死了,她也未落一滴眼泪,也未觉得伤心。只感觉那颗七巧妖心似乎空洞了许多,那是她唯一有过的一丝情绪。七绝王死前说过让她下山去游历,或许能找到自己。她下了山,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过去山上的山精、树怪、小妖众多,每有一妖死去,七绝王都会哀伤不已。他痛斥天道对妖类的不公,立志要统一妖域,要带领大家找寻永生的办法,破解妖类不可轮回的禁锢。曾无数次听七绝王对着满山的妖立下豪言壮语,可他中途为了自己,蹉跎了几百年岁月,未见到她改变,最后郁郁而终。想到此,她便去做了妖王,去学着人类阴险狡诈,残暴肆虐。这一切为了什么,她不知道,死了又如何,她并不介意任何人死去,包括自己。 她问道:“杀了我,那些人也回不来了?你就不会痛了吗?” 一地的山精树怪跪下来为石瑶求情。石娃也跪了下来,道:“仙子姐姐,你饶了我娘亲吧,她什么都不懂。” 石瑶纳罕的看着泪流满面的石娃道:“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石娃嘤嘤哭泣道:“你是我娘亲,我自然会伤心。” 石瑶竟有一丝恼怒,道:“都是石妖,为何你有心,我却没有?” 萧天道:“妹妹,莫要心软,杀了她。” “仙子姐姐,我把你的眼泪都还给你,你饶了我娘亲吧?” 石娃手中出现几颗青色泪滴,那是仇恨之泪。那些青色泪珠飞出来,自动没入玉如烟体内,一石激起千层浪,滔天的恨意迅速抹掉玉如烟所有的人性。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当初对于报仇如此的淡漠,只因她的一腔恨意被收走了,若非如此,怕是她早已入魔,而非等到现在。她挥剑刺向石瑶的胸膛。无风无波,时空裂出一道缝隙,石瑶被一直白皙修长的手拖了进去。只是她走时不免多看了石娃一眼,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心中有了定点的牵挂,虽然很浅淡,却几乎是她的全部。 幻空碟扑向时刻裂隙,但见一截衣衫轻挥,裂隙不见。幻空碟被弹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竟是受了伤。 石瑶一逃,陆续有妖逃跑,鬼魅十长老没有讨到一点好处,再度纷纷四散逃离。山精树怪死了一大批,确逃了最该死的那一个。萧天看向玉如烟道:“妹妹,既然有她女儿在手,就不怕找不到她。” 玉如烟比想象的平静的多。 “她若真在乎这石娃,便不会跑。就让她多体验一番做人的滋味,再更痛苦的死去。也好。” 萧天忽而道:“何人竟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带走那石妖?” “时空术。” “妹妹识的那人。” “不认得,总会露面的。” 玉如烟入了七绝洞,石娃将阵法诀窍告诉了她。她顺利的摘了那刚颗刚成型的七巧妖心,还将整个山洞的水滴都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萧天小声问:“妹妹,你当真要嫁给耶律星那丑八怪吗?” “是有这个打算。” “莫怪哥哥没提醒你,那耶律星老谋深算,深藏不漏,连魔君都让他三分。他娶你定是有所图,你可要三思。”try{ggauto;} catch(ex){} 第48章 )七巧妖心 玉如烟回到皇宫后,立刻去看玉如霞。她除了肚子大了以外,并无任何异常。玉如辰尽职尽责的一直陪在左右,将玉如霞照顾的极好。 “妹妹,七位师祖曾来过皇宫寻你,他们后来可找到你了?” 玉如烟撸起袖子道:“姐姐,你看,那七个老头有多狠心,把我丢进化魔池里,生生留了这么大的疤。” “活该,看你还偷偷修炼魔功不?你是去找蕊师伯藏起来的紫金砂吗?” “我去了趟魔界。” “去魔界做什么?” “我同尸魔萧天杀了虎王和妖狼王,也算是替龙儿报了仇。”玉如烟看着姐姐一字一顿道:“可惜,被那个妖王跑掉了。” 玉如霞万分激动,又十分心疼妹妹,道:“没有人见过妖王的真面目,你怎么找到他的?你身上可有伤,快让我看看。” 玉如烟不想多谈,转而笑道:“姐姐,你这肚子里有两个娃娃,不如送我一个吧?” “真的吗?” “我能听到他们的心跳,一个强而急,一个稳而缓,说不好会是龙凤胎。” 宋元龙恰好走进来,道:“什么龙凤胎?” “元龙,烟儿说能听到孩子的心跳,还是俩个孩子。” “三妹妹可还听到其他声音了?” 宋元龙大喜,轻抚着玉如霞的肚子,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正如耶律星所说,这一次回来玉如烟的情绪十分稳定,看着宋元龙再没过去那种时时要杀了他,带着姐姐离开的冲动了。只是语气依旧不大好,冷冷道:“他们现在还只是两团肉球,并不会说话。” 如辰道:“妹妹越发厉害了,这一趟魔界回来后,似乎与之前大有不同?” “我再努努力,就可以做个魔主来玩儿玩儿了。” 宋元龙心有余悸,苦笑道:“三妹妹只要不杀人时,都是这般的可爱。” 玉如霞怒道:“玉如烟,不得胡说八道,你老实给我呆在宫里,不然我立刻去请几位师祖来。” 玉如烟眨巴着大眼睛,摇着姐姐的胳膊,央求玉如霞务必派人去告诉七位师祖,说她如今乖乖的陪在玉如霞身边,也没有修炼魔功。对于玉如烟的撒娇,玉如霞从来都是毫无抵抗力,每每的母爱泛滥,想要再度为妹妹遮风挡雨。而如今妹妹已成参天大树,自己反倒需要她的保护。她心里隐隐已经猜到怕是妹妹的魔息已经无法除去了,不然七位师祖不会一心要抓她回去。而为了保护他们,她也不会停止修炼魔功,想到此,她忍不住的心伤,眼里有泪珠滚动。 “姐姐,你怎么了?有点疤痕怕什么,我还是最美的是不是?” “对,花樽第一美,天下第一美。我只是想着很快就要跟孩子们见面了,太过高兴了。” 从无忧殿出来后,玉如烟便悄悄的去了四相教。 雷霆钧不无埋怨道:“丫头在平都呆了这么久,都不曾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我怕沙长老用沙子将我活埋在后山。” 沙长老冷哼一声,离开了大殿。自从知道玉氏为魔体,玉如烟更已入了魔后,他就极力主张同玉氏划清界限,无奈雷霆钧对这姐妹二人格外偏袒。 “前辈,我想去看一看风哥哥。” 雷霆钧大喜,立刻同玉如烟去了冰阁。玉如烟将救治方法讲述完毕后,道:“前辈,你可想好了,风哥哥醒来若妖化了,或魔化了,你可莫要怪我。” 雷霆钧踌躇片刻道:“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蕊如风的心脏被石瑶妖术所毁,玉如烟将从七绝山带回来的那枚七巧妖心放入了他体内。片刻后,僵硬如冰的蕊如风胸口渐渐有了起伏,进而七巧心跳动如击鼓,好似随时都要蹦出来。玉如烟一番施法,那七巧心才渐渐的归于平稳,若要同蕊如风的身体融合,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 雷霆钧焦急道:“丫头,他脸上的妖线颜色已然变浅了,过了这许久,为何还不醒来?” “他沉睡太久,身体和妖心也要有一段适应时间,没那么快醒来。这样也好,我也并不打算让风哥哥立刻醒来。” “为何?” “我姐姐即将生产,我同宋元龙关系不佳,若此时风哥哥醒来,怕是又会出乱子。” “老夫明白了,只要风儿能醒,再等几日又何妨。” “前辈一定要叫人守住这里,不可让任何人动风哥哥的身体。我亦担心风哥哥会妖变,看守的人不可法力太弱。” 雷霆钧一一应下。 玉如烟回到皇宫里自己的房间后,赫然看到了如风中残叶般站在面前的冯阿牛,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那些刻意忽略的担忧和哀伤情绪无限蔓延开来。 冯阿牛面色清白,亦是哀伤的看着她,道:“你当真要嫁给耶律星?” “是。” 如遭雷击,冯阿牛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整个身体站立不稳,跪伏在地,脸上的肌肉开始抖动不已。他瞬间低下头,再抬头时,脸上多了一副金色面具,声音不稳道:“只要你信我,我也……可以让你控制魔性,不去滥杀无辜。” “我同你只有仇恨,何来信任?你该谢天谢地,我上次没有杀了你。” 冯阿牛的身体再次变得单薄虚幻,好像风一吹就要散了。他目光哀伤,一只手犹自伸着,试图去抓玉如烟。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同样金色面具的人出现在他身旁。玉如烟一眼便认出那是叶飞。叶飞看着玉如烟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咻乎间带着幻影般的冯阿牛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玉如烟有片刻的怔楞,他竟又那般的消失了,好似再也见不到他了,心空空落落的。她不及细想,展开蝶翼,飞往善乐坊。 她在街道上狂奔,逢人便问叶飞和冯阿牛在哪里,确无奈无人知晓。无论她如何摇半魄铃,也不见冯阿牛亦或是叶飞。她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突然开始肆意轰击两旁的建筑和行人,只那么几下,便受了强大的反噬,身体站立不稳,跌倒在路旁。她大声叫道:“冯阿牛,你出来,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应她,四周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不明白这么美的女子为何发疯了般在这里施法。久寻无果,玉如烟再度回到无忧殿。玉如辰听到了响动,走了进来。 “烟儿,你受伤了?” “受了一点反噬。” “让我看看。” “二姐姐,真的不妨事,你累了一天,也去休息吧。” 玉如辰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个袋子上,里边装满了七色泪滴状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 “七情泪。” 玉如辰捻了一颗在手,看不出任何蹊跷。 “有何用?” “替风哥哥疗伤。” “替风哥哥疗伤?你能救活风哥哥?” “有可能。” “大姐姐可知道?” 玉如烟用尽最后的力气道:“不能告诉她,我想等孩子出来后,再给风哥哥施法。” 玉如烟好似累极了,蜷缩在床上,再不多言一句,闭上了眼睛。玉如辰悄悄退出房间,她望了望玉如霞的寝殿,灯已灭了,想来也已经睡了。 宋元龙命人将无忧殿外的门神玉如烟唤到了御书房。他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尤其已收到了耶律星的聘礼,对玉如烟亲和态度更胜从前。 “烟儿,这一次去魔界一切可顺利?” “顺利的很。” “耶律星可还说了什么?” “银钱方面姐夫尽管开口,其他方面爱莫能助。” “只要他保持中立即可。”宋元龙迟疑片刻道:“烟儿,你要嫁给耶律星之事,可否先不要告诉你姐姐?” “自然如此,姐夫若无事,烟儿就先行告退。” 玉氏姐妹留守平都后,花樽族人也都从西施城回到了天龙教。这一日,玉如烟被柳无心唤回了天龙教,一进门就看到蕊夫人同几个长辈在等她。她看向柳无心,不解道:“柳师伯,到底何事如此急着催我回来。” 蕊夫人忽然跪下来,道:“樽主,你可是真的有办法救风儿?”try{ggauto;} catch(ex){} 第49章 )危机四伏 第二日,玉如烟寻了个借口,带着玉如霞去了四相教。 雷霆钧担心蕊如风闯出来,伤了门下弟子,亲自在冰阁外守了一夜。蕊如风醒了后犹自在发疯,一下下的袭击雷电之网,试图冲破它的束缚,身上深深浅浅已满是伤痕。甫一看到玉如霞,他眼中显出狂热之色,更无顾忌的冲击雷电之网。 玉如霞泪如雨下道:“雷前辈,麻烦你放出风哥哥。” “丫头,他情绪不稳,我怕他伤到你。” “我不信风哥哥会伤害我,求前辈放了他。” 雷霆钧看了看贺明,见他未提出异议,便撤掉了雷电之网。蕊如风如脱缰的猛兽疾冲而出,一把抱住了玉如霞,双眸渐渐恢复如常。俩人相拥无言,惧是热泪盈眶。 玉如烟让所有人离开,自己和贺明两人守在了门口。 许久,蕊如风松开了玉如霞,看着她的肚子,忽然大叫道:“我去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疯了般就要冲出去,幻空碟呼啸飞过,将他击在地上,玉如烟用蛛网又捆住了他。 “风哥哥,何时你不发疯了,烟儿再放开你。” 玉如霞泣不成声,哽咽道:“风哥哥,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肯听烟儿的劝告,我害了大家,更害死了你。” 蕊如风嘶吼道:“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为何这般作践自己?你明知那宋元龙居心叵测……” 玉如霞惨兮兮道:“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没人肯再相信我……我,我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是我懦弱,只想逃避,,我贪享荣华富贵……可是,可是我从来没停止过想你。” “所以你就将自己卖给宋元龙了吗?” “烟儿被妖王抓走,生死不知,燕归、纳兰和萧寒他们也因我而惨死,你也离我而去,血海深仇不能报,我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况且,你自始至终心里都只有烟儿,我嫁与谁,又有何关系?” 门口的玉如烟诧异的看向洞内的二人,倒不知道姐姐竟会这般误解了二人。 “到今日,你还认为我心里有烟儿,又何必来见我?你走,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蕊如风双眸再次呈现七彩之色,满地打滚,确无论如何也睁不开蛛网。 “我…… 见他如此难受,玉如霞泪眼婆娑,悲痛欲绝,忽觉腹部痛疼难忍,双腿一软,倒了下去。玉如烟飞身而来,抱住自己的姐姐。 蕊如风也想要冲出去抱住玉如霞,确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桎梏。他嘶吼惨叫着,又开始疯狂的撞击四周的冰柱。一颗冰柱正穿透了他的妖心,他浑然不决,眼泪扑簌簌落下。 “烟儿,烟儿,风哥哥好了,你快放开我。” 玉如烟不理蕊如风,喂了一粒药给玉如霞。玉如霞虚弱的躺在妹妹怀里,泪水不住的流下。 “霞儿,霞儿,你莫哭,莫哭,风哥哥错了,都是风哥哥无能。” 玉如霞在玉如烟的搀扶下来到他面前,手捂在他嘴上道:“都是我蠢笨,一错再错。” 身后的贺明走上前来,又塞了一粒药入蕊如风的嘴里,难得正经道:“松开他吧。” 玉如烟收回蛛网,蕊如风一把抱住了玉如霞。两个泪人再度相拥,久久不愿分开。 腹中的两个小不点莫名的躁动,提醒玉如霞如今她已不该再同别人有情感就二个。他轻轻推开了他,不敢去看她,脸看向他处。许久才道:“如今我和元龙已有了孩子,无论如何,霞儿都不能离开他。我只是想风哥哥明白,霞儿从来没有忘了你,我只是没有我想的那般强大。我已经辜负了你,不想再辜负元龙。” “霞儿,你跟我走吧,我不介意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找一处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霞儿不能如此自私,元龙是无辜的,他并没有强迫于我,我不能狠心弃了他,还带走他的两个孩子,我和风哥哥终究情深缘浅。” “我不要,我不要。” 犹是贺明提前喂他服了一粒药,他还是再度发狂,粗暴的抱着玉如霞就要离开。几个人百般劝解无效,顾忌着玉如霞的肚子,都不敢轻易上前。直到蕊夫人在柳夫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进来,蕊如风才挺了下来。 “痴儿,若知你这般痛苦,娘便不该唤醒你。” “娘,我对不起你……” “放下如霞,她已经不属于你了。” “我不放,我不放。” 他胸口忽然霞光迸射,玉如霞被妖力震得口角流血,彻底昏死过去。 蕊如风瞪着七彩双眸,喊道:“霞儿,霞儿,我要杀了他。” 玉如烟立刻将姐姐交给了贺明,将所有人遣走。两个人大战百来汇合,蕊如风数次被打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烟儿,你杀了风哥哥吧。” “风哥哥是要姐姐好好的活下去,还是希望她心怀愧疚,痛苦一辈子?” “我自然希望她好。” “那便不该再打扰她。” “宋元龙又怎会真心对她?” “那是姐姐的选择,在以为你死了时的选择,你便要如此惩罚她吗?” “明知她的选择是错的,难道也要纵容她吗?” “当初你不是也纵容她攻打妖域吗?何不再纵容她一次。” 蕊如风一时不解,傻乎乎的看着玉如烟。 “风哥哥当年离家出走,说要学得一身本领来保护烟儿,你可做到了?风哥哥一定也下过决心要爱护我姐姐,生生世世守在她身边。可在她最痛苦、彷徨无助之时,你又在哪里?宋元龙或许不能像你那般眼里心里只有我姐姐,可他也尽了全力在爱她。这世上并非武力为尊,心智谋算才是决胜千里之关键。风哥哥确依然如一头笨牛,冒失莽撞,一意孤行,不计后果。你若想要你在意的人都好,便控制好你的情绪,莫要妖变。忘记告诉你了,你体内有一枚七巧妖心,若是你屡次失了心性,像先前那般被妖心操纵,迟早会妖变,且是最下等的没有心智的妖兽,四处伤人。我并不介意你是妖、是魔,也不介意将你训成妖兽,做我的爪牙。可雷前辈他们在乎,蕊伯母也无法再承受丧子之痛。你是否心中只有我姐姐,连父母师傅也不要了?” “我有妖心?” “你以为那几个冰柱穿心而过还不死,是你天赋异禀吗?浪费那么多天才地宝救你回来,当真浪费了我的灵药。” “烟儿……” “你莫想着再去杀谁,即便你如今可以使用妖心的一部分力量,也远不是我的对手。妖王潜逃,姐姐的敌人还都建在,连我都打不过,你还能为她做什么?不沦为累赘就不错了。” 蕊如风无暇顾及玉如烟的刻薄,焦心玉如霞的状况。 “烟儿,风哥哥蠢,是笨牛,你快去看看霞儿如何了?” 柳夫人走进来道:“哎,还好贺明在,不然连我也没办法救下那两个孩儿。” “霞儿醒了吗?” “醒了,她要见你。” “烟儿,我可以去看看她吗?我保证不再莽撞,快,你把我绑上。” 玉如烟还真将他给绑了起来。 “霞儿,烟儿骂了我一顿,我想明白了,我依然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玉如霞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蕊如风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相爱不能厮守虽是噬骨切肤之痛,却好过阴阳相隔。过了一会儿,玉如霞才转过身来,看了又看道:“不想烟儿真将你救回来了,真好。你的容貌也恢复了。风哥哥,烟儿她……” “如霞不用如此着急甩开我,我不会缠着你。” “我又怎是怕你缠着我,我只是……霞儿自私,不想一辈子懊悔。” 蕊如风从最初的惊愕,悔恨,愤怒情绪中释放出来后,恢复了平静。他又怎会不了解如霞,又怎会忍心让她自责,痛苦,难过。玉如烟说的是对的,当初他没能保护玉如烟,如今亦无力保护玉如霞。他唯一还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放下沉重的包袱,做回过去快乐的如霞。 “如霞,我不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霞儿如今也算明白何为天意弄人了,只要你不怪我,霞儿便也无憾了。” “妖王,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风哥哥,我要走了……” 蕊如风眼神又变得怪异之际,玉如烟立刻飞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不要,霞儿,你再陪我呆一会儿。” “若回的太迟了……” “啊,我要杀了宋元龙。” 蕊如风一把推开玉如烟,又要冲出去。门外的雷霆钧几人万不得已,又将他关了起来。 看着尤在雷电之王内发狂、胡言乱语的蕊如风,玉如霞又哭了许久,被玉如烟带走。 “烟儿,风哥哥为何会如此?” 玉如烟叹道:“天意弄人!七绝王希望石瑶有七情六欲而不能,风哥哥确是太多了。” “妹妹你在说什么?” “风哥哥情绪不稳,应是七巧妖心所致,贺明会想到办法的。他不会有事,你只管照顾好你几和两个娃娃。” 从天龙教回到无忧殿后,玉如霞红肿的双眼、哀伤的神态是怎么也遮盖不了的。宋元龙心疼道:“眼睛怎么了?”try{ggauto;} catch(ex){} 第50章 )龙凤胎 玉如烟走后没多久,宋元龙立刻派暗卫去处置月贵人。暗卫赶到时,月贵人已凭空消失。宋元龙万般心惊后怕,确也顾不了许多,玉如霞不许他进去,他就在门外守了一夜,直到玉如辰偷偷开了门,他悄悄走进去看了一眼熟睡的玉如霞,才匆匆的去上朝。 玉如烟回到天龙教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吩咐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柳无心愤怒道:“这伤口为何如此严重。” “暗卫的武器上都有紫金砂。” “他居然无耻到让暗卫伤你,那紫金砂还是你为他求来的。” “我修炼了魔功后,有些事处理的也许不够妥当。这次去了魔界应该比从前好了些,柳师伯,你觉得呢?” 柳无心张大着嘴巴,他以为玉如烟说修炼魔功不过是开玩笑,更不知道她去了魔界。 “烟儿,你练了魔功?还去了魔界?” “柳师伯,从幻空碟封印在我体内起,就注定了我会成魔。我同大姐姐、二姐姐早在我五岁那年启,便已不同。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而大开杀戒,趁我还能控制的时候,我想交代你一些事情。” “烟儿……你说。” “你还是要回宫里去,不要再管什么紫金伏龙罩,替我守在我姐姐身旁。她若生了皇子,怕是很多人都想要她母子的命。让宫里花樽的人都去无忧殿外把守,宋元龙死不死与我无关,我姐姐和两个娃娃决不能出事。” “好,我记下了。” “我有种预感,平都藏着许多魔,我要去趟四相教,你也赶紧回去吧。你不在姐姐身边,我不放心。” 话毕,玉如烟去了四相教。正在几人商量对策之时,有弟子禀报说紫金砂被盗。众人立刻来到藏匿紫金砂的地方。几番查探后,没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没有人能在雷霆钧和三大长老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盗走这么多的紫金砂,只可能是自己人。雷霆钧面显尴尬,玉如烟也不戳破。电长老自领命,去查探紫金砂的下落,以及何人所为。 几个人再次回到大殿上,雷霆郡思虑再三道:“如今,只能老夫倚老卖老去见宋元龙,言明最**都魔息冲天,贵妃产子日近,想要安排些四相教弟子入宫,保护圣架。我想宋元龙为了如霞安危,定会答应的。” 近日表现良好,不再发疯的蕊如风长跪不起,坚持也要入宫。众人看他如今恢复了容貌,连族中许多弟子都认不出来,何况是宋元龙,且他是诸多弟子和族人中最厉害的,如今更有妖心加持,便也同意了。 玉如烟道:“雷教主应知我为何让你支走了冷师姐。” “丫头,上次龙儿之事我便已查过,确实和凝竹无关。她又是最关心风儿的,必不会冒着妖变的可能,逼着你提早唤醒风儿。至于紫金砂,我想不出她如此做的目的为何?” “雷教主,冷师姐性子固执倔强,容易受到挑唆,被人利用。许是我多心了,但总归小心点好。” “我已命人看着她了,若真有人背后挑唆,势必要将他揪出来,以绝后患。” 商议定下,雷霆郡即刻进宫面圣。 自从月贵人消失后,那几个被玉如烟称为狐妖的嫔妃也消失不见,宋元龙心知自己错怪了玉如烟,奈何无论如何道歉,玉如霞都不肯见他。四相教虽说是护佑平都城免遭魔息,宋元龙心里明白,这一定是玉如烟安排进来保护如霞生产的,便顺势欣然答应了。 蕊如风被安排在玉如霞殿外守卫,玉如霞趁如辰不在,遣走了身边所有下人,叫他进来说话。 “风哥哥,你身体可恢复如初了?” 蕊如风看起来比过去更加沉静了,不爱笑,也不爱说话,言简意赅道:“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霞儿,不,玉贵妃也保重凤体。” “气一下倒不会死,只是元龙他……” “卑职明白,定当恪守己任,不给贵妃添麻烦,保护贵妃清白。” 玉如霞本不愿见到昔日恋人如此疏离,确也知当断不断,必生其乱,只有同蕊如风保持距离,才不会再伤到宋元龙。 “没有哪个妃子像我这般荣耀,有四相教的弟子保护生产。” “玉贵妃对四相教有恩,与卑职有儿时情意。” “烟儿可还好?” “我倒是喜欢她现在的性子,不委屈自己。” “我这个做姐姐的还真是失败,这般拖累她。” “为了这世上不多一个绝世容颜的大魔头,玉贵妃当保重自己。” 玉如霞如释重负,笑道:“还望风哥哥替我劝劝她,莫要嫁给耶律星,重蹈……最好劝她回单元山,有几个师祖在,我也才安心。” “卑职记下了,玉贵妃早些休息,卑职告退!” 蕊如风退下,玉如霞望着他的背影恍惚了片刻。再看看自己的肚子,犹自露出慈母的微笑。 宋应龙见到玉如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态度依旧暧昧油滑。玉如辰推开她道:“如今四相教入宫,柳无心偷偷将花樽的人也带进了宫,雷霆钧通知同盟中的几大门派来平都议事,如今应王要谋事,怕是也没那么简单了。” “这玉如烟当真有几分本事,还以为是个没脑子的花瓶。” “我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 “美人你说。” “月贵人,可是应王的人?” “当然不是,本王怎会同魔有关联。” “应王怎知月贵人是魔?” “本王也听到了一些传言,你当本王是聋的不曾。” “我想应王也不会容许手下愚蠢至此,偏偏要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安插那么多妖魔,就算玉如烟不发现,皇帝早晚也要发现。如今她们一跑,更做实了玉如烟所说属实。本来要让他二人反目,如今我看皇上似乎很是后悔逼玉如烟离宫。” “无需担心,我们所有的不仅是实力,更有时间。四相教总不会一直呆在宫中。花樽的人,随便找个由头让人参上一本,皇上自然要赶他们出宫。喜悦容易让人冲昏头脑,就先让他们乐上一乐,本王倒要看看,一个魔女能生出什么来。” 玉如辰淡淡的看了宋应龙一眼,心下计议已定,时机成熟定要先杀了这宋应龙。 玉如辰离开后,月笼沙同月贵人一同现身。 月笼沙道:“此女对你已起了杀心,你可要小心你的小命。” “不若我们先下手?” “不可,留着她有大用处。” 月笼沙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月伶。 “魔主,属下知罪,请饶属下不死。” “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知道,悄无声息的制造一个魔兵团。” “再要让人发现,我便杀了你。” “属下明白。” “既然知道有魔,若我们什么都不做,反而加深了他们的警惕,你让你的那些色魔和狐妖到宫里去戏耍一番。” “属下即刻去办。” “应龙,想办法让月伶他们顺利进到玉如霞寝殿才好。” “戏要做全,也要做真,本王明白。” “若是你或是你的手下不小心被抓了,可知道要说什么。” “一切皆是乐伶谋划,为的是修炼魔功,取代主人你。” “错,不要提到我,甚至你也不是我月魔坛的人。必要时,便将冷凝竹也拖下水,让他们自相残杀。也不要提玉如辰,知道了吗?” “属下明白。” “若是被抓了,应王自会有办法救你们出来。若是交代出我和应王,你该知道你是什么后果吧?” “属下不敢,属下生是主人的奴仆,死亦是主人的奴鬼。” “去吧。” 乐伶转身离开,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 香艳玉体横陈的月笼沙道:“应龙,要确保月伶他们不能活着离开皇宫。” 宋应龙思忖片刻,立刻道:“你不怕她说出你来?” “应龙对我的控魔术不放心吗?” “当然放心,只可惜了那几个美人。” “若说美人,我月魔坛有的是,只不知你是否有福消受。” “本王有月儿一人心愿已足。” “如今佘宁为妖王,胡家人被追的如丧家犬,何不再招他们回来?” “最了解我心思的莫过月儿,本王正有此意。只不知月儿为什么留下玉如辰这个祸害。” “你太小看玉如辰了。前前后后几桩事,有哪一件她沾了身,让你可以攀咬到她的?她恨透了那姐妹二人,尚有利用价值。” 四相教入宫后没几日,数十个妖魔夜袭皇宫,多名妃嫔、宫女被奸污,更有几个魔潜入了无忧殿外。蕊如风带领四相教弟子将这些妖魔斩杀殆尽,月伶和那几个妖妃被当场抓住。宋元龙亲自审问,乐伶被紫金砂折磨的死去活来,不得不招出她便是作乱柳川的色魔。因被玉如烟和渔翁几人追的紧了,才好巧不巧的躲进了宫中。 “爱妃,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月伶泪水连连道:“陛下,月儿因是女子,刚出生便被父母丢弃,后被卖入青楼里……” 月伶忽然顿住,没人注意到她望着地面的双眸一片混沌,渐渐痴傻状。脑海中有人说道:“小贱人,你是不想活了吗?” 宋元龙恰在这时喝止道:“朕不想听这些。”try{ggauto;} catch(ex){} 第51章 )笼中鸟 再次见到耶律星,玉如烟发觉他整个人看上去容颜焕发,顺眼了不少。 他眉飞色舞道:“我有好东西要给姑娘看。” 耶律星带着她去了一处别院,入得门来,曲径幽深,小溪潺潺,百花繁茂。百花深处有一幢玉石修建的居所,形制同花樽极为相似。 “我知道姑娘喜欢花,魔界的花虽不能同花樽相比,倒也不失艳丽华贵。成亲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不会有闲杂人等来打扰我们。” 玉如烟走在花海中,寻了一个石凳坐了下来,坐在这里可以看到魔光,景色固然是美的,只是这别院总让玉如烟感到无比孤寂和忧伤,终归她所在意的,爱恋的,都已被埋葬在心底,世上从此无处不是荒漠。 “你可喜欢这里?” “喜欢。” 耶律星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该说一说我们的婚期了?” “耶律宗主可想清楚了?我姐姐是凡间的贵妃,有朝一日魔界要攻打凡间,你要如何自处?” “你想做什么,我便陪你做什么,你想去哪里,我便带你去哪里?” 玉如烟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是他说过要让自己助他成大事的吗?耶律星立刻改口道:“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娶玉姑娘绝对是一本万利。若魔界攻打凡间,你所在意的人,我都会帮你救出来,其它的确是顾忌不到了。”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这么说,你答应了?” “聘礼都收了,若耶律宗主改了主意,我可不打算退回给你。” 耶律星欣喜若狂,道:“我耶律星的婚礼一定要空前盛大,要好好准备一下,半年,至少需要半年,不行,半年太久,三个月可好?三个月太仓促……” “这段时间我会留在魔界,婚期就由宗主做主吧。” 玉如烟在魔界安顿下来,每日依旧练功,寻友,喝酒,赏花,日子过的如同儿时一样悠闲惬意。因为时常去寻蓝秀,玉如烟同禅魔坐下的魔力三兄弟成了好友,经常一同切磋魔功,饮酒作乐。 一晃一月过去,算一算时间,柳无心同佘静的婚期将至。有幻空碟在,赤鬼几人即便有誓死保护她的决心,确是追不上她。玉如烟甩掉赤鬼几人后,先去狐谷看了看胡秀儿和佘青的儿子。大婚当日,才慢悠悠的飞往莿棘宫。 莿棘宫中盛装结彩,群妖汇聚,热闹非凡。为了婚礼的地点,柳无心同佘静吵了多次。若在蛇界,花樽中人无人肯去。若在平都,天龙教主迎娶蛇族公主,宋元龙那里也不好说,对玉如霞和两个小娃娃也有影响。万没想到,以为完美的莿棘宫问题更大。如今佘宁为妖王,征战同招抚双管齐下,心机算尽,使得妖心所向,拥他为王。妖王嫁妹,妖域举足轻重的大妖必然要到场。看着花樽中人怒视着对面的妖群,柳无心时刻担心会打起来,万分后悔将喜宴定在莿棘宫中举行。 玉如烟的到来想不引人注目也不太可能,何况她如今全由着性子,扇动着翅膀就落到了两位新人面前。柳无心最擅长做小东西,不能再送他们玉件儿。思来想去无果,玉如烟就从耶律星的宝库里拿了几样魔界的宝物作为大婚的礼物。 刚送完礼物,说完祝福的话,就看到了妖狼族的一个护法,龙儿死之前他就在附近。玉如烟瞬间将那妖的心掏了出来,捏成肉浆。互看不顺眼许久的双方终于打了起来。新郎、新娘被挤到角落里,愁眉惨淡。玉如烟抓住熊二的双手,说是要做熊掌烩鱼给族人吃。熊族来的人都显了原型,无数头熊精扑向玉如烟。一片大乱之时,佘宁终于现身。他托着玉如烟的手,将她拉至身后,望着众妖的表情阴森可怖。群妖惧怕佘宁,尤甚石瑶,立时乖乖的坐了回去。花樽中人原就不想破坏柳无心的婚礼,也都退到了一边。 佘宁道:“烟儿,随我去别处坐坐。” 玉如烟看向柳无心道:“柳师伯,我姐姐可还好?” “很好,娃娃们也很好,三日后,我就带着静儿回平都,烟儿放心。” “晚上我去闹洞房,等着我。” 柳无心和佘静的脸又垮了下来,这个“闹”字让他们想到了许多洞房时不该发生的场景。玉如烟冲佘静眨了眨眼,笑着同佘宁离开。 妖王的寝殿之中,早有人布置好了酒席,惧是玉如烟喜欢的吃食。佘宁为她斟满酒,脸上总算有了笑意。饮下几杯酒后,佘宁才缓缓开口道:“我一直未去见你,是怕想起龙儿……这一切皆因我的贪念而起。当年若非我强留与你,花樽不会覆灭,龙儿也不会一出生便被遗弃,最后惨死荒漠……” 曾经相爱的两人泪眼相看,玉如烟又喝下一杯酒,道:“佘宁,我怪过你,确从未恨过你。曾几何时,你在我心中,同龙儿一样重要,如今……我们两清了。” “烟儿,留下来吧。” “你当知我就要嫁给耶律星了吧?” “他许诺的一切,我都可以给宋元龙。” “可我却不想再嫁你一次。” “我知你心性,魔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我本就是魔,你若不怕我把你外面那些妖兵都吃了,不妨试试看留不留得住我。” “你当真要嫁给他?” “若不嫁他,也可嫁给凤哥哥。” 前有冯阿牛,后有那只凤凰,如今又要嫁给个丑八怪,佘宁知道她在故意激怒自己。她的神态语气就如同当年佘蟠死后的何玉卿,心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龙儿的死,他又何尝不痛侧心扉。正因为没了龙儿,他更加费尽心思都要留下她。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左右。” 玉如烟先发制人。佘宁吸了何玉卿的妖元后,妖力更胜从前,如今已修成四龙头。他左闪右躲怕伤到玉如烟。玉如烟确不管不顾,新学的那几式威力无比的剑招都使了出来。一众妖仆避的远远的,生怕殃及鱼池。佘宁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玉如烟身后,紧紧抱住了她,耳语道:“谁也休想再夺走你。” 玉如烟举剑对着自己就要刺下去,这一下必然贯穿身体,而刺中身后的佘宁。佘宁恼怒道:“耶律星就是这样调教你的吗?” 佘宁轻易就将紫玉宝剑掰断了,玉如烟惊叹与他妖力巨增之时,断了的剑身果断刺入二人体内。佘宁拔除断剑,将她禁锢在怀里。多年来压抑的思念浓到他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的亲吻下去。玉如烟胸前猛然喷出炙热的火焰,那是赤婆送她的斓火之焰。佘宁闪身躲过。斓火将屋顶和地面惧烧出个大窟髅。玉如烟想趁机逃跑,佘宁一声龙啸,生生将幻空碟震出她体外。附着着蛇腥草的捆魔网出其不意的将幻空碟捆了个结实,重重落到地面。玉如烟元神受了重创,被佘宁逼入莿棘宫中的一座宫殿。这宫殿里的装扮结合了花樽以及听雨轩的双重特点,屋子里更放了许多玉如烟早年使用过的东西。玉如烟甫一进入,结界自动将她封在里边。可见佘宁为了留下她,早已做了各种充足准备。玉如烟成了笼中鸟,恼怒的一下下撞击着结界。 佘宁笑道:“烟儿,别费力气了,我知道你入了魔,这是专门为你设下的,你冲不出去的。” 柳无心只顾着自己大婚洞房,全没担心玉如烟在佘宁处会有危险。佘宁称玉如烟回了魔界,他也丝毫没有怀疑。三日后,柳无心带着佘静等人离开了莿棘城。 接下来的日子,佘宁无事就呆在玉如烟的宫中,看着她每日都要飞蛾扑火般的撞击结界几次,竟然很开心。玉如烟不停的攻击他,他全当陪她练剑,时长还加以指点。他又命人搜罗来大量的魔功秘笈,供玉如烟学习,并煞有介事的指点她如何控制魔性。妖魔本就相通,倒也说的有几番道理。只是佘宁每次要亲近她,她又会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杀招。日日打,日日输,打累了,也打厌倦了,玉如烟渐渐老实了许多,真如笼中被驯服的烈鸟儿般,蛰伏起来。 她眼神冰冷,说出的话确是求饶的。 “我快闷坏了,妖王可否多给我一些自由?” “烟儿想要多大的自由?” “既然都要做这里的女主人了,至少可以在莿棘宫范围内自由走动吧?” 佘宁知道她在诓自己,她不会那么轻易就范,只是看她的样子实在可爱,当即撤去了结界。还未等佘宁有所防范,她已经冲了出去,立时斩杀了几个妖,当着佘宁的面吸干了他们的精血。 佘宁无动于衷道:“这些妖,都曾经围剿过我的龙儿,你就是把他们都杀光了,我也不会阻挠。” 玉如烟松开手里抓着的被吓得脸色惨白的小花妖,在莿棘宫中飞来飞去,试图要逃出去,确屡屡被弹回来。佘宁不知又用了什么密法在玉如烟身上,使得她只能在莿棘宫内走动。好像知道大魔头出动了般,所有宫殿中的人都躲进房里,整个莿棘宫静悄悄的。最后,她停在一处院落里。恰在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个妩媚的女子。那女子正是当年的狐族长公主,后嫁与鹰王,新近丧夫的鹰后胡艾。 玉如烟饶有兴致的看着胡艾道:“是你杀了曲鹰,引着鹰族,带着会飞的那几个部落归顺了佘宁?” 胡艾立刻明白佘宁这几日去了哪里,心下怨恨,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佘宁被拥护成王,乃是妖心所向,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顺应时势的杀了自己的夫君?” “那不过是盗听途说,扭曲事实的传言,我没有杀鹰王。。” “我听说,长公主长袖善舞,也是在你的努力下,其他几个恨透了蛇族的部落也顺利归顺。你为他做了那么多,确做不得妖后,我都替你不值。” 胡艾眼中的恨意渐渐显露,看到玉如烟身后的佘宁后,立刻低眉顺眼,道:“不敢奢望过多,妖王心中一直只有妹妹你一人。” “这宫里可还有其他姐妹?” “妖王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这宫里如今只有妹妹和我。” “很好,看好你的小命,小心哪天就丢了。” 玉如烟无聊的转了一圈,问身后的佘宁。 “我要吃熊掌,熊大和熊二的熊掌。” “熊掌有,他们兄弟二人的却没有。那日你露面后,那些族长早都吓跑了。” “那就烤了胡艾给我吃。” “烟儿,你连我父王的左右护法都能放过……”try{ggauto;} catch(ex){} 第52章 )索魂杵 几点星芒闪过,紫藤尽数被切断,几枚五魂镖打在佘宁身上。耶律星瞬间夺回玉如烟,交给了身后的水兰。 “妖王因何扣留本宗主的未婚妻多日?” 佘宁浑身散发着紫蓝之气,妖兵吹响了号角,莿棘宫中所有的大妖顷刻间出现在佘宁身后。 “她是我的爱妻,我龙儿的娘。” “如今她不爱你了,要嫁给本宗主,望妖王行个方便,让本座带她离开。” “谁都休想带走她,除非我死。” 耶律星亦是煞气冲天,道:“本座几百年未曾动过手了,今日便同妖王玩上一玩。” 但见耶律星身后出现一层层黑色的幻影,好似身后背着五个人,散发着死亡之气的五个人。耶律星的手臂比之从前,似乎更长了。他本就难看的眼睛闪着可怖的幽光,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般让人不寒而栗。佘宁瞬间显出原型,九头齐吟,如雷贯耳。一黑一蓝两人立时拼杀在一起。五鬼宗的魔兵同妖兵也打了起来,只是妖兵新进归顺,并不如何衷心,且多对于佘宁迎娶玉如烟怨声载道,打的颇为心不在焉。 耶律星如鬼魅般串行在佘宁巨大的蛇体之间,佘宁竖起的蛇鳞寒气灼人,龙形蛇舞之间如千万细小的利刃划向耶律星。九个蛇头呜咽生风,诡异莫测,纷至沓来,或撞击,或咬将而下,自那四个龙头中不时有混沌未成形的龙火喷吐而出。一时间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冰封了般的寒冷、肃杀,单单这寒煞之气,已另四周打斗中的妖魔下意识的想要远离。今时今日,吸了何玉卿妖元,练出四龙头的佘宁即便受了伤,即便万年冠妖在他如此疯狂攻击之下都势必要受伤。他确连耶律星一片衣襟都未沾到。与此同时,耶律星的五魂镖若繁星坠落射向蛇身,竟是例无虚发,蛇身中镖之处立时焦黑一片。但闻窸窸窣窣作响,无数紫藤游蛇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将耶律星困在半空。被包裹住的耶律星丝毫不慌乱,附在身后的五重幻影发出细小却又奸细刺耳的声音,黑气氤氲透出,禁锢住他的藤蔓随之焦黑枯萎一片。他一声低吼,好似伴着无数回音,如有实质般在九个蛇头间荡来荡去。佘宁下意识的发动九龙吟最后一式龙鸣狮吼,抵抗着耶律星对自己元神的攻击,即便如此,他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这世上许多功法兼具伤人元神的威力,确威力有限。九龙吟对人身体冲击的同时,原也会对元神造成伤害,却远没有耶律星这般的厉害,专门攻击元神,防无可防。他看似不经意的拍打蛇身,竟是以元神之力击打肉身,功法奇特,且威力无比。佘宁恼怒的开始反击,九个蛇头如含苞待放的花瓣同时袭向中间的耶律星,九龙吟九九变幻招数尽皆使出来。耶律星手中终于出现了武器,黑乎乎的一根铁杵。亦不知是铁杵招引来了地狱的黑暗,还是佘宁九头吞没了天地的曙光,霎时间,天昏地暗,狂风怒吼,天震地骇的巨响不绝于耳。又是几百回合,佘宁始终处于下风,身上虽是伤痕累累,却没人知晓,他元神受到的重创更巨。他心中万分不甘,无论如何也不能承受终究要失去玉如烟的打击。他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九蛇身忽然幻化为一头蛇身。这是他的本体,较之任何炼化而出的蛇身都要刚猛厉害,蛇头的样子已经颇似一条龙。龙头吐着冰寒的信子,蛇身龙蟠虬结而上,瞬间将耶律星卷住,巨头咬向耶律星的头。耶律星怎么也没想到佘宁会弃了九头身,一时疏忽被禁锢住。他小眼睛里闪着几重光影,令佘宁的动作有片刻迟滞,伶俐齿牙堪堪擦过耶律星头部,口涎里的毒液滴在他身上,瞬间灼烧了一片肌肤。几百年未动过手,也未受过伤的耶律星大怒,周身黑气氤氲而出。佘宁禁锢住耶律星的一段蛇身焦黑一片,他忍着元神碎裂般的剧痛,依旧不肯放开耶律星,竟是旋转身体,又缠绕了一圈,随之一口冰蓝色龙火喷了出去。耶律星再顾不得许多,躯体变得细长,瞬间挣脱蛇神的禁锢,身上多处被蛇鳞划伤。他躲过龙火,跃身踩到佘宁的头之上,索魂杵砸中龙头双眉之间。佘宁感觉自己的元神快要被震出体外一般,一阵剧烈的震荡,伴着天昏地暗的剧痛。他蛇尾再次卷住耶律星,重重的砸向地面。耶律星落地滚了几滚,有些狼狈的站起身。佘宁因元神、肉身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已无法维持龙形蛇身,滚躺在地上。他倔强的站起来,挥舞着蛇骨鞭,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漫天的紫藤再次席卷而来。耶律星舞动索魂杵,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焦黑一片。而漫天紫藤春风吹又生,无穷无尽,逗引着耶律星。蛇骨鞭趁虚而入,卷住耶律星的脖子,藤蔓咻乎又将耶律星包裹住,好似要穿透他的身体,吸干他的精血。耶律星石破惊天的一声怒吼,五层幻影破体而出,藤蔓再度枯萎落地。而五层幻影犹自向前,已飞扑向佘宁。佘宁元神再次受创,蛇骨鞭化为蛇形剑,支撑着他摇摆的身体,才没有倒下去。耶律星早已动了杀心,再不迟疑,索魂杵砸向了佘宁。这一下,佘宁必将元神俱灭。原本以为早死透了的胡艾,忽然飞身挡在了佘宁身前。 耶律星凝眉恶狠狠的看着垂死的女子。胡艾爬到了佘宁身旁,道:“宁儿,我要走了……” 佘宁看着胡艾缓缓闭上了眼睛,扬天长笑,笑声里满是无尽的悲哀与愤怒。 耶律星再要动手,玉如烟终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佘宁死在自己面前,虚弱的声音道:“耶律,带我走。” 耶律星撇下佘宁,顷刻来到玉如烟身旁,没想到佘宁伤她如此之重。他不做停留,带着所有人立刻离开了莿棘宫。原本就心不在焉的妖兵,见佘宁重伤,装模作样的追击而去,又假模假式的骂咧咧而归。 玉如烟恢复意识时,察觉到身旁有人。她多么希望睁开眼时,依旧能看到那个胖乎乎的小脸,月牙的笑颜。然而面前的确是半边脸被蛇涎灼伤,愈加丑陋的耶律星。他正俯身看着自己,两个人呼吸相闻,耶律星喉咙动了一下,坐直了身体。 “我睡了多久?” “七日。” “蝶儿回来了?” 幻空碟欢快的在上空盘旋。 “应是妖王放回来的。如此担心你,确又要重伤与你。” “他的事,我不想再听到。” “如此甚好。你同妖王的话,本座都听到了,有些事正好一并同姑娘说完。” 玉如烟转动美丽的桃花眼,每次同耶律星说话都高度的警惕和谨慎,他说的每句话都要字字斟酌,细细思量,生怕掉进圈套,做了赔本的生意。 “我娶姑娘虽带着目的,确也要姑娘守好本分。你心里可以没有我,也不能有别人。更不能做出逾矩之事,令我五鬼宗颜面扫地。姑娘最好就老老实实呆在五鬼宗,不要出去四处拈花惹草。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救你,即便有,也不能保证次次都能打赢。若是打不过,我也只能弃了姑娘,自己逃命。” “耶律宗主也当清楚,我心里不会再有别人,也不会有你。我躲入魔界,就是不想招惹是非。只是,若有人欺负了我在意的人,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耶律宗主若不救我,我也不会怪你。我在魔界若惹了灾祸,宗主也可将我驱之门外,就像当年一样,袖手旁观,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若宗主寻到了更美丽的女子,也可将我休了,正好还我自由。” 耶律星不自禁的眉头紧皱,玉如烟的回答让他大为恼火。 “你我虽各有目的,姑娘贵为花樽樽主,玉山真人的后代,为了不委屈姑娘,让世人以为我同姑娘情意相投,为将来之事筹谋在前,我已遣散了所有的妾室。所以成亲后,姑娘也当尽夫人的应尽之责。”try{ggauto;} catch(ex){} 第53章 )香消玉殒 得了龙凤胎后的玉如霞感觉人生从未有过的圆满和幸福,心里、眼里都是一双儿女。宋元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日日宿在无忧殿,将所有嫔妃冷落一旁,时不时连早朝也罢了,只因不舍得离开妻儿。两个人的感情渐渐修复如初,温情甜蜜,出双入对。只是每每看到守卫在外的蕊如风,尤其看到他眼中极力隐藏的痛苦神色,玉如霞便心如刀割,所拥有的美好似乎也带着罪恶感。蕊如风虽不似刚醒来时那般疯癫,比之从前确是暴躁易怒,情绪极为不稳定。几度因宫中一些人背后议论玉如霞,而同别人大打出手,险些妖变。宋元龙并不清楚入宫保护玉如霞母子的这些人哪些是花樽的族人,哪些是四相教的人。花樽中原就有精怪,族人体内多有妖血,宋元龙虽未起疑,却也觉得这人似乎不适宜留在宫中。可自从自己两度被刺杀,而月贵人和那几个妖妃竟可堂而皇之藏匿宫中日久,他越发觉得皇宫的守卫岌岌可危,尤其想到那个神秘莫测不知是妖是魔的女刺客,不自觉的后怕,自己的暗卫在她面前都形同虚设。宋元龙总觉得那刺客的离开并非因为不敌,而是因为看见玉如霞的肚子而及时收手。玉如烟一离开,思及一双儿女的安危,宋元龙竟有了一丝胆怯,有些后悔赶玉如烟走。他见这护卫忠心不二,又法力高深,便也放弃了让他离宫的念头。 中元节,宫中夜宴,宋元龙喝了不少酒,只是玉贵妃身有微恙,提前离席,多少有些扫兴。玉如霞回到无忧殿后,屏退所有下人,叫来了蕊如风。 “风哥哥,如今一切太平,宫里、宫外的魔头也被肃清,还要劳四相教众位师兄妹看顾,如霞实在愧不敢当。” 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二人你侬我侬的画面,蕊如风神情异常道:“霞儿是嫌我碍事了吗?” “我没有,风哥哥……” “那便如你意,今日夜宴过后,我便带着师兄妹退出皇宫。” “风哥哥,我……” 蕊如风转身离开,又突然驻足。他神思时刻游走在平静和癫狂的两个极端之间,一时杀心大起,想要杀了宋元龙,带走玉如霞。又担心自己妖变,乱杀无辜,殃及玉如霞。一时又怕自己连守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极力要控制情绪。毕竟同过去一心报仇相比,现在的玉如霞是他见过的最开心、最幸福的玉如霞,他又怎么忍心破坏。他看着掌心快速游走的七彩丝线,握紧拳头,痛下决心道:“玉樽主临行前曾嘱托再三,万望玉贵妃小心珍重!” 话毕,蕊如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玉如霞万分难过,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许久,直到玉如辰走进来,温声安抚许久后,将她扶回房间。 玉如霞离开后,皇帝兴致缺缺,夜宴早早便结束了。无忧殿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响动,玉如霞已经睡下了。她为了两个娃娃不知疲累,宋元龙不想打扰她难得的美梦。他正打算离开之时,看到玉如辰房内还亮着灯,一男一女的身影透了出来。宋元龙好奇的停下了脚步,慢慢靠近窗户。 “风哥哥,你是何时入宫的?” “随着四相教师兄弟一同入的宫。” “那也有几个月了。我只知你被如烟救回来了,却不知你容貌竟也恢复了,若不是刚刚听到你和姐姐的对话,我竟也没有认出来你。也难为了大姐姐,日日见到你,还要装作没事一样。” “或许就是视而不见吧。” “看着你们二人如此自苦,我也替你们难过。风哥哥可知有多少个夜晚,大姐姐偷偷的掉泪……” “她掉泪了?” 蕊如风内心万般煎熬,神情扭曲,极力压制着想要冲出去杀了宋元龙的冲动。 玉如辰落泪叹道:“姐姐从幼时便喜欢你,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如烟,她当年就偷偷哭过许多次了。她嫁与姐夫不过是一时懦弱之举,想要找个人依靠,又能有几分爱意?此前因为如烟,她同姐夫又生了嫌隙。如今若不是为了孩子,怕是姐姐早就要随你而去了。” 蕊如风眼中燃起无尽希冀之光,急切道:“只要她想,无论何时,我都愿意带着她和孩子离开。” 窗外的宋元龙震怒,一脚踢开门,剑指蕊如风道:“朕的爱妃,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来人啊,立刻诛杀此人。” 众护卫一拥而入,将蕊如风围在正中间,厮杀瞬时而起。一时间火光冲天,四相教众弟子不明原由,见大师兄被困,立刻来助他。柳无心同花樽的人自然不会作势不理,即刻加入混战。听到响动的玉如霞来到院中时,正看到四相教弟子、花樽的族人同宫中所有的兵将们打杀在一起。蕊如风神情有几份呆傻,已然是杀疯了眼,快要失了心智。 玉如霞焦急道:“元龙,你为何将四相教众人围了起来。” “玉贵妃担心的是四相教众人,还是你的风哥哥?” 玉如霞情知败露,惊慌无措道:“元龙,我只是怕你误会,才没有告诉你。” “朕一个字都不想听。” “元龙,你听我解释,你先放了风哥哥?” “风哥哥,风哥哥,你眼里心里只有他,玉如霞,朕的心有多痛,你可知道?” “元龙,你想错了,你先放了蕊护卫,我们真的没有……” 宋元龙甩开玉如霞,杀气腾腾道:“给朕将这个妖物碎尸万段,所有阻拦着,格杀勿论。” 宋元龙一声号令,所有暗卫涌现,皇城中所有的兵将集结而来。 “元龙,不要,叫他们回去,元龙……” 宋元龙亲自动手,持剑而来,剑剑要命。蕊如风虽得了妖心,实力大涨,奈何七巧妖心因着贺明三人设下的防止他妖变的禁止,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只是压制住了宋元龙。宋元龙斩杀仇敌心切,平生第一次唤出了宋氏流传千年的宝剑,苍龙剑。青碧色的宝剑铮然作响,剑身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苍龙。宋元龙挥舞宝剑,青光若水,剑身的苍龙似活了般浮出表面,每一次劈杀便有一条苍龙吟啸着飞扑向敌人。一时间无数条青汽苍龙袭向蕊如风,逼得他突然挥洒出七情泪,舍了宝刀,妖爪抓向宋元龙。宋元龙可伤他,他确不能伤他一二。不断的有暗卫涌出,护在宋元龙身边。四相教同花樽众人都受了重伤,蕊如风身上更是挨了无数剑。那苍龙剑端的厉害,竟似要斩断他身体同妖心连接的所有妖线。眼见着蕊如风癫狂不已,双眸七彩光芒大盛,就要冲破禁止妖变了。情急无奈之下,玉如霞也提剑冲杀进去。一片混乱之中,三个人,两个要要了对方的命,一个拼尽全力要分开二人,身边又有无数暗卫环伺。云青总算明白了日日守在无忧殿外的俊俏男子就是昔日的四相教大弟子蕊如风。玉如霞一人之力如何能分得开发疯了的二人,云青立刻飞了过来。他顾忌着同蕊如风的同袍之情,那些暗卫确是不管不顾。一片混乱之中,他一时要护着宋元龙和玉如霞,又不肯对蕊如风下狠手,一时又要护着蕊如风不被暗卫所伤,身上很快落了伤。宋元龙不小心击中玉如霞那一掌令得蕊如风一声怒吼,瞬间妖变,全身七彩丝线游走,他不曾修炼过妖功,全凭本能,挥舞妖爪一下下抓向宋元龙,不时有七情泪飞出,不分敌我的伤及了所有附近打杀的人群。所有人因着不同的情绪开始癫狂。云青眼前亦是不断浮现萧寒、燕归和纳兰死前的情景,他欺身而来,不停的说服蕊如风离开,只要蕊如风一走,所有纷争都会停止。蕊如风直接用了蛮力将云青扔的不知去向。云青一走,玉如霞立时压力倍增,左拦,右挡,拦不住蕊如风,也挡不住暗卫,身上的伤丝毫不比云青少。宋元龙中了七情泪,神思混乱,眼前纷繁画面浮现,就在玉如霞一味护着他,使得蕊如风束手束脚之际,苍龙剑挥洒出漫天青光,刺向蕊如风的妖心。妖心若毁,蕊如风势必命丧当场。此刻蕊如风正被其他暗卫死死缠上,已是避无可避。玉如霞奋不顾身挡在了蕊如风身前。但闻一声龙吟,玉如霞整个身体被青光笼罩,整个身体瑟瑟抖动,青汽苍龙溃散而去,她怦然倒在了地上。 宋元龙仓皇失措的丢下鲜血淋淋的剑,颤抖道:“如霞,朕不是故意的,朕不是故意的。” 蕊如风彻底疯了,瞬间击杀了所有拦住他的暗卫,有一个暗卫竟是直接被他咬断了脖子而死。他顷刻而至,妖爪接连抓向宋元龙,竟是要将他碎尸万段。一旁恹恹的玉如霞义无反顾扑到了宋元龙身上,背后瞬间一片血肉模糊。蕊如风如野兽般又哭又嚎,被柳无心用法器困住,所有打斗戛然而止。try{ggauto;} catch(ex){} 第54章 )物是人非 忽一日,有人闯入了五鬼宗。耶律星看到凤鸣,莫名的火起,不问原由,率先发难。凤鸣哪里是他的对手,一番大战后,元神、肉身尽皆受到重创,烈火焚烧中的凤凰真体像是要涅盘重生般变得透明,时隐时现,好似随时会消散掉,确越发的美艳凄绝。耶律星想要斩草除根,晃动着索魂杵要将他打的魂飞魄散。玉如烟正同萧天吃酒,听到凤凰的惨叫,催动幻空碟,顷刻出现在凤鸣身前,挡下了耶律星的索魂杵,刚得的宝剑,又成了废品,不免暗惊,这耶律星的功法好生怪异和霸道。 耶律星冷面道:“这个凤凰不自量力,擅闯我五鬼宗。” “杀了他,势必会同丹穴山结下仇怨。” “本座从未将丹穴山放在眼里,闪开。” 玉如烟挡在凤鸣面前,并未去看他,淡淡道:“化魔池对我无用,凤少主还是回去吧。” 凤鸣化作人形,望着她的背影道:“不论你是仙是魔,我都不在意。” “石魂梦境不过是场梦……凤少主莫要执念太深。” “玉儿,跟我走,我们找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或者我同你回单元山。” “魔就是魔,怎么能呆在神仙的地方。我同耶律宗主婚期已定,凤少主莫要再纠缠。” “玉儿,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可否再信赖我一次?” 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似浓情蜜意不可分割一般,耶律星怒极,再次出手。玉如烟飞身拦住他,两个人打了起来。玉如烟拖着他,不许他伤到凤鸣,让他更加恼火,失手将玉如烟打翻在地。 玉如烟目光灼灼的看向他道:“我玉如烟决不食言,我们的婚约不会有任何改变,放他走。” “若我杀了他呢?” “先杀了我。” “你……” 凤鸣飞身扑向耶律星,若他死了,玉如烟势必不会嫁给耶律星。为了她,死又何妨。凤鸣不管不顾扑杀过去,耶律星立刻明白他的用意,开始束手束脚。萧天垂涎欲滴的看着凤鸣,心中暗想,若将个凤凰做成尸魔,整日在尸魔坛上空盘旋,该是何等的威风?耶律星忽然闪身,对着身后的魔头道:“黄魔,将这个凤凰给我扔出去。” 他若被黄魔打死,或则扔出五鬼宗后,被其他魔分食,那就不是我耶律星的事了。玉如烟同凤鸣一同对抗那几个魔头,凤鸣重伤,不过几招便昏死过去。玉如烟狡黠的目光看了眼耶律星,轻易就被黄魔伤了几处。耶律星既怒且无奈,立刻让所有人停了手。 “若他自行离开,我便不再追究,你,跟我走。” 玉如烟看了看萧天道:“天哥,帮我将凤少主送回丹穴山。” “妹妹,你疯了吗,那凤在天和凤曲会烧死我的。” “堂堂尸魔坛魔主竟如此气短,难怪龙儿看不上你。” 萧天尖叫道:“龙儿什么时候说过看不上我的?” “萧天,你胆敢帮他,我便拆了你的尸魔坛。” “丑八怪,你吓唬谁呢。” “天哥,快救救他。” “玉如烟……” 耶律星一声怒吼,玉如烟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耶律星重重将房门关上,抓着玉如烟的手道:“你不要屡次挑战本座的耐性。” “我不去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来招惹我,宗主提亲之时就应该想到这一点。难道你要将所有喜欢我的人都杀了?莫不如先将尉迟秀杀了,他非常的讨厌。” “你莫要仗着本座喜欢你,便肆无忌惮,若尉迟秀胆敢有他想,我定杀了他。” “你抓到我伤口了。” 耶律星凶狠的表情瞬间有些崩塌,又狠了狠心道:“说,石魂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被引诱着落进了栖霞山的石魂阵中之时,我同凤少主在梦境里有三世纠葛。” “什么纠葛?” 玉如烟漫不经心道:“宗主若喜欢听故事,我便说于你听。” 耶律星将她紧紧搂住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并非世人都像宗主这般淫荡成性,我同凤少主清清白白。他心思单纯……” 耶律星妒火中烧道:“我不想听这些,即是三世纠葛,为何又嫁给了那个冯阿牛?” 玉如烟一脸怒气,又挣脱不出他的禁锢。 “当日我同佘宁的话,你应当听到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同姜梧月可也有肌肤之亲?” 玉如烟一把推开耶律星。 “姜梧月到底是谁?” “两次入魔界救你之人。” “你不是亲口承认,是你让他去救我的吗?” 耶律星口是心非道:“我并没那个闲心去救自找麻烦之人。” “他是何来历?你同他什么交情?” 耶律星见她表情不似作假,心里无数个念头闪过,道:“当年我亦是刚刚入魔界,同他甚为投契。他帮我在魔界站稳了脚,我助他逃了出去。至于他的身世来历,他一直讳莫如深,这世上恐怕只有月笼沙一人知晓。” “当日在花樽之时,你一直看热闹,直到坊主现身,你才有所行动,你接近我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目的?” 耶律星头脑飞快的运转。当日入尸魔坛救玉如烟,皆因她手里拿着寒冰剑,身上有五鬼令,更因他见色起意。寒冰剑是姜梧月的佩剑,玉如烟说是从冯阿牛处得来。那冯阿牛同姜梧月容貌有七分相似,言谈气度确大相径庭。姜梧月是那般孤傲不群之人,断不是那般赖皮赖脸的样子,而他确乎就有一个弟弟。抢了姜梧月的女人,他或多或少会有些愧疚,确依然会做。而抢了冯阿牛的女人,他便完全不会当回事。至于那个坊主,连他自己也觉得太过像另外两个人。 玉如烟的魔爪死死扣住耶律星的脖子,自从宝剑两次被毁后,她就开始练习其它功法,这魔爪功甚得她喜欢。耶律星冷冷的看着她,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又将她搂进怀里。 “我同姜梧月几百年未见,同善乐坊也无任何瓜葛。他们三人是否兄弟关系,我亦不知。我对樽阁里放着什么不感兴趣,我亲自前往为的是你。你当真不知道我接近你为什么吗?我要得到你的人,现在我还要你的心。” “不要反复试探挑战我的耐性,这些恶心的话也说给别人去听。我玉如烟此生不会再爱任何人。” “那我现在就要你的人。” 耶律星的身上黑气涌动,席卷向玉如烟。玉如烟的元神不再受控制,双眸金光灿灿,痴了般看着耶律星。……………………………………………………在他忘情的亲吻玉如烟之时,玉如烟则在奋力的冲破元神的禁锢。当她终于恢复清明时,自己身在床前,耶律星正在解自己的衣带。她挥手给了耶律星一巴掌,又一爪抓向他的脖颈。耶律星不躲闪,脖颈处鲜血如注,搂着她的手没有一丝松动。 “莫要以为我看不穿你,杀了几个人,杀了几个妖,什么都证明不了。你永远成不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那颗愚蠢的、对谁都仁慈的心永生无法改变。乖乖呆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你。” “你不选月笼沙,确选我,证明你也还有颗心,不是鬼。不要动不动就威胁我,惹恼了我,我便同你同归于尽。” “我选你,只因你比她更美。你记住了,今后你是我耶律星的人,任何人都不可染指。” “耶律星,我要同你解除婚约。” 耶律星愤然离开,又将玉如烟关了起来。玉如烟怎么也冲不出结界,开始大喊大叫。 “天哥,你可带凤少主离开了?天哥……哥哥……快救我出去。天哥,救我呀,耶律星禽兽不如,你快救烟儿出去。萧天,你个胆小鬼,你妄为一坛魔主。” 她的话半个魔界的魔都听到了,五鬼宗的人全部低头装作在找东西。耶律星哭笑不得,挥手又加深了结界,任谁都休想靠近她。 萧天早已将凤鸣带走,耶律星心知如果凤鸣有事,玉如烟势必要同他无休无止。仅这一点就让他万分恼火,确又一遍遍的重温亲吻她时那如醉如仙的感觉,面对最疼爱的水兰也提不起半点兴致。堂堂五鬼宗主终于尝到了爱一个人的味道,苦涩而甜蜜。 耶律星足足关了玉如烟一个月,一次也未露面。他怕自己见了她就会心软,立刻放她出去。玉如烟除却练功之外,便一下一下的撞击着结界,时慢时快,弄出各种电闪雷鸣的响动。洪一德去求耶律星放她出来,被骂走了。萧天来求情,被打了出去。直到她的喜服做好,他才再度来到她的住处,正看到她百无聊赖、如老和尚撞钟般一下下的撞击着结界玩。她百思不得其解,这天下有什么结界如此固若金汤,连幻空碟也无法穿越,难道还是和她脑中的元神碎片有关? 耶律星撤去结界,玉如烟刚好跌入他怀里。她转身就要跑,被耶律星抓了回来。耶律星心里开始盘算,不能再让她魔功有所精进,不然加上幻空碟,就不好控制了。看着她身上撞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人也没有先前活泼了,不免又有些心疼,面上依旧是冷冷的道:“换上给本座看看。” “我说了,我要同你解除婚约。” “想都别想。” 耶律星粗鲁的过去要帮玉如烟脱衣服,玉如烟秋水分明的双眸滚出几滴泪水来。耶律星心软的一塌糊涂,不过愣神的片刻,玉如烟早飞的远了,空中留下她欢快的声音。try{ggauto;} catch(ex){} 第55章 )金娘娘 皇宫的结界比之从前稳固了不少,宋应龙定是将偷来的紫金砂都用在了皇宫的守卫上,足见他对魔界的百般忌惮和防范。玉如烟展开美丽的碟翼,故意在皇宫上空盘旋往复,结界感受到巨大的威胁,发出一阵阵的电闪雷鸣,攻击玉如烟。没多久,皇宫的守卫都集结在一起。宋应龙抬头看着天空道:“三小姐,别来无恙啊?” 玉如烟看着他身旁的玉如辰道:“果然,你同你父亲一般狼心狗肺,猪狗不如。我姐姐不忍心你孤苦无依,接你入宫,你竟设计害死她。” 玉如辰不卑不亢道:“若不是你杀了我未出世的姐姐,害玉如欢走火入魔。我又怎会寄人篱下,受尽百般屈辱。” “百般屈辱?我姐妹二人从小到大,事事让着你。为了你,我姐姐无故挨了多少责罚?父亲待你一如己出,亲自传授你法术,教你写字、画画,陪你玩耍,对你的爱早胜过他亲生的两个女儿。果然,你同你的娘亲一般,人丑,心也丑,终日惦记别人的东西,背地里阴谋算计,有你这样的后人,是我玉氏的奇耻大辱。” 玉如烟成功戳中玉如辰的痛处,这世上从头到尾她也只在乎过两个人,玉无忧和她那凄苦一生的娘亲。她愤然道:“你以为只有你会玉氏魔功吗?今日便叫你尝尝我玉如辰的厉害。” 玉如辰虬龙枝在手,疾冲而来,确没想到自己冲不破紫金伏龙罩。这紫金伏龙罩原就是柳无心所设,玉如烟熟知其中诀窍。她轻蔑大笑,轻易就破了紫金伏龙罩,迎上了玉如辰的虬龙枝。玉如烟早已魔体稳固,加之吸了太多妖元,由耶律星精心调教,劈空剑大成,又开始苦修开山剑,魔功接连突破几个小境,眼见着就要突破人魔六境。玉如辰虽休习魔功在前,诸多羁绊使然,魔功无所增进,早已不是她的对手。玉如烟有意凌辱玉如辰,剑未脱鞘,如同父母痛打不听话的孩子般一下下抽打在她身上 玉如辰平生最要面子,大怒道:“皇上,你要看臣妾的笑话到几时?” 宋应龙立刻命人将玉如烟围住,云青等人在宫变之中,死的死,逃的逃。玉如烟再无顾忌,拔出双剑,大开杀戒。皇家那些阵法,玉如烟做护卫时也曾练习过,对她来说形同虚设。然而兵将实在太多,死在她剑下的也越来越多,玉如烟杀着杀着渐渐失了心性,心中只有一个目的,杀了所有人。渐渐地没有人敢靠近她,只将她围在中间。玉如烟邪魅一笑看向宋应龙道:“宋应龙,你纳命来。” 倒戈投向宋应龙的孟卓率先攻向玉如烟,玉如烟虽受了伤,战斗力依旧惊人。宋应龙身旁以孟卓为首的几大护卫各个法术高超,奈何都被她的速度打的措手不及。宋应龙怒道:“金娘娘,你还不现身吗?你想同朕同归于尽吗?抓住她。” 紫金光芒闪耀,一个美丽的金衣女子出现。玉如烟只管追着宋应龙打,完全未将这女子放在眼里。那女子表情多少有些不情愿,飞身拦在玉如烟面前,手中鱼骨剑左右捭阖,抵抗玉如烟的寒冰剑。甫一交手,玉如烟便知道这女子的厉害,想必杀了月魔坛所有魔头,重伤月笼沙的就是这个人。玉如烟能感知到这女子身世非凡,且活了太久太久。她的一招一式蕴含着无可匹敌的威压,那种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实际的威力本身。这是玉如烟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比耶律星和魔君都要可怕。二人都嫌众护卫碍手碍脚,飞到空中拼杀。那金娘娘好似对玉如烟颇有些心心相惜之意,一直不肯下死手。她开口道:“你虽不是我的对手,想脱身也不难,还是快些逃命吧。” 宋应龙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怎会看不出金娘娘未使出全力。他意念控制,金娘娘惨叫一声,不得已全力出击。玉如烟靠着幻空碟和宝剑硬撑着同她过了上百回合,身上多处重伤。她因为亲人悉数死于非命,一心要杀了宋应龙而忘乎所以,全不顾浑身的伤,已经快支撑不住身体了,确依旧不肯逃。 玉如辰道:“皇上,杀了她。” “这么美的人,杀了多可惜。” 没想到始终手下留情的金娘娘在听到宋应龙的话,忽然提剑刺向玉如烟。宋应龙大惊且怒道:“金娘娘,你竟敢擅自做主。” 星光闪耀,五魂镖及时打在鱼骨剑上,耶律星飞身而来,救下玉如烟。 宋应龙震惊道:“来者何人?” 玉如辰不无鄙夷道:“同你一样,垂涎玉如烟美貌的人,五鬼宗主耶律星。” 孟卓道:“这世上能惊动耶律宗主亲自前来的人不多。” 耶律星道:“确是不多,也只有我的烟儿。” 宋应龙不想再节外生枝,控制着金娘娘袭向耶律星。凡人只知五鬼宗之人善做生意,富可敌国的财富,使得妖魔甘愿为宗主做护卫,确没人见过耶律星出手。耶律星凭着功法的诡异同金娘娘堪堪打了个平手,他毫不恋战,寻个机会带着玉如烟便逃了。 玉如辰道:“皇上,今夜定要杀了玉如烟,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宋应龙自然知道关系重大,再顾不得怜香惜玉,命令金娘娘带着众人前去追杀。金娘娘手中鱼骨剑飞出万条鱼刺,射杀向二人。耶律星护身五重鬼魂,撕扯出五张扭曲恐怖的身形和面孔阻拦下所有鱼刺。而金娘娘那光秃秃的剑柄确悄无声息的射向玉如烟,玉如烟胸口紫金光大做,鱼骨剑被弹了回去。金娘娘收回剑,双目湿润,激动万分道:“你见过我儿,他在哪里?” 玉如烟虚弱呢喃道:“我不知你儿子是谁?” 赤鬼同黄魔带着众魔兵挡在耶律星二人面前,耶律星带着玉如烟率先离开。金娘娘望着玉如烟离去,没有再去追。其他追杀而来的兵将同魔兵厮杀多时,最后五鬼宗的所有魔兵都逃脱了。 得知金娘娘放弃追捕,宋应龙暴怒,手持鞭子一下一下鞭打她。面对鞭打和羞辱,金娘娘岿然不动,嘴角带着笑意,不屑的看着他。她那高贵桀骜的姿态令得宋应龙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蝼蚁。越是这般,他越是暴怒,越想将她踩在脚下,随意凌辱。 他掐住她的脖子道:“说,你为何放走玉如烟?” “我儿送了她一个护身符,必是她善待过我儿。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伤到她。只要她活着,我就有希望找到我儿子。” 宋应龙一边鞭打金娘娘,一边咒骂道:“贱人,你的身子已经是朕的了,你还有脸回去见你儿子吗?” 金娘娘盛怒,挥手夺过鞭子,死命的抽打着宋应龙。见惯了她永远傲视苍穹,荣辱不惊的样子,确从未见过她如此慌乱和愤怒,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宋应龙忽然狂笑起来。金娘娘怒不可遏,挥舞鱼骨剑砍向宋应龙。孟卓及时现身,长刀拦住鱼骨剑,一声脆响,孟卓的刀断为两截,掉落在地,算是勉强拦住了金娘娘。try{ggauto;} catch(ex){} 第1章 )坊官 玉如烟同萧天甩掉了赤鬼几个魔头,来到了善乐坊。无论外界打成什么样子,这里依旧是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萧天第一次来这里,看到什么都新奇。见人家门口栓了一支仙鹤,硬要买来当坐骑,吓得那仙鹤直往店主身后躲。看到有店铺在售卖各种妖兽的尸体,又兴致勃勃的翻来捡去,要买几个回去做成尸魔,惹得玉如烟好生嫌弃,他只好作罢。玉如烟轻车熟路,带着萧天来到了黑胖子刘洞的赌馆。相隔多年,黑小子对玉如烟姐妹二人依然是记忆犹新,立刻命人上了上好的茶,小心伺候着,一脸的奴颜婢膝。 玉如烟道:“我想见坊主。” 刘洞嘴一咧,难为道:“女侠,莫说是我,全天下也没人见过坊主。” “那你对夜游兵可知晓些什么?” “据说,等闲厉害之人在这里施法,才会招来夜游兵,因为反噬严重,即便那妖王同魔君也不敢在这里造次,已经有百年无人见过夜游兵了。” 萧天道:“关于善乐坊,你还知道些什么?” 刘洞看着萧天就知道也不是好惹的主,悄声道:“听说,我只是听说,善乐坊里有一片雪林,里边买着金银财宝。时长有好奇的人找寻它,结果要么没找到,要么那找寻之人就神奇的消失了。” “雪林?什么雪林?” “女侠,千万莫说是我说的,我也是偶然听说的。” “听谁说的。” “听一个酒鬼说的,说是曾经有一个赌徒醉酒后误闯了一片密林,里边满是长着人头的妖树,还会说话,还可施法。” “后来那赌徒如何了?” “惨死街头。” “不是说善乐坊一向中立……” “中立只是不参与仙魔大战,你当真以为善乐坊是个吃斋念佛的地方吗?天下无奸不商,你以为善乐坊如何聚敛那许多财富的?” 萧天翘着兰花指道:“妹妹,这地方越来越有趣了。我们不如住下来吧。黑小子,去帮我们找间上好的客栈。” 刘洞立刻陪着玉如烟同萧天来到善乐坊最大最豪华的一间客栈。这客栈同隔壁的青楼连在一起,老板是同一个人。两处的建筑风格非常相似,都像青楼。二人由店小二带着进入院中,二楼回廊上的人的视线立刻全部集中到二人身上。常居善乐坊的人都有种错误的直觉,以为到了这里后不能施法,便人人平等了。有个铁塔般的黑壮男子诞着笑脸,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好俊俏的小娘子,陪大爷玩玩儿吧。” 刘洞躲在一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萧天道:“若不想我把你杀了沤肥,赶紧给本座滚开。” 铁塔男子龇牙咧嘴道:“丑八怪,给老子滚远点。” 他双手搭在萧天肩膀上,以为可以将他抓起来,扔的远远的,确发现双手好似抓住个千斤顶,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都不能动他分毫。 萧天仰天长笑道:“无知小儿,本座也是你能动的。” 萧天一个巴掌扇过去,将铁塔扇打倒在地。那男子的几个同伙立刻围将过来。玉如烟笑道:“姐姐,让我来。” 玉如烟拔剑看着面前的几个大个子,道:“我同我哥哥近期打算常驻善乐坊,缺一些仆从。我看你们几个不错,若肯乖乖听话便好,若是不从,我这就废了你们的手脚。” 没了法术,玉如烟的剑术还是了得的,如今的魔体也让她力量、速度都远超与常人。几个壮硕的男子被玉如烟的外表蒙蔽,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结果一个回合,所有人的裤子全部掉了下来。萧天捂着嘴,拍着肉掌大笑道:“哎呀,羞死人了,偌大的身体,竟都是些不中用的,哈哈哈哈哈。” 七个铁塔扑通跪下来道:“我七仙派愿誓死追随主人,听凭主人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都洗干净了,穿戴整齐,来我房中叙事。” 七个铁塔都是认识刘洞的,待玉如烟走后,便围着他问。 “洗干净了,穿戴整齐,是何意?” “呆子,你倒想的美。你没看那二人的衣着打扮吗,那是嫌你们太粗俗了。赶紧的洗干净了,瞧这胡须跟草似的,都剃了,换身漂亮的衣服,去见你们的新主人吧。” 七个铁塔按指示洗漱干净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玉如烟和萧天的套间。 玉如烟道:“这里的银两你们拿去,以后随我出门不可以邋里邋遢的。” “是。” “说说你们七仙派是何来历。” “回禀主人,我七人乃一奶同胞的孪生兄弟,出生时累死了娘。长得太大,吃的太多,长大后又累死了爹。从小便流落街头,好在有把子力气,靠替人打架为生。后来辗转来到善乐坊,做一些小生意。因为姓戚,容貌丑陋,被人戏称为七仙女。” “你们在坊中做什么生意?” “杀,杀,杀人。这里不能用法术,我七个人力气大,会些拳脚,占了些便宜,便,便,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时也帮隔壁的青楼解决掉一些闹事之人。” “你们在善乐坊中呆了多久了?” “十年。” “都知道些什么关于善乐坊的事?” 七个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也没什么新奇的信息。 “跟了我,以后不必担心吃喝,不得我的命令,不可轻易滋扰坊中百姓。从今日起,我要你们终日到各处吃喝玩乐,游手好闲,探听一切关于善乐坊内幕的消息,发现任何可疑的事,可疑的人,可疑的只言片语,都要及时来告诉我。” “小的明白。” 玉如烟同萧天就这样在善乐坊住了下来,同七仙派一般每日只管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二人在偌大的善乐坊穿梭了无数次,也未发现所谓的雪林。怎么看都是规规矩矩的一坐再普通不过的城池。冯阿牛、叶飞同叶婉儿等人也好似消失了一般,再未出现过。七仙派倒是听来一些小道消息,听起来危言耸听,确可信度不高。大抵是说善乐坊中有一处地宫,里边镇守着无数妖魔。专门为善乐坊主杀人放火,聚敛财物。那坊官金武也不过是个傀儡皇帝。 玉如烟同萧天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善乐坊的行馆,这里同凡间的衙门有所不同,并没有什么衙役看门,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金武站在几个坊民中间,正在断案。有个黑衣小子走过来道:“姑娘,老爷,前边还有几幢官司呢,怕是今天轮不到你们了。” 萧天大摇大摆的坐到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道:“不急,麻烦小哥儿给我们倒些茶水。” 二人坐在一旁旁观金武断案,那金武当真的有几分父母官清廉无私的样子,只是断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官司时,脑袋不太灵光,频频皱眉挠头。萧天在旁边不时的提点几句,倒是有了奇效,那几个坊民欢天喜地的先后离开了行馆。 金武扶了扶额道:“要多谢这位……不知如何称呼?” “就随那个小哥,叫我萧老爷吧,这是我妹妹。” 金武不免多看了几眼玉如烟,又笑道:“两位贵客并非坊民,不知有何贵干?” 玉如烟道:“善乐坊有多少坊民,姓甚名谁,金坊官都知晓吗?” “在册的坊民同时长出入的百姓,大略本官都记在脑中了。”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坊官亲力亲为,确不知俸禄如何?” 黑衣小子道:“姑娘怎的如此没礼貌,什么都要问。” 金武道:“无妨,俸银两百两,俸米一百五十斛.” 一向银钱都由孟玉堂掌管,玉如烟并不晓得这算多,还算少,继续问:“何人发放?” “行馆中所有人的俸禄均从坊民的税收及商铺的铺租里扣除。” “多出来的部分给了谁?” 黑衣小子道:“姑娘,你管的未免太多了吧。”try{ggauto;} catch(ex){} 第2章 )玉魔主 柳无心出神的看着轻骑卫消失的方向,道:“烟儿,你是不是也觉得刚才那个人有些眼熟?” “他一定不是善乐坊的坊主。” 柳无心说不出哪里不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去探究了。 “柳师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日皇宫大火,应王叛乱,我们守在无忧殿外,誓死保护两个皇子。可当我们同叛军打到一半,如意进门准备带娃娃离开时,发现两个娃娃不见了。不得已,我们就都逃了。” “可有伤亡?” 如意道:“柳师伯说,要么死,要么逃出去,绝不可以留下来做人质,让人去要挟樽主。我们虽然死伤了多人,确并没有一个人沦为人质。” 柳无心难得羞涩的笑笑,问道:“烟儿,师伯做的可对?” “师伯做的很好,是我不该留姐姐和你们在皇宫。” “这一切都是奸人设计的,并非樽主的错。” “柳师伯,你为何知道我在这里,还刚好赶过来救我。” “你师伯我在善乐坊也算是老人了,听说有个仙子模样的人同一个娘娘腔四处打探消息,我便起了疑。” “说谁娘娘腔呢,若不是看你长得不错,本座一掌拍死你。” 柳无心张了张嘴,没搭理萧天,主要是真担心自己被拍死,转而继续道:“我命天宝去查探,没想到竟真的是你。我正要去寻你,却发现有人偷听我们讲话。我担心你安危,就急急赶了过去。” “柳师伯,我姐姐已死,我也要嫁给耶律星了,如今你们有何打算?” 众人道:“我们都听樽主安排。” “凡间是不成了。我也不能带你们去魔界。樽阁已破,不会再有人惦记天涯海角的一处福地,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回花樽。若不愿意,可以去西施城,或者去狐谷。胡秀儿定不会为难你们。有静儿在,妖域也没人敢为难你们。” 众人商议一阵后,如意道:“烟儿姐姐,我们去狐谷等着您召唤。” 玉如烟抚了抚小丫头的头,将手上的樽主戒指摘了下来。如意立刻摆手拒绝,玉如烟坚持着将戒指带在了她手上。众人都明白玉如烟此举意义,若她出了事,如意就是新一任樽主。 玉如烟语带忧伤道:“这戒指就由如意代我保管。若有朝一日,一切都了了,你们还愿意的话,我就带着你们回花樽。” 柳无心道:“有静儿在,他们在妖域是安全的,我随你去魔界吧?” 玉如烟看了看柳无心身旁越发娴静的佘静道:“你打算一直让静儿随着你颠沛流离吗?去狐谷等我,若我有需要,一定去寻你们。” 佘静道:“玉姐姐,我哥哥……” “静儿,我杀了何玉卿。” “我哥哥要娶别人了。” 玉如烟倒是没想到会听见这个消息,淡然道:“他如何,早已同我没有关系。” 匆匆见面,又匆匆别离,好在知道彼此都安好,便也放心了。 蕊无情回到地宫。坊主已在屋子里等候他多时。蕊无情替换了那将要被治罪的轻骑卫,带着其他人擅自提前行动,别人不知,坊主岂会不知。 “蕊长老为何又擅自做主?” “坊主重伤,蕊某不想众长老再罚你。坊主虽未说,可我看叶飞的表情也知晓,若你再犯错,定不是禁足这么简单。” “那你是要让玉樽主砍了你的脑袋,去换那魔主之位吗?” “即便相信我是坊主,她也不会真砍了我的头。” “你留了太多痕迹,她怕是早已看出破绽,只不过碍于萧天在,不便久留。” “我怕她知道太多,你们真的会杀了她。” “我将你练成半魔,你确不肯入轻骑卫,已是惹了众议。好在你自愿留在地宫之中,帮着叶飞调教轻骑卫,长老们才肯容你。希望蕊长老以后不要再擅自行动。” “坊主可否告诉在下,为何要帮我?” “善乐坊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自然要积蓄自己的力量,以备不时之用。像蕊长老这样自身法力高强,又可练成半魔功的人实在凤毛麟角,对我善乐坊亦是非常宝贵,只可惜……” “若他日善乐坊有变,蕊某定不会袖手旁观。” “希望如此。” 玉如烟同萧天以及耶律星派去的人回到了魔界。耶律星放下手中事,拖着她上上下下好一番检查。 “可受伤了?” “受了一点反噬。” 玉如烟将经过简单叙述一遍。 “柳无心当真是个妙人,你真应该将他带回来。” “如果被别人知道他有办法在善乐坊施法,怕是又要招来灾祸。” “萧天说了什么?” “回来途中,我问他可否不要告诉魔君,他倒是答应了。” “那个臭尸虽然讨厌,却是个守信的人。龙儿可是比什么魔君对他重要的多。” “耶律,你对善乐坊到底了解多少?” “除了你刚刚说的,我也是一无所知。它就那样摆在众人面前,却没有人看得清他的全貌,竟比这魔界还要神秘莫测。” “天生地长,必有其缘故。” “魔君召见时,你要小心应对。做不做那魔主又有什么要紧,好了,我命人给你做了几道花羹,我们去尝尝。” 魔君召唤玉如烟,颇有些嘘寒问暖的意味。玉如烟将经过简明扼要说了说,只说善乐坊想赶他们走,故而他们才全身而退。基本内容同萧天说的分毫不差,只字未提柳无心等人,更未提及有关半魔的只言片语。因着月笼沙在,二人隐讳的会话里并未提及玉如烟要争做魔主之事。 玉如烟狡黠笑道:“我忽然想起一事,想同魔君求证一二?” “说来听听。” “魔界可有什么魔擅使幻术、控魔术和吟风爪?手下有大批的硕鼠可供驱使?” 魔君不语,答案整个魔界无魔不知,无魔不晓。 “当日我曾被赤婆囚禁在牛角宫,群仙汇聚烈焰岛之时,松风阁主吕常想要抢夺斓火,而他的一个同伙用的就是这几门功法。当时我离得远,看的不甚清楚,如今想来,那身形风姿像极了月魔主。不知是否是魔君授意?” 魔君猛然看向月笼沙,任谁都看的出魔君动怒了。 月笼沙脸色极端难看,狡辩道:“既看的不清楚,竟也敢说出来诬陷本座。” “想求证当日那女子是否是月魔主倒也不难,当时五鬼宗钱堂主也在,如今钱堂主又同赤婆成亲了,邀他们来认一认,应也不难?还有,我记得那女子受了赤焰之火灼烧,身上应有伤疤,只要验一下身……” “凭你也想抢本座的宝座?” 月笼沙怎会不知自己这次行动失败,已失去了魔君的信任,他有意将魔主之位让给玉如烟,借以拉拢耶律星。这几百年来,习惯了一人之下的她,何曾受过这等气,立刻亮出吟风爪飞扑向玉如烟。玉如烟更不客气,挥舞着宝剑应战。耶律星想拉都拉不住。 面对精通幻术和控魔术的月笼沙,玉如烟丝毫不敢大意,魔力如赤婆那般的仙堕魔都吃了亏,何况是她。可她也不敢唤出幻空碟,妖王垂涎幻空碟,本为魔界圣物的魔蝶对魔君的诱惑力必然不小。可即便没有唤出幻空碟,她的速度也异于常人之快。她仗着速度快,宝剑威力无比,劈空剑、开山剑轮番使出,竟同月笼沙打了平手。月笼沙频频皱眉,没想到她魔功精进如此之快,想要硬拼硬的赢了她竟似不可能。她不得已开始使出控魔术。玉如烟元神之力不足以抵抗月笼沙的控魔术,立时呆若木鸡,如待宰羔羊。耶律星刚要出手,被魔君拦住。 “耶律兄最好莫要插手,是否能做上魔主之位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萧天道:“丑八怪,无需担心,妹妹可以的。” 耶律星没心思理会萧天叫他丑八怪,又是一副蓄势待发,随时救妻的架势。就在月笼沙的魔爪刺入她的胸膛,就要掏心而出之时,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一掌袭出,背生蝶翼,身体瞬间出现在另一个方位。她心知即便有幻空碟,也无法摆脱控术和幻术的对她的影响,随时会遭重击。半魄铃虽时长发脾气,如此劣势,说不得要试上一试。玉如烟刚刚试图意念沟通铃铛,眼前又是一片幻像,冯阿牛抱着如小猫般的玉如烟步进木屋,对着昏迷不醒的玉如烟自言自语,那是两个人的开始。关于冯阿牛的所有幻像在眼前纷飞,显然是月笼沙有意为之。就在月笼沙的魔爪抓向玉如烟的脸时,一串清越的铃音传入她耳中,她猛然清醒过来,出其不意,砍了月笼沙一剑。玉如烟也不知半魄铃何时钻入了她元神之中,以至于月笼沙的幻术和控术时灵时不灵。两大法宝加持下的玉如烟战斗力瞬时飙升,每每月笼沙控制住她的瞬间,她虽失去了意识,几乎同时,幻空碟穿越时空之力,带着她在数个方位间闪动。月笼沙转而飞身去袭,半魄铃又助她冲破了控术控制,凌厉剑招挥洒而出,瞬间又躲闪到另外的地方。在外人看来,玉如烟好似丝毫未受幻术和控魔术影响,眼花缭乱的出现在月笼沙的左左右右。月笼沙被幻空碟的速度扰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怒不可遏。忽然,她褪下了玉腕上一只镶金镂刻的玉镯,刹那间华光满室,玉镯迎风而长,化作一尺长玉环飞向玉如烟,谁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玉环瞬间飞至玉如烟头顶,好似一束光环挥洒而下,将玉如烟套在其中,并且越勒越紧。玉如烟的魔力丝毫使不出来,痛苦哀嚎不已,眼见着就要爆体而亡。幻空碟救主心急,想要冲出体外,被玉如烟控制着缩回体内。耶律星同魔君同时出手轰向玉环,一阵巨响过后,那玉环射下的光束晃了几晃,恢复原装,其上华光更胜。耶律星大骇,索魂杵砸向月笼沙。魔君双掌抓向玉环,好似手握星光,将那光束撕扯拖曳变了形,萧天亦是使出蛮力撕扯着另一侧的光束,玉如烟得了片刻喘息之机,确依旧无法脱身。月笼沙已被耶律星重伤,倒伏在地,玉环依旧不肯放过玉如烟。耶律星焦急晃动着索魂杵全力砸了过去,魔君亦是集一身魔息于魔君剑之上,奋力砍向玉环。见此情景,尉迟秀、禅魔、赤鬼等数个魔头纷纷挥舞兵器而上。与此同时,玉如烟身上的半魄铃又显出幽光,骤然变大,同那光束撞击在一起。玉环的光华太盛,外界并未看清半魄铃散发的幽光。一瞬间,在数股力量的撞击下,困住玉如烟的光束崩散开来,洒落漫天星光。除却魔君、耶律星同萧天,其余几魔惧被振飞而去。玉环叮铃铃作响,变回玉镯大小,滚落到月笼沙身旁,眼见着其上出现一道裂痕。半魄铃收敛了光华,依旧是不起眼的破旧铃铛,魔君和耶律星也只以为是众魔合力破了那玉环的机窍。try{ggauto;} catch(ex){} 第3章 )聘礼 这一日,玉如烟如常身穿铠甲,率领玉魔坛众魔兵、魔将操练,连原本几个自持魔力高强的护法,包括柯晨在内,也都要乖乖的来操练。经过几日的观察,玉如烟发现这玉魔坛有不少资质不错的魔头,只是缺乏人调教,幻术、控术不得增进,拳脚功法荒于修炼。她将这些魔头都收在身侧,提醒他们不可荒废修炼幻术和控魔术,于此同时拳脚兵刃必须要重新开始修炼。她将玉魔坛中被当做宝贝般收起来的魔功秘笈都翻了出来,根据每个魔头擅长的不同挑选合适他们的功法,日日点拨,并亲自上阵同魔头们切磋。玉魔坛日日战鼓不止,呐喊厮杀之声不断,引来其他魔坛的魔头来观望,甚至有些好战的魔头下场来打斗。更有少数不知死活的要挑战新晋的玉魔主。双方一番激烈的酣战,挑衅的魔头被玉如烟打落在地,再不能动。只听人群后一人大喝一声道:“好。” 众魔回身,看到了五鬼宗主耶律星。 玉如烟命他们继续操练,只带了魔英和魔灵回了月光殿。她不苟言笑,高坐宝座之上。“耶律宗主所来何事?” 看着玉如烟的态度,耶律星不明所以。不过追求美人,哪怕是千难万险,他也从不气馁,且脸皮厚的很。 “魔主新任,想来有许多事需要打理,我可以……” “以往我玉如烟独自在魔界,无依无靠,多蒙耶律宗主照料,万分感谢。如今我已为魔主,婚事便不可草草了之。” 耶律星看她神情实在不像装出来的,心下狐疑,转而恭敬道:“不知玉魔主有何想法?” “我玉魔坛不缺金银珠宝,耶律宗主若真要娶我,可要拿出些真心。” 绝顶聪明的耶律星在玉如烟面前忽然觉得自己头脑不够用。 “还请玉魔主明示。” “聘礼我会命人重新拟个单子送过去,我有些乏了,耶律宗主请回吧。” 耶律星被扫地出门,急急回到五鬼宗,招来洪一德。 “五弟,如烟像是对聘礼不甚满意,你可知她中意什么?” 洪堂主道:“玉姑娘应是不喜欢俗物……” 杜堂主抢白道:“那娘们就是个祸水,大哥,你可要三思啊?” 狄堂主道:“哼,如今做了魔主,不需要我五鬼宗了,就狮子大开口,意在让大哥自己开口退婚。” 李秀荣今日刚好在,忙道:“大哥,以玉姑娘的为人断不会因为自己做了魔主就同你悔婚。依我看,她急于同你撇开关系,怕是担心有什么事会连累你吧?” “她若是怕连累我等,当初就不该来我五鬼宗。红颜祸水,红颜祸水。” 耶律星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滑来滑去,心里咚咚咚咚敲大鼓。玉如烟自从入魔后就性情不稳,这段时间虽自言要泯灭人性,也不过就是顽皮了些。难不成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冯阿牛,这次去善乐坊又见到了什么人,牵动情肠,想要悔婚?就在几个人辩的面红耳赤之时,玉魔坛新晋护法魔灵送来了一张单子。 耶律星接过卷轴,想了又想,甩给洪一德,道:“五弟,你帮大哥看看。” 洪一德打开看过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你可听好了哈,我看你是娶不到玉姑娘了。” 耶律星如霜打般竟然不等他开始念礼单上的东西,就失魂落魄的要往外走。洪一德扯住他的衣袖道:“耶律星,你听好了,本魔主要一两星星,二两月亮,三两太阳,四两魔光,五两真心。若送不来,你就等着娶月笼沙吧。” 洪一德几人惧是哈哈大笑,耶律星抢过卷轴一看,果然是玉如烟的字迹,写的就是洪一德所念的内容。耶律星抱着卷轴看了许久,忽然长舒口气,道:“这些倒也不难办。” 耶律星笑着跑回自己的书房,把自己关在房中七日才出来。出来时正是夜晚,他迫不及待的潜入了玉魔坛,来到玉如烟房前,正听到里边有男子的声音传出来。 “魔主,柯护法命我来服侍您歇息。” 静默片刻,玉如烟的声音才传出来。 “衣服脱了。” 那魔头乖乖的脱了衣服,心急的扑倒玉如烟身上,嘴巴也凑了过来,紧接着他如同柯晨一样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玉如烟这一下可是使了十足的力气,耶律星都替那男子觉得屁股格外疼。那魔头呆愣片刻道:“可是属下哪里做的不对了?” 玉如烟又要出手,那魔头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 耶律星再也忍不住,大笑着走了进去。 “看来是这魔头容貌不够俊俏,才被玉魔主打了出去。” “耶律宗主可是被礼单吓到了,几日不曾露面?” 难道她在等着自己提聘礼上门吗,一丝喜悦添上心头,耶律星试探问道:“哦,难不成玉魔主一直在等着在下送聘礼来吗?” “来提亲的人快踏破了我玉魔坛的门槛,耶律宗主莫要太过自大。” 耶律星不管不顾的拉着玉如烟来到桌前,手中画卷慢慢展开。那是耶律星用法术做的一幅画,画的正是魔界的夜空,繁星漫天,明月高悬,流云暗涌,花园别院下,两个人依偎着抬头仰望魔光。因是耶律星法术所作的画卷,便如同真的一样,星星咋呀咋,云儿游啊游,魔光时隐时现,魔花无风自动。 “这月亮是我用魔光石雕刻的,繁星是鲛人泪,魔光是魔岩村海底的五彩石做的……” 玉如烟甩开他的手道:“可是我说的不够清楚?你我当知我们的婚约不过是各取所需。所有人都觉得我早在初入樽阁时便取了宝物出来,倒要让宗主失望了,里边确实只有当日所见画卷和玉匣。至于复苏血脉之力,成为旷世大魔头,助宗主坐上魔君宝座之事,我定也不会食言,必定会鼎力相助。还有你送与宋元龙的银钱,我玉魔坛定会如数奉还。如今,我已在魔界立足,你我的婚约还是算了吧。” “在善乐坊,你可是遇见了谁?” “你觉得我会遇见谁?” 玉如烟盯盯的看着耶律星,看的他竟莫名有几份心虚,道:“姜梧月。” “他是何来历?” “我已经将我所知的都告诉了你。” “那他可是善乐坊主?” “我同他几百年未见,若不是你拿着她的宝剑,当日他入尸魔坛救你之时,我未必能认出他。” “那他可是冯阿牛?” “姜梧月从月魔坛逃出来之时,我曾见过他一次,并不是同一个人。” “你们即是挚友,又怎会什么都不知?” “我确实不知。烟儿,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想娶你,只是单纯的垂涎你的美貌。” “耶律宗主请回吧,” 耶律星抓着她的手不放。 “烟儿,我到底是哪里没有做好,你又不肯嫁给我了?” 玉如烟刚要说他太丑,却又下意识的没有说出口。 耶律星笑道:“烟儿,你何时才能把我当成自己人?” 玉如烟甩开他的手,一掌轰了过去。两个人过了几招,耶律星就势抱住她,道:“不要再胡思乱想。我确是不想你报仇,可如果你主意已定,我又怎会不帮你?” 玉如烟望着他不说话,在故意刁难他后,就知道不会奏效,却也想不出其他把他逼走的办法。刚才察觉到他在门外,本想同那美男子做做戏,把他气走,面对飞扑而来的魔头,又实在做不下去。 “从我父亲惨死开始,我便一直隐忍不发,让自己不去想着报仇,结果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我而去。耶律,我厌倦了,你何时才能让我变为大魔头?” 耶律星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道:“你不开心,我便也无法开心。你想做什么,我便陪着你做什么。” 玉如烟沉默许久道:“太阳呢?” “什么太阳?” “我要的三两太阳?” 耶律星拥着玉如烟,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无比满足道:“我就是你的太阳。” “嗯,那这太阳可是有些……” 耶律星佯怒道:“有些什么?” “有些……与众不同。” 耶律星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脸的甜蜜神情。 “如今才明白,我姐姐当初为何那般执着于报仇。如今没有什么比杀了宋应龙和玉如辰更能让我开心。可让这些魔兵因着我的私仇去送死,到底是我太过自私。” “你以为你不动手,魔君真的会善罢甘休,这些魔兵就能幸免于难吗?” “魔君是个怎样的人?” “如今的魔君是难得不贪财又不好色之魔。他醉心武学,曾是斩魔坛的魔主,魔功在众魔之上,早早便突破了天魔之境,如今怕是已到天魔之巅。当年大战,皆由上一任魔君所起,可以说没有哪一方胜利,魔族也因此衰败。而当时的魔君子规依旧不死心,厉兵秣马想再度攻打人类,遭到了所有魔主的反对。魔族内部发生内讧,子规被打跑,七炉被推上了魔君之位。这几百年来,他一直谨小慎微,亲近禅魔,试图同人类和平共处。” “他并非不想攻打人类,只是不想牺牲太多?” “正是。他有意扶持宋应龙做傀儡皇帝,只是宋应龙过河拆桥,杀了所有帮他夺了江山的魔兵。” “宋应龙背信弃义,他竟可安耐许久而不出兵?” “他非常相信禅魔,让你做这魔主,定也是禅魔的主意。不出兵,怕是顾忌着那神秘女子的力量。”try{ggauto;} catch(ex){} 第4章 )血洗皇宫 宋元龙悄悄的潜入了宫中,这紫金伏龙罩乃他创立,这皇城没有人如他这般熟稔,他亦非妖魔,自可来去自如。玉如辰砸烂了所有的东西,孙冬良一身太监装扮,柔声道:“如辰,你莫要生气,宋应龙根本配不上你。” “可竟连他也瞧不上我。我喜欢宋元龙,他对我不理不睬。我帮宋应龙夺天下,他又整日围着那条鱼转,正眼也不看我一下。天下男人都一样,只看皮囊。” “如辰,你莫要伤心,天下人都背叛你,我也不会离开你。” “你是什么东西,我玉如辰不稀罕。” “不论你怎么骂我,我都不会离开你。” “不离开又如何,你能帮我杀了他吗?” 孙冬良戚戚道:“如辰,为了你,粉身碎骨我也愿意,你等着我,我已经在很努力的修炼魔功了,终究有一天我会替你杀了所有仇人。” “哈哈哈哈,替我报仇,你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吧。” 孙东良恨道:“我这就去杀了宋应龙。” 孙冬良转身就要走,又被玉如辰叫了回来。 “莫要蠢的去送死,去,帮我弄些吃的来。” 玉如辰所谓的吃的,就是人血。这宫里莫名其妙死掉的人多是被她吸干了精血。孙冬良极为顺从的离开,很快就带回来一个宫女。 玉如辰喝饱了血,命孙冬良处理掉尸体。她一个人喝的酩酊大醉,不禁又哭又笑起来。忽然,她听到一个男子极其温柔的声音唤道:“如辰。”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暗影中走出来的宋元龙,道:“姐夫?” “如辰,你怎得如此憔悴?” “姐夫,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死吗?” “是朕,朕没有死。如辰,过去都是姐夫不好,如霞的离开对我打击太大,以至于我忽视了你。我以为宋应龙杀了你,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你还活着,这里太危险了,我这就带你离开。” 玉如辰七分醉意道:“姐夫,你喜欢过如辰吗?”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你是知道的,玉如烟有多跋扈,即便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也只能压在心底。” “当真?为何我一点也没有察觉。” 宋元龙一把搂主玉如辰,情深意切道:“因为玉无欢的所作所为,花樽的人都排斥你,若不是喜欢你,不忍你被那般对待,我又怎么会一再让如霞安排你入宫。如果不是喜欢你,如霞大肚子时,我又怎会日日去无忧殿……还有你送我的那些小物件,我一直珍藏着……我犹记得初见时你的样子,你和他们姐妹二人都不同,你从来都是安静的守在一旁,默默的做着许多的事,却没人在意你。你也从未勉强威胁朕做任何事,都是我,有眼无珠,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 “姐夫,你也憔悴了许多。” “这些日子,我一直想办法入宫靠近你,好救你出去,你这就随朕离开吧。” “离开,去哪里?” “离开这里,找一处隐居,过快乐的二人生活,你可愿意?” “你……不为我姐姐和两个孩子报仇了吗?” 宋元龙低下头,两肩不住的抖动,一时泪如雨下。许久,他哽咽道:“报仇,无异于送死。何人又能打得过金娘娘?如辰,你会不会瞧不起姐夫,姐夫当真的无能。” “姐夫只是一时失意而已。我们不必东躲西藏,我可以帮姐夫夺回失去的一切。” “我不要你去冒险,如霞的死,已经让我心死了一半,你若再有了意外,我还如何苟活于世?” “我知道姐姐对你很重要,能在姐夫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如辰已经很满意了。” “如辰,你好美,不一样的美。” 宋元龙抱住玉如辰就要吻她。玉如辰故意推开他,他依旧不管不顾,看起来又鲁莽,又饥渴的扑向玉如辰,两个人立时滚到了床上。 宋元龙离开后,苏雅现身,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 “你当真信他?” “自然不信。” “那你还……” “妹妹可尝过男女之欢?同心爱之人欢好,那滋味非比寻常。” “姐姐是喜欢宋元龙,还是就喜欢同她姐妹二人抢男人?” “又有什么所谓?天下男人不过都是我的玩物。” “小妹希望姐姐有一日能遇到真心待你的人。” 玉如辰眼中闪过一丝温情,又瞬间湮灭,确有一个人真心待过她,可很快就死了。 “蓝翎样貌虽一般,确是一身男子气概,这般人物终日守在妹妹身边,你竟能无动于衷,怕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冯阿牛?” “如今我同姐姐一样,只想着报仇。” “妹妹只管等着,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得死。” “你要帮宋元龙?” “互相利用罢了!最近不太平,你莫要被人认了出来,你们几个都退出皇宫吧。” “你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 “放心吧,你姐姐我有九条命,死不了。” “姐姐千万小心,我们就在皇城外等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宋元龙夜夜私会玉如辰,除了鱼水之欢,嘘寒问暖,并无他求,走时也都是恋恋不舍,百般缠绵才肯离开。若不是过去千疮百孔的经历,玉如辰几乎快要相信他是真心的了。 金娘娘又惹的宋应龙暴怒,失手杀了几个宫女,又跑去了汐贵妃宫里。蹂躏哥哥的宠妃似乎能让他平息怒意。 玉如辰来到无忧殿,小心翼翼道:“姐姐又惹皇上不高兴了?” “他高不高兴与我何干?” 玉如辰叹息道:“我有时真的很羡慕姐姐,傲世独立,视男人若粪土。” “你已封妃,何必还住在无忧殿的偏殿?” “这里是我姐姐生前的寝宫,留在这里,就好似我姐姐还活着一样。” “既如此,你又怎会嫁给宋应龙?” “我若如姐姐这般有手段,又怎会被迫嫁给他。” “可是之前要杀宋元龙的那个女子却说是你害了你姐姐。” “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自幼因家父宠爱我,对我心生怨恨。我又怎会加害我姐姐,这一切都是宋应龙暗中操作的,我不过是迫于宋应龙在,不得解释而已。我了解我妹妹,她不可能不来报仇。尽管她不信任我,我又怎会不帮他。我留下来,就是要了解宋应龙身边所有的一切。” “夜夜来会你的情郎是何人?” 玉如辰大惊,不想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没能逃过金娘娘的法眼。她留在无忧殿不走,就是为了靠近金娘娘。宋应龙允诺她继续留在无忧殿,何尝不是为了让金娘娘看着她。只是这两个女子各怀心思,都想至宋应龙于死地。 “是曾经被我救过性命之人,妹妹残缺之身遭人唾弃,也只有他对我不离不弃。求姐姐成全,千万莫要告诉宋应龙。” “宋家多是无耻之徒。妹妹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不知何故,宋应龙觉得我族樽阁里的宝物在我身上,故而囚禁我在这里。我想逃离皇宫,他和族人会来救我。可是,他们都打不过你。” “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们不杀了他,我绝不现身。” 玉如辰跪下道:“多谢姐姐成全。如辰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姐姐若肯相告,我或许有办法让宋应龙解除同你的契约。” 金娘娘活的太久,玉如辰的小伎俩如何能骗的了她。她并不拆穿,继续道:“我来自青冥海域紫金龙鱼一脉。幼时得宋氏祖先相救,故送一枚龙鳞,答应日后可凭信物召唤我,助他后世子孙渡过危难。不想宋应龙用龙鳞召唤我,设下陷阱,逼我认他为主。” “可怜姐姐如此高贵之身,竟也委身与那蛇鼠一般之人身侧。” 玉如辰这一句话生生捅入金娘娘的心窝,以至于无论她揣着什么阴谋诡计,金娘娘都想帮她。 “如何可以解了你同他的契约?” “找到龙鳞,将宋应龙的血同我的血滴入龙鳞之中,即可破了契约。” “如此简单?” “那龙鳞连我都感应不到在哪里,她并不信任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交给妹妹吧。” 玉如辰将得到的信息分享与宋元龙,宋元龙夸赞她聪明伶俐,便再不多言,只顾贪恋享用她的身体。玉如辰有些如痴如醉,回顾这一生,竟从未有如此简单无耻,又无比的快乐过。 宋元龙离开玉如辰后,便偷偷到了汐贵妃的寝殿。汐贵妃身上多处有伤,瑟缩着蜷在床上。宋元龙眼中带泪,无限怜惜道:“妍儿,你受苦了。” 汐贵妃缓缓抬起头,怔愣的看着眼前人,不禁哭道:“皇上,皇上……臣妾没有看错吧,你还活着?” “朕还活着,是朕不好,才害的你如此。” 汐贵妃抱着宋元龙痛哭流涕。许久,她才停止哭泣道:“元龙,宋应龙不是人,他得不到金娘娘,便夜夜来凌辱臣妾,他不拿臣妾当人,还……” 宋元龙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妍儿,你再忍耐些时日,朕一定会为你报仇。”try{ggauto;} catch(ex){} 第5章 )暗流汹涌 宋元龙双目赤红,泪水滑落脸颊。他挥舞着汐贵妃的身体阻挡宋应龙和护卫们的攻击。另一只手捏爆手中的玉瓶,装着宋元龙的血覆盖龙鳞之上。他厉声喝道:“金娘娘,朕命令你杀了宋应龙。” 金娘娘鱼骨剑连挥数下,漫天鱼刺逼退二人。她越过所有护卫,手起剑落,宋应龙对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一命呜呼了。金娘娘笑看着宋元龙,道:“把龙鳞还给我,我保你不死。” 宋元龙大笑道:“也只有我这个蠢弟弟会把龙鳞藏在心上,什么歃血契约,哈哈哈哈哈,马上认我为主,不然我让你魂飞湮灭。” 宋元龙手握龙鳞的力度加大,金娘娘立刻痛的惨叫连连。 “我会带你去找紫龙,也不会强迫你委身与任何人,我只要你保我的安危。” “我怎知你会不会信守承诺?” “你别无选择。如烟,告诉她,只有我知道紫龙在哪里。” 玉如烟看着尸体上千疮百孔的汐贵妃,愤恨道:“你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宋元龙看了看惨死的汐贵妃,心下万分难过,当下却也不顾的许多,道:“三妹妹,我亦是没有选择。” 玉如烟全不管宋元龙的打算,提剑刺向混在宫女太监之中,要逃的玉如辰。宋元龙根本不顾玉如辰死活,只是拼命地逼金娘娘认他为主。金娘娘心知无论宋元龙说的是真是假,她确实没有选择,起誓道:“我金娘娘在此起誓,愿奉宋元龙为主人,同生共死。” 宋元龙一个念头,金娘娘立刻飞身去将孟卓的头砍了下来。 宋元龙又道:“应王已死,你们的统领也就地正法了。负隅顽抗者株连九族,缴械投降者,朕一缕不再追究。” 所有人已经被妖魔吓破了胆,闻听宋元龙之言,立刻放下了兵器,跪地扣头。不远处的玉如辰惨叫道:“元龙,快叫金娘娘来救我。” “还是朕来救你吧。” 宋元龙提剑刺向玉如辰,玉如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随后脸上映出凄惨邪魅的笑,抓过身后的孙冬良,替她挨了那一剑。孙冬良死前犹自笑道:“如辰,其实你不必如此,我也会为你挡这一剑。” 玉如烟看着玉如辰道:“想不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也有人愿意为你而死。” 玉如辰笑看着宋元龙道:“我以我的魔血起誓,今生必将你碎尸万段。” “很好,现在就让你为我的霞儿和两个孩子偿命。” 忽然银光咋现,平地一声惊雷,玉无欢突然现身,瞬间带走了玉如辰。玉如烟大惊,若玉无欢跑出来了,那单元山必然出事了。还来不及多想,整个皇宫回荡着蕊如风和雷馨儿撕心裂肺的叫声。 “玉如烟,这就是你的办法吗?” 玉如烟先前一直苦命同金娘娘缠斗,全不知四相教不听自己的意见,赶过来除魔。电长老惨死,沙长老被突然现身的冷凝竹救了一命,确也受了重伤。雷馨儿怀里的雷霆钧亦是奄奄一息。蕊如风持刀疯魔了一般砍向尉迟秀。尉迟秀手中长枪毫不客气的刺向他的心脏,七巧妖心光芒大放,阻挡了尉迟秀的长枪。玉如烟蝶翼轻阵,瞬间飞到蕊如风面前。尉迟秀收回长枪,默默退到一旁。 玉如烟看着眼前的老人道:“雷前辈,你可愿意我救你?” 雷馨儿哭道:“玉姐姐,求你快救救我爹爹。” 雷霆钧道:“丫头,我知你好意,但魔息冲天,我四相教不能坐视不理……” 其他各大门派因为玉如烟之前的警告加之对宋应龙的不满,即便前去求救的人顺利到达,必也不会出手相助。只有雷霆钧,顾惜皇宫中无辜之人的性命,不忘除妖降魔的祖训,带领弟子奔袭而来。 玉如烟想都未想,单掌印在雷霆钧头顶,魔息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蕊如风道:“你在做什么?” 尉迟秀道:“他魔息太重,若不入魔,只有死路一条。玉魔主是在救你师傅。我倒要看看,堂堂四相教教主入魔后如何自处?” 雷霆钧急忙道:“丫头,停手,老夫不想晚节不保。” “前辈,相信我,只要活着,就还有办法。” 雷馨儿呆愣愣的看着父亲,是呀,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好。而蕊如风如疯了般攻击玉如烟,被耶律星强势拦下。 玉如烟收手,单指点在他眉心处,雷霆钧瞬间成了一块冰雕人。尉迟秀转身带着众魔兵来到宋元龙面前道:“不要忘记你答应魔君的。” “朕不会食言。” 宋元龙心下主意已定,一旦玉如烟他们离开,金娘娘在身侧,他同魔君的约定便可作废了。 尉迟秀转而对玉如烟温和道:“玉魔主此行圆满,我们可否回去了?” 玉如烟看着宋元龙,对他最后一点温情也荡然无存,冷冷道:“你好自为之吧。” 玉如烟转身对雷鑫儿道:“馨儿,我要将雷前辈带走,你可还信我?” 雷鑫儿艰难道:“多谢玉姐姐。” “我这便带着魔兵离开,叫四象教的人莫要阻拦。” “所有人退后。” 四象教中人见沙长老也点头,便让开一条路。 玉如烟看了看死命抱着自己儿子的蕊夫人道:“蕊如风,等你强大了再来找我报仇。” 离了皇城,玉如烟将雷霆钧交给萧天。 “天哥,我要去一趟单元山,麻烦你帮我照顾好雷教主。玉魔坛众魔听令,尔等速同尸魔回魔界,不可骚扰凡间,违令者斩。” “谨遵魔主命令。” 尉迟秀道:“玉魔主留步,魔君交待过,无论任务是否完成,玉姑娘依旧是玉魔坛的魔主。” 这一次看上去是玉如烟率魔袭击皇宫,实则是魔君同宋元龙达成协议在先,玉如烟如一颗棋子般被人摆弄了。玉如烟望了望一直陪在身边的耶律星,他应该早已猜到了这一切,只是无论如何都阻拦不了她报仇的决心,便也没有捅破。她冲着他会心一笑,耶律星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带领五鬼宗的人,随玉如烟一同赶往单元山。 单元山脚下依旧仙气缭绕,守山阵法散发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只是寂静的毫无生气。到了山顶,空无一人。来到后院,赫然一片狼藉,满地血迹。二师祖、三师祖和四师祖的尸身依靠在玉山真人石化的真身旁。玉如烟试图摇晃他们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才发现他们业已石化,衣服却还是鲜艳的颜色。玉如烟忍不住痛哭流涕,立刻四处飞奔寻找另外几个师祖,最后看到了躺在化魔池中的大师祖同五、六师祖,还好三位老人还有口气。玉如烟不管不顾飞入化魔池,紧接着数声惨叫倒了下去。耶律星飞身而起,将她从化魔池中捞出来,立刻命人将三位老人抬进屋里。玉如烟不顾耶律星劝阻,顶着伤痛,开始为三位师祖疗伤。魔卫们和五鬼宗的高手将房外团团围住,防止任何人突然偷袭。 耶律星看着目光暗淡,眼睛已经哭的红肿不堪,不吃不眠的玉如烟,道:“如烟,师祖们定会逢凶化吉的,莫要太担忧,你已经几日几夜未休息过了。” “耶律,你看到了,我就是个灾星。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怪你的。” 耶律星捏了捏她小巧玲珑的下巴道:“想都别想,我说了,你是我的了。” 玉如烟怎会感受不到他的情深意切,只怕自己无法回报他的一番真情,还会连累他。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没那么漂亮了,你是不是就肯放我走了?再娶上十房妾室。” “如烟,我耶律星从不缺女人,可在我心里,你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我想你永远呆在我身边,一刻也不分离。” 床上的六师祖气息微弱道:“哎呦,你们两个小的再在这里甜言蜜语,我怕是没被子规打死,也被你们腻歪死。” 玉如烟破涕为笑,激动道:“六师祖,你醒了?”try{ggauto;} catch(ex){} 第6章 ) 色魔无渊 耶律星重伤佘宁后,莿棘城开始轮番上演血雨腥风的争斗。佘宁为了娶玉如烟杀了熊大、熊二早已惹了众怒。胡艾一死,之前拥护佘宁的数个妖族全部背叛了他。群妖虎视眈眈的看着垂死的佘宁同他身后的蛇族精锐,又是一番惨烈的厮杀,佘宁在黄纹和白花誓死保护下才逃出莿棘宫。逼走佘宁后,剩下的妖族为了妖王之位挣得你死我活,妖王之位频繁易主,最后落入象王手中。弃了石瑶而逃的文虎逍遥快活了几月后,又跑回莿棘城,赶走了象王,自己做上了妖王的位置。至此,妖域混战算是告一段落。 佘宁昏死在一处荒山之中,醒来时看到一位身穿紫衣的美丽女子,便是那日在花樽忽然攻击他,又悄然率众离开的沙溪教少主紫寒。她救了佘宁一命,更替他从文虎手中夺回了莿棘宫,还让文虎等几个大妖乖乖的归顺了佘宁。当看到玉如辰突兀的出现在紫寒身边之时,佘宁对于她的救命之恩,夺城之惠,连最初那一丁点的感激也荡然无存了。玉如烟的离开,母亲故去,龙儿和佘青惨死,佘静嫁人,对他而言,这世上再无要紧的东西了。 大婚当日,他依旧是冰冷着脸,洞房花烛夜将紫寒扔在一边,喝的酩酊大醉之下,竟将玉如辰错看成了玉如烟搂进了怀里。紫寒大怒,一掌袭向玉如辰。佘宁护着玉如辰,将新娘子掼在地上,带着玉如辰离开了莿棘宫。 佘宁半梦半醒间拥着玉如辰道:“过去未发现,你竟有几份像她。” 玉如辰语气里有几份不易察觉的怒意,道:“她杀了你的父亲和母亲。到现在,你还没法忘了她吗?” “我杀了你全族,你可放下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不过从来对自己不屑一顾。 “妖王如今这样抱着我,心里确想着另外一个人,是想……” 佘宁松开了玉如辰,语调冰冷道:“没人能替代她。” “只怕,她现在正在那丑八怪怀里承欢呢。” 佘宁挥手将玉如辰打翻在地,飞身离开。远处山林一时间九龙吟啸,鸟兽惊飞,树木倒塌,乱石纷飞。发泄了一番的佘宁又回到了莿棘宫,如今他又能去哪里呢?他回到了自己的洞房,看着哭成了泪人的紫寒。她没了平日的趾高气昂,尖刻跋扈,竟有几份楚楚动人之色。 “你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 一向自视甚高的紫寒在佘宁面前俯首帖耳,委屈道:“在花樽,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为了你,我不惜惹怒了我……父亲,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能帮他夺回莿棘宫,自然也能帮其他人坐上妖王的位置,同文虎那些没脑子的妖怪相比,佘宁无疑会是最难控制的傀儡妖王,她的话里倒有几分真心。 “玉如辰为何会同你们在一起?” “当年她被邓旭出卖,遭数人奸污后,被扔在荒山野岭里。是鹤瓮看到了她,觉得她灵体奇特,便带了回来。后来她魔功突飞猛进,便被鹤瓮派出去做任务,最近才又回到我身边。” “你们目的是什么?” 紫寒犹豫片刻道:“我父亲想要赶走七炉,坐上魔君之位。” “我并无心思助你们。” 紫寒连连摆手道:“你什么都无需做,只要你陪着我。” 佘宁又自斟自饮了一番,对着新娘子道:“不喝交杯酒吗?” 紫寒不可置信的看着佘宁,一把擦干眼泪,举起了酒杯。他从未对自己笑过,像这样平淡的说话都不曾有过。喝过交杯酒后,佘宁抱着紫寒上了床。只是在他半梦半醉间,喊了玉如烟的名字。那一刻,利剑剜心般的痛让紫寒下定决心,要杀了玉如烟。 洞房花烛后的紫寒脸上少有的出现了少女明媚动人之色,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低眉顺眼的玉如辰。 “有人胆敢再惦记本座的东西,定教她灰飞烟灭。” 玉如辰如常笑道:“少主放心,妖王不过是错将我认成了玉如烟,我好言相劝,他才回去同少主洞房花烛。说起来,我那个妹妹别的本事没有,魅惑人心,最是拿手。即便杀了佘蟠和何玉卿,妖王都不能忘却她。如今更是迷的耶律星甘愿为她鞍前马后。” 鹤瓮心知她在鼓动紫寒杀玉如烟,插话道:“玉如辰,你回来也有几日,还不速速将平都发生的事禀告少主。” “是,主人。属下无能,本来一切按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我马上就要夺得金娘娘的龙鳞了,谁想到又被玉如烟打乱,龙鳞最后被宋元龙夺了去,若非属下跑的快,如今早没命了。” 鹤瓮问道:“你为何没有提前禀报,还擅自行动?” “属下时刻铭记主人的交代,无论事情进展如何,哪怕成功近在眼前,隐藏身份永远是首位。我虽帮宋应龙夺了皇位,赶走了魔兵,却不知月笼沙曾同他说过什么。以至于他时刻提防与我,还命令金娘娘监视我。那金娘娘何其厉害,恐怕只有主上是她的对手。宋应龙身旁也不乏附庸的妖魔之兵。时机不成熟,若提早叫教众入平都,不但打草惊蛇,还会暴露大家的身分,使得黑沙、沙溪暴露于人前。我一查到龙鳞的藏匿处,立刻命人去唤黑瞳他们入宫,可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玉如烟带着魔界各坛精锐和五鬼宗的人从天而降,我派出去的人瞬间被斩杀,属下也是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 鹤瓮审视了她许久,冷冽道:“你莫忘了,你有生死契在身,若生了其他心思……” “主人,属下不敢忘却当年的救命之恩,多年来谨遵命令行事,不敢有他想。” “不敢有他想,莫要以为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不清楚。” “属下对主人从无隐瞒,如今樽阁已破,里边却无什么宝物。我不过是黑沙教中微不足道的一员,还请主人看在我这些年苦劳的份上,解了我的生死契。” 鹤瓮冷笑道:“那要看你想用什么换你的自由?” “我帮你们找到蓝翎,你们解我的生死契,如何?” 鹤瓮道:“玉如辰,教主对你颇为器重,如今你又寻到了疫魔,定会重用与你……” “主人,当日若非一心想要为父亲报仇,我宁肯死在荒野中。如今一切都了了,我对主上已无用处。我只想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像个普通的人一样生老病死,还望主人和紫寒少主能够成全。” 紫寒并非无脑之人,笑道:“你是要解了生死契,还是要邓旭的命?” 玉如辰瞬间杀气腾腾,杀了他三次,他竟还没有死,倒也好,即便杀足一万次,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你是捅了他七七四十九刀,可惜他命硬,又被天下第一神医贺明救活了。说来你们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你们两个人的身体都非常适合蓄养魔息。你当知道,我是舍不得让你做那蓄养疫魔的坛子的,巧了,邓旭的身体也很适合蓄养疫魔,所以才留下他的性命。不过,和蓝翎比起来,邓旭死了又何妨?” 玉如辰斩钉截铁道:“我要邓旭。” “好。” 玉如辰带着鹤瓮众人来到荒野间的一处山洞前。蓝翎咬牙切齿的看着走过来的妖魔,万分痛悔自己竟又一次上了玉如辰的当。得了邓旭的所在,玉如辰立刻转身离开,直奔摩西王宫而去。 蓝翎虽骁勇,如何抵挡得了鹤瓮一众妖魔。紫寒轻易的就唤醒了他体内的疫魔,蓝翎的元神再次陷入了沉睡,只见一股黑烟就要飞出蓝翎身体。鹤瓮一招手,玄铁笼没入蓝翎体内。疫魔一声惨叫,瞬间跪地道:“参,参见少主。” 苏娴虽得了苏庆松所有的修为,然而奇闻功已博闻强识为基石,焚经阁被毁,她连恶补的机会都没有。苏家法术原也不善斗,不过交手数十回合,便也被紫寒等人抓住。 鹤瓮惊见苏娴,不由得大喜,看来他有望重新回到主上身边。 紫寒看他神情有异,道:“鹤瓮,这个漏网的小鱼还有何用吗?” “苏庆柏奸诈,此女也许知道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哦,那我们岂不是又立功了。” 苏娴道:“若我有办法让你们抓到玉如烟,你们可愿意放了我们?” 同杀了玉如烟想必,鹤瓮更关心经核之谜。 “黑瞳,带她去见吕使。” 紫寒道:“慢着,你说说看,怎样才能抓到玉如烟?” “你们常常背信弃义,需的立下生死契,我助你们引来玉如烟,你们还我和蓝翎的自由。” 紫寒道:“轮不到你跟我们谈条件。” 苏娴看着紫寒道:“玉如烟同妖王育有一女,妖王对其情比金坚,若她不死,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能进入他的心,这一点,紫寒少主想必也清楚。” “鹤瓮,我要玉如烟立刻死。” “少主,莫要受她蛊惑。无论妖王心意如何,玉如烟已经答应嫁给了耶律星,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只要她还活着,我便不能安心,我要她立刻马上就死。” “少主,助佘宁夺回莿棘宫已是打草惊蛇,若再有所行动,只怕主上……” “你只听他的,不听我父亲和我的话对吗?” “属下不敢。” “立刻杀了玉如烟。” 鹤瓮再一次劝阻道:“少主,如今她是魔界魔主,五鬼宗主耶律星深不可测,若有闪失……” 苏娴鄙视道:“以为你们如何手眼通天,没想到确怕一个刚刚入魔不久的魔主?” 紫寒怒道:“鹤瓮,按她所说行事,我们低调了几千年了,我受够了。” “少主,只怕……” “伯父问起,就全算到我头上。丢失的疫魔被我们寻回了,他还要嘉奖我们才对。” “少主莫要大意,玉如烟今非昔比,我们未必困得住她,不如回去唤无渊教主……”try{ggauto;} catch(ex){} 第7章 )魔君易主 钱光明被洪一德唤了回来,看到重伤的众人,尤其遍体鳞伤的耶律星,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知道大哥的实力,能将他重伤至此,该是如何强大的对手。他离开烈焰岛时鬼使神差的带来了贺明。贺明满眼放光,立刻开始为耶律星疗伤。耶律星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蛇涎腐蚀的面目全非,腰腹几个森然的洞,身上其他部位都被蛇咬过,还有龙火灼伤的地方,身上可谓千疮百孔。 苏醒后的玉如烟猛然推开身边的人,刹那间出现在耶律星的床前,被钱光明等人拦住。 “大嫂,大哥死不了,你的伤也不轻,快回去歇息。” “耶律,你醒醒,我是烟儿。” “大嫂,大哥昏迷了,听不见的,我带来了贺明。一定将一个完完整整的大哥还给你,就是,就是可能比之前更丑了。” 贺明道:“肉体元神惧受了重创,不过,老夫会尽力而为。” 钱光明狠狠的拍了贺明的后脑一下,道:“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若是寻常人遭此重创怕是早已一命呜呼,耶律宗主元神之力恢弘,才留了一丝生机,只是……” “死老头,你是想气死人吗,没有只是,若大哥有事,你便不要再想着回烈焰岛了。” 玉如烟甩开钱光明,又被哭做泪人的水兰拦住。 “你这个惹祸精,你害他害的还不够吗?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 耶律星的大手忽然动了,抓住了玉如烟的手。 杜堂主跟在耶律星身旁最久,最是了解他。若是真无生机了,他绝不愿意同几个大男人呆在一起。他不情愿道:“我们还是出去吧。” 贺明将一颗珠子放入耶律星口中,随着众人一同出去。玉如烟握着耶律星的手,哭道:“耶律,你不要吓我,你不能有事,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若抛下我,我要怎么办?你快醒醒,你不想娶我了吗?” 无论她说什么,耶律星再没有任何反应,之前抓着她的手也松开了。玉如烟趴在他身上哭的肝肠寸断。哭累了,她翻出许多瓶瓶罐罐,一样一样的塞进他嘴里。还不放心的检查身上贺明涂的药是否妥当,最后握着他的手,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耶律星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玉如烟一身雪白素衣,长发披散着,双目含泪的望着他。耶律星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眼睛确晶亮晶亮的,笑道:“这样素素的竟然也这么动人。” 玉如烟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她实在无法再经历生离死别了。耶律星大手擦着她的眼泪,无限温柔道:“放心,还没娶到你,我不会死的。” 玉如烟红肿着眼睛,又去翻看耶律星身上各处的伤口。看她毫不避讳的掀开自己的衣服,翻动触碰自己的肌肤,耶律星好整以暇,颇有几番享受的看着她。玉如烟又切了切他的脉,刚刚那一堆药似乎有了效用,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耶律星按住她的双手,几分严厉道:“为什么自己跑出去?” “我听你的,我有带着赤鬼他们。你不在,天哥也不在,我又不得不去。” “明知是陷阱还要去,是不是佘宁那元神碎片又在搞鬼?” “他们手里有我姐姐两个娃娃的玉佩,若真在他们手上,就算用我的命去换我也要换。” “赤鬼他们虽然能打,却也有万一。以后打架不许冲到最前面,躲得越远越好。情势紧急更应当见机而为,叫上尉迟秀那群色魔又何妨?” 玉如烟费解的看着耶律星。每当那些垂涎她美貌的魔头靠近她半步,他都恨不能立刻斩杀了他们,如今又要自己去找他们。 “随便找个理由,骗云烛和魔力三兄妹去,也不失为好办法。还有,那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以后不许再用。” 两个人有些各说各话。玉如烟忽然道:“耶律,我们的婚约还是取消了吧。” 耶律星脑子里千百个念头转着,那些魔头绝没那么简单。若娃娃真在他们手上,那么他们从始至终一直在做黄雀。樽阁已破,佘宁被他们控制,玉如烟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盘算的?难道同那身份神秘的冯阿牛有关?若冯阿牛是姜梧月的弟弟,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姜梧月会为了解自己族人的封印,而设计毁了花樽。玉如烟同冯阿牛之间必然是存着误会,而这误会极有可能是这伙人造成的。是否玉如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见自己从鬼门关前走回来,才想要悔婚?她有多恨冯阿牛,就有多爱他。想要得到她的心,岂是容易的事。要慢慢圈禁,时时蛊惑,一点一点将她的心拉向自己。如今要如何才能打消她的念头,让婚礼照常进行呢?他心思转了几转,还未想好如何开口,玉如烟又道:“耶律,你还是躲起来吧。我已无法脱身,你确可以。我不想你再为我受伤,更不想你为了我死。若我幸免于难,我定会去找你的。” 若幸免于难,又被冯阿牛蛊惑走了,可如何是好?更何况他怎么可能撇下心爱的人,独自逃走。就算死也要抱着她死,才不枉自己几百年风流之名。 “你担心我?” 玉如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自然是担心的。” “我已经快死了,你还忍心要离开我?” “贺明医术高超,我会逼他将最好的药都给你。” 玉如烟虽聪慧,到底心思单纯,那股子天真气息在经历世事依然留存,让她愈发的美好。 “若不是我受了伤,佘宁又怎会重伤于我?总有一日,我要砍了他所有的头,让他再也打不了你的主意。” 耶律星关注的点总是那样新奇,玉如烟道:“万年魔头,你不害怕吗?” “你说那个色魔吗?万年又何妨,他仗着自己有幻术和控术,荒于修炼,遇到我算是他倒霉。我的元神之力远超与他,想要控制我,他还不配。” “他背后或许还有更厉害的魔,能轻易控制妖域,他们的力量也不止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些。” 当日玉如辰、月笼沙和松风阁的人同时出现在烈焰岛,绝非偶然。月笼沙同无渊的幻术和控术师承一脉。鹤瓮所带的魔头中,赫然便有当日黑沙教的左使。那么沙溪教、黑沙教和松风阁便是同一伙人。紧紧今日见到的这些魔头已是了得,更何况还有疫魔和荡石虫。黑沙教中人多会时空术,而当日救走石瑶,重伤幻空碟之人用的就是时空术,那玉衫人才是真正的背后之人。他们想要抓自己,绝非只是因为佘宁痴情与自己,极有可能同冯阿牛有关,也便是同善乐坊有关。那么自己极有可能真的错怪了冯阿牛。一切的一切,细思极恐。想到冯阿牛,心痛的无法呼吸。 耶律星挣扎着坐了起来,精神看着比之前又好了许多,当真鬼神般的自愈力。 “若我不走呢?” “他们用两个娃娃骗我去,必不是杀我那么简单。我想去找宋元龙,有金娘娘在,胜算更大。” 耶律大声道:“玉如烟,你什么时候才知道,我是你的夫婿,我才是你的依靠?” 玉如烟双眼挂泪道:“耶律,你当真不知道我有多怕吗?” “怕什么?” “怕你受伤,怕你会死。” “若我死了,你是内疚,还是伤心?” “耶律,你有时为何总是……”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内疚会有,伤心更多。” 这就足够了,凡事慢慢来,当年他追水兰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耶律星满意的笑道:“我耶律星岂会弃了自己心爱的人不顾,自己逃了。你安心养伤,一切都有我。” 他不懂玉如烟最怕的就是他这样,她忽然就抱住了耶律星。耶律星抚摸着她一头柔顺的长发,笑盈盈道:“如烟,我现在怕是有心无力。” “我要送你走。” 玉如烟正要抱着他离开之时,突然一声又一声紧迫的魔笛之音响起,外边很快传来了震天响的打斗之声。try{ggauto;} catch(ex){} 第8章 )落花成泥 摩西国皇宫的后花园之中,断手、断脚、瞎眼了眼的邓旭坐在特意为他量身定制的轮椅之上,正同黑沙教众嬉笑怒骂。他笑的依旧是那么讨厌,玉如辰一个字都不想说,虬龙枝直刺他咽喉。所有人得了鹤瓮的指示,无人阻拦玉如辰。瞎了眼的邓旭耳力更佳,身体反应也更加敏捷,瞬间躲开玉如辰的虬龙枝。 “玉如辰,你还是那样蠢笨,无论如何,你都赶不上你的姐姐和妹妹。不过你虽容貌、法力不行,床上那些事倒是极有天分,可能遗自你母亲的真传……” 玉如辰凝眉,虬龙枝再次刺向邓旭,邓旭竟然再次躲开。鹤瓮等人不知道在这个废物身上化了多少心思,让他精进如此。无论她如何都不能伤他分毫,他的话更让她情绪波动,分寸大乱。惨痛过往一幕幕在眼前翻飞,一个疏忽被邓旭没有手的手臂狠狠锤中。她一次次被激怒,一次次冲杀过来,又一次次被邓旭打倒,直至再也爬不起来。邓旭光秃秃的双臂抱着玉如烟,舌头舔了舔她的唇腮道:“我还真是怀念你的身体。” 身后黑沙教众呵呵的干笑着,等着看好戏,以及分食残羹冷炙。 玉如辰停止了所有的反抗,狂笑道:“怎么,你一个太监也想望梅止渴吗?还是贺明给你按了个假的,是狗的,还是猪的,不会是老鼠的吧。” 断根之恨,令邓旭勃然大怒,一拳就要锤爆玉如辰的头。电光石火间,玉如辰唇舌中飞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将他的鼻子一分为二。她用头狠狠的撞击邓旭的头,让他瞎眼鼻裂的脸更加血肉模糊。邓旭顶着可怖的脸,亦是狂笑着,用没有脚的腿一下将玉如辰踢飞。玉如辰倒地后,再次站起身。两个发疯了的人抱在一起,开始肉搏,很不幸,再一次被邓旭踩在脚下。白影一闪,玉无欢骤然现身,一掌轰飞邓旭。 玉如辰失控的大喊大叫道:“玉无欢,杀了他,杀了他……” 玉如辰可以凭本事斩杀邓旭,外教之人想要杀掠邓旭,便不可坐视不理。黑沙教众妖魔立刻将父女二人围住。玉无欢双掌齐出,风驰电掣般穿梭在众人之间,直取邓旭的人头。邓旭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威胁,顺手拉了一个魔头扔向玉无欢,双碗触地,但见细沙快速翻滚,眨眼间已土遁而去了。玉无欢看着歇斯底里的轰击沙地的女儿,迁怒与其他人,正要将他们全部杀光之际,无形的掌风轰在他身上。玉无欢惊愕的无以复加,以他今时今日的境界,对手连面都未露,轻易将他打翻在地,怕是对方已达到了天魔之境。他片刻不犹豫,扶起玉如辰,立刻逃走。索性那暗中之人和黑沙教中人也没有追过来。 玉无欢将玉如辰带至妖域一个隐蔽的山谷之中。他想要为她疗伤,被她一把推开。 “你可以滚了。” “我绝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玉如辰眼中湿润,怒视他道:“我是不会认你的。” “认不认,你都是我的女儿。” 玉如辰一掌袭来,玉无欢不想她伤上加伤,立刻退出山洞。玉如辰胡乱吃了几粒药,靠在一个石头上睡着了。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忽然洞中的玉如辰尖叫起来,一声声的凄厉叫着:“不要过来。” 整个山洞开始轰隆隆作响,玉无欢飞身入洞,一把抱住女儿,清心咒泛着青光,笼罩住她整个身体。 “如辰,莫怕,莫怕,有父亲在。” 玉如辰推开玉无欢,眼前不是还有噩梦中的画面飘过,厉声喝问道:“玉无欢,你枉为人父。” “是,一切都是我的错,为父答应你,一定会杀了邓旭,杀光你所有的仇人。” “杀了他,就能回到从前吗?”玉如辰泪如雨下,一下下的锤打玉无欢,哭道:“我恨你,我恨你,你毁了我所有的希望,如果不是你,我就不用经历这一切。” “如辰,我知道你恨我,一直躲着我,不肯原谅我。我若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又怎会不管你,让你随着邓旭他们离开。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你的,你告诉为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我所有的罪孽,余生全部补偿回来。” “好,就让你知道,你是如何害死了你唯一的女儿。” 那一日,玉无忧将他们送出界外。玉无霞疯了般要再回去,让人带玉如辰先离开。玉如辰也想随着玉无霞回去,可她身边的人法术都不高,根本冲不破蛇兵的阻拦。她被邓旭几人拽着,逃呀逃,逃了几天几夜,终于拜托了追兵。玉如辰力竭的瘫软在地上,邓旭递了水给她,道:“二小姐,我们该去哪里?” 玉如辰望着花樽的方向,眼中盈满泪水,爹爹和娘亲亦不知是否已经遭了毒手。 她擦了擦泪,道:“你来自外界,可有什么暂时藏身的地方?” “我们已快到善乐坊了,可以先去那里躲一躲。” 玉如辰同邓旭几人一同进了善乐坊,藏身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玉如辰闭门不出,邓旭日日出去打探消息。直到有一日,他带回来花樽覆灭的消息,并告诉玉如辰,善乐坊中出现了妖兵,似乎在找寻漏网的花樽中人。 玉如辰愣了半天,闻听父母双亡的噩耗,忍不住眼泪又扑簌簌落下。玉无忧是她全部爱的来源,也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他待她不能再好,对她的疼爱和陪伴远远超过了其他两个女儿。母亲样貌平平,一直被诟病是使了手段才嫁进花樽。因同花樽的人格格不入,母亲终日追着父亲吵架。玉无忧从来都是温和的劝慰母亲,不同她争吵,对她母女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渐渐地连她也觉得母亲当年嫁的不光彩。偏偏自己的容貌多随了母亲,时时被拿来同玉如霞比。她生就要强,容貌不如人,法术决不能落后,可无论她多刻苦努力,法术依旧不如玉如霞。那些小伙伴都只愿意和玉如霞玩,时长还为玉如霞姐妹打抱不平,欺负她。再有个那样的母亲,玉如辰的性格愈发孤僻,除了父母竟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因此种种,她一直同玉如霞关系极差,对终日带着面纱,只顾游山玩水琴棋书画,没什么存在感的玉如烟更似陌路人,对母亲也只剩了鄙夷。玉无忧的死,让她的世界彻底崩塌,她心中燃起熊熊的怒火,复仇的怒火。 邓旭看着发呆的玉无辰道:“二小姐,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要替我父亲报仇。” 邓旭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嘲弄,道:“就我们几个人吗?” “事在人为,我们先躲到凡间去,假以时日,积蓄力量,再回来报仇。” “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吗?” “除了佘蟠,还有谁?” 几个人都笑了,带着深深寒意的冷笑。玉如辰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竟没有一人是花樽旧人,都是外界这几年留在花樽的人。当年邓旭随着外界的人一同入花樽,其中便有被遗弃的命不久矣的孙冬良。邓旭离了同行众人,偷偷回去找孙冬良,想看看他身上是否还有财物。正看到,玉如辰喂了孙冬良一粒药,并背起了他。玉如辰在花樽中长相平平,在外界人眼里确依旧是个美人。那一刻,在邓旭心中,她便是人美心善的仙子。他帮着玉如辰将邓旭背去花寮,并以治病为借口,求玉如辰无论如何第二日再来看看孙冬良。得知她是花樽的二小姐,邓旭把自己所有哄女孩子开心的手段都用在了玉如辰身上,很容易就博得了她的信任。对玉如辰来说,他是她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欣赏爱重自己的人。他看自己的眼神中好像有星光,那神情绝不似作假。邓旭容貌何止平平,甚至有些丑,根本没有资格留在花樽。玉如辰苦求父亲允许他留下来,玉无忧本是个好说话的人,只要女儿开心,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最后邓旭如愿留在了花樽,成了玉如辰的跟班。日日跟在她身后,爱慕之心昭然若揭。玉如辰也知道邓旭喜欢自己,确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大小姐脾气上来,难免有时颐气指使,邓旭总是陪着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心里早已盘算清楚,到有一日无人受的了她的脾气,她也只能嫁给自己。直到那一日见到佘宁,玉如辰对他一见钟情,怦然心动。在大殿之上,她更鼓足了勇气要为花樽嫁过去,却被佘宁冷漠的拒绝了。自己一见倾心的人是自己仇人之子,自己看不上的人,确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如今这最后的稻草却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丝恐惧油然而生,玉如辰退后几步道:“既如此,我们就此分开吧。” 玉如辰转身就要走,另外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以为自己是二小姐吗?话没说完就想走。” “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你们,你们还想要什么?”try{ggauto;} catch(ex){} 第9章 )魔山归来 摩西国王宫,宝座上坐的不是蓝羽,而是一个青衫男子。下面刚刚接好手臂的无渊捂着手臂,心有不甘的怒目瞪着他。 “谁让你们轻举妄动的?” 紫寒道:“抓了蓝翎,就可以重建疫魔兵团。抓了玉如烟,就可以引出善乐坊那个人,有何不可?” “苏庆柏狡猾至极,必然留了东西给苏娴,既抓住了她,竟然又放走了她,简直愚蠢至极。” 清河道:“鹤瓮已派人跟踪苏娴,想要抓她轻而易举,何许如此恼怒。” “你怎知玉如辰和苏娴不是勾结起来,要害你们?他们恨透了你父子二人,必会像跗骨之蛆一般啃咬你们。” “玉如辰有生死契在身,何惧之有。就算他们合起来要害我,两个蚂蚁能掀起什么浪花?” 吕方懒得理清河,问道:“鹤瓮,你说,你们还做了什么蠢事?” 鹤瓮不敢去看无渊,战战兢兢道:“子规带着疫魔军去了魔界,去杀耶律星和玉如烟。” 吕方大怒,一掌轰飞鹤瓮。 无渊如何不知,他想轰的是自己,不满道:“吕方,你不过是我哥哥的一个护法,我黑沙教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管束。” “主人已开恩,让你们在妖域兴风作浪。却也明言不可招摇,更不能暴露身份。你们却将疫魔和子规都暴露人前?” 紫寒道:“那耶律星端的厉害,差点扭断我父的头颅。此人收买不得,若不铲除,必是后患,为何不能杀?” “他身负五重元神之力,主人尚且没有把握能控制他,你确自大的以为能控制住他。怪只怪主人太过骄纵你们,让你几千年一事无成,竟败在一个凡人手上。” “你莫要仗着在大哥面前有几份薄面,便在本座面前叫嚣。我父若在,你们一个个都要给我跪下。” “若你不是主人的弟弟,怕已早死了几千回了。” 无渊刚要动手,牵扯了伤口,痛的他龇牙咧嘴。 鹤瓮慌忙道:“吕使,耶律星虽不受控制,子规确好控制,如今怕是已经砍了耶律星,顺带也杀了七炉,我们正可光明正大的回魔界。” “好让善乐坊的人轻松找到我们,将我们一网打尽,是吗?” 清河道:“姓吕的,谋算岂能事事如愿。若不是你失算,虫谷的荡尸虫怎会被焚毁殆尽?若不是你重用你那不成器的弟弟,斓火又怎会又落入那丑八怪手中?” “亏你还是主人亲手带大,亲自调教的,却还是如此愚鲁可笑。我弟弟到死没有道出任何出卖主人的信息。你们确是四处招摇,生怕没人知道你们的来历。从今往后,你们老老实实呆在黑沙教,不许去妖域。无渊,你若再擅自行动,我便替主人砍了你另外一条手臂。就算被主人打死,我也要替他铲除你们这些祸害。” “你不过是条狗,竟敢命令于我。” 无渊父子三人又要动手,常明忽然现身,挡在了四人中间。吕方自然不敢真砍了无渊另一条手臂,若真打起来,吃亏的虽是他们父子,自己也少不了会被主人责罚,遂也罢了手。吕方不好说话,常明倒是个温和的。 鹤瓮恭敬道:“见过常使者!请容属下再说几句,当初紫寒少主误打误撞的一招,如今看来大有用处。妖域力量远飞我们想的那般羸弱,无论如何,主人都不会拒绝力量的增加。” 常明道:“主人有交代,妖王若听话,可留他一命。否则,即刻斩杀。紫寒小姐,莫要怪属下多嘴,佘宁已练就九龙吟第五层,迟早不受你控术控制。你又擅自助她控制了文虎那几个大妖,如今没有你们,他依旧能坐稳妖王的宝座。或许对你已经生了杀意,你们身在妖域,不可轻举妄动,凡事多听听鹤瓮的意见。” 紫寒不情不愿的的点了点头。门外的黑瞳迟迟不敢进来。 吕方见状,道:“滚进来,说……” “属下见过吕使者,常使者,我们奉命闯入魔界,本来一切顺利,可子规突然又发起疯,不听我劝诫,将七炉等一干人都关了起来,自己做起了魔君。” 常明拿不定主意,看向吕方。 吕方道:“也好,由着他去胡闹吧。所有人退出摩西国,黑瞳留下,暗中操炼疫魔兵团。鹤瓮,尽快找到苏娴和玉如辰的下落。” 三人各自领命离开,其余人也都退出了摩西国。 正如常明所言,佘宁不愿再受无渊等的摆布。他偷袭重伤了无渊,文虎等大妖相助,以紫寒性命相挟,将鹤瓮、竹珏等一干妖魔全部关了起来。并以一统妖魔两界为名目,调兵遣将,率群妖进攻魔界。 一直以来妖域的实力都弱与魔界,攻打魔界确实不智。但对于佘宁来说,只要能救出玉如烟,顺手打死耶律星,会死多少妖,他并不在乎。如今妖域一统,皆听妖王佘宁的号令,佘宁自身境界再增,整个妖域除却文虎,没有敌手。他更是个练兵打仗的奇才,如今的妖域比以往更加强悍。反观魔界,四位魔主被困,新魔君疯疯癫癫,动不动就要吞魔,魔心涣散,许多魔开始逃离魔界。月魔坛的人被玉如烟带了几个月后,竟也不服从月笼沙的管教了。佘宁帅兵来袭时,竟都帮起了佘宁。其余的魔因为惧怕子规,竟然都希望佘宁会胜,打的颇为漫不经心。 天牢中的萧天因能同魔娃们心灵沟通,那些魔娃和底下的尸魔也都帮着佘宁众妖。这一盘散沙中,很快就被佘宁等人攻进了魔君殿。 萧天大笑道:“妹妹,你猜猜发生什么了?” 耶律星把他的兰花指按下去,道:“快说。” “龙儿的爹打到魔君殿了。” 几个人略一商议,佘宁和文虎联手也不是子归的对手,需的里应外合才可以成事,于是几个人又开始合力想要打开牢门,又一次次被反弹之力击打的砸在牢房中各处。 萧天道:“惨了,龙儿爹不是子规的对手挨了一掌。” 关起来的这些时日,玉如烟一直努力的修炼元神之力。除此之外,她几次询问耶律星,之前的古书上可有记载如何唤醒魔山血脉的方法。耶律星万般无奈,只好告诉了她。玉如烟对于能否唤醒自己血内的魔血,并无把握,唤醒了又会怎样,也是一无所知。尝试了几百次,都以失败告终后,她依旧不肯放弃。 耶律星心疼道:“如烟,不要再试了,以免你出什么闪失。” 玉如烟不愿放弃,慌乱中再次尝试,确又一次失败。 “天哥,你可否告诉魔娃娃,让他们劝妖王离开?” “不好,龙儿爹的一个龙头被砍了,哎呀呀,又来了俩个救兵。娃娃们说,其中一人很厉害,只是打着打着好似旧伤复发了,血喷的如瀑布一般。另外一个人,一直不离他左右,好像在保护他。” 玉如烟立刻猜出是冯阿牛来了,没想到他的伤时至今日都没有好。想到前俩次他如烟尘般消散在自己面前,脸上那绝望和忧伤的神情挥之不去,胸口憋闷异常,陷入沉思的双目空洞而哀伤。耶律星几个人还在尝试摧毁结界,玉如烟伏身,缩在一个角落,一边默念魔咒,一边一下一下的击打着地面,擦伤的手留出许多血,瞬间渗入地底,她恍若未觉,依旧固执的一下下击打着地面,越来越多的血流了出来,被快速吸走,地面干净的好似被舔舐过,一滴也未残留。忽然,她体内的血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外喷涌。她整个人飞在半空,背后的碟翼自动张开,双目金芒乍现,全身笼罩在耀眼的金色光芒之中。耶律星惊觉回望,大呼“遭了”,就要飞向玉如烟,被一股强大蛮横的力量瞬间击飞。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地面升腾起一缕缕比玉如烟身上的光芒更加厚重的金芒。两股光芒相互逗弄,融在了一起,深浅两色金芒快速旋风状旋转,当又有一滴血落入旋风中心时,那厚重的金芒好似终于摆脱了禁锢,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个高大男子的身形,浓眉深目,浓密蜷曲的头发同胡须盖满了脸,赤裸的皮肤肌肉虬结,像一座山一样俯视着大家,最后目光落在玉如烟身上,大笑道:“曦云,我的曦云,你终于肯来见爹爹了。” 玉如烟躺在耶律星怀里,虚弱的神识有些恍惚,不可思议的看了他许久,忽然跪下道:“我是曦云老祖的后世子孙,您可是魔山老祖?” 魔山怔怔的看了玉如烟许久,才终于明白过来,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她的后世子孙。他喃喃道:“我的曦云可是狠心的走了?” “曦云老祖于千年前寂灭了。” 魔山一声哀叹道:“蝶儿,你是因她它酷似曦云,才认她为主的吧?”try{ggauto;} catch(ex){} 第10章 )万年前 暑来寒往又十几年,有一日,苏婉颜忽然闯入了魔界。魔山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她,也才知道她并不是普通女子,乃是屠魔族遗落在外的孩子。这也是她当初决定同魔山决裂的原因,她不能同魔在一起,屠魔族祖训,血脉绝不容许玷污。魔山杀了太多人,他离开后,她已无法再呆在村子里,开始四处飘零。后来她生下一个女儿,母女俩相依为命,很是凄苦。为了让女儿有所依靠,母女俩四处漂泊的同时,开始找寻屠魔族的下落,希望能回到部落。 在路上,苏婉颜遇到了一个自称单元真人的男子。看着粉雕玉琢、玉雪可爱的小曦云,单元真人喜爱之至,夸她筋骨清奇,是个修炼的奇才,硬要收她为徒。那时的苏婉颜已身染重疾,而屠魔族的下落迟迟寻不到,十分担心自己死后,女儿会孤苦无依。她看的出单元真人绝非普通人,更不是歹人,便将小曦云交给了单元真人。自己则继续去寻屠魔族的下落。后来她感觉自己大限将近,想见魔山最后一面,就独自闯入了魔界。苏婉颜不允许他将自己变成魔,只是交代他照顾好女儿,让她重回屠魔族。她交代完一切后,安详的死在魔山怀里。 魔山深深的内疚自己犯下的错,竟然撇下妻女多年不顾。他立刻率众上单元山寻女,单元真人以为魔族进犯,双方打了个天翻地覆。最后得知他是来寻女儿的,双方才停止打斗。曦云从小便喜欢听母亲讲父亲的一切,在母亲心里,魔山是一个生有巨力,腼腆而善良之人,并不是魔。她很渴望跟父亲在一起,然而单元山乃仙派,以除妖降魔为己任。她一时犯难,不知如何是好。玉山这时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天师,他深爱曦云,不想她左右为难,也想她多得到一些父爱。他劝服了师傅单元真人,允许曦云偶尔回魔界看望魔山。单元真人在收曦云之时,便已经知道她是魔体,收她为徒,原就是想验证,天生魔体之人被传了仙法后会如何?曦云在单元山的几十年,如公主般被师傅疼爱,被师兄、师弟宠溺。她修炼的一些法术和剑法都是单元真人和玉山专门为她创立的。她法术高超,随着师兄弟四处除妖降魔,从未发过魔性。可随着她回魔界的次数越来越多,耳濡目染也会了一些魔功。 有一日,她突然间魔性大发伤了很多人。自此,她变得落落寡欢,再也不肯回魔界。魔山以为是单元真人囚禁了自己的女儿,又一次发兵攻打单元山。从小在仙山长大,一心为民造福,不想自己竟成了魔头,这对曦云的打击太大。她单纯的以为,只要自己一直呆在单元山,便不会入魔。于是她狠心要同魔山断绝父女关系。她以死相逼,伤心不已的魔山无法,只好收兵回了魔界,从此就恨上了单元山。 当时妖魔为祸人间,玉山等人时长下山。在一次离别前,玉山同曦云终是情难克制共赴云雨。等玉山再次回来之时,曦云已经有了身孕。玉山事先得了消息,有妖魔要袭击单元山,单元真人云游未归,他不想身怀有孕的曦云涉险,叫曦云离开一阵子。等他把敌人赶走后,重整单元山,欢欢喜喜的迎娶曦云入门。曦云执拗不肯离去,非要同生共死。玉山便故意说他不能娶魔为妻,让她回魔界。曦云一怒之下离开了单元山,从此下落不明。 只是那一次攻来的妖魔着实厉害,玉山和师弟百川双双被重伤。闭关疗伤一年后,玉山便四处寻找曦云的下落,甚至打到了魔君殿。魔山听说女儿怀着身孕下落不明,不仅又想起死去的苏婉颜,震怒之下将玉山同百川重伤。百川魔息过重,眼见着就要入魔了,被单元真人关入了化魔池。玉山再度闭关疗伤,出关后便弃了师傅和弟子,四处寻找妻儿。单元真人不得已,开始亲自调教徒孙们,从此立下门规,一人只收一个徒弟,不收女徒弟。单元真人寂灭后,玉山下落不明,百川仍在化魔池中,曦云不知下落,单元山从此开始衰败,渐渐被人们淡忘。 魔山没了女儿后,心情沉郁,终日浑浑噩噩,最后被魔川偷袭,打散了魔体,沉睡在他出生的紫幽林中魔川担心他再度汇聚人型,又加了数道封印。并将之前吞魔练功的恶迹都栽赃在魔山身上。是以几千年来,所有魔界都视紫幽林为禁地,说里边封印着魔神。历代魔君更是严守旧制,定期的加固封印。只是不知何人所为,偷偷的松动了封印。 玉如烟道:“那魔川后来怎样了?” “魔川如同今日那傻小子一样,已经魔功了得,确还是急功近利,最喜吞食魔来增加魔力。后来怎样了,外公也不知道。” “曦云老祖魔性大发,可是与幻空碟有关?” “曦云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最初我为了讨她欢心,便将魔界圣物幻空碟送给了她,不想此举切断了我们的父女缘分。” “曦云老祖自始至终都留着蝶儿在身边,说明她心理还是惦念老祖的。她遗言曾说,无颜面去见你,可见并非不想见你。” “乖孙孙,你第一次来到魔界之时,便唤醒了我,只是外公当时没办法立刻出来。” “原来当日喊着曦云老祖名讳的是老祖您?老祖,你可还能感知到其他后代的存在?” “血脉稀薄,外公也是感应不到的。” “那花樽可真是个法器?” “单元真人当年收曦云为徒,也是不要脸了些,为了让她练功,整天拿些东西哄她开心,曦云确只喜欢那花樽。那东西确实是个妙物,有时间了,外公随你去取回来。” “外公对善乐坊可有了解?” “不曾听说。” “可听说过半魔?” “也未曾听说过。” “我时常想,也许我父亲早就猜到了我们是魔体,知道幻空碟认主,我定然会成魔,才让我掩去光华,做个隐形人,一心向善,更放任我去玩闹,而不去修炼。” “没能见到无忧孙儿是我的遗憾。去把你姐姐的尸体带回来吧,我魔山的血脉不能流落人间。” “老祖,魔山血脉到底有何威力?” “我乃魔界神山精魄所化,即使打散了原型,几万年沉睡后,还会再苏醒。而你,我的乖孙孙,你已唤醒神山血脉,待你突破天魔之境后,便可吞食魔界的灵气,化为己用,成为大魔神。你每一次唤醒血脉之力,都会令你的神血更为纯净,待你神血纯净之时,便可如外公般拥有无边魔力,不死之身。但是想要神血纯净,千难万险,一个差错便有可能神魂俱灭。你虽服用过龙丹,魔体、元神都无比坚固,却也不可擅自唤醒魔血。我会好好调教你,让你成为大魔头,哈哈哈哈。” 数日后,金娘娘来到魔界。七炉有些尴尬道:“麻烦金娘娘转告宋元龙,他同我的协议一笔勾销。” “我不为他而来,玉如烟可还好?” 耶律星忙差人去找玉如烟。魔山带着玉如烟坐到魔君宝座上,还没坐稳就看到了金娘娘,立刻笑眯眯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故人,青龙老弟可还好?” 金娘娘厌恶道:“你竟然还没死?” 她看了看他身旁的玉如烟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可是宋元龙有事?” “他想将玉如霞的尸体送过来,看看魔山是否有办法救活她。” “我和老祖也正有此意,过几日这里一切妥当后,我便去接回我姐姐。” 金娘娘转身准备离开,魔山飞到她身边,谄笑道:“几千年不见,金娘娘不留下喝一口酒吗?” 当年魔山同青龙打了不知多少仗,青龙屡战屡败,一直心有不甘。金娘娘瞪了他一眼,顷刻消失不见。金娘娘走后不久,佘宁来拜谢魔山。 魔山看着佘宁道:“你断掉的龙头,本君已帮你修复,不错,不错,本君很喜欢你。一家团聚自然好,乖孙孙,你不如就将你同那丑的婚约取消了吧。” 耶律星脸又黑又长,佘宁内心激荡,面上确没有任何表情。玉如烟自然明白,玉氏所有人的生生死死对魔山来说不过是个故事,只要佘蟠杀的不是曦云,魔山不会理会他杀过谁。气氛尴尬异常,面对身怀毁天灭地之威的魔山,耶律星第一次有些沮丧挫败。玉如烟看到耶律星受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谢妖王前来相救,玉如烟必不忘此恩情。如今你身边多为虎狼之人,还望多加小心。” “多谢玉魔主提醒。” 玉如烟起身随着耶律星回了五鬼宗。耶律星极力装作镇定道:“烟儿,你,是不是不狠佘宁了?” 耶律星的话提醒了她,她早就怀疑当日被无渊控制住时,出现的那两个光点有问题。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手脚?” “我……无法将他的元神碎片逼出去,就放了我的元神碎片进去,纠缠住它的……” “所以你时时刻刻知道我在哪里?” “是。” “那佘宁呢?” “他如何有我这般本事。” 玉如烟凝眉道:“可还对我有所隐瞒?”try{ggauto;} catch(ex){} 第10章 )十方长老 雷霆钧双眸一时猩红一片,一时金光灼灼,两种颜色互相角力一般,你进我退,好似瞳孔随时要爆裂开来。随之,他的面部扭曲的变了形,一次次试图挣脱束缚,捆魔索勒进了血肉,竟毫无知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冲出去,吸干所有人的血。这已经不知道是弟几次,他被魔息吞噬的失去了人性。眼见着叶飞同蕊无情又要控制不住他了。坊主走上前,双指按住雷霆钧的眉心,一串串字符流入他体内。过了许久,雷霆钧才又恢复了意识,全身已是冷汗森森,力竭的堆在地上。 坊主道:“雷教主,你可还要继续?” “继续。” “并非所有人都可控制住魔息,成为半魔。你之前修炼功法皆为抗魔之法术,且法力深厚,定力深厚,我再助你一臂之力,即使练不成半魔功,也能控制住魔息。” 善乐坊主被禁足在善乐坊,有大把的时间悉心调教雷霆钧。短短几个月,雷霆钧已可以将魔息控制住,只是要练成半魔功,还要一段时日。 忽一夜,叶飞神神秘秘的躲过所有人,带着雷霆钧来到了善乐坊中一处偏僻之地。也不见叶飞如何动作,眼前顿时出现一片飞雪飘飘的密林。雷霆钧呆呆的跟着叶飞飞快来至密林中央,忽然包围着二人的十颗大树如活人一般弯下了腰。雷霆钧愕然发现这一片树林的树木头上竟都长着一颗人头。十个一脸褶子的人头树虽是微笑望着他,确是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雷霆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此刻正深处地狱。 右长老最是刻薄,哼道:“虽是一方教主,也多少没见过世面,怎的吓得张不开嘴了?” 叶飞道:“雷前辈,这是十方长老。” 雷霆钧慌忙跪拜道:“雷霆钧见过十方长老,多谢善乐坊的再生之恩。” “你本也没死,我等不过是让你控制住了魔息。”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十方长老传我来有何赐教?” 一个头顶老妇头颅的树道:“你虽形态老了些,但资质不错,人品端方,也是个好苗子。你可愿留在善乐坊?” “请前辈赐教,留与不留,有何不同?” “天阳助你入半魔,也算一项功德,我善乐坊如今人才凋敝,你若肯同善乐坊签下契约,可封你做护法。” 左长老道:“小子,你可想好了。不是人人都可做我善乐坊的护法,好处很多哦。” 前长老道:“我们十个人头树亦吓到了他,再胡乱说,好似我善乐坊是魔教一般,何人还敢留下?” “小子,善乐坊千百年来都是人类的屏障,守护人类,是我善乐坊的天职所在,善乐坊主的护法拥有无上力量,受我十人和密林能量的护佑,坊主归林后,护法可直接接任坊主。善乐坊主可不是人人做得的。” 叶飞道:“后长老,坊主康健,为何提换坊主之事?” “小飞飞,我只不过打个比方。” “后老儿,你快闭嘴,你泄露了我善乐坊机密。” 叶飞常跪不起,激动道:“各位长老,可是主人的伤有何不妥?” 见几个长老都不说话,叶飞知道形势危急,却不愿意接受事实,继续道:“我不相信这世上无灵药可救主人,蕊如风都可以起死回生,主人也一定能逢凶化吉。但凡有一丝希望,叶飞绝放弃,无论闯魔窟,盗妖洞,还是劫仙派,只要能救主人,叶飞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还请各位长老实言相告!” 十方长老沉默片刻,天长老道:“瞒是瞒不住的,小飞飞,后老儿的脸已经开始发灰了,十方长老,一方化林,预示着现任坊主即将归林。若寻不到那叛徒,便只有天阳了。” “叶飞立刻着人加紧追捕魏献,务必将叛徒捉拿归来,主人定不会归林。” “好孩子,难为你一片衷心。” 地长老道:“老天啊,你这嘴比后老儿还要碎,你不怕天阳一听这话,也逃跑吗?” “天阳是我等选出来的,人品魔功如何,大家都知道,断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只可惜情关难过啊。” “魏献最初也是极好的,可听到要归林,立马吓跑了。我们多少对天阳太过放纵,对他在外行径所知甚少。见多了花花世界,如今知道要归林,难免他没有其他想法……” 雷霆钧听了半天天书,一时拿不定注意,这善乐坊算不算是魔教? “雷小子,你若不愿入善乐坊,天高海阔无人可管,但是若有朝一日你为非作恶,天涯海角,善乐坊也必将你毁灭,那密林中便有你的位置了。” 雷霆钧对于自己入魔早已心灰意冷,后来得知可以控制魔息,成为半魔欣喜若狂。可他并非对善乐坊没有怀疑,虽是苦心修炼半魔功,却也一直暗中观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最终让他安下心来的是蕊无情。过去二人交往并不过密,却是神交之友,他自愿困在这里,说明这里定然不是邪恶教派。虽然这里到处都是秘密,这些人头树更是瘆人,他还是选择相信蕊无情。因为这样,他还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他可以控制魔息,更有坚实的后盾继续除妖降魔,还可再见到自己的女儿和徒儿们,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开心的。 “雷霆骏愿意加入善乐坊。” “孺子可教。” 一片树叶落到雷霆钧面前,雷霆钧依言咬破手指写下自己的名字。那树叶顷刻化作无数发光的绿点,纷纷没入十方长老眉心。善乐坊大大小小的规矩,人、物、事源源不断的输入他的脑海里,让他对善乐坊有了初步的认识和判断。却还是有无数谜团未解开,不过几位长老也说过,待他做上护发之后,就会知道更多的机密。 “如今你已入了我善乐坊,也可控制住了魔息。你要去执行一个任务。” “长老请讲。” “去狐谷,活捉柳无心。” “我同柳无心也算相识一场……。” 天长老打断他的话道:“我等只是盘问一些问题,并不会杀他。霆骏,小飞飞,此事先不要让天阳知道。” “属下领命。” 雷霆钧还要问什么,见叶飞已经飞走了,十方长老都闭上了眼睛,立刻跟着飞出密林。再回首,哪里还有什么雪花飘飘,满是人头树的密林,不过是寻常巷陌。 身在狐谷的佘静同柳无心二人正在研究为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时,凭空冒出两个人来,电光火石间抓走了柳无心。 佘静哭哭啼啼的来到了魔界,咬定柳无心被善乐坊的人抓走了。 玉如烟问:“你确定是雷教主吗?” “他带着金色的面具,我并不能认出他来,只是他临走时说,只是带去问话,不会伤他性命,那声音像极了雷教主。” 柳无心因可以在善乐坊施法术,必定是惹怒了善乐坊才被抓走的。难道雷教主被当日出现的姜梧月和另外一个人,那个极有可能是冯阿牛的人,带去了善乐坊?玉如烟本想立刻去善乐坊,想到那坊主烟尘般消散的画面,立刻打消了念头,想要等等再看。她安慰佘静一番后,命人带佘静去休息。这时,有人送来一封信给她。玉如烟打开信,雪白绢布上是法力凝结的几幅动态的画像。内容再清晰不过,坊主将自己的母亲拘禁在一处院落。从袁罡手中买走自己弟弟的竟赫然是冯阿牛,甚至在大火中带走姐姐两个娃娃的也是坊主。 玉如烟惊住了,不知是好消息亦或是坏消息。好消息是自己的至亲有可能还活在这世上,坏消息是如果都不在世上,那么她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人,就是自己应当最恨的人,最应当千刀万剐之人。她不禁回想起当日在皇宫之时,冯阿牛说过的话,说有朝一日会替她寻回亲人。可自己的亲人明明当时就在他手上。她没有再找耶律星商量,更没有去找魔山,一个人去了善乐坊。 玉如烟走在善乐坊最繁华的街道上,手中多出四枚法器,正是当日柳无心分别时塞到她手里的。一扬手,四枚法器向四个方向飞去,落地消失。玉如烟一路走,一路双掌轰击着天空,她不忍轰击两旁的房屋伤到里边的人或妖。今时今日的玉如烟三层功力也非同小可,善乐坊的天空电闪雷鸣,暴雨冲击着四枚法器建立的小小空间,一次次试图冲破屏障,终究反噬之力击灭了四枚法器从地底窃取的力量,结界烟消弭散,玉如烟口吐鲜血,行走在大雨中,她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善乐坊。try{ggauto;} catch(ex){} 第11章 )归林 玉如烟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多日,谁都不见。魔山除了看自己的乖孙女儿,便是跑去平都见金娘娘,吓的平都百姓终日惶恐不敢出门。随着他去得次数多了,又不见伤任何人,百姓又开始觉得他可能是天神。每每他出现在上空,便有百姓撒花欢迎他。金娘娘确从来不正眼看他一下。宋元龙倒是知好歹的,每每打圆场,邀请魔山留下用膳喝酒,并要求金娘娘作陪。金娘娘虽一百个不愿意,倒是也没有抚了他的意。到底宋元龙一向对他礼待有加,除却保护他的安危,从未提过其他要求。即便魔山不似之前的魔君那般残暴,一心要控制人类,如今波谲云诡的形势,也难料今后会如何。他依旧一心要重建紫金伏龙罩,时长询问她紫金砂的奥妙,竟是难得心怀天下的君王,虽然有些手段有些卑劣了些。席间宋元龙说了许多关于玉如霞的事。魔山对如霞了解越多,越觉得遗憾未见过这个乖孙女。如烟好是好,就是无趣了些,有些不好亲近。两个人对玉如烟的看法一致,总有种背地里说人坏话的心虚与畅快之感。 耶律星终日除了忙着代魔山管理魔界事务,更忙着大婚的准备。这一日,他终于抽出时间去看玉如烟。玉如烟正望着星月图发呆。耶律星从身后抱住她道:“可是想我了?” 玉如烟头靠在他肩上,难得柔弱道:“何时才能有这样的岁月静好?” “嫁给我后,我们生一堆小娃娃,一切就都好了。” 随后进入的磨山道:“若都容貌像你,可如何是好?” 耶律星气得倒抽一口冷气,打又不是没打过,砸他几杵,他也不过神情恍惚一下,随之大手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说好了不许议论我的容貌。” 魔山刚从人间回来,一身酒气,呵呵干笑道:“本君口误,小耶律,若生的都如你这般聪慧通透,也就没有烦恼了。曦云和如烟就是替别人考虑的太多,活的好不痛快。” 耶律星懒得理醉鬼魔山,温柔道:“你的喜冠也做好了,快去试试看。” 玉如烟试过喜服和花冠后,魔英便将衣服收好。说是不可以让新郎官提前看到新娘的容貌。等她出来后,耶律星又道:“大婚前三日不能见你,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谁敢对我的乖孙女不好,本君就吃了它。” 玉如烟道:“老祖,你怎的又喝了这么多酒,以后去人间莫要喝酒,以防酒后伤人。” “有金娘娘在,无妨。” “你可打得过金娘娘?” “本君不同女人打架,不过她那死鬼夫婿倒是个不错的对手,同他打的那几仗当真痛快。” 耶律星笑道:“只要你以后对我客客气气的,我便教你如何娶到金娘娘。前提是……” 魔山搓掌大笑,还未等耶律星说完,就如拖着一条死狗般,拖着耶律星离开了玉魔坛。 魔界因前番两次动荡大受损伤,因着魔山的复苏,才无人敢进犯魔界。玉如烟严禁魔界众魔随意进入凡间,更不需伤害凡人,魔界同外界的关系有所缓和。玉如烟的婚礼空前绝后的盛大,人间、妖域皆有贵客,更有不少同耶律星有生意往来的狐朋狗友和一些善恶难辨的门派之人,魔界自然最多,有头有脸的魔头尽皆来贺。 宋元龙因误杀玉如霞不敢前来,魔山软磨硬泡要请金娘娘前去,他也未加阻拦。花樽中人随着狐王胡同和胡秀儿一同前往。仙界的均未现身,得知消息后,有不少也送来了贺礼。思量着几位师祖的身份,玉如烟也并未将请帖送去单元山。赤婆未亲自前来,命钱光明带来了礼物。圣父带着蔷薇姐妹一同现身,连花将军等数个将领也到了,恨不能将西施城的人都带来。看着奇丑无比的耶律星,怕她因冯阿牛之故,才赌气嫁给耶律星,大婚前一日,苦口婆心劝他再考虑一下,遭到一种儿女的嫌弃。 魔君殿遍布妖娆艳丽的魔花,巨大的夜明珠照的魔君殿亮如白昼。幻空碟高傲的在上空飞来飞去,身后跟着百鸟,好像以为自己是凤凰一般。连同所有魔兵也都一改往日黑漆漆的装扮,全部换上艳丽的服饰。 玉如烟一袭红衣,头冠插满珠翠,鬓边插着几朵如意从花樽采来的五色花,这是玉如烟有生以来第一次穿的如此艳丽。看惯了她白衣胜雪,素雅的仙子模样,众人再次被她的美所折服。她越发的美丽,越衬托的耶律星丑陋无比。耶律星全然不在意别人如何议论,只要能和玉如烟在一起,少上几年性命又何妨。 待所有宾客都到齐了,典礼正式开始。一番繁琐的礼仪过后,新郎、新娘来到魔山面前,魔山笑呵呵的,硬要拉着金娘娘坐到自己身旁,遭了金娘娘一计白眼。他也不恼,望着面前跪拜的二人道:“小耶律,你要好生爱护我的乖孙女,如若让如烟有一丝一毫的委屈,我就将你打得更丑。” 耶律星激动道:“耶律星发誓此生必不负如烟,时时刻刻、生生世世守护她,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耶律星话音刚落,月笼沙骤然出现。她不屑的看着耶律星道:“你为何不肯告诉她实情?如今他命悬一线,你确在这里洞房花烛,娶的却是他的心上人。好一个生死之交,过命的兄弟。果然,五鬼宗主耶律星宁教己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你。” 耶律星眼神飘忽,强自镇定道:“想要如烟知道的,他自会告诉她。选我,还是选他,也是如烟自己的选择。我对如烟的情意,天地可鉴。七炉兄,还不将这叛徒抓住处死。” 几个魔兵立刻将月笼沙包围,月笼沙毫无惧色,魔爪翻飞,一边打斗,一边大喊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吗?” 玉如烟一摆手,所有魔兵退了回来。只见她面无表情,目光有几分呆滞。内心无比煎熬,想要不去理会,却又无法做到。 “为何他会命悬一线?” 月笼沙上前一步,低声道:“除了你,还能因为谁?他两次入魔界救你,而被我控制。强行逃出紫幽林后,立刻带伤去莿棘宫救你。更为了你,两次调遣轻骑卫和夜游兵,遭了生死契反噬,险些丧命。他伤未愈,又为了你入皇宫救你姐姐的孩子。还是为了救你,被子规重伤。你竟然轻易就受了别人的挑唆,还在他的心上又插了一剑。我月笼沙自认残忍无道,却不及你半分冷酷绝情。你想知道,你那魔山老祖大闹善乐坊后,他如何了吗?” “如烟,莫要相信她的鬼话,她定也是沙溪教之人。” 玉如烟强忍着泪水,故作无情,狠狠道:“他毁我花樽,困我母亲和弟弟,带走我姐姐的孩子,还抓了我师伯,难道我不该杀他吗?” “即便善乐坊不散播谣言,你花樽也会覆灭,困你母亲和弟弟的另有其人。至于那两个娃娃,并不在他手上。你当真觉得他对你假情假意,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吗?你绝顶聪明,难道没看出这些都是圈套?还是你为了这个丑八怪,变了心?” “月笼沙,立刻滚,不然本座即刻杀了你。” 别人听不清他们说什么,魔山和金娘娘却是听的清清楚楚。魔山谄媚问金娘娘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金娘娘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耶律星怒不可遏,索魂杵接连砸下去,竟是要直接要了月笼沙的命。月笼沙伤痕累累,凄厉叫道:“玉如烟,他会死的,会死的,你会后悔的。” 玉如烟终于出手,拦下耶律星。 “夫君,你我大婚,不易杀生,放她走吧。” 耶律星一声怒喝:“滚。” 月笼沙哪里肯走,钱光明立刻就要替大哥赶走这个丧门星。就在这时,柳无心忽然跑进了大殿,佘静瞬间泪崩,抓着他上下一番检查,问道:“可有伤?” “你看,这不是好好地,别哭,别哭。你夫君我福大命大,善乐坊也不过如此,想困住柳爷我,没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怕你担心,立刻回了狐谷,不想你们都来参加烟儿的婚礼了,我便立刻赶了过来。烟儿,不是师伯要说你,我被困善乐坊,你竟然又把师伯忘了,还在这里成亲?” 玉如烟借由柳无心的话,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苦笑道:“我知道柳师伯定会吉人天相,果然你就出来了,不需烟儿去冒死救你。” “看在你这几滴眼泪的份上,就原谅你了。给,新婚礼物。” 月笼沙钱光明几人按住,依旧试图反抗,大叫道:“很好,不如你便问问他,善乐坊的雪林中如今如何了?” 众人都不曾听说过什么善乐坊中有什么雪林,对于柳无心的答案,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翘首期盼。 耶律星一手按住柳无心的手臂微微用力,一边阻止道:“月笼沙恶迹斑斑,居心叵测,诸位不要轻信了她的话。” 月笼沙道:“玉如烟,你当真不去救他吗?过了今日,怕是再也救不回他了。”try{ggauto;} catch(ex){} 第12章 )十方阵 魔英带来了月笼沙。一向颐气指使,目空一切的月魔坛魔主,有着倾城倾国之貌的月笼沙头发散乱,衣衫破烂不堪,神情无比哀伤。看到玉如烟立刻圆整美目,眼神中满是希冀。 玉如烟问道:“雪林在何处?” “我也不知,若想找到它,就要用到你身上的铃铛。” “如何使用?” 月笼沙不无鄙夷道:“那半魄铃是善乐坊第一任坊主半香的随身之物,颇具灵性。你带了那么久,尚不能意念驱动吗?” 魔山如何允许别人这样训斥自己的乖孙孙,声如洪钟道:“说。” 那骇人的气势让月笼沙不竟然的乖顺无比,道:“以你的血为引,元神之力汇入铃铛,自可同它意念相通。” 玉如烟拿出半魄铃,宝剑划破掌心,一滴滴闪着金光的魔血滴入半魄铃,随着魔血从上而下流下,铃璧上现出许多花藤和树样的纹路,花藤绕着树,树拖着藤,无尽缠绵之态,魔血流经之处泛着红光,其余纹路闪着淡淡的暗黄幽光,铃儿叮当作响,发出愉快的声音。 魔山道:“竟是血养的灵器。” 当铃璧上布满纹路后,好似有什么东西转入玉如烟元神之中。玉如烟立刻凝聚元神之力,汇入铃铛之中。如今她修炼元神之后,力量大涨,很快同铃铛有了感应。玉如烟心中默念雪林,铃铛立时飞如高空,几个腾跃飞向远处,众人立刻紧追其后。半魄铃引着众人在善乐坊中兜兜转转,最后出现在一片屋宇前。半魄铃没有片刻停留,撞入屋宇之中,破了幻想,半个透明的冰球笼罩住的雪林露出真貌,随之结界自动打开一道缺口。 即便柳无心此前被困雪林之中,如今再看到它的全貌,仍旧震撼不已。月夜飞雪,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雪林之中,井然有序如卫士般站立着一颗颗参天大树,树冠惧都长着一颗人头。他们闭着眼,容貌不一,神情各异,齐齐的望向雪林中心。玉如烟扔出四枚法器,耶律星看了看赤鬼等人,赤鬼会意,同黄魔几个魔头立刻将月笼沙捆住,在外面留守。其余人随玉如烟步入雪林,立时间寒风咧咧,飞雪袭来,那看似冰清玉洁的雪花却是致命的武器,众人各显神通,一路走,一路闪躲,同无穷无尽的飞雪缠斗。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所有的人头树齐齐睁开了眼睛,从每一颗树身中走出一个阴灵般的黑衣卫士,正是此前救过玉如烟的夜游兵。兵刃击打在他们身上,犹如击打在流水之上,而他们的还击则不那般轻柔似水。他们不死不伤,群起出击,大有遇佛杀佛,遇鬼杀鬼的气势,也具备了这样的实力。他们身后的树木也按着奇怪的顺序转动着,阻挠一行人前进。甫一被夜游兵袭击,众人一阵慌乱后,便分散了,分别被夜游兵和身后的人头数困在一方天地之中。很快大家发现,只要不动,夜游兵和人头数就停止攻击,只是将他们困在中间。向雪林外的方向走去,树妖会放开一条口子,向雪林中央前进,立时招来无穷无尽的击杀。 玉如烟甫一踏进雪林,耶律星元神所化黑丝带就将两人背对背的缚在一起,两个人自始至终在一起。看着周遭诡异的妖树,玉如烟抓住耶律星的手,道:“耶律,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不是?” 耶律星反过来握着她的小手道:“夫唱妇随,永不分离。” “不知为何,这阵法很是奇特,我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探一探路先,是阵法,便有规律可循。” 两个人开始疾冲向雪林中央,一时惊起千层雪浪,无数夜游兵涌动而出。那烟尘状的黑色丝带并未死死缠住二人,二人仍有一定的空间,腾转挪移击杀敌人。只是夜游兵实在太多,那妖树也转动的二人头晕眼花,更兼无数冰雪的夹击,两个人狼狈不堪,已经杀红了眼,大闹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斩杀敌人。二人已是如此,其余人除了魔山,也好不到哪里去。 耶律星忽然道:“如烟,袭击那些妖树。” 夜游兵并非没有意识的死物,耶律星要伤他们依托的本体,他们试图切割耶律星元神所化的黑色丝带,将二人分而杀之。好似要给众人留下足够的打斗空间,所有妖树急急后退,实际是都忌惮本体被伤。虽是不死不伤,可仍有几个被耶律星伤到的夜游兵,无法再脱离出本体。夜游兵万分忌索魂杵,甚至不敢靠的太近,只是不断超控风雪干扰,并拖住他。一部分伺机斩断黑丝带,大部分的夜游兵都攻向玉如烟。耶律星索性收紧丝带,将两个人死死缠在一起。如此一来,限制了一定的自由,二人先时没有默契,开始身上刮伤。耶律星也渐渐察觉到他们十分忌惮自己的索魂杵,二人此时已经很是默契,玉如烟唤出幻空碟,载着耶律星飞向密林中央,耶律星灵机一动,释放出五鬼元神,守住五方,自己则将索魂杵舞的密不透风,一路披荆斩棘。又是一阵疯狂劈杀之后,眼见着前进了许多,玉如烟愕然发现兜兜转转几许,竟仍在原地。上天入地,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无论如何冲杀,最后仍旧停留原步。好巧不巧,二人同圣父和杜堂主几人碰到了一起,耶律星索性将几人绑在一起。几人商议一番后,循着厮杀之声,找到了其他人,却唯独没看到魔山和几位魔主。黑色丝带无限变大,愈发透明,将所有人绑缚在一起,远远望去好似个多头多足的怪物。 又经历一阵混乱的厮杀之后,所有人都受了伤,原地歇息片刻。玉如烟看着周遭恢复平静,又闭上了眼的的妖树,脑中不断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头脑中袋盖出现了一直纠缠他们的妖树的运动轨迹,终于理出了一些思绪,喃喃道:“天可翻,地可覆,东西南北,四维上下……为何如此像十方阵?” “如烟,你可知如何破阵了?” “试一试。” 玉如烟带领众人踩着诡异的步伐,有若仙子起舞,一路呢喃,一路顺利向前。紧随她的几个人尚好,后边的人不时踩错不乏遭到攻击。玉如烟不得不又回去,带着他们回来。这样反反复复,确终于在力竭前,众人来到了雪林中心。原以为会看到如何震撼的景象,而密林中心确是一片惨败之相,早没了过去的无比威压。最中心的九棵妖树上,九个老者布满皱纹的脸表情异常痛苦,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天长老微微睁开眼,气虚微弱到无法表达自己的惊讶,玉如烟他们竟然闯了进来。 “我善乐坊终究躲不过这一劫难。” 玉如烟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坊主,如今他的两只小腿已经变成了分岔的树干。一张脸半魔半人,魔的那一侧,好似被熔浆烫过,肉瘤遍布,血红一片,人的那一侧,面色灰白,神态安详,长发披散,妖异异常。玉如烟飞身来到姜梧月面前,抓着他的手臂道:“阿牛哥,阿牛哥,你醒醒。” 姜梧月身上尚未树化,确已变得僵硬无比。他没有任何反应,好似沉睡了千年,再也醒不过来了。玉如烟转而问天长老:“为何他会变成这样?” “他自愿归林。” “何为归林,为何归林,善乐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归林,将生命和灵魂献给善乐坊,守护这一方天地,为何归林……善乐坊的秘密岂是你想知道便可知道的。”try{ggauto;} catch(ex){} 第13章 )冷月斩 红烛高燃,喜房中耶律星拥着玉如烟,看着她强制镇定的神情,心中既心疼,又愤怒。玉如烟抬起头,费力的挤出笑容道:“夫君,你还在等什么?” 朝思暮想,终于美人在怀,即便状况频频,耶律星仍旧不能克制身体的欲望,确莫名害怕她会怪怨自己。玉如烟羽睫扇动,抬手去解耶律星的衣带。柔软温热的小手触碰到自己的肌肤,耶律星再也克制不住,附身亲吻起新娘。当他有几份急迫粗鲁的将她压到身下之时,玉如烟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睛、鼻孔和嘴角开始不断流出黑血,皮肤之下一股透着金色光芒的力量快速暴走全身。耶律星大惊,确无论如何无法安抚住那暴走的血流,那血流之力太过强悍,竟然反击耶律星。耶律星立刻命人叫来魔山和贺明。 魔山立刻记起,她今日强行复活了魔血,陡增的魔力让她全身血气翻涌,若不及时压制,必然爆体而亡。这种时候,连贺明也乱了手脚。魔山单掌抚其背,自身之力注入她体内,那暴乱的神血立刻变得无比温驯,随着他的引导,流遍全身。如此几番疏导,那神血不再暴乱游走,确依旧不甚稳定。魔山又命人取来一枚紫幽山的魔果让她服下。折腾了一番,天光大亮,玉如烟终于沉沉睡去。 磨山道:“耶律,若能过了这一劫,如烟的魔力会剧增,只是在突破天魔之境前,她万不可再唤醒神血了。” “小婿都记下了。” “可惜了,你的洞房花烛可能要再等几日了。” 等了那么久,又何妨再等几日。耶律星守在昏迷的玉如烟身旁,片刻不离,生怕一个疏忽,他就要永远死去她。如果那样,他就会立刻去杀了姜梧月。 几日后,姜梧月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过来拜别耶律星。耶律星一脸的怨气,道:“梧月,你可否离开后,就不要再出现了?” 姜梧月嘴角一丝温润笑意转瞬即逝,朗声道:“我有些话想同玉如烟说清楚。” 耶律星并不想再生任何意外,也不打算让玉如烟见他最后一面。正要以玉如烟昏迷为由,将姜梧月送走。却没想到玉如烟提前醒了,她内心对耶律星充满了愧疚,急于要见到他,好让他安心,无论如何,她是不会离开他的。待他们以夫妇身份拜过魔山老祖后,再补他一个洞房花烛。她打发走身边的魔灵和魔英,一个人去寻耶律星,满面笑容,柔声唤道:“夫君……” 当她看到姜梧月时,笑容瞬间凝固。而下一刻发生的一幕,让她后悔终生。就在耶律星无限喜悦的回身望向玉如烟时,毫无征兆的,姜梧月的手掌穿过了耶律星胸部,将他的心脏掏了出来,瞬间捏的粉碎。耶律星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梧月,一掌击出,将他击飞。 玉如烟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般飞到耶律星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心痛的不知要说什么,眼泪扑簌簌落在耶律星脸上。 姜梧月一招得中,掌心中突然浮现一把光刃,飞向玉如烟。耶律星抱着玉如烟旋转身体,光刃再次刺入了他的身体。他紧紧抱着玉如烟,笑道:“如烟,是否这样,你就忘不掉我了?” 玉如烟擦着他嘴角汩汩流出的鲜血,全不顾姜梧月对自己的威胁,结结巴巴道:“耶律,你挺住,我们这就去找老祖,你不可以留下我一个人。” 玉如烟的身上又中了一刀,伤口好像一点一点的在扩大,她全然不顾,胡乱塞了一把药丸到耶律星的嘴里,蝶翼舒展,几个闪动来到了魔君殿,焦急的大喊道:“老祖,老祖,快救救耶律。” 七炉跑过来道:“魔君去见金娘娘了。” “七炉,快帮我救救耶律,快救救他。” 七炉立刻命人去唤贺明。贺明迟迟不来,耶律星背上被光刃所伤的地方鲜血如注。玉如烟想要直接魔化了耶律星,竟发现耶律星的身体排斥魔息,没将他魔化,自己又遭了反噬。最后耶律星闭上了双目,歪歪的倒在了地上。忽然平地里一阵狂风怒吼,五缕黑烟争先恐后的逃离他的身体,显见着耶律星的身形似乎也缩小了。 看着那散去的元神,七炉道:“玉魔主,耶律兄走了。” 玉如烟不说话,将耶律星抱进密室,放入水晶棺。又慌忙的取回来一大箱子的灵丹妙药,一样一样的喂给耶律。 七炉一直跟在她身后,才发现她身上的伤也不轻,立刻道:“玉魔主,你的伤不轻,是何人所为?让我为你疗伤吧?” 玉如烟没听到一般,见所有药物都无用,她又抱着耶律星的尸体来到了尸魔坛。她结巴道:“天哥,你帮我把耶律制成尸魔吧?” 萧天虽经常同耶律拌嘴,确一直记得他当初帮着自己照顾龙儿,心里还是当他做朋友的,见他惨死如此,心中亦是难过。 “妹妹,你真的想让耶律同外面那些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吗?” “天哥,你能把死去的龙儿救回来,为何不能让耶律也回来,我不要求完好如初,只要活着,能同我说话就好。” “龙儿尚有一口气,我那些魔娃娃也都是身体完整,耶律的心已经碎了,妹妹,大哥也帮不了你。” 玉如烟又去寻章通,章通亦是无奈摇头。终于赶过来的贺明也不住的摇头,他想要看看玉如烟的伤口,被她一把推开。玉如烟失魂落魄的带着耶律星的尸体回到玉魔坛,再度放入水晶棺中,摆在自己的卧房里。她一遍遍的摸着耶律星的脸,同他说话。不知何时,魔山来到了她身旁,先抚平了她后背的伤口,轻抚她的头道:“老祖回来晚了,乖孙孙受苦了。” 玉如烟马上擦干眼泪道:“老祖,你快救救耶律,你一定有办法的……” “他非魔体,这一次,外公也帮不了你了。” “让他成魔吧?” “他功法奇特,不受魔息侵染,你同七炉渡了那么多魔息,亦是无济于事。” 玉如烟再次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全然不知道魔山和萧天一众人都说了什么。她愤然将所有人赶了出去,没日没夜的守在水晶棺前,累了就伏在棺上睡,醒了,又继续同他碎碎的念叨着。不断有人来道别,她都没有出来过。 五鬼宗的人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门外的魔灵和魔英见玉如烟抱着耶律星飞走,立刻冲了进来。姜梧月发出数枚冷月斩,已是没有余力。就在这时,几个魔头冲了过来,拦住魔英和魔灵,姜梧月顾不得许多,立刻逃离了魔界。到了凡间不知何处,身后传来月笼沙的声音:“梧月……” 姜梧月转身一掌袭向月笼沙,紧接着发出数枚冷月斩,体内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轰然倒在了地上。月笼沙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无法唤醒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亦不知身在何处,月笼沙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他耳中。 “梧月,你体内魔息伴你千年,一朝除尽,对你灵体损伤极大。我想着,也只有这里才能让你将养生息。我也只能将你带到这里了,再向前,就会被雪国人发现了。” 姜梧月趴在冰雪之上,凌冽的寒气灌入口鼻,险些令他窒息。他蹒跚前行,眼泪不自主的流下来,那一张张活生生的脸出现在面前。越走向深处,他越有些害怕,终究还是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们,凛然浩气的父亲,桀骜不驯的母亲,精灵古怪的弟弟,傲气十足的妹妹,他们几人骑在马上,甚至妹妹手里的剑还挥舞在半空中。他拼命地想要靠近他们,确怎么也无法触及,焦急的一声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直到力竭,再次倒在地上,眼泪砸在冰上,燃起冰蓝的火焰,说不清是幻想,还是真实。try{ggauto;} catch(ex){} 第14章 )夺宝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忽一日,玉如烟被吵闹和打斗声惊醒。魔灵告诉她,五鬼宗的四位堂主前来说要耶律星遗体。玉如烟一身黑衣,头上蘸着白花来到门前,默然看着气势汹汹的四人,以及他们身后的魔兵卫。 洪一德道:“玉魔主节哀,烦请玉魔主将我大哥的尸体交还给我们,及早办理丧事,入土为安。” “耶律是我夫婿,他的尸体只能留在我这里。” 狄堂主道:“你就是个扫把星,粘上你的人都不得好死。若不是你大婚当夜去救自己的情郎,我大哥怎么会惨死?” 钱光明道:“大嫂,我等要离开魔界了。大哥生前交代过,若他死了,让我们将他葬在烈焰岛。” 玉如烟冰冷的脸不怒自威道:“我是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的,就算上天入地,我玉如烟也定要找到救活他的办法。” 水兰飞身上前,毫无征兆的一剑刺向玉如烟的小腹。玉如烟躲也不躲,无比平静的拔出剑,还给她,道:“耶律说你身世坎坷,孤苦无依,你若愿意,可留在玉魔坛,我会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要杀了你。” 赤鬼拦住了水兰,对众人道:“我等受耶律宗主恩惠,自当保护各位安全,但是魔界有魔界的规矩,你们若为难玉魔主,怕是会招来魔君,性命难保,还是离开这里吧。” “大哥刚死,你们这些魔头就要背信弃义了吗?” 赤鬼同黄魔等人道:“各位堂主,耶律宗主此前交代过,若他有不测,让我等守在玉魔主身旁,保护她安危。” 洪一德略一思索道:“二哥,三哥,四哥,大哥说要葬在烈焰岛,都是在遇到玉魔主之前的事了。我想,大哥应该也想留在玉魔主身边。” 杜堂主大哭道:“若不是你招来这魔女,大哥也不会死。” 洪一德垂头丧脑,不再说话,大哥的死,他又怎会不心疼,不自责。 杜堂主和狄堂主坚持道:“呆在这魔女身旁,死也不得安宁,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将大哥带走。” “恕我不能从命。” 两位堂主、水兰同五鬼宗的人开始攻击玉如烟。玉如烟不许玉魔坛的人出手相助,只守不攻,受了伤,也全然无知无觉般。赤鬼几人想要出手,也被玉如烟喝止。钱光明看不下去,闪身而入,试图分开双方。狄堂主暴怒道:“钱光明,你最不是东西,如果不是你一口一个大嫂,拼命将他往大哥身旁带,怎会有今天这个结局?” 钱光明百口莫辩,万般懊悔,呆立当场,若不是杜堂主一脚将他踢出去,他险些挨了狄堂主一剑。就在双方激烈争斗之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众人,魔山俯首看着身下的蝼蚁们道:“是谁伤了我的乖孙孙?” 玉如烟道:“我再说一次,耶律是我夫婿,谁也休想带走他,你们赶快离开吧。” 洪一德看到魔山已经瑟瑟发抖,一时间不知该去该留。魔山一拳捶烂了地面,犹如地震般几个人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钱光明终于有点二哥的样子了,神情哀伤道:“即是大哥的意思,我们便不打扰玉魔主了。” “我们不走,要走你走,就算死,也要将大哥带走。” 钱光明难得严肃,大吼一声道:“大哥一死,你们便不认我这个二哥了,是吗?” 几个人终于放下了武器,极力控制身体的抖动,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你们这样纠缠,就能唤醒大哥吗?你们难道是不希望玉魔主找到办法救回大哥吗?” 水兰突然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那哭声让闻者心碎,见者落泪。最后她狠狠看着玉如烟道:“百年后,若你救不会宗主,我们再来取你的命。走!” 五鬼宗的人在钱光明的带领下离开了魔界。 魔山呵呵笑道:“如烟,快来让外祖看看你的伤口。” 玉如烟转身进门,关上了门,门内传来她的声音。 “魔山,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和耶律。” 魔山心知玉如烟怪他当日回来的晚了,不然耶律星或许还有生机,哪怕是为魔。他默默占了片刻,又乖乖的离开玉魔坛,不敢再打扰她。 玉如烟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月后,终于出门了。她先去了五鬼宗的老宅子,如今已是人去楼空,好生凄凉。她一间房一间房的走过去,当来到耶律曾经的书房时,不禁然的笑了。她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她狼狈的从窗子滚进来,打烂了一桌子的花草。他不但不恼,还帮他躲开魔兵的追击,后来又去尸魔坛救他。可当她第二次入魔界的时候,他为了自保,把玉如烟众人挡在了五鬼宗门外,想想又好气,又好笑。可后来,他还是去了魔君殿救出众人。之后的种种,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她来到别苑,里边芳草开的正艳,新房布置的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玉如烟走走停停看看,最后她封了五鬼宗。并按着她在古籍上找到的方法,设下阵法,祭出碧水莲,试图收集他的元神碎片。 玉如烟又来到魔君殿,魔山正一手抱着一个娃娃,俩个娃娃哭的震天响。看到玉如烟,他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将一个孩子放到她怀里。那孩子看到玉如烟就不哭了,两个小手抓着玉如烟的脸,张嘴就要啃。 玉如烟难得笑了,问:“哪里来的孩子?” 魔山道:“我去人间之时,忽然感受到了血脉之力的召唤,等我寻到一处院落时,就看到了这两个娃娃。我在他们身上找到了这个,就是这个法器吸引我前往的。” 玉如烟看着那不起眼的树叶形状的法器,受了起来,问道:“确定是我姐姐的孩子吗?” “确定是我魔山的后人。” 玉如烟细看两个孩子的容貌,已经能看的到父母的影子,脸上难得荡起笑意道:“宋元龙没有来要孩子吗?” 玉如烟话音刚落,宋元龙同金娘娘便来到了面前。宋元龙一脸的欣喜,眼睛追踪着两个孩子,片刻不离。 魔山道:“这俩个孩子是我魔山的血脉,你看看可以,不可以带回去。” 宋元龙伸手道:“可否让元龙抱一抱孩子?” 魔山将手里的男娃娃送到他怀里,娃娃已经看得出样貌十分像玉如霞。宋元龙满眼泪花,亲了亲儿子,又同玉如烟交换,抱起了女娃娃。最后,他将孩子还给玉如烟,跪下来道:“魔君,可否看在如霞的份上,让我将两个孩子带走。他们不适合呆在这里。” 魔山道:“你一个人间小小天子,连自己安危尚不能保,需要胁迫我家金娘娘。我如何安心将娃娃交给你?” “如今有金娘娘,又有你这样的外祖,又有谁敢打这俩个孩子的注意?孩子已经没了母妃,不能再没有父皇了。” 玉如烟道:“看在我姐姐的面上,才让你抱一抱这俩个娃娃。如果他们知道是你杀了他们母妃,还会认你这个父皇吗?马上离开这里,我魔界不欢迎你。” “既如此,那元龙得罪了。” 宋元龙直取玉如烟怀里的孩子,玉如烟一抛,将孩子交给了七炉。不过几个回合便掐住了宋元龙的脖子,令他双脚离地,一动不能动。这一边,金娘娘已同魔山过了百来招,金娘娘心知自己根本不是魔山的对手。 玉如烟道:“金娘娘不是我老祖的对手,即便是,我也能瞬间杀了你,让你们一同归西。马上滚,本魔主不想再见到你。” 玉如烟将宋元龙摔倒地上,但闻咔咔作响,也不知折了几根骨头。金娘娘也收了手,带着软趴趴的宋元龙离开了魔界。魔山看着突然狠辣起来的玉如烟有些不习惯,又觉得做魔当该如此,柔柔弱弱成和体统。 玉如烟道:“魔山,我要出去一躺,你照顾好俩个娃娃。” 魔山对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总是凶不起来,她直呼自己姓名,也无法生气。 “去哪里,可要七炉陪着你去?” “不需要。” “可是去找那姓姜的?此人来历不简单,你还是要小心。” “那你就多想想,如何让我成为大魔头。” 祖孙二人相视而笑,玉如烟飞身离开魔界。如今的玉如烟,可以说是罕逢敌手,可即便如此,魔山依旧不放心。他看了看七炉,七炉立刻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五鬼宗退出魔界后,凡间多处分舵关闭,所有人随着钱光明去了烈焰岛。玉如烟来到了烈焰岛的五鬼宗总舵。杜堂主等众人一见到她,立刻蜂拥而上,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说起来五鬼中,除却洪堂主,其余几位堂主各个法力高超。然而两次唤醒魔山血脉,修炼了元神后的玉如烟已是今非昔比,仗着宝剑和魔蝶纵横捭阖。钱光明及时出现,才没让更多人缺胳膊少腿。玉如烟问他耶律星生前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钱光明直言,关于耶律星的过去,他们兄弟几人也知之甚少,只知道因为长相丑陋,被父母兄弟姐妹嫌弃,甚至陷害,最后亲手将所有亲人杀光。他生前唯一心心念叨的就是要娶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子,生一窝漂亮的娃娃。想到自己洞房夜去救姜梧月,玉如烟便恨透了自己。她将耶律星生前给她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给了钱光明。耶律星一死,五鬼宗聚敛的倾国财富,立刻引来许多门派的觊觎。这也是钱光明将众人带至烈焰岛的原因。可即便有赤婆坐镇,依旧有不怕死的人前来骚扰。玉如烟对着地上手折腿断的一众人道:“危机之时,捏爆这枚魔果,会有人来救你们,魔山也会替你们撑腰。我如此做,不过是希望夫君回来时,你们至少都还有口气。所以,看好你们的小命。” 话毕,玉如烟飞离烈焰岛,直接去了荼蘼洞,一路狂轰乱炸来到圣物前,瞬间夺走了镇派宝物琥珀珠。洞主涂彩石尚来不及看清她的容貌,她便消失不见了。辗转数月,玉如烟又抢了无数门派的镇派宝物及典籍,包括一些仙山福地和妖派,连人间的一些邪恶教派也没放过。她拿着这些宝物一一试给耶律星,无一奏效。她又去翻阅魔界以及她抢来的诸多典籍,试图找寻所有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秘术,依旧没有任何收获。几番尝试不得果后,她丝毫没有气馁。她派人守在五鬼宗四周,防止有人破坏收集耶律星元神的阵法。又命七炉不要跟着自己,全力查询姜梧月的下落。玉如霞的俩个孩子则教给了留在魔界的柳无心夫妇照料。对于魔山从小就熏陶他们学习魔功,也并不阻拦。花樽的族人又被她赶去西施城。try{ggauto;} catch(ex){} 第15章 )归去来 凤鸣离开后不久,群仙随着他一同离去。剩余的人妖势单力薄,看着尚未出手的赤鬼等大魔头,只得含恨离开。 玉如烟开始研究如何用凤凰胆做一颗心给耶律星,几番尝试都未成功。她不似先时那般焦虑了,安静的将凤凰胆放到一旁。改日要再研究一番,才不浪费这几颗凤凰胆。是应该回一趟魔界了,看看老祖和两个娃娃怎样了,这样想着,玉如烟将七绝山交由赤鬼等人看守,自己回了魔界。 听说她这次回来要长住,魔山开心的像个孩子,两个娃娃更是终日挂在玉如烟身上,就好似她是他们的亲娘。萧天亦是爱这俩个娃娃爱的紧,尤其那女娃娃眉眼有几分似龙儿,他恨不能带回尸魔坛去养。玉如烟不在他不敢造次,玉如烟一回来,他索性搬来玉魔坛住,日日围着俩个娃娃,带着他们满魔界晃荡。玉魔坛热闹非凡,上门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都沦为玉魔坛兵将的陪练。不打过这些魔兵,门都入不了,何谈提亲。 几日后,魔君殿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带伤的玉如辰同玉无欢。玉如烟见到她二人,瞬间怒火中烧,双目金光灼灼其华,让人不敢看直视。她双剑齐出,毫不留情,招招致命。玉无欢自以为入魔前法力便在玉如烟之上,同为仙堕魔,抛却其他辅阻力量,他魔力应在玉如烟之上。不想玉如烟即没用魔羽剑和寒冰剑,也没唤出幻空蝶。父女二人联手,竟也被玉如烟打成重伤。可即便恨之入骨,玉如烟却还是下不了手杀了这父女二人。 魔山大笑道:“好,好,好,乖孙孙,你再努力些,就可以打败外公了。” 玉无欢忽然跪下道:“祖宗,你只认玉如烟,难道就不认我和如辰了吗?” 魔山捧起玉如烟,轻轻放到魔君宝座上。俯首看着下跪的二人,玉无欢确有几分曦云的影子。 “你便是害死你弟弟,设计毁了花樽的玉无欢?” “想必玉如烟已将前因后果说于祖宗听了。那孙儿便要祖宗评评理。我的娘子和腹中的孩儿皆被玉如烟所杀,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而我却因此丢失了亲人和还被夺去樽主的位置。若不是父亲的不公,我又怎会亲眼看着花樽被毁?” 魔山想了想,好似有几分道理。 玉如辰道:“如今玉如烟为魔主,手段残忍,杀人无数,可以被接受。为何我父亲当初的一点错,就要永远背负骂名?既然都是魔山的后代,为何玉如烟做了魔主,我父女二人却要东躲西藏,如过街老鼠?” 魔山又一思索,好似也有一番道理,魔山的后人怎可以过的如此狼狈不堪。只是这个孙儿不太漂亮,怎么看还是如烟比较得他心意。如霞也不错,可惜夭折的早。魔山对那花樽并无感情,玉氏之人的死也无关痛痒。玉无欢父女二人同玉如烟的纠葛,在他看来就是家庭内部矛盾,大可小事化了。 玉如烟因同魔山待得久,很是了解他。心中更有其他打算,若要找到姜梧月,扯出背后之人,这两个人还有用处。未等魔山开口替玉无欢父女求情,玉如烟率先发话道:“手足相残,却被你们说的入情入理,我花樽怎会养出你们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大姐姐的死是个意外,并非我设计,若非你们什么都瞒着我,我又怎会同风哥哥相谈,被宋元龙撞见,而酿成大错?” “那你献身给宋应龙,为他出谋划策,也是情非得已了?” 玉如辰言辞激动道:“一切都是你的错,若你直接杀了佘蟠,又怎会有后来之事?我为了为父亲报仇,同恶魔签下生死契,沦为棋子。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吗?你又何时把我当过姐姐,真心为我思虑过?你不是要为我杀了邓旭吗,为何在贺明处见到他,没有杀了他?让他再次羞辱与我?” 玉如烟愣了片刻,也不知自己何时见过邓旭,却也知道她说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换取同情。 “说,你背后之人是谁,你来魔界,到底为何?” “黑沙教之人你已见过,又何须多问?你觉得我除了玉家人的身份,对他们还有何用?他们可又会将教中机密告诉我?我甚至连他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却还要为他们卖命,做下贱冷血的勾当,连猪狗都不如。你以为我愿意吗,我愿意吗?我父亲是花樽樽主玉无忧,我是花樽二小姐,你当真觉得我生来如此吗?” 玉如烟多少有些动容,过去玉如晨虽清高自傲,却也仅此而已,从她肯救孙东良,可知她心性善良,不过造化弄人。 看着争吵的二人,玉如霞的女儿忽然扑入玉如辰怀里,嘤嘤哭了起来。男娃娃则是扯着玉如烟的衣衫,好似告诉她不要吵了。 玉如晨涕泪纵横道:“你以为是谁将这两个娃娃送到你们面前的?你又以为我父女二人身上的伤是从何而来?我冒着背弃生死契,受到反噬身死的危险,偷出这两个娃娃,藏到人间,设下血引令,故意让你们能找到他。而我父母二人慌慌若丧家犬,被他们天罗地网的追杀。若还有任何一条路,你以为我愿意来看你假惺惺的嘴脸吗?你以为他们一直留我们的性命是想用来要挟谁?” 若不是看穿她本性,玉如烟几乎都要相信她了。玉如辰作势就要走,没想到玉如烟道:“你二人呆在魔界我不管,离我和俩个孩子远一点,下一次,我不会再手软。老祖,莫怪烟儿没提醒你,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这个时候回魔界,必定是要算计与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玉如烟命魔灵带着两个孩子,随自己回了玉魔坛,全坛戒备,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入玉魔坛,并派人暗中监视二人。 魔山对于玉如烟如此轻松就答应留下这父女喜出望外,身为魔头,也乐见家丁兴旺。虽然他不是很喜欢玉如辰,但是玉无欢确实英俊潇洒,还是个男孙。他决定亲自传授这个孙儿魔功。玉无欢便央求连同玉如辰一同教授,魔山也欣然答应。 白雪皑皑的天地里,又落飞雪,姜梧月被埋在冰雪之中,沉沉的睡去。一个梦伴着另外一个梦,他时长在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身处另一个噩梦之中。父亲反反复复的穿梭在几层梦镜之中,突兀的,焦急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梦里的玉如烟眼神里最后一丝神采消散,一剑刺向他,一剑刺向了自己。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到处都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自己的,撕心裂肺的痛无休无止。 半年后,月笼沙再度来看姜梧月。以姜梧月为中心,掩埋他的雪地成了一片冰湖,冰内无数若重墨入水氤氲而成的水墨图案。姜梧月同冰湖连城一体,一动不动,似被冻住了的一具尸体。忽然,整个冰面破裂开来,姜梧月的身体迅速向水底沉去。月笼沙大惊,飞身入水。所幸那冰湖并不深,费了番手脚,终于将他从冰中捞了出来。月笼沙搂住他的身体,脸贴着他的头顶,呆呆的望着远处的雪山。望着漫天飞雪,几度在梦中出现的情景,前尘往事浮现心头,忍不住热泪盈眶,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片刻后,姜梧月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惨白,神情恍惚。从他语无伦次的言语来看,是希望月笼沙立刻带他走。月笼沙别无去处,只得偷偷将他带回善乐坊,藏了起来。他依旧终日昏昏沉沉的,缠绵于梦魇之间,气虚微弱,不见任何起色。直到有一日,善乐坊的铃铛再次响起,他咻然睁开了双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月笼沙美丽的身影。他又是一掌袭了过去,没柰何如今全身柔弱无骨,这一掌对月笼沙毫无影响,自己差点掉下床来。月笼沙急忙扶住了他,道:“梧月,你还没有恢复……” “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这是什么地方” “我如今不得自由,又实在担心你,只好将你藏在这里。” 姜梧月挣扎着要离开,月笼沙死死搂住他的腰道:“梧月,玉如烟在四处寻你。还有,还有其他人也要找到你,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你现在法力尽失,出去后就是送死。” “你休想再关我一次。” 无论如何,姜梧月都要离开,几次三番要袭击月笼沙,无奈虚弱无力若老妪,似乎连蚊虫也杀不死。月笼沙万般无奈,只得将他打晕。每日她回来,两个人都要这般折腾几番,才能消停下来。姜梧月每日努力的调息,希望尽早恢复法力,好摆脱月笼沙的控制。确始终毫无进展,时常癫狂的大吼大叫,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砸掉。渐渐地,他开始放弃了,不再修炼,不再喊着要离开,也不再理月笼沙。 夜半,月笼沙悄悄出坊,入了善南村后,径自来到了一处宅院,县令老爷家的宅院。吕方、常明、李蛹、魏献、子规同黑沙教一众妖魔站在院子里。try{ggauto;} catch(ex){} 第16章 )一日之师 “谁敢在魔界动我的乖乖孙。” 魔山震怒,一声怒吼,地动山摇,远在界门的魔兵都为之胆颤,唯恐自己是否疏忽了戒备。 玉如烟道:“去看看玉无欢父女可还在?” 不多时,魔兵来报,早在众人进去议事之时,玉无欢父女就已经离开了魔界。玉如烟派去监视二人的几个魔头有几个被调虎离山,有几个直接被斩杀。 魔山一掌拍碎了自己的魔君宝座。 “我要杀了这俩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玉如烟拦住魔山,道:“禅魔,烦您去一趟平都,请宋元龙过来一叙。” 禅魔领命,即刻前往平都。宋元龙急急来到魔界后,得知俩个孩子被抓,悲愤交加,怒指玉如烟道:“你口口声声说保护我的孩子,确让那对狼心狗肺的父女轻易就带走了他们,你要如何向你姐姐交代?” 玉如烟道:“放在你平都,怕是早已被杀。如今他们只是被利用了,引我和魔山去搭救而已。只要我们不去善乐坊,他们就暂时是安全的。” “我不管你什么狗屁道理,我这就去善乐坊,哪怕杀了整个坊中人,我也要换回我的孩儿。” 玉如烟不紧不慢道:“你有没有想过,雪林下或许镇压着毁天灭地的东西,你若毁了它,不要说你的两个孩子,我们所有人都会死。何况,你有何本事毁了它?” “不要跟我说这些,玉如烟,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魔头。” 玉如烟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金娘娘无动于衷的看着很有可能又骨折了几处的宋元龙。宋元龙命令道:“金娘娘,我命令你,即刻前往善乐坊,毁了雪林。” 金娘娘道:“我夫君为了天下苍生献祭了自己的生命,若那雪林下镇压的当真是魔物,即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去。” 宋元龙仰天长笑,自从玉如霞去后,一切都变了,自己变得众叛亲离。应王叛乱,军中实力大减。玉如烟袭皇城,四相教死伤惨重,得知他同魔君七炉曾有过协议,各大教派也对他也失去了信任。连一向做对的太后和弟弟宋文龙也死了,自己的几位妃子不是变成了魔,就是惨死。终于得知两个孩子还活在世上,却不得相见,如今更是生死未知。自己活在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就在宋元龙哭天抢地,痛苦流泪之际,有魔兵来报,两个小娃娃被人送回了魔界。 两个娃娃奶兄奶凶奶凶的,不允许魔兵抱,摇摇摆摆的自己走到了魔山和玉如烟面前。 “可知道是何人送回的娃娃?” “那几个人将小主人们送到界门外就走了,未看清楚。” 玉如烟将两个孩子带到宋元龙面前。两个娃娃目不转睛的看着父亲,女娃娃最先怯怯开口道:“父皇。” 宋元龙激动地一把抱住了两个孩子,又哭天喊地了一通。 魔山不满道:“哭什么哭,即便我死了,也不准你们哭,不要把我的乖孙孙训练的如此窝囊。” 宋元龙可着劲儿的嚎了一阵,又开始大笑,不住的亲两个孩子,鼻涕泪水蹭的孩子一脸。玉如烟颇为嫌弃的命魔女端水来给他和两个娃娃洗脸。 女娃娃同父亲很是亲厚,依偎在他怀里不肯下来。男娃娃冷酷的多,扯了扯魔山衣角,指着宋元龙凶巴巴的,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 魔山道:“听到了吗,我乖孙孙说,让你像个男子汉大丈夫一样,不要动不动就哭。” 男娃娃继续哇啦哇啦说了几句,魔山继续解释道:“娃娃说了,他将来要做魔君,定不会同你回平都。” 长须老怪实在看不下去了,道:“魔山,你有如烟陪着已经够了,难道要玉氏所有人都变成魔不可?依我之见,等风波过去后,就送两个娃娃去单元山。” 宋元龙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只要我在,你们休想。如若谁敢将娃娃送到单元山,我就将单元山那四个老头都杀了。” 玉如烟道:“宋元龙,容你在这住上几日。魔英,带宋元龙去两个娃娃的寝殿。让天哥和各分坛的护法守在殿外,没有我和魔君的令牌,不准任何人靠近。” 宋元龙被带走,金娘娘想要跟上去。 魔山讨好道:“金娘娘,那小龙在这里很安全,不用你守着。本君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月笼沙来到妖域之时,柳无心已经随着长须老怪离开了莿棘宫,佘静等几人也离开了。听完月笼沙的汇报,吕方没什么反应。玉如烟并不傻,岂能屡屡就范。不多时,玉如辰扶着受伤的玉无欢现身。 “看来无欢兄也是一无所获。” “有辱使命,在下惭愧。原本,我同如辰已经带走了俩个娃娃,不想半路杀出几个人来,又夺走了两个娃娃。” 玉无欢仙堕魔的实力原就强悍,经磨山调教后更是魔攻突飞猛进,能伤他父女二人之人当世不多了。吕方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二人的伤口后,道:“竟是半魔功。” 月笼沙额头冷汗森森,立刻跪下道:“吕使,看来计划败露了……” 吕方打断月笼沙的话道:“无欢兄带了什么人来?” 玉无欢道:“虽是丢了那两个娃娃,倒是抓回来一个有用的人。” 姜梧月被人推搡着走上前来。 月笼沙下意识的喊道:“梧月……” 玉如辰看着月笼沙的反应,心下了然,笑道:“此人长相同冯阿牛极为相似,我和父亲发现他时,他正在被玉魔坛的人追杀。” 吕方上下打量姜梧月一番,果然是个百里挑一的俏郎君。李蛹下意识的走上前,确不敢确定面前之人便是毁了他子子孙孙的仇人。 “你到底是何人?” 吕方身后一位身材高大,确獐头鼠目的人走上前来,道:“吕使,他就是你们要找的善乐坊主,或许就是传闻中的玉面郎君姜梧月?” 姜梧月不无讥讽道:“徒儿见过师傅。” 魏献亦笑道:“一日之师,终生为父。不想你我师徒终究殊途同归。” “那便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吕方道:“果然能令月魔月笼沙心心念念的人非等闲之辈。也难怪她擅自行动,冒死也要从雪林里把你救出来。” “请使者饶恕,梧月如今就是个废人,他不会打扰我们的计划,我一定能再想到办法引玉如烟入善乐坊。” 姜梧月冷冷道:“你们的做法太过愚蠢,不但不能成事,还暴露了自己。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玉如烟,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我已答应过月笼沙,只要你们能引着玉如烟入善乐坊雪林,我便还你二人自由。” “月笼沙如何,与我何干?我要的是你们杀了魔山和玉如烟。” 魏献不无讥讽道:“你一个被抛弃的坊主能有何用?” “你们难道不好奇如今坊中有多少半魔?多少夜游兵?为何玉如烟可入雪林,并破了阵?我被玉如烟带走后,雪林中又发生了什么?” “只有梧月知道发生过什么,吕使,让他为主人效力吧,我们不走了,只求您不要杀了我们。” 吕方不接她的话,转而道:“你同屠魔城姜家有何关系?” “姓姜的千千万,不知贵教忌惮的是哪一家?” 月笼沙立刻跪了下来道:“吕使,当日绝无生还,主上已查验过多次。” “月魔何须如此紧张,本作不过是随口一问。姜梧月,你同冯阿牛是何关系?” “不就是我本人吗?不过在脸上做了些手脚,掩人耳目而已。” “原来如此,那么,不妨再说说你同玉如烟。” “当初接近她自然是为了樽阁的秘密,好解了我的血契,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你曾多次救过她的命。” “若不如此,她岂会信我?我散播樽阁中有至宝的谣言,抓了她的母亲和弟弟,还杀了耶律星,如今她狠毒了我。派人四处追杀于我,让我惶惶如丧家犬,我便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本座丝毫感觉不到你的魔息。” “我骗玉如烟,令她求魔山吸走了我一身的魔息。” “哦,还能如此?”吕方暗中难掩的惊讶,继续道:“半魔凌驾于万物之上,善乐坊主更是集雪林力量与一身,魔力无边。你为何让魔山吸了你的魔息?” “那就要问问你身边这位无耻小人了。若做善乐坊主如此美好,他为何诓骗于我,自己确逃的无影无踪?” 魏献乃是罕有的天生半魔之体,脸上生来带着几处丑陋的疤痕。他不但容貌丑陋,还四处惹祸,坏事做尽,最后被族人驱逐,落魄来到善乐坊。善乐坊对所有半魔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所有第一次踏入善乐坊的半魔都会被巨风卷入雪林之中。有意入轻骑卫的人,得善乐坊护佑。无意加入的人会再度回到坊中,并忘却了此前发生过什么。若无善心,无人愿意做半魔,所以大部分半魔都心地纯善。魏献正是其中的异数,虽为半魔,魔力高深,确心机深沉,残忍狠辣。他骗取了十方长老的信任,做了力量无边的坊主,背地里又做下不少坏事。他做了百年坊主后,得知一名长老不久将化林,意味着作为坊主的他就要归林。他既惊且怒,开始计划着找个替死鬼,好摆脱归林的下场。他无意间救下了姜梧月,惊讶的发现,在无人引导之下,姜梧月竟可以自行压制体内的魔息。他喜滋滋的将姜梧月带到十方长老面前,痛诉自己身世凄惨,想要去寻失散的妻儿,希望由姜梧月暂代坊主之位。十方长老见到姜梧月惊为天人,立刻答应让魏献离开,恨不能他不要回来,姜梧月可以永远做坊主之职。他们几日几夜的游说于他,才令他最终答应做了坊主之职。并答应若五百年后,魏献回来,便还他自由。而当时的一名护法也自愿归林,顶替了魏献,成了如今的天长老。try{ggauto;} catch(ex){} 第17章 )计中计 空空如也的四方空间,四壁好似光影汇聚而成,无论如何费力也无法将之摧毁。苏娴心知这是精通时空术之人设下的小时空,以她的修为实难突破。她气急败坏的喊道:“玉如辰,你个骗子,我竟然瞎了眼,又相信你一次,放我出去。” “玉如辰,活该你被千人骑,万人踏,你不得好死。” “喊够了吗?” 苏娴猛然转身,一个身着灰衫的男子向她走来。那男子身材高挑,神态邪魅,浓眉深目,容貌和声音都雌雄莫辨。他单手一抚,面前出现一方棋盘。他默默坐到了棋盘前,捻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一角,抬起头,美目看向苏娴,好似在叫她过去。 “如何?难不成我赢了,你们就放我出去?” “也不是不可能。” 苏娴冷哼一声,坐了下来。从小到大下棋她还没输过,不过事关能不能出去,苏娴丝毫不敢大意,细思片刻,才落了一子。高手对决,棋差半招,便是满盘皆输。是以苏娴每走一步都深思熟虑一番后方才落子。反观灰衫人,几乎不假思索便落一子。看着他草率的落子,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棋路,苏娴总以为他在酝酿什么圈套,确不过一刻钟,灰衫男子惨败。苏娴脸上不无得意之色。本以为灰衫人会气急败坏,他脸上确荡着奇怪的笑,道:“再来!” “你……” “外边那么多人在抓你,这里对你来说更安全。” “除了你们,还有谁会抓我?” “自然是灭了你全族之人。” 苏娴立刻亮出天鼠笔,大有要行刑逼问之意道:“你知道他们是谁?” “如此沉不住气,如何才能报仇?” “你到底是谁?” “可以帮你的人。” “帮我什么?” “帮你报灭门之仇。” “与你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看看玉如辰的下场就知道了。” “你是你,她是她,如何要轻看自己?她不过是姓玉,你确是可以影响四海八荒之人。” “是谁灭了焚经阁?你说,快说。” 苏娴说着挥舞天鼠笔点向灰衫人,不过三两下便被打翻在地。 “我又没说不告诉你,何必自讨苦吃。” “若想我听话,就快告诉我。” “灭了你焚经阁的正是黑纱教。” “黑纱教?” 闻听此言,苏娴怔愣片刻,失魂落魄般自言自语道:“所以他们是因为那枚棋子找上了焚经阁吗?” “他们不过受人钱财,替人去杀了冯阿牛。不想人未找到,顺便便灭了你们。” “你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我怎知不是你们灭了我全族?” “我知道这些,因为正是我们让他们去杀的冯阿牛。” “你既扬言能为我们报仇,自信满满,又何须让别人去为你们杀人?” “哈哈哈,你以为我们不知冯阿牛是何许人也吗?我们不过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凭黑纱教如何能杀的了善乐坊主。” “你们怕暴露?” “看来还不算傻。” “你们处心积虑同善乐坊做对,到底为什么?” “何必要知道这些,总之我们做笔交易,你大仇得报,我们的目的达到,岂不两全其美?” “我不同魔鬼做交易?” “那恐怕我就没法帮你保住蓝翎的命了。” 蓝翎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面前,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虚空,活似个木偶,周身时不时有黑气缭绕,显见着已经魔变。看着这样的蓝翎,苏娴眼中瞬间溢出泪水,看着灰衫人,怒道:“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到底想要什么?” “自然是经核。” 光影之后的吕方向前一步,常璟立刻拦住他道:“或许有奇效,等等何妨?” “谁准她穿主上的衣衫,进入影时空的?” 方琼笑道:“万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个榆木疙瘩脑袋。主上不允许,她如何敢进去。” 文冠痴痴笑,不说话。常明道:“方伯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怕不是喜欢男子?” 吕方一转身,常明立刻逃远了。文冠和方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吕方怒视常璟道:“主上绝不会允许她这样胡闹,管好你的儿子。出了什么乱子,莫怪我没有提醒你。” “是,谨遵吕使教诲。” 方琼道:“这样未尝不好,这丫头不受幻术控制,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难道这要主上亲自询问不曾?” 吕方一甩袖,继续看向光影内的二人。 石瑶灰扑扑的手臂钳住蓝翎的身体,一团团黑气涌出,眼见着他就要不行了。苏娴泪水连连,不住的摇头,确是一个字都不肯说。蓝翎对她来说虽然重要,而经核之谜为更重要,无论如何不能被外人所知。石瑶怒了,瞬间掰断乐蓝翎的头颅,扔到了苏娴脚边。 那带血的头颅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双目依旧睁着,死死的盯着苏娴,好似在怨恨她的冷血无情。苏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连连后退,不住的说着对不起蓝翎的话。 “好个冷心冷肺的丫头,也难怪冯阿牛不喜欢你。” 苏娴猛然抬头,一瞬间,有若狂风刮起乱石,无数棋子飞向石瑶。石瑶挥舞手臂,有若搅乱一江春水,所有棋子乱了轨迹,激射向虚空。 “如此自私的人,怕是也只在乎自己吧?” 石瑶欺身而来,一把扯下苏娴的外衫。除却方琼,影壁后的男子都转过身去,唯独吕方,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影空间内的二人。 “都进来吧。也尝尝仙女是什么滋味。” 紧接着几个魔头从光影深处走了过来,几个人一同围向苏娴,不过须臾间制服住她,剥光了她的衣服,无数之手抓向她的身体。苏娴哭嚎着反抗,确直入蚍蜉撼树,却依旧不肯答应。眼见着身体就要被侵犯,众魔只感到气流的波动,没有看到任何人,身体已被巨力振飞。 石瑶眼中有一丝慌乱,立刻道:“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苏娴看着一众惊慌,不敢上前的魔头,惨笑道:“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石瑶凝眉,片刻不迟疑,举起石剑,瞬间砍断了苏娴的一只手臂。剧痛让苏娴惨叫连连,不可思议的看着石瑶,看着地上的断臂,眼泪又不正确的汩汩流出。紧接着,石瑶又是一剑,砍掉了苏娴的一只脚。苏娴倒在地上抓着自己的断手和断脚,试图要按在自己身上,一声声的嘶吼犹如受伤的小猫兽。 “你想变成邓旭那样的活死人吗?” 蓝翎对他们何其重要,她说杀便杀了,苏娴丝毫不再怀疑,她会杀了自己。看着石瑶再度举起的剑,苏娴尖叫道:“我同意,我都同意。” “很好,我要知道所有关于旷古大阵的奥妙。” “你我立下生死契,你们帮我杀了灭我焚经阁之人,我解你们的旷古大阵之谜,百年为限期。”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除非你还想蓝翎再死一次。” “翎哥哥没有死?” “他还有用。” 倒在地上的蓝翎的尸体又站了起来,头上顶着一张模糊的近乎看不出是人的头颅。 苏娴一把擦干眼泪,看着石瑶灰扑扑的手臂道:“只是,你一个小小石妖如何能帮我报仇。” “我不能,自然有人能,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先医好我的手臂。” 石瑶身后的模糊头颅人走上前来,将苏娴的手臂按在原处,如兽爪般的手悬浮在伤口处,血红的丝线快速穿梭在苏娴的断臂处,紧接着如法炮制,他又按上了她的脚,最后喂了一粒药丸到她嘴里。 “现在可以说了吗?” “想要重布旷古大阵,需要找到启灵果核,将之埋于福泽祥瑞之地,四方神兽棋镇压其上,以神兽灵血灌溉,待其生根发芽,盘绕法器而上,破土而出之时,采琼玉山灵玉做成棋子,便可布置大阵。如果你还能找到启灵果核和四方神兽血,拿到琼灵玉,我便帮你们重布旷古大阵。” “琼玉山?” 苏娴不无嘲讽道:“传闻,诸方天神陨落之际,琼玉山随之消失人间。能否找到它,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哦,本座向来运气不错,定然会找到。再此之前,你便呆在我身边。” “不,我要呆在翎哥哥身旁。” “也无不可,只是若时你要坏了我们的事……”try{ggauto;} catch(ex){} 第18章 )请君入瓮 吕方虽未真的叫回无渊,确也将月笼纱打的只剩了一口气。半月后,月笼沙才苏醒过来。两个人默然相望许久。 “梧月,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 姜梧月背对着她,沉默良久后,艰难启齿道:“这半年来,在睡梦中,我想明白许多事,我不该将发生的一切都怪罪与你。我若对你无情,又怎会那般相信你,转而认为我娘子是魔,而误杀了她。我虽不知道你背后是谁,你却也违背他们的意愿,护了我千年……” “我明白你为何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早知如此,当初莫不如一死了之。” “我还记得,为了入魔界,魔君命我去杀一命叛逃的魔,我中计,险些丧命,是月儿你救了我。后来我逃离魔界,被魔君抓回,也是你替我求情,他才绕我一命。若非你一直隐藏我的身世,我怕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这些你都记的?” “怎能忘记?只是你为何那般傻,以为只有让我入魔,我才会喜欢你?” “我以为你痛恨我是魔,才不愿意同我在一起,只要我们一样了,你就不会嫌弃我了。” “所以你就把我变成了我最痛恨的人?” 月笼沙悔不当初,双眼含泪望向姜梧月。 姜梧月长叹一口气,道:“我入魔后性情大变,不敢面对我害死了全族人的事实,不肯承认自己已入了魔,才会迁怒于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并非真的想害我。” 月笼沙直勾勾的看着他,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神态。字字情真意切,看着自己的目光亦是充满爱恋,好似又回到了初初相见时的光景。 “那后来,你为何不来找我,又为何亲近玉如烟?” “我当时恨透了你让我入魔,害了我的族人,如何会去见你。后来有人说樽阁里藏着至宝,我便希冀着那宝物会否能让我脱离善乐坊,就命叶飞将谣言放了出去。我劫了她的母亲和弟弟做人质,却不知被何人将她母子又拐走了。若不是为了阁中宝物,我又何必费尽心机接近她,只是没想到樽阁至宝竟是个天大的笑话。可是紫金砂至关重要,对半魔亦是巨大的威胁,我不得以又入了皇宫,虚与委蛇在她身旁。她入魔后滥杀无辜,确时时摆出一副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样子,实在让我恶心至极。她委身于我,却又转而要嫁给耶律星,当真的淫荡无耻。” 月笼沙小心试探道:“那你后来为何又入魔界救她?” “不过是做戏而已,我偷阅了焚经阁的经卷,知晓单元山同雪林阵法有关,而曦云正是单元山的弟子,玉氏必有其阵法图。而魔山是唯一可以除去我身体里的魔息,助我摆脱善乐坊的束缚之人。你我终究还是有默契,那九个老怪逼我归林,若不是你引她来,我怕是要永生永世要困在林中。如今我已是自由之身,这天下休想有任何人再控制于我。” “善乐坊主,法力源自整个雪林的阵法,当世怕是险有对手。” “人不人,魔不魔,不可杀生,不可违反坊规,不可婚嫁,不可擅自调动夜游兵,随时会被十方长老拘回去,人未死就要归林,做那人不人,妖不妖的树妖,确连雪林下镇压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如那樽阁之谜一样滑天下之大稽。” “梧月,你当真不知雪林下是什么吗?” “最初镇守雪林的十方长老担心秘密泄露,使了忘却咒法,后来的坊主都不知雪林之下是什么。待其中一位长老寂灭,第二任坊主归林时,几个长老已经浑浑噩噩,头脑不清晰了,以至于千年来传来传去,竟不知道自己是要守护什么,还是镇压什么?” 姜天阳忍不住扬天长笑。 “不过,吕方已经告诉我们了?” “是什么?” “观吕方几人,当世已少有对手。连魏献都屈居其下,怕是七炉魔君也打不过他。更有李蛹这种千年荡石虫妖和子规相辅,那他的主上该是何等厉害之魔头!世上有什么稀世宝物会让这样强大的人,谋算几千年?” “爱人?” “我猜,是他的父亲。” 月笼沙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无渊那等人也要乖乖听话。梧月,我们该怎么办?” “我没了善乐坊庇佑,你也不再是魔主。玉如烟不肯放过我,如今知晓我回来,更派人四处追杀与我。魔山乃天生地长万年天魔,我们在他眼里尚不如蜉蝣,即便是那个主上,也定然不是魔山的对手,不然不会隐忍至今。玉如烟魔功已快至天魔之境,冷月斩竟没能杀她分毫。如今只有两条路,我却都不愿意走。” “不若说于月儿听听。” “要么想办法解除屠魔族的封印,求我父亲的宽恕,庇佑你我。要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做缩头乌龟一辈子。” “梧月莫要心急,你除尽魔息,法力尚未恢复,急需将养。千年以往,姜郎恐怕也忘记屠魔族曾令魔界如何闻风丧胆了。当年你的冷月斩,连魔君都要避其锋芒。只是,你族人的封印,你解了千年也未解开。如今一时也没有好办法。况且,即便解开了,你父王醒来后,怕是第一个就要杀了你,第二个杀得必然是我。” “月儿,不要再对我有所隐瞒了,好吗?” “能说的,我必不隐瞒于你。” “他们对你下了生死契?” “我不能说。” “无渊……是那个主上吗?你为何听到他后,那般恐惧?” “无渊……是主上的弟弟,亦是……是月儿的噩梦……一切皆由他起,我恨不能啖其肉,食其血。” “过去我不该那般对你,我早该想到这些的。” “如今也不必再隐瞒了。千年前,我身世欺凌,困身青楼,是无渊救我出了苦海,将我变成了魔,让我得以亲手杀了我的仇人。我以为我遇到了良人,谁想到不过是他玩弄于鼓掌的玩物。我成魔时日短,身有宝物,故而没人能识破我的真身。无渊只是让我接近你,盗取你族中的卷宗。姜天栋发现了我是魔,我,我急于脱身,又想带着你走,才会对你族人下了毒。无渊要我杀了你父母和族中长老,可我不想你恨我,只是对他们下了昏睡的毒。我找了个雪国人代替了你,带着你逃了出来。后来他们又助我当上了魔主,以便监视魔界的动向。当时的魔君子规也受他控制,也是他们指使子归发动了那场大战。结果妖魔惨败,子规被赶出了魔界,七炉坐上了魔君之位。我便依旧留在魔界,伺机而动。” “可是你的主上封印了姜家?” “我带着你,躲避雪国人的追杀,仓皇而逃,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有多少人?” “主上太过神秘,对于他的容貌、来历、姓名、都无从所知。我因不忍无渊对我的凌辱,有一次偷袭并重伤了他,想要同他同归于尽,是主上救了我一命。也是那一次,我才见到过主上一个背影。他吩咐以后由吕方同我单独联系。所以后来的黑沙教、松风阁等等内情,我并不知晓。也是他们有意要防备我,不让我知道他们的底细。黑沙教不过是主上给无渊耍乐,防止他生事的活计。但我猜,这其上还有一个教派,应是由主上直接掌管。灭了焚经阁的或许就是这些人。” “想要摆脱他们,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月儿,你信我吗?”try{ggauto;} catch(ex){} 第19章 )偷梁换柱 众人各施神通,几番折腾,也未能打开结界。最后还是玉如烟魔血催动半魄铃,联合众人之力,才勉强撕开了结界一角,一众人鱼贯而入,立刻迎上了密密麻麻的夜游兵和妖树。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众人都围在一起,没有分散。如今九方长老虽法力恢复,阵法威力大增,然而有魔山和金娘娘在,夜游兵和妖树如过眼烟云。有了前次的经验的玉如烟轻易的就拆解了阵法,接下来的破阵虽废了些手脚,确是顺利的再度来到了雪林中央。 玉如烟上次大闹一场后,雪林颇有些狼狈。九方长老面色依旧惨白,看着再次到来的玉如烟很是无奈。玉如烟一眼就看到了蕊无情,他如同当日的姜梧月一般,披散着头发,半魔半人的一张脸,双目紧闭,静静的站在那里,一直到腰部都已经树化了。 玉如烟道:“可是你们逼迫他留在这里的?” “无情是自愿留下的。” “要怎样,你们才肯放了我蕊师伯?” 九位长老一同叹气,无人说话。 “是否我带走了姜梧月,使得封印松动?” “是。” “我师伯在此,便可使封印稳固与否?” “只能暂时维持,地底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大了。” “是否我今日不带走蕊师伯,他便永远要困在这里?” “再过几月,他全身树华,能开口说话之时,便离不开这里了。” “设下此阵的可是单元派?” 天长老思索许久道:“我等不知。” “底下埋着什么?” 众长老弥留之际,竟有些恍惚,不再那么坚定底下埋着毁天灭地的东西。 天长老道:“天道循环,总有消亡,这阵法屹立几千年已是奇迹。” 地长老道:“玉如烟,无论你做什么,我们已无力阻拦。以后的事就叫交给上天吧。” 萧天道:“你们几个糊涂树,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确定,还满口仁义道德的在这里叫啊叫的。” 玉如烟道:“天下苍生死活与我何干,我只要我在乎的人都好好活着。晚辈得罪了。” 玉如烟一发话,魔山立刻拔出了蕊无情。九方长老竟也未阻拦。紧接着,萧天控制一个铁塔般的尸魔占据了蕊无情之前的位置。长须老怪做法,大块头尸魔很快长出了根须。九方长老不禁愕然,竟可以如此,玉如烟果然聪慧异常。归林的半魔,人身已死,魔身为主。换句话说,人身只是一张皮,能维持阵法的都是魔的能力,直接放一个厉害的魔不是更好?只是没有哪一个魔愿意如此,除了没有大脑的尸魔。萧天夸张的把那尸魔的姓名生辰八字都说了出来,控制着他同九个长老签了血契。 之后,玉如烟又命令萧天按自己的指示,在十方长老外围布置了新的法阵,借鉴了善乐坊原有阵法,加以改善,又用了几具厉害的尸魔做阵眼。 玉如烟道:“我不管这地底下是什么,既然蕊师伯愿意帮你们,那我便帮你们。我曦云老祖乃单元真人爱徒,玉氏有此阵法图,我曾看过,或许我设的阵法威力小了些,确也可帮你们拖延一二。若善乐坊今后有难,可让人去魔界寻我。” 九方长老感激不已,又按玉如烟的意思,合力将众人甩出了雪林,并再次启动阵法,加固了封印,封锁了雪林。 雪林外,新坊主带着轻骑卫仍在同魔兵厮杀,见到蕊无情被救出来,一时群情激奋,更加猛烈的攻击而来。说起来这半魔的功法当真了得,这一支队伍每个人的战斗力都可匹敌一方魔主。那新任坊主更是骁勇无敌,萧天竟也被他压制住了。 玉如烟道:“我已帮你们加固了阵法,你们都不是我老祖和金娘娘的对手,速速退去。” 这些人无畏生死,继续纠缠魔界的人,玉如烟挥剑,当先劈杀向新任坊主。双方打的是难解难分,不离不弃,好似要打到天荒地老。魔山和金娘娘站在一旁做壁上观。 暗中的吕方道:“无欢兄,你可看清了,魔山背上的确定是蕊无情吗?” “千真万确,就是他。” “魏献,十方长老少了一方会如何?” “阵法削弱,封印之力大减。” “为何善乐坊上方的黑烟丝毫未变,地底一点动静都没有?姜梧月,你可是又出了什么阴招。” 姜梧月道:“我想着的无非是尽快达成你们的愿望,好离开你们。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何不现在就冲出去看看?” “休要逞口舌之力,我对付不了魔山和金娘娘,杀你确易如反掌。” “你们之所以会失败,皆因你们无脑且胆小。” “如何说?” “第一,你们不该抓了那两个孩子,引来了金娘娘。第二,你们惧怕自己实力太弱,不敢出去硬碰硬。若依我之计,刚才就该冲入雪林,同那魔山大打一仗,怕是阵法被毁,封印也早就解开了。第三,那底下的东西出来后,你们担心打不过金娘娘和魔山二人联手,功败垂成。我可猜的对?既然胆小如鼠,瞻前仰后,不妨再卧薪尝胆个千年,看看能不能熬死金娘娘和魔山?” 面对姜梧月的讥讽,吕方哑口无言,难以克制的想一掌拍死他。身旁的常明也不知是不是猜出了他的心意,竟真的一掌将姜梧月拍飞出去,正落在了大街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玉如烟未有片刻迟疑,丢掉坊主,挥剑刺向姜梧月。 磨山一直在观战,这时道:“你说我那乖孙孙这次会不会狠心杀了他?” 金娘娘难得搭理魔山一回,道:“自古情关难过,杀了他,怕是她自己的心也死了。” 一片混乱之中,萧天的尸魔兵团同魔娃们爬虫般向四处扩散,很快就发现了暗中隐藏的吕方等人。 魔山哈哈笑道:“果然被我乖孙孙猜对了,无知肖晓,还不速速现身。” 吕方众人知道暴露了,果断放弃姜梧月,迅速跑到法器控制范围外,急急逃出了善乐坊。只有月笼沙带着几个自己的心腹现身,去助姜梧月。姜梧月重伤倒入她怀中,道:“月儿,我们要想办法退到法器范围外。” 这时,从另一个方向又飞过来一支轻骑卫,为首四个人瞬时拦住了玉如烟。姜梧月和月笼沙趁乱逃到了法器控制范围外。玉如烟被缠的无法分身,心知今日己是没有办法杀了姜梧月了。她也不想为难善乐坊的半魔,此刻她心里更担心的是蕊无情。她果断放弃追杀姜梧月,也不再同轻骑卫纠缠,令魔山断后。魔山开心的,搓着手掌,大手抓住坊主,扔向一众半魔。柳无心操作法器异动,有了魔山的断后,所有人顺利离开善乐坊,回了魔界。 三日后,蕊无情终于醒了过来。看到玉如烟等人,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忽然想到自己半魔的面孔,便别开了脸。 柳无心吼道:“蕊无情,你可记得当日我们在天龙教屋顶说过的话?要同生共死。你没死,为什么不来见我们?” 蕊无情动了动嘴唇,依旧不说话。 “蕊师伯,容貌之事你莫要担心,给我一些时间,一定能想出办法,让你恢复原来的样子。你的血契已解,我可以让魔山吸了你的魔息,让你恢复仙体,你可愿意?” 蕊无情眼中有一丝希冀,张了张口道:“劳烦魔君了。” “我先解了他的树妖之法。” 长须老怪道:“还是我来吧。”try{ggauto;} catch(ex){} 第20章 )一家团聚 姜梧月气急败坏的来到县衙内。 “尔等如此背信弃义,还有谁愿意追随?难怪你们几千年都解不开封印,实在是蛇鼠一窝,难成大事。” 冷静下来后,吕方不得不承认自己错失了良机,若相信姜梧月的判断,冲杀出去。三方混战,伤亡莫论,如今怕是雪林已经被毁了。这件事对与主人来说太过重要,以至于他也觉得主人太过于谨小慎微。 从来没有人如此顶撞自己,吕方多少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转而道:“你很好,只是你的衷心,还要再表一表。” “我的条件从未改变,我要玉如烟的命,我要恢复法力和自由。” “你可知玉如烟的母亲和弟弟身在何处?” “我同玉如烟本就是逢场作戏,她母亲和弟弟的死活与我何干?我抓他二人也不过是留作后用。若不是你们拐走她母子二人,毁了我所有的布局,我又怎需要亲自归林?” “既如此,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吕方手一挥,空中出现另一方小时空的结界。他五指收紧,结界中的琴桐同玉如萧二人被人扼住了喉咙般,表情极端痛苦,身体不停的抽动。吕方一瞬不瞬的看着姜梧月。姜梧月从头到尾都好似与自己无关的表情,眼见着那母子二人窒息而亡。吕方终于松了手,心里颇为满意,确还是存着继续试探之意。 “你之前的种种做法,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同月儿本就是郎情妾意,却被这个狗东西骗去当了五百年坊主,万事不能做主。后来种种不过是做戏,玉如烟绝顶聪明,不做的真些,怎能瞒她那么久?” “月笼沙,他所说可属实。” “属下确定,姜郎砍玉如烟那两刀,并非受我控制。” “你出入花樽多次,同玉如烟走的最近,可发现花樽同善乐坊有何渊源?” “林中阵法为玉山所设,又被其子玉旭加固,不知我说的可对?” 吕方不置可否,焚经阁经卷中所有关于善乐坊的东西都被人毁了,无从查证。若真如姜梧月所言,他倒也明白了为何玉如烟轻易便破了阵了。 “你要再做一件事,证明你的衷心。” “何事?” “活捉玉如烟。” “我法力有限,根本不是玉如烟的对手,更不用说还有魔山在。” “她的软肋你最清楚,想办法抓住她。” 空中再次出现那小时空,琴桐母子二人依旧活生生的在那里,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想。吕方对自己的幻术深信不疑,也打消了对姜梧月最后的几丝疑虑。 “使者为何不直接用这母子二人引她前来。” “这母子还有用处。你要记住,你若失败了,那母子就没有存活的意义了。” “我需要帮手。” “何人?” “魏献。” “好,魏献,你带领七魔人协助他。月笼沙,将你的坊主铃交出来,从今你不用再去善乐坊了,跟在我身边。” 这意思很明了,无论姜梧月投诚真假,都有把柄在他手上。那七魔人正是当日帮着玉如烟四处打探消息的,自称七仙派的那七个大块头。魏献不情不愿的跟着姜天阳离开。 “你缉拿了老夫几百年,当真如此恨老夫吗?” “若是你,会不恨我吗?” 魏献乃天生半魔,做坊主为的是善乐坊的护佑,躲避仇家。可他真心对守护苍生不感兴趣,善乐坊的戒律清规更让他厌烦之至。如今想来,姜梧月恨自己倒也是情有可原。 姜梧月命魏献去烈焰岛抓五鬼宗的人,自己则带着七个监视他的魔头去了仙魔镇,抓了李秀荣。魏献几人不仅受了伤,还只带回了洪一德一人,被姜梧月一顿奚落。曾经的善乐坊主,半魔之身,确连区区几个凡人都打不过。魏献极力辩解,他是因为遇到了阿嘎带领的牛角兽群,才没能抓住其他人。还要庆幸没有遇到赤婆,不然脸脱身也困难。确又遭了姜梧月一顿嗤笑。魏献狠极了,心里开始盘算这一次后,定然要诓吕方杀了这个东西。 姜梧月放了李秀荣,叫她去魔界寻玉如烟,内容很简单,独自来仙魔镇救人。玉如烟已出门寻宝物为名,独自一人来到仙魔镇。 姜梧月坐在院子当中,一边饮着佳酿,一边等着玉如烟自投罗网。玉如烟甫一现身,众魔便将她围在当中。玉如烟看着那七魔人,嘴角带笑,果然这几个人不简单,却原来都是半魔,且是魏献亲传弟子。 玉如烟一句话也不想同姜梧月多说,蝶翼轻震,魔羽箭挥舞而来。魏献带来的其他魔头如同摆设一般被玉如烟一一踢飞。七魔人围住玉如烟,她并不放在眼里,一番惨烈的厮杀后,再度将七魔头打翻在地。 姜梧月继续饮酒道:“外界盛传你杀人如麻,不想你还是这般心软,连几个魔头也不忍痛下杀手,当真是妄为魔。” 玉如烟再度向前。看到自己弟子这么容易就败了,魏献惊诧之余,飞身前来,想要领教一下玉如烟的本事。今时今日两度唤醒魔山血脉的玉如烟当真是罕逢对手,两个人大战几百回合,不分胜负。随着打斗时间延长,在幻空碟穿梭时空的速度下,玉如烟竟隐隐占了上风。魏献不免恼怒,做了千年半魔,百年坊主,竟打不过个小姑娘。他立刻以血为引,使出善乐坊最厉害的半魔咒,一时间血光漫天,玉如烟生生挨了两掌。她如同没有知觉般,一震碟翼,再次攻向魏献,使出刚刚开始学习的斑驳手。斑驳手是魔山初出大山,无人指点,同那些魔童肉搏出来的打斗招数,拳掌钩爪不分,变化万千,毫无花哨的招式,招招切中要害。玉如烟曾学了一段时间爪功,修习起来很顺利,今日便拿魏献练练伸手。二人又大战了几百回合,玉如烟一掌将魏献打的喷了血,自己也又中了一掌,倒飞出去。她以剑支地,再度站稳身形。 二人虽是两败俱伤,而魏献极为惜命,不想再硬拼,遂道:“一起动手,将她拿下。” 一时间,魏献带来的所有魔头扑向玉如烟,刀光剑影,厮杀多时,玉如烟再度冲出重围,提剑,一步步走向姜梧月。 “一个洪一德就能引你单独前来,啧啧。怎么不叫上钱光明他们一同来救人?哦,我忘了,如今钱光明同赤婆恩恩爱爱,无暇它顾。五鬼宗上上下下都恨透了你,因为你害死了他们的大哥,你确还要来救他们。一个魔主把自己当成了菩萨,真是可笑。”姜梧月走到了玉如烟面前,附耳,闭目,陶醉的嗅着她散发的体香,道:“你离开我后,很难熬吧。我也很想念你,不如你随我走吧。” 玉如烟双掌齐出,姜梧月旋身躲过。他如今已非半魔,善乐坊法术的威力发挥有限,全身经脉羸弱,过去的法力恢复不到三层。可他太过了解玉如烟的一招一式,玉如烟亦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数,大意间左肩竟挨了姜梧月一剑。 姜梧月笑道:“还是老样子,总是守不住自己的左肩,这么漂亮的身体,若留了疤,当真可惜。” 是了,她最大的漏洞就是经常容易忽视左肩,冯阿牛曾不止一次的反复纠正她,训练她。在拼死搏杀时,她依旧是容易忘记。姜梧月的嘲弄令玉如烟痛苦至极,歇斯底里的一声吼叫,速度又加快了一倍,快的人眼花缭乱,顷刻间魔羽箭刺入姜梧月的胸,离心只差了那么一点点距离。 玉如烟望着半跪在地上,仍旧得意嘲讽的笑着的姜梧月,再一次唤醒了魔山血脉。但见她周身金芒乍现,煞气冲天,一步步走向姜梧月。 前去阻拦的魔头都被她一剑砍杀,魏献前去阻拦,又被一剑刺中。他见事不妙,转身就跑了。这时又涌出了一支魔兵队伍。吕方终究还是不放心,又派了一对魔兵跟在他们身后。一来防止意外发生,二来监视姜梧月和魏献。鉴于魏献过往的表现,他并不能完全放心。 玉如烟几乎杀光了所有的魔头后,强行唤醒魔山血脉,魔息再度暴走全身,倒了下去。姜梧月撑着坐起来,捆魔索扔向玉如烟,命魔头将玉如烟同自己一同带走。 姜梧月再次睁开眼睛时,已身在一坐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坐在上首,身旁站着四个人,其中便有吕方。阶下的魏献身上血流如注,显然是因为临阵逃跑,受了很重的惩罚。 屹川道:“你的衷心本座已看到,本座答应你,事后放你同月笼沙离开。” 姜梧月看似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旁边席地而坐的玉如烟。她有些狼狈,嘴角还在流血,强行唤醒血脉,这一次的反噬比之上次更加的严重,却不知如何已将暴走的魔息平复下来。 “主上,玉如烟体内有幻空碟,极易逃脱,需严加防范。” “你有心了,赐座!”屹川又看向玉如烟道:“我同玉姑娘做一笔交易如何?” 玉如烟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金眸灼灼,冷冷道:“我要先确定我母亲和弟弟的安危。”try{ggauto;} catch(ex){} 第21章 )半魔叩山 玉如烟法外施恩,竟允许两个娃娃在平都逗留数日,宋元龙喜不自胜,终日不理朝政,围着两个娃娃转。也不过几日,玉如烟竟又派人来接娃娃走。宋元龙舍不得两个娃娃,又跟着来到了魔界。 长须老怪心情平复了许多,坐在一旁看着儿孙环绕,似乎快要接受自己的孙儿全部成魔的事实了,只希望这最小的俩个娃娃能随着宋元龙。 正热热闹闹之际,琴桐的刀插入了宋元龙的身体。金娘娘最快反应过来,一掌击向琴桐。玉如烟后发先至,同金娘娘掌碰掌,忍不住一个趔趄,被身后魔山扶住。立刻有人上来为宋元龙查验伤口。 长须老怪道:“琴桐,你这是作甚?” 琴桐狠狠道:“他杀了我的女儿,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玉如霞是她和玉无忧的第一个孩子,千般疼,万般爱,确不想下场如此惨烈。 “他是误杀了如霞。” “我不管,他要为我的霞儿偿命。” 金娘娘道:“你要当着俩个娃娃的面,杀了他们的父亲,让他们从此无父无母吗?” 玉如烟道:“母亲,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回姐姐的。” “只怕到时候,你最先救的是你那丑鬼夫婿吧?” 玉如烟一时怔住了,她从未想过,如果只有一次机会,她到底要救谁?长须老怪不免又心疼起玉如烟来。玉无霞从小得到了双亲满满的爱,当真的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后因玉如辰母子,琴桐负气扔下刚刚满月的玉如烟,赌气回了浴阳山。可以说玉如烟是被玉无欢的妻子羽芝带大,后羽芝惨死,长姐为母,玉如烟又何姐姐相依为命。她第一次见到母亲时已经三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怯怯的看着琴桐。无论琴桐怎么呼唤,她都不肯过去,躲在羽芝身后,抱着她的腿嘤嘤哭泣。于这个孩子,玉无忧和琴桐都是亏欠的。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长须老怪便更加的宠溺玉如烟,为了留下玉如烟,不惜同玉无忧的父亲大大出手,爷孙二人的感情倒胜过了母女情。 “琴桐,你才刚刚回来,一切从长计议,不要为难烟儿。” “我的孙儿不能和这个仇人在一起。” 长须老怪厉声喝道:“把刀放下。” 琴桐看着围在父亲身边哭哭啼啼的两个娃娃,扔下手里的刀,转身离开。玉如萧如影随形的跟着母亲也离开了。 长须老怪道:“烟儿,外公求你,俩个娃娃还是让宋元龙带走吧,你可同意?” 魔山第一个不同意道:“这条小弱龙如何能保护好娃娃们。” 金娘娘道:“我会保护这俩个娃娃。” 玉如烟知道她因为找不到紫龙,对孩子格外关爱,且她法力高深,交给她确也安全。 “暂住几日也无妨。” 魔山道:“要杀这小龙的人着实多,本君怕金娘娘分身乏术,如烟,挑一些人去皇宫守着吧。” “宋元龙,你可愿意?” 宋元龙只要能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什么都不在乎了,欣然答应。 “我愿意。如烟,如果能救活霞儿,我愿意做任何事。” 玉如烟道:“照顾好俩个娃娃,否则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县令老爷府邸的地下竟是一大片富丽堂皇的地宫,屹川同他的手下就站在善乐坊边上一直窥探了几千年,竟没有被发现。姜梧月开始佩服屹川其人的本事和忍耐力。如今他没了自由,被禁锢在了地宫之中。月笼沙脱去外衣,媚眼如丝,温香软玉的身体依偎在姜梧月怀里。 “月儿,你难道没看到我胸口的伤吗,你想要了我的命不成?” “你为何要放弃做半魔,这身子着实的脆弱。” “自是比不上魏献,是不是?” “我……” “他那样的人,坊主令牌都肯送给你,真当以为我姜梧月是傻子吗?” 月笼沙怔愣片刻,原来他最近一直怄气竟是为了这个。 她狡辩道:“梧月,我亦是没有办法。” 姜梧月大怒之下牵动伤口,血又渗了出来,怒吼道:“我累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月笼沙自知理亏,不敢多言,离开了她的房间。 夜半,姜梧月悄悄地尾随着她,来到地宫中一处房门之外。里边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本座讨厌你偷偷摸摸的样子,不若我杀了他。” “师傅,月儿求求你,你想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要杀了姜郎。” “哼,魔如果感情用事,那便离消亡没多远了。” “月儿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师傅,还望师傅成全。” 很快,屋子里传来男女同床共枕的声音。姜梧月推门而入,破口大骂道:“魏献,你个狗东西,夺我自由,又抢我的月儿……。” 月笼沙瞬间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身旁躺着的不是屹川,也不是魏献,而是姜梧月从未见过的无渊。他全然不在乎自己同月笼沙的奸情被撞破,一掌将姜梧月轰飞道:“竟敢擅闯本座的寝殿,找死你。” 姜梧月双目赤红道:“月笼沙,这就是你的用情至深吗?你耍弄的我几百年还不够吗?” “梧月,你听我解释。” “何须解释,月儿即是老夫的爱徒,也是老夫心爱之人。当年在魔界,尔等不过是些幌子。” 姜梧月愤然离开。月笼沙在无渊威慑下,也不敢去追。 “月儿,你记住了,你始终是我无渊的人。” 月笼沙毒恨了他,确毫无办法,被他再度凌辱后,含恨离去。屹川站在门外,对着门内的弟弟道:“你不该强迫月笼沙。” “若不是我,她不过是青楼里任人糟蹋的娼妓。” “她做了几百年的魔主,已经习惯了一人之下,又怎受得了你如今的凌辱,天下女子万千,何必纠缠与她?” “天下女子除了那玉如烟,又有谁美的过她?” “父亲出来后,我们还需要人,不要逼急了她。” “父亲出来后,这天下还有什么可怕的?大哥,你是否太过小心了些?” “回妖域去,不要再轻举妄动。” 屹川不再说话,转身离开。无渊生来就怕这个哥哥,只好悻悻离去。 姜梧月脑子极度混乱,头一次觉得月笼沙可怜至极,受人摆布指示千年,即便如今还要受人凌辱。他在地宫里兜兜转转了许久,竟找不到出口,气恼的狂轰乱炸了几下后,昏倒在地。 带着金色面具的雷霆钧坐在宝座上,看着一众并不十分熟稔的半魔们。 叶飞道:“坊主,雪林再度被封,林中情形无人知晓。月笼沙和主人,不是,是姜梧月也消失不见,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雷霆钧思索片刻道:“如今看来,玉如烟帮着长老们将雪林封了,可即便如此,怕也镇压不了多久。月笼沙背后的人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行动,说明他们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玉如烟两次轻松破阵,除却魔山的力量,或许她本就熟知林中的阵法。那么阵法必然同单元山有关联。若底下镇压的真是魔神,那么仙界不容,魔山也不容。” 叶飞同众位护法突然对雷霆钧有了些信服,他的话让这些只顾修炼,打打杀杀的半魔醍醐灌顶。 护法半星道:“属下探听到,玉如烟曾出现在仙魔镇附近,同几个魔头大战后不敌,被姜梧月带走了,后来她竟又带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回了魔界,也不知她是如何逃出来的。” 雷霆钧沉思许久道:“放了她母亲和弟弟,用玉如烟辖制住了魔山,也就辖制了整个魔界。若助佘宁夺回莿棘宫的也是这些人,那我们能联合的也只有仙界了。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布局,要对我善乐坊致命一击。我要立刻去一趟单元山。” 半辉道:“坊主,这里还需你把持大局,还是让属下去吧。” “老夫同单元山几位前辈有过一面之缘,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我亲自去,他们才肯信,叶飞同婉儿随老夫一同。金武主持大局。” 四护法同金武各自领命,雷霆钧随着叶氏兄妹立刻赶往单元山。 自从上一次玉如烟离开单元后,单元山便封锁了山门,几乎与世隔绝了。望着无形威压的守山阵法,雷霆钧不敢莽撞闯入,站在山脚下,朗声道:“善乐坊雷霆钧,求见几位真人。” 金山缓缓睁开眼,欣慰道:“玉堂果然是个好苗子,我单元山有望重兴了。” “重兴?小凤儿这肚子不争气,如何重兴。” 凤飞道:“六师祖,你为老不尊,以后你甭想吃我做的饭。” 六师祖立刻过来讨好凤飞,几个人说说笑笑间听到了山脚下的异动。 “鱼崽子,去看看。”try{ggauto;} catch(ex){} 第22章 )画中魔 玉如萧带着玉如烟最先来到了黑沙教。原来当年他们找到的地宫真的是黑沙教所在地,只是当时他们在前殿,李蛹等人在晶墙后的后殿。他们错以为冯阿牛有斑斓火在身,不敢冒着毁了虫师的危险硬碰硬,才弃了黑沙教逃了。等玉如烟几人离开后,他们立刻又重修地宫。 一踏入黑沙教,玉如萧的身体就开始不停的抖动,手中剑发出铮鸣之音。玉如烟牵起弟弟的手,莲步轻移,步入地宫中的大殿。几十个粗壮高大的妖魔正在喝酒,其中一个走过来道:“哎,小杂种竟然又回来了,怎么,你娘伺候我们不过瘾,还巴巴将自己的女儿送来了吗?” 看着玉如烟的倾世容貌,那魔头眼馋的口水就要留了出来,可惜污言秽语还来不及说出口,人头就落地了,脸上还挂着淫笑。一室的妖魔谁都没看到玉如烟出手,就看到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所有人大骇,全部亮出武器,包抄过来。 玉如烟淡然道:“弟弟,告诉姐姐,哪些人不可活?” “全部都得死。” 不知死活的一群妖魔道:“小娘子好生俊俏,比你母亲更有一番风韵……” 一句话未说完,说话的魔头也人头落地了。一妖立刻吹起魔笛,一洞的妖魔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足有千人。这些妖魔在玉如烟手下过不了一招,一个个的接连倒在了地上,临死前脸上惧是惊恐无比的表情。最后仅剩下一个孩童模样的魔头,他看着自己的同伴全部惨死,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嚎哭了一阵后,他见玉如烟时候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扑通跪地求饶道:“仙子姐姐,我,我只是个凡人家的孩子,是被他们抓来的。他们逼我修炼魔功,我也不想成魔的,我还没有杀过人,也,也没有欺负过这位哥哥,我求你放过我吧。放我回去见我的父母吧。我发誓,我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老巢被捣,正常都会重找地方落脚,这黑沙教偏偏就是不离开此地,那必然有什么原因。 “如萧,为何上次我们来过后,黑沙教依旧在此地?” “好似这里的天时地利对荡石虫修炼有益。” 玉如烟看着瑟瑟发抖跪伏在地的魔童道:“可知乾坤珠在哪里?” 那小魔童甚为乖觉,立刻起身带着玉如烟在地宫中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一处非常隐蔽的后殿。 “这里是鹤瓮的房间,我想,若乾坤珠还在,应改是在这里。” 玉如烟和玉如萧二人四处找寻了许久,也未发现任何蹊跷的地方。房间异常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显然主人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过了。玉如烟拿出一个小法器,一头是锤子,一头是钩子,好像寻常的农户用具,个头不过巴掌大小,看着有几分滑稽。毕竟随着冯阿牛时间久了,总还是学了一些破解机关的要领。即便无法破解,找到机关所在应是不难。她立刻催动法器,在屋子里又搜索了一回,依旧毫无发现,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一面墙壁上。整个房间没有任何文字相关的东西,唯独这面墙挂了两幅字,两幅画。第一幅画中是一处满是蝴蝶的景致极美的山谷。第二幅画中是一个灰衫男子坐在棋盘前,独自下棋。只有一个侧影,看不到容貌。毫不起眼的两副画,在主人将房中东西都带走后,略显得有些突兀。玉如烟再度催动法器,攻击石墙,无风,无声,无形,毫无征兆的,忽然一股巨力迎面而来,将她振飞。时至今日,能将她轻易击飞的也只有金娘娘和魔山。她立刻知道乾坤珠一定就藏在这里。她亮出魔羽箭,接连数招袭向那两幅画卷。这一次她感受到了细微的时空波动,紧接着画中蝴蝶飞了出来。一瞬间,流水潺潺,鸟儿鸣叫,春风拂面,花香袭人。玉如烟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画中。棋盘前的灰衫男子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蝴蝶面具,手持玉笛,施施然走了过来,淡淡的,默默的,饶有兴致的看着玉如烟。玉如烟甚至无法确定面前的男子是真实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幻像。自己是真实的,还是元神离体。下意识的她左手中也亮出了宝剑,高度戒备的看着眼前人。 那小魔童趁玉如萧分神之际就要逃,玉如萧挥舞长剑气势如虹追赶而去。虽然身在画中,外边的一切听得格外真切,玉如烟回身去往,灰衫男子立刻动了,一剑一笛瞬间便交手了数十招。这世上已没人会比玉如烟的速度快了,却没想到那男子的速度于幻空碟不相上下,分明是魔,那飘逸潇洒的姿态却比仙人还要超脱怡然。她快,他便快,她慢,他便慢,两个人眼见着已经过了千个回合。显然的,不知何故,他对玉如烟手下留情了。玉如烟开始怀疑这人莫不是姜梧月?她开始变幻战术,一下下的试图挑开他的面具。打着打着,她头脑中忽然响起冯阿牛当年说过的话,蝴蝶谷贺家擅长时空之术。 她虚晃一剑,同时大声喊道:“蝴蝶谷贺明是我师傅。” 灰衫男子明显愣了一下,只这一下,玉如烟挑开了他的面具。刹那间时空剧烈波动,那张脸被时空的波动映的如纷飞的柳絮,变了形,转瞬间整个人消失不见。虽未看清容貌,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不是贺明。玉如烟把玩着手中的蝴蝶面具,看了看四周的景象,无比的真实。她默默对幻空碟道:“蝶儿,你可是被人比下去了。你若不能带我出去,有辱幻空二字,我可是要给你改个名字了。” 幻空碟发出哼唧哼唧不满的声音,带着玉如烟瞬间穿出了画卷。仍旧是先前的两幅画,只是蝴蝶的数量和颜色和之前不同了,另外一张画中,棋盘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灰衫人。 玉如烟伸手要去抓那两幅画像,玉如萧道:“姐姐,让他去。” 那小魔童鼻青脸肿,显然挨了不少打。他走上前去,有几份笨拙的将两幅画卷起,恭敬的交到玉如烟手中。玉如烟催动冯阿牛送给她的那农具法器,小锤子一顿胡乱敲,小钩子好像在跟自己玩闹一样,在虚空乱勾一气,又是一阵剧烈的时空波动,幻象消散,再看那石墙,确是一整面的黑色晶体墙。这同他们发现了那枚封印朱厌法器的黑色晶体墙一模一样。隐约可见其内有一团虚浮的白色东西在转动。玉如烟说着就要探进去取乾坤珠,玉如萧一把拦住玉如烟,对着魔童道:“你去。” “元神之力凝聚,探进去即可。” 魔童依言,凝聚元神,如入虚无之境,一只手臂穿墙而入。当他费力的终于抓到了那枚珠子,就要取出来时,突然整面晶墙变得如流动的液体,旋涡状绞杀向他的手臂,他痛苦的嘶吼起来,就要放手。 玉如萧厉声喝道:“想要活命,就必须取出来。” 魔童无法,全身魔息涌向整个手臂,忍着剧痛要拉出手臂,眼见着他手臂上的衣衫被绞碎,皮肉纷飞。玉如烟立刻出手,一股浑厚魔息注入他体内,对抗着无形的绞杀之力,瞬间拉出他的手臂。那魔童手臂上的皮肉已经所剩无几,处处露骨。玉如烟心下不忍,立刻要替他医治手臂。不料一旁的玉如萧突然出手,掏出了他的心脏,吞入了口中。 玉如烟皱眉道:“不过是个小魔童,何必要他性命?” “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像姐姐一般能控制住嗜血的欲望,放他走,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玉如烟可以想见他这么多年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想要他灭杀心,收戾气,还需要时日慢慢感化。 “潇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玉如萧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眼角落下一滴泪来,道:“姐姐,你无法想象娘亲受过的苦。就是在这里,我和娘亲在后面看着你们,他们说只要娘亲从了他们,他们就不会冲出去杀了你。你可知那些成年荡石虫……他们……死,太便宜了他们,我希望他们永生永世受折磨。” “萧儿莫哭,姐姐答应你,一定让你亲手杀了所有的仇人。” 玉如萧难得笑了笑,只是看不出有多开心,更不可能立刻对过往释然。 玉如烟看了看那黑白两色,若水墨晕染而成的珠子,问道“潇儿,你可知这乾坤珠有何用途?” “似乎是一种施展时空术的法器,可让这一洞的妖魔瞬间逃脱。” “原来如此。走吧。” 据玉如萧所知,黑沙教下林林总总有数十个分支门派,名目各不相同,惧是邪恶教派,可谓奸杀淫掠,无恶不作。黑沙教之上才是屹川统管的沙溪教,沙溪教有多少分支,就不得而知了。当年琴桐同玉如萧就是在这些教派间轮转。这些妖魔如何会善待作为俘虏的玉如萧母子,凌辱、打骂、折磨日日上演。若不是因为玉如萧还小,琴桐几次都想自我了断了。为了看琴桐痛苦的样子,他们还故意当着她的面魔化了玉如萧。又当着玉如萧的面,数人一同奸污琴桐。玉如萧同姐姐一般聪明绝顶,为了保命,终日装傻,为他们端茶倒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做什么,便做什么。是以这些人从不防范一个毫无魔功的傻子俘虏,他偷学到了他们的魔功,也听到了许多关于黑沙教的密辛。每到一教派,他便时时留心各种机关,打探消息。还从死了的教众身上收集到了几枚可以瞬间时空转移的法器,就是黑沙教众暗杀时,用来逃跑保命的法器。若不是屹川突然命人将她母子二人送回沙溪教,他已经周密计划好了逃跑的路经和可能遇到的状况及对策,当夜就要带着母亲离开了。小小年纪,心机无比深沉,玉如烟亦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try{ggauto;} catch(ex){} 第23章 )风雨欲来 没想到意外之举,竟得到了雪灵。这几年她四处寻宝的同时,也让人查找苏算和白灵的下落,今日确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欢喜过后,又是一阵惆怅。 “萧儿,你希望我救谁?” “救姐夫。” “为何?” “我希望看到姐姐开心的笑。” 玉如烟抚了抚弟弟的头,带着他回到了魔界。她一回来就躲进了密室里,手里捧着雪灵,久久的发呆。她当然是想先救耶律星的,对耶律星的愧疚时时刻刻的折磨着她。可是她也很爱自己的姐姐。母亲不在,玉如霞从小如母亲般呵护她,照顾她。玉如辰和二娘欺负她时,她总是为自己出头,去打如辰,而受到父亲的责罚。两个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长大。她寻了那么多宝物对二人都无用,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朵雪灵,这要让她如何选择? 不知道什么时候,琴桐走了进来。她扑通跪了下来,哀求道:“如烟,母亲自知亏欠你太多,恐怕这一世也无法补偿。你父亲已经离开了,我错怪了他那么多年,也错过了你和如霞的成长。如今我只想好好的守在你们身旁,你可愿帮助母亲实现这个愿望?” 母女相拥落泪,玉如烟终是有了决断,将雪灵交给了母亲。这雪灵确是个秒物,无需繁复的术法,落体生根,滋养净化万物。眼见着玉如霞的脸颊一点点的泛红,身体也渐渐有了温度。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让玉如烟欣喜之余,又心疼不已,如果没有选择姐姐,耶律现在已经活过来了吧?自己就是耶律一生的劫难。早知现在,当初不若便死在萧天的手下。 一日后,玉如霞转动美目,缓缓坐了起来,第一眼便看到了琴桐,忍不住失声道:“母亲?霞儿不是在做梦吧?还是霞儿来找你了?” “霞儿,是母亲,你没有做梦,你又活过来了。” “如烟,外公,如意,你们都在,我这是在哪里?九天幻境吗?” 魔山憨笑道:“如霞,我是你的外公魔山。” 玉如霞望着庞然大物的魔山,呆呆道:“外公?” 长须老怪挤到魔山前边道:“这个人活的太久,头脑糊里糊涂,整日说自己是如烟的外公。他是你曦云老祖的父亲,魔山老怪物。” “原来是魔山老祖,只听闻老祖魔功了得,不想竟也如此俊朗,难怪我们几个都生的这么美。” “哈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好,本君喜欢你。” 玉如霞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呆呆的玉如烟道:“烟儿,我的孩子呢?” “已经让人去带他们过来了。” “我睡了多久?都发生了什么?母亲,你们是怎么回来的?外公,你何时恢复了人形?烟儿,你是怎么唤醒老祖的,这个可是如萧?……” 玉如霞一时抱抱这个,一时抱抱那个,高兴地停不下来。忽然道:“风哥哥呢?他没事吧?元龙呢?” “姐姐,你睡了很久,发生了许多事。风哥哥现在是四相教教主,娶了雷馨儿。” 玉如霞顿了一下,眼中哀伤一闪而过,道:“这样也好。烟儿,你没有杀了元龙吧?” “如霞……” 一声如泣如诉的呼唤过后,宋元龙哽咽着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玉如霞。 “你终于醒了,真好,真好。一切都是朕的错。朕不好,朕爱吃醋,又受了玉如辰的挑拨,才会错手杀了你,无论如何,你都要原谅朕,不要再离开我了,没有你,朕火的如同行尸走肉。” “元龙,我……” “你不要急着回答朕,朕会一直等到你原谅朕为止,过来,见过你们的母妃。” 两个娃娃又大了一些,被金娘娘打扮的很是漂亮。他们同母亲心有灵犀,立刻扑倒了母亲怀里,腻歪了许久后。女娃娃边哭边道:“母妃,父皇一个人在深宫里,着实可怜,我们要陪着父皇,又想念母妃,分身乏术,如何是好?” 两个娃娃你一言我一语,一半是宋元龙教的,一半是真情实感,奶声奶气的哭诉让玉如霞的心瞬间融化了,亲亲这个,又亲亲那个,抱抱这个,又搂搂那个,爱不释手。在她的记忆里,俩个娃娃还是一个月大的小不点,如今竟能开口说话了。一旁的玉如烟不禁想到了龙儿,难过的转过头去。犹记得当年龙儿拱在自己怀里找奶吃,抱着自己的手臂睡觉,肉嘟嘟的小嘴吧唧吧唧的亲自己,亲佘宁,一晃又骑在玉山老祖背上玩耍,戏弄渔翁,戏弄萧天,那些美好的过往历历在目,欢声笑语似乎就在耳边,环绕不去。 玉如烟收敛心神道:“姐姐,你刚刚苏醒,我们一家人也刚刚团聚,今后如何,过几日子再定也无妨。” 宋元龙听出玉如烟口风松动,立刻道:“对,对,不急,你同家人多呆几日,朕就在这里等你。” 佘静也带着自己的孩子过来了,一时间数个孩子在大人间奔跑闹腾,欢声笑语不断,好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角落里的玉如烟忍不住叹息,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柳师伯和蕊师伯一去不复返,亦不知那边的情形如何了。 仙界仙主之位虽一直悬而未决,然而凤在天在仙界依然拥有绝对的号召力。数个仙派扮做商人打扮,先后来到善乐坊,并被人悄无声息的带入地宫。乌泱泱的人群中,凤在天率先道:“诸位仙友,此次召大家汇聚善乐坊,实有大事相商。老夫亦是刚刚得知善乐坊地底镇压着魔神之事,烦劳金山前辈为大家说说详情。” 金山道:“此事说来话长,要从善乐坊的起源说起。善乐坊乃天生地长神奇之地,因不能施法术,成了一些人的避难所,而最早居于此地的则是一些半魔。众位也许也是第一次听说半魔,也就是一半人,一半魔,人的心智,魔的体魄,也只有这群半魔在这里才可以自如施法。” 金山的话毫无意外地引来渲染大波。何为半魔,修何功法,威力如何,是敌是友,一时间无数问题被抛了出来。雷霆钧同身后的几个护法一一耐心作答。 金山遂又继续道:“几千年前,魔神祸世,我派师祖玉山联合众仙降魔,多有死伤,确未能绞杀魔神。姻缘巧合下结实了当时的善乐坊主半香。半香虽为半魔,确心怀天下。她道出善乐坊的秘密,并提议将魔神引入善乐坊,并封印在善乐坊地下。为了加固封印,当时善乐坊中十位法力高深的半魔自愿做了阵眼。而后来死去的半魔尽皆化为雪林中的妖树,元神出而为夜游兵,共同守护雪林,加固镇压魔神的封印之力。坊主同护法轮番接替十方长老之位,化林的十方长老也成为妖树,元神献祭给整个阵法,代代相传,去穷无尽,才有了今日的雪林阵法。然千百年来,魔神的余党从未停止过寻找魔神的下落。当年参与此事的所有仙人惧消除了记忆。就连善乐坊众人也以为守护的是历代坊主和长老的坟冢,并不知道地下封印着什么。我亦是在玉山师祖走后,整理门中秘笈时发现了这三封信件,才知晓了这个惊天的秘密。善乐坊守护天下苍生几千年,才换来吾辈安详太平几千年。如今封印松动,魔神就要破土而出。我单元山邀众位前来共商御敌大计。” “金山前辈,我们如何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之前说花樽里藏着惊天的秘密,无数人为此挣得你死我活,结果竟是你玉山祖师的家书。如今那地底下,怕不是又是玉山前辈的红粉知己留下的家书吧?” 六师祖一刀砍过去,尽管有人阻拦,刀气还是划伤了那人的衣衫,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 “丹穴山果然同邪魔外道无疑,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还叫什么仙山,不如就随了你们的祖宗,改为魔山。” “我要撕烂你的臭嘴。” 眼见着大事还没开始商议,就要打起来了。 凤在天声如洪钟,怒道:“大劫在即,还有心思油嘴滑舌,凤曲,把这几个家伙给我烤了吃。” 几个起哄的仙人被唬的立刻闭口不言。金山取出那三封信件,在仙人中传阅。 佟玉麟道:“雷教主,封印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松动?” 雷霆钧坦言道:“因我善乐坊误传了消息,致使花樽惨遭灭门。为弥补过失,此前人、仙、妖、魔齐聚花樽之时,当时的坊主曾调遣了轻骑卫前往,各位应当还有些印象。后来妖王截杀玉如烟同佘宁之时,再次调遣轻骑卫和夜游兵,造成了十方阵不稳。再后来,阵眼之一的后长老提前化林,坊主自愿归林,以加固封印。不想玉如烟遭人设计,被引入雪林,救走了刚刚归林不久的坊主,造成十方阵阵眼缺失。曾经花樽的长老蕊无情,因感念善乐坊的再生之恩,自愿代替了这一阵眼。数月后,玉如烟知晓蕊无情被困雪林后,再次闯入雪林,带走了蕊无情。之后雪林被封锁,如今里边情形,无人知晓。”try{ggauto;} catch(ex){} 第24章 )正面交锋 雷霆骏道:“凤少主,你确定玉魔主是在暗示你善乐坊中有其他的半魔吗?” 一向沉默寡言的蕊无情终于说话了,也只有她知道玉如烟这一句话的分量和代价。 “我和无心都知道善乐坊中有半魔,并且我们是来相助的,烟儿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句话。” “她是魔主,明确拒绝帮助善乐坊,她的话不可信。” 蕊无情难掩激动道:“她不肯来,定是因为救她母亲和弟弟时,同魔神余党签了生死契。凤少主等人离开时,她便已口鼻流血,遭了反噬。若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我蕊某人也不削同尔等为伍。” “这位长老息怒,息怒。”涂彩石又吼道:“你们都把嘴闭上,等除了魔神后,你们再争个你死我活,如今大局为重。” “焉知玉如烟不是魔神党羽,他们都是魔,魔神出来后只会助长魔界的气焰,将我等全部消灭。” 一时间又有无数人因着各种原因声讨玉如烟。玉如烟的几粒丹丸算是彻底收买了凤在天,他不胜其烦,最后直接封住了这几个人的嘴。 孟玉堂道:“她一直背对着我们,原来是不愿让我们看到她受了反噬之力?” 金山叹道:“可怜的丫头。” 凤鸣心下难过,又庆幸自己从未怀疑过玉如烟。他压下内心波澜,道:“凤凰真火不如斓火?那便是要让我等去请商前辈前来?因为……只有斓火可以焚毁荡尸虫群……” 凤鸣将当年他们在绝响谷遇到荡尸虫群的前后经过讲述一遍,继续道:“当年坊主应是怕半魔之身暴露,而独自一人前往剿灭荡尸虫,才被那几个已修成了人形的成年荡石虫逃了,如今看来,他们一定还在其他地方也养出了许多的荡尸虫。” 金武道:“确实曾有荡尸虫侵袭过善乐坊,不过当时更像是一种试探,似乎是要找寻雪林的位置,数量并不多,几乎都被我们斩杀了。” 凤飞道:“他们为了提高荡尸虫的智力,便同人类交配,一胎便是数以万计的幼虫,单是绝响骨一处的虫群已足以吞噬几座城池,他们藏在人间这么多年,也不知培育了多少出来!”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没想到魔神余党的势力如此之大,不仅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善乐坊众魔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了半魔兵团,竟连绝迹几千年的荡尸体虫也收为己用,还试图提升虫群的智力,这些人为了释放魔神隐藏行迹几千年,布局之大,筹谋之深远,让人不寒而栗。 雷霆钧道:“前辈,如今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如今连他们在哪里,是谁都不知道,群仙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善乐坊,晚辈愚鲁,如今该如何,还请前辈示下。” 金山本也不善权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望向凤在天,凤在天看向自己的乖孙孙。 凤鸣道:“雷教主,金山前辈,恕晚辈僭越。若有其他的办法,当年玉山前辈等人也不会将魔神封印于此。将计就计,破开封印,将魔神及其党羽一网打尽,绝对是下下策。为今之计,雪林阵法尚能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应先剪除魔神党羽,断其臂膀,再来探讨如何再行封印或是绞杀魔神。” 金山和凤在天满眼的赞许之色,五师祖直接喊道:“好,凤小子说的好。” “既知有其他的半魔在,如今大家在善乐坊已经不安全,最好不要擅自行动。至于魔神党羽的下落,闯妖域是不可能的了。他们辖制魔界,必然是想要有所行动了,大军必然已经集结在附近。只要能找到荡尸虫,顺藤摸瓜,便能直捣巢穴。” “凤少主可知如何追踪荡尸虫?” 凤飞笑道:“我同哥哥当年曾追踪过荡尸虫,那虫子最大的特点是贪吃好色。他们必然是想要用荡尸虫啃噬雪林,荡尸虫必不会藏得太远。” 孟玉堂宠溺的笑道:“凤儿说的对,找到荡尸虫,便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凤鸣道:“如此多仙人入坊,城中的半魔必然已经有所察觉。我们应当在他们隐藏起来前,立刻截杀。这样,没有了可以在善乐坊中战斗之人,即便魔神党羽如何厉害,也不敢,也不能,冲进来破除封印。先除了魏献的半魔兵团,找到其他魔神党羽藏身之处后,再召集所有仙派的力量,共同绞杀,方有胜算。” 凤鸣恭敬的看向金山和雷教主。 金山道:“霆骏,凤小子所言甚是,我等对善乐坊不熟,还是你来安排。” “晚辈领命。半辉、半光你们分别带领一队轻骑卫,立刻搜寻坊中各处,若发现半魔,立刻斩杀。叶飞,大战在即,你和婉儿立刻将坊中凡人带离。凤少主,何人能请动商秋濯?” 孟玉堂道:“我同老祖一同前往,或许能请动她。” 风在天道:“我去请她,她不敢不来。” 凤鸣继续道:“烦请各派掌门立刻遣人回去,召集弟子前来。方掌门,涂掌门,宋前辈,一些仙派因同我丹穴山有龃龉,此次未能前来。此事兹事体大,仙界若不齐心协力,必将惨败。烦请你们派长老去探访这些门派,晓之以理,说动他们前来支援。我同妹妹先去追踪荡尸虫,一旦有了线索,我妹妹就会回来送信。我会等候各位前来汇合,合力绞杀魔神余党。” 雷霆钧道:“如今善乐坊已不安全,各位便在地宫休息。其他人立刻行动。” 凤在天同孟玉堂率先离开。凤飞同凤鸣拿出当年追踪荡尸虫时用过的法器,在与善乐坊毗邻的凡间几个城邦内开始漫无目的的搜寻荡尸虫的下落。凤曲不放心,也跟着一双儿女出了坊。 不过半日,兄妹二人便诱到了几条荡尸虫幼虫前来。喂饱了后,三人跟着他们到了一个小县城。那虫子跑的奇块,又是半透明状,稍不注意,就被它们跑掉了。凤飞立刻回去报信,凤曲同凤鸣分开,一人在西、一人在东,默默的监视整个县城,等候各派援兵前来。 吕方恭敬的向屹川禀报如今局势,玉如烟毁了黑沙教几个分支,善乐坊有大批生人进入,有人在诱捕荡尸虫幼虫。屹川坐在琴前,没有任何反应,只淡淡道:“知道了。” 他随意的拨弄琴弦,心中盘算着大量仙人进入善乐坊,必然是各仙派要有所行动了。损了绝响谷的荡尸虫和组建疫魔兵团屡屡受阻后,同各仙派正面交锋一直是他想要极力避免的。好在如今玉如烟受生死契束缚,魔界不会再插手。金山和凤在天他并不担忧,只剩了一个金娘娘,对出世的魔神并不能构成威胁。宋元龙顾忌两个娃娃,也未必会派她前来。在尚未找到破解雪林阵法和封印方法之前,仅凭魏献的半魔军团,不足以成事,为今之计,按兵不动,才是上上策。 吕方小心翼翼道:“主人,属下越发觉的姜梧月的话有几份道理,这些年我们是不是太过于谨小慎微了些,而错失了许多良机?” 屹川停止抚琴道:“说说看。” “当年玉旭加固善乐坊阵法前,我们便该有所行动,当时雪林可没有那么多夜游兵。” “魔君被压在善乐坊下,当时不过是个猜测,况且青冥、姜昊、半香惧在,玉山行踪不定,却也没死。你们被追杀逃亡,溃不成军,入了坊中更是不能施法,形同废人,如何能成事?” “可当日玉如烟救姜梧月,甚至后来救蕊无情,我们若冲杀进去,或许已经毁了雪林。” “若没有柳无心的法器,你有几成胜算?” 吕方罕见的犹在狡辩,道:“如今他们集结在一起,必定是要大战一场的,我们再逃,岂不弱了士气。” 屹川顿了顿道:“你们跟了我几千年,总不想你们下场太过惨烈。” “主上,属下知错了。只是如今局势稳妥,只要魔界不参与,这一局是必胜之局。” 屹川微不可查的笑道:“他竟然能影响到你,确实不简单。时机未到,吩咐大家隐藏行踪,叫李蛹管好自己的子孙。” 吕方不敢再多言,躬身道:“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常明急急奔来道:“主上,不好了,无渊公子不知受了何人挑唆,知晓雪林阵法少了一处阵眼,镇压之力大减,假传你口令,让魏献动手了。紫寒和清河少主正带着妖域的人赶来。” 屹川起身望向吕方道:“可如你意了?” 吕方惶恐道:“属下不敢。”try{ggauto;} catch(ex){} 第25章 )无休之战 妖域如此快的加入战斗,且是全军出动,是众仙始料未及的。无渊等人不知对佘宁做了什么手脚,如今他同子规一般疯疯傻傻的,修为增进飞快,又修炼出一个龙头,更加悍勇无敌,比子规的破坏力更大。清河甫一见到凰王凤曲,竟生了三分垂涎之心,惹得凰王恼怒,无穷火凤飞冲而至,也只有她和清河打斗的空间足够,众人都躲得远远的,怕被凤凰真火误伤。南斗老头同鹤瓮两位到好似两个仙人在切磋法力,仙姿飘逸,清新脱俗。佟瑞麟和佟夫人拖住了李蛹,宫琪瑞一人如何应对得了无渊,上阵父子兵,同儿女们立刻摆开饮羽箭阵。宫琪瑞深处阵中,手持轩辕弓,拉开震天箭,一剑射向无渊。在宫家箭阵下,无渊终于体会到了神箭的威压,漫天的羽箭使得他眼花缭乱,竟时时忘记使出自己最擅长的幻术,即便他幻术同时控制住了宫家父子,神箭却依旧自动追踪妖魔,令他无可遁形。当神箭终于追上无渊,就要刺入他眉心之时,一股不易察觉的时空波动改变了神箭的方向。震天箭越过众人,飞向远处,破了雪林上空的幻像。 一望无际,白雪皑皑,天地一色白,一排排的树木井然有序的排列着,若严阵以待的将士。无端的,平地里刮起一阵狂风,树上的积雪悉数被吹落。风雪迷离人眼,等所有人再度睁开眼时,赫然看到树冠上立着的一个个人头,他们发型不一,有的头发披散着,有的梳的整整齐齐。他们全部都闭着眼睛,脸上表情不一,有几个的表情十分凝重,亦不知是不是在梦魇,那诡异画面让众人都停止了动作。而神箭犹再向前,一声爆裂、巨响过后,天地为之震颤,众人都站立不稳,急急后退。但见集雪林中所有生灵之力而结成的半球状结界被神箭蛮横破开。 佟玉麟大骂道:“宫琪瑞,原来你真的投靠了妖魔?还我神弓。” 宫琪瑞辩解的话都来不及说,只见白茫茫一片的荡尸虫有若百万铁骑,威风凛凛,铺天盖地涌入善乐坊,直奔雪林而去。虫群大小不一,大的虫子如成人般大小,甚至更大,小的不过粟米粒大小,极难看清楚。虫师过境,沿途有不少小仙又受到了攻击,眼见着一个小仙浑身爬满粟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虫子,透过群虫隐约能看到其身形容貌,不过一息间,连骨渣都不剩了。丹穴山的凤凰们狂吐火焰,想要拦截住他们,除了凤曲几人,其它的凤凰火也不过就能烧死一些弱小的虫子,如何拦得住无穷无尽的虫师。顷刻间,不计其数的荡尸虫砖入雪林之下,整片雪林的土地好似活了一般,随着荡尸虫的前进而起伏波动,沾染着泥土的雪花四处飞扬。 虫师甫一入林,所有人头树一同睁开了眼睛。紧接着树木开始有序的旋转,夜游兵青烟般从地底冒出,大肆斩杀虫师。众人还来不及惊叹荡尸虫数量之巨,破坏力之大,又被夜游兵的战斗力深深折服。一时间,虫群太过密集,反而降低了斩杀的难度,但见夜游兵手起掌落,竟是一摞摞的砍杀荡尸虫,好似一刀切开一摞的肉饼,无数透明粘稠的汁液肆意横飞,散发出腐尸般恶臭的腥味。这些没心眼的畜生显然被人调教过,竟也有一些战术。遭到第一波击杀后,大部分虫师立刻四散钻入雪地之中,一部分则爬到了人头树上,远远望去好似人头树上长满了虫卵,夜游兵想要伤他们,必然就会伤到人头树,开始有些束手束脚。而地底的体型幼小的虫群混在雪地里极难被发现,却又防不胜防,稍微疏忽它们就会爬到其他的树上。一掌下去,四散开来,只不过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的深坑。树上的虫子不停歇的啃咬人头树,地底的小虫子不停的翻土,好似要将人头树放倒。人头树不想坐以待毙,千树万树枝丫翻飞,根须破土而出,鞭击身上的虫群。夜游兵只能竭尽所能,尽力截杀,不使得更多的虫子入林。越来越多的夜游兵奔涌而来,幼虫成功牵绊住了夜游兵,稍大的虫群趁虚而入,从地底继续向前。这些个头已经很大的荡尸虫皮壳无比坚硬,口器锋利,钻入雪地中,时不时的偷袭夜游兵的四肢。见对夜游兵的攻击收效不大,这些畜生也学聪明了,转而继续声东击西,攻击人头树,图谋向前。虫师无穷无尽,夜游兵不死不伤,这一场无声无息,却又气味浓重的妖虫战斗旷日持久,好似要斗到天地毁灭。 妖域妖魔的到来,让沙溪教一部分精锐有了脱身的机会,齐齐进入了雪林。无渊、常璟、文冠带着众妖魔,随着方琼、杨绯几个擅长阵法的妖魔一同入阵。因着玉如烟的以力破阵,他们初初进阵,便开始同进同退,防止被妖树的阵法分散。尽管如此,尚未深入雪林,便已被拆分成数个队伍。荡尸虫吸引了大部分夜游兵的兵力,无渊众妖魔自身实力强悍,一路所向披靡,摆脱夜游兵的纠缠,快速前进。这林中的人头树遮天蔽日,看起来长得都一模一样,像阴魂不散的鬼魂一般不时的出现在左左右右,联合夜游兵,阻拦他们的进程。每冲破一重阻拦,便都能看到前方夜游兵大战虫师的激烈战况。这样也不知行进了多久,众妖魔渐渐地陷入了一种麻木的状态,机械的反击,快速的前进,以为已经靠近了阵法中心,峰回路转,眼前看到的又是夜游兵大战虫师。又盲目的穿行了许久,依旧如此。到了最后,连杨绯也不确定该朝着哪个方向走了。她略一思索,选了一个打斗声较弱的方向前进,在下一个转角,同样的虫师大战夜游兵画面再度出现,周而复始,永无停歇,好似要打到天荒地老。面前不停晃动的人头树和夜游兵丝毫看不出分别,所有妖魔竟都产生了错觉,好似他们一直未动过,仍旧在原地打转,难不成这雪林实际是个幻阵?可若是幻想,不可能骗过无渊的眼睛。杨绯又带着大家,反其道而行之,又向着打斗最激烈的方向而去,不期然的,无渊等人遇到了先前被分散开的方琼一伙妖魔。众妖魔这才愕然发现兜兜转转,不过是绕着雪林一直在转圈,始终徘徊在十方阵外围。根本没有靠近中心,连玉如烟匆忙设下的尸魔阵也未触及到。只有一部分荡尸虫深入了阵法中心,从林中不时传来的动静来看,进入的荡尸虫数量不在少数。这些没心眼的畜生如何会破阵,没头没脑的四处爬,不停的往地底钻,好似要挖出魔神一般。进不去雪林的那些虫子,依旧在撅着屁股试图啃光外围的妖树。除却屹川,无人知晓方琼师出来历,只知她精通阵法机关一道,十分得屹川器重。她轻弹手指,空中出现一枚小小的鸢尾花,其上的花瓣不停在动,好似要比谁可以长得更大。花瓣们争先恐后向前,却始终一般模样和大小,不见哪一方异动。一番试探后,方琼摇了摇头。 “无渊公子,这阵法之内又嵌入数个玄阵,无从辨别方向,再度向前也只会迷失在林中。虫师数量虽多,确并不似那夜游兵一般不死不伤。如此下去,虫师尽数被毁,破除封印将更无可能。为今之计,只有让所有人退出去,辨明方向后,以虫师开路,直取阵法中心。” 无渊语气不善道:“如今不辨方向,出去后就可以了吗?” “不可以。但却可以让大家不被分而诛之。届时,所有人汇聚后,我将已花杖为界,将大家集为一体,一同进退,放有胜算。” 没了吕方,方琼又来指挥他,无渊颇为不满,可他的幻术对夜游兵无效,硬拼硬的打杀下去,也不知能坚持多久,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听方琼的。他使了个颜色,山魔一声哨向,一众被分散开的妖魔都快速退出了雪林。入林艰难,退出来确是极快。望之,所有人竟都从不同的方向出阵,无渊几人更是从于入阵的地方完全相反的另一侧出了雪林。虫师之间原就有感应,李蛹也命所有的虫师退了出来。 外面的混战仍旧在继续,场面惨烈,悲壮异常,无数妖魔被斩杀,也有无数仙人陨落,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好似投入一个石子,便能改变局面,使一方大厦倾塌。 当凤在天带着商秋濯、阿嘎、钱光明、胡掌柜、五行童子和五鬼宗的人赶到时,善乐坊已成为了一片废墟,只余一隅的雪林,傲世独立一般,让人望而却步。无渊等众妖魔同虫师已经集合到一起,正准备再度入阵。好巧不巧的,商秋濯和凤在天直接落到了他们面前。本来如果虫师还在林中,或可幸免于难,如今好像集结好了就等着商秋濯和凤在天来烧他们一样。斓火一出,焚天灭地,绚烂五彩的火光如跳跃的精灵围着雪林外围旋转跳跃了一圈,四野立时飘着肉虫烤焦的香味。同时无数条火凤也烧杀向虫群。群仙又惧怕的向雪林之外更远的地方飞,生怕殃及池鱼,被斓火或是火凤灼烧。斓火虽有灵性,到底商秋濯只修过斓火一式,不能操纵自如,且大片大片的虫子都在树上,烧死不少虫子的同时,雪林外围的人头树明显有被烧伤的痕迹。斓火和凤在天的火凤使得周遭的温度骤然升高,山雪融化,冲刷下的血水上漂浮着无数白虫子的尸体,有的是被夜游兵斩杀,有的是被两种灵火烤焦了,层层叠叠,观之使人头皮发麻。阿嘎带着牛角兽群横冲猛撞,将好不容易集结到一起的妖魔冲散,拼命踩踏脚下的虫师。这突然一击,虫师损失惨重,李蛹大怒,带着李家成年的儿郎摆开虫阵,围剿商秋濯同五鬼宗之人。虫牛大战,战况更加混乱。不时有虫子爬入牛角兽的耳鼻,咬他们的骨肉。牛角兽哀嚎不已,不管不顾的向着虫阵外冲,倔强的哪怕是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多踩死几个虫子。以虫师围攻身怀斓火的商秋濯和风在天,无疑于送死。天空中一直观战的吕方终于现身,骂了句“蠢货”,立刻命四冠妖带着苏算的魔兽兵团替下虫师,拦住五鬼宗之人和商秋濯的牛角兽,不让他们入雪林。又命无渊、李蛹等数个妖魔随着方琼,带领荡尸虫即刻再行入林。当又有一魔被绚烂的火光吞噬掉时,想到自己弟弟便是这般惨死的,原本也想入林的吕方不由得怒火攻心,再也无法置身事外,直奔商秋濯而去。try{ggauto;} catch(ex){} 第26章 )鸢尾花舟 久破阵法不得要领,一时又杀不掉商秋濯和钱光明两人,反被烧掉一半头发的吕方不免气急败坏道:“玉如烟,你莫忘了你签了生死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再晚了,怕是无人能救你。” 玉如烟忍着强大的反噬力,顽强的对抗着子规。她最大的长处便是速度快,耐力强,子规想要吞了她的魔息,几乎不可能。他几乎碰不到她,反被她刺了几剑。眼见着玉如烟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再次开始流出黑血。 孟玉堂惊道:“玉儿,快快离开,这里不需要你,我要亲自手刃仇人,为我母亲和师祖报仇。” 玉如烟以剑支地道:“众仙速速离开,阵法已被我加固,如今黑沙教尚不足破开阵法。他要的就是你们……” 两军作战,如何能动摇军心。凰王道:“丫头,不要灭了自己的威风,即便魔神出世,群仙齐心协力,也定能杀他与无形。” 玉如烟话未说完,已是狂吐黑血,如风中落叶般摇曳飘落,被凤鸣接住。 “如烟乖孙孙,老祖来帮你了。” 魔山振聋发聩的声音回荡在善乐坊上空。随之,庞然大物的身体出现在善乐坊。他的影子笼罩住所有人,俯瞰众生,找寻自己乖孙孙的身影。 吕方朗声道:“魔山,玉如烟签了生死契,如今已受了反噬,怕是活不成了。如若你魔界之人再出手,她很快便会魂飞湮灭了,哈哈哈哈。” 魔山抓心挠肝,若玉如烟不主动放弃对抗黑沙教,不论他进去与否,她都是死路一条。 魔山踢开一个试图用幻术影响自己的魔头,又一掌拍飞子规,弯腰抱起自己心爱的孙儿,所有人对他的攻击都如同隔靴搔痒一般。 吕方道:“若你肯同我签下生死契,助我杀光众仙,打开雪林阵,我便毁了玉如烟的生死契。” 玉如烟趴在魔山肩头,虚弱道:“魔山,你若帮他们,我便不认你了。” “那我便杀了你,你死了,那生死契便也无用了。” 吕方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死了,有如此佳人陪伴,实乃幸事,只可惜,玉魔主并非同在下签的生死契。” 魔山一摆手,吕方的身体倒飞而出,越过善乐坊的焦墟,重重摔入善南村。魔山猛地跺脚,所有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的不得不停止打斗。 “烟儿,你同谁签了生死签,本君杀了他。” 雷霆钧道:“魔君,速速带玉魔主离开这里,否则她命不久矣。” 魔山不再纠结毁了那生死契,立刻带着玉如烟回了魔界。魔山走不多时,金娘娘再也看不下去,未得宋元龙命令,便加入了战斗。 再度入阵,方琼万般小心,步步为营。鸢尾花杖猛击地面,地底赫然出现一朵巨大的鸢尾花,如一条巨舟,将所有妖魔罩在其内,形成一个整体,共同进退,而鸢尾花颜色最艳丽的那一片花瓣所指的方向就是雪林的中心。虫师不再分散行动,由李蛹和李蜂传达方琼的指示,大的虫子入花舟,小虫子全部附着在巨型花舟内外璧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快看不清鸢尾花原本的颜色和形状了。花舟并非死死束缚住妖魔,甚至夜游兵也可在其内自由穿梭,而只要在花舟覆盖范围内打斗,妖魔就不会被分散。然而无论计划如何周密,实施如何谨慎,大战开来,依旧有无数妖魔和荡尸虫被分散开去。夜游兵也不可能让方琼他们顺利直线进入阵中心,从鸢尾花指示的方向来看,打着打着,众妖魔再度偏离了方向。方琼大囧,无渊愤怒的恨不能直接吃了方琼。就在这时,方琼的一只瞳孔变成了淡金色,耳畔响起了屹川的声音。 “标记夜游兵和妖树。” 方琼不解其意,乖觉照做。当又冲破一重阻挠之时,方琼的双手翻出漫天花瓣飞向夜游兵和人头树,只有几片贴在了夜游兵和妖树身上。打斗交给了群魔和虫师,方琼只悉心观察被她标记了的那几个夜游兵和人头树的异动。只是被她贴上了鸢尾花瓣的人头树和夜游兵只有三两个,林中本就昏暗,树干都是黑乎乎的,夜游兵亦是如黑烟一般,混战开来,很快就寻不到被她标记了的妖树。 “再试。” 方琼依言不停的反复尝试。她观察的极为仔细,甚至哪一个夜游兵是从哪一颗人头树浮出来的,都记在心中,在损失了不知多少荡尸虫后,她总算看出了一些门道。同为不死不伤的夜游兵,看起来都是一片黑乎乎的残影,各自实力仍旧有所差别,应是生前的修为决定了死后化为夜游兵的杀伤力大小。当虫师几乎要啃光了几颗人头树后,她敏锐的发现与其相对的夜游兵的攻击力似乎减弱了。她围着那些死掉的人头树研究,反复试探夜游兵许久,才发现这人头树大有玄机。当年半香等人不知如何做到的,将化林的轻骑卫肉身妖化,变为林中一木,除却妖术,每一棵树内都有花草精灵栖居,那散发瑞气的精灵大有来头,可保人头树生生不息,永不衰竭。树于树之间的连接配合靠的竟是巫蛊之术,夜游兵生前都是半魔,整个雪林可谓是集合了妖法、巫蛊、仙术、魔咒于一体。那所谓的不死不伤的夜游兵应该就是半魔的元神所化,没有了依托的妖树,实力自然消减。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推论,方琼命所有妖魔全力阻击包围而来的夜游兵,只漏了那被标记的几个夜游兵同六魔纠缠。在六魔的掩护下,李家几个大郎围攻啃噬几颗妖树,不过三两下就啃光了它们。肉眼可见的有几个夜游兵的颜色变淡了,夜游兵的急迫让她瞬间知道自己猜对了。 “主上,我明白了。” 她即刻命令大家全力攻击人头树,进而削弱夜游兵的威力,杀出一条血路来。夜游兵又岂能让妖魔称心如意,所有人头树极速后退,林中瞬间出现一大片空地,无穷无尽的夜游兵好似一整块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众妖魔死死的封锁住,看这架势好似整个雪林的夜游兵都集结而来。若再有妖魔被分而击之,怕是所有人都岌岌可危了,方琼再度花杖杵地,鸢尾花舟变的更大,颜色几近透明,尽力将所有妖魔和荡尸虫囊括其内。可即便妖魔们不分散,人头树全部隐藏起来,夜游兵依旧是不死不伤之身,如此下去无异于坐以待毙。忽然,有几个厉害的夜游兵直奔方琼而来。方琼大惊,挥舞花杖迎敌。花杖原是鸢尾花舟的舵手,没了主人,开始东摇西晃,几个妖魔竟被甩了出去,瞬间被夜游斩杀,进而开始有夜游兵试图摧毁花舟。形势万分混乱,方琼已经没有办法指挥妖魔有条不紊前进。打着打着,许多妖魔都杀红了眼,也不管是不是在花舟范围内,只管一路劈杀而去,赫然转身,发现独身一人被困在另一方天地之中。虽看不清夜游兵的容貌,却似乎分明感受到了他们脸上的嘲弄之色。落单的妖魔几乎都被夜游兵赶尽杀绝。 待常璟和文冠再次将方琼带回之时,花舟内只剩了六魔、李蛹兄弟、李家大郎们和为数不多的大虫子,还有数个沙溪教的精锐。花舟内壁的小虫子还有一些在,其他的小虫子全部不知去向。而乌云盖顶的夜游兵的包围圈不断在缩小。 “虫师出动,毁树。” 即知方向,又猜到了夜游兵的软肋,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方琼得令,立刻命全军出击,妖魔拖住夜游兵。李蛹一声号令,之前散落各处的尚存活的虫师立刻从地底奔袭而来,李蛹和李蜂以及身后的大郎们全部显出真身。虫师得令,全军出动,冲着鸢尾花所指的方向前进,集中一点攻破,全力毁树,誓死也要咬出一条血路。妖魔的奋起反击,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攻击。可是虫师得到的命令是不顾一切,摧毁人头树,这群畜生虽是蠢笨,确难得的忠诚,执着,即便受了伤,仍旧奋勇向前,全力以赴摧毁人头树。可是那人头树又岂会乖乖就范,他们会躲闪,会结阵反击,让妖魔们不时的偏离了方向。集仙、魔、妖、蛊术法的妖树,啃之无疑于服毒,先时群虫分散,且数量太多,未曾察觉是被妖树还是夜游兵所杀,如今才发现许多弱小的虫子啃噬完人头树后,便也丧命了。稍大的虫子虽还有杀伤力,眼见着皮肉颜色加深了。看着白花花落地就死的虫子,李大朗多少有点慌了,这样下去,到最后就又只剩他们百个兄弟了,不知道又要奋斗多少年,才能再生出这么多子子孙孙。这一场对决好似在比拼是人头树多还是荡尸虫群众,那些人头树被毁的夜游兵也并非立刻消散,只是实力消减而已。当真的伤敌一千,自毁八百,一时间,方琼这伙人又陷入了困境。try{ggauto;} catch(ex){} 第27章 )小尸魔阵 眼前一花,又一波夜游兵出现在面前,刚才的一丝喜悦荡然无存。无渊等人已经疲于奔命,牺牲了如此多的妖魔和虫师,虽然顺利靠近了阵眼,可再要破阵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这一支可以说是沙溪最精锐的队伍,确已是千难万险才走到这里,后边的人也不知能否顺利前来会师。众妖魔背靠背,外围依旧是虫阵,无比警戒之时,忽然四野响起了比之先前更为激烈的打斗之声。 众人狐疑,方琼立刻道:“主上命所有人都进来了。” 若是没有希望,主上必然不会让所有人都进来,闻听此言,众人又是精神为之一振,瞬间又燃起了斗志。 “那便会会这十方老妖怪。” 常璟和文冠率先冲了出去,无渊也难得主动向前厮杀。他显然还不会元神攻击之术,只是那恢弘的元神之力,相当有震慑力。很快众妖魔冲出了一个缺口,方琼等人再向前,赫然看到十个白胖白胖,颇有些慈眉善目,双眸无神,眉眼耷拉的尸魔咚咚咚的走了过来。魏献说阵法中有十个阵眼,难道就是眼前的尸魔吗?随即方琼立刻反应过来,这必然是玉如烟设下的阻拦他们前进的小阵。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恶臭的尸气袭向众妖魔,十个尸魔同时使出了绵阴尸魔掌。绵阴尸魔掌乃萧天独闯的尸魔功,中掌者无论人、仙、妖、魔,轻者中掌处开始出现尸斑,奇痒剧痛,若不及时救治,便会爬满全身,中尸毒而死。重者身体开始尸化,若不想沦为尸魔,受萧天摆布,就要立即自断骨肉。只是没想到他竟让毫无智力的尸魔也练成了绵阴尸魔掌,那不断袭来的尸气防不胜防,无异于无孔不入的毒气阵,所有尸魔尽皆踩着奇异的步伐,攻击敌人。没有知觉,无所畏惧,不知后退的尸魔俨然像死士一样阻挠方琼几人前进。若是其他妖魔前来,势必中招,无渊几人自然有对付尸毒的办法,只是没想到玉如烟匆忙设下的尸魔阵竟连通着整个大阵,巧妙无比,自成一阵,又借了大阵之力伤敌,自身受损,又不损大阵。玉如烟早年不修法术,于这些旁门左道颇有心得,尤其先祖玉旭自创的阵法图爱不释手。想来当年玉旭加固了十方阵后,仍有顾虑,又颇费了几番心机,研究如何加固十方阵。他后期自创的阵法图,虽都未列名目,确多是如何镶嵌小阵入大阵,加固原有阵法,借力打力的阵法图,且都是未完成品。从他绝笔的诗句来看,他早已知道那阵法是父亲所建,未能见到父亲,也无法完善大阵,显见着余愿未了,怅然离世。玉如烟还曾涂涂改改试图完善过那些草案,只是没有机会验证是否有效。后她又经冯阿牛熏陶,于机关阵法一道已经颇为精通,是以她匆忙设下的正是当年完善玉旭先祖的阵法,镶嵌于大阵之中,又可脱离而出的小尸魔阵。 此时雪林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仙人们尽皆被困住,束手束脚不得作为,想要退也退不出去,变相的分散了一部分夜游兵。这时,增援的大批仙派的人终于赶到了,善乐坊中已是空无一人,一片废墟之上,仙人、魔头、魔兽、牛角兽、荡尸虫和各种妖兽的尸体交织密布,浮尸百里,流血千里。这等惨状令仙人们惊恐万状,而雪林内的打斗之声撼天震地,永无衰竭。这些仙人不明就里,立刻都涌入了雪林。雷霆钧虽授了坊主令,九方长老不知何故全部沉睡,他亦是没有能力超控大阵,夜游兵不分你我的将这些新的入侵者都视为了敌人。回去求援和向各派寻求增援的仙人,到底对整件事也是一知半解,这些人甫一入林便遭到鬼魂般夜游兵的猛烈攻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看那些妖里妖气的妖树,还以为群仙是中了善乐坊的圈套,进而开始奋起反击。直到遇到了一些熟识的仙人,凤在天声动九天的话语传遍整个雪林,这些仙人才减缓对夜游兵的攻击,多方筹谋,想退又退不出去,只能拼尽全力斩杀妖魔,看起来竟是三方会战。 大量仙人的涌入,夜游兵分身乏术,使得吕方这一方压力骤减,他带着四冠妖,一路迂回前行,救下六魔,又遇到了杨绯等妖魔。此时,他已尽知雪林的奥妙。同样的策略,一路摧毁人头树为首,同夜游兵周旋,很快的赶到了尸魔阵前。损失数十个大郎后,方琼几人附近的妖树几乎被啃光了。几个人还在奋力对抗尸魔,未有寸进。 “继续向前,尸魔留给方琼。” 吕方听命,继续带着四冠妖和六魔,寻找薄弱环节,冲入小尸魔阵后的雪林。甫一看到又一片无尽的雪林,众妖魔竟然有些绝望,怕不是等到真的靠近了阵眼,他们也就全部丧生了。 方琼几人几乎快要衣不蔽体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饶是魔体强悍,也已经虚脱不已。法杖立于中央,巨型鸢尾花花瓣慢慢变小,最后关闭,再度将众妖魔保护在其内。文冠和常璟又分别放出自己的法器,三层防护,以防花杖被损,方琼再受到反噬。几个妖魔吞了丹丸,就地休息。 无渊道:“大哥为何让吕方他们走了,就凭我们几个人,如何破阵?” 方琼道:“我们遭遇的不过是玉如烟设下的尸魔阵,真正的阵眼一定还在里边。”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 “虽是小小尸魔阵,确是嵌入了大阵之中,只要吕方等人能够发现大阵和小阵之间的连接,我们便可一举毁了尸魔阵。” “说的轻巧,若不是你一路指挥失误,又怎会损失那么多虫师。” 李大朗心疼自己的胞弟惨死,虽是一奶同胞,千万个兄弟,能活到他这个岁数的不过几百个,他也未必都记得谁是谁,可总归血脉相连,如今就剩下几十个,其他地方的子子孙孙想必也没有好下场。他也附和道:“你是当真把我们都当畜生吗?若最后还是不能破阵,我兄弟几个必然将你先奸后杀,让你也不得好死。” 方琼如何受过这等气,刚要反唇相讥,常璟道:“这一切都是主上的安排,莫不如你自己去问问主上。” “主上在哪里,我们都困死在这里,他还不来救我们吗?” 文冠道:“该出现的时候,主上必然会出现,你是在怀疑主上吗?” 李蛹立刻道:“都闭嘴吧,听琼姑的。” 无渊怒道:“你是要本座闭嘴吗?” “属下不敢,不过,主上确实交代过,入阵后一切都听琼姑安排。” “哼!” 方琼突然站了起来,只见尸魔们不再攻击花舟,转而去追吕方几人。她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无数阵法图纷飞,丝毫想不出玉如烟是如何将小尸魔阵嵌入大阵之中的。看着那些憨态可掬,实则杀人于无形的尸魔,突发奇想道:“文冠,你说,有没有可能蕊无情被带走后,十方阵眼缺失的一处填补上的也是尸魔?” 众人眼前一亮,可就算真如此,还是想不到破解之法。 方琼嫣然一笑道:“主上是对的,只要我们拦住尸魔,吕方他们毁了阵眼尸魔,雪林阵便功亏一篑了。” 这一路艰难险阻,方琼丝毫没有显示出以往破阵的超群能力,连无往不利的鸢尾花舟也被打散了。若不是仗着这些人禁打,荡尸虫众多,根本走不到这里。众妖魔对方琼的话亦是半信半疑,怀着对屹川无比的信任,才强打起精神。休息的差不多了,特制的丹药让他们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只是一路挫折,心气弱了许多。鸢尾花再度暂放开来,众妖魔立刻又冲了出去。 说来容易,实则千难万险,不但吕方等人未能摆脱尸魔,方琼几人也再度被困住了。这些尸魔俨然代替了之前的阵眼,虽没有心眼,确也少了顾忌,无所畏惧。他们如臂指使,拘神遣将般有序的调遣夜游兵,围攻沙溪教最厉害的这一批妖魔。不过雪林中如今已经遍布仙人和妖魔,能供他们驱使的的夜游兵似乎也只够拦住吕方众妖魔。 李蛹已对无休无止的打斗腻烦至极,他忽然发疯了般抓着一个尸魔不肯松手,荡尸虫以尸体为食物,尸魔又最喜欢尸气,两相吸引,两个毒物互相啃咬向对方,好似要看看谁更毒。李蛹惊觉自己身上竟然起了尸斑,以尸体为食物的荡尸虫如何会起尸斑,说明这臭尸比自己还要毒。进而他发现身上的尸气在减少,一直足被生生掰断。李家儿郎一拥而上,将尸魔压在了中间,转瞬间皆被巨力轰飞,落在林中各处。 似喃喃自语的声音在方琼耳畔响起。 “尸魔喜欢什么?” 方琼大声道:“李峰,快,运些尸体过来。” 李峰立刻带着几个大郎往回走,不多时,百十个大郎驮着尸体当盾牌,又冲了回来。如此往返数次,空地中间堆积了无数的尸体,尸魔不为所动。try{ggauto;} catch(ex){} 第28章 )时空术 一枚若水墨晕染的圆球飞向大阵,整个雪林被冻住了一般,其内的生灵全部定住,一动不动。随着重物相击的一声巨响huo后,水墨球轰然破碎,时空炸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如一扇光门。一身玉色衣衫,带着蝴蝶面具的男子缓缓步出,身旁跟着一个极美的女子,其后是一支白衣的队伍。那一枚法器引起的时空波动威力巨大,周遭树木尽毁,数个轻骑卫当场殒命。这赤裸裸的示威,瞬间激怒了九方长老,天长老率先扑了过去。屹川瞬间出现在远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出现了幻觉。屹川身后的白衣小队瞬间迎向九位长老。若说沙溪教众妖魔神秘,总有蛛丝马迹可寻。这支白衣队伍则更为神秘,他们身上丝毫妖魔气息皆无,那潇洒恣意的神态,有若天兵神将落入凡尘。吕方几魔随着屹川几千年,多少都会些粗浅的时空术,却在这里无法施展出来。想来玉山等人当年应是对魔神十分了解,也对他的党羽知之甚详。所以这十方阵自建成时便设下了禁止,使得妖魔无法穿越时空,直捣黄龙。若不是靠着那枚法器炸裂时空,屹川和这只队伍根本无法瞬间出现在林中。这只白衣小队使出的皆是时空之术,且不是粗浅的时空穿梭,竟是利用时空之力伤敌于无形之中。可即便他们破了时空禁止,想要击杀九位长老,也绝无可能。这些白衣人眼花缭乱地穿梭在九方长老身畔,时近时退,似乎目的也只在于拖住他们。 尸魔到底是个没有心智的尸体,无法同九个长老心意相通。九位长老大战白衣人之时,落单的尸魔也在尽职尽责的挥使大阵之力,击杀妖魔,颇有几分佛陀之态。吕方等之前一路破阵而来的众妖魔难得的默契,几乎和突然现身的屹川同时全力轰向尸魔。众妖魔以为这一击必然成功,谁想到不过打掉了他一只胳膊,身上伤口处的碎肉糟粕般扑簌簌落下。虽是未成功,九个长老亦是惊骇莫名,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白衣人阻挠长老们,屹川连同众妖魔伺机先毁了最弱的这一处阵脚,进而削弱整个大阵的封印之力。尸魔并非自身实力弱,而是整个雪林大阵皆是半魔所化,唯独这一具尸魔,使得大阵不够纯净统一,到底无法发挥最大的威力。九位长老虽不会时空术,那速度丝毫不慢,同时虚晃数招,弃了白衣人,直奔吕方、子规众妖魔,去解尸魔之困。然而双方一交锋,白衣人瞬时出现在尸魔身前,数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同时飞向尸魔。这一击,尸魔的肚子赫然出现一个大洞。尸魔想要反击,他们已经出现在百里之遥,出其不意的偷袭了轻骑卫。转瞬又出现在另一方位,将许多人头树卷入异时空,连斓火和凤在天的火凤也被打入异时空,透过时空不期然的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伤了自己人。这一队毫无章法,声东击西,四处乱串的队伍,如死鱼塘里的泥鳅,搅乱一池浑水。无数仙人糟了暗算,大量人头树被毁。白衣人再度现身时,遇上了单元山师徒五人,夜游兵自然不会阻拦深谙十方阵的单元山师祖,甚至受金山调遣,一同围截白衣人。这些白衣人显然没有屹川那般神鬼之力,能伤人与无形。他们各自为一小时空,数个小时空拼接成一个大时空,或直线,或圆型,或正方形,或长方形,或叠层不规则的几层空间,形态随战况而变幻莫测、随心所欲。无论何种形态,这些小时空永远是连在一起,合而共同伤敌,一人落难,其余人便可沿着若干小时空,靠近并将他拖入另外的小时空。他们共同进退,穿梭在大阵之中,简直立于永远不败之地。金山的金符剑显然对非妖魔的白衣人震慑之力大减,想要刺到这些如鱼得水、来去自由的白衣人实非易事,而剑上的青色符文确悄没声息的印在了几个白衣人身上。当他们再消失之际,那金色的符文令他们的行踪昭然若揭,排兵布阵看了个清清楚楚。五、六师祖、渔翁和孟玉堂追着那些符字,他们跑的实在是太快了,虽不能伤到他们,却大大减弱了这些人的破坏力。 吕方等妖魔被尸魔和前来护法的星、月、光、辉四使者死死拖住。擒贼先擒王,九个长老一门心思要置屹川于死地。屹川如何敢同他们硬碰硬,只是一味的闪躲,伺机伤他们一二,基本战术同那队白衣人一致,只是杀伤力要大的多。雷有声,电有光,雨有形,风有势,那白衣人的时空光球还有迹可循,屹川的攻击无声无息,当真的伤敌于无形,极难防御。然而整个大阵的一切对于大阵阵眼的九位长老来说,都如同自己的发肤,只要宁心静气,细心感受,总会有所察觉。先时九位长老面对屹川的时空攻击有些措手不及,身上都挂了些伤。打斗几许后,总算看出一些奥妙。屹川既然用的是时空之力伤人,每一个举动必然要引起时空的波动。白衣队伍对时空之力控制的有限,才会有如气流般的波动,和闪电般的光飘过,无法伤人于无形,只能说是伤人的武器特殊,可就地取材,无穷无尽,逃跑的速度快。而屹川于时空之道已臻化境,好似无尽时空都能成为他的武器。他每一次施展时空术造成的波动就好似汗毛被风丝儿拂过,微不可查。然而九个长老何须人也,循着这些波动,开始时灵时不灵的能探到了屹川的大概方位,合力围击,确还是次次被他逃脱。打着打着竟好似一场心理战,九位长老狐疑是否真的确认了屹川的方位,屹川不确定他们是否发现了自己,如此猫戏老鼠般的纠缠下去,那一边的尸魔迟早又要被白衣人毁掉,必须要想办法诛杀屹川。 旷古大阵被毁时,凤鸣曾同一群仙人去查探过。众仙对时空术一无所知,还是其中一个老家伙惊诧说道,似乎有人使过时空术,当时不过是猜测,如今想来必然是这一伙人。立刻有几个同焚经阁交好的仙派飞向屹川。石瑶挥出了自己的石剑,文虎几个大妖立刻站到了她的身后。先时没人认出石瑶,如今看到那把石剑,又看到他身后的文虎几个大妖,再回看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立刻猜到这就是几次挑起大战的前妖王。参与过之前几次大战的各门派同石瑶有着血海深仇,一窝蜂的奔过来。即便九方长老苏醒过来,也无法一一辨认入阵之人,夜游兵依然视大部分仙人为入侵者。不过形势毕竟有了好转。沙溪这一方鲜见的开始有些寡不敌众。 雪林阵法原就是大阵套小阵,又镶嵌无数禁制之阵,集妖术、仙法、魔咒、巫蛊于一体的光怪陆离的大阵。九位长老心生一计,结了一个小阵,想要将屹川困入阵中。他们原就是大阵的阵眼,外人根本无法看出,他们又自成了一禁锢小阵。他们看似慌乱,杂乱无章的步伐,队列,实则就是要引屹川入阵。以屹川的智谋如何会入圈套,极力避免同多个长老纠缠,依旧是声东击西的迂回战术,显然寄希望于自己的手下,能尽早除了尸魔。长老们心一横,直接拿地长老为饵,打斗之时故意让地长老落单,诱屹川入阵。可他们到底低估了屹川的心智谋算,他瞬间出现在地长老身后,诸长老以为他入套了,就要围杀过来。屹川看似随意的轻挥手,数股紊乱细如发丝的波动确是冲向了随后而来的天长老。但见天长老脖子下的树冠,树身中间的一截躯干和数个粗壮的枝桠消失不见,好似空中分别挂着一个头颅,之下是突兀的一截树干,数个悬空斜挂的枝干和孤零零突兀插入地底的树根。这诡异的画面,让众人惊愕不已。天长老消失的部份竟是分别被锁入了不同的小时空,分而绞杀。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风,天长老的发髻脱落,长发在风雪中飘扬。随着一声断喝,他的脸变成了半魔的脸,整个树身隐约现出残缺的血色半月轮廓。瞬息间,天长老身上还能看得见的万千枝干好似万千手臂,随风没有规则的狂舞,从枝叶弯曲的形状来看,好似千万只手抓向虚无中的一物,最后将这无形之物团在了一起,推了出去。于此同时,天长老的消失的身体部分再度出现,枝桠破败凌乱,躯干上的疤痕呈扭曲装,显然在被数个空间交界处的漩涡绞杀过。天长老毕竟不懂时空术,他不过是反客为主,拘拿了困住他身体躯干的数个小时空,胡乱团在了一起,如仍暗器般扔了出去。如带着无数尖利边角般的光波球风驰电掣飞向屹川,无论谁碰到都将是致命一击。然而预想的炸裂开来,屹川重伤的画面没有出现。他不避反接,双手如太极般的动作滑过,那一团看不见,却杀伤力极大的光波球不知怎么就击到了地长老身上。一切发生的太快,好似身体被无数个巨手撕扯,击打,扭扯,地长老树身中段的枝干全部折断,剩下光秃秃没皮的树干,唯有树冠和底部的枝桠叶片还在。九位长老张皇失措,如临大敌,本来要设计困住屹川,不想两个长老被伤,当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众长老一时大乱,攻击也开始毫无章法。九个妖树环抱在一起,枝干秘结,万千根系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半环状包抄向屹川。就差大声说,我们就是要把你困住了。九位长老半魔之身到底受了妖型限制,之前同苏弈的大战,令屹川对妖树的秉性有了了解,一切攻击皆在他的预料之内。他挥手如刀,一道道白色的光劈向成群结队游蛇般的树根。当他再度出现,试图袭击南长老时,九位长老的攻击突然猛烈起来,密集到丝毫不给他钻入时空的机会,眼见着九棵树就要何必成一个圆形,将他困入其中,屹川不得不无视攻击,钻入时空,显见着背后挨了数击。一在明,一在暗,无论九个长老如何厉害,无奈对方就是不肯照面,招猫逗狗般,打一下就随便钻入时空中,消失不见。这般打法当真要打到天荒地老。屹川既然凭一己之力纠缠九个长老,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几个长老不以猎杀他为目的,只是拦住他?天长老忽然做了个决定,命令左长老、右长老和东长老拖住屹川,他们六人去杀吕方等几个妖魔。没想到这一招也是诱敌深入,屹川衣袖刚刚出现,六个长老已经围了过来,若放了这个祸害,不知多少仙人和轻骑卫要倒霉。铺天盖地的树根、枝丫滚滚而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如果他还要像之前一般无视攻击,立刻遁入时空,再不会是几记重击,整个身子怕不会被射成筛子。一个彩色梦幻的气泡将屹川包裹住,所有击打都落在气泡之上。世间从无能困住他的地方,他又开始酝酿如何逃遁而去。。try{ggauto;} catch(ex){} 第29章 )再行封印 金娘娘再顾不得宋元龙的死活,于一片人群中捞出他,扔给了六师祖,大有托孤之意,便直奔屹川而去。金娘娘虽没有儿子紫龙与生俱来的时空之力,到底其夫婿是青冥王,于时空一道颇为熟稔。且她活的实在是太久了,想要无声无息伤她,实非易事。 面对如此劲敌,屹川罕见的亮出了武器,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笛。他飞入半空,横笛在手,身影有几份萧索落寞。笛音若空谷流水,淡然、宁静。随着一串悠扬笛音飘出,音孔处飞出一尾尾彩蝶。若非身处修罗场,这将是一副怎样幽美的画卷。彩蝶翩跹飞向金娘娘,金娘娘鱼骨剑横扫千军万马之势,砍向彩蝶。蝶儿咻呼消失,又咻呼出现在金娘娘周身,围着她翩翩起舞,映得金娘娘愈发的华贵、美艳。她确焦躁的一剑剑砍向那些彩蝶,一尾彩蝶悄没声息没入她眉心。见这些彩蝶似乎只是幻想,并没有特别的杀伤力,金娘娘不再理会,鱼骨剑咧咧带风袭向屹川。这一次屹川意外的没有再借助时空术逃闪,正面迎敌,转瞬间二人已交手百来回合。金娘娘性子刚烈,招数亦是刚猛一派。反观屹川,拳脚功夫竟也了得,柔中带刚,丝毫不落下风。若不是屹川有伤在身,加上那神鬼莫测的时空术,还真是胜负难料。二人天上地下,大战了几百回合,越战越快,屹川开始不得不时空穿梭,躲避金娘娘的凌厉攻击。随着鱼骨剑一下下敲击在玉笛之上,玉石相击的脆响,竟好似一曲慷锵有力的战乐,绵绵流淌。渐渐地,每响一下,金娘娘眼前便浮现一幅画面,随着打斗升级,进而连在了一起。 紫龙从紫金砂堆里拱出小脑袋道:“母亲,还有多久我才能孵化这枚龙蛋。” “等母亲下次回来,应该就能孵出小龙了,你可莫要偷懒哦。” “母亲放心便是,等你下次回来,我就能打过父亲了,我定会替你揍他,问他为何害得母亲日日担心,夜夜偷偷落泪。” 金娘娘双目微潮,又看了看爱子,狠狠心,一转身游向远方。一阵剧痛,数柄鱼叉串流而至,插在她身上。 “天书何在?” “要看你是否有命看到。” 鱼骨剑脱手而出,围着金娘娘周身,舞的密不透风,数以万计的白色小骨鱼成群结队,摇着尾巴飞向屹川。屹川横笛在手,无数音符裹挟时空之力,将小骨鱼炸的化作万条骨刺,飘飘落下。可是鱼群实在太多,无穷无绝,笛音愈发高亢,急促。一片连绵不绝的铿锵之音后,金娘娘骤然现身,一剑砍了下来,无数骨刺直面扑来。饶是屹川反应奇快,瞬时消失不见,依旧有一部分骨刺刺入他身体,玉色衣衫一片血污。瞬息,屹川出现在金娘娘身后,挥掌,时空如一片气刃刀划破金娘娘的背。来来回回,又是数百回合,双方都没有讨到好处,双双挂彩。 一旁的无渊惊呼不已。屹川的幻术和控术虽是无渊教授,却早已超过了他。如今他借玉笛竟也不能完全控制她,尚在幻想之中的金娘娘竟还能自动防卫,并进行反击。笛声悠扬,便是绮丽之梦,攻击靠近,便都是噩梦。果然活得久了,就成了精。 若星辰坠入大海,紫金砂闪着光芒在水中上下浮动,从手中缓缓流过。紫龙用鱼嘴顶着那枚龙蛋玩耍。 青冥王拥着爱妻道:“等我再回来,就不走了。我们多生一些小龙鱼,你就不会寂寞了。” “若再离开,就莫要再回来。” “凌儿,等我。” 所以你便真的不回来了吗?又是愤怒一击,鱼骨剑消去屹川的一节衣袖。又是一剑,气势如虹,万条鱼刺闪着白光,袭向屹川。早知他鱼骨剑的威力,一击不成,屹川早逃的远了。显然的金娘娘余怒未消,紧接着数剑齐发,未打到屹川,确殃及了周遭的人仙妖魔。水波微不可查的异动,金娘娘迷茫着双眼,偏身躲过,又是一剑砍了下去。到底迷失心智,失了准头,被屹川瞬间拿住了手腕,笛子刺入她的身体。金娘娘一声痛呼,挣脱牵制,一剑划向屹川,胸前树根骨刺还在颤动,殷红一片。连番血战,屹川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了。 见哥哥受伤如此,依旧奋力还击,无渊难得心中燃起兄弟并肩作战的热血。他疾飞而来,双眸金光灼灼,试图助哥哥用幻术控制金娘娘。无渊的加入,使得金娘娘头昏欲裂,眼神愈发迷离,全凭身体本能躲闪,身上开始落下大大小小的伤。 “母亲,闭上眼睛,你可以的。” 金娘娘闭上了眼睛,眼前挥之不去的紫金砂消散。她陡然显出原型,一个旋身,巨口咬在了无渊的手臂上。无渊剧痛之下,一掌拍在鱼头之上。一尾彩蝶飞出,幻想陡然消散。金娘娘庞然大物的身体山崩石裂般撞向兄弟二人。无渊难得又使出拳脚功夫,挡下所有攻击。屹川倒飞而去,横笛在手,一串又一串音符流动。金娘娘眼前再度出现幻想,立刻挨了数拳。 就算同归于尽又如何?龙须恣意飞扬,鞭打而下,好似面前正是她最为憎恨的宋应龙。屹川如仙人般飞在半空吹笛,越来越多的彩蝶围着紫金龙鱼翩翩起舞,金娘娘渐渐停止反击,脸上有了笑意。无渊的拳头再度砸下,瞬间破坏了这一番仙乐齐鸣的景象 “时空术、幻术不过是些投机取巧之术,不学也罢。” “投机取巧又如何,胜者才是王道。看好了,莫思,莫闻,莫视。” 一声惊雷,倾盆大雨急落,于半空中卷入一个漩涡,快速汇聚成一条天河,冲向龙鱼。转瞬间,龙鱼得水,畅游天河,几个恣意欢快的纵跃,穿过水帘。半个身子在外,整个天河好似她的尾巴,绵延数里,一同冲向兄弟二人。汹涌的波涛瞬间将兄弟二人淹没,天河之中的三人如静止了一般,充耳尽是流水之音,衣衫、发丝随着水流飘动。龙鱼依旧闭着眼睛,头脑空空,突然一丝水波流动,它灵活游转身,躲过一击,鱼尾含着千斤之力撞飞无渊。水中的无渊显得极为笨重,被击飞后,张扬五爪而次扑来,却又再度被击飞。屹川也放弃了幻术,在龙鱼戏无渊之时,伺机而动,频频发动进攻。很快纤尘不染的天河之中出现一片片的熏染开来的血色河带,有金娘娘的血,亦有兄弟二人的血。金娘娘之前为了护着宋元龙,已经受了伤。在被幻术控制之时,虽凭着感觉数次躲过致命之击,身上确已是伤痕遍布。屹川也没有机会在去考虑,保留实力,等待最后一击。他开始不断使出时空之力,渐渐熟悉了水性的兄弟二人又占了上风,静水深流的天河开始波涛汹涌,飞珠溅玉。 那一边激烈的打斗之时,这一边亦是惊天地,泣鬼神。不知这些白衣人同屹川是何关系,屹川的重伤显然激起了他们的滔天杀意。他们不再一味的躲闪、纠缠,开始硬碰硬的正面对敌,依然使得是时空术,确是杀伤力大增。天长老和地长老之前被屹川重伤,尸魔被毁,吕方又命人带来疯傻的佘宁和子规联合白衣人,成功将几个长老拖住。说起来他们的战术也十分简单,子规和佘宁不断冲散几位长老的阵型,白衣人借机直接将落单的天长老锁入异时空。这一次的封锁竟是一层套一层的九重小时空封锁,并有九人看守。没有了大脑,剩下的长老大乱,毫无战术。依旧是破坏力极大,魔兽般的的疯傻二人开路先锋,其余白衣人围攻落单之人。有大阵之力加持于身的长老无比抗打,只是这种打法彻底打击了他们的信心,尤其天长老时时不能冲破束缚,他们开始要相信,魔神就要冲出来了。金山带着五师祖再度飞身而来,大喝一声道:“莫要自乱阵脚,八方结阵,我同老五堵住缺口,逐一击破。” 八位长老立刻结阵,金山和五师祖占据缺失之处。列阵开来,围杀而去。这一次所有长老都使出了平生绝学,如今的妖身使得他们拥有多手多脚,威力无比。金山和五师祖填补了他们所有的漏洞。白衣人终于不堪重击,连接在一起的数个小时空反被击散。数人遭到重击,天长老也突出重围。 看着天河之中鏖战的三人,白衣小队显然下课必死的决心。再度聚合,所有人摆出奇怪的姿势,手中光球于头顶汇聚,一个吞掉另外一个,大的吞掉小的,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雷霆万钧之势滚压向诸位长老。众长老不知这光球为何物,也不知会不会再被吞进异时空,一时竟开始躲闪。那多层时空汇聚而成的光球四处乱飞,转瞬即至,避无可避。西长老首当其冲,被光球撞飞,整个妖树被连根拔起,翻滚后退数里,根系入地,才稳住身形,树干处一个森然的巨坑,所有树叶都掉光了,成了光秃秃的树。光球没有停止攻击,又奔向北长老,所过之处许多人头树直接被碾压而死。一些人仙妖魔直接被吸如光球之中,随着光球的滚动,好似无数把钢刀在其内搅动,所有人都成了肉馅,眼睛、耳朵连着衣服碎片贴在通明内壁之上,绝望的望着外面的人。众人本就对时空一道不甚了解,一时不知如何破解。这样下去,保住自身,人头树都毁了又何从镇压魔神。九个长老心一横,众木成林,如一坐小山奔袭而来。九轮血月会聚到一起,光华夺目,如初生的太阳,撞向光球。又是一声巨响,九个长老一同翻滚向后之时,所有白衣人也全部倒地,口吐鲜血。 那一边,屹川三人亦是在做困兽之斗。看到下方的惨状,屹川顷刻消失不见。一道光门凭空出现,将所有白衣人吞没,消失不见。紧接着屹川瞬间回到天河,一去一回不过瞬息间,好似他根本没有离开过。一剑砍中无渊的金娘娘如何想到他会如此之快,毫无防备之下被套入异时空。这种小时空自然困不住金娘娘太久,当她冲破束缚而来之时,不期然撞在了南长老身上,让重伤累累的南长老差点直接魂飞魄散。try{ggauto;} catch(ex){} 第30章 )真假卞机 遭了生死契的反噬大不同一般的伤,魔山废了几番周折,也只是让玉如烟没有立刻死去。眼见着她的身体愈发透明,好似随时就要消散了。魔山心急如焚,命令七炉收集来来所有魔界至宝,都不能让她痊愈。最后只得又去抓回贺明,贺明依然束手无策,建议将她封如孕育魔山出来的紫幽林中。安置好玉如烟后,魔山来到魔君殿,望向玉如萧道:“你同你姐姐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她或许错怪了姜梧月。” 魔山虽看着憨敦,到底是万年的魔头,玉如萧的小伎俩难逃他法眼。 “你姐姐为救你立了生死契,你可知道?” “孙儿知道。但孙儿不知她会去帮善乐坊。” 魔山怒不可遏道:“你激你姐姐去帮善乐坊,又骗我和诸位魔主去救她,加重她的反噬之力。你姐姐死了,对你有何好处?” 萧天道:“魔君便会全力栽培他,扶他做下一任魔君。” 长须老怪惊愕道:“如萧,你告诉外公,他们说的不是真的?” 玉如萧冷漠道:“外公,他们说的是真的。我父亲背叛我母亲,又牵累我和母亲深陷地狱。这世上,只有母亲是我的亲人,我也只在乎母亲。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只有我变强大了,我才能保护好她。” 母亲为了他受尽凌辱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小小的年纪双目满是怨毒,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了满面。 玉如霞道:“姐姐也可以保护你和母亲啊?” “你法力微弱,又有两个娃娃和夫婿,若有一日权衡利弊,你未必会救我和母亲。就如同二姐姐一样,不知该救你,还是救那丑八怪。当年她若不心软,杀了佘蟠,又怎会有花樽覆灭?当日她若杀了黑沙教所有人,我和母亲又怎会受到百般凌辱和磨难?” “住嘴,我要杀了你个孽障。” 长须老怪的长须瀑布般飞向玉如萧,琴桐瞬间将儿子护在怀里,长须将琴桐母子裹在中间,只露出琴桐瘦弱的头。她倔强的抵抗着长须之力,不让儿子受一点伤。 玉如萧在母亲怀里继续语调冰冷道:“二姐姐空有聪慧的头脑,一身无双魔功,身为魔,确终日想着守护凡人,哈哈哈哈,可知那伤害她母亲和弟弟的不只有妖魔,更有那些无耻的人类。我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让他们永生永世为奴为仆。” 玉如萧双眼赤红如血,那股迫人的气息让长须老怪呆立当场,长须尽数落到地上。 磨山道:“凡人生死与本君无关,不过你陷害你姐姐罪不可赦。七炉,族规处置。” 七炉为难的看着萧天同云烛,萧天手指偷偷指向玉如霞。 七炉又看向玉如霞道:“依魔界族规,背叛魔界者,取出魔晶,剥皮削骨。” 玉如霞立刻跪下,抱着魔山的腿道:“外公,你饶了如萧这一次吧,他那么小就经历了那许多惨痛经历,难免性格偏执了些。” “这小子同那玉无欢父女一般狼心狗肺,背信弃义心,不可留。” “弟弟还小,教育教育,惩戒一下就好,你若真杀了他,烟儿醒来第一个便绕不过你。” “哦,如烟会为了这个害她的人,而不认我了吗?” “你想啊,烟儿如此聪慧,她怎会不知自己去了善乐坊会有什么结果?不论如萧说于不说,她都会去的。她定是愧疚于自己破坏了封印之力,而害了那些无辜之人。她同姜梧月的孽缘怕是要纠缠一世。” “乖孙孙啊,那我该如何是好?” “那生死契,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解除了。霞儿虽然法力低弱,若论耍心眼儿,天下还没人能赢得了我。但条件是你不能杀了如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关入天牢。” 听到“牢”字,母子俩都是反应剧烈。琴桐长剑拔出道:“谁敢关我儿?” 玉如烟脚步虚浮走出来道:“老祖,罚萧儿禁足一月便可。” 魔山看她安然跑了出来,喜极而泣,将玉如烟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肩膀上,玉如烟虚弱的双手抱着魔山的耳朵,才能保持身体不倒。 “乖孙孙,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了他?” “皆是我等大人做的不好,害一个孩子受尽折磨,如今更应当极力补偿,怎能喊打喊杀。” 玉如霞道:“老祖,你当真的偏心,还从未抱过霞儿呢。” 发威之时,他总是喜欢恢复真身,山丘般的身体坐在上方。魔山开怀大笑,将玉如霞放到另一侧肩头。玉如霞坐在魔山肩头,双腿荡来荡去,好不开心。他的两个小娃娃身量小,直接爬到魔山头上踩来踩去,薅他的头发。逗得魔山乐不可支。 “七炉,带他走,严加看管,若再错,就地处决。” 琴桐的心都在如萧身上,看也未看重伤的女儿一眼,随着七炉离去。 魔山道:“如烟,你可好些了?” “吞吐了一些魔山里的灵气,应当暂时死不了。” 魔山难得感慨道:“乖孙孙,如果你没了,我这魔君做的也没甚意思了。老祖有言在先,以后你若再为不相干的人伤害自己,我便杀光所有你在乎的人。” 玉如霞嗔怪道:“如萧怎是不相干的人,老祖,你是不是只认如烟一个孙儿?” 磨山道:“你都是两个娃娃的娘亲的人了,又有宋元龙宠你,两个孩子爱你,琴桐疼你。我的如烟只有我一个人呵护,你还要吃醋?” 长须老怪道:“烟儿还有我这个外公疼。” “哼,你还是管好你的女儿和外孙吧,若不是看在这俩丫头的份上,我定将他们扔出魔界,自生自灭。” 自从女儿回来后,长须老怪心情越来越差,连同魔山斗嘴的兴致都没有了。玉如霞听了魔山的话也是心下难过。她醒过来后,早有人将她死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只是一直被两个娃娃包围,还从未有时间和妹妹好好聊聊,不免更加自责和内疚。 “烟儿,姐姐非但没有保护好你,还害你……” “姐姐莫要说了,从前我们皆无选择,如今有老祖在,再没什么好怕的。” 玉如烟再次靠在魔山的耳朵上,好似在父亲身边一般踏实心安。 “老祖,我好累。” 魔山站起身,手托着玉如烟将她又送回魔界的大山里,轻拍其背道:“乖孙孙,睡吧,等你醒来,所有伤痛就都没了。 玉如烟就这样睡了一个月,醒来后就看到一直守在林外的蕊无情。两个人相视而笑,一同回了魔君殿。魔君殿里静悄悄的,七炉告诉她,魔山被金娘娘极为不情愿的带去了平都。几个魔主得魔君口令,时刻警惕,防止黑沙教的人偷袭魔界,惧是各司其职,严阵以待。长须老怪不在,连玉如霞也不知去向,只有佘静这里忙的一团糟,三个孩子一同在哭。 玉如烟道:“静儿,柳师伯呢?” 佘静叹气道:“趁乱又被抓走了。” 众人表现还算淡定,因为柳无心实在是被抓走太多次了,大家都下意识的觉得,他这次也能逢凶化吉。 玉如烟道:“这两个娃娃怎么在这里,我姐姐呢?” 佘静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它,最后索性脖子一拧,不说话了。 玉如烟道:“静儿,你应该知道,我这个姐姐除了心眼多些,打架都未必打得过你,她又哪有力气能救出柳师伯?” 佘静被玉如烟目光逼视的缴械投降道:“他屡次被抓,就发明了个小东西,有了那小东西,我就能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 “福禄洞。” 玉如烟微微一笑,同蕊无情就要飞去福禄洞。还未出魔界,就看到下方街道上一群魔兵围着一个人起哄。二人落下来,就看到衣衫褴褛的卞机被当猴一样围在中间,这个扯一下衣服,那个拽一把头发。不时有魔让他卜上一卦,不卜,就要咬掉他一块肉。卞机下的胆战心惊,却死活不肯占卜。 玉如烟一落地,众魔头纷纷让路,齐呼道:“玉魔主。” 玉如烟走上前来,打趣道:“这不是天下第一卦,卞机上仙吗?怎么会大驾光临到我魔界?” “哼。” 玉如烟上下打量一番几乎快衣不蔽体的卞机,道:“你若帮我算一卦,我便放你离开,怎么样?” “此话当真?” “驷马难追。” “算什么?” “算我此行是否顺利。” 卞机一翻手,手中出现几枚石子,比比划划了半天,一时间惊雷闪电的,那阵仗万般唬人。其实他只要掐掐手指就能知道,只是他已经吓怕了,刚才他这样解卦,就被指糊弄人,而挨了一顿揍。 “险象环生,机变重生。被困牢笼,终得脱身。” “好,借你良言。” 玉如烟转身就走,卞机急道:“你该履行诺言,放我离开了吧。” “我突然又不想放了。” 卞机气的语无伦次,大怒道:“你,你,你……” “你不是说本魔主是孤狼之相,靠近我的人都会不得好死吗?将他梳洗干净了,放在玉魔殿前看门。”try{ggauto;} catch(ex){} 第31章 )金丝笼 单独一个吕方,玉如烟已不是对手,如今三使者同时出手。她反噬之伤未愈,没了幻空碟,勉励支撑,眼见着就要败了。 屹川道:“停手。” 吕方几人立刻停了手,恭敬看向主上。 屹川缓缓走下来,道:“用玉魔主换柳无心,倒也不错。” “那你可要看好我,我来之前便命人去寻了我魔山老祖……” 玉如烟话音未落,魔山的声音已经响彻天际。 “是谁要害我的乖孙孙?” 未见屹川有何举动,忽然间整个地宫没入海底,移空换形,瞬间出现在另一方时空。徒留魔山将福禄洞轰成了平地,也没找到玉如烟的踪影。 屹川道:“玉魔主这次似乎失算了。” 玉如烟一身金色衣裙,美艳动人。她一步步走向屹川,吕方几个魔头惧是高度警惕,只是没有主上命令,没人敢出手阻拦。但见玉如烟倾身摘掉了屹川的蝴蝶面具,道:“你舍得杀我吗,蒋老丈。” 那是一张无波无澜的脸,平静淡然到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是个谋算几千年,心机深沉,残害无数生灵的万年魔头。屹川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一丝慌乱,又瞬间归于平静。 “上一次你放我离开,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无渊忍着色心,虎视眈眈的看着玉如烟,道:“那便也无需惺惺作态,大哥,将她交给弟弟吧,我一定会让她吐出所有知道的内情。” 屹川没有说话,无渊便当做是他默许了。 玉如烟山花烂漫般笑道:“当年你抓我不成,我夫婿便让我修炼元神法术,你的幻术和控术对我没有用。若我再在紫幽山上呆上几年,这里怕也没人是我的对手了。” 无渊色令智昏,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飞扑了过去。两个重伤未愈的人打了起来,无渊竟已不是她的对手,被扔出殿外,重重的砸在地上,嗷嚎叫了起来。玉如烟出其不意,挺剑刺向一旁看热闹的姜梧月。屹川一挥手,一个鸟笼将玉如烟罩住。玉如烟四顾无出路后,施施然坐入金丝床中。感受到了金丝鸟笼正在一点一点的压制她的魔力,她丝毫不惊讶,盘坐下来,闭上眼睛,竟开始修炼起心法。 屹川望着笼中的玉如烟出神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金丝笼变成拳头大小,被他收了起来。 吕方问道:“这阵法可是真的?” 姜梧月翻了翻后笑道:“确是阵法图,不过是胡乱拼接而成。” 他不敢笑的太大声,怕激怒了吕方。屹川知道被戏弄后,似乎丝毫不恼怒。他原本以为假卞机的目的是救走姜梧月,没想到确是为了解除玉如烟的血契。 吕方又问:“扮成卞机的人是谁?” “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玉如霞。” 吕方惊诧道:“为何我看不破她的幻术?” “并不是什么幻术,她脸上要么是人皮面具,要么都是面糊糊,你又哪里察觉的到。” 无渊捂着摔肿的半边脸,一瘸一拐走进来道:“你一早便看出来了?” “她扮的实在太像了,我被你打的半死,头脑昏沉,哪里看的清楚,你这个蠢货。” 姜梧月几乎每日都要被无渊揍一顿,他依旧不放弃任何讥讽嘲弄他的机会。 屹川一摆手,无渊乖乖的退到一边。 “尽快找到十方阵和化石阵的阵法图。” 吕方道:“主上,除了单元山,若这世上还有谁能知道破阵之法,除了玉如烟,便只能是苏娴了。” 无渊道:“玉如辰这个叛徒,我定将她碎尸万段。大哥,让我同紫寒去吧。” 松墨也道:“鹤瓮死的好冤,我要为他报仇。” “如今众仙都在平都,不急在一时。” 言毕,屹川离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放出金丝笼,发现玉如烟竟然又开始练剑了。屹川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身后的吕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万年不曾动过心的人,竟对一个影响他一生筹谋的人动了心,一个不甚,怕是就要万劫不复。他是屹川最信任的人,两个人相伴近万年,最是了解。见吕方欲言又止,屹川少有的解释道:“她还有用。” “主上不肯辣手摧花,留下她便是祸害。不如就将她交给无渊公子吧,或许能问出十方阵法图。” 屹川看了看吕方,犹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无渊看着笼中的玉如烟,险些口水留了出来。 “我哥哥几年前便开始做这金丝笼,原来是为了你这只小雀儿。” 玉如烟不理他,依旧在修炼。 “你的魔力会被一丝丝,一丝丝的压制,越是反抗,压制力越大,直到你同凡人一般柔弱无骨,温香软玉,又何必浪费时间修炼,不如我们快活快活。” 无渊色眯眯的走进金丝笼,还未等靠近玉如烟,又被她踢了出去。 无渊站在笼外,阴冷笑道:“我有的是时间,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等你最后一丝力气都耗光了,我便同你共赴逍遥极乐世界。” 无渊唤来几名女子喝酒玩乐,面对极尽淫欲糜烂的场面,玉如烟无动于衷。无渊渐渐开始兴致缺缺,看着笼中秀色可餐的玉如烟,忽然迁怒于身下的女子,直接一掌将她身体砍成了两端,半截身体砸在金丝笼上,鲜血顺着笼子留下来,很快流到玉如烟的脚下。所有魔女吓得四散逃串。 “你的身子已经给过姜梧月,也被那丑八怪耶律星拱过,何不也从了本座,我保证让你重获自由,我父出来后,魔界不会收到任何威胁。魔山依旧是魔君,你还是玉魔主。” 无渊抓着牢笼开始说的越来越露骨,各种淫词秽语,试图勾引玉如烟。实在忍不住,又几次跑了进去,都被玉如烟毫不客气的给打了出去。屡屡受挫,让无渊怒火冲天,又开始言语羞辱、咒骂她。无论他如何,玉如烟都是充耳不闻。 折腾了几日,什么都没问出来,也没能得偿所愿。无渊抓心挠肝,又命人唤来了月笼沙。当着玉如烟的面,月笼沙抵死不从。无渊开始拳脚相像,一边咒骂、羞辱她,一边进犯她的身体。又用幻术控制她,做出各种无法言说的举动,并让她时醒,时不醒,深深切切的感知自己在做的事,又无能为力,剧痛、屈辱、绝望、憎恨各种极致复杂的情绪撕扯着月笼沙。她又生了同归于烬的想法,假意顺从,后又去偷袭无渊。无渊显然对她一系列的反应十分黏熟,也很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快感。他折磨完月笼沙,又叫进来一众妖魔,一同折磨蹂躏她。 玉如烟早已闭上了眼睛,双眉微蹙,倒没有想到风光无两的月笼沙是这般被虐待。一股熟悉的气息拂过,玉如烟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奋起反击,最后又被打趴在地的姜梧月。无渊竟然变态到命几个人抓来姜梧月,逼着他看着月笼沙被折磨、凌辱。四目相望,姜梧月满眼泪水,亦不知是为了月笼沙,还是笼中的玉如烟。 无渊忽然心头一亮,夺过一把刀,就要去砍姜梧月的头。 玉如烟此前为了屏蔽无渊对她的干扰,一直在修炼心法,忽然气血翻涌,滚落床下。无渊挥挥手,一丝不挂的月笼沙和姜梧月被带走。他急不可耐的来到玉如烟面前,本想就此享乐一番。可金丝笼对他魔力的限制令他甚为不爽。玉如烟如今魔力被压制到了极限,即便放出来,想要恢复,至少要几个时辰。他索性将她抱了出来,扔到了床上,手还未触及她的衣带,敞开的胸膛已挨了数脚。玉如烟虚弱无比,那些玉石俱焚狠辣的招数不其然又使了出来。一剑贯串两人身体,竟还转动剑身,让伤口更大,血流的更快。 无渊大怒,一掌将她拍开,怒吼道:“你是个疯子……”try{ggauto;} catch(ex){} 第32章 )仙魔合作 魔山黑着脸,道:“如霞,你怎么舍得伤老祖的心,为了个柳无心,竟置自己性命于不顾?” 柳无心有些尴尬,又确实觉得玉如霞的举动有欠考虑,太过草率。 玉如霞道:“老祖莫要生气。柳师伯对他们有用,并没有生命之危。我也不是去救他的。我是想着破了烟儿的生死契,这样你就可以大展拳脚,将那几个小魔头踩扁揉烂。” 柳无心的表情越发怪异,决定事后一定要同玉如霞好好聊聊,是否要割袍断义。 “如今我如花似玉的烟儿被那群色魔困住,叫本君如何是好,云烛,你说。” “玉魔主有幻空碟,逃脱并非难事。” 玉如霞的头低的快触到地面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是幻空碟带着她们逃回来的。 幻空碟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上空,盘旋往复,啾啾鸣叫。屹川设下了屏障,无论如何,它都感应不到玉如烟的位置,焦躁的飞来飞去。 “若是,若是老祖你现身后,不要大呼小叫,提醒他们你到了,烟儿也不会……” “……是本君大意了……” 萧天险些就笑出声了,这些人中也只有他不担心玉如烟。 “魔君放心,妹妹元神之力强悍,他们控制不住她。只能关起来要挟魔君,我们等着他们开条件就可以了。” “无论他们要什么,就是要本君的命,本君也要救我的烟儿回来。” 玉如霞有几分委屈道:“老祖,为何你不助霞儿也唤醒魔山血脉?这样,我至少可以自保,不被你们嫌弃。” “霞儿,你可知烟儿能唤醒魔山血脉皆是偶然。我同你们相隔近万年,血脉之力早已淡薄。说起来,若论容貌和性子,你同曦云才最为相像,可幻空碟确错认了烟儿为主,而不是你,这便是一层巧合。幻空碟万年魔息轻易就激发了她的魔体,若无无忧孙儿那精巧的封印之法,她早已入魔。竟似天助她一般,后来她又得了一枚龙丹,吸了无数妖魔的精元,锻造了金刚不坏魔体。小耶律爱妻心切,也不知给她吃了多少天材地宝,才使得她第一次唤醒魔山血脉之时,没有血脉崩裂而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即便老祖能再寻到一枚金丹,亦不能保证你能唤醒魔山血脉。这便是玉无欢父子离开我的原因。他们本想唤醒血脉之力,进而魔力赶超烟儿,确发现并非人人都能做到。如今你被金乌钟除尽一身戾气同煞气,又有至纯至净的雪灵在体内,你今生都无法入魔了。” 不入魔本是好事,如今听来竟是十分的丧气。玉如霞暗下决心,若不能入魔,那便只能练好曦云老祖留下的仙法了。 这一等便是一个月,没有任何人来找魔山提出交换条件。派出去的魔兵也没有找到沙溪教众魔的藏身之处。魔山心情非常之差,当日被金娘娘带去平都时,若不是金娘娘按着他的手,他想掐死那里的所有杂毛。如果不是去了平都,玉如烟出山时有他在,就不会同蕊无情两个人去救玉如霞。是以众仙前来讨要卞机之时,全部被魔山打跑了。空有一身力量,确不能保护自己的孙儿,他郁闷难当,终日里一个人跑到紫幽山中咆哮,整个魔界的魔吓得都不敢出来。生怕魔君大怒,再把自己吞了。 玉如烟刚飞回魔界,就听到紫幽山上传来一下下的巨响。魔山正一颗颗的将紫幽树连根拔起,来发泄自己的一腔愤怒。 “魔山,若你再次被打散魔体,还会再苏醒吗?” 看到玉如烟安然归来,魔山心情瞬间大好,哈哈大笑。 “还是我的烟儿厉害,被人抓走数日,竟突破了天魔之境。” 玉如烟自己也不知道昏迷之时,屹川喂她吃了什么,以至她境界提升神速。且在金丝笼中逆水行舟般的修炼,确实让她魔力更加的淳厚了。她跃跃欲试想验证一下自己魔力增进多少,施展斑驳手,凌厉袭向魔山。祖孙二人你来我往数百回合,打的地动山摇,川流激荡。魔山再度开怀大笑,数日的阴霾一扫而光。 “魔山,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我同当年那几个魔娃皆是魔界的山川河流孕育而出。魔体消亡还可再聚,元神俱灭,也许不再回来,也许回来后,不再是原来的魔山,也不再是你的老祖。” “那还是莫要拔这些树了,以免你再回来时没有头发。” 祖孙二人回到魔君殿后,玉如霞喜极而泣,长须老怪也是一脸的喜悦。琴桐想说什么,看了看众魔,又退回到一角。一众人聚在一起,听玉如烟诉说前后经过。柳无心、蕊无情和当日参与雪林大战的族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当日情形,事无巨细的说于玉如烟听。玉如烟又同云烛等人商量了半日,最后道:“老祖,你要随烟儿再去一次平都。” “我不去。” “去见金娘娘,你也不去吗?” “哼,她竟然利用本君对她的信任。” “魔山,魔神出来第一个就会抢你的位置,你莫要发小孩子脾气。” “那便打的他满地找牙,我魔山也做回救苦救难的天神。” “你打不过他。若是你又走了,烟儿要怎么办?这两个娃娃怎么办?” 魔山不再说话,乖乖地跟在了玉如烟身后。玉如烟命七炉等魔镇守魔界,带着萧天同玉如霞等人飞往人间。 来到皇宫之时,众仙正聚在大殿上议事。魔山同玉如烟同时现身,引起不小的骚动。关心她的几个人见她脱离险境,脸上都荡起笑容。之前被魔山打的屁股尿流的那些仙人全部一脸的戒备,手中紧紧握着武器。 玉如烟道:“你们也谈了一个月了,可商量出什么计策了?” 如今在皇宫中聚集的仙人比之当日在善乐坊中大战沙溪教之时多了一倍,各派都增派了不少弟子前来。此前因着种种原因未能前来的门派也都派了门中人来议事,其中便包含同丹穴山不睦的玄冰门等数个门派。宋元龙坐在皇位上如受人超控的傀儡皇帝一般,完全插不上嘴。没了凤在天和金山,凤曲有些快压不住这些人了,吵嚷了数日,也没吵出什么结果。 “你们竟然还敢来,卞机上仙呢?” “他好得很,如今日日在我玉魔坛看门。” “简直是欺人太甚。还不速速将卞机上仙放回来。” 方克戟劝大家静一静,道:“玉魔主此番前来可是有大事相商?” “虽然仙界没落,可大敌当前,也不妨合作一下。” “沙溪教是魔界的败类,难道不该你魔界自行绞杀吗?我等绝不同魔为伍。” 萧天道:“我魔君天生地长万年魔,坐下四魔坛魔主魔力无边,几万魔兵更是骁勇善战。即便魔神出世,众魔合力尚可一战。合众魔之力封锁魔域,也可阻敌于门外。而众位仙家一盘散沙,各自为营,可就不好说了。” “明明是残暴无道,竟厚着脸皮说是骁勇善战。” 玉如霞讥讽道:“上一次若不是我妹妹冒着血契反噬,提醒你们沙溪教有半魔,去请赤婆克制荡尸虫,你们怕早已被虫子啃光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喳喳叫。” “没有魔界的帮助,我们不是一样将沙溪教打的屁股尿流,落荒而逃。” 就在这时,玉如辰同佘宁带着数个大妖,也来到了皇宫。妖魔两届齐至,难免又是一片喧哗之声。 玉如辰道:“若不是我妖域帮忙,怕是屁股尿流逃窜的就是你们了吧?” “临阵反戈,背信弃义,果然妖魔都如此不要脸。” “受人恩惠不图报,却还在这里逞口舌之狂,仙界怕是真的气数已尽了。” “你们玉氏一门尽出妖孽,一为魔主,一为妖后,一个祸乱皇宫,我看比那魔神还要可怕。” 玉如霞道:“我夫婿设下紫金伏魔罩,有金娘娘坐镇,尚可自保,到是你们,怕是还要沾我凡界的光。若还在这里疯言疯语,不如滚回仙界,等着被各个击破。” “大言不惭,若紫金伏龙罩真有那般神力,我等也不必在此日日商议,就缩在这里做王八就好了。” “先是掳走卞机上仙,后又重伤我等,还厚着脸皮来寻求联合,无论如何,我等不同妖魔为伍。” “妖魔两届气焰嚣张,士可杀,不可辱,跟他们拼了。” 玉如烟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同魔神为伍,将你们一网打尽。” “这么快就暴露了嘴脸吗?你们寻求合作,莫不是思量魔神出世,你玉氏的好日子也便到头了吧?” “魔就是魔,何来心地善良之魔。如今魔神党羽潜藏起来,不如我们合力,先消灭这个女魔头。” 魔山不情不愿的被金娘娘推了进来,闻听此言,怒道:“是谁要灭我的乖孙孙,站出来。”try{ggauto;} catch(ex){} 第33章 )老神仙 玉如烟继续道:“从蕊师伯的描述来看,当日出现的那只白衣队伍应该是蝴蝶谷贺家之人。而屹川同贺家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我私心以为,或许屹川母家就是贺家。所以贺家人才会心甘情愿为妖魔卖力。贺家原是隐士的仙派,我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知各位仙家对贺家可有了解?” 众仙人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阵,都说贺家几千年前就消失了,时空术也随之绝迹了几千年。连几个老仙也一同摇头,说对贺家所知有限,只是有一点可以确认,贺家从无劣迹,蝴蝶谷中的人比他们这些仙人,更像仙人。 玉如烟继续道:“前次大战,想必诸位仙家已经见识到了他们的实力,一个教派竟敢同整个仙界对抗。虽然看起来沙溪教羽翼尽折,仓皇而逃,而它的精锐力量并没有被消弱,屹川其人心思深沉、谋算过人,我不信他没有其他的隐藏力量。所以我们的危机并没有解除,甚至他有可能突然来袭,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玉魔主所言有一定道理,确也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位老仙很是客气,玉如烟依旧不打算留情面。如今留了情面,届时大战开来,流的便是仙人的血。 “以一派之力对抗整个仙界和善乐坊,老仙依旧觉得我灭了你们的威风吗?武力固然重要,而谋算才是决胜千里的关键。在我柳师伯研究出可以在善乐坊施法的法器之前,他一直按兵不动,却不是毫无作为。他建立了一支可以同轻骑卫抗衡的半魔兵团,搜罗大批破阵奇才,又培育出大量的荡尸虫。掌控妖域,迫使我魔界不得参与其中。这份谋算,谁人能及?光是隐忍几千年,这份耐力和毅力也是我们没人能做到的。” 玉如辰道:“玉魔主所言并非虚张声势,若只是对抗魔神党羽,我妖魔两届联合便足够抗衡,你仙人如何又于我等何干。沙溪教四使之一的方琼,师出鬼蜮婆婆,此人不但魔功了得,且擅长破各种机关阵发。焚经阁的旷古大阵,便是她协助屹川毁掉的。上一次她们已然破了小尸魔阵,又险些就要破了十方阵,事后必然反复揣摩破阵之法。再破阵只会驾轻就熟,不费吹灰之力。我被黑沙教掌控许多年,我深知他们的做法。只要放任荡尸虫四处作乱,用不了多久,就又是一支虫师。魏献不死,再培养出一支半魔兵团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焚经阁大量经卷被屹川掳走,人、仙、妖、魔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密辛都落入他们手中,也就是说许多门派的软肋都在他们手上。哦,有一点还是要提醒大家,控术不只对魔有影响,对仙人依旧有用。若当日不是金娘娘,而是其他仙人,在幻术、控术交织下,早已命丧黄泉,更莫论那几乎不能防备的时空术。若还要各行其是,迟早要被逐一歼灭。我妖域愿意同仙魔两届联手,共同渡过这一难关。” 又有一个老仙站起来道:“玉魔主竟将个祸世魔头说成了聪慧绝顶,魔功盖世的大孝子。难不成他囚禁了你,反而让你更加倾慕他了?” 玉如霞刚要开口骂,玉如烟就道:“他是不是大孝子我不知道,你对你老子可谓是居功至伟。本魔主就特别喜欢听你们仙界的小传,你的小娘可还建在?” 这些绯闻还是苏娴当年说起的,孟玉堂和凤飞都别过头去忍笑。 众仙都想起了千年前神羽宫的不伦传闻,有几个老仙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你……” 仙界老仙不少,如神羽宫窦仑这般依旧出世,霸着宫主之位的确是很少,大部分都让给了子孙或是弟子。不过这老仙保养的很好,看着同身后的子孙一般年岁。被玉如烟如此说白,他勃然大怒,不由分说,手持双龙锤砸了过来。刚刚突破天魔之巅的玉如烟亦是手痒的很,如今在场诸位除了金娘娘和魔山,可以说无人是她对手。若用了幻空碟和宝剑到底有些欺负了他,可若是打了几百回合才胜了他,未免有失震慑之力,刚才的一番吹牛就有点缺乏信服力了,必须要速战速决,让众仙明白同魔界合作的必要性。 玉如烟不躲不避,眼见着双龙锤就要落到脸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五彩缤纷的流光一闪而过,玉如烟已来到窦仑身后,双手抓向他的双肩,那速度好似她也会时空术一般。活了几千年的老仙哪一个会是善于之辈。窦仑空中一个倒转,双龙锤裹挟千斤巨力再度砸了下来。若是被他砸中,骨肉碎了事小,说不好要被砸成肉饼。玉如烟不同他硬碰硬,倾斜身体围着他快速旋转,好似窦仑被一朵五颜六色的花朵包围住了一般。她那轻慢的态度,瞬间激怒了窦仑,双龙锤一下下抡了过来。使用如此重型武器,他的动作依旧非常灵活,出手稳健,速度也丝毫不慢,可无论如何快、准、狠,连玉如烟的头发丝都未碰到。见玉如烟一直不接招,窦仑立刻换了战术。她不过是在围着自己转圈,很容易预判她接下里的位置。玉如烟又堪堪躲过他一锤,可这一锤只是个虚招。紧接着窦仑身体陡然旋转的同时展开双臂,双锤同时抡向中间。这一下玉如烟避无可避,竟是徒手抓向了双锤。百招过了,也算是给他留足脸面了。玉如烟使出魔山绝学斑驳手,手掌如游蛇一般绕着龙锤柄几个翻转,振开窦仑的双臂,栖身而来,掌、拳、爪千变万化,竟劈手抢来了一只龙锤。只是没想到那龙锤那般沉,她险些没拿住,身形一个不稳,窦伦另外一个龙锤也抡了过来,擦着她的肩膀而过,生生擦下她一块肉。若不是她反应快,肩膀怕是要被砸成肉泥了。窦仑以为她会惨叫着飞走,没想到她一个转身,双手抡起龙头锤,砸在了窦伦所持的龙头锤上。两个龙锤相撞发生的巨响令所有人耳边一阵嗡鸣。玉如烟到底力量小了些,手中龙锤被振飞掉。窦仑也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手中龙锤还在。机不可失,又是一锤砸了下来。幻空碟快到了极致,玉如烟偏头躲过龙锤,一掌砍到窦仑手臂处,龙锤哐啷落地,砸出一个巨坑,一时间乱石纷飞,尘土四溅。玉如烟双手扯住窦仑的手臂,竟是要直接将他的手臂扯断。没有了武器,如失了一手臂。窦气急败坏,却发现玉如烟看起啦柔柔弱弱的,力气也是不小。然而近身搏击,力量相差不是天地那般的悬殊,往往灵巧者取胜。玉如烟的拳脚功夫非常刁钻难缠,根本无法挣脱。窦伦身上赫然被戳出几个血洞,在身上接连挨了也不知是几爪,还是几掌后,他全身气血翻腾,手臂再度被抓住。撕扯的剧痛让他冷汗淋淋,估摸着玉如烟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保住手臂要紧,再顾不得什么仙人的风雅。他一张口,飞出一枚暗器,直射玉如烟眉心。玉如烟不闪不躲,护体金芒金光大盛,那颜色比之前更深、更浓了。暗器好似碰到了一面硬墙,怦然落地。玉如烟凝眉,手上力度再度加大。凤鸣和孟玉堂同时高声道:“玉儿,手下留情。” 玉如烟一脚将窦仑踹飞出去,拾起了地上的双龙锤。从玉如烟开始接招,到窦仑惨败,不过是几息间之事。众仙一片哗然,仙界仅存的这几个老仙之中,窦仑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存在,早早凭着一双龙锤名震天下,没想到就这样败给了一个小辈。 “这双蛇锤还不错,只是重量小了点。” 看着她双肩下沉,显然是拿的有些吃力,嘴上却还是不饶人,玉如霞几人都偷偷的乐了起来。 神羽宫的人说着就要过来抢双龙锤,窦仑一摆手,所有人退了回去。 “技不如人,老夫认输。” 玉如烟看似随意的将双锤扔给窦仑的儿子窦旋,却险些把窦旋砸翻。 窦仑对着宫琪瑞道:“宫掌门,我们在莲雾台等你们。” “前辈先行,晚辈随后就到。” 窦轮直接带着神羽宫的弟子离开了。雷霆钧想要阻拦,被玉如烟制止了。 这一战对群仙的刺激不小,尤其是宫琪瑞。连他都不是窦伦的对手,而窦伦在她手里竟只过了百招。那魔山该是什么样的存在?虽然依旧不打算同魔界合作,可无论如何玉如烟接下来说的信息对他们对抗魔神党羽一定有用。 玉如烟意外于宫琪瑞竟然还没有走,她瞥了他一眼,又道:“雷教主,道不同不相为谋。所有还心存侥幸,以为可以同沙溪教一较高低的,都是在自掘坟墓,这些人也会害了我们大家。若不是先人的筹谋,为我们深思之远,又何来几千年的太平。集玉山老祖、青冥王、半香坊主以及所有我们不知姓名的前辈之力都不能诛杀之魔,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我魔山老祖也必不是他的对手。众仙家对阵法不熟,可能都如宫门主一样,以为大阵已经安然无虞。熟不知,十方阵两次更换阵眼,已是威力大减。我金山师祖临危之际,重修十方阵,其他师祖和老凤凰又以化石阵加固封印,暂时镇住了魔神。可实际上,金山师祖并非半魔,魂树数量又骤减,如今的镇压之力远不能同十方长老俱在时相提并论,甚至不如我匆忙设下的尸魔阵。沙溪教不知其中实情,若这时他们再度来犯,我们绝迹无法再阻拦。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更好的办法镇压地底的魔神。还要筹谋,若他真的出来了,如何抗衡?我老祖魔山同金娘娘合力或许可以同魔神一战,确没有胜算的把握,玉石俱焚也不是我等乐见的。我有一良计,需要大家共同商议。” 慧翁道:“老夫同玉魔主初次见面,并无过节,可有些话,总有人要站出来说。大阵两次换阵眼,皆拜玉魔主所赐。玉魔主行为诡谲,各界多有诟病,如今魔神不禁威胁到了人仙两届,也威胁到了妖魔两界,是以玉魔主才想要寻求合作。这一点,老夫是赞同玉魔主的联合之策的。创世天神陆续寂灭后,我仙届羸弱至今,凡界可仰仗的力量也有限。这一点上,合作起来,确是我人仙两届占了魔界的便宜。只是,待魔神之事了解了,魔界若依然祸乱人间,我仙界定然不会姑息,哪怕拼的同归于尽,也势要同妖魔奋战到底。”try{ggauto;} catch(ex){} 第34章 )兵分五路 宋元龙道:“三……玉魔主何必故意激怒他们,若是言语温和些,或许他们不会离开。” “散兵游勇不足为谋。留下他们,只会坏事。让他们分散一下沙溪教的注意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孟玉堂惊道:“玉儿,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玉如霞道:“孟少主,如果魔神不是那般恐怖,当年那些前辈也不会那般费劲心机将他骗入善乐坊,还对一个无法施展魔力的人设下如此大阵,魔神的恐怖绝对要超出我们的想象。我妹妹是对的,匹夫之勇和妇人之仁都要不得。战争总会有人流血,有人牺牲,有人做了垫脚石。宫琪瑞那般好大喜功之人必然是要自己引领群仙,决计不会听我妹妹的话。若由他做了仙主,也不知有多少仙人要跟着他去送死。就算他勉强同意让凰王做仙主,留下他们,诸事受阻,处处掣肘,只会动摇军心。” 凤飞笑道:“玉姐姐这是要我母亲做傀儡仙主不曾?” “凤妹妹不会也觉得我们别有用心,伺机削弱仙人的力量吧?” “我自然信得过玉姐姐。只是不知母亲能不能说服那些老顽固。” 孟玉堂道:“即知他们有危险,我们是否应该再提点一二?” 玉如烟道:“玉堂总是如此心软,他们若能听进去,就不会离开。玉堂当真的觉得仙界里就不会有叛徒吗?跟着他离开的那些仙人多是刚愎自用,鲁莽之辈,更有许多德行缺失之人。若真如玉如辰所言,屹川知道各派的密辛,说不好哪一日或是受了诱惑,或是被胁迫就会出卖了他们,而投奔沙溪教。” 凤飞道:“即便不同魔界联合,宫家也绝技不会听我母亲的。我们还是听玉姐姐的吧,你不要又犯老毛病,妇人之仁。” 孟玉堂嗔怪的捏了捏她的脸。玉如霞打趣道:“哎呀,看来孟少主凡事都要听我们家小凤儿的。” 凤飞羞赧一笑道:“我得去看看我哥哥如何舌战群仙的。” 凤飞拽着孟玉堂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方克戟、宋世梵、莲雾台、荼蘼山、萨仁族、映月洞、灵韵轩、神印宗、虚浮宫等多个门派一直为丹穴山马首是瞻。其余同玉氏姐妹多有交情的门派和散仙也都愿意相信玉如烟,人间各派更勿用多言。其余众仙人议论纷纷,抛出了所有的疑问,凤鸣有理有据,一一回复。这些仙人也并非愚鲁无脑之辈,玉如烟其人如何且不论,同妖魔俩界联合已是大势所趋。最后所有人都同意暂时同魔界合作,并将凤曲推上了仙主之位。凤飞立刻去请玉如烟几人出来。 玉如烟道:“凰王,我被屹川囚禁期间,将整件事的前前后后想了数遍。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试试,请容晚辈解释给大家听。” 凰王点头道:“玉魔主请讲。” “柳师伯,开始吧。” 柳无心打开一副卷轴,上面画的是人间、妖域以及魔界的地图,其中善乐坊、魔界同平都三处做了标记。 柳无心解释道:“如今皇宫的紫金伏龙罩只能挡住寻常的妖魔,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加它的威力。后来我借鉴了各派的阵法图,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那便是寻三处特俗之处为阵角,平都为阵眼,巩固紫金伏龙罩的威力。只要这三处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汇聚,紫金伏龙罩联合众人之力,融合为一股力量,足可以将魔神挡在界外。” 玉如烟补充道:“魔界的山川同善乐坊本是自带无穷力量之地,而另外一处,确一直未寻到相匹配的地方。” 玉如辰道:“玉魔主,不知我妖域可否做这第三处阵脚?” “妖域狭长,沿着善乐坊蔓延至上,确可到达这一角,只可惜不能将凡界全部覆盖住,且妖域并无天然蕴含无穷力量之地。依靠妖魔的灵力,终有极限。极北之地,若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驻守,才是上上之策。” 方克戟问道:“玉魔主,这里画了一个月牙,不知是何意?” 玉如烟问道:“柳师伯,你可是找到好地方了?” 柳无心支吾半天,不敢说是当初冯阿牛做的标记,更不敢说这个三角计划原就是冯阿牛提出来的。 “若这里可设阵脚,当可覆盖整个凡界。” 方克戟道:“极北之地,荒无人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灵地?” 渔翁看了那地图半天,含糊道:“屠魔城?” 玉如烟道:“老头,屠魔城是什么地方?” 渔翁道:“传说极北之地有一个屠魔城,当年亦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博古师祖的遗书描述来看,当年屠魔城也参与了封印魔神。或许那地方真有灵力汇聚之地。” 玉如烟看了看心虚的柳无心,道:“如果诸位没有更好的安排 第一支队伍,由雷霆钧率领轻骑卫回到善乐坊。雪林里所有的大部分魂树被毁,夜游兵无所依托,很快就要消散了。以玉如烟馈赠的琼浆玉液和长须老怪的妖力,力图救回大半的魂树,寻回夜游兵的力量。渔翁则同几位擅长阵法的上仙一同前往善乐坊,看看是否有办法再加固阵法。然后将法器同紫金砂埋在雪林之下。轻骑兵、夜游兵在雷霆钧的率领下镇守第一个阵脚。为防止黑沙教偷袭,柳无心、蕊无情同一部分仙人,以及四相教众人留在善乐坊,聚在雪林四周。 第二支队伍,无需任何调遣,魔山坐镇,在魔山上埋下法器同紫金砂,按着玉如烟走时的排兵布阵,封锁魔界。魔界最为稳固,玉如烟便将三个娃娃、玉如霞、佘静同族人都放到了魔界,倒是乐坏了魔山。没有了长须啰嗦,他想怎么调教自己的外孙孙都可以。 第三支队伍,由凤曲、方克戟、宋世梵、慧翁等多个法力高强的大仙坐镇,驻守平都阵眼,时机一到,便可开启紫金伏魔罩,以平都为中心辐射向三个阵脚,紫金砂覆盖住整个凡间和大半个妖域。 第四支队伍,以玉如烟为首,凤鸣率领凤凰部落,以及其他门派法力高强之人一同向北,寻找合适做阵脚之地,也探探那传闻中的屠魔城。玉如烟本有意要金娘娘留在平都,她自己确说,当年青冥王就是去往极北之地后再未回来。也许这一程,她能找到她的丈夫,哪怕最后寻回的只是尸骨,也可了了千年的心愿。 “凰王,沙溪教必不会坐以待毙,等着我们加固封印,建成紫金伏龙罩,说不好就会突然来袭。与其战战兢兢,不如先发制人。我们要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先找到他们。当然,这一点比其它几点更难完成,也风险更大。” 玉如烟手中拖着那枚在黑砂胶找到的球状时空法器,所有人立刻都认出来,这就是屹川当日用来破除雪林阵法时空禁制的法器,只是更小一些。 “这是我在黑纱教找到的,俱一个小魔说,这个法器可让一洞的妖魔瞬间时空转移。屹川当日就是这样带走了所有妖魔的。我只在地宫中几处走过,只能画出大略的格局。” 玉如烟指了指身后左侧的魔兵队伍道:“禅魔身后这几个魔头皆是我魔界擅长追踪术之人,我将玉魔坛的一部分精锐也都带来了,这些魔皆精通幻术和控魔术,若有大战,不至于太吃亏。我对众仙了解不多,还要靠凰王再挑选出一支擅长追踪的队伍,两股势力一同去找沙溪教的位置。虽然只是找寻沙溪教的踪迹,却也是危险重重,极有可能反被绞杀。” 玉如烟说着看向慧翁道:“前辈,我把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慧翁点点头道:“老夫定会保护好这些人。” “天宝,你也跟着去吧。” 天宝美滋滋的跟了过去,慧翁冲他招了招手,他就乖巧的站到了慧翁身后。 “禅魔是我魔界的智多星,有他跟着前辈,一同前往。若锁定沙溪教位置后,发布信号,善乐坊的队伍原地不动,平都和魔界各派出一半的兵力,前往绞杀。这一次有我魔山老祖在,又有几位老仙在,定能将魔神党羽一网打尽。” 慧翁笑道:“玉魔主这次不吓我们,说沙溪教如何可怖了?”try{ggauto;} catch(ex){} 第35章 )神山 想要从那几座雪峰中判断哪一座是神山并不难,两人很快锁定了那座最高的,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山峰。可要到达那座雪峰,必然要翻过面前这座山。山脚下不过是风雪大些,再向上行,开始地动山摇,雪崩不断。两个人的力量受着神山的压制,无法自由发挥,一次次被掩埋在雪中,好似随时都要被镇压在山底,同冰雪冻结为一体,永世不得逃脱。风雪在靠近凤鸣身体前就自行融化了,他将深埋在雪里,兀自挣扎的玉如烟拉了出来。她的头发惧散了,额发因雪水贴在脸上,有几分狼狈,更有些气急败坏,拨弄了一下额发,不甘愿道:“凤凰真体除了太热,原来也还有些好处。” 被压在更深处的金娘娘道:“凤少主不打算也帮我一下吗?” 凤鸣尴尬的将金娘娘也拉了出来。金娘娘和玉如烟两人不谋而合的站到了凤鸣身后,前路虽然雪崩不断,确再没有雪花能靠近他们。三人艰难的来到了半山腰,正要席地休息。眼见着风雪汇聚成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雪人飞奔而来,散了再聚,聚了被打散,打散了再聚。无数的雪人在雪白的世界里将三人纠缠的眼花缭乱,头痛欲裂。若这样一直无休无止的打斗下去,三个人必然力竭,被打落山脚,重埋在雪底。玉如烟身上的魔息让围绕着她的雪人格外多,那些雪人就好似调皮的孩子,一下拍她的脑袋,一下拍她的脸,一下撤她的头发,一下拽她的衣带,无处不在,如影相随。玉如烟最先没了耐性,暴躁异常,确拿无穷无尽聚散自如的雪人毫无办法。无数雪人从各个方向拍向她,将她一次次化作冰雕,又一次次从身后将她扑倒,整张脸拍在雪地上。一次又一次被捉弄后,寒冰剑终于飞了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它了,鬼使神差的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下意识的唤了出来。寒冰剑吞噬了漫天风雪后愈发冰晶透明,若掉在地上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玉如烟手持寒冰剑疯魔了般砍向那些雪人,奇怪的是被击中了的雪人再也没有汇聚在一起,雪人数量渐渐的越来越少,进而消失不见。金娘娘看着依旧在疯狂砍着风雪的玉如烟,不禁慨叹,魔终究是魔。她对着身后走来的凤鸣道:“玉姑娘千般好,终究同你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若我走进她的世界呢?” “我劝凤少主莫强求。” “我便是错在不曾强求与她。” 凤鸣抓住玉如烟挥剑的手,安抚道:“好了,好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雪人的吗?” 玉如烟双颊泛着红晕,眨巴着大眼睛,依旧是怒气难消。 金娘娘问道:“你的剑从何而来?” “姜梧月送我的。” “姜梧月?难道是屠魔城姜家的后人?” “无论是不是,我都要杀了他。” 玉如烟提着寒冰剑飞向更高处,呼啦啦腾空跃起无数雪燕,若不是那黑色的嘴巴和眼睛,雪天一色里,根本看不到它们的存在。凤鸣瞬间显出原型,一尾火凤飞向俯冲而下的雪燕群。紧接着一声狼吼,引得数狼回应,雪白世界里出现一片幽兰的光点,万马奔腾般扑向金娘娘和玉如烟。 金娘娘看着率先冲了过去的玉如烟道:“这是守山的神兽,不是飞雪所化,玉姑娘莫要伤他们性命。” “那就要看本魔主的心情了。” 虽是这样说着,她还是收了剑,使出斑驳手,手砍斧劈迎面而来的群狼。雪燕和雪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一仗打到了日落仍未停止。凤飞看着天空中独自对战雪燕,又不忍烧死他们的凤鸣,再也坐不住了,一飞冲天去帮哥哥。孟玉堂试探着上山,发现自从雪人被玉如烟打散后,神山的压制之力变小了,便叫上所有人一同上山,飞快去帮着提前上山的三个人。又是一番混战后,雪狼多数被打晕,剩下的惧被捆住,天空翱翔的雪燕盘旋往复,确不敢再冲下来。 明月高悬,寒风凛冽,雪舞长空,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山顶。雪国老丈鬼魅般再次出现,身后是密密麻麻,好似刚刚睡醒的人群。 老丈当前一步道:“姑娘,因着你身上的味道,我不曾为难于你。若再向前,我等也只能兵戎相见了。” 凤鸣道:“老丈,我等皆非歹人,请容晚辈说明来意。几千年前出现过一个魔神,被诸仙镇压在一处被唤作善乐坊的地下。如今封印松动,虽再行封印,亦不知能镇压到几时。据说当年的屠魔城也有参与镇压魔神之事,可知这魔神非比寻常,集众仙之力都不能将其诛杀。若放任他出世,必将生灵涂炭,天下浩劫。这位玉姑娘精通阵法,想到一记良策,在善乐坊、魔界和极北灵气之地设下三角大阵,将凡间护在大阵之内。我等此来就是为寻找这第三处阵脚。” “即是阵脚,设在山之下又何妨?” 玉如烟道:“若只凭几个法力高深之人,难以长久维持大阵,必须是蕴含力量之地,这神山就不错。” “我等职责只在守护神山,至于苍生,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玉如烟上了神山后,便开始心神不宁,不耐道:“早打,晚打,都是要打,动手吧。” 玉如烟再度亮出寒冰剑,老丈身后数人惊呼道:“少主的剑。” 老丈看到寒冰剑后,明显也是一惊。 “姑娘的剑从何而来?” “仇人手中抢来的。” “那便得罪了。” 老丈挥舞着冰杖迎向寒冰剑,兵器相击的声音清脆悦耳。所有人同雪国人也打斗起来。雪燕和尚存的雪狼再次追随而来。没想到这些总是睡眼惺忪的雪国人如此能打,众人顾及着雪国人并非歹人,且是在守护神山,自然也不肯下狠手,只是伺机将他们逼退。这场大战旷日持久,直到太阳又懒洋洋的露出一点边际,随机又躲入了云中,所有人都筋疲力尽,雪国人也不肯退缩。雪国老丈如何是玉如烟的对手,又开始唤出无数的雪人相助。雪人无妨,随意砍杀,那些雪燕和雪狼也是不依不饶,誓死不退。玉如烟不胜其烦,无意中使出几式剑招,正是当年三人练习剑阵时,冯阿牛教他的招数。雪山上忽然有了回响,好似有人也练习了同样的招数。玉如烟又施了几招,依旧如此。一时间山体开始剧烈的晃动,地陷天塌般所有人被崩裂的的雪秋砸向雪山另一面的山脚。这天下竟还有可以埋了仙魔的雪,所有人都被深深的埋在了雪中,动都动不得,可见这神山的威力。单元山的小凤凰们开始将这些人一个个的拉出来。 还未等众人都站稳,忽然狂风怒号,寒风似刀。群山环绕的那一处最高的山峰上风雪大作,漫天风雪漩涡状飞移向一点,山体骤然一分为二,又瞬间崩散成漫天飞雪。幻想消散,黑漆漆的一座城赫然盘亘在最高的山峰之上,掩映在风雪中。之前打斗的雪国人如雪雕般齐整整的守在城门前,两侧是闪着幽蓝光芒的雪狼群,洁白的雪燕定在城门的檐角之上。 方克戟惊道:“竟是幻想。” 星月山主甄文骏带着几个人率先飞向屠魔城,尚未靠近,便感受到铺面而来一股强悍霸道的力量,瞬间将几人击飞在地,惧都受了伤。方克戟和玉如烟再要向前试探一二,被金娘娘拦住了。屠魔城所在山峰上被一股青气笼罩。她神情凝重,挥舞着鱼骨剑,用尽所有的力气对着虚空劈杀数次。随之而来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流将她振飞。一声龙吟响彻四野,青龙印浮现,盘踞笼罩住整个屠魔城。它闭着眼,龙须飞扬,不怒自威。金娘娘扑簌簌的留下泪水道:“你果然在此,你果然在此,青冥……” 她再次飞向青龙,青龙猛然睁开眼,张开巨口,青色的焰火喷向金娘娘。凤鸣同凤飞同时寄出凤凰真火,拦在金娘娘面前。三人同时被振飞,那毁天灭地之力,让所有人无比震撼。金娘娘推开兄妹二人,手指沾染着自己的血,轻敲鱼骨剑,猛然一掷,带着它血液的剑飞向龙头。青龙一声悲鸣,化作一个男子的身形,充满爱意的看着金娘娘,悲怆道:“阿金,为夫对不起你,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金娘娘飞向那一缕残魂,青冥王带着笑,亦是向着金娘娘奔来。在她手指尖终于碰到他之时,青龙一点点的消散不见,徒留她一人痛哭流涕,跪倒在雪地上。寻找千年,尸骨无存,仅留一缕残魂,天下苍生真的比什么都重要,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吗?金娘娘扬天悲鸣,飞身离开,紧接着四围的雪山不断传来崩塌爆裂之声。没有人去安慰她,她一定也不想有人去打扰她。 青龙印被金娘娘轻易破开,玉如烟带着众人先行入了城。甫一入城,众人再度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整座城简直像一座军营,沙场上整齐的站着无数兵将,燕颔虎颈,凌然浩气,令人不由得肃然起敬。只是所有人都被冰封住了,透过冰能清晰的看到他们的容貌,感受到他们被冰封住那一刻各自的情绪,俱是一脸的无畏。再向前行,是一批身穿铠甲,骑在坐骑之上的将领。校场深处,再过一座城门,是一片屋宇,应是屠魔族人居住的地方。 被众人环绕在中间的中年男子昂藏七尺,手持弯刀,刚毅肃穆。身旁的女子臻首娥眉,明艳动人。身后少女容颜姣好,一脸桀骜,那略带几分趾高气扬,天子娇女的气质颇似凤飞。她身旁的少年年纪尚幼,眉目如画,神采飞扬。try{ggauto;} catch(ex){} 第36章 )屠魔城 冰雪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如千军万马行过,掀起无边声浪。 城主姜野沧桑悲戚的声音响起。 “是我儿回来了吗?” 待他恢复神志,看清魔息冲天的玉如烟瞬间,双手齐挥出数枚冷月斩。玉如烟、方克戟和孟玉堂就站在八卦符印之前,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虽然他二人立时反应过来,拦下数枚冷月斩时,玉如烟还是挨了一下。金娘娘立时挥舞鱼骨剑迎战姜野,二人交手数个汇合后,姜野急退数步,朗声道:“可是青冥前辈之妻,金娘娘” “正是。” “怪不得能破了青龙符印,青冥前辈何在?” “他为了封印你们,已经不在了,难道你不知?” 姜野默然片刻,神情悲怆道:“原来如此,终是我错了。” 屠魔城的人全部动了起来,井然有序的站到了城主姜野身后。雪国人如同看热闹的百姓般站在最外围。侗月妍和一双儿女也来到姜野身旁,她眼中泪光闪烁道:“拿着我儿宝剑的魔女是谁?” 凤飞一把捂住了玉如烟的嘴,不让她胡言乱语。 孟玉堂道:“单元山弟子孟玉堂见过城主。” “玉山前辈的徒孙,不错。” “丹穴山凤鸣见过城主。” 除了萧天和玉如烟,各人开始自报家门。 姜天月柳眉倒竖,不耐道:“魔女,你从何处偷得我哥哥的宝剑?” 玉如烟挣脱凤飞,道:“一个魔头所赠,是不是你哥哥,本魔主就不知道了。” 侗月妍心急儿子安危,持刀飞来,众仙依旧挡在玉如烟前面。 “一众神仙守护一个魔女,是何道理?” 孟玉堂道:“城主,玉姑娘是我玉山师祖的后世子孙,虽为魔,确一心向善。说来话长,城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野道:“我屠魔城不欢迎魔。不论你是谁的后代,速速离开,不然立刻斩杀。” 雪国老丈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自己人微言轻,张了张口,又闭上了。玉如烟将寒冰剑甩向侗月妍,转身要走。侗月妍道:“不说出我儿下落,休想离开。” 玉如烟怒道:“让我走的是你们,不让走的又是你们,屠魔城好生跋扈。” 魔羽箭在手,玉如烟毫不示弱迎战侗月妍。侗月妍同金娘娘实力相当,玉如烟原本不是她的对手,可自从进入天魔境界后,幻空碟的威力彻底苏醒。过往她力量不够强大,总要借着幻空碟的速度助她反击,或是逃亡。她曾同蝶儿共生,魔息皆来自它,如今速度已比常人要快,对付寻常妖魔,无需再借力幻空碟。她开始训练幻空碟同它并肩作战,威力要大过人蝶合体。一蝶一人合作默契,一呼同时消失,同时出现,一呼碟儿先行,魔羽箭后至,每当侗月妍的刀靠近玉如烟时,幻空碟都能瞬间将她带走,眼见着侗月妍招数开始大乱。若不是玉如烟自己受了伤,又手下留情,她必然受伤了。 姜野高声道:“魔羽箭,幻空碟,你同魔山有什么关系?” 凤飞想再捂住她的嘴也不可能了,玉如烟大笑道:“魔山是我先祖,城主可是怕了?” 姜野闻言,接连发出数枚冷月斩,飞身而去。萧天疾飞而来,想要解玉如烟的困境,被姜家人团团围住。孟玉堂和凤鸣也晚了一步,玉如烟刚刚躲过侗月妍的刀,姜野的冷月斩已经飞了过来,幻空碟呼啸而过,将她带走,躲过了冷月斩,她回身一掌,姜野亦是来不及反应,回掌迎击。一声巨响,姜野退后数步,才稳住身形,暗惊这魔女果然厉害。 幻空碟几个翩跹,瞬间出现在远处。玉如烟之前砍了八卦符印,受了反噬,后又挨了冷月斩,如今又同姜野硬碰硬对了一掌,整个人已是身形不稳,只能让蝶儿载着她。她暗自调息,想要封住冷月斩的伤口,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它正一点点的在变大,好似要将她裂成两半。 她勃然大怒道:“原来屠魔城人喜欢以多欺少。” 孟玉堂拦住姜野,边打边退道:“凤兄,带玉儿离开。前辈,莫要自相残杀,听晚辈细细说于你听。” 姜天月喊道:“父亲,我们不知沉睡了多久,你怎么确定这位就是青龙伯伯之妻。这一群追随魔女而来的野人,行为怪异,必有所图,当抓起来好好盘问。” 玉如烟喊道:“屠魔族如此不辨是非,也难怪你儿子会助纣为虐,想要放出魔神.” “魔女休要逃,把话说清楚。” 既报了魔山的名号,又岂能给老祖丢脸。玉如烟吞了一粒药丸,带着幻空碟又冲杀了回去。凤鸣想要拦也根本拦不住,只能跟在她身后,防止她再出意外。萧天此时也已经无暇顾及玉如烟。 姜函、姜凡、姜天月等人都飞了过来。方克戟等众仙懵住了,不知要不要加入混战。屠魔城不是神的后裔吗,为何如此鲁莽,不分是非曲直。后来众仙见金娘娘也动手了,立刻都加入了混战。屠魔城人骁勇善战,兵将众多,来的这几个仙人哪里够打。 雪国老丈吼叫着:“城主,城主,她身上有太阳的味道啊。” 一片混乱中,谁都未留意他的话。侗月妍依旧对玉如烟穷追不舍,慌乱下被玉如烟砍伤了手臂。姜野心知她牵挂儿子,想要活捉玉如烟,才会失了冷静。他沉睡了千年,法力尚未完全回复,不可能无止境的发出冷月斩,何况若再中冷月斩,怕是她撑不过一刻钟,自己也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姜函和姜凡拖住了金娘娘。姜野终于摆脱了金娘娘的纠缠,又是一掌拍向玉如烟。人影晃动,姜梧月骤然现身,挡在玉如烟身前,双目热泪滚落,嘴角流着血,轰然跪到在地。姜野怔愣当场,侗月妍凄厉喊道:“我的儿……” “父亲,先放他们离开。” “逆子,你果真又同魔搅在一起。” 姜野一掌砍向姜梧月,玉如烟咻然出现在他身前,替他挨了这一掌,冷冷道:“我玉如烟绝不再亏欠你,留着你的命,等我来取。” 幻空碟带着玉如烟转瞬消失不见。孟玉堂看着容貌七分颇似冯阿牛的姜梧月,前尘过往大概也理清了七八分。 姜梧月道:“玉堂,你带着大家退出去等我。” 群仙默然退出屠魔城。 侗月妍抓着姜野高高举起的手,生怕他下了杀心。姜梧月来此前已经受了重伤,又挨了父亲一掌,单掌支在地上,才没有倒下去。 姜天月泪目道:“爹爹,哥哥受了很重的伤,你不要再打他了,好不好?” 姜天星道:“爹爹,你就听哥哥说说可好?” 侗月妍道:“你若打死天阳,我便同你同归于尽。” “慈母多败儿,若不是你太过宠溺他,也不会酿成大错,青冥前辈也不会……” “那我便带着他离开,不给你们姜家丢脸。” 姜野恼怒,又无可奈何道:“先回城。” 侗月妍命人背起姜天阳。众人回城后,神医姜羽立刻查看姜天阳的伤势。 “少主的身体为何千疮百孔至此?若那魔女不替她挡下那一掌,怕是刚刚见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死了便干净了。” 侗月妍怒道:“你不是要杀了他吗,现在轻轻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还能省不少力气,动手吧。” 姜野有些难堪,沉睡近千年,醒来就在下属面前丢了颜面。 姜羽又道:“少主神脉惧断,怕是……” 姜野立刻拨开众人,盘膝而坐,将神力源源不断的传入姜天阳体内,直至力竭才收了手。 姜天阳刚恢复一点力气,立刻道:“母亲,玉儿中了冷月斩,快救救她。” 刚刚废了大半神力的姜野气到话说不出来,举手又要打,手在空中举了半天,又放了来,怒吼道:“姜函,带人去杀了那两个魔。” “父亲,她入魔多是我的过失,母亲,求你救救她。” 侗月妍将姜野赶了出去,温柔道:“天阳,你好生将养,其他事先放在一边。” “求母亲劝劝父亲,不要去为难玉儿。” 侗月妍多少也有一些气恼,她对于魔的痛恨同姜野一般,只是出于爱子心切,才一忍再忍。只要儿子还活着,其他的都可暂放一旁。 “好,母亲答应你,不伤她性命,你先睡一会儿。”try{ggauto;} catch(ex){} 第37章 )前尘过往 孟玉堂随渔翁离去后,玉如烟坚持要带着龙儿闯尸魔坛。姜天阳情知自己只要踏足魔界,就会被月笼沙发现,确还是暗中跟在了她身后。果然,月笼沙在他一进入魔界便有了感应,立刻也赶到了尸魔坛。 最后,他受月笼沙控制,撇下玉如烟,抱着月笼沙离开。他曾在魔界生活了三百多年,痛不欲生,厌恶至极的三百年,也未能从月笼沙口里得到任何关于她背后之人的信息。故地重回,万般屈辱,悔恨,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起。 月笼沙一脸欢欣道:“姜郎,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喜好装扮的,自你走后就没有变过。月儿真的是好想你。” 姜梧月道:“月笼沙,已经过了三百年,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为何?为了你,我情愿放弃魔主之位,心甘情愿替你洗手做羹汤,你却连同外人要来杀我。” “你我的开始就是个谎言?你是魔,你永远做不了人,我要为死在你手下那些无辜之人报仇。” “如果他们不做愚蠢事,我也不至于魔性大发杀了他们。” “你所谓的愚蠢事,就是他们发现了你吸干了无数少女的血吗?” “为了保持容貌,我也没有办法。” “你是魔,并不会老,你要这绝世容貌为何?” “如果我没有这绝世容貌,你会喜欢我吗?” “如若你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即便你是魔,我也愿意同你在一起。” “胡说,当你知道我是魔的时候,你恨不能一刀杀了我。” “那是因为你不顾我的反对,将你一半的魔息渡给了我,把我变成如今这半人半魔的鬼样子。” “如果没有魔息,你哪来几百年后,再来羞辱我的机会。渡了你一半的魔息,我花了百年才修炼回来。我甚至长了几根白头发,你可知道这对我是多么大的打击。” 姜梧月摘掉面具,一半脸容貌绝世,一半脸肌肉虬结,红黑一片如被泪眼灼烧过一般。 “这样的我,你可还想同我生生世世?” 月笼沙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脸,曾经天之骄子,灿若骄阳,风神俊朗的姜梧月,竟变得如此丑陋可怖。她走到姜梧月面前,摸着他俊朗的那半边脸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无妨,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让你恢复过去的容貌。” “不必,若你放我走,以前的事我或许可以既往不咎。” “想走,哈哈哈哈哈,我寻了你五百年,等了你五百年,你说走就走,除非你同我洞房?”月笼沙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千般妩媚,万般娇柔道:“姜郎,不论你愿意不愿意,今天我要定你了。” 魔息渡让与其他的魔,并不会再受原主人的控制。尸魔靠血魔咒控制下边的魔头,苏算靠禁术控制魔兽。而月笼沙控术惊人,一般的魔头都可任意驱使。魔力在她之上的魔头,对阵之时也会多多少少受她控术影像。不知是否因为月笼沙曾控制姜梧月太久,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作为仙堕魔的他本身魔力就在月笼沙之上,就算月笼沙吞食魔晶提升魔力,确也不该如此容易超控于他。可自己每次见到她,便会身体不受控制,任由摆布。 月笼沙施展控术,轻易的就让他魔息不受控制,奔涌而出,流转全身,他的容貌,随之也慢慢恢复如初。姜天阳震怒,想要出手伤她,奈何身体没有一处听自己的指挥。竟然亲手一件一件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又去脱月笼沙的衣服。她每每如此控制姜天阳之时,都会故意给他保留一丝神志,不只是想让他更痛苦,还是期待着看到他会控制不住,而主动沦陷。月笼沙魅惑的娇笑着,攀上姜梧月的身体。姜梧月满眼怒火的任由她为所欲为,无计可施。 除了幻术和控术,月笼沙也擅长幻媚之术,容貌又是这般倾城倾国,换了其他男人,早已饿狼扑虎般的回应。就连姜天阳这般意志如铁的人,也曾经沦陷过。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任凭她使出浑身解数,姜天阳都不为所动,身体不受控制,双目里尽是鄙薄于愤恨。 月笼沙意乱情迷之际,放松了对姜天阳身体的控制。姜天阳再次试图袭击她。不想月笼沙像是提前知道一样,再度控意念制这他的手,抚摸自己的身体。娇嫩柔软的唇拨弄他的耳垂,轻声道:“姜郎,你不想念月儿的身体吗,月儿好想你,你可还记得我们的初夜,梧桐月夜,你曾那样热烈的要过我。” 月笼沙痴迷的亲吻着姜天阳,却发现他依旧毫无反应。受此奇耻大辱,月笼沙大怒,一挥手衣服飞回身上,对着站在纱帐外的魔女们道:“赏给你们了。” 一声令下,无数个妖冶的女子扑向姜天阳。姜天阳任凭魔女在自己身上放肆,直勾勾的看着月笼沙道:“恐怕你这辈子也不明白什么是爱?” 月笼沙双目含泪,俩爪张开,两个魔女飞到她手中,瞬间化为飞尘。其他魔女吓得跪伏一地,瑟瑟发抖。 “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爱,是只希望她好便是好,不强求。爱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我为了你,不惜得罪魔君。我为了你,偷盗魔界圣物,被处极刑。你可尝过那极刑的滋味?你说我不懂爱,可你又懂不懂爱的痴狂,爱的专一,爱的独占。” 姜天阳不语,他知道月笼沙有多爱自己。她却永远不会明白,她伤害他有多深,侮辱他有多重。 “人魔有别,你杀了我吧。” 月笼沙哽咽笑道:“天阳,半魔亦是魔,你也曾经魔性大开,还有什么面目在这里义正言辞?” 随着月笼沙双手舞动,一个个魔女的魔晶飞入姜梧月口中,他的身体不断冒出金烟,随后昏死过去。 柯晨走出来道:“你越是这样,他越恨你。” “再多言,我便将你也喂了他。” “月儿,为何你不能分一半爱给我。难道我不如他漂亮,不如他温柔体贴,不如他爱你嘛?” “你只是我身边的狗,你不配。” 柯晨生怕月笼沙真拿自己喂姜梧月,转而道:“你想怎么处置他?” “让他也尝尝魔界的极刑,直道他答应与我成亲为止。” “月儿,什么是半魔?” 月笼沙猛然回头,冷冷的看着柯晨道:“是谁让你来监视我的?” “没有,没有,月儿,我只是听到有打斗之声,担心你又心软被那家伙所伤,所以才走了进来。” “若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我第一个杀了你。” 柯晨瑟瑟发抖道:“我一定为月儿守住这个秘密。” 柯晨偷偷将姜梧月放入了紫幽林。历代魔君为了封印魔山,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设下各种结界的同时,也设下无数攻击性极强的阵法,防止有人想要放出魔山。 姜梧月日日夜夜的受着各种攻击,确一时无法逃离出去。索性他对阵法涉猎广泛,最终被他找到一处不受各种攻击的空隙。他开始日日夜夜的尝试压制体内暴增的魔息。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再次压制住体内一半的魔息,以坊主的半魔之力冲出了紫幽林的层层禁锢。他一路杀来,所有魔兵的魔晶都被他吞入口中。可随着他吞食了大量的魔晶,魔功提升的同时,他的半魔之身又开始不稳。try{ggauto;} catch(ex){} 第38章 )姐妹相残 姜野又继续道:“当年月笼沙设计对我全族人下毒之后,带着天阳离开。紧接着,一批魔头偷袭了屠魔城。一番浴血奋战,死伤无数,无奈全族人都中了毒,无法使出屠魔手段。生死存亡之际,被突然到访的青冥前辈所救。他为我等疗伤之时,说我等体内似乎有一丝魔息。我等才惊觉,月笼沙不知对我们下了什么毒,我全族人体内竟然都有了魔息,虽然魔息微弱,确真真实实的存在。若我屠魔族魔变,必将也是一场浩劫,致使生灵涂炭。我们苦寻办法无果,最后决定全族自我封印。唯有我儿的剑可以开启封印。青冥前辈为防止意外,更是以自己的灵体使出青龙印,将我等封入神山之中,以防有人破开封印,屠戮我全族。他只说,他会同我等一同沉睡,等待时机,没想到……我愧对青冥前辈。” 金娘娘道:“如今你们体内是否依然有魔息?” 姜羽道:“我族人有远古神坻血脉,神脉可弑杀魔息,所以天阳才能将所有魔息控制住。醒来后,我全族人都自查过,体内并无魔息。” “如今魔神封印千疮百孔,玉如烟引领大家设阵守护凡间,屠魔族是否愿意做第三处阵脚。” 姜野道:“除妖降魔我辈天命,只是那魔女……” 金娘娘道:“听了这许多,城主还是不能接受她吗?” “母亲,我同玉儿已拜堂成亲,求你救救玉儿,她中了冷月斩……” 人群一阵骚动,众人让开一条路,一身黑衣的玉如烟走上前。 “我同你早无瓜葛,如今我是五鬼宗主耶律星的遗孀……之前的几剑,既不能要了你的命,你我的仇怨便也了了,从此……” 玉如烟还要再说什么,终是坚持不住,轰然倒地。背后被冷月斩所伤的伤口一点点的扩大,发着光,似乎要将她切割成几块。姜天阳猛然站起来,跌落在地上,被姜天星扶住。 “父亲,求你救救玉儿。” 凤鸣抱住玉如烟道:“姜前辈真的不肯出手相助?” “我屠魔族同魔不共戴天,将她带走。” “父亲,无论你承认与否,他都是我姜天阳的妻子。” “那便带着你的妻子离开,永世不要再回屠魔城。” 姜天阳想要抱回玉如烟,凤鸣怒道:“她说过,同你再无瓜葛,没有姜家,我也会救活玉儿。” 姜天星道:“这位哥哥,冷月斩只有我姜家能解,这位姐姐再不救治,不出一刻就会死。” 凤鸣焦急,又毫无办法。姜天阳抱过玉如烟,就要输入神力给她。 姜羽道:“我的祖宗啊,你的身体千疮百孔,哪里来的神力了。快让老夫看看……” 雪国老丈实在看不下去了,道:“城主,请恕我冒失,这姑娘身上有股太阳的味道,同屠魔城怕是有些渊源,莫不如你先,先,先救了她,问清楚了,再杀也不迟。” 姜羽握住了玉如烟的脉,奇道:“好生奇怪的脉相。” 凤鸣道:“前辈,玉儿说魔山的妻子是屠魔城遗落人间的医女。” “什么?为何不早说,我的,我的,孙孙,孙孙啊……” 姜羽立刻不管不顾的用自己的神力将她的伤口抚平,吸出冷月斩的煞气。 过了片刻,玉如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望着自己。 姜羽急忙道:“你的先祖是屠魔族的医女?” “姜婉言,后随了养父之姓,改为苏婉言。” “你又精通医术,那定是我姜家医门的后代。” 姜函道:“老头脸皮太后,我姜家根深叶茂,谁和谁不沾亲带故,看到好看的就是你医门的?” 玉如烟不想听他们啰嗦,起身便走。 姜天阳在身后道:“玉儿,你为何就不肯信我,为何要嫁给耶律?” 玉如烟转过身,双目含泪道:“我若不信你,在平都时便杀了你。我若不信你,就不会在大婚之夜令耶律难堪,跑去救你。我若不信你,便不会冒着反噬重伤,提醒他们坊中有半魔,去寻赤婆。那一剑……便也不会留你性命。可是你我终归害死了耶律。从我入魔那一刻起,便注定你我再无可能。如今你是屠魔城的少主,神的后裔。我为魔主,魔山的后人,从此你我再不相欠。” “玉儿……” 幻空碟划破时空出现,玉如烟伏在其上,转瞬消失不见。姜天阳猛地又喷出大口大口的血,倒在了地上。侗月妍哭着怒斥姜野。姜羽看过姜天阳后不住的摇头,最后只能将他送入神山中,听天由命。 气氛异常压抑尴尬,虽然担忧姜天阳安危,魔神之事尤为紧迫,也容不得拖延时间。 孟玉堂道:“城主,紫金伏龙罩之事还需天阳主持,若您不介意,我等在城外守候。等他醒来,我们再共商大计。” 姜野道:“无需城外等候,是姜某待客不周。姜函,带各位贵客去休息。” 忽然有人匆忙忙跑进来道:“城主,有人在雪国发现了月笼沙的踪迹。” 姜天栋脸上的肉抖动不已,咬牙道:“叔父,让我去杀了这个贱人。” 未等姜野说话,姜天栋已冲了出去。姜函不放心,立刻点了一队人,去追自己的儿子。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被雪国人围住的月笼沙。 她毫无惧色道:“天阳呢?他可还好?” 姜天栋望着月笼沙,千年的爱恨情仇化作一声嘶吼,合身扑了过去。月笼沙同姜天阳逃出来时,已经收了重伤。她本该将姜天阳送到后,就立刻离开,确担心他的生死,迟迟不愿意离开,才被雪国人发现。这些人都恨透了她,月笼沙小小魔主,怎敌对得了屠魔城之人。 她何尝不知姜天阳的假意投诚,可即便是假的,这些时日他温言相对,已是令她死而无憾。若死在这里,倒也算干净了,也便还清了她的债。就在月笼沙放弃抵抗之时,时空被劈开一道缝隙,月笼沙被拖进去,转瞬消失不见。徒留姜天栋愤怒的劈砍着风雪,当年若不是他坚持带月笼沙回城,又怎会有后来种种。 姜天阳迟迟无法苏醒,众人也不再等。孟玉堂尽得各位师祖真传,便由他将第三处阵脚设在了神山之上。有屠魔族镇守,第三处阵脚不再需要诸仙守候,除金娘娘外,其余人都回了平都。 其余三支队伍都按先前的布置实施着,只是慧翁那一边始终没有找到沙溪教和黑沙教的人任何音讯。这么多仙人留在宫中,已经干扰到凡间的正常运作,一时间人心惶惶。在凤鸣的提议下,群仙只留了各派中法力高深的几位在平都,其余均回各自门派。因着紫金伏龙罩大阵已成,有些小门派觉得凡间更加安全,故而继续逗留平都。 一派风平浪静中唯有妖域动作频繁。佘宁闭关修炼,极少露面。玉如辰代他掌控妖域,四处征战,将之前未归顺的一些妖族或偏远之地的妖族全部降服。除却海府的势力范围,妖域达到前所未有的统一。玉如辰又开始频繁出现在凡间,将潜伏凡间的妖魔尽皆抓获,或杀,或归为己用。确并未滋扰百姓,一时间竟博得了一些美誉。 魔灵将这些告诉玉如烟之时,她置若罔闻,专注的修补她之前为耶律星修建的招引元神的阵法。一切完毕后,玉如烟只带了魔灵同魔英两个护法又去了七绝山。 屹川等人再度蛰伏,必然在暗中偷窥大家的一举一动。玉如辰蠢蠢欲动,如今她终日呆在魔界,耶律星尸首放在七绝山已经不安全,她要亲自镇守。 七绝山静悄悄的,一向喜欢在路上拦截她的石瑶的女儿小石头竟也没出现。玉如烟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看了眼魔灵,魔灵立刻悄然离开。耶律安详的躺在水晶棺中,他身体上空凝结的七情泪已经看得到心脏的形状,玉如烟欣喜异常。try{ggauto;} catch(ex){} 第39章 )粒粟之法 屠魔城封印被接触,第三处阵脚设置完毕。有凤鸣和孟玉堂在,也无需玉如烟再奔走操劳。耶律星的七窍玲珑心被毁后,她越发不想再去理会这些事,整日呆在紫幽山上吸纳灵气,修炼剑术和斑驳手。就在她盘膝调息间,感觉到五鬼宗结界有波动,她立刻出现在了五鬼宗前。 姜天阳正出神的看着五鬼宗的上方。半魄铃浮在半空,撒下淡黄幽光,罩住了整个五鬼宗,以防止外人进入,也可助大阵收集元神碎片。姜天阳一抬手,自己那一枚半魄铃也飞到半空,两枚铃铛贴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依偎。 “你可知半魄铃的来历?” “不知。” “当年仙界久负盛名的昌旭天尊爱上了一个神秘的女子,这女子便是善乐坊第一任坊主,半香。当时没有人知道何为半魔,只以为她是魔。昌旭天尊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她为妻。夫妻俩恩爱情深,琴瑟和鸣。莲雾台生有一种雌雄同体的双生花树,内含一阴一阳精魄,藤绕树,树缠藤,相亲相爱,相依为命。昌旭天尊便取了千年双生花的精魄,封入自己法力打造的两枚铃铛当中,送给了自己的爱妻,一来遮盖她身上的气息,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可做护身之用。后来封印魔神之时,昌旭天尊不幸陨落。百年后,半香归林。半魄铃成了善乐坊的圣物。” 姜天阳转过身,两个人就那般默默相望了许久。他容貌未变,却又同几个月前比大不相同,神采更盛,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威胁,那是魔对神的畏惧。 姜天阳也惊喜的发觉她眼中的戾气似乎散去不少。 玉如烟道:“不进去看看他?” “无颜以对。” “所来何事?” “你可听说过魔川?” “听魔山老祖提起过,原是魔界川流所化的魔童,将魔山打散人形的就是他。” “几千年前他吞了魔山的魔晶,魔力剧增,已是天下没有对手。后他又继续修炼吞魔之法,魔性大发,祸乱天下。善乐坊下镇压的就是他。” “我早已想到魔山老祖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可听说过粒粟之法?” “不曾。” “屹川是魔川的长子,心思细腻,善于谋算人心。他母亲本是蝴蝶谷贺家人,所以他除却继承了魔川的魔功之外,更擅长时空术、幻术和控术一道,更自创了一门控术之法,被唤作粒粟之法。这种控术如播撒一粒种子在人的元神之中,随着宿主的强大,种子发芽,开花,结果实,最后长成参天大树,永生都无法摆脱他的控制。” “月笼沙对你用了粒粟之法?” “是。所以,玉如辰是个隐患。” “她毁了我好容易为耶律做的七巧心,杀她千百次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佘宁怕也被无渊种了粒粟……” “我同他恩怨尽消,姜少主随便。” “我想召集群仙商议今后之策……” “姜少主无需事事通禀于我。待魔神之事事了,我魔界同人仙两界不必来往。有我和魔山老祖在,魔界不会再进犯它界。” “玉儿……” “叫我玉魔主。” “玉魔主,你是如何认得屹川的?” “那年我离开木屋之后,遇见了装成师爷的他,他指点我去七绝山,后又指点我去善乐坊打探消息。我被袁罡重伤后,又去寻他。说起来,他也救过我一条命。” “他将你关了许久,可否让我查探一番……” 姜天阳话音未落,魔山带着众魔走来。他一手提着姜天月,一手提着姜天星。姜天月依旧介怀玉如烟刺自己哥哥那一剑,对玉如烟很是埋怨。大头朝下的姜天星则一脸讨好的笑道:“大嫂,快替我求求情,我只是第一次来到魔界,比较好奇,就,就四处看了看,我们没有杀魔头。” 玉如烟皱眉道:“我不是你大嫂。” “拜过堂,洞过房,自然是大嫂。” 见玉如烟恼羞成怒,冷若冰霜的一张脸,一众魔头没人敢笑。 “烟儿,你说老祖要不要放了这两个小东西?” “老祖,将他们丢远些。” 魔山得令,将姜天月甩飞出去,正要再扔姜天星,姜天阳急忙道:“请魔君高抬贵手。” 玉如霞道:“老祖,快放了这个小家伙,不要伤了俩家的和气。” 玉如霞醒来后,一直觉得有亏于玉如烟,连她也觉得玉如烟当时应该救耶律,而不是自己这个废人。如今知道姜天阳是屠魔城少主,两个人之间误会已解,见他又对妹妹念念不忘,便存了撮合二人的心思。魔山悻悻的将姜天星大头朝下扔到地上,痛的他直揉脸。 “玉魔主,你可要随我一同去平都?” “哼,离开一次便受伤一次,不准去。云烛,你随这几个丧门星去,看看那些聒噪的鸟儿们又要说些什么?” “老祖,我想去看看两个娃娃。” “如霞,那条小龙太弱小,金娘娘又不在,带我的孙儿们回来。” “好。” 姜天阳惊讶的看着众魔身后的苏娴道:“苏苏,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玉姐姐救了我,并收留了我。” “这里不适合你,不如你随我去平都吧?卞机,还有你的那几个叔伯都在那里。” 姜天阳的理由简直不好推拒,苏娴终是点了点头。云烛和玉如霞随着姜天阳去了平都。 大厅里的群仙,除了宋元龙几人外,其他人都不认的冯阿牛,更认不出如今的姜天阳。所有人看到苏娴后都高兴得围了过去,尤其是卞机。几个人围着她,争先恐后的问她当日焚经阁被毁得经过,免不了又是一阵唏嘘。没想到旷古大阵就这样被屹川给破了,焚经阁只剩了这么一个可怜得丫头。问她从何而来,才知道她这段时间都呆在魔界,是同玉如霞几人一同来的。看到玉如霞,卞机气不打一出来。对于自己被魔山掳去,当了几个月的玉魔坛门神之事仍旧耿耿于怀,想要冷嘲热讽一番,想到她牙尖嘴利,自己定讨不到好处,反被奚落一番,也只能对着她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众仙这才看到玉如霞身后的姜天阳和姜天星几人。姜天阳想要再次介绍一下自己,苏娴抢先道:“姜少主,还是我来帮你说吧。这位是屠魔城少主姜天阳,昔日魔界的玉面魔姜梧月,善乐坊前坊主,游走人间除妖降魔的天师冯阿牛。” 姜天阳笑道:“苏苏似乎将我介绍成了妖魔。” 凤鸣等人回来时,已将前因后果说于众仙听。虽说是屠魔城的少主,众仙确也未把他太放在眼里。毕竟屠魔城消失了千年,千年前也不过存在于传闻之中。更有人只记得他身为坊主之时的失职,对他颇有微词。 “元龙兄,这里无人识的我,还要仰仗你替我美言几句。” 瘫坐在皇位上看热闹的宋元龙掸了掸龙袍道:“这里的人,又有谁会将朕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从早到晚听这些神仙吵架,有时还动手,简直厌烦到了极点。一日早朝之时,忽然从天而降,砸下来数个仙人,百官看着天上的大窟窿,再看着依旧撕扯的神仙,哄笑不止。如今平度城到处都是仙人,闹出的笑话比比皆是,令人捧腹不止。唯一的好处就是非常有安全感,安全到全城人夜不闭户。宋元龙扶额,蔫头耷脑的看着姜天阳,突然看到了他身后的玉如霞,立刻神采飞扬的奔了过去。 凤曲道:“姜少主,不知屠魔城那边如何了?” “亏了各位仙人襄助,如今屠魔城封印已除。一切就绪,只待开启大阵。” “为何不立刻开启大阵?” “大阵一旦开启,便要仙人们日夜不辍守候,防止阵脚和阵眼被毁。或许要等三年五载,或许要等几百年,总不能一直将各派的高手留在这几处。且紫金砂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物。” 一听要呆上几年,甚至百年,还未等姜天阳说完,群仙又开始七嘴八舌如菜场,凤曲恼怒道:“够了,整日如泼妇般吵闹,哪有一点仙人的样子,还嫌不够丢人吗?”try{ggauto;} catch(ex){} 第40章 )海府之谜 玉如霞冲入大殿,怒道:“姜天阳,苏娴抢走了元龙的龙鳞。” 姜天阳万般无奈,他只是怀疑,并不确信苏娴是带着目的而来。当年在吕方安排下,他见过苏娴一面后,又从月笼沙处也探听到一些消息。心知她定然也是假意投降,伺机而动,一来想要报仇,二来抢回那枚四方法器,重建旷古大阵,并不会真的投靠黑沙教。可后来众仙都到了平都,她没有去平都,却去了魔界,就不得不怀疑她是带着目的的靠近玉如烟。他以为她一定是来探听消息的,毕竟当日玉如烟拒绝了将第三处阵眼设在莿棘宫。后来玉如辰还毁了耶律星的七巧玲珑心,两人的仇怨加深,玉如辰自然要为自己谋划。她决计不会再投靠黑纱教,如果玉如烟不准他们呆在紫金伏龙罩大阵覆盖范围内,魔神出世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妖域。如今屹川一党不过是顾忌着群仙都在平都,一动不如一静,才蛰伏了下来,没有去理会她。却没想到他们不是来打探消息,竟然是冲着金娘娘而来。他不过离开了不到一刻钟,她便得手了。还是从人精一般的玉如霞夫妻二人手里夺走了龙鳞,不得不让姜天阳对苏娴刮目相看了。姜天阳看着那几个刚刚还在对自己喷吐沫星子的卞机等人,迁怒于人道:“诸位上仙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娴为何要抢那龙鳞?” “你不是天下第一卦吗?你不是说玉儿是天生孤狼之相吗?怎么没好好算算你这个侄女?算算你自己。” “容貌易变,人心更会变,即是卦象,当然会有变动。” 凤飞道:“我看你尖嘴猴腮,面黄肌瘦,倒是个短命的相貌。” “你,岂有此理……” 凤曲在烧了几次皇宫后,已经不易怒了,扶额道:“凤儿,少说几句。” 姜天阳看了看玉如霞。玉如霞立刻会意,对那几个亲近苏娴的人道:“我皇宫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卞机等人被毫不留情的赶了出去,几个人一番商议后,立刻去寻宫琪瑞那一阵营之人。 卞机等人一离开,姜天阳就道:“各派虽都遣回了门下弟子,可皇宫里依旧仙人太多。魔神出世前,老百姓依旧要生活,元龙兄需要处理政务。因此,天阳有个主意,想征得凰王的同意。” “姜少主请直言。” “不若皇宫中只留几派掌门同法力高深之人。元龙兄将自己的行宫暂借我等,让各派的其他弟子,以及平度城中逗留的其他门派的弟子,都住到行宫去,岂不更好。” 宋元龙巴不得这些人赶紧离开,附和道:“这有何难,朕会再划拨去一批宫人,三餐茶水伺候好各位仙人。” 凰王道:“这样甚好,有劳皇帝了。” 姜野等人早已来过平都,同众仙见过后,便去了善乐坊。姜天阳留在宫中,数日来迟迟无所作为,便是在暗中观察宫中的这些仙人。屹川太过狡诈,随着福禄洞倒戈的仙派亦有之,他不得不防是否仙派之中也有奸细。各派仙人走后,大殿中只剩下丹穴山和其他几派,俱是姜天阳完全信任的上仙。 姜天阳解释一番粒粟之法后,继续道:“也许是我过分谨慎,我并非不信任其他门派。只是屹川其人深不可测,谁也不晓得他还暗藏什么力量。我曾被他囚禁很长时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猜不到玉如辰会背叛他。以他的能力,当时便可控制住玉如辰,他如此轻易就废了这枚棋子,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有意任其壮大,好等着来日的丰收。” 玉如霞道:“他必然是对玉如辰施了粒粟之法,这傻丫头还在四处招兵买马,不断扩大自己的力量。苏娴所谓的被玉如辰控制,在我看来,不过是他们狼狈为奸,互相利用。” “是我一时疏忽了,我没想到她的目的是金娘娘。当年我们在海府时,看到一本无字天书,或许当时她便借焚经阁秘术窥得了天机。她控制了金娘娘,定然同海府有关系。苏娴这一举动看似为玉如辰添砖加瓦,也有可能是想同玉如辰分庭抗礼,玉如辰工于心计,手段毒辣,苏娴不可能十分信任她。如今他们都痛恨黑沙教,还可共事,可一旦杀了共同的敌人,便是清算他们之间仇怨的时候。苏娴只是对我和玉儿有怨恨,对沙溪教恨之入骨,确不会为祸人间。她或可留,玉如辰则必须除掉,佘宁也要除掉。” 大殿上的人多同凤曲这般不善谋算,只懂硬碰硬,力量较量。众人都静静的听姜天阳说话。 凤鸣道:“若大举进攻妖域,势必两败俱伤,被沙溪教寻了机会有机可乘。” 玉如霞果断道:“离间他们。” 姜天阳不无赞赏道:“姐姐可有良计?” “玉如辰的软肋是佘宁,佘宁的软肋是我妹妹……”玉如霞转动美目道:“若烟儿……” 姜天阳和凤鸣同时道:“不可以。” 玉如霞瞪了他们一眼,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都不同意了,好似他们比自己更关心妹妹一般。 她又想了想道:“苏娴靠着玉如辰接近沙溪教,伺机报仇。那玉如辰为何留着苏娴呢?” “焚经阁的经卷中,一定有玉如辰想要的东西,比方说关于疫魔的秘密,以及如何控制佘宁。无渊尚且不能自如控制佘宁,玉如辰确做到了,那必定不会是她在黑沙教所学之控术。” “让魔山老祖直接将她抓回魔界,或者直接杀了,不是更省事。” “谁人又能指使得了魔君,只有劳烦姐姐了。” “你莫要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烟儿倔强,你想要她回头,怕是千难万险。” 凤飞道:“为何要回头,我一直期盼着玉姐姐做我的嫂嫂。” 凤曲不语,她确实介意玉如烟是魔。此前凤鸣为了去五鬼宗见玉如烟差点同丹穴山决裂,回来时亦是被耶律星打得只剩了一口气。自那后,皇王便也不敢再太过强势。尤其凤在天离开后,她更不想失了这个儿子,娶个魔女,便魔女吧。实在不行,山主之位交给小儿子凤乐也是一样的。 姜天月道:“我屠魔城不会娶魔女,若是丹穴山不嫌弃,就请快些娶回家,以免她哪一日又嫁人,害的人身首异处。” 凤飞道:“那也好过你,一千岁了还没人要。” “你……” 姜天阳拦住姜天月道:“玉儿是你的大嫂,不可出言不逊。姐姐,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凤鸣怒目道:“你已害的她千疮百孔,还不够吗?” “我哥哥为了她亦是千疮百孔,九死一生。” “玉儿说过,同你再无瓜葛,希望姜少主不要再去打扰她。” 凤鸣不想再退让。姜天阳面有愧色,确也不肯退让。 “若玉儿心里有凤少主,便不会嫁与耶律星。” “她因何要嫁入魔界,你我心知肚明。” 玉如霞道:“好了,好了,两个大男人何必争的面红耳赤,凰王可喜欢我妹妹?” 凰王不置可否道:“我很喜欢如霞你,对你妹妹确并无了解,只要鸣儿喜欢,我不会反对。” “我妹妹一向不缺人喜欢,就看你们谁更有本事了。如今我要回魔界了,你们可莫要打起来。” 正在这时,姜函冲了进来。 “天阳,出事了。” “可是善乐坊阵法有变?” “不是……” 姜天月抢过话道:“父亲问我身上的伤从何而来,我便告诉了他,魔山将我扔出魔界,害我半边身体骨折,浑身都是疤痕。” 不用多说,姜天月是姜野心尖尖上的肉,比姜天星都要受疼爱。爱女竟被人如此对待,姜野必然是打上门去了。姜天阳等人立刻赶往魔界,凰王同方克戟几人多少存了看热闹的心思,竟都跟了过去。 刚入魔界,就听到山呼海啸般的打斗之声,姜野夫妇二人同时对战魔山,依旧被打的团团转。凰王等人不免心惊,在场诸仙之中,没有一个人是姜野的对手,连金娘娘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皇王也只有信心同侗月妍打个平手。可他夫妇二人联手,依旧不能战胜魔山,当年的魔川该有多么恐怖。 魔山难得遇到还不算弱的对手,童心大起,故意接了一轮冷月斩。眼见着伤口一点点,一点点扩大,他点头称赞道:“妙,妙。” 玉如烟同玉如霞一左一右跑过去,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口。玉如烟恼怒,刚要开口责难姜天阳,魔山已经将冷月斩吸了出来,轻轻一挥,怦然砸在巨石之上,化做万点流光消散而去,而那巨石成了粉,魔山口中依旧在赞叹着。try{ggauto;} catch(ex){} 第41章 )离间计 众人反反复复商量了许久,也没想出更好的计策。玉如烟坚持不允许魔山去直接将玉如辰和佘宁拍死,所有人也知道讨伐妖域何其不智,讨论陷入了僵局。 孟玉堂道:“如果苏苏真的和玉如辰不是一条心。我和天阳去说服速速,让她帮我们一同抓住玉如辰,如何?” 姜天阳不免旭曦道:“她现在再不肯信我了,玉堂的话或许有几份分量,帮着抓住玉如辰或有可能。可若让她放弃龙鳞,绝无可能。” 孟玉堂道:“还是让我去试试吧,总不能真的同苏苏兵戎相见吧?” 姜天阳想了想道:“一时想不出办法,也不能坐以待毙。到底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还是由我去挑拨一下,探听一番虚实,视情况再做打算吧。” 孟玉堂嗔怪道:“你又要乱来。” 当年他们就是这样没有章法,见招拆招,一路降妖除魔而来。可当时他们面对的情况是在姜天阳可控范围内。今次确不同,佘宁的实力众人早在雪林见识过了,且对方一个是玉如烟的姐姐,一个是他们过去的妹妹苏娴,必须要谨慎对待。 侗月妍怕极了再失去儿子,立刻也道:“天阳,你一人去,我怎能放心。我和你父亲陪你去。” “母亲,天阳如今虽不济,逃命的本事却还是有的。人多了反而误事,我同玉堂,叔父,还有圣父一同前往即可。落城,你去善乐坊,让雷教主他们准备好,若我们能将玉如辰引入善乐坊,叫城里半魔做好准备。” 凤飞道:“玉姐姐,你不一同前往吗?” 七炉道:“玉魔主多有不便,就由在下陪你们走一趟吧。” 众仙皆知这便是昔日的魔君七炉,不想现在成了魔山的护法。即便是这个护法,众仙中能同他打上一打的或许也只有那几个老仙了。 玉如烟道:“你要如何挑拨?若就是玉如辰叫苏娴去偷龙鳞呢?” “玉如辰必不知道龙鳞同海府的关系。” “你又如何知道?” “若是玉如辰知道龙鳞能调动整个海府的兵力,必然要亲自去取,绝对不会假手于人。” 宋元龙刚要表示同意,随即闭嘴了。 “又或许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即便龙鳞只能驱使金娘娘,助她靠近我,进而取得我姐姐的信任,抢走龙鳞,足见玉如辰对苏娴还是相当的信任。” “玉儿真的觉得他们会如此信任彼此吗?” 玉如烟忽然道:“有一个人或许更适合去挑拨他们的关系?” 姜天阳恍然大悟,笑道:“冷凝竹?” “是。” 二个人一同看向缩在人群后的沙长老。皇宫中如今已是仙满为患,凡间的各门派没有出入皇宫,依旧如前镇守各地,时刻警戒魔神党羽来犯。蕊如风因代表着整个凡间的门派,时长出入皇宫议事,今日也跟着来了。因他有意逼开玉如霞,一直带着四相教的人躲在众仙身后。这时他才走上来道:“此去凶险,不若由在下前往,凝竹不会不认我这个大师兄。” 玉如烟道:“风教主还真是健忘。冷凝竹恨透了你,你去不行,这件事只能由沙长老去。” 沙长老道:“无论如何,凝竹都不会伤害老夫,还是老夫去合适。” 众人一番商讨后,姜天阳带着几人离开了魔界。玉如烟命魔英安排众仙人去玉魔坛歇息。 侗月妍一人追上来,道:“玉姑娘……” 玉如烟停住了脚步,玉如霞使了个眼色,让宋元龙利用俩个小娃娃把魔山等人都带走。 “夫人有何事?” “我并非愚鲁之人,你和天阳之事,让我也好生伤感。若姜家是寻常人家,我必不会阻止天阳。只是,神血不能受染,屠魔城的城主夫人不能是魔女,屠魔城的将来的少主也不能是魔体,那会断了姜家千年的神族血脉。我夫君不善言辞,对姑娘确并未有恶意……天月对你的成见,实在因为当年月笼沙之故……” “夫人勿用多言,还要感谢那位神医当日的救命之恩。他们一时半刻回不来,我已名人备好酒菜,夫人可取稍事休息。” 侗月妍再要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作罢。 玉如霞牵着妹妹的手,边走边道:“这个姜夫人倒是个知情达理的人,只是姜家藤藤蔓蔓,旁枝错节,太过复杂,公婆、叔嫂、兄妹关系不易相处,还是丹穴山好一些,凤儿夫妇同你感情笃厚,凤少主又那般……” “姐姐似乎闲的很,不如去好好修炼修炼法术,也免得要人日日保护你。” “你不保护我,你要保护谁呀?” “你的命是拿我夫婿的命换的,你还是替他考虑考虑吧。” 玉如霞气的跳脚,喊道:“玉如烟,你不知好歹。” “如今智力竟连小儿都不如了,竟然那般容易就被人抢了龙鳞,看来要给你采些鲜果补补脑子了。” “苏娴还不是你带回来的,扔到了我这里,你就进山不出来了。玉如烟,你给我站住。” 魔英几个偷偷的笑,随着玉如烟一同离开。玉如霞气鼓鼓的也转身准备离开。不其然,看到了久违的蕊如风。自从她醒来后,两人非常的默契,一直避而不见,尤其是像现在这般单独相见。 蕊如风如何不后悔,当年他痛斥玉如霞不肯等她,转身嫁给了宋元龙。而自己则在她死后没多久,就娶了雷馨儿。何等滑稽,何其悲凉。当年石瑶那一句“让你们尝尝何为天意弄人”,竟是一语成谶。 玉如霞率先开口道:“风哥哥,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馨儿那丫头把你照顾的很好。” “你也不错,玉儿必然也费了不少心。” 蕊如风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她和玉如烟的对话,玉如霞嗔怪道:“何时添了听墙角的毛病。” “自然是同夏教主你学的。” 前尘过往一瞬间从眼前拂过,两个人相视而笑。 “风哥哥可要快些同馨儿生下一男半女,我们也好结个儿女亲家。” “谁要同魔做亲家。” “你一个妖,如何有资格嫌弃魔?” 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馨儿,别藏着了,出来吧。” 雷馨儿羞答答的走了出来。 “也不知他们何时能回来,去我那里坐坐。” 雷馨儿夫妇随着玉如霞离开。 虽然还是个小娃娃,到底是磨山调教出来的,下手干脆果断,那把刀更是哥宝物。苏娴的伤口不停地流血,蓝翎替她处理伤口时,她生生忍着剧痛,不肯叫出声,额上冷汗淋淋,开始有些头晕目眩。 蓝翎拥着她道:“我日日担心你,既知危险为何还要去?” 苏娴头靠在他肩上,虚弱的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所幸,龙鳞得手了。” “苏苏,我们离开吧,我不想看着你为了报仇这般折磨自己。” 他心中的小仙女就应该是那般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何须如此赴险奔波,何须如此机关算尽,连自己唯一在意的几个朋友也有欺骗。苏娴闭着的双目不断有泪水渗出。 “如果不报仇,我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亲人?不报仇,我还能做些什么?” 蓝翎想起了自己惨死的亲友,他何尝不想报仇,只为自己而报仇,因为这世上从没有人在意过他。可一刀砍了玉如辰又如何,他早已不在乎,心中唯一的牵挂也只有苏娴了。 “玉如辰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一帆风顺的玉如辰气焰很是嚣张,又跑去烈焰岛闹出了一番大动静,才又跑回来。邓旭毫无疑问的又被孽杀了一番,只是她竟又没有杀了他,而是将他带回来做了魔爵。 “她吸了玉无欢的魔息,在烈焰岛也不知道吸了多少魔晶,又带回不少妖魔,如今等闲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赤婆竟没有阻止她?” “很多人只以为她在除妖降魔,谁又会去阻挠,况且赤婆何时在乎过别人死活。” “这也是我处心积虑抢龙鳞的原因。她疑心太重,你我知道的又太多。等她疫魔功大成,我怕她不能容我们。” “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被鹤瓮他们抓住。” “那原本也是我和玉如辰的计策,欲擒故纵,让他们再次抓住我,才不会有所怀疑。我才能探到他们的虚实,找到背后主使之人。玉如辰也才有办法找到不被疫魔吞噬的修炼之法,并将疫魔从你体内除去。翎哥哥,我几次利用了你,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只怪你,为何不留在那边,自有人替你杀了你的仇人,你又可以做回无忧无虑的小仙女。”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就像我亲手杀了鹤瓮和黑瞳一样。世事难料,任何人都不可靠,若没有自己的力量,以后你我依旧要任人摆布。” 蓝翎搂着她的手臂,力量加深,道:“我的小东西长大了。” “妹妹回来了!” 玉如辰容光焕发的冲了进来,看到二人深情相拥着,也不避出去,调笑道:“二皇子对苏苏情比金坚,让人好生艳羡。 蓝翎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玉如辰道:“妹妹这一趟可有什么收货?” “沙溪教再未有所行动,那个主上屹川似乎是蝴蝶谷贺家的后人,故而擅长时空之术。玉如烟当日突破了天魔之境,人蝶合一,才侥幸逃了出来。之后仙魔界联手找寻,始终未找到沙溪教的藏身之地。他们在雪国找到了传说中的屠魔城。如今屠魔城的封印被解除,紫金伏龙罩第三处阵脚设在了神山之上。如今大阵确已建成,只待开启,姐姐该考虑将妖域的人移至伏龙罩内了。”try{ggauto;} catch(ex){} 第42章 )魔爵 苏娴看着魔界四处的景致,恼怒道:“你为何将我带到这里?” “你并未说过要去哪里?” “看来我对你太过客气了。” 苏娴还未来得及惩罚金娘娘,身体便腾空而起,被魔山握在手心。杀也不是,放也不是,费解的望向金娘娘道:“你为何不毁了那枚龙鳞?” 金娘娘也郁闷,每一条龙鱼胸前都有一枚龙鳞,那是她们的命门,毁了龙鳞,她便也烟消云散了,何况那龙鳞之中还有青冥王的精血。之前宋应龙等人并不知道龙鳞的奥秘,只有苏娴知道只要将龙鳞存在自己的元神之中,便可随意召唤金娘娘,拘谨她在身侧,不得自由,还可号令整片海域。 不多时,另外几个人压着神志不清的冷凝竹也回来了。其他几人还好,姜天阳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侗月妍同江天月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万般心疼。 “母亲莫要担心,不过是些皮外伤而已。” 姜天月哭道:“哥哥,为何只有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其他人都好好的?” 萧天笑道:“自然是法力不精了。” 圣父道:“不知玉如辰练得是什么魔功,似乎人仙妖魔都会受到她魔息侵染驱使,即便我和七炉也多少受到了她魔息的干扰。也只有姜少主和姜兄神脉在身,丝毫不受影响。妖王更是了得,我们几人竟已无人是他的对手了。” 七炉道:“玉如辰控制了蓝翎和冷凝竹后,他二人的魔力竟也同她不相上下,还有几个妖魔亦是如此,那些小妖魔虽有些差距,却也魔力瞬间增加。” “这或许便是疫魔的玄妙所在,义父,我记得你曾经同疫魔交过手。” 圣父恍然大悟,狠道:“原来是他,他竟然还没有死。” “也或许疫魔有很多,只是不为人知。义父,当年的疫魔如何,今日玉如辰又如何?” “当年我赶到时,他已被碧霞重伤。以今日玉如辰的实力来看,已远远超过了当时的疫魔。” “难道疫魔不只是让人魔化,而是可以让身边人都变成同玉如辰同等魔力的魔头吗?” “七炉,玉如辰魔力到达何境地了?” “已快突破天魔之境。” 魔山道:“哼,必是吞了无数的魔晶,才会进境如此之快。” 孟玉堂早将苏娴拉倒了一边,不停地试图安抚并说服她。 “苏苏,你真的不信任我们了吗?” “我不是不信任你们,我是恨你们?”苏娴忽然暴喝道:“当年焚经阁被灭门,你们三个可有一个人去找过我?我不是你们的开心果,是你们的妹妹吗?你们谁人在乎过我的生死?谁人想过要帮我?” 三人缄默,当年焚经阁被毁之时,玉如烟遇到了魔娃龙儿,带魔娃去了平都后,恰逢孟举教被子规所灭,其后孟玉堂去了单元山,姜天阳跟随玉如烟入了魔界。确实不知焚经阁被毁,也没有去验证苏娴是否死在哪一场灾难中幸存。虽然玉如烟有托耶律星查找过苏娴的下落,苏娴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也便以为她不在了。 “我,我们……” “玉堂哥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都有理由。我苏娴不配做你们的朋友,也不值得你们为我做什么。玉如辰确很珍惜我这个她生命中唯一的姐妹,若不是被你们挑拨,我又何须在这里看你们的虚伪嘴脸。” 姜天阳道:“你以为我们不挑拨,遇到危险之时,她便会放过蓝翎,放过你吗?” 苏娴已经不想听他们辩解,干脆道:“说吧,你们想我做什么?” 玉如烟望着被捆魔索困住,犹自在挣扎的蓝翎和冷凝竹,淡淡道:“说出疫魔的秘密,放了金娘娘。” “凭什么?只要我命令金娘娘,召唤所有海府兵将前来,你们难道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孟玉堂道:“苏苏,若玉如辰真的中了粒粟之法,必然会再度被屹川利用。你当真要帮着你的敌人,放纵她变强大吗?” “何为粒粟之法?” “屹川自创的一门控术,种在元神之中,随着宿主强大而强大,永远摆脱不了控制。” 苏娴内心波澜起伏,她曾冒着反噬之伤,试图从原神中的经核之内找寻破解控术之法,好让玉如辰和佘宁摆脱无渊和紫涵等人的控制。看似他们成功拜托了无渊的控制,并顺利杀了鹤翁等人。可若真的有所谓的粒粟之法,玉如辰必然仍旧是屹川的棋子,所以鹤翁他们才放任她吞噬疫魔,倾囊相授她如何控制疫魔,进而修炼疫魔,壮大自己的疫魔兵团。玉如辰显然对自己也有所保留,所以才有了刚才惊人的一幕,蓝翎和冷凝竹双双被她控制,且魔力几乎等同于她。可笑她竟还帮助玉如辰找寻控制佘宁的秘法。没想到她步步为营,处处防范,将自己骗的死死的,就差令自己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了。苏娴心中一片冰凉,眼前这些人不断试图唤醒过去的情谊,口口声声说要帮自己,又哪一个不是带着目的的,这世上她唯一还能信任的也只有蓝翎了。她已不是过去的小孩子了,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拢了拢凌乱的碎发,冷冷道:“我帮了你们,你们能为我做什么?” 魔山拦住玉如烟,自己将蓝翎体内的魔息吸走。蓝翎又恢复如常,普通凡人的样子,竟无一丝魔息。 蓝翎开口道:“苏苏,杀了我,杀了我便没有人可以辖制你。” 苏娴眼中带泪道:“这世上也只有你还在乎苏苏,没有你,我亦不知死了多少次,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弃你。” “玉如辰背信弃义,我亦不想你为了我,再助纣为虐。” 蓝翎一掌袭向自己的头,被玉如烟瞬间拦下。苏娴扑过去,抱住蓝翎道:“翎哥哥,你不可以死,不要抛下我,不可以,不可以。” 两个人紧紧相拥,痛哭落泪。众仙无不受了感染,尤其那些认识苏娴的仙人,想着她奔走无门,孤立无援,独自一人在虎穴狼窝里周旋,一心要为族人报仇。原本天真烂漫的小仙女,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莫不心神暗淡。姜天阳、孟玉堂惧都心下难过,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她。玉如烟一直是淡淡的,看不出她内心是何波澜。 摩西国王室中人身体奇特,蓝翎如是几番被疫魔控制,只要魔息离体,却依旧没有魔变。可即便如此,苏娴还是万般担心,她不担心蓝翎魔变,而是担忧玉如辰依旧会随时操控蓝翎。她看向玉如烟道:“如果你们能让翎哥哥彻底摆脱玉如辰的控制,并帮我夺回四方神器,我便放了金娘娘,不过,在此之前,不要再轻举妄动,否则我便毁了龙鳞。” “一言为定。” “以血为契。” 孟玉堂悲戚道:“苏苏,当真要如此吗?” “必须要。” 姜天阳就要上前,苏娴摇了摇头,玉如烟非常自觉的走了出来。魔山万分不满,又无可奈何,他也想换回金娘娘的自由身。 不论她如何不信任,孟玉堂都不放弃,要将过去的这个小妹妹拉过来。 “苏苏,无论你是否愿意于我们联手,我们都不会针对你,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会站到你身前。” 苏娴狂笑后道:“为我遮风挡雨吗?玉堂哥哥还是这样天真。” 苏娴知道哪怕拥有整个海域的支持,她也不足以同沙溪教抗衡,尤其如今同玉如辰已然决裂。她虽然恨玉如烟,确知他们无论如何不会于自己为敌。若要报仇,并抢回四方神器,如今,她也只能同仙魔两界联手了。 “焚经阁秘笈确有关于疫魔的记载。当年他们毁了旷古大阵之时,带走了许多经卷,其中就有关于疫魔的。只是有些经卷中都是我苏氏密文,他们无法破解,才苦心孤诣抓我。后来无渊逼迫鹤翁将那几卷关于疫魔的经卷都送给了玉如辰。疫魔自身是个迷,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如何才能更强大。几百年前,它横空出世,助纣为虐。后在西施城被圣母重伤,又被圣父打死。只是它灵体虽被打散,确一息尚存,随便钻入别的生灵体内便可再生。疫魔之所以称之为疫魔,皆因它酷似瘟疫。它的魔息厉害之处在于可以侵扰万物,魔最易入,人妖其次,仙最难受侵袭。当时的疫魔万般羸弱,若要恢复实力,便需要有极其特别的灵体替他蓄养魔息。所以鹤瓮四处找寻灵体异常之人。蓄养疫魔之息的肉身被唤作魔爵,若自身力量不够,又不加以控制,势必会被疫魔夺舍。他们原是要用玉如辰来蓄养魔息,玉如辰不肯就范,便找了身怀巨力的蓝家人做替死鬼,试图蓄养出一只疫魔兵团。无奈,蓝太过虚弱,很快便被疫魔控制,大有冲破束缚之意。玉如辰便杀了蓝,开始算计起翎哥哥。后来,玉如辰让我译出一部分焚经阁的关于疫魔的记载,令我窥到了控制疫魔的方法。玉如辰便将翎哥哥体内的疫魔引到了自己身上,并开始修炼疫魔功。疫魔的每一缕魔息都如一簇小火苗,可以星火燎原。疫魔之息可悄无声息的侵入其他灵体之中,为自己蓄养魔息。而被这些魔爵蓄养强大后的魔息又会流回疫魔身体里,增进其修为。随着它控制的魔爵越多,每一个魔爵自身的魔息越来越大,疫魔自身随之也变得更强大,魔爵亦可再找魔爵,为次等魔爵。所有魔爵无一例外的都在为疫魔蓄养魔息,周而复始,如滚雪球般,挡也挡不住。等到疫魔功大成之时,疫魔直接控制的魔爵也随之力量更强大,甚至可以达到同疫魔同样的战斗力。且战斗之时,疫魔和魔爵都可以令周遭力量弱于自己的生物瞬间入魔,让他们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并加以驱使。奇妙的是当魔息被收回时,他们不会察觉到曾经入魔过。这些,我们在摩西国也见识过了。只要被控制过一次,下一次便可轻易控制。而一些自身力量弱的人,在反复被控制后,就会发生魔变,成为魔爵。蓝翎哥哥一直是个异数,疫魔离体后,没有再魔变,我以为他已摆脱了控制。看来无论是鹤翁,还是玉如辰都对我保留了许多信息。我只以为经卷有残缺,如今想来他们只是将一部分经卷给了我,并通过我译出的经卷,破解了苏氏秘闻。关于疫魔,一定还有更多的秘密。”try{ggauto;} catch(ex){} 第43章 )忆往昔 除却离去的苏娴之外,当年一同周游列国的几人也算聚齐了。凤飞夫妇二人一直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另外三人完全不配合,姜天阳还能说上几句,凤鸣和玉如烟完全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姜天月姐弟二人只顾着大快朵颐,直夸魔界的吃食好吃,不停的喝酒。气氛略显沉闷中酒过三巡,没心没肺的凤飞同姜天月喝出了情分,两个人划拳喝酒好不开心。 群仙同其他魔坛的魔头素有恩怨,为防止争斗,玉如烟将他们都安置在了玉魔坛歇息,闻着酒味便有数人凑了过来。玉如霞拖着宋元龙也来凑热闹。玉魔坛几个欢快的魔头也诞着脸皮凑了过来。姜天月那几壶酒没了后,魔灵又命人送上魔界的烈酒,气氛无比欢快热烈。 有几个性子火辣的魔女开始唱歌跳舞,故意的几番言语挑逗孟玉堂,惹得凤飞龇牙咧嘴,就要动手。几个魔女立刻跑开,又去骚扰姜天星,连凤鸣也没能幸免。只不过魔女到了他这里只是敬酒,并不敢太过造次。凤鸣倒是没拒绝,所有酒都喝下了,只是依旧不怎么开口。 自从姜天阳以屠魔城少主身份再次出现后,孟玉堂起初对他那张脸还是有几分不习惯,两个人也没有机会好好的叙过旧。如今醉酒后的两个人开始勾肩搭背,互相埋怨对方。孟玉堂怪他之前多有隐瞒,姜天阳怪他不够聪慧,什么都猜不出来。凤鸣同玉如烟依旧静静的喝酒,目光只固定在面前的碗盘之内。 侗月妍遥遥望着亭中喝酒的年轻人们道:“姜野,我越发喜欢玉如烟了。” 方克戟道:“看来是要便宜凰王了。” 凤曲道:“哼,克戟老儿说的轻松,你怎不将她娶过门做儿媳?” “老夫膝下无子,都是女儿,你又不愿意让凤乐入赘。” “入赘,你想的到美。” 姜野有些馋酒道:“我们不去讨些酒喝吗?” 侗月妍瞪了他一眼,道:“我倒似天星脸皮如此之厚像谁,竟同你一模一样。” 众仙偷偷的乐,不想威猛的屠魔城主竟是个怕夫人的。 魔英在身后道:“玉魔主命我在花厅另备了酒菜,请各位上仙随我前去。” 这几个月以来都是殚精竭虑的,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众仙都欣然前往。 方克戟道:“随着你们这些老东西能有什么意思,我去那边了。” 方克戟立刻奔入大殿,挤到玉如烟他们那一桌。宋世梵、涂筱、佟玉麟带着儿女们,以及其余一些同这五人有过交情的仙人也都跟了过去。 孟玉堂原就酒量不好,如今脸红的发亮,头也有些晕。故意气那两人,拖着玉如烟的手道:“玉儿,我们当年可是说过,要再度聚到一起除妖降魔的?” 凤鸣皱眉将他的手拉开。姜天阳手里的豆子全部砸到了他脸上。 “你是要将玉儿先除了吗?” 孟玉堂恍然大悟,晃着脑袋道:“是有不妥,那要以何名目再聚在一起?” 姜天月道:“等凤儿帮你生出一窝小家雀,你也就没心思同我们聚在一起了。” 凤飞不依不饶道:“是小凤凰,小凤凰。” “都差不多,差不多。” 凤飞作势去掐姜天月的脸,两个人又笑闹成一团。 姜天星道:“玉堂哥哥念念不忘,当年你们游历之时,定是发生过很多有趣的事,我要听,我要听,快讲讲,讲讲。” 孟玉堂冲姜天星眨了眨眼,道:“那必然是要从当年的冯阿牛,也就是你哥哥被当成贼,被人打出来那一次开始讲。” 风飞道:“还有他女扮男装那一次。” “对对对,凤儿不提醒,我都快忘了。那风姿绰约的扮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达官贵人。” 姜天阳悠悠道:“玉堂别忘了,在西施城时,你也女扮男装过,可是不少男女将军都对你垂涎三尺啊。” 姜天星兴致盎然,满眼放光,哈哈笑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各位哥哥、姐姐们慢慢讲。” 姜天阳不阻拦,孟玉堂同凤飞开始绘声绘色分别讲述着如今依旧记忆犹新,或爆笑,或惊险刺激的过往,末了总不忘了要讽刺几句姜天阳。 姜天阳道:“凤儿,说起来当年我和玉魔主可还扮过你和凤少主的父母,一日为父……” 一直心事重重,闷头喝酒的凤鸣又被姜天月和几个魔女轮番灌酒,如今已经有了七分醉意,忆起往昔岁月,总算有了些情绪,也拿了几颗豆子砸姜天阳。说到底,除却玉如烟之事,他并不讨厌姜天阳。当年二人一同被丘上陌和戚洛雪关在皇宫之时,颇有几分惺惺相惜。过往言语交谈虽不多,确是难得的默契。 玉如烟也笑道:“我同凤儿还有一段师徒情缘……” “哼,那在石魂梦境中我同天阳哥哥还做过夫妻呢,也能算数吗?” 姜天阳大笑道:“玉堂还曾是名满京城的凌霄公子,小凤儿为了他……” 凤飞同孟玉堂一同将姜天阳按倒,一个灌酒,一拳打脚踢。 方克戟道:“我的儿,可还记得我们并肩作战……” 方克戟的话还未说完,瞬间被几个人的问话湮灭了。所有人都追问他在那三世里的小娇妻是否都是同一个人,又是如何老牛吃了嫩草。问的他老脸一红,难免又有一时愁绪浮上心头,瞬间又释怀了。 玉如霞道:“这个石魂梦境听起来格外精彩,我妹妹呢,我妹妹同谁是一对,快讲讲,讲讲。” 提到石魂梦境,凤飞同孟玉堂并无顾忌的讲着他们知道的一部分,姜天阳补充了一些。而另外一直沉默的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无人得知。不过,只听了大半部分,那缠绵悱恻的故事已经令人嘘唏不已。当日目送这几人入石魂阵的仙人总算明白为何当日他们几人回来后那般失魂落魄,原来是经历了三世的爱恨纠葛。 所有人同时看向了玉如烟和凤鸣,等着他们说他们之间的故事。凤鸣又想起那一日在七绝山上,玉如烟对她说过的话。他同她好似永远差着一步。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他猛灌了一口酒,道:“如果凤烨果决一些,便不会有姜熠的存在。玉儿,这一次,我再不会让了。” 凤鸣率先离开,之前热烈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进而冷清,但很快又被另一桌的喧哗淹没了。喝多了的孟玉堂被凤飞带走。再也问不出什么,姜天月、姜天星又凑到其它桌去喝酒。 玉如烟径自离开,姜天阳追了上去,两个人来到一处静室。 姜天阳道:“玉儿,屹川虽喜欢你,我却也担心他对你做了手脚。我可否探探你的元神?” “你可能灭了粒粟?” “并无把握,只是防患于未然。你元神之力太强,莫要反抗我。” 玉如烟依言,闭目冥想,恍惚惚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姜天阳上前一步,手掌悬浮在她的头上。片刻后,他收了手,看着眼前静静的玉如烟,一如当年沉睡时那般美好。他轻轻的将她搂进怀里,这怕是他们最后一次如此亲近,却也只能是片刻贪享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玉如烟睁开眼时正看到了他眼中的流恋、不舍和哀伤,万般酸楚滋味齐上心头。 “或许是你元神太强,他无法种下粒粟。” 玉如烟不语,也不敢看他,他若再说几句,她怕是也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为何佘宁同耶律的元神碎片纠缠在一起?” “当年佘宁想用那枚元神碎片抹去我对他的恨意,耶律无法将其排出,只好用了自己的元神碎片去禁锢它。”try{ggauto;} catch(ex){} 第44章 )新妖王 玉如辰被关入魔界的天牢,重兵把守。佘宁被佘静带走时,还有些呆傻,只是看着玉如烟不停的傻笑。玉如烟命人跟了过去,防止他又失了心智,伤到佘静一家人。 玉如辰的问题解决了,众人才忽然发觉忽略了一个问题。妖域的力量自然不能拱手相让,何况紫金伏龙罩还覆盖着大半个妖域。如今玉如辰和佘宁都被带回了魔界,何人来做妖王?思量来,思量去,姜天阳道:“那便由胡同做妖王吧。” “不行,如今妖王就是个危险的位置,这样会害死他。” “玉魔主听我说完,胡同做妖王,我和天栋做他的护法,再派去我们的一队人过去,这样可好?” “你不回屠魔城了吗?” “屠魔城有我父亲和母亲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侗月妍爱子心切,声音有几分颤抖,道:“天阳,你的身体还未修复好,你必须再在神山中呆上半年。这天下少了你,并不会立刻分崩离析。” “母亲,我……” 姜羽打断姜天阳的话,道:“少主,你的身体被魔息腐蚀了千年,若想恢复你的神力,必须听话。” 凤鸣道:“既如此,那便由在下带人去辅佐狐王做妖王,姜少主可放心?” 凤曲又不禁皱起眉来,魔女还未娶回家,倒是要先去做妖了。 方克戟道:“这样也好,凤凰本也是妖体……” 凤曲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大声道:“方老儿,你闭嘴……” 孟玉堂立刻道:“岳母莫要担心,我同凤儿也留在妖域陪着哥哥。” 渔翁道:“善乐坊已稳定,我也随着玉堂去妖域,凰王放心,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定不会让他们有半点差池。” 慧翁也道:“平都最是安稳,也无需这么多仙人驻守,我们几个老东西也过去助助凤少主。” “也罢,如今谁又会听我的。” 凤乐道:“母亲,我听你的,你可要记得把凰王的位置传给我哦。” 凤曲总算是开怀大笑了一回,这个小儿子倒是比凤鸣通透的多。 “玉魔主,如今群龙无首,想必莿棘宫中众妖正在为了抢夺妖王之位而在厮杀。无论是胡同,还是佘鹏都难以服众。我们想要扶持自己人坐上妖王之位,难免又要有一番争斗。还需劳烦魔君再一次陪着众仙前往,震慑一二,减少无畏的牺牲。并言明妖魔两界联手的必然性,恩威并施,笼络人心。” “好。” 只要玉如烟应下了,魔山没有不应的可能。 “只是若是做妖王,蛇凰佘鹏是佘宁的弟弟,或许更名正言顺。胡同鲁直,容易被人利用。佘鹏秉性忠厚,心思缜密,是个可以信赖之人。” 佘静道:“玉姐姐所言甚是,七哥哥要比胡同稳妥的很。” “那边依玉魔主之言,扶植蛇凰坐上妖王之位。凤少主,未免后患,那些魔爵……心术不正的便除掉,其余的都送回魔界比较稳妥。不知玉魔主可介意?” “我魔界也只能圈禁他们,还望各位能尽快想到破解疫魔的办法。” “玉堂,争夺妖王之位有魔君相助,胜券在握。有渔翁、慧翁和宋前辈几位随着凤少主留守妖域可保无虞,你去一趟海府,看看能不能从苏苏那里再问到些什么。”他想了想有道:“带着丝兰他们几个一同去,多缠她几日。” “好。” “既如此,妖域已定。苏娴并非歹毒之人,海府那一边也可放一放。魔界无需我等担心,平都还是交由众仙,我叔父带着落城几人也会留在平都。我等这便回屠魔城。若有异动,只需开启大阵,我屠魔城便会立刻派兵来增援。” 凤曲道:“各派都有人在平都,只要有异动,门派中的弟子也会尽快赶往平都,集合所有的力量,共同御敌。” 姜野道:“老夫再啰嗦几句,单元山同丹穴山的即为前辈虽再行镇住了魔神。我以神力探知,发觉魔神的力量杂糅,倒似仙、魔、妖之气俱在,是何缘故一时想不清楚。这位柳老弟最通机巧阵法之物,既能做出可在善乐坊施法的法器,必然能想出它的奥秘。还请再行深习之,也好未雨绸缪。” 柳无心道:“在下明白,必当尽心尽力,不令各位失望。” 姜天阳道:“原谅我父子二人啰嗦,玉魔主,佘宁的秘术不除,神志不清,交给九公主太过冒险。” 柳无心道:“静儿担心哥哥,便让他们相处片刻,我自会去劝劝她,让她将佘宁交由烟儿定夺。” “心无旁骛,让他妖力更胜从前,还是放在魔界,有魔山前辈在,天阳才能放心。” 玉如烟也道:“屹川的时空术我同姜少主都见识过,连我魔山老祖也被他骗过一次,找到他,怕是不太可能。他必然会伺机对我等逐一攻破,所以驻守各处的各位,都请加倍小心。” “他不会那么快出手,半年后我会再下山,同各位再商大计。” 有仙感慨道:“姜少主有心了。” “我等只知打打杀杀,全不懂筹谋应对,屠魔城当真是我等的主心骨。” “不敢,不敢,天阳只是在尽力弥补自己犯下的过失。” 魔山道:“哼,你们的主心骨难道不是我魔山吗?” 如今仙魔之间紧密合作,少了许多过去的芥蒂。一来二去,仙人们大概都摸清了魔山的性子。有几个胆子大的小仙时长向魔山讨教法术,尤其那几个醉心剑法的,每次见到魔山,都要围攻偷袭他。魔山亦是个剑痴,乐忠于指点这些人,虽然下手依旧没个轻重,时常伤到他们,关系确是无比融洽,俨然成了忘年跨界之交。 其中一个仙人道:“自然,自然,魔君乃是我等最大的仰仗。” “哈哈哈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魔山的笑声响彻天地。一片告别,安慰,叮咛,恭维的嘈杂喧哗声之中,玉如烟对凤鸣道:“凤少主,玉如辰训练的那批疫魔必然已经躲藏了起来,妖域向来藏龙卧虎,危险重重,我命魔英带几队魔兵随你一同前往,可好?” “玉儿有心了,多谢。” 姜天月忽然小声道:“父亲,我也想多历练历练,见见世面,我可否跟着凤少主一同前往。” 侗月妍立刻猜出了女儿的小心思,凤鸣人中龙凤,当真是佳婿之选。她本以为心疼女儿的姜野必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确爽快答应了。 “天星也留下吧。你们也该为你哥哥分担一些了,好生听各位前辈和哥哥、姐姐的话,莫要给屠魔城丢脸。” 姜天阳原是那般骄傲,不屑于阴谋诡计之人,这千年来的忍辱负重,各种算计,俨然像换了一个人。看着这样的儿子,姜野心下不免有几分难过和愧疚,这个儿子从出生开始便肩负起守护天下的大任,勤修苦练,除妖降魔,从来不留为自己考虑的余地,自己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女儿知道了。” 姜天月一蹦三尺高,兴高采烈的挽住了凤飞的手臂。姜天星也很开心,跟在了姐姐身后。 沙长老欲言又止了几次,玉如烟道:“沙长老,你也看到了,即为魔爵,永生受其掌控。如今我们尚未找到破解疫魔之法,大师姐还是留在魔界比较安全。” 冷凝竹忽然跪下来道:“雷教主、沙师伯、电师伯,弟子冷凝竹冥顽不灵,背叛师门,为虎作伥,罪有应得。你们就忘记有我的存在,让我自生自灭吧。”try{ggauto;} catch(ex){} 第45章 )卷土重来 玉如辰被关进天牢几个月后,忽一日,萧天惊觉有莫名的魔息影响了他的孩儿们。他立刻去找玉如烟,玉如烟带着几个魔主来到了天牢中关押玉如辰的牢房。 玉如辰正盘坐于地,无穷无尽黑云般的魔息不断从她身体里涌出。也不知她这样暗中操控魔界的魔头蓄养魔息多久了。 看到萧天几人走过来,她起身笑道:“我倒是忘了,这臭尸同魔娃有感应。” 玉如烟道:“连我都骗过了,姐姐好生厉害,不愿意分享一下吗?” “说了又何妨。你们不杀我,就也奈何不了我。我的魔息可以轻易钻入人、妖、魔的身体,控制他们为我所用。比那所谓的幻术和控术可要可靠的多。如今半个魔界的人都可受我驱使。等我再强大些,我便钻入你的身体,让你亲手杀了所有你在意的人。” “鹤瓮告诉你的这一切?” “当年无渊和鹤瓮焚烧焚经阁,我也在场,便偷出了一部分卷宗,竟然被我找到了疫魔的记载。无渊那个蠢货,竟帮着我将鹤瓮的那半部经卷也要了过来,真是天助我也。” “是你杀了苏庆柏?” “那是苏娴骗你们的谎话,苏庆柏是被鹤瓮所杀。我帮她亲手杀了仇人,助她筹谋夺回神器,待她一如亲妹妹般,她却狼心狗肺,背信弃义。” “无渊虽蠢,屹川确绝不会如此。给你那半部经卷,怕是鹤瓮故意为之,就是要让你自行壮大,帮他们招兵买马。我想,屹川依旧可以控制你,你当真还要做她的犬牙吗?” “玉如烟,收起你悲天悯人那一套。只要我突破了天魔之境,任何人都休想摆布与我。” “可惜你还未到。” “待它再长大一些,我便吃了它。” 玉如霞大惊,道:“那可是你同佘宁的孩子?” “那又如何?既然他无情无义,我留着这孩子又有何用?当年何玉卿便是化胎修炼,妖力剧增。只要化了它,我便能突破天魔之境。” 玉如霞怒道:“你简直疯了。” 玉如烟命人将佘宁领了进来,他的目光瞬间被玉如辰凸起的肚子吸引住,竟然满是慈爱之色。 玉如烟柔声道:“佘宁,那是你的孩子,你很快要做父亲了。” 佘宁缓缓伸出手,越过栏杆,抚摸着玉如辰隆起的肚子,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玉如辰,眼中满是笑意道:“我的孩子?” 牢房内外的两个人同时眼中溢满泪水。 玉如辰擦了擦眼泪,凶狠道:“莫要再做戏,你对我何曾有过一丝爱意。” “你曾陪我许久,在我孤身一人之时……” 玉如辰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痛苦的怒吼起来,立时天牢中的所有魔兵都被她控制了,一起攻击佘宁。佘宁依旧试图伸手去触碰玉如辰的肚子,完全不知道躲避攻击。潮涌般的魔兵冲了过来,玉如烟也遭到了攻击。佘宁这才转过身,立时显出原型,护在了玉如烟左右。萧天、云烛等人也淹没在魔兵之中,又不能下狠手杀了自己的下属,只能维持自身不受伤。与此同时,几乎半个魔界的魔兵都受到了玉如辰的操控,开始袭击各坛的魔主和护发,魔界立时大乱,自相残杀起来。 萧天大喊着:“妹妹,快想想办法呀。” 玉如烟立时飞入牢笼,佘宁悍勇的拦下所有试图靠近牢门的人。为了不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玉如烟颇费了番手脚,总算先擒住了玉如辰,将其打晕。翻滚如浪潮般的魔兵才终于消停下来,看到自己竟然在杀自己的同类,竟还要攻击自己的魔主,吓得都扔了武器,跪伏于地。 黑烟从这些魔头的身体中缓缓飘了出来,咻忽飞入玉如辰的身体,进而越来越多的黑烟从西面八方涌入天牢,浓厚到身在牢笼中的这几个人快要看不清彼此了。玉如烟和其他几个魔主、护法面对那些黑烟,开始各施神通。却发现他们不能毁了它,不能阻挠它飘向玉如辰,亦不能操纵它,更不敢吞了它,怕沦为玉如辰的魔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浓墨般的黑烟没入玉如辰体内。 禅魔道:“玉魔主,不能再留了,须当机立断。” “可是她体内的孩子……” 萧天道:“取出来能活。当年龙儿也不过五月之胎。” 尉迟秀道:“取了孩子,取了她的魔晶,再杀之。” 玉如烟听得不寒而栗,她如何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二姐姐。每次她想要狠辣对待玉如辰,总会想起过去父亲玉无忧不时的让她容忍善待玉如辰。不过形势逼人,前两条必然要实施了。至于杀了她,玉如烟决计做不到,没了魔功的玉如辰已无毁坏力,可将她一直关在牢中。待魔神事了了,再做打算。 “魔灵,去把崔婆给我挖出来。” 崔公、崔婆为了躲避仇家,已经藏在魔界多年。玉如烟做上魔主之位后没多久,便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也确定了龙儿就是自己的孩子。只是龙儿已经不在,她也没有为难这两位。 玉如烟以魔力凝结成网,将玉如辰整个身体缚住,只留了肚子在外。崔公、崔婆开始对玉如辰催生。玉如霞姐妹二人在门外焦急的等候,很快里面传出了玉如辰异乎寻常的惨叫声。玉如霞死死的握住玉如烟的手,内心百感交集,忽然道:“烟儿,当年你也是一个人这般……吗?” “当年有秀娥陪着我。如今她还有我们,虽然她不在乎。” 一声婴孩响亮的哭声打断了姐妹二人的对话,紧接着崔公、崔婆被打了出来。玉如辰手里抓着个皱巴巴的婴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下不了手。玉如烟飞身去夺孩子,玉如辰丝毫没有反抗,瞬间将孩子丢给她,仇恨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逃,被外面的七炉等人拦住。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眼中闪着嗜血的狠厉,立时大量黑烟从她身体里涌出,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了。那些浓稠如有实质的魔息极速向西面八方散去,待黑烟善尽之时,玉如辰已经消失不见,无穷无尽的魔头再度发疯般奔袭而来。玉如烟将孩子扔给了姐姐,瞬间出现在逃远了的玉如辰面前。二人交手数十回合后,时空忽然出现一道裂隙,一只白皙的手鬼魅般伸出来,将玉如辰抓走。玉如烟只一晃眼看到了屹川望着自己的那张脸,竟是带着笑意。 玉如霞又在数落魔山,几乎每次关键时刻他都不在。魔山被训的呆头呆脑,不敢还嘴。萧天趁他们自家人吵架,偷偷的要带走玉如辰的孩子。忽听玉如烟在身后道:“不许将你的血注入他体内,修炼万魔功。” 萧天一个激灵,连忙点头道:“你看它皱巴巴的,显见着胎里就缺了营养,我只是想将他养的胖乎乎的,再,再还给妹妹。” 玉如烟没说话,算是答应了。萧天欢天喜地,如捧着珍宝般带走了玉如辰的孩子。 云烛道:“玉魔主,我们要立刻通知各派。她的魔息已经触及到那些魔娃,操纵半个魔界已不是夸大之词,屹川已经等到了她的丰收。” 玉如烟道:“怪只怪我太过心软。魔灵,立刻派人去通知各处来魔界。还有,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告诉凰王,立刻让各仙派的人全部赶往凡间。” 魔灵道:“魔主,我们无法靠近屠魔城。” “去妖域告诉姜天月,她自有办法。” 众仙怕滋扰凡间,这一次大家又聚到了魔界。苏娴也被孟玉堂请了过来。只是没想到屠魔城的人不请自来,来的恰恰及时。姜天阳这一次出了神山后,愈发神采奕奕,境界又有所提升,再行修炼,就要超过其父姜野了。是以他一入魔界,便被魔山逼着打了一架。姜野刚直,他确狡猾的很,专挑别人的漏洞,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比姜野难对付的多。魔山很是开心,要同他做兄弟,又被玉如霞训斥了一番,甚觉没面子,又躲进了神山去劈紫幽树去了。 “屹川掳走玉如辰,是不是要开始有所行动了?” 姜天阳道:“在他拿到十方阵法图之前,应该不会贸然出手。苏苏,你是不是真的有阵法图。” 苏娴倒也不隐瞒,将阵法图直接递给了姜天阳。 “阵法我确实有,不过没有给过沙溪教之人。” 姜天阳看了看,又递给了孟玉堂。 接云阁被玉无欢所毁,经卷所剩无几。孟玉堂还未来得及修习这些阵法,渔翁又一项不喜此道,几位师祖走后,十方阵当真的就算是要失传了。 “玉堂,你若已记下了,还是将它毁了吧?” 柳无心忧心忡忡道:“我曾被他们幻术控制着,不知道说过些什么。烟儿当初也被他困了许久,若也被他幻术控制过,那他岂不是已经拿到了阵法图?” 姜野道:“如今雪林中的阵法已是千疮百孔,有无阵法图都可蛮力毁掉。只是他尚不知实情,如今也只是互相在拖延时间。”try{ggauto;} catch(ex){} 第46章 )魔神现世 魔山接连数拳之后,徒手将震颤不已、行将破散的一层层的时空光球全部撒裂,救出了玉如烟。屹川和无渊同时现身,拦住了魔山的退路。 玉如烟急呼:“老祖,快回去,带大家都回去,你只会加速魔川出来。” 她的话还未说完,又被贺家人缠住。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抗衡得了魔山,只有屹川的时空术,可以拖住他一时半刻。可纵使他时空术如何了得,在魔山神袛一般的存在面前,也显得有些羸弱。无渊的幻术更是不值一提。魔山轻易的击飞无渊,重拳出击,拳风竟穿透时空,击在了屹川身上。魔山不敢不听玉如烟的话,又不能看着自己的乖孙孙冒险。他身体变得巨大无比,没有时间破解,再度霸道的直接捏爆了一环套一环的数层时空球,夹着玉如烟,大踏步奔出善乐坊。玉如烟眼见着魔山的手掌在滴血,心中亦是怒火中烧。从他出山以来,除却自愿接了一轮冷月斩,还从未真正的受过伤,贺家的时空术当真了得。 苏娴一直在远处观望,看到无渊和屹川同时现身,立刻唤出了金娘娘和青冥海域的兵将。玉如烟甫一出来,瞬时拦住了金娘娘。看向苏娴急道:“苏苏,不可以。” “我没你那般伟大,我只想杀了我的杀父仇人。金娘娘,我命令你带着他们,杀了屹川和无渊。” 金娘娘也是万般无奈,这些时日在海府,她同苏娴可谓是斗智斗勇。她无比坚定,不听劝说,哪怕同金娘娘玉石俱焚,也不肯听凭玉如烟他们的调遣。金娘娘对她的指令稍有迟疑,便遭到苏娴的惩罚,钻心刺骨的剧痛遍布全身。短短数月招降同征战,恩威并施,将所有的海域的海妖收为己用。她带着圣父和海域的全部兵将冲入了善乐坊。这些海妖很快的,大部分都受到了玉如辰的控制。更加糟糕的是等候在外的魔界的魔兵和魔将,除却尸魔坛的尸魔和魔娃外,竟然半数以上的魔头倒戈,魔兽般蜂拥而入,屠杀人仙。随凤鸣而来的妖域众妖也早已大部分倒戈,更末论凡间的那些门派的弟子,除却几个掌门、长老之外,尽皆受到了玉如辰的操控。善乐坊中的半魔和群仙俨然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于一片混乱之中,玉如烟一眼便看到了玉如辰,她冲着玉如烟阴森一笑,隐入人潮之中。 形式如此,玉如烟如何能走,当务之急便是除了玉如辰。可她有心躲藏,玉如烟根本找不到她。魔山站在玉如烟身旁,阻拦那些试图再将她引入善乐坊的妖魔。玉如烟奋力杀了数个沙溪教的妖魔,大呼道:“天哥,叫人带安安过来。” 尸魔萧天意念控制,命令所有留守的魔娃和尸魔全部出动,立刻带着玉如辰的孩子急飞而来。玉如烟再顾不得魔神何时能出来,再不出手,群仙都要命丧当场。她和魔山率领不受玉如辰控制的群魔再度杀入善乐坊。打斗不多时,数个魔娃将孩子送入玉如烟手中。玉如烟刺破婴孩的手指,一股细若游丝的血液射出,如一条游龙盘旋在善乐坊上空,咻胡消失不见。婴孩在玉如烟怀里焦躁不安,开始咿呀咿呀的哭了起来。玉如辰不现身,玉如烟无法,再度刺破婴孩的手臂,小指粗细的一股血线飙射而出,这一次她没有止住血流,血不住的往外射,在空中华为血舞,四散而去。婴孩的哭声越来越大,牵人心肠。 萧天和玉如霞同时喊道:“妹妹……” 玉如烟亦是心急如焚,她如何愿意伤害这个孩子,可若不如此,所有人都会丧命。看着脸色愈渐苍白的安安,玉如烟再也狠不下心,止住了他的血。声若惊雷喊道:“玉如辰,你不要你的孩子了吗?” 秘术引导着婴孩的血尽数没入玉如辰的眉心。血脉之力让受到粒粟控制的玉如辰出现片刻清醒,瞬间来到玉如烟面前。玉如烟怀里的孩子被萧天照顾的很好,胖了不少,已经看出清秀的容貌。玉如辰整个人都呆住了,歪着头看着那漂亮的孩子,伸出手想要去摸他。那娃娃看着母亲,前一刻还在哭,泪珠还未完全滚下来,下一刻就咯咯的笑了起来。感受到玉如烟深处险境的佘宁这时也现身。安安的出世,让他精神好转很多,他看着孩子又兀自的笑了起来。玉如烟将孩子甩给萧天,就要去抓玉如辰。紫光一闪,紫寒现身,魅惑一笑道:“好温馨的场面啊,我都快感动的哭了。不若,你们夫妇替我杀了玉如烟这贱人。” 紫寒虽魔功稀松,控术确尽得屹川真传,屹川为保万无一失,给了她一枚法宝,她借着法宝之力,再度施展开控术。玉如辰同佘宁双双失去意识,任其超控。 玉如辰再度疯狂操纵魔爵和所有力量在她之下的妖魔,继续斩杀玉如烟这一阵营之人。佘宁龙口就要咬到玉如烟之时,再度停滞不前,神识时而恍惚,时而清醒,紫寒知道一定是那枚元神碎片在作祟,大局重要,也只能作罢,令佘宁去杀其他人。她不杀玉如烟,吕方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玉如烟。 宫琪瑞带走的仙人始终没有出现。四处阵脚需要有人坐镇,以免沙溪教声东击西,乘虚而入,也可在收到魔神出世的预警后,立刻开启紫金伏龙罩。这便分散了群仙一半以上的力量。魔界由七炉带着三个魔主镇守,魔山只带来了萧天和一部份的魔兵魔将。而这些魔兵、魔将以及凤鸣带来的众妖,弱小的尽皆受到了玉如辰的操控,力量稍强的也都受到了干扰,连一些半魔也受其魔息影响。纵使屠魔城人如何有屠魔手段,那些老仙有多神威,也抵挡不了人数超过十倍,甚至百倍与他们的敌人。强对强,弱啄弱,场面混乱到令人眼花缭乱,打着打着对手就换了几批人。妖魔最为痛苦,因为他们很难分辨哪些是自己人,那些原本是己方,如今被玉如辰操控的敌人,时长受到自己人的偷袭。可即便清晰知道哪些是被动被玉如辰操控的,确时长不能下死手,反被失了心智、被人操控的昔日战友所杀。很快的玉如烟这一方阵营的人开始一对四,一对五,随着战友的不断倒下,最后变成了一对十,甚至更多。奋勇杀敌的同时,已经没有更多精力防范那些无孔不入、大大小小的荡尸虫,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是完整的,有些仙人已经被咬的身上坑坑洼洼一片,血肉模糊,确依旧在顽强奋战。尽管赤婆等人后来赶制,也无法改变任何现状。那些荡尸虫分散开来袭击仙人,若要烧死他们,就要连同仙人们一同烧死。纵然魔山和金娘娘一人胜过千军万马,却已经疲于救人。尤其那些妖对妖,魔对魔的,根本分辨不出应该要帮谁。如同庞然大物的动物身上爬满虱子,不能一掌全部拍死,一寸寸肌肤的翻找,确不还不确定要按死哪一个好。 显然的,屹川对于这一战早已反复推演数次,制定好了细致而完备的战术。所有人对上魔山都只能是死路一条,只能由他和方琼,还有贺家人拼力拖住他。而对于如何对战魔山,他们的对策显然制定的更为精细和极为慎重。贺家白衣人并不精通阵法,只是在漫长岁月里演练配合而出了无数合击阵法。那一套小时空矩阵变幻莫测,既能困住敌人,进而挤压、绞杀敌人,又可做兵刃、暗器攻击敌人,也可做逃生之用。多人联合起来,互为补偿,简直能杀人于无形。它能困住九方长老,甚至能困住幻空碟一息,确完全不能困住魔山。只是魔山一拳一拳的击破时空,到底是浪费了时间。方琼的加入,则是弥补了贺家人阵法的不足,演练出更多的阵型和杀敌诡计,也加入了更多的迷雾,让魔山时长迷茫,寻不到所在时空空间的边际。方琼更是在原有小时空矩阵之上,加注了屹川那异乎寻常广阔的大时空,竭尽所能避免正面交锋,竭尽所能困住他。力量太过强大、超然万物之人,大抵都不愿意动脑,只喜欢蛮力,可魔山的力量都犹如击打在棉絮之上。每每魔山冲出来之时,又都会遭到屹川的时空攻击。贺家人能操纵时空,确有极限,而屹川所能操纵的时空则更为广阔,被他困住,魔山当真要破费一番功夫,才能冲出来。而他的时空攻击之力更为巨大猛烈,那看似不经意的挥手间,无形的时空波动或如巨型刀斩,或如重锤,或如万千羽箭,或如阔斧招呼向魔山。手上捏爆时空留下的伤口仍在滴血,魔山丝毫没有畏惧,甚至无视一些弱小的攻击,一心要冲出去,护住所有他想护住的人。 前次已知,无渊的幻术对金娘娘有一定的影响,紫寒有法器,无渊如何会没有,无渊和子规死死的拖住了金娘娘。玉如烟一心要救人,确被吕方和常璟父子三人死死辖制住,好似不杀了她,吕方死也不肯罢休。玉如烟渐渐不再做它想,如果她不拖住这三个人,她救下的人,未必会比他们三人杀的多,且这一片混乱之中,这一刻救下,也无法保证下一刻不死,可悲的是很多时候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双方阵营中有许多人之前都曾几次交手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蛹又缠住了赤婆,誓要报前次断子绝孙之仇。曲俏九尾妖骨已修复,主动迎向石瑶,亦是要为燕归几人报仇。同样要报断子绝孙之仇的还有苏算,那些人魔兽、妖魔兽和魔兽对他来说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丧子之仇,如何能不报。原本李蜂大战阿嘎,虫牛大战无比激烈。他却强行替下了李蜂,后又渐渐不敌,不得不让魔兽们冲杀过来救自己,也不知又死了多少孩子。圣父大战文虎,双方势均力敌。姜野独战佘宁,稳稳占据着上风,却一时半刻无法制服这头猛兽。文冠、三冠妖、六魔哪一个都是独挡一面的高手,面对姜家人的冷月斩竟有几分胆战心惊,不得作为。带着几乎所有沙溪教和黑纱教的厉害魔头,不惜,二拖一,三拖一,四拖一,甚至十托一的缠住姜家人。他们能如此不惜代价,皆因玉如辰为他们带来无数实力接近天魔的魔爵,和数以万计受魔息干扰,帮着他们杀戮自己人的人、妖、魔。 紫寒和清河尚未到天魔之境,自身实力尚不如六魔,二人带领的队伍尽皆精通幻术,他们靠着幻术,好似冲入羊群的狼,撒了欢的尽情屠戮群仙。好在玉魔坛的魔头、魔娃和尸魔都不受幻术和控术影响。他们及时拦住了这批人,也学着敌人,二拖一,三拖一的牵制这些会幻术的魔头,虽然未能缓解群仙和所剩无几的凡间天师的危局,至少让他们不再受幻术影响,像萝卜白菜一样任人砍杀。 纵观全局,破局的关键就是玉如辰,姜天阳从始至终都在追打着玉如辰。奈何她无比狡猾,意念转换间,就有无数人为她赴汤蹈火,她又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去。看着无数人仙惨死,姜天阳再不顾不了许多,不论挡在她面前的是魔爵还是己方受控的妖魔,接连发出数枚冷月斩。玉如辰侥幸躲过所有攻击,仍旧有一枚冷月斩穿透数个妖魔,伤到了她。魔被冷月斩所杀非同小可,她眼中充满惧色。接着姜天阳向数个方向发出冷月斩,角度刁钻,故意引得玉如辰向一个方向逃,江天栋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就要抓住玉如辰之时,月笼沙骤然出现,替玉如辰挨了一剑。姜天阳看着月笼沙,有片刻的失神,就这一息间,玉如辰又逃脱了。粒粟之法使得姜天阳呆立当场,体内神脉竭力反抗粒粟得控制。一旁的江天栋全然忘了姜天阳的安危,断喝一声:“魔女。”冷月斩若流水般飞向月笼沙。try{ggauto;} catch(ex){} 第47章 )巅峰对决 魔川有些蠢笨的站了起来,眼神有几分呆板,转动头颅看了看四周景象,看到了遍体鳞伤的两个儿子出现在天际。僵硬了几千年的身体还不十分灵活,他试探着向前走了数步,嘴角牵动,脸上一抹阴森诡异的笑,进而大踏步向前。 九方长老同金山首当其冲,迎向魔川,直如螳臂当车,也不过一个回合,九方长老托身的魂树全部被拦腰折断,头颅被拔掉,扔进鸿沟之中。金山亦是不能幸免,直接被魔川吞如口中。黑压压一片的夜游兵已爬满了魔川的身体,竟然不能伤他分毫,偶有留下的伤痕对他不过如蚊虫叮咬,瞬间愈合。他振臂一呼,将他们全部甩脱在地。夜游兵们锲而不舍,再度爬满他的身体,就好似一个庞然大物长满了黑毛。 呕着血的无渊被人搀扶着,大声喊道:“父亲,毁了那些树,毁了树……” 魔川双手探入深沟,猛地拔起鸿沟中之前试图网住自己的根系,紧接着他双手不停抽动,万千根系破土而出,牵连着的魂树全部倒地。他大笑着狂奔而去,狂轰乱炸,将所有魂树尽皆碎成数断。轰隆隆巨响不断,有如大厦倾塌,十方矩阵彻底被摧毁,夜游兵如鬼魂般发出哀嚎之声,化作黑烟,一同涌向魔川做最后一击。魔川张开血盆巨口,将所有黑烟吞如口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甚至不知道九方长老和金山是如何死的,只看到黑乎乎一片的夜游兵不断的涌动,紧接着所有魂树被捣毁,雪林被夷为废墟。 雷霆钧大声道:“他如今还虚弱,所有人一起攻击他。” 虚弱的玉如烟出现在上空,大喊道:“不要过去,退回来。” 没有人听她的话,所有人奔向魔川,一时间密不透风的各种兵器、暗器飞舞而来,在触到魔山身体的时候纷纷落地,亦是不能伤他分毫。沙溪教人不再阻拦,似乎料到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对魔神造不成任何伤害。魔神对众人的攻击不屑一顾,他再度张开巨口,之前被他吸入嘴里的夜游兵魂若狂风般吹出,将所有人都刮倒在地,尽皆重伤。 金娘娘手持鱼骨剑当先出现在魔神面前,一下一下的坎击着他的头部,火星四溅,也不过留下一些浅淡的伤痕,鱼骨剑的几根骨刺确齐齐折断。 复又回来的魔山狂笑道:“金娘娘让开,魔川,我等了你许久了。” 魔川亦是哈哈哈大笑道:“你竟然又回来了?” 两个庞然大物踩踏着蝼蚁奔向了彼此,没有任何招数可言,互相给了彼此一拳。魔山分明感知到自己的几根骨头断裂了,却不肯露出任何异样。到底是魔山,这一拳剧痛无比,当世无人能接,可对于如今的魔川已无法照成太大的伤害。胸口的剧痛慢慢消散,魔川大笑着又奔了过去。 姜天阳出现在柳无心身旁道:“无心,你可能收了他们的法器。” 柳无心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收了沙溪教人设下的法器,就在那一瞬间,失去魔力的魔山被魔川一拳振飞。金娘娘随后的一剑威力尽失,只是惯性的落在了魔川身上,毫无杀伤力。他伸出大手,一把握住金娘娘的腰身,大笑道:“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青冥海金娘娘,青龙乃我夫婿。” 魔川阴森的脸上一股恨意,道:“你夫婿同玉山老杂毛封我与地下几千年,便不能留你了。” 魔山在善乐坊外,学着耶律星当年,手托巨石一下下的砸向魔川,石头飞入善乐坊后不偏不倚尽数砸在魔川背上。普通的石头奈何不了魔川,只因是魔山扔过来的,让他有所忌惮。金娘娘没有被捏死,确也没能逃脱魔川的手掌心。众人见魔川竟可在善乐坊施法,开始落荒而逃,逃得慢的尽皆被他吸入口中。 魔川狂笑道:“这善乐坊果然是个好地方,所有人的法力、魔力、妖力都被一点点吸入地底,而不能施法。我被困雪林之下,那些被吸入的法力、魔力、妖力穿过我身体的时候,竟然有一部分停留在我体内,本君睡了几千年,就吸了几千年的修为,哈哈哈哈,倒是要感谢玉山和青龙了。” 如今他同半魔一般可自由施法,失了法力的群仙当真成了蝼蚁。柳无心见势不妙,瞬间又飞出了法器。魔神立刻看到了柳无心,好奇的将他抓在手上。 正当魔神试图将恢复了法力的金娘娘和柳无心扔入口中之时,魔山再次冲杀过来,角度刁钻的,一掌坎在他脖颈处。魔川扔了金娘娘和柳无心,亦是大笑着奔向魔山。就在这时,忽然闪电交错,轰隆隆雷声大作,时空出现一道口子,裂隙中钻出一个巨大的龙头,身体却还在异时空中。只那龙头竟然比魔川的身体还要大,霹雳闪电般咻然出现在魔川面前。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娃娃不知何时攀上了魔川的肩头,疯狂的吮吸他的魔血。魔川体内融会贯通的人、妖、仙、魔精气源源不断流入她体内。魔川看到那龙头时已是惊慌失色,方寸大乱,与此同时,酷似姜昊的姜野和姜天阳几人趁机挥出数轮冷月斩,穿透了他的身体。感受着修为的流失,看着冷月斩所伤之处光芒大方,伤口不断再变大,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自己背镇压的场面。再看着虎视眈眈奔来的魔山和金娘娘。魔川惊恐万状,抓住肩头的娃娃甩向人群。还未看清那青龙的全身,胡乱的卷走了无渊,及他身旁的人、仙、妖、魔,一阵风般逃走了。 屹川再次使出时空搬移术,想要将所有党羽带走。只是这一次他受到了幻空碟、金娘娘和紫龙三人的堵截,生生受了几击,施展大时空术,逃遁而去。被时空吞没之前,他嘴角不住的流血,笑着回望玉如烟,再次隐入无尽时空。 金娘娘嘴角流着紫金色的血,抱住龙头道:“我的儿,你终于知道来找娘了。” 巨龙咻的变成了一个小男孩,有几分蛮横的在人群中扒拉一圈儿,抱起了红衣小女孩,走到了金娘娘面前。两个小人一同跪下道:“母亲,紫龙同未来媳妇佘龙儿给您请安。” 金娘娘呵斥道:“出来这么久,为何不来找寻娘亲?” “孩儿恪守同母亲的承诺,一直在孵那颗龙蛋,守护紫金砂,片刻不敢离开紫金洞。后来一姓宋的奸人使奸计,将紫金洞挪移至一处秘境。如今倒要谢谢他,然儿遇到了龙儿。出来这几年,我也一直在找母亲。可凭娘亲的本事,孩儿如何能寻到你。” 龙儿已经能看出几分像佘宁,又有几分像玉如烟的长相,小娃娃越发的俏丽可爱。 萧天第一个大叫起来。 “龙儿,我的龙儿。” 还未等其他人有所反应,龙儿飞快的扑向玉如烟,半途被魔山抓住,举到了眼前,细细端详。玉如烟苍白的脸灿烂如花,伸出双手道:“龙儿,我的龙儿,魔山,莫要伤她。” 魔山将母女二人放到地上,龙儿扑到母亲怀里就放声痛哭起来。软乎乎的小娃娃在玉如烟怀里蹭来蹭去,嘴上各种思念母亲的话连绵不绝,还吧嗒吧嗒亲了玉如烟几口。 紫龙道:“龙儿,岳母伤势很重,你还是先喂她些你的血吧。” 龙儿立刻咬破手指,放到玉如烟嘴边。玉如烟含泪带笑,含着女儿的手指,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喝了几口龙儿的血后,她的脸色慢慢好了起来,力量似乎也恢复了不少。她又抱起自己的女儿,亲个不停。 萧天哭泣道:“没良心的小家伙,看来我是白养了你一场。” 龙儿伸手将萧天的头发揉的更乱了,头伸过来在他的胖脸上亲了一口,身体确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母亲的怀抱。 魔山摇头晃脑的看着突然蹦出来的俩个小家伙,大手覆到龙儿头顶,想要再研究研究这个小小外孙女。紫龙见状,立时喷出一口龙火,险些烧到魔山的手掌。 魔山怒道:“小东西,你作甚?” 如霞道:“外祖,这可是条厉害的小龙鱼,你可要小心哦。” “我不是小龙鱼,你同那宋元龙都是坏人,骗我紫金砂,你们夫妇都是恶人。” “是是是,你是龙,有鱼尾巴的龙。” 脸色惨白异常的玉如霞亦是笑得花枝乱颤。紫龙气的火冒三丈,抱着双臂不去看玉如霞。 龙儿安慰道:“紫龙哥哥,我不嫌弃你是龙鱼。” 姜天阳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善乐坊中除了我屠魔族人,请各位都退到平都,趁魔神反应过来前,我们要立刻启动赤金伏龙罩,阻止魔神极其党羽进入。” 方克戟道:“可要去通知宫琪瑞他们?” 凤曲颤巍巍的站起身,被凤飞和凤乐扶住,道:“去吧,来不来,便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姜天阳看向失魂落魄的苏娴道:“苏苏,你是否留在这里,青冥海已并不安全。”try{ggauto;} catch(ex){} 第48章 )失败的黄雀 凤曲早已派人通知过宫琪瑞,沙溪教就要有所行动。不知他怀着什么心思,力排众议,没有前去襄助群仙。尽管如此,群仙还是决定告知宫祺瑞,魔神已经出世,可来人间汇合。若仍旧不愿联合,至少避其锋芒,不要正面对抗魔神,也算是为仙界保存了一股力量。一位名唤童叟的老仙自告奋勇,带着几个仙人悄悄飞出紫金伏笼罩,急急赶往松果山,却发现松果山已是空无一人,其它几处仙山亦是如此,宫祺瑞带着众仙已不知去向。所幸所过之处,并没有血迹和打斗的痕迹,童叟等人才安下心来,立刻赶回平都。 屹川的一只手向前探去,滋啦一声响,绚紫的紫金伏龙罩若气泡般显露出来,那般的绚丽而又梦幻。 吕方问:“主上,你有信心破开它吗?” “还不能。” “我们这就回蝴蝶谷吗?” 屹川转过身来,看着贺家人道:“你们回去吧!” 贺秋道:“危机来临,他只顾带着那个蠢货走,根本不管你的死活。谷主,您随我们走吧!” 贺彤道:“谷主,您已经救他出来了,如今他天下无敌,接下来的事就不要再参与了。您应当知道,破开这结界会是什么结果,您也不想的,对吗?” 贺刚道:“谷主,您说过救他出来,全了你们的父子情义,就随我们离开。现在因何变卦?这污糟的世界有何留恋?” 自然是留恋那个人,吕方恨的牙根痒痒。若不是那魔碟拼死护主,他定然早已杀了玉如烟。 方琼小心翼翼道:“主上,您就听他们的,随我们回蝴蝶谷吧?” 明知无法令他改变心意,所有人还是开始苦劝屹川离开,除了吕方。 屹川看了看吕方几人道:“你们也随着他们去蝴蝶谷吧。”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贺家人劝他离开,妖魔们死也不肯离开他左右。 “我等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誓死追随主上。” 许久,屹川终于开口道:“贺刚,照顾好孩子们。” “谷主……” 屹川丝毫没有犹豫,弃了贺家人,带领众妖魔去寻找魔川。 紫金伏龙罩那一击威力巨大,且来的突然。纵然魔川魔力无边,毫无防备之下还是被弹的越过千山万水,砸落在妖域一处密林之中。落地之时,他恰巧撞碎了一窝蛇蛋,难闻的粘液沾了一脸一头。一头巨蟒恼怒地缠住了他的身体。他一把将巨蟒撤下来,瞬间捏爆了它的身体,腥臭的蛇血又喷了他一身。之前被紫金伏龙罩击中的地方掉了一层皮,沾染了蛇血后又开始灼烧般的疼。魔川怎么也没想到,甫一出来就是这般灰头土脸,胸中已是怒火中烧,正找不到发泄之处,就看到屹川带着众妖魔赶来。 “你便是这般迎接为父的新生吗?” “不远处便是蚁穴,我们可暂住那里。” “你要本君住蚁穴……” 魔川话未说完,看到屹川身后气势汹汹的众妖魔,又收了回来。如今局势不明,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练就了金刚不死之身。诸多事还需要有人去做,无渊手下都是些无脑的蠢货,屹川的这些人则各个可堪大用。他缓和了一下口气道:“蚁穴便蚁穴,好过长眠地底。” 暗中隐蔽的宫祺瑞一方怕被察觉,不敢离得太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看到魔川带着无渊几人摔进了蛇窝里,显然是被人袭击了。再看随后而来的沙溪教众妖魔,数量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且所有人都受了伤,极重的伤。强行驾驭时空穿梭法器而来,屹川的脚步有几分踉跄,若不是方琼和石瑶搀扶,险些摔倒,足见魔山伤他之重。 有仙道:“看来魔山还是将他们打跑了。又为何开启了紫金伏龙罩,不让我等进去?” “或许是怕魔神会藏匿某处,祸乱人间。” “我看就是记恨我们不肯联合,想看我们的笑话。” “为何不乘胜追击,直接将他们打死,永绝后患?” “或许是势均力敌,两败俱伤。” “可听说过凡间有种说法,叫养兵自重。只要魔神不死,凰王他们就要继续仰人鼻息。” 看着那些无辜被魔川卷来的人仙,众仙只以为他们是同魔神一党早有勾结。 窦仑道:“这就是同妖魔合作的下场。” “总之如今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机不可失,仙主,我们动手吧?” 宫祺瑞观察了许久,确定再没有援兵,己方人员数量远超过他们之后,没有立即下令全军出动。而是自己带着一批仙人前去试探虚实。 正抓着一个女仙不只是先吃了好,还是先奸了再吃好的魔川瞬间将手中女仙扔了出去。那女仙被震天剑穿透身体,瞬间魂飞魄散,化为乌有。神箭尤在向前,追击魔川而去。魔川怎会不识的震天剑,几千年过去了,难道那些老东西都没有死光吗?连番的惊吓,使得魔川直接放弃了抵抗。这一次他连无渊都没有管,独自逃了。宫祺瑞见状,立刻下令所有人出动。他带着松果山的人去追魔川。 死伤惨重的沙溪教未有片刻喘息之机,又对上了数量几倍于己方,保留了完整实力的宫琪瑞一方。就在沙溪教一方岌岌可危,准备逃离之时,魔川又哈哈大笑着飞奔了回来。原来他胆战心惊中中了敌人的埋伏,被困在饮羽剑阵之中,举松果山所有人之力,无孔不入,不可遁形的真正的隐羽箭阵。当他挨了震天箭数箭之后,发现自己没有死,伤口虽剧痛无比,元神也受到了重击,却在一点点,一点点的恢复,那些寻常的箭矢更如隔靴搔痒。他意识到这批人根本不足为惧后,开始正面迎战。转瞬间宫家的箭阵七零八落,无数人被踩死,踢飞,魔川一边将松果山的弟子不断的扔进口里,一边飞奔回去救自己的儿子。无需沙溪教人再动手,也不过几息间,宫祺瑞这一方死伤过半,大叫着开始撤退。 沉睡了几千年,又连番俩次大战,魔川饥渴无比。那些无辜被卷来的人仙,还有刚刚被俘获的众仙,沦为了他口中的食粮。 魔川再不肯住在地下,亦不想住进地宫,同地相关的一切的都可以。屹川不得不带他来到蚁穴,虽是地下生物,蚁族还是有几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的,只是稍小了点。 饱暖思淫欲,魔川看向站在最前方的紫寒,倾身道:“美人……” 无渊惶惶然道:“父亲,这是您的孙女紫寒,这是您的孙子清河。” 魔川立刻收回心猿意马,言不由衷道:“你倒是也没闲着,嗯,很好,很好!” 紫寒立刻跪下道:“祖父,我们早已为您重生备了一份厚礼。” 无渊将提前准备好了,关在地宫中的几百名少女带来,供魔川享用。他每日都要奸淫数名少女后,再吸干她们的血,生吃她们的骨肉。连生吞魔头的子规都被他的残虐惊住。魔川嫌人类女子柔弱不禁折腾,无渊便带着人在妖域四处掳掠。然而妖域大部分的妖都躲进了紫金府笼罩内,未迁走的都乖乖的臣服于沙溪教。若臣服也是死,不臣服也是死,人人都惧怕魔神的暴虐,还有谁会再归顺?那么紫金伏龙罩内的人、仙、妖、魔便只会上下齐心,同仇敌忾,共同对付魔神。当年可以镇压他,谁又能保证将来无虞。在屹川的劝阻下,魔川放了妖域的那批童男童女。为了讨好魔川,苏算又出了个馊主意,让魔川扫荡仙界。 宫祺瑞大败后,被俘的仙人有一部分怕死的归顺了魔神,无渊也是从这些仙人嘴里听说了,栖霞山女弟子居多。魔川率众妖魔浩浩汤汤赶往栖霞山,一己之力将石魂阵毁于一旦,上清大师一缕残魂也只在他额间留下一道细小的疤痕。戚洛雪不肯就范,自爆了身体,一些刚烈的弟子亦是随着掌门自爆身体,想要同敌人同归于尽。剩余的男弟子成为他的储粮,女弟子沦为了玩物。 在栖霞山逗留数日后,魔川又带领妖魔继续扫荡仙界,只可惜所过之处空无一人。 无渊揪出窦旋的女儿,道:“窦少主,你说,他们还能藏到哪里去?” 窦旋的傲气全无,惶惶如丧家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仙人被孽杀,最后看着神羽宫的弟子被杀,哥哥被吞,娘子被凌辱后,被炖成了汤。他开始神经恍惚,每日都在担心下一个被吃的会不会是自己。所有人的死活他都可以不顾及,为了活命他什么都肯说。但他不能不管自己的女儿,可若说出众仙的藏身处,就是背叛了自己的父亲。转念间,面对魔鬼般的魔川父子二人,窦旋很快做出了选择。父亲他们能逃过一次,总还能逃第二次吧?何况当日他被抓,他父亲可是没有一丝一毫要营救他的意思。 窦旋立刻道:“密山,密山,一定在密山。” 在被俘的一众群仙的谩骂声中,窦旋抢回了自己的女儿。可没想到,一转身就被一个仙人一剑刺穿了身体。若不是无渊及时出手,窦旋必然命丧当场。 显然的这个刺杀窦旋的仙人的下场是立刻被魔山吃掉。所有仙人惧怕的缩在一起,再也没人敢说话。而窦旋几次出卖仙人,终于脱离了俘虏堆,被人带走疗伤。 魔山带着妖魔来到了密山之外。方琼和杨妃几人沿着密山飞行数圈,试图找到破解密山阵法的办法。见识到魔川父子的淫邪无道之后,沙溪教所有女子都不期然的带上了面纱,遮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眼睛。面容虽被遮挡住,那婀娜的身段还是引来了魔川垂涎的目光。 方琼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道:“主上,这阵法万年来受到各派法力高深之人的封印,若一层层解开也不是不能,只是要花费许久时间。属下在其中最薄弱环节窃入一枚法器,只要巨力之人大力砸入,便可破除之。” “美人,你是要本君出手吗?”try{ggauto;} catch(ex){} 第49章 )对峙 魔川吐出一条大腿骨,砸向莿棘宫方向,若无紫金伏龙罩,这一下定然伤到了凤鸣。 魔川看着下跪的屹川道:“可查到了?” “应该是青冥同金娘娘的儿子,一条万年紫金龙鱼。” “哼,竟然骗了本君。”魔川带有几分不满的瞪视着屹川,道:“为何姜家人还未死绝?” “当年屠魔城全部中了魔毒,就在我准备动手之时,青冥王突然到来,打了我们措手不及。后来屠魔城自行封印,青冥更是用自己龙身加了一道封印,千年了,我同姜天阳都未能解开它。” 无渊继承了魔川的残忍好色,屹川继承了他的谋算,可是他依旧更喜欢小儿子无渊,随之也更宠爱紫寒和清河。忍耐了数日,知晓了自己依旧是天下无敌后,如今便有些秋后算账的意味。 紫寒道:“祖父,您不知大伯这几千年来有多威风?” “能将为父救出来,你也是大功一件。” 如此说着,魔川的眼中确分明未有一丝感激欣慰之色。 屹川恭谨道:“虽未能除去姜家,儿臣确也布了局,如今尚未到时机。” “既然那些老东西都已经死了,我们还在等什么?” “父亲,你沉眠善乐坊地底,吸了千年仙、妖、魔的修为,已非纯净魔体,我还是有些担心。” “大哥就是太过谨慎,才害父亲在地底下多躺了几千年。” “就是,那魔山多么厉害,还不是被祖父一脚踢飞。” 巨大的力量让魔川的头脑似乎变得比魔山还简单。屹川不无担心的看着魔川道:“父亲还是将体内杂息排出,再精炼几日为妥。” “我等不及了。” “您已是天下无敌,他们亦是惧怕的自我囚禁了,统治他们与否,又有何意义?” 魔川无心再听下去,忽然看到了人群中飘然欲仙的月笼沙。他顷刻来到她身前,粗鲁的一把撤掉了她的面纱,淫笑道:“貌可比曦云,” 二话不说,他虏走了月笼沙,当着众人的面便要强行奸淫。月笼沙在他面前简直可谓柔弱无骨,丝毫没有反抗之力。不堪当众受辱,月笼沙忽然拔出一把弯刀,刺向了魔川的眼睛。那弯刀上附着了紫金砂,令他的眼球瞬间燃烧了起来,很快的只剩了空洞的眼眶。魔川狂啸一声,随手抓过一个魔头扔进嘴里,咀嚼几下便咽了下去。双手覆过那只空洞洞的眼眶,眼睛又恢复如初。他望着月笼沙怒道:“你为何不肯从了本君,难道我不如我儿?” 一旁的无渊身体抖如筛糠。魔川一挥手,月笼沙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在地上,满身的鲜血,任由魔川蹂躏。月笼沙偏过头,看着下方看热闹的妖魔冷漠的目光,以及那些期待着接下来能轮到他们的妖魔一脸饥渴之状,含恨闭上双目,一串泪随之滚落下来,手中弯刀毫不犹豫的刺向了自己,风华绝代的月魔就此香消玉殒。 远在千里之外的姜天阳忽然感觉重获了自由,同时伴着深深的哀伤,竟不自觉地掉落了几滴眼泪。 玉如烟道:“姜少主为何落泪” “月笼沙……应该死了。” “她亦是个苦命的人。” “亦是可恨之人。” 玉如烟道:“紫金伏龙罩早晚会被破开,我却不能就这般丢下他们逃了。你还是回去吧,守住凡间最后一点希望。” “玉儿,我想留下来。” 魔山带着众魔走了进来。 萧天笑道:“自然要留下,才好共商大计。” 玉如烟不再躲避姜天阳的目光,道:“何必做无畏的牺牲?” “我并无它图,只是……” “妖域有一半在大阵之外,大阵内的妖亦是多有二心者,凤少主他们更需要你,我若抵挡不住,自然会逃,这世上又有谁比蝶儿的速度快。” 姜天阳道:“亦不知屹川在魔界布了什么局,你叫我如何放心?何况当日你和金娘娘母子三人都未追得上屹川。” 紫龙道:“那不过是我大意了而已,这世上就不可能有比我青冥龙一脉更快的存在。岳母,紫龙要和你的蝶儿比上一比。” 金娘娘笑着揉了揉紫龙的头,道:“等我儿再大些,便可追上他了。” 姜天阳又问:“你要如何处置玉如萧?” “我已让七炉将如萧关了起来,就由姜少主带走吧。” 琴桐奔进来道:“玉如烟,你为何又将你弟弟关了起来?” 萧天道:“他出卖我们,没杀了他,已经是妹妹仁慈。” “不可能,萧儿恨透了他们,不可能为他们做事。” 玉如霞道:“母亲,如萧被他们用控术控制了。” “我不管,放了他,他最怕被人关起来。” 长须老怪无奈道:“女儿,睡会儿吧。” 长须老怪轻轻一挥手,琴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姜天阳看着一旁的玉如辰和佘宁道:“玉如辰依旧是个隐患。” “毫无魔力,想来她也控制不了其他人了。倒是这个小蛇是个祸害。” 魔山说着双手伸向佘宁,龙儿立刻飞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佘宁身前。 “不许动我爹爹。” 只要站到玉如烟身旁,佘宁就很安静,脸上时不时的还荡起笑意。他附身抱起女儿,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脸慈父的笑容。 玉如烟起身道:“姜少主,我不能杀了龙儿的爹爹。他一直认得我,就让他留在我身边吧。” “这样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带走吧。” “平都是最后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玉如辰和佘宁都留在我魔界。若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将他们就交由魔山老祖处置。萧儿,就拜托姜少主了。” 姜天阳取出寒冰剑,放到玉如烟手里。 “让它陪着你,我能安心一些。” “你比我更需要它?” “就让它代替我陪着你吧?” 一直强忍着泫然欲泣的玉如霞破涕为笑道:“姜少主原来这般肉麻。” 魔山厚着脸皮将金娘娘拉倒一遍道:“阿金……” “谁然你这么唤我的?” “娘娘……” 金娘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阿金,如果我没有被那厮打死,你就嫁给我吧?” 金娘娘看了魔山一眼,没有说话。 “那我便视你答应了。” 金娘娘心事重重的向人群方向走,魔山也跟着走回来。 姜天阳再次恳求道:“魔君同玉魔主不如也同天阳一同去平都吧?” “我魔山绝不丢下我的子民,抱头鼠窜,他来,我便同他同归于尽。” “如今他比之当年更加厉害,您已远不是他的对手。” 云烛道:“魔君,我等愿意追随魔君共抗魔神,是否让玉魔主带一部分人离开,保存实力?” “烟儿流着我魔山的血,岂会像你们说的那般不中用,她是要同本君并肩作战的。” “是,烟儿会一直陪着老祖。”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孙儿。” 玉如霞终于没忍住,哽咽道:“老祖,霞儿无能,不能同你并肩作战。” “无妨,如霞乖孙孙照顾好娃娃们,等着我和烟儿凯旋。” 龙儿痛哭流涕道:“老祖,我不要走,我要陪娘亲和你。” “龙儿乖,娘亲不会有事,随后就去找你们。” 当玉如霞去抱玉如辰手中的孩子之时,她突然发疯了般反抗,奈何毫无魔力,本能的伸手去抓挠玉如霞,哀哀乞求道:“我对你们已没有威胁,只求你们将我的孩子留给我。”try{ggauto;} catch(ex){} 第50章 )山川之战 第一波袭击失败后,屹川又开始了第二波行动。这一次莿棘宫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好在大阵转换阵脚后,善乐坊的半魔和屠魔城人都来到了莿棘宫,也算是有惊无险。这两波攻击倒是帮助凤鸣肃清了妖域的奸细。 内部无法瓦解,屹川开始带着方琼和杨妃等人,从外部寻找破绽,试图破开紫金府笼罩。紫金伏龙罩不似雪林阵法那般玄妙,说白了就是一个罩子扣住了大范围的区域,三处阵脚和平都阵眼源源不断地给它提供力量,来保护罩内之人。魔川无法大力破开它,之前也试过联合沙溪、黑纱众妖魔之力以力破之,也未能成功,便只能以巧力破之。屹川带着众人日日来到紫金伏龙罩前,各种办法的试图破阵,日日电闪雷鸣,巨响不止。有几次屹川是被下属抬着回来的,显然的重伤未愈,又添新伤。那些伤显然不是装出来的,魔川不好太过苛责,也没有再催他尽快破除紫金伏龙罩。 妖域未能得逞,魔川消停了几日后,又被无渊和苏算撺掇着,日日不辍的去袭扰魔界。魔山祖孙避而不见,魔界子民对天空的魔川视而不见,萧天带着几个口齿伶俐的偶尔同他们骂上几句。每每离开前,魔川都要发泄一番情绪,对着紫金伏龙罩狂轰滥炸一番,又砸、又砍、又是抓捏、又是揉搓,可紫金伏龙罩就似个锤不烂,砸不扁气泡一般,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苏算号称智魔,自然有些心机和谋算的,多日的研究还真让他看出一些门道。首先他发现了紫金伏龙罩的阵脚设在魔界的紫幽山中,仍有一小部分魔界山川是裸露在外的。也是在这里,他看到了日日修炼的魔山祖孙二人,并兴冲冲的引魔川前来。 魔川来到裸露在外的魔界山川之上,一种亲近的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看着远处,在紫幽林中对打的祖孙二人,下意识的又是一拳锤在紫金伏龙罩之上。这一次他用的力量极大,打到紫金伏龙罩向内凹陷到了极限,紫金光芒越发浅淡,眼看着他的手就要击到魔山了。法坛附近的所有魔头联起来,源源不断的将魔力注入阵脚,激发其他几处阵脚和阵眼回流无穷的力量而来,才又稳住了紫金伏龙罩。 望着那林间流出的溪流,感受随之流泻而出、熟悉的如身体发肤的那股灵气,魔川忽然有所触动。他猛然发力操控着界外的川流,紫金伏龙罩内魔界的山川河流尽皆受到了影响。他本是魔界川流所化,自然可以操纵川流。他不能控制阵内的川流,奈何万水相通,他通过控制阵外的川流,进而操控了界内的川流。先时他还不能自如操控,致使魔界内的川流激荡,江河倒灌向整个城池。慢慢的他开始通过操控界外川流,带动界内川流激荡,化出无数水流形态的兵器,袭击着魔界的魔头。随着他越发熟练,那些水形冰刃的杀伤力越大。如此一来,即便他无法进入,确仍可以轻易的杀了魔界所有的魔,一时间魔界大乱。 山水相依,本不分你我,魔山立即操纵山丘阻击四窜的河流,最后将它们拧成了一股洪流。这股不安分的洪流以倒扣的紫金伏笼罩底部的溪流为通道,在魔山和魔川二人之间此消彼长,来会拉扯。到底是力量差了一大截,较力一番后,魔山被洪流冲向天际。紧接着洪流倒卷,疯狂冲击紫金伏龙罩的内壁。界外的众魔大喜过望,合力击打紫金伏龙罩,内外夹击下,紫金伏龙罩变得越发透明。就在这时,守在法坛附近的众魔被七炉率魔兵偷袭。法坛瞬间被毁,万千紫金砂如烟霞般疾飞而去,魔界赤裸裸的展现在魔川面前。 姜天阳早已做好了各种意外发生时的对策,魔界阵脚被毁,大阵自动变成以屠魔城、莿棘宫、摩西国神山为阵脚的三角矩阵。守在摩西国的仙人们立刻飞往滂沱山,助滂沱山主和妖兽镇守第三阵脚。大阵范围缩小,保护力反而提升。 云烛望着站到无渊身后的七炉道:“七炉,你这是为何?” “为了活命!谁为魔君,对我并不重要,有个更强大的魔君,不正是万魔众望所归吗?” 魔山同玉如烟倒是很淡定,七炉若不及时倒戈,魔川便会继续超控川流嗜杀魔头,不是他,也会有别人背叛。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他成了魔川面前的功臣。 玉如烟轻声道:“天哥,寻机会便带着娃娃们逃吧。” 萧天难得硬气道:“打输了再说。” 魔山当先来到魔川面前,道:“你我的帐,该清算清算了。” “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两个庞然大物骤起骤落,摒弃了所有功法,硬生生的用拳脚开始互殴对方。魔界千百年来出现过魔川和子规两个修炼禁术,靠吞食魔族人来提升魔力的魔君,已是对吞魔之人恨入骨髓,除却部分随着七炉的魔兵,所有魔族人都坚定的站在了魔山和玉如烟身后。 沙溪教的大部分兵将都到了,却没看到屹川为首的四使、三冠妖和六魔。如此一来压力骤减,魔界全民皆兵,应付无渊为首的妖魔不在话下,只要玉如烟和魔山能够牵制得住魔川,这一站仍有胜利的希望。有了前车之鉴,除却在山中日夜无休止的训练,对于将来的对战,玉如烟同禅魔几人亦是对双方的大战进行了反复的推演,并制定了战斗的对策。吞食玉如辰魔晶之后的玉如烟,除却金娘娘、屹川和姜野,已是没有敌手。大战甫一开始,她便靠着幻空碟的速度,出其不意伤了对方的几个厉害妖魔。力量太过悬殊,魔山不知能撑太久,她要先将破坏力极大的几人重伤后,再交由其他人去斩杀,尽快去支援魔山。首当其冲的便是子规,其次是魏羡和文虎。再次看到仇人子规,禅魔云烛没有再度心智大乱,他不是子规的对手,魔力三兄弟助他一同大战子规。萧天挥舞着肉乎乎的手掌拍向了魔界的叛徒七炉。众魔才知道,萧天的实力被大大低估了。他过去太过低调,因为是尸魔,无法突破天魔之境,没想到其实力早已过了天魔之境,同七炉竟是不相上下。萧幕不受幻术影响,无声无响的扒到了无渊的肩头,吓得他瞬间惨叫了一声,肩膀已经挨了一口。孟玉堂还是从苏娴口里问出了玉如辰是如何用秘书控制佘宁的方法,玉如烟研究了许久,尚未有结果,只是佘宁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恢复。它直接游弋向新进臣服于魔川的朱厌。一蛇一猴打的是天翻地覆,惊心动魄,几百招过去了,尚不能分出胜负。尉迟秀大战李蛹有些吃力,好在玉如烟之前给了李蛹一剑,他也算支撑了下来。魔灵和魔英带着玉魔坛的人将紫寒、清河为首的会幻术和控术的魔头都拦截了下来,以防他们控制魔界的魔头,自相残杀。 魔界人人皆兵,除却四分坛魔主、护法、魔兵、魔将,亦是不乏许多散外高手,其中罗刹、玄魔、藏鲁、白廷、赤鬼以及魔韶、魔咸、魔煊三兄弟魔功俱已近天魔之境,这些魔头将石瑶和密山新晋解除封印的万年妖兽全部辖制住。一向嚣张的噬心、噬魂、鬼魅十长老以及所有大妖则是被各分坛的护法打的落花流水。魔娃们无人看顾,开始顽皮的奔向了苏算的妖魔兽兵团,骑在他们身上百般戏弄后,开始狂吸他们的血。苏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竟然又输给了萧天。他心有不甘,开始操纵人魔兽袭击魔娃,形式丝毫没有好转。跟随萧天千年的那几个魔娃娃已经能打出血尸掌,隔空吸血。苏算咽了口唾沫,一回身又看到了自己的老冤家萧锁,二人同时两处武器,劈杀向彼此。 尸魔们不似魔娃那般灵动,谁靠近他们,他们就攻击谁,有时呆头呆脑的原地踏步,有时追着萧天兄弟二人,帮着主人杀敌。只有明确的到命令时,才回去主动袭击别人。萧天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消灭密山那些妖兽。魔界的子民原来崇拜玉如烟,如今敬仰魔山,所有人都自愿加入了战斗。大战伊始魔界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越杀越用。只是魔山和玉如烟那一边并不乐观。所以他们要尽快将敌人全部赶跑、杀光,只剩了魔川一人又能阻拦得了多少人?届时他们还可以再躲入紫金伏龙罩,或是找寻其他藏身之处。 单轮拳脚,魔川如何是魔山的对手,当年他便百般忌惮魔川。不惜设下诡计,偷袭他,并抢了他的魔晶。二人交手数百招,他竟是一下都未伤到魔山。若不是仗着不死之身,他怕是早已被魔山扒皮拆骨了。又是一拳落空,魔山已绕至他身侧,斑驳手变幻莫测,抓住了他的手臂向后一扯,紧接着一脚踹到他膝盖之处。魔川普通一声跪倒在地,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手臂也被掰断。千金重物落地,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魔山来不及松开魔川的手,被拖着跌入深坑,砸在魔川的背上。他就势一个翻滚,又是数拳击在魔川的背上,有几根骨头生生刺出了皮肉。魔川大怒,猛地站起身,一脚将魔山踢飞。他已是暴怒至极,再也顾不得是否是用拳脚胜了魔山。他一声狮吼,张开血盆大口想要直接姜魔山吞掉。眼见着周遭万物被巨大的吸力吸引着向前狂奔,乱石纷飞,大树连根拔起,湖泊化作无数水球,一同飞向身后的众妖魔。魔山以剑支地,奋力抵抗吸力,双脚摩擦着地面,一点点的向前移,最终还是翻滚着飞向魔川的巨口。就在这时,玉如烟现身,劈天一剑将风柱一分为二。魔山向后几个翻滚才收住身形。魔川徒手抓住了魔羽箭,淫笑着将玉如烟托向自己。忽然剑身涌出无数洁白的羽毛,若万千箭矢射向魔川。魔川一脸一身都被白色羽毛插满,俨然成了一个白色的鸟兽,滑稽异常。try{ggauto;} catch(ex){} 第51章 )魔山陨 玉如烟塞了几颗药丸进魔山的口里,要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魔山拍了怕她的手,摇了摇头,道:“还死不了。” 萧天道:“魔君,我这里有一枚魔晶,或许能让你尽快恢复。” 萧天看着那小不点的魔晶道:“萧天,这么小有甚用,若要本君恢复,怕是要吞了你才行。” 萧天吓了一跳,随机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一笑魔川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止也止不住。 玉如烟抱着魔山道:“老祖,烟儿这就带你走。” 刚才的药丸似乎起了点作用,魔山摇了摇头,起身一把背起魔川,飞向紫幽林。冷不防,朱厌突然现身,一拳将玉如烟击飞。追随朱厌的那几个妖兽,围住了魔山。魔川被冻结,黑纱教所有妖魔都怕的要死,正伺机而逃,也难得朱厌对魔川还如此的衷心。虽是千疮百孔,对付几个妖兽还不在话下,魔山一下一个,将所有妖兽都拍飞。也就这几息间,魔川身上的寒冰碎成千万片,以魔力重新将手臂接上,双手又抓住了魔川的头。 无渊逃跑,黑纱教士气大弱,开始有人逃亡。腾出手的魔界兵将全部飞奔而来,同时袭向魔川。魔川双手抓着魔山的头颅,挥动他的身体做武器,将所有魔兵魔将通通打翻在地。玉如烟飞身而至,寒冰剑飞出片片美丽的六角雪花,那轻柔梦幻的雪花同之前的冰箭相比,看起来毫无杀伤力,落在魔川身上后,确瞬间再度将他冻成冰雕。紧接着玉如烟一拳锤向魔川的胸部,将他的心捶成了齑粉,风一吹,漏出一个森然的洞。所有倒地的魔头撑着武器,彼此搀扶着战了起来,狐疑的看着冰冻住的被掏了心的魔川,不敢高兴的太早,因为不确定他下一刻是否又会醒来。 魔山祖孙二人一个受了魔血复苏的反噬之力开始发作,一个被金符剑重创,又被魔川所伤,终于力竭倒在地上,再无一丝还手之力。幻空碟亦是重伤,缩回到玉如烟体内。 萧天喊道:“尉迟,快,快,迟测生变,我们要将魔川送入阵法之中。” “你还能站起来吗?” “不站起来,就是死路一条。” 萧天也不知道给自己准备了多少血,猛灌了一大瓶,喘了口气,才坐了起来。他又塞了个小魔晶到尉迟秀和其他魔头口里。几个人费了半天力气,将魔川庞然大物的身躯抬了起来。 眼看着再走几步就到紫幽林边上了,被人抬着的魔川脸上出现了笑容,转瞬间冰雪融化,整个人复苏过来。萧天几人再度被掼到了地上。魔川张开血盆大口,不分敌我的吞了无数魔头,胸口的大洞才慢慢恢复。慢慢走向了祖孙二人。 魔山和玉如烟背靠背的坐了起来。 “若不是你偷了别人的修为,本君已经打死你几百次了。” 成然,如若不是不死之身,魔山确实已经打死他几百次了。连玉如烟也已经杀了他数次。 魔川看着魔山道:“许你死前逞口舌之狂。本君突然有个想法,不如,让你的后代杀了你的后代,如何?” 玉如辰被带了上来,魔川单手吸了数个魔头的魔晶,那些魔晶自动飞入玉如辰口中。玉如霞走时曾交代过看守玉如辰的魔兵,只要有异变,立刻杀了玉如辰。在法坛被毁之时,看守的魔兵二话不说抡刀砍向玉如辰,被七炉派来的人阻止,自己也丧了命。 玉如辰已经恢复了神志,看着惨败狼狈的二人道:“早知你们如此不堪一击,便该助我修成疫魔功。” 这句话竟让人听出了不同的意味。七炉将襁褓中的安安送上,魔川把玩着蚂蚁般的安安道:“如果你杀了他们俩,我便封你做个魔主,并放了你的儿子。” 玉如辰刚要动,魔川手上微微用力,小娃娃不安的挣扎起来。玉如辰立刻退了回去,一脸的惊恐。 “杀了他们俩。” 看了看在魔川掌中大哭的安安,玉如辰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就要发动疫魔功。忽然,一声九龙齐吟,所有人的元神都受到了冲击,包括魔川在内。去而复返的无渊引着屹川等人再度冲杀了回来。那婴孩一声声的哭泣,令得九头龙蛇烦躁异常,一下将无渊甩落在地,九个龙头同时呲牙看向魔川。 玉如烟闭上了眼睛,回想过往耶律星交给过她的那些原神术法,以及苏娴所述的玉如辰操控佘宁的秘术。她不在蛮力的冲击佘宁的元神碎片,元神似水般温柔的包裹住佘宁的元神碎片,一声声的道:“佘宁,醒醒,醒醒。” 像似知晓玉如烟的意图,耶律的那一枚碎片不停地闪缩,也在试图唤醒佘宁。九头龙蛇猛然转身看向玉如烟,紧接着奔到他身前,眼神依旧迷茫,仅存的一丝神志告诉自己,要挣脱禁锢,守在玉如烟身旁。 玉如辰道:“佘宁,你的儿子和玉如烟,你到底选哪一个?” 佘宁望着安安,脸上有几许温柔和担忧之色,随后又变为惶惑,确始终不离玉如烟左右。 “你竟为了这个不爱你的人,宁肯牺牲你的儿子,我要杀了你。” 玉如辰试图再用秘术超控佘宁去杀玉如烟,可她吞的魔晶不够,无法再控制他。她带着满腔爱恨袭向佘宁,无数魔爵围杀过来。九龙蛇身大山般挡在玉如烟面前,岿然不动,将玉如辰和他的疫魔兵全部阻拦在外。 魔川扑了扑手,如甩脱砂砾般将安安扔到地上,安安还来不及哭叫一声,就被活活摔死在地上。玉如辰怔愣片刻,飞扑过去,抱起安安的尸体,疯魔般不断将魔息注入他体内。无奈孩子已经断了气,再也醒不过来。 屹川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看了眼吕方,立刻有人将玉如辰带走。魔川大踏步而来,猛然抓住佘宁的两个龙头,就要将其扯断。紫寒惊叫道:“祖父,紫寒求你,可否饶他性命?” “好,便留着他陪你玩玩。” 魔川将佘宁的九个龙头系到一起,甩飞出去,这一下不死,也是重伤。紫寒立刻飞去寻佘宁。魔川大脚再度踩踏在魔山身上,狂笑道:“本君竟有些不舍,记得万年后再回来找本君。” 魔山用尽最后一丝余力,猛击魔川的腿。 “不要。” 玉如烟大喝一声,寒冰剑眼花缭乱的砍在魔川的腿上,只是她魔力行将枯竭,这一次的霜雪只冻住了魔川的小腿。魔川临时换了主意,另一只脚变踏为踢,将玉如烟踢飞。紧接着他又是一拳砸在了魔山身上,魔山庞然大物的身体变得虚幻透明,好似维持不了多久了,确依旧高傲的看着魔川,丝毫没有恐惧,也没有如愿的立刻消散不见。 魔川再度被激怒,道:“本君改变注意了,那便让你在死前,看着你最心爱的子孙是怎么死的。” 魔川一张口,玉如烟若一片落叶,随风飘舞着飞向魔川的巨口。就在这时,一枚法器封住了他的嘴,无数冷月斩穿透他的身体,龙儿几无察觉的抱着他的脖子,狂吸他的魔血。所有魔娃受她召唤,全部悄默声息的爬到了魔川的身上一同吸他的血。没有手臂不会死,没有心不会死,一份为二也没有死,确不知没有了魔血会不会死?魔川大骇,手掌拍向龙儿。 姜野、姜天阳、金娘娘、渔翁、孟玉堂、圣父、紫龙、龙儿、蕊无情、长须老怪、曲俏、赤婆、钱光明,方克戟、阿嘎、雷霆钧、柳无心带着海府中法力高深的几位同时现身。屹川不再观望,带着自己的人飞身而来,二度大战再度开启。 玉如烟掉落在地上,体内魔息乱串,头脑一片空白,顾不上去看是谁来救自己,龙儿是否也来了。她带着魔山来到孕育出他的那一片瑰丽的山林之中。可无论如何帮着他吐纳灵气,塞了不知多少丹丸进他口中,都无法止住浑身汩汩流出的血液,他的身体越发的透明虚幻。 玉如烟哭喊着道:“老祖,你不能丢下烟儿,只有你最疼烟儿了,你走了,我要怎么办?你不能丢下烟儿。” 魔山擦着她脸上的泪水道:“活下来的,要为死了的报仇,要守诺言。” “我不要报仇,你快坐起来,你不要那么没有志气,总是输给他。你要自己去报杀妻杀子之仇。你还没娶到金娘娘呢,不能就这么死了。” “要她,要她等老夫万年,老夫还会再回来的。快……快吸出我的魔晶……” “不要,再失了魔晶,你便再也回不来了。” 魔山的身体越来越虚幻,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渐渐的只剩了一个虚幻的影子。玉如烟慌乱的去抓那些影子,痛哭流涕,声嘶力竭,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影子化作无数光点,没入孕育他出来的大山之中。 玉如烟仰天长啸,声动四野,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出现在魔川面前。龙儿正被他捏在手中,她挥剑刺入他的眼睛,连同眼珠一同拔了出来,吞入口中。魔川惨叫捂住眼睛,龙儿趁机逃脱。魔川信手拈来数魔吞入口中,却发现伤痛虽止了,少了的一个眼珠确没能再生出来。他勃然大怒,确还不习惯用一只眼睛视物,一时间抓不到眼花缭乱的在面前飞来飞去的玉如烟,身上又挨了数剑。以他的强大,竟奈何不了玉如烟,这让他更加恼怒,越发痛下杀手,铺天盖地的魔息之网飞向玉如烟,将她捆绑成茧。魔川夺过一把剑,想以牙还牙刺向她的眼睛。姜天阳又挥出无数冷月斩,那些月牙形的冷月斩数量之多,速度之快,看上去竟像是一轮快速旋转的满月切向魔川的手,滚动向上,一轮轮切入魔川的全身,简直若庖丁解牛,皮开肉绽,骨头清晰可见。尽管冷月斩的伤也会慢慢的愈合着,速度满了许多,魔川还是一脸忌惮的防着姜天阳父子。若普天下能有杀了他的利器,那必然是含有神脉的姜家人。try{ggauto;} catch(ex){} 第52章 )美人计 姜天阳沉睡了数日,醒来后失魂落魄般终日将自己关在房中,谁都不肯见。姜羽带来的灵药医了他的伤,确医不了他的心。他追悔莫及,为何要给她自由,就应该如耶律一般绑也将她绑在身边。如他一般撕心裂肺的还有紫龙,千年未见,母慈子爱不过几日,便失去了母亲。看着同样再次失去母亲的龙儿,两个可怜的孩子抱头痛哭。玉如霞转身不住的擦眼泪。最最追悔莫及的莫过于凤鸣,那一日他被凤曲拦住。凤曲道,他去只会是玉如烟的负担,并不能改变结果。她可以容忍他娶一个魔女,确不能允许他为了魔女去死。她已经没了夫婿,没了老祖,不能再没有凤鸣。凤鸣执意要去,凤曲以死相逼。她的眼神,让凤鸣相信,若他真的离开,母亲必然会自尽。就在他要将母亲打晕之时,凤曲先于他出手,将他打昏在地。如今他连玉如烟最后一面都未见到。在梦境中,若他坚定一些,纠缠一些,便不会同玉谨擦肩而过。当年若他果决一些,玉如烟就不会嫁给耶律星。也许命中注定,他永远无法靠近她。 平都笼罩在乌云之下,确又众生都在狂欢,临死前的狂欢。年轻一辈中,玉如霞的法力不高,确是头脑最灵活的。姜天阳闭门不出后,凤鸣亦是诸事不理,她要照顾四个孩子,又担心魔川来犯,日日同众人商议对策,人变得消瘦异常。 “屹川诡计多端,七炉能被他利用,平都又能坚守几何呢?我老祖魔山同我妹妹合力都不能杀了他,在座的又有谁敢说能杀得了魔川。他吸了人、妖、仙、魔的精气几千年,已是不死不伤之身……” 圣父道:“可玉儿还是刺瞎了他一只眼睛,说明还是有办法的。” “我妹妹为何能刺瞎她一只眼睛还是个谜。即便有办法,也需要时间去找寻,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今日便将后事提前安排,若有不妥之处,请各位前辈提出来,我们再行商议。” “玉贵妃辛劳。” “我思虑良久,即便我等全力出击,也不过是一同赴死,倒不如积蓄力量,以图日后奋起反击……” 宋元龙神情哀伤道:“霞儿,你让我如何抛下我的子民?” “或许有人以为我玉如霞是贪生怕死,临阵逃脱之辈。岂知赴死容易,活下来的人才责任重大。我也想追随我老祖和妹妹而去,就不用看着几个可怜的娃娃,不用想着如何守护天下苍生。可我们不走,又能如何,魔川会放过我们吗?我们不走,百姓就能活命吗?” “霞儿,我不是怪你,说来说去都是我无能……” “元龙,这并非是你的错。” “玉贵妃,我等皆明白,妖魔或可归降,我等留下来,势必会被魔神铲除,离开才有机会再谋后事。” 方克戟道:“我等形同莽夫,谋划之事还要听你们的,玉贵妃不要多虑,尽管说。” 玉如霞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于众人听,没有人提出异议,接下来就是焦虑的等待。 魔川同苏算以及朱厌等几个妖兽围在一起,席地而坐,吃肉、喝酒,那欣赏的眼神就好似看着自己的儿子,连无渊都有几分吃味。 魔川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无渊道:“听说你看到为父被杀,就吓跑了?” 无渊普通跪了下来道:“儿臣没有,儿臣是担忧父王,回去叫大哥来增援。” “是吗?” “父亲,儿臣为了救你出来,几千年来隐藏行踪,殚精竭虑,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千方百计的积蓄力量,要救你出来……” 让这个一贯喜欢招惹是非,招摇过市的儿子老老实实藏了几千年,确实不容易。 “好了,就绕过你一回,起来吧。” 无渊站了起来,确仍旧不敢靠过去。 苏算道:“魔君,无渊公子虽不如屹川公子机敏多谋,对您的孝心当真天地可鉴。那一日你被玉如烟切……被玉如烟伤到后,无渊公子哭的几乎晕厥过去。” “过来吧。” 无渊这才走过去,也坐了下来,学着他们拿起一块肉。朱厌戏弄他道:“公子看来少吃生肉,你可听说过拆骨肉?那才是人身上最好吃的地方,就是这块肉,来,你尝尝。” 朱厌说着将一个人头递到了无渊手里,无渊比划了几下,实在无法下口。再看对面几个妖已经憋笑憋的脸快抽搐了,他抡起人头狠命砸向朱厌。几坛酒下肚,几个人正热热闹闹之时,屹川被方琼和石瑶搀扶着走了进来。 魔川扔掉手中的骨头,道:“伤可大好了?” “已无大碍。” 石瑶道:“秉魔君,屹川公子怕您担心,不肯道出实情。之前破开雪林阵法时,他先是被魔山重伤,后又使用水墨时空球受到了反噬。旧伤未愈,又因破妖域的结界填了新伤。新伤旧伤皆未愈,那一日赶去救魔君,又被那小龙鱼所伤。这几日缠绵卧榻,起身亦是难事。今日得魔君召唤,才硬撑着赶来,我等看了皆是心疼不已。” 魔川看了看石瑶,转而道:“哦。我儿果然厉害,本君都不能杀了她,你羸弱之体确一招就杀了她。” “皆因父亲将她打的奄奄一息,她反噬之力发作,儿臣才那般容易杀了她。” “确定她烟消云散了,不是被人救走了吗?” “儿臣伤势沉重,或有看走眼的可能。当日无渊也在,父亲不如问问他。” 无渊几人都说确实看到玉如烟元神俱灭了。 “你当真不知破解紫金伏龙罩的办法?” “儿臣确实并未想通。” “那七炉一事,你打算何时告诉为父?” “儿臣通过玉如萧试探过他,并未得到过他的答案,应是被父亲的神力震慑,才生了臣服之心。” 难得他能说出几句让自己听着悦耳的话,魔川也缓和了口气道:“你打算如何攻打人间。” “请父亲再给儿臣多一些时间。” “回去好好养伤吧。” 方琼二人扶着屹川向外走,魔川忽然道:“你们两个留下来陪陪本君。” 屹川刚要开口推脱,石瑶道:“公子身前总要有人照料,属下留下来陪魔君,可好?” 魔川哈哈大笑道:“好。” 石瑶径自走了过去,坐在了魔川的大腿上。魔川倒是意外她如此大胆,一把撤下了她的面纱,好一张妖艳魅惑的脸。 这些人习惯了魔川享用完什么,都会赏给他们,想要对石瑶动手动脚,确是一点便宜也没讨到。魔川心猿意马,扔下这些比儿子还亲的妖兽,抱起石瑶急急奔回了寝殿。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如烟在紫幽山中悠悠醒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活着,又怎么会在这里,亦不知道山脚下的魔川为何没派人来诛杀她。她抚摸着身下的泥土,好似魔山就在自己身旁,宠着她,溺爱着她,哄着她。天阳他们应该也未能幸免于难吧?我的龙儿是否又能逃过一劫?可怜的紫龙,总归是自己害了金娘娘。眼泪一颗颗的落进泥土里,唯一让她活下去的理由便是杀了魔川,杀了屹川兄弟,杀光所有沙溪教的人,不折手段的杀光他们所有人。 玉如烟鬼魅般出现在昔日的玉魔坛,魔英正被清河按在身下,屈辱的就要自爆魔体。玉无烟瞬间扭断了清河的脖子。魔英瞪着双目,许久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玉如烟。 玉如烟立刻道:“去妖域,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着我。” 魔英离开没多久,清河的尸体就被发现了。立刻有魔叫嚷起来,大批的魔兵开始搜寻刺客的下落,玉如烟慌不择路躲进了昔日的五鬼宗。耶律的尸首已经提前运走,只是没想到大阵的漩涡中,缓缓转动的碧水莲上出现了一粒粒黑色浓稠状的东西,难道耶律的元神碎片已经回来了吗?玉如烟喜得忘了深处险境,许久才惊觉身后有人,猛然转身,看到了屹川。 “你为何住在这里?” “你应当先谢我,没有毁了他的元神碎片。” 玉如烟伸手要去抓那少的可怜的元神碎片。屹川阻止道:“若你动了,之前的努力便前功尽弃了。” “你为何帮我?” 当日魔川被寒冰剑大卸八块,冻成了冰坨。屹川出其不意将玉如烟打昏,在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关注在冰坨之上时,施展了强大的幻术,迷惑住所有人的眼睛,让他们看到玉如烟元神俱灭而亡。实际上,他确是用时空术将玉如烟送走。他伤势较重,也只能她送到了不远处的紫幽林之中。所幸没有人起疑,也没人去搜索过紫幽山。重伤未愈,强行对所有人施幻术,才是令他缠绵病榻的原因。 面对玉如烟的质问,屹川不语。 “是你用幻术救了我?” “好好活下去不好吗,为何还要回来?” 玉如烟定定的看了他许久,嫣然一笑道:“若我将自己送给你,你可愿助我杀了魔川?” “他是我父亲。” “可是,他待你不好。” “你走吧。” 玉如烟慢慢的一步一步靠近他,轻轻柔柔的吻了一下他的唇,道:“我等你。” 屹川的心狂跳不止,压抑已久的渴望山呼海啸般将他所有的理智淹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就势拦住了玉如烟的腰,带着浓重紊乱的鼻息,附身去亲吻她,可当看到她清冷的双眸时,所有的热望瞬间冷却,他松开了她,转身道:“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赶快离开。”try{ggauto;} catch(ex){} 第53章 )逃亡 狰狞可怖的魔兽吼叫着飞跑在最前方,其后是望不到边际的魔兵,最后才是巍峨如山的魔川。群魔赫然出现在天际,老百姓都吓破了胆,四处逃窜躲藏。 魔川垂涎三尺的看着玉如霞,道:“你便是魔山的另外一个孙女吗?果然生的极美。” 玉如霞仰视魔川,心情沉痛而愤怒,确并未答话。玉如烟还可飞出去砍他一剑,给老祖出出气,她什么都做不了,揶揄讽刺他也换不回老祖和妹妹,更救不了天下苍生。 “美人,若你肯归顺与我,我便放了你们这群人。” 一时半刻他还闯不进来,玉如霞转身带着众人回了宫。 被玉无霞彻底忽视,魔川大怒,一拳锤在紫金伏龙罩上。这一下巨响,吓得满城的百姓都跪到了地上,不住的叩头,求魔神饶命。 魔川气顺了一点点,看着身旁的儿子道:“如何破阵?” 黑沙教右使何鲲道:“如今大阵几次换阵脚,从魔界换成了摩西国,防护力定然减弱,魔君何不试试大力破之。” 闲极无聊的魔川对于这种简单粗暴的运动极为钟情,可无论他如何击打紫金伏龙罩,它仍旧是戳不烂,压不爆,扎不透,任凭你如何,最后还是闪着紫金光芒,流光溢彩的覆盖在凡间之上。所有人分而凿之,合而击于一点,使出各种手段,祭出各种破机关阵法的法宝,几番折腾依旧无果。渐渐地城里的百姓也都陆续的站了起来,回家的回家,买东西的买东西,吃饭的吃饭,骂孩子的骂孩子。有几个顽皮的孩子拿着弹弓射魔川,显然的不可能射到,确还是乐此不疲,又各种的扮鬼脸试图吓唬魔川。 魔川故意龇牙咧嘴振聋发聩的大吼一声,才把那几个小孩吓跑。他拢了拢杂乱的头发,道:“可还有什么办法?” 苏算命那几个通晓阵法的妖魔又试了一番,毫无成果。众妖魔反被大阵之力反弹,四散摔落在各处。魔川这一次没有落入蛇窝,确掉进了一处泥沼之中。 苏算小心翼翼道:“万水相同,魔君可否再试一下搅弄河川?” 魔川还未从泥里走出来,愤怒的一掌拍下去,水泥四溅,刚站起来的妖魔再度跌倒在地。 “本君是魔界川流所化,如何掌控凡人水流?蠢货,全是些蠢货。” 魔川大怒,挥手拍飞几个魔兵,这几个魔兵若蛤蟆般趴在紫金伏龙罩上,口喷着血,身体被紫金伏龙罩灼烧着,不停的抖动,直至身死魂灭。 魔川大踏步奔回魔界,吞了数个魔头,糟蹋了几名魔女,才算平了心中恶气。一众魔头噤若寒蝉,无人敢言,敢言的早已被他吃光了。自从屹川关起来后,事事不顺遂,看着这些终日在无渊面前阿谀奉承,一事无成的人,总忍不住要吞几个。 接下来的几日,魔川不在亲临,命无渊和苏算日日去凡间叫嚣,依旧没有破开紫金伏龙罩。魔川有意放屹川出来,可是玉如烟日日去五鬼宗会屹川,还被他撞见过一次,再加上各种谗言,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在黑沙教和投奔了无渊的沙溪教之人中也有几个有脑子的,虽不及鹤瓮和黑瞳几人,到底追随吕方几人时间久,多少偷听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消失了数日的魔川又亲自带着大批魔兵来叫阵。事出反常,姜天阳带着众仙齐齐现身,怒目仰视魔川,却对这个不死不伤的魔鬼毫无办法。在魔川第一次试图闯入凡间时,姜天阳便走出了房门,同众仙将之前商议过的对策又反复推敲商议了几番,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不妥或是遗漏的地方。 魔川的表情,分明是胜券在握。双方僵持了许久,也不见魔川有任何动静。姜天阳莫名预感滂沱山出事了,等他要派人前往滂沱山时,无数梦幻般的紫金砂从三处阵脚流回平都得法坛,紫金伏笼罩就那般被破开了。 原来当年屹川为了要破除屠魔城的封印,求鬼域婆婆替他打造一枚法器,后来不知何故,法器打造一半后就停了下来,据说那枚黑黢黢的针状法器就在方琼身上。鬼域婆婆姓甚名谁,何方神圣,是妖是魔无人知晓,连这个名字都鲜少有人知道,相当的神秘。 魔川逼方琼不但被迫送上法器,还被抓去同苏算之流研究破阵之法。方琼冒死提出条件,只要魔川父子不再打沙溪教女子的注意,她便全力配合苏算。魔川没有杀了她,竟还真的立下了血契。苏算将魔界擅长打造法器兵刃的魔头全部召集过来,以魔川的血祭剑,再度锤炼鬼域婆婆的法器。法器大成后这些乌合之众还真的相处了对策,因为再想不出对策,魔川就会将他们都吃掉。既然紫金伏龙罩是借几处灵地,汇聚众人之力形成守护大阵。他们便也可以以同样的方法建一大阵,只不过他们不是要防护魔界,而是汇聚所有的力量与法器之上,刺破紫金伏龙罩。魔界山川河流本就是灵地,之前被摧毁的紫金伏龙罩法坛稍加修复便可再用。又因都含有紫金砂,有几分同宗同源,减少了排斥之力。滂沱山离魔界最近,那黑黢黢,其上四色气韵的针状法器轰然刺破了紫金伏龙罩。 紫金伏笼罩一破,魔川身旁的玉如辰如魔鬼苏醒般睁开了眼睛。魔川也不知喂了她多少魔晶,令她已经接近天魔之巅峰。她端坐在云团之上,无穷无尽的黑絮涌向人间。 当年黑纱教囚禁蓝羽,占据过摩西王宫一段时间。他们的目的自然是要继续组建疫魔兵团,毕竟当初玉如辰操控蓝蚺和蓝翎,令的疫魔之息几乎侵袭了十六国的兵将,这股力量自然不能浪费。可众仙也不能因此就将所有王宫中人以及周边十六国的兵将全部斩杀。玉如辰的祸害早已见识过,蓝羽深明大义,自愿带着十六国的兵将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于一处山坳之中。众仙又合力在结界外加注了无数封印。可尽管如此,姜天阳还是不太放心,是以法坛附近除却滂沱山精华,全部都是仙人,连滂沱山的妖兽都不得靠近。 只听到一声巨响,山坳内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站了起来。突然间,同蓝羽被关在一起的蓝翎和冷凝竹的双眸变得墨黑一片,紧接着包含蓝羽在内的十六国所有兵将都瞬间魔变。三个天魔之境的魔头带领十六国之疫魔兵将瞬间就破开了结界,飞往平都。 姜天阳看着蓝翎为首的疫魔之师奔袭而来,并没有太过懊悔,无论如何他也下不了手杀了这些无辜之人。他吩咐大家立刻按原计划进行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分头行动,谁都没有注意到,姜野为首的屠魔族人全部金眸闪烁。原本留作拖延魔兵,让大家及时撤退的屠魔族全部魔化。众仙原本盘算着紫金伏龙罩至少可坚持数月,如今大阵被毁,屠魔族魔变,十六国兵将全部入魔,连番变故打了群仙一个措手不及。 姜天阳高呼着:“依计行事。” 群仙且战且逃,一路引着魔兵飞向善乐坊外的荒漠。只有在那里厮杀,才不至于让人类覆灭。屠魔城的叛节让群仙死伤惨重,有条不紊的撤退几乎是不可能了,除却玉如霞带着娃娃们和一些小仙蹬上了龙舟,所有人都自愿留下来御敌。尽管玉如霞一声声的呼唤,紫龙和龙儿都没有登上龙舟,随着大人们浴血杀魔。连宋元龙也淹没在人群中,随着大家一同奋勇杀敌,很快的连影子都寻不到了。 姜天阳看到父母全部魔化的时候,瞬间猜到了原因,终究是他大意了。当年他们中了魔毒,必然是那时屹川让疫魔反复浸染过他们的身体了。以至于天魔之巅的玉如辰源源不断的将疫魔之息输入的情况下,怕是很难清醒过来。姜天阳飞身去杀玉如辰,立刻有数个魔头将他围住,杀不尽的力量接近天魔的魔爵。没了魔山、玉如烟、金娘娘、单元山和屠魔族的人,这些仙人们根本不入魔川之眼。他站在最后,看着人群厮杀,尤其开心的看着那几个妖兽撒了欢的在咬人。 当日苏娴没有阻拦金娘娘去救玉如烟,在感知金娘娘有危险的时候,立刻将龙鳞从元神内取了出来,以至于没有跟着她一同灰飞烟灭。她腾空而起,天空出现一局棋盘,她坐在棋盘之前,挥舞手臂,万千黑色棋子天女散花般打向被疫魔控制了的姜家人身上。姜家人神情为之一滞,脸部开始扭曲,显然是在努力的想要冲破疫魔之息的控制。苏娴坐定闭目,卞机等人立刻守到她身旁。一枚白子穿透云雾,悄默声息地落入玉如辰额间,她瞬间恢复了意识,首先记起的就是安安的惨死。她五官扭曲的回望向魔川,立刻操纵所有魔爵袭向魔川。魔川如同抖落身上的虱子一般,将所有魔爵抖落在地,然后开始一个个的试图将他们都吞入口中。魏献大喊道:“魔君不可,这些魔爵可是化了许久才练成的。你不如先抓了那个姑娘。”try{ggauto;} catch(ex){} 第54章 )相聚花樽 魔兵只有一部分进入了人间,其余都追去了善乐坊外的荒漠。只要抓住了那些仙人,这些弱小的凡人只能乖乖臣服,他们并不担心到嘴的肥肉会飞走。凡间各派的天师都没有按计划登上龙舟,这样正合了他们的意,仙人们可以离开,他们如何能弃了自己的同类,任由他们被妖魔鱼肉。玉如烟赶到之时,宋元龙正带着各大门派的人同魔兵厮杀,血光冲天,烟火四起,到处是尸体,侥幸活着的百姓被云青等人疏散到安全的地带。玉如烟的到来,瞬间结束了战斗。所有人都向她靠拢,她这才看到蕊无情叔侄二人。蕊无情依旧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手确下意识的握紧了玉如烟的手臂。 放眼四望,如今四象教也只剩了不到百人。了凡大师为首的凡间各教派的弟子也所剩寥寥。雷教主心系自己的女儿和徒弟,带着金武几人也在人群之中。 玉如烟同这些人飞入了皇宫,告诉了蕊如风如何重启紫金伏龙罩。三处阵眼皆毁,紫金砂自动都飞回了平都得阵眼,这一次紫金纱伏笼罩覆盖住了大半个凡间。玉如烟来去如风,片刻钟后又回到平都上空。蕊如风打开紫金伏龙罩放她进来。她立刻将在刺棘宫和滂沱山两处阵脚取出的法器重新设在法坛附近。她嘱托了又嘱托,最后道:“魔川能破开紫金伏龙罩一次,还能破开第二次,从今以后所有人都不能懈怠。所有天师分做两批,轮流守在法坛附近,十二个时辰不断输入灵气。” “我等必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萧门主,我记得当年你们曾帮助宋元龙训练各州府兵将休习法术,后来如何了?” “原本一切顺利,将士们也都信心百倍,勤修苦练。后来宋应龙篡位后,此事便停了下来。” “这件事还要重新做起来。除却要日日守住法坛的人外,萧门主还需留出一些人,门派中出众的弟子便可,继续训练这些兵将,最好能发动全民修习法术。” “玉魔……玉姑娘难道是要……” 萧无极随明白玉如烟的用意,确觉得这样做毫无意义。 “现在看来是毫无意义,与其诚惶诚恐的缩在这里等死,何不给他们些希望,让他们也有慨然赴死的机会。滴水成川,滴水亦能穿石。若有幸,这大阵守住了几年,那么几年后,大阵岌岌可危之时,便有亿万点滴灵力注入法坛,万事皆有可能。” “老夫惭愧。” “还要天下的子民都明白,群仙并非舍弃了他们……” 云斩道:“玉姑娘不必多言,当初的计策是我等共同商讨过的。若不是屠魔族生变,留下来的就是姜家人,我等也坐着龙舟离去了。当今之世,保存的力量越大,希望就越大。” “好!那便不多解释。我们在外面会不断闹出动静,尽量拖延时间,让他们无心思来攻打人类。尽快找到更好的办法加固大阵防护之力,或是找到可以将人类都带走的办法。” 了凡大师道:“我等都信任玉姑娘和姜少主,后会也许有期!玉姑娘保重!” 为防止将来玉如辰再度影响了这几个半魔,雷教主和蕊无情几人都随着玉如烟离开。宋元龙不愿意离开,被玉如烟强行揪了出来。她不关心他的死活,确不能让姐姐哭的肝肠寸断。站在紫金伏龙罩外,除非有人开启结界,否则他们也无法进入。玉如烟看着界内的蕊如风道:“风哥哥,保重!” 魔山等人飞到崖角之时,哪里还有什么花樽,再回到人间时,又被阻在大阵之外。鬼域婆婆的法器之所以强大,也因它只能使用一次,便自动化为飞灰。魔山气的猛击紫金伏龙罩,这一次它连凹陷都没有了,比之从前更加的坚固了。魔川发疯了半日,也只能暴怒而归,立刻名人去寻鬼域婆婆的行踪。 玉如烟游入青冥海域最深处的海底,这才将花樽放了出来。她甫一进入花樽,尚未看清都有谁逃脱出来,便被姜天阳紧紧的抱在了怀里。那温暖的怀抱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几滴清泪瞬间落下。玉如霞这才看到了随后走进来的几人,一头扑进了宋元龙的怀里,两个孩子也扑了过来,一家四口抱头痛哭。 许久,许久,龙儿不耐道:“天阳叔叔,还我娘亲,还我娘亲。” 姜天阳不舍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才松开紧紧抱着她的手臂。玉如烟将龙儿和紫龙都拦进怀里,其它几个娃娃上蹿下跳的抓她的衣服,逗得她总算笑了起来,只是眼中有散不去的悲痛。琴桐挤开众娃,来到玉如烟面前道:“烟儿,母亲对不起你。” “这一切并非母亲的错。” 母女二人都像拥抱一下对方,却谁也没有迈出这一步。其余同玉如烟亲密的人这才涌了过来,把玉如烟围了个严实,这个抱一下,那个摸一下,丝兰和花烟还亲了过来,弄得她冰山一般的脸上出现了明显不耐的神情,眉头也皱了起来。 圣父笑道:“你们还是饶了玉儿吧,不然她怕是要动手了。” 丝兰不高兴的扯了扯她的脸皮,才松开她。玉如烟又看了看花樽中的人仙妖魔,人数并不多。 “有一部分仙人被魔川抓了,还有一部分逃了,宫琪瑞带领的那些仙人,此前被魔川他们击杀的也零落所剩不多,如今也不知躲在何处。流落人间的仙人们,我已经让他们同四相教和了尘大师他们汇合,重启紫金伏龙罩,覆盖住了人间。如今,我们的力量也只剩这些了。” 众人入得花樽后,姜天阳便守在入口一动不动,谁都不理,也没人敢靠近。方克戟急着问道:“我的儿,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为何屠魔城的人会魔变,而你没事……” “终究是我大意了。看来,屹川还是留了手段,如果不能杀光姜家人,便魔化姜家人。他苦心培养玉如辰,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刻。我想,当年我父亲连同族人都被疫魔侵袭过,应该不止一次,所以轻易的就被疫魔魔化,听命与她。只是我没想明白,为何当初我父母去莿棘宫之时,并没有受玉如辰的影响?” 玉如霞道:“或许当时玉如辰的魔力尚弱,还不足以控制城主和夫人。若将疫魔之息譬若火势,魔爵视为柴火。当初被碧霞夫人重伤后,疫魔只剩了一点点火种。被黑纱教人救下,找魔爵蓄养魔息几百年,才一点点修复如初,并开始寻找合适的寄生灵体。后经十六国兵将蓄养,火势已旺。玉如辰抢夺疫魔之后,又在妖域培育出数以万计的魔爵,已然可以称为火海。紧接着她被关入魔界天牢之时,偷偷以几乎半个魔界之兵蓄养魔息,提升疫魔功。这时,应该可以称为火域了,即便屠魔城人是顽石,也被烧起来了。无论如何,疫魔对我们来说仍旧有太多迷。” 玉如烟道:“屹川被魔川关了起来,如今他没了大脑。只要我们拉拢屹川,一定可以找到破解之法,甚至屠杀魔川的方法。” “魔川不死不伤之身,冷月斩和震天箭也不过让他多痛苦一会儿,斓火在他身上只能留个疤痕,又有什么办法能杀了他?” “即便杀了他,万年后,他又要卷土重来。” 慧翁道:“可是玉魔主还是刺瞎了他一只眼睛,哪里有什么不死不伤之说,只是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而已。”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姜天阳道:“慧翁言之有理,我想,或许苏苏有办法。” 孟玉堂哀伤道:“苏苏落入魔川之手,岂还能活命?” 玉如烟道:“我再去魔界查探一番。” 姜天阳拦住她道:“不许去,大家都各自去疗伤,我们明日再议。” 姜天阳的架势丝毫不容反驳,玉如烟有几丝不情愿,却也没有再飞走。龙儿有了母亲,又恢复了快乐的源泉,她怕紫龙触景伤情,便带着他和几个娃娃去东望海捉鱼去,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会回来。凤鸣看了看玉如烟,想说些什么,还是收了回去。长须老怪识趣的带着家人离开。其他仙、人、妖、魔自去寻屋舍歇息疗伤。try{ggauto;} catch(ex){} 第55章 )盟主 玉如烟和姜天阳二人从踏入花樽界门就开始吵,苏娴嫌弃的很,率先走了进去。 姜天阳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行动。” “我有幻空碟,魔川也奈何不了我。” “今日是侥幸,若没有苏苏,就算你救出其他人,也会被抓回去。” “难不成什么都不做,坐在这里等着魔川找到我们吗?” “什么你都要自己面对,自己解决,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是……我不让你有危险难道有错吗?” “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大英雄,一个人就可以拯救苍生。” “难道不是?” 姜天阳被气笑了,道:“总之,以后不准你一个人出去。” “莫不如你先把你的神功练好,免得让我次次救你。” 玉如烟话音刚落,二人一同步入大殿内,所有人都立刻四处环顾,同身边人闲话,端起茶杯,抓耳的抓耳,挠腮的挠腮,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以缓解尴尬。 只有孟玉堂道:“玉儿说的也不无道理,自从魔神出世后,我这些日子一直夜以继日的默默修炼。今日得师傅指点,我感觉要突破下一个境界了。天阳,若不是你虚长千岁,我就要赶上你了。” 孟玉堂口里的师傅是如今钱光明的夫人,五鬼宗主夫人,烈焰岛岛主商秋濯。单元山原就豁达开明,没有条条框框的规矩,能让孟玉堂在剑术上更上一层楼,渔翁也并未阻拦。 钱光明道:“与其日日缠着我大嫂,莫不如把你的神脉再挖掘挖掘,听起来了得,用起来狗屁不如。” 方克戟拍了拍姜天阳的背道:“我的儿,莫若明日起,为父同你再一同操练起来。” 听到方克戟这一声“我的儿”,姜天阳气得牙根痒痒。拍开他的手道:“我年龄比你还要大,莫要再占我便宜。” 凤飞道:“一日为父,终生……” 姜天阳抓起一个茶杯扔向凤飞,被孟玉堂身姿潇洒的接住。 孟玉堂摇头道:“力气也不足。” 凤飞也摇头道:“准头也差很多。气性也小了,如今变回了屠魔城少主,玩笑也开不得了呢!” 玉如霞大笑道:“好了,好了,小两口吵吵闹闹也是常事。救出苏娴,我妹妹可是大功一件。姜少主还要怪她莽撞吗?” “姐姐觉得……”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听自己的,姜天阳心一横道:“她去勾引屹川也是应当的?” 玉如烟眉头紧皱道:“我不过是想离间他们,昨日屹川如果在,你们有几个能活命的。” 玉如霞大叫道:“那也不行,玉如烟,你是不是疯了?” 长须老怪、花樽和海府众人七嘴八舌的声讨玉如烟。 玉如烟皱眉道:“如今有什么比杀了魔川更重要的?”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魔山渐渐消失在眼前的画面,玉如烟强忍着不落泪,泪花在眼眶框里打转,玉如霞拉起妹妹的手,拥抱着她,自己却也落了满腮的泪水。 宋元龙打岔道:“如今之际,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推举一位盟主,不然各自行动,一盘散沙。仙主……” 凤曲马上道:“还是饶了我吧,本仙主以为,盟主当从年轻一辈中挑选,慧翁,您觉得如何?” “仙主言之有理,凤少主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曾代替凰王同各派多有来往,深得各派的信服,后镇守妖域,丝毫没有错漏,是个合适的人选。姜少主运筹帷幄,心怀天下,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玉如烟抬眼看了看凤鸣,立刻收回视线。从昨日相见到现在,两人都不曾说过话,他有意在躲着玉如烟。 凤鸣道:“盟主之位事关重大,智谋反而要比法力更为重要,凤某觉得在座各位中姜少主最为合适。” 钱光明道:“说的好,手上功夫差,嘴上功夫了得,说的就是他,当真的合适,” 钱光明开口说第一个字,姜天阳手中茶盏就已经飞向他,等他讲完,茶水也泼了他一头一脸。他有些怪怨的看着身旁的商秋濯,怪她不替自己挡一下。而杜堂主和狄堂主等人手都握在了剑上,虽是知道姜天阳是受了月笼沙控制,才杀了他们的大哥,依旧是看着这二人愤怒不已,也只有钱光明不以为然。商秋濯看了看这二人,二人立刻收了剑,索性直接走了出去,他们是真怕商秋濯。 丝兰道:“论智谋和武力……” 丝兰的“玉”字还未说出口,就被蔷薇打断了。 “我也认为,姜少主是最合适的人选。” 丝兰不满道:“蔷薇,你怎么还这么跋扈。” 蔷薇小声道:“你个呆子,人家夫妻俩一体,你非要给断个高低,魔山和金娘娘走后,玉儿情绪还不稳,由着她胡来,一定会出事。” 岩枫也轻声道:“况且那丫头得罪了不少仙人,也杀了不少妖,不以武力,很难服众。我也觉得姐夫最合适。” 丝兰撇撇嘴,不再说话。其实众人心里都觉得姜天阳最合适,虽然这两个人都缺少一些杀伐果断和主事者的狠辣,相比较而言凤鸣还是太过纯良,只是碍于凰王在,大家都不好直说。 渔翁道:“两个都好,凤小子心性单一,不善阴谋,还是姜少主合适些。” 渔翁开了头,所有人都开始恭维姜天阳之前的步步为谋。面对这样的赞扬,姜天阳嘴咧了咧,十分不受用。 佟玉麟道:“小子,我松裔山全部任凭调遣。” 其他仙派的人都没有异议,佘鹏和胡同也都表示赞同,那几个魔头都听玉如烟的,自然也赞同姜天阳做盟主。 佟家五个兄妹异口同声笑着喊道:“恭喜姜盟主”。 宋世梵道:“老夫对姜少主也是敬服的,只是希望姜少主莫要再悲伤过度,将自己关到房间里……” 龙儿不解道:“我们都以为娘亲死了,伤心几天也不允许吗?你这老头当真无情,我天阳叔叔都被你说的脸红了。” 玉如烟有些不耐烦道:“既然盟主定了,就说说下一件事。” 姜天阳道:“我是盟主,你以后要听我的。” 玉如烟看了他一眼,向后退了一步,算是承认了他这个盟主。 “苏苏,你是如何令玉如辰恢复神志的?” “我焚经阁法术使得我们不受任何法术所惑,也能破了他们的控术。只是我法力低弱,不是无渊的对手,坚持不了多久。” 玉如霞道:“这么说,你早就可以除了我妹妹的控术?” 苏娴迎着玉如霞充满敌意的目光,玩味着她口里的“妹妹”二字,不无讥讽道:“妹妹?我是可以除了你二妹妹的粒粟。” “可是你没有?” “她若真心真意待我,我必然不会让她轻易被利用。我助她毁了生死契,助她夺了疫魔,告诉她如何修炼疫魔功。她可以防着我,确不应该背着我,夜夜暗中继续让蓝翎蓄养魔息。口口声声叫着妹妹,背后却露出獠牙。” “你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博取她的信任,壮大你的力量。你还不是偷了龙鳞,积蓄自己的力量,防着她吗?” “难不成要一辈子做她的棋子,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姜天阳打断二人的争论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做无谓的争论了,苏苏,你可有办法让姜家人不再受疫魔控制?” “被疫魔感染次数多了就会入魔,入魔后会怎样,你应该更清楚。” 苏娴看着人群中恍恍惚惚的蓝翎,心下越发难过,他终究没逃了入魔的下场。 钱光明道:“你花了俩百年才控制住魔息,我们又哪能等姜家两百年?” 玉如烟道:“可怕的是,若他们都被种下了粒粟,即便神脉控制住了疫魔之息,又有何用?” “苏苏,你可会除了那些粒粟?” 刚才苏娴不过是逞口舌之力,当初她并不知道玉如辰受了所为的粒粟之法的控术控制。后来知道后,开始在经核中找寻方法,可是她修为有限,找不到粒粟相关的任何信息,只找到了摆脱元神控制的一些方法,才有了之前她大斗无渊的一幕。虽然坚持的时间短,出其不意之下,还是有了奇效。 “无渊的倒可一试。屹川的幻术和控术,我没有能力能破解。若昨日是他在,玉如辰绝不会苏醒。不过玉魔主可以再去勾引屹川,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玉如霞道:“倒也是,以你的姿色和性情,去了,怕也只能被嫌弃的打死。” 苏娴抖手飞出几枚棋子,瞬间被玉如烟接住,悉数奉还。若不是有几个仙人护着,苏娴必然受伤。 卞机道:“如今有求苏娴的可是你们?” “笑话,你出了花樽就会被抓回去,这次可不是做看门的那么简单。”try{ggauto;} catch(ex){} 第56章 )神仙的日子 苏娴早已不再像过去那般惫懒,一大早便开始修炼玉如烟传授的锁魂术。玉如烟在一旁指点,两人看不出一丝一毫旧时情谊,也看不出仇恨。苏娴聪慧,也不过半日,便快要入门了。 陆续的大家都来到了广场之上,谨遵盟主教诲,全员修炼。一些个上仙也不甘落后,修炼的修炼,切磋的切磋,打斗的异常精彩,引来了围观和喝彩。一些小辈的还跃跃欲试的挑战前辈,一个不行,就二对一,三对一。妖域亦是如此,佘鹏和胡同都被拖进战圈。 大战之前,玉如烟命赤鬼带着一批魔头将耶律星的尸体送进了花樽。是以这一批魔头都幸免于难,否者以赤鬼那一根筋的势头,必然要挡在玉如烟身前,被魔川打死。当日救下魔英后,魔英按照玉如烟的指示逃去妖域,她顺路将许多逃出去的魔头都汇聚到一起。萧天和他的那些尸娃和魔娃则是一早就来到了花樽。进不去紫金伏龙罩,总要又藏身的地方。当初他知道玉如烟将耶律星送入花樽,也知晓如何开启和关闭花樽,就带着自己的人躲进了花樽。是以当玉如霞他们进来时,吓了他一跳,以为是魔川的人找到了这里。 如今花樽仙妖居多,魔最少。这些魔头一如既往的骄傲,不屑的看着这些小辈上蹿下跳,立刻引来了挑战。赤鬼身旁的人最多,萧天兄弟和他们的尸娃和魔娃则是没人敢惹。 玉如烟喊了声:“赤鬼,下手轻些,别伤了这些仙界未来的顶梁柱。” “玉魔主,你莫嚣张,看我打的你们魔满地找牙。” “魔英,莫要使幻术,占了他们的便宜,胜之不武。” “玉魔主,我要挑战你。” 玉如烟提剑就要冲过去,被姜天阳一把拉了回来。 黄魔大喊道:“我来看看你们几个小家伙有什么本事。” 姜天阳把玉如烟拖到无人的地方,道:“昨日人多,不便说话,如萧留在这里,大家也还是会有危险。” “如今屹川被关,不会有所作为,可否再等等?若是苏娴能除了他脑中的粒粟,我母亲那里也好过一些。” “只怕万一……我们已经经不起再打一仗。” “那便狡兔三窟,我每日将花樽换一个地方放置。” 孟玉堂走过来道:“我们竟都成了玉儿的囊中之物,任她四处摆放。” “玉堂要是不愿意,可以带着你的娇妻再去私奔呀!” 凤飞道:“你二人竟合起伙欺负我夫婿。” “欺负又如何,小凤儿打得过我再说。” “玉姐姐愈发没正行了,果然力量强大之人脑子都会变得不好使。” 玉如烟去掐凤飞的脸,凤飞龇牙咧嘴的,喷出一口火去烧玉如烟。 孟玉堂看着人仙妖魔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这或许就是当年单元真人最想看到的景象。 “若不是有魔川在外,我们在这里逍遥自在的日日一同修炼法术,一同玩耍嬉戏,还真是神仙的日子。” 钱光明刚同智叟切磋过,一剑得意之色,揶揄道:“姜阿狗,你还不去操练吗?次次让大嫂救你,你不嫌丢人吗?” 姜天阳一点也不恼,钱光明能这样,至少说明他心底是原谅了自己的。当年他同狄堂主和杜堂主关系也很好,如今二人对他的恨怕是永远也化解不了了。 “钱光明,要不要我和你切磋切磋?” “若是打烂你的身体,岂不是要养你下半生。你还是赶紧去泡澡,莫在这里瞎耽误功夫。” 玉如烟道:“我去去就回,你们先操练着。” 玉如烟立刻飞出花樽,将花樽安置在单元山顶。再次进入花樽后,她又夹着姜天阳飞了出去,来到化魔池前。 姜天阳不满道:“玉儿,你可否稍微给我留些面子,莫要像夹个娃娃一样把我带出来?” 玉如烟站稳,一副保镖的样子,爽快回答道:“好,你进去吧。” 姜天阳见玉如烟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索性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玉如烟瞬间羞红了脸,皱眉转身,背对着他,道:“你身体破烂到,进入水中施个法术脱衣服都困难了吗?” 姜天阳赤裸着上半身,一边向水中走去,一边道:“又不是第一次看,怎的还脸红了?我身体是否破烂,还不是玉儿你最清楚。” 玉如烟不理他,又忍不住想笑,过往那些温存画面不停在眼前飘过。忽听他“哎呦”了一声,她立刻转过头去看,只见他站在水中央,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根本没有被化魔池水伤到。她一挥手,魔息所化掌风扑向姜天阳。姜天阳闪身躲过,双手深入池中,扬水去浇玉如烟。两个人都忘了这不是普通的水,是化魔池水。姜天阳肆意的泼,玉如烟也不屑去躲避,提剑便要刺过去,水泼在她手臂上之,她立刻惨叫连连,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疤痕。 姜天阳呆立在原地,道:“玉儿,我不是有意的。” 玉如烟转过脸去,坐在池边无声的笑起来。姜天阳看不到她的脸,以为它还在生气,乖乖的泡在池水中。两个人默默坐了一会儿。 姜天阳道:“玉儿……我时常想,或许耶律才更适合你。我从出生起,便身负除妖降魔之重任,除了修炼,还是修炼,除了杀魔,还是杀魔。从未为自己着想过,直到我误杀了晴雪……我开始怀疑我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所有的信念。入魔后更是自暴自弃了几百年。后来,我遇到了十方长老,是他们让我重新找回了信心和活下去的希望,可是我又让他们失望了……为了你,我将天下苍生放到了一边,可我从未后悔过,你是唯一让我愿意付出一切,情愿自私下去的人……我们终究太像了,哪怕入了魔,你都还是为着别人着想,也许只有同耶律在一起,你才能无忧无虑的做你自己,我却又害了他……玉儿,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不要凤鸣替我照顾你,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是要你一直保护着我……” 姜天阳兀自深情地说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等他再回头时,哪里还有玉如烟的影子。她又独自飞去了魔界。 七炉有几份委屈,眨巴着眼睛,看着又出现在自己餐桌上的玉如烟。 “他们没怀疑你?” “玉魔主恐吓李蛹那几句,算是帮到了我。” “姜家人被关在哪里?” “原来的玉魔坛,只是如今无渊就住在那里,把守格外森严。” “魔川还真是喜爱自己这个不中用的儿子。” “以玉魔主如今的魔功,轻易就可杀了无渊,为何……” “杀了他,魔川就只能重用屹川,你也早就没命了。” “原来如此。” “佘宁怎么样?” “被紫寒关着,紫寒同魔川住在一处。玉魔主还是打消救他的念头吧。” “小七炉,我要给你几个任务。你想办法打探出破解粒粟的方法,或是不受疫魔魔息控制的办法,或是可以诛杀魔神的办法。任凭哪一个都会成为你将来的免死金牌。” 七炉哭丧着脸,这几个任务没有一个是他能完成的,他回答的相当含糊和不情愿。 “我尽力而为。” 玉如烟又笑盈盈的出现在屹川面前。屹川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自己的棋局。玉如烟自己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好想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她道了一声“好茶”,攀谈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如此聪慧,长得也比无渊清秀的多,为何就不得魔川宠爱呢?” “你如此聪慧,为何不知顺应时势?” “时势就是,你被关在这里,我确落得逍遥自在。你莫不如再考虑考虑和我合作,也不用受这份苦。” “姜天阳肯吗?” “哦,条件要改一改,我们合力杀了魔川,你做魔君。我,我把我老祖的功法都教于你,把五鬼宗的财富都送给你,如何?” “你不是将那些钱财都送给钱光明了吗?” “我可以再要回来,反正他和商秋濯联手也打不过我。” “你凄惨的经历一部分是我造成的,你为何不杀了我?” “事成之后我保证不杀你,不过,别人杀不杀你,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屹川终于抬起头来,笑看着玉如烟,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初见时你的样子。” “你当时的样子可不太好。” “若当初我把你留在身边,或许我们已经是令人羡煞的神仙眷侣了。” “你我都是魔,哪儿来的神仙眷侣?” “粒粟并没有破解之法,除非我死了。我不会告诉你疫魔之事,更不会告诉你,杀我父亲的方法。单元山的法阵也阻挡不了我父亲。你莫要再来了,下一次我绝不手软。” 玉如烟倒也不惊讶,他不可能坐以待毙,也不可能放着玉如萧这枚好棋子而不用。玉如烟被屹川的时空术震出了五鬼宗,她伏在幻空碟上,在魔界的高空飞来飞去,发出一串悦耳的笑声,几分调笑道:“屹川哥哥,我会再来看你的,不要想我哦。”try{ggauto;} catch(ex){} 第57章 )死而复生 玉如霞道:“龙儿,小龙鱼,你们去唤如萧哥哥来一起用膳。” “玉如霞,我叫紫龙,不叫小龙鱼。” “乖,快去,回头姨娘给你做鱼汤喝。” 龙儿道:“姨娘一把年纪了,还是这样不着调。” “哎,玉如烟,你管不管你女儿?” 紫龙同龙儿一同对她做了个鬼脸后,跑开了。 佘静道:“我们家龙儿哪里不好了,倒是你这两个娃娃,整日欺负我家筝儿。” 柳无心道:“静儿,作为长辈要大气一些,莫同他们一般见识。说起来,这两个娃娃还要唤我们的筝儿一声师伯……” 一群人说笑之时,两个小人带来了一向不爱露面的玉如萧,琴桐也被拉了过来。 如霞看了一眼苏娴,道:“潇儿,这位苏大小姐自称可以除了你元神中的粒粟,你可愿意?” 玉如萧仍旧黑沉着脸,道:“有劳苏姐姐了。” 苏娴不明就里的走向玉如萧,姜天阳在她对面,手里胡乱的比划着。苏娴依葫芦画瓢,在玉如萧头上也装模作样的比划了半天,最后临场发挥,用自己的元神重重的攻击了他几下,道:“好了。” 玉如萧揉着头,狐疑的看了苏娴一眼。 玉如霞道:“苏大小姐,你可莫要大话说出去了,为了面子就骗我们,当真成功了?” “万无一失。” “就这么胡乱比划几下就能除了粒粟?” 苏娴冷冷道:“若不信,就自己来。” “我看你就是吹牛,我妹妹就不该救你出来。” 姜天阳立刻道:“姐姐莫急,还是我来探探吧。” “怎么样?” “粒粟虽不知是何物,可总应该在原神之中有其存在的形态。刚才我一探之下,发现如萧的元神里什么都没有。” “当真?” “千真万确。” “如萧,你有什么感觉?” “元神受到了几下冲撞,隐约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玉如霞笑道:“太好了,再不用将如萧关起来了,母亲也不会日日训我姐妹二人了,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定要一醉方休。” 晚膳过半,几个孩子被送走。众人自然的又聊起屠魔大计。 孟玉堂率先道:“当年百川师祖入魔,便是被关在了化魔池中几千年,最后石化于此。我想,这化魔池水对魔川一定也有用。既不能杀了他,就想办法把他封印在里边,千百年的封下去,化去他所有的魔息。” “这倒是个好办法,单元山乃神山,自带镇压之力,只是要封印魔川,还需要在化磨池附近设下封印的阵法,否则根本镇不住他。” “既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以免引来魔川,毁了化魔池?” “我们在此许久,怕是已经引来了魔川,不如明日就离开。” “这样也好,等我们制定好封印的办法,再回来也不迟。” 又喝上一阵子酒,众人散去。只有要去魔界的几个人悄悄聚到了玉如烟的房间。 玉如霞问:“妹妹,你说屹川会不会上当?” “就算有疑虑,他也会帮我们。” “为什么?” “他正愁找不到不被魔川迁怒,就能除掉无渊的办法,自然不会错过。” “那他不会在除掉无渊后,再除掉我们吗?” “兔死狗烹,我们若都死了,他的死期也便到了。” “姜家人会不会真的都中了粒粟之法吗?若是你们好不容易救出了人,又被屹川控制了,岂不是顾此失彼?” 苏娴道:“法力低的或有可能,如城主同夫人那般,若无外因,很难控制他们。即便屹川如何强大,也不可能对这么多人同时施展控术。” 姜天阳道:“明日之事凶险,蔷薇你们几个要见机行事,若不能接近靠近无渊,就放弃计划,立刻离开。其他人也一样,切记轻举妄动。” 玉如烟道:“屹川狡诈,此行必不会顺利,若计划失败,有人被抓,不要试图去救任何人,以一换几都不可取,立刻离开,保全力量最为重要。” 众人离开后,姜天阳正色道:“烟儿,若你被抓,我一定不会独自离开。” 玉如烟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不管别人死活,自己先跑。天下何人能追的上我?” “你若能这样就最好。” 屹川望着胶着的棋局,手中棋子迟迟未落下。一旁的吕方道:“主上不会是在等她吧?” 玉如烟日日来魔界闹腾一阵,只要没有正面相遇,魔川依旧不去理会她。屹川回想着她上一次出现时,落了一枚白子,令自己满盘皆输。当时她脸上的笑容让他甚至有了错觉,以为她真的不狠自己了。 “他们退出单元山了?” “是的,玉如烟速度太快,一时没跟上,还在查他们的落脚点。” “静观其变。” “主上,你不担心……” “无妨,影响不了大局。你陪我下一局。” 吕方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急忙道:“时辰尚早,说不定她一会就到了。” “你是在等我吗?” 玉如烟笑意盈盈的现身。吕方乖觉的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陪我下一局。” “输了有什么惩罚?” “你定。” 两个人默默的下了一盘棋。 玉如烟眉飞色舞道:“你又输了。” 屹川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有笑意。玉如烟毫不客气,挥手泼出化魔池水。屹川挥手遮挡,所有的水都泼在了他手臂上,滋啦啦作响,冒着白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正受着刮骨之痛的是别人。 门外的吕方道:“主上……” “她走了,叫人去魔君殿偷偷看看。” 被化魔池水灼烧而亡的几个魔头的尸体被抬了上来。 魔川道:“可知道被什么所伤?” 无渊道:“似乎是单元山的化魔池水。玉如烟应该是来试探它的威力的。” 魔川看着竟有几份聪明了的无渊道:“谁告诉你的?” 无渊小心道:“大哥身边的人最近偷偷去过几次单元山。” “将他带过来。” 屹川被带到魔君殿。魔川已经有几个月未见到他了,他似乎有些变化,一时又想不到是哪里不同,竟生了几丝陌生感。 “玉如烟来过?” 屹川恭敬道:“父亲莫要去单元山,有可能是个圈套。” “哼,你巴不得我被化魔池水消融掉吧?” “在父亲眼中,我竟是这样不孝之人,定是孩儿的错,让父亲误会了我。” “你的手臂怎么了?” 魔川飞到屹川面前,抓过他的手臂,撸开了衣袖。但见屹川的整条小臂皮肉尽失,惊悚骇人。 “孩儿已经试过,或许会对父亲有伤害,但以父亲不死不伤之身,应也只是暂时的疼痛。” “玉如烟日日来,难道只是同你下棋?” “自然是希望父亲嫉恨孩儿。” “以你的时空之术,难道抓不住她?” “孩儿不敢隐瞒,我不想她讨厌我。” “所以就什么都不做,躲起来,不管你弟弟在外如何丢人现眼吗?” 如今的烈焰岛被一个虎妖占据,无渊带兵讨伐妖域,竟惨败而归。去攻打人间,紫金伏龙罩久攻不破。寻找鬼蜮婆婆亦是没有任何进展。 “父亲不肯相信孩儿,孩儿也只能如此。” “既然你喜欢紧闭,那就继续呆在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走出半步。” 屹川转身要走,魔川忽然叫住了方琼。屹川看了看吕方,吕方三人都留了下来。 魔川忽然道:“方琼,对于鬼蜮婆婆你是否还有所隐瞒?” “属下不敢。” “好,那便由你带人去把这巫婆给本君找出来。” “恕属下顶撞,鬼蜮婆婆若要藏起来,这天下没人能找到她。” 有魔兵押着杨飞绯走了出来。往昔娇艳如花的女子苍白憔悴到不成人形,身上脸上都是伤。方琼一掌轰飞那两个魔兵,抱住了徒儿。 杨绯惨兮兮道:“师傅,我,我没能找到师尊,我用您给我的法器逃走,结果又被他们抓住了。他们……他们是魔鬼……” 屹川毕竟不能护住所有人,当初的生死契能限制住几人,其余人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师徒二人。没人敢动方琼,她却也没办法时时守在杨绯身边。方琼便以寻鬼域婆婆为由,让杨绯带着一队魔兵离开了魔界,然后伺机借法器逃走,可没想到反而害了她。try{ggauto;} catch(ex){} 第58章 )顾此失彼 对于玉如烟来说,混迹于魔界乃易如反掌之事。用化魔池水浇了屹川后,她便藏到了魔界,只待魔川一走,就带着大家潜入魔界。本以为魔川会立刻带人去单元山,没想到横生枝节。杨绯不惜自己的性命故意激怒了魔川,出发血契反噬,引来了八十一道天雷。玉如烟亲眼看到他死于天雷之下,又看到了他死而复生。天劫都可过,这世上当真还有办法可以灭了他吗?玉如烟开始担忧单元山上设下的阵法根本无法困住魔川,可无论是否能困住他,都要先将姜家人救出来。 数日后,魔川一走,无渊就坐上了宝座,抚摸着把手,无限神往。 一个长相阴柔的魔兵跪下来道:“禀公子,啊不,禀魔君,今儿有新面孔,属下又编排了一支新舞,魔君可要品鉴品鉴?” “带上来,就在这里跳给本君看。” 不多时,几个带着面纱的艳装舞女走了上来。其中领头的三位着装甚为不一样,身材圆润丰满,上身轻薄露肉,下着蓬松遮脚的长裙,为首女子那双眼睛勾魂摄魄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一曲舞毕,无渊走下来,摘掉了蔷薇的面纱。 “你叫什么名字,小美人儿。” 蔷薇冷冷答道:“蔷薇。” “你们两个呢?” 丝兰和花烟也都摘了面纱,一左一右拦着无渊的手臂,自报姓名。这三人姿色各异,风情万种,好一番花团锦簇的景象。 “嗯,都是美人,你们是妖?” “海妖。” “难怪,别有一番风味。” 丝兰喂无渊吃了一颗葡萄,无渊顺势含住了她的手指。丝兰的手指在他嘴里搅弄一番,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我也从未接触过魔族人,尤其象公子这般魁梧伟岸的男子。” 无渊被丝兰和花烟挑逗的心旌神摇,对后面那几个寻常女子完全失去了兴趣。魔兵立刻带着蔷薇三姐妹去了无渊的寝殿。 石瑶拦下了队伍里最后面的一名舞女,两个人笑眼相望。曾经的石瑶眼睛若星河般闪耀,冰山般高冷,野兽般残忍,狐狸般狡猾,好似一把锋利的宝刃轻易慑入人心,如今她的眼中竟有了恐惧和困惑之色。 “你到底哪里比我好?” “他就是你找到的活下去的意义吗?” 石瑶眼神中有一丝困惑,是这样吗?他是她活着的意义吗?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吗? “只要我出一声,他们都会死?” “你想要什么?” 石瑶一时答不出,目光有几份呆滞的看着玉如烟,片刻后道:“我得到他的心。” “既然喜欢他,为何还要留在无渊身旁?” “那又如何?总要活命。”石瑶眨了眨眼道:“至少我知道了,何为相思。” 玉如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七绝王竟然为了这样的你,而背叛戚洛雪,难怪戚洛雪会疯。” “什么意思?” “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一颗心。” 玉如烟快如闪电,几招便将石瑶制服。她没有伤石瑶的性命,只是将她打昏,活着,对她才是最大的折磨。 无渊急不可耐的一把拦过蔷薇的腰,就要将她压倒在床上,结果扑了个空。 丝兰道:“公子还真是心急,怕我们姐妹三人逃了不曾?” 花烟一双小手扯着无渊的脸皮,道:“公子,你留住我们三人,不怕我们累死你吗?” “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我的小美人儿。” 无渊“心肝儿”“宝贝儿”的不住的叫着,扑不到这个,又去扑那个,最后反被丝兰压倒在床上。丝兰粗鲁的掰开他的嘴,花烟立刻倒了一大壶酒进他嘴里。无渊从未见过如此泼辣大胆的女子,越发兴致盎然。四个人你追我赶,三人趁机又折磨和戏弄了无渊一番,拉拉扯扯间,一把刀摁在了无渊腰间。 蔷薇道:“公子试试运运魔功。” 无渊脸色陡变,先时只以为是喝醉了,才全身麻木,如今才发现竟一丝魔力也使不出来。明显是中了毒,妖毒。 蔷薇刀依旧抵在他身上,冷冷道:“你可听说过西施城的玄墨之毒?你若还想做个男子,最好老实点,事后我就将解药给你。” “你们,你们想要怎样?” “带我们去关押姜家人的地方。” 丝兰狠狠抓住无渊的命根子道:“你最好乖乖的,只要你敢多说一个字,我一刀就砍掉它。” 无渊被姐妹三人包围着,来到了关押姜家人的地方。魔兵见到无渊,自然不敢问原由,直接将姜家人全部放了出来。姜野等人早已恢复了神志,确并不认得蔷薇等人。待到了安全之地,姜天阳现了身,一边解释计划,一边将魔兵的衣物递于众人。姜野等人换了魔兵的衣服后,压着无渊向外走。 刚走出玉魔坛不久,无渊用远超预计的时间将玄墨之毒排了出去。他突然暴起伤了蔷薇后,远远的飞走了。蔷薇懊恼不已,悔不该急于求成,应该多喂他些毒酒。无渊一声令下,无数魔兵涌了过来。李蛹带着荡石虫群最先赶到,同姜家人打了起来。 慧翁、赤婆、凤曲、雷霆钧、蕊无情等人悄默声息的干掉了看守的魔兵,来到了关押玉如辰的地方。玉如辰及她的魔爵尚未行动,就被苏娴控制住了。 “今日终于可以为碧霞报仇了。” 几个人联手,快速将疫魔打出了玉如辰的身体外。失了肉身的疫魔想逃逃不走,想钻入别人的身体里,又发现包围他的全部是仙人,根本无隙可入。圣父如何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同兰香等多人不停的喷出大量的墨汁,黑色的墨汁同疫魔黑色的烟尘一相遇,便听到疫魔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救声。于此同时,众人都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打斗之声,心知事情还是出了纰漏。 屹川看着又是一子击杀了自己的玉如烟,忽然暴起,飞向斩魔坛方向。玉如烟驾驭幻空蝶,紧追其后,挥剑阻拦。 “你打不过我,我不拦你走,你也莫要拦我。” 幻空碟呼啸着出现在另一侧,同玉如烟一前一后拦截住屹川头了 她到底是低估了屹川的时空之术,他看似简单的双手交汇分离,瞬间将玉如烟和幻空碟锁入了不同的异时空。幻空蝶顷刻冲出来,撞向屹川。玉如烟随后也冲出异时空,两人一蝶追追打打来到了斩魔坛。屹川凌空一掌,时空光波击中了就要灭了疫魔的圣父。这时的疫魔已经只剩了一小团黑烟,被屹川袍袖吸走。一蝶一人再度困住屹川,伺机抢夺疫魔。慧翁几人紧随其后飞了出来,确看到姜家人和蔷薇几人已经被魔兵团团围住,玉如烟一时不需要他们帮助,这些人立刻都飞过去助姜家人。 姜天阳对着众人大声道:“不可恋战,及时撤退。” 无渊明明没有那么弱,还是惜命的躲在后面指挥,东躲西藏,只命令下面的人杀敌。魔川带走了大部分妖魔,除却黑沙教的妖魔,七炉带领的魔兵团显得有几份漫不经心。石瑶身后的妖兵团,则明显的懈怠观望。如此下去,这些人都会顺利逃走。就在这时,凭空出现一朵艳丽的鸢尾花,方琼从花中跃出,一掌击在无渊身上,紧接着又是数杖挥舞而下。无渊看着眼含嗜血仇恨的方琼,心下大骇,如今这形势,方琼就是杀了自己,也不会有人替他出头。屹川完全可以对魔川说,无渊是被玉如烟这些人所杀。他操控数个魔头拦住方琼,自己飞奔向屹川,一边逃,一边惨兮兮的喊着:“大哥,都是我鬼迷心窍,嫉妒你事事都比我强,才会事事与你作对。但我真的没有要害死你的心思啊。若你肯帮我渡过这一关,我必然求父亲放你出来。” “你我本是亲兄弟,无需如此。琼姑,退下。” 方琼含泪举着花杖,不肯放下来。随后而来的文官附耳轻声道:“自会有人替你动手杀了他。” 方琼这才放弃了无渊,转身去对付玉如烟一行人。吕方、常璟和常明现身,截住了玉如烟。六魔立刻去抢夺玉如辰,玉如烟甩开吕方三人前去阻挠,再度被屹川挡住。慧翁等人立刻同四使、六魔展开了激烈的搏杀。蜗居五鬼宗的屹川的部下悉数赶了过来,石瑶的妖兵团奋起反击,连七炉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不敢在屹川眼皮子底下放水,这一场厮杀还是没能避免。 圣父和岩枫几人几乎吐进了墨汁,眼看着就要将疫魔彻底毁灭,身体最虚弱之时,确被屹川时空之力重伤,已是没了战斗力。在蕊无情和雷霆钧掩护下,圣父被几个女儿率先带走。姜天阳掩护受伤的人撤退,一转身被三冠妖纠缠住。萧天兄弟二人被佘宁缠住,又不能下手伤他,无所作为,只是牵制住了它。龙儿看到佘宁如行尸走肉般被无渊驱使,热泪盈眶,滔天怒意起,刹那间就出现在无渊面前,挥手就是一掌。无渊一人面对紫龙已是疲于奔命,指挥着群魔围在自己身侧,只顾着防着神出鬼没的紫龙,终究被龙儿逮着了个机会,张嘴咬住了他的脖颈,温热的万年魔血刺激着龙儿。随着她喝的血越来越多,她的身体又开始一点点变大,无渊的身体则一点点的干瘪下去,眼见着快成了瘪瘪的皮囊。无渊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操控佘宁。紫寒一人无论如何驱使,都无法让佘宁去攻击玉如烟亦或是龙儿。在佘宁的元神不断挣扎间,苏娴施展秘术横加干扰,他的神志彻底回复,蛇尾重拍在紫寒身上。紫寒嘴角的血汩汩流出,失望而惊惧的看着佘宁。try{ggauto;} catch(ex){} 第59章 ) 一统天下 萧天周身氤氲出黑红之气,散发着恶臭味道的尸魔掌印落到了魔川身上,一下又一下。孟玉堂已站不起来,就坐在地上,双掌飞出无数化魔池水。渔翁猛喷一口血在木杖上,闪着金色符文的木杖飞过去,缠住住了魔川,木杖上布满捯刺,刺入他的身体,让他再度无法动弹。萧天尤在发疯的一掌掌袭击着魔川,全不顾自己的手掌也在一点点的被化魔池水侵蚀。魔川的皮肤被内外双重化魔池水腐蚀的溃烂不堪,在尸魔掌重击下,皮肉开始一块块的往下掉。萧天又是一掌,竟然将他眼眶里的眼球震落。双目失明的魔川暴怒无比,难道他修炼不死之身,就是为了让这些蝼蚁来攻击自己,一次次体会不同的死法的滋味吗?他怒吼一声,狂风入柱,再度挣脱开符文禁锢。渔翁受了反噬,倒射而出,被蕊无情接住。紧接着魔川舞动双手,魔界川流化作无数水龙袭向众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萧天,整个身体被穿出无数个洞,如漏气的皮囊,蒸腾出灰白的尸气。 千钧一发之际,紫龙再度出现,卷住了孟玉堂几人。失明的魔川耳力更胜,巨拳砸在紫龙尾巴上。紫龙一声惨叫,却是死也不肯放开大家。魔川一把抓住了它的龙角,一拳拳重击他的头。紫龙吃痛,张口吐出龙火灼烧魔川已溃烂不堪的身体。魔川依旧不肯松手,专注的一拳拳砸在紫龙的头上,眼见着紫龙的头上凹下去一个深坑。紫龙的龙身实在太大,在魔川锤击它之时,龙身上已爬满了魔头,剧痛之下它放开了众人。他亦是大怒,想到母亲的惨死,顶着魔川的身体乱飞,乱撞,附近的山丘、建筑全部夷为平地。恢复了一丝力气的九头龙蛇再度游弋而来,蛇身缠住了魔川的手臂,九个龙头又咬了下去。紫龙趁机卷起身旁的人就要逃走,可他没发现龙儿又跃上了魔川的肩头,咬住了他的喉咙。她丢了母亲,不能再撇下父亲。魔川已经癫狂,既然死不了,便也无需躲避攻击。他双臂用力,将九头龙蛇从头顶甩飞出去,大手顺势掐住了龙儿,丢入口中。谁都可以走,无论如何,他都要要了佘龙儿的命。一声振聋发聩的九龙吟啸,另天地变色,狂风怒吼,所有妖魔都不自禁的退后数步。魔川元神亦是受到冲击,向后一个趔趄,佘龙儿又逃了出去。佘宁蛇尾卷着龙儿,甩向了紫龙。九龙头瞬间缠住了魔川,自爆了妖体,那巨大的力量让魔川倒飞而去,撞碎数个山丘,半跪于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紫龙立刻卷起龙儿、凤曲、凤鸣、曲俏、柳无心几人离开。孟玉堂也立刻唤出羽舟,带着身边几人立刻逃离。羽舟到底速度不如幻空碟,屹川凌空一掌时空攻击,雷霆钧悍然对上那带着时空巨力的一掌,整个人气血倒流,瞬间魔息暴走全身,破了半魔之身,猛地喷出大口的鲜血。那强强对撞的力量让羽舟晃动不已,眼见着就要落下来。情急之下,孟玉堂元神之力爆发,强势的超控羽舟,急速上升,带着众人离开。 商秋濯见那几人已然逃走,魔川一时还未苏醒,瞬间加大火圈的火势,由钱光明守住缺口。自己飞身而去,生平第一次使出了斓火功二式。那耀眼的白色焰火若翻滚的海浪,前呼后拥着商秋濯,映得她那张丑陋不堪的脸似乎也变得圣洁无比了。她身姿翩跹而过,所有碰到她的人立刻引火烧身,化为灰烬。落单的仙人都被她救下,飞入了火圈。商秋濯飞向了屹川,常璟父子前来阻拦,到底凭着万年魔头的底气有些托大,常明的手臂不过擦着她的衣袖而过,瞬间整个手臂燃起熊熊火焰。常璟当机立断,砍断了常明的手臂,算是捡回了儿子的一条命。所有人这一次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何为焚天灭地之力。商秋濯挥舞手臂,火树银花般飞洒出万千火苗,那些火苗若精灵般飞奔向妖魔。屹川几人亦是不敢硬碰硬,全部后退。姜野同慧翁几人借着斓火的帮助,全部退入火圈。姜天阳立刻放出改良过的陀螺隐,所有人再度逃脱。 斩魔坛已然沦为一片废墟,一地伤势惨重的魔兵哎哎惨叫。吕方立刻安排人将重伤的魔头抬走去疗伤。 屹川试探着靠近魔川,道:“父亲。” “啊!” 魔川一声怒吼,猛然站起身,张开血盆大口顷刻间吞了无数的魔头,却依旧无法按下滔天怒意。他一掌击向被吕方抓住的萧天。萧天倒下前竟还释放了万年尸魔煞气,顺着手臂攀上魔川的肩头,那一股恶臭之气,令魔川几近眩晕。 魔川抓住萧天道:“就让你死在佘龙儿之前。” “父亲,有他在便能再引来佘龙儿?” “你确定?” “谁又会弃了自己的父亲不顾?” 魔川看了看他,对于他的意有所指大为不满,抡起萧天砸向屹川。屹川本可以躲开,他却没有。之前的打斗为落下什么伤,这一记重击,屹川若风中残叶般摇摇晃晃的又站了起来。 “为何放走他们?” “恕孩儿违令之罪,我听得打斗声连天,担心无渊和紫寒,才私自出了五鬼宗。等我赶到时,疫魔已被打散,玉如辰不知去向,屠魔族失了控制,骁勇异常,那冷月斩,连孩儿都要避其锋芒。至于屠魔族为何会被放出来,还请父亲去问无渊,他伤的极重,怕是……” “够了,滚回你的五鬼宗。” 若不是魔川被佘宁伤的不轻,屹川定然又要受一番皮肉之苦。跪送魔川离开后,屹川带着自己的部下回了五鬼宗。 吕方道:“主人,玉如辰已经送走了。” “可有多嘴多舌之人?” “好在苏算他们随着魔君去了单元山。无渊那样的心性,还有谁愿意帮他说话,能坏事的都已被解决了。” “小心些,他并非无脑之人。” 吕方心知屹川口中之人指的是自己的父亲魔川,而并非是无渊。 “主人,你要如何处置玉如烟?” “陪我下棋。” 吕方下意识的咳嗽了一下。 屹川难得笑道:“你跟随我几千年,就真的未遇到过喜欢的女子吗?” “见主上如此,属下实在觉得还是未遇见的好。” 屹川没有苛责他,淡淡道:“或许吧……下去吧。” 屹川放出了轻纱囚牢。玉如烟立刻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故作镇定道:“若是你早说想我留下来,我们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我若要你留下,你便会乖乖留下吗?” “我思来想去,觉得或许可以继续最初的交易,你帮我杀了魔川,我嫁给你。” 屹川失笑道:“你嫁不嫁与我并不重要,我只要能看到你就好。” 屹川缓缓步入轻纱牢笼之中,轻挥手,囚牢变成了女子的闺房。他走向玉如烟,将她搂进了怀里。玉如烟魔力被完全压制,她不停的要重出牢笼,收了不小的反噬之力,已毫无推脱之力。所幸屹川也只是静静的拥着她,道:“可否静静陪我一会儿?” 玉如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放开我。” 片刻后,屹川松开了手。玉如烟躺进雪白羽绒床中,闭上了眼睛。如今她可没有心思下棋,她五内俱焚,急于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却不想开口问屹川。 “你在意的人都没有死,你不应该谢我吗?” 玉如烟瞬间睁开眼,起身道:“佘宁可好?” 她虽然什么都听不见,确忽然悲从中来,禁不住要落泪,不知为何,她感觉佘宁出事了。 “你竟还惦记他?” “月笼沙死时,相隔万里的天阳落了泪,你可知为何?” “我并不感兴趣。” “我倒是忘了,魔川的后代,又怎知情为何物?” “你的命就那么不重要,为了谁,都可以奋不顾身吗?” “是因为没人在乎你的生死,你才那么在意你自己吗?” “你我也算同道中人。” 屹川摆开棋局,玉如烟百无聊赖中落下了一子。 “你是从萧儿那里知道我们要来救人的吗?” “我知道你身份后,就不打算为难你母亲和弟弟。无渊见色起意,擅自做主抓了他们回来,藏在了黑沙教中,我并不知情。” “事到如今,你又何须同我说这些?” “我不想你恨我。” “若不想我恨你,就放了我。” “只这一点不能答应你。” “魔川为何更看重那个畜生?” “没有不偏爱的父母!” 玉如烟又落下一子,将屹川的棋子困在一角,脸上挂着轻蔑得意之色。 屹川轻轻道:“佘宁死了。” 玉如烟手轻颤了一下,棋子掉落棋盘之上。 “若他们肯听你的早早离开,就不会遇到我父亲。” “若你不留下我,谁都不会死。” 玉如烟恼怒的将棋盘掀翻,手脚并用攻击屹川。屹川静静站在哪里,任她肆意的发疯,嘴角开始流血。 “莫要浪费力气,这空间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安心陪着我,我保证会让姜天阳一直活下去。我也可以保证你最在意的那些人不死,至于其他人……”try{ggauto;} catch(ex){} 第60章 )父子决裂 苏算替魔川出谋划策,收了屹川的乾坤珠,并亲自点兵随屹川出征,意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而吕方四人被留在了五鬼宗,沦为了人质。 显然的花樽内藏洞天的奥妙被屹川所知,他先后几次追踪到了花樽的落脚之地。若不是众仙机警,花樽外一直有人巡逻把守,稍有异动便带着花樽逃离,怕是早已被屹川一网打尽。玉如霞命紫龙半日就换一个地方,也没能拜托屹川的追踪。两伙人开始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好似天下之大,已没有藏身之地。最后一次,屹川有如神兵天降,险些带人冲入了花樽。巡逻的几个老仙拼死阻拦,为紫龙争取了时间,它才得以带着花樽再度逃了。 那一日,姜天阳强行调用神力袭击屹川,神脉再度受损,昏迷不醒。化魔池水治医好了他的身体,却无法恢复他的神力。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由凤鸣主持大局。痛失了几位老仙,所有人都心情沉郁。玉如烟虽再次被抓,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屹川至少不会杀她。在找到斩杀魔神的办法之前,他们经不起再有何损伤了。他们急需的是将养和积蓄力量。又是几番商议过后,众人决定兵分几路,隐匿行踪,防止被一网打尽。 苏娴的话颇为有道理,只有神才能杀神。换句话说,只有达到同魔川一样的力量,才有可能杀了他。姜家人准备带着姜天阳回神山,希望能修复他的神脉,并找到唤醒神血的办法。传闻仙界极西之地,有一处大泽,水底有一种鱼,可知过去于未来。商秋濯带着群仙和一直追随凤鸣的妖兵一路躲避魔兵的,一路向西而去。所幸如今仙界空无一人,入了仙界后倒是一路顺畅。玉如霞带着花樽族人、海府众人、善乐坊半魔和那些一直追随玉如烟的魔头躲到了原本囚禁紫龙的宋氏秘境之中,也算得上是双重保证。只要有人攻击秘境结界,他们就立刻逃跑。 一直未寻到传说中的大泽,商秋濯带着众妖仙躲去了当年八仙征战之时,发现的一处隐秘之地。高山峻岭,妖兽横行,自成天险之阵。凤鸣召集几个精通阵法之人,借助天险建起一座新的大阵。大阵建成当日,屹川便寻到了商秋濯等人的藏身之处。又过了数日,屹川破开了阵法,带着妖魔冲杀而入。这一次屹川没有表现出前次那般对澜火的忌惮。这世上并无绝对不可攻破之城防,不可阻挡之力量,不可灭杀的存在。当白色火焰就要击中屹川时,他的周身被一条薄如蝉翼的冰晶蓑衣包裹住,澜火之焰与之相撞,若烟花般爆裂开来,化为乌有。商秋濯一眼便认出了那蓑衣乃是古籍上记载的阿山之冰魂所化。阿山,存在于古老久远的传说中,以阿山之精魄所炼之器不惧水火,不入兵刃,澜火不能伤它分毫,凤凰真火亦是奈何不了它。屹川一人便拖住了商秋濯、阿嘎和钱光明几人。苏算带来的妖魔兵团在屹川的调教下,简直如虎狼之军,更莫论朱厌带领的那一批上古遗留的妖兽。这一场厮杀万分惨烈,没了澜火的庇护,众仙开始出现死伤。商秋濯大呼着让所有人撤退,牛角兽冲杀在前,掩护众人撤离。所有的长辈挡在最前方,为后辈的逃走拖延时间。凤曲最先倒下,甄文骏随后也倒了下去,紧接着是佟玉麟,宋世梵……。凤鸣同孟玉堂拉住了撕心裂肺哭泣的凤飞和凤乐,带着剩下的人逃走。 数日后,屹川带兵来到宋氏秘境前。他凭着强悍的时空之力,轻易的就打开了秘境的入口。好在魔兵靠近之时,紫龙便有了察觉,玉如霞立刻封了花樽。紫龙按玉如霞教她的办法,将花樽缩小含在嘴里。屹川甫一露面,龙舟上守夜的人开始乱箭齐发,阻了敌人几息。紧接着紫龙拖着龙舟,瞬息消失。尽管紫龙身上挨了屹川数掌,总算又逃过一劫。最先进入花樽的那些妖魔很快被花樽内的人杀光,死伤很小。玉如霞开始命紫龙一个时辰更换一次藏身之处,尽可能的躲避屹川的追踪。紫龙最后也学聪明了,化为小童模样,将花樽带在身上,在人间和妖域不断地游走。那次之后,这一行人再未遭到魔兵的追赶。 又苦寻了月余,再没有找到玉如霞和凤鸣一行人的踪迹。最后,屹川带着残兵游勇来到了雪国。望着神山上的屠魔城,他有片刻怔忪,竟然又过去了千年。雪国人近乎遭到了灭顶之灾,只有一部分人钻入冰河之下,逃走了。屹川不惜再度唤来贺家人,在神山附近摆开时空大阵,反弹神山阵法的神力,以彼之力伤彼。呼啦啦十余日,雪山崩塌,神山阵法被破,魔军团涌入屠魔城。这一场厮杀最为惨烈,持续了数日。屠魔城人损兵折将,逃往更北之地。屹川带着人穷追猛打,追击了数日后,忽然再不能前行。一些魔力弱的妖魔直接被冻成冰,原神也被冰冻住,再无生还的可能。苏算和朱厌等人重伤在身,靠着灵力也无法抵御酷寒,瑟瑟发抖,艰难前行。连屹川几人也不得不一直靠魔力维持体温。兜兜转转数日,不但未找到姜家人,反而迷失在雪白世界里,开始陆续有妖魔倒下来。苏算几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严寒,主动提出了撤退。贺家人带路,一行人很快又退回倒了屠魔城。屹川和手下得力干将也悉数受伤,他不能带着伤残之兵回去,面临可能更可怕的局势。他命令所有人在雪国调整月余,再返回魔界。临行前,他在神山面前站了许久,好似不知道姜天阳此刻就被封在神山的冰魄之中。提着数个头颅回来的屹川身上带着冲天的煞气,内心说不出的恐慌,静默的等着父亲开口,答应放他离开。 “我儿好生能干,竟如此快的杀了这些人。” “还请父亲依言放孩儿离开。” “你弟弟成了废人,你若离开,何人来帮为父?” “如今四海归一,无人不臣服与魔君,父亲已是不死不伤之身,这世上还有谁敢为难与您?” “我的儿,你为何执意要走?” “杀戮万年,孩儿倦了。” “为何放了玉如霞他们?” “非是孩儿放了他们,实则他们太过狡猾,无迹可寻。不过,有苏算他们在,总有一日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既然你要归隐山林,万年魔息也无用,不如将你的魔晶送给你弟弟吧?” 屹川看了魔川一眼,单手抓向自己的腹部,表情万分的痛苦,眼中满是绝望。片刻后,青灰色的光柱里出现一枚魔晶。屹川将它托于头顶,道:“如果这样,父亲能安心,便拿去吧。” 魔晶飞入魔川的手里,他很是满意。下一刻,他骤然出手袭向屹川。就在石瑶几人惊呼不已,以为屹川必死无疑之时,他又出现在了另一处。 魔川握紧拳头,手中石头华为粉尘,再看地上姜天阳等几人的人头也变成了石头。莫说魔川意外,连随着屹川一同出战的苏算等妖魔亦不知他何时试了幻术,让他们错以为他砍下的,并带回来的是姜天阳、孟玉堂那些人的头颅。想来一开始他便没有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已然想好了要用幻术蒙骗过关。只是大战在即,他也无法掌控所有的一切,凤曲几人便是这般死在了苏算那一帮人的手下。 魔川怒不可遏道:“你竟用幻术骗为父?” “我为了靠近你,坏事做尽。我为了弥补你我的父子之情,谋划几千年救你出来。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我讨厌你的那双眼睛,同你母亲一般无二。我讨厌你的痴情,同你母亲一样糊涂。” “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下去问她吧。” 魔川不再废话,使出奎地拳袭向屹川。屹川立刻唤出体内的疫魔之息,玉如辰同她炼化的魔爵全部现身。谁也不知道几百年前,他便将疫魔蓄养在自己的体内,令其壮大后才交于鹤瓮,去找寻合适的下级魔爵。疫魔虽被圣父重伤,他自有办法让它恢复。如今他重回自己体内迅速蓄养魔息,不断强大,那便是数十个同屹川一样强大的魔头,数不清的力量接近天魔的的魔爵。魔界魔力低弱的魔兵也尽数被疫魔控制着袭击向魔川。数日来同屹川南征北战的魔将们犹豫之间,依旧是站在了魔神这一边,因为他们见识过他的不死之身。沙溪教之魔自然誓死追随屹川。只是谁都没想到,石瑶带着那些一直追随她的大妖,都站到了屹川那一方。一时间魔界再度陷入了大混战。魔川被数十个力量同屹川相仿的魔爵包围,打死一个,又会有第二个飞来,这些魔爵令他再度品尝到了死亡前的恐惧。屹川操纵万千魔爵吞魔自涨魔力,随之而来他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就在魔川再度将所有魔爵打趴在地,张开血盆大口开始疯狂吞噬魔爵时,屹川顷刻收回了所有的疫魔之息,自身魔力瞬间暴涨,双眸金光璀璨的望向魔川,调动全部元神之力袭向魔川。魔川忽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几息后又狂奔向前,又再度停滞不前。混战中的双方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魔神竟也被屹川的控术控制住了。只是屹川还坚持太久,魔川停止的间歇越来越短,他重拳击中了屹川。try{ggauto;} catch(ex){} 第61章 )赠魔晶 兜兜转转在云层里穿梭了数日,玉如烟终于来到了凡间。眼前的惨状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困了几百年,不然为何人间会是这般满目疮痍,面目全非。街上到处是妖魔,除了附庸妖魔得了势,帮着妖魔残骸同类的人,所有行人都低着头,佝偻着身体,快速穿行,生怕被妖魔叫住,立时就会丢了性命。随处可见做着各种苦役的百姓,稍有不对,动辄就被打死。女子更为凄惨,因为肉质香,先奸后吃已是寻常事。 但凡遇上了,玉如烟便不能袖手旁观。她救下的人越来越多,许多还都是孩子,不可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她不得不盗了州府的金库,赁了一大片宅院,将这些人暂时藏了起来。她并不能时常守在他们身边,唯有自救才是最佳之策,她留下一些功法给他们,让他们自行修炼,至少危险来临时不至于全军覆没。为安全起见,她还雇了一些魔头来看家护院,并告诉他们,这些百姓是她的口粮,务必要看守好,否则就吞了他们。无须她证明自己,那通身的魔力已经震慑的这些魔头五体投地,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安置好这些人后,她立刻潜入了魔界。当她再次出现在七炉面前时,七炉真如同见了鬼一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既走了,又何必回来?好好活下去不好吗?” 玉如烟掐着他的脸道:“你若不好好回答我的话,最先死的就是你,你信吗?” 七炉当然信,以她如今的实力,悄默声息的就可杀了自己。 “玉……您请说。” “我想知道我姐姐他们的下落。” 当年屹川出征,七炉并未被指定随行,并不知道内情。这么多年过去了,魔川不再疑他,或多或少还是听到了一些东西。他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玉如烟。 既然他们兵分三路,那便只能一个一个的找。玉如烟开始一边救人,一边寻找玉如霞他们。宋氏秘境被毁,花樽不在,屠魔城成了空城,烈焰岛易主。仙界彻底沦为了妖魔们的后花园。丹穴山绵延万里火域,空无一鸟一兽。单元山阵法被魔川所毁,化魔池成了奔流而下的瀑布,池水汇聚的深潭中横七竖八的倒着数坐单元山故去师祖的石像,整个山谷空荡荡,毫无一人。她终日奔波,天上、地下、水里、仙界、妖域、人界翻了个遍,甚至将魔界也查了个底朝天,都未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倒不知是不是该夸他们进步之大,连她也不能追踪到他们。这样找寻了几年,玉如烟慢慢又被绝望包裹住。七炉到底是道听途说,难道屹川骗自己,他们都死了吗?又或者是之后被魔川发现,全部绞杀了吗?她不再刻意的去寻找他们,滞留在人间,想尽办法的救她能救的人。并暗中开始调查蕊如风一行人的下落。 当年覆盖住大半个人间的紫金伏龙罩可谓固若金汤,除却无数的紫金砂和各界的宝物法器外,还在于蕊如风真的带着大家实现了全民皆兵,所有人都开始修习法术包括孩童。每每魔川和无渊前来攻打凡间,百姓们都自发的聚在一起,哪怕是可有可无的一点点灵力也不能浪费,全部汇聚成一股力量,注入到了法坛之上。以至于魔川和无渊尝试了无数种办法都没能冲破它。 谁都没有想到,当年屹川从旷古大阵中带走了许多的经卷子集。他苦心研究了许久,掌握了各个门派的密辛,也便掌握了它们的命门。他命手下人暗中威逼利诱收服了许多门派的弟子,甚至掌门和护法。被他收服的人中有凡间的,也有仙界的,甚至还有妖域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些棋子他始终没有启用。而这些作为备用棋子的人仙最后都留在了凡间。若魔神进不来,他们依旧是忠义的人仙,若魔神进来,他们也可为了保命而再度臣服。而屹川什么都没有交代他们去做,直到为了换取自由,带着玉如烟远走高飞,这些棋子才再度被利用起来。 当年苏算无意间发现屹川秘密养着一些凡人,并立刻告诉了无渊。这些人中女子为多,之前无渊一直以为是自己那道貌岸然、不近女色的哥哥的后宫。直到沙溪教那几个叛徒道出这些人的身份。苏算一语点破,他才心中不由不佩服,大哥的谋算当真天下无敌。当这些女子站到结界外后,这些棋子都明白要履行自己的誓言了,不然就会遭到血契天谴。这些人仙中不乏高手,当上一轮的人仙疲乏的走下法坛,由他们全部替代上后,法坛瞬间被捣毁,非我类者毫无防范间都被斩杀。屹川不费一兵一卒破了紫金伏龙罩,进入了人间。蕊如风直接放弃了抵抗,带着大批人仙开始了逃亡。 统领凡间并非易事,屹川选出了一个傀儡皇帝,并将这些棋子都放到了重要的位置之上。他还制定了一系列魔规、魔令,后来都被无渊一一废除。致使妖魔没有限度的疯狂食人血,吃人肉。人人皆兵,却不是所有人都有反抗自保的能力,大部分凡人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极少一部分悟性高、法术已经突飞猛进的凡人纠集在了一起,开始游击战,竭尽所能的绞杀妖魔。四处暴乱不断,不少妖魔惨死街头。这其中自然也有蕊如风和玉如霞这些人的助攻。傀儡皇帝向魔川进言,若无节制的厮杀百姓,人类都被杀光了,无人耕田,无人织布,无人血可饮,无人肉可食。 魔川并不在乎有多少妖魔被暴民杀死,可是没有人供他玩乐,他要这天下又有何用?他依言重新启用屹川当年设下的魔规、魔令。依旧由傀儡皇帝统治人间,向魔届纳贡,贡品自然包括人肉和人血。除却正规途径得到的人血和人肉,魔令禁止魔族随意吸食人血,更不允许他们致凡人死亡。可以买卖人或是人肉,而这些人,必是犯了过错的,应该受到处罚的,或是奴隶之身被主人贩卖到市场上的。人犯错被吃,被卖,魔犯错也要受罚,并当街展示给凡人看。所有的魔规、魔令都有明确的细则,赏罚分明,面面俱到,竟还包括了农耕商刑各种制度,若不是其中有专门的针对妖魔的法令,看起来同普通君王颁布的统治国家的制令没有分别,表面看起来竟像是人仙妖魔公平的混居在一起。只是这些规则对妖魔限制诸多,可谓之严苛,根本无法满足妖魔对人血和人肉的需求。最后几经修改,增设一条魔令,凡过五旬以上的老人都会被抓起来,统一监禁,按魔的等级分配不同数量的人,供魔族吸食。而实际上,魔神统治天下后,凡人死伤过半。大部分的魔都会恪守禁令,却依旧有不少妖魔孽杀凡人,只要不是太过嚣张,引起暴动,却也无人去管。人类沦为半人半畜生的下场,老百姓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敢出门。 本该阖家欢乐的大年夜,每一户人家都是愁苦不堪,泪眼相看。因为大年初二一大早,魔兵们就会出动,一家一户的将所有老人带走。死别的场面撕心裂肺,但凡有人舍不得老人,不可能放手,拳打脚踢尚是小事,时长一家人直接被魔兵当街杀害,狼吞虎咽而下。 见此惨状,也管不上青天白日,众目睽睽,玉如烟忍无可忍,直接将所有魔兵全部砍杀。老百姓看着满身血污的玉如烟,不知道她是救世主,还是大魔头,救下他们,只是想吃独食。好在玉如烟四处救人的同时,有了几个追随者。这些人知道一些当年的事,也知道玉如烟是何许人也。由他们出面解释,百姓才收了戒备。这几年年年被搜刮,念过五旬的人已经很少,这十来个老人刚忙五旬。魔兵必然会来报复,思来想去,玉如烟将这几个老人连同他们的家人一并带走了。并嘱咐城中剩下的百姓能逃的就逃,不能逃得若被抓住询问了,就直接说有一个叫玉如烟的魔头带走了所有人,飞往了平都。 七炉在平都有一处宅院,玉如烟十分熟稔。当她带着老老少少十几户人家落到了院中时,七炉直接猛锤了自己胸口数下。 玉如烟啼笑皆非道:“七炉魔主,这是我送给你的口粮,你可要给我看好了,少了一个,我就剁你一截手指。” “玉姑娘,我一直好奇,你为何不去找尉迟秀他们,单单为难我一人?” “因为只有你能做到事事令我满意,怎么,你不开心吗?” “三两人还好,如此多的凡人在我府上,必会引来猜忌,我怕也不能保他们安全。” “魔令明文规定魔族可以买卖凡人,你堂堂一坛魔主,有几个奴仆有何不可?” 玉如烟指了指那几个老人道:“这些人,就帮你打扫庭院,这几个厨艺了得,可以帮你改善改善伙食,这几个擅长绣工,你也该换换行头了,莫要总是穿的如老妖怪一般。其余的,若是再不能安排,不然你帮我送到尉迟那里如何?” 七炉扶额叹气道:“姑奶奶,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找我。”try{ggauto;} catch(ex){} 第62章 )再度相逢 姜天阳睁开眼时,身边空无一人。他睡了太久,只记得玉如烟被屹川抓走后,自己和商秋濯几人被陀螺引送了出去,送到了哪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一定是自己神脉受损,被封进了神山,可为何外面无人把守,神山的镜门也被封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立刻出了神山,回到屠魔城。双目所见触目惊心,遍地的断臂残肢都已经僵硬,一半冻在冰雪里,看样子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他鼓起一番勇气,寻遍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父母和弟妹们的尸体,眼泪才狂涌了出来。不论他们是被抓走了,还是逃跑了,只要活着就是好的。 姜野将他再次封入神山冰魄之中,希望奇迹能再发生。奇迹似乎真的又发生了,他的伤再度痊愈,神脉修复如初,只是神力未有任何增进。离开屠魔城后,他开始四处打探消息,得知屹川同魔川反目后,不知去向。而孟玉堂他们兵分三路,遭到了绞杀后,有多少人存活下来,藏在何处,不得而知。 魔神一统天下,孤身一人也只能暂时蛰伏,伺机而动。于是,他开始周游天下,重操旧业,以给人看病为幌子,暗中除妖降魔,并打探孟玉堂一行人的下落。这一找就是几年,有几次他感觉到他们逗留裹得痕迹,却又都无疾而终。找寻屹川的藏身之处,显然的更加的难。他几乎就要放弃了,觉得他们或许真的已经死了,而自己应该即刻冲入魔界,能杀几个魔,便杀几个,死个痛快。可一想到玉如烟还活着,被屹川不知关在何处,他又放弃了冲动的想法。 兜兜转转又几年,他偶然的又回到了善南村,故人俱不在,整个村子没剩下几个人了。所幸山川依旧,美景犹在,他寻到当年自己带着玉如烟养伤之地,打算修正一段日子。 春光四月,百花怒放,望着那开的极盛的杏花,眼前又浮现出玉如烟的影子。她就那样静静地睡在躺椅中,听着他碎碎的念叨着。这一次,影子从杏花林中走了过来,笑容满面的望着他。他忍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直到魂牵梦绕的人儿投入他怀里,才意识到这不是梦,是他的玉儿真的回来了。他亲吻着她,两个人的眼泪融到一起,身体也交织在一起。 过了数日温馨的凡人生活,玉如烟和姜天阳又开始周游各地。传闻苏算为了统领好各界,或者说镇压住各界,广纳贤才,招揽部下。其中有一个被唤作隋翀的魔头最得他信任,此魔头魔功已近天魔九镜,是个凶狠毒辣,且智谋无双的隐士大魔头。七炉如今也不过是刚刚过了天魔三镜,若不是他无心魔君之位,当年子规和七炉都坐不上魔君之位。魔界多有他的传说,确无人见过他的真容。他拥有一批追随者,漂流四海,行踪不定。也不知苏算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他,并收为己用。自他归顺魔川以来,先平复了妖域的暴动,又开始追杀凡间隐匿的那些仙人天师。如今每座城都有数个厉害的魔将和一队魔兵把守,所有魔头武器上都附着着紫金砂。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竟无限放大了紫金砂的威力。玉如烟大闹了一场后,使得各地的魔兵戒备更加森严,隋翀得魔川命令四处寻找玉如烟。为了震慑一二,防止有不怕死的凡人掩护玉如烟,许多被抓的天师被当街问斩,喂了妖兽。如此风口浪尖之时,各地依旧暴乱不断,时常有妖魔曝尸街头,或是无端失踪。若只是寻常的会法术的人纠集在一起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几次连几个厉害的人魔七镜的魔也被杀了,万年魔头的无渊也差点被人暗杀。这么招摇的大动作,不得不让二人怀疑那些刺客就是孟玉堂和凤鸣他们。他们为了躲避魔川的追杀,自然想尽办法抹去自己的痕迹,而玉如烟和姜天阳二人同样怕被魔川找上门,也极尽能事的隐藏行迹,才使得双方一直没有相遇。这一次,他们确留下了许多痕迹。有了玉如烟冲天魔息的遮掩,姜天阳的气息没那么容易被发现,行事更加的便宜。二人沿着引起暴乱的天师们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下去。 这一日,他们撞上了一男一女被数个厉害的魔头围攻。从那几个魔兵的衣饰来看,他们并不是驻扎在各州府的魔兵,级别很高,魔功俱在人魔七阶,至少是魔坛护法的身份,各个凶悍狠辣,极难对方。这么多厉害的妖魔一同出现在这荒郊野外,那必然是已经追踪了这二人许久。姜天阳也懒得出手,玉如烟一人便将魔头击退,带着那二人一同逃走。 几个人都穿着白衣,还都带着面具或是面纱,等到了安全之地,玉如烟才惊觉抓着自己手腕的不是姜天阳,而是另外一个男子。她不免有些恼火,还未等她出手,姜天阳已是一掌袭了过去。 白衣男子闪身躲过,急忙摘掉了面具,笑道:“怎的还是如此小气?” 姜天阳和玉如烟惊见面前二人竟然是孟玉堂和魔英。显然孟玉堂也是要借着魔英的魔息掩盖自己的气息,便宜行事。 姜天阳一把抱住了孟玉堂,玉如烟抱住了魔英。想要诉说的话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几个人激动的俱是言语错乱,自说自话。 玉如烟一边帮魔英处理伤口,一边问道:“玉堂,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几年前,横空出世一个女魔头,她四处救助凡人,重金购置房产,将这些凡人藏了起来。还突发奇思妙想,雇了魔兵来看门,这些魔兵显然都被逼着签了血契,不能背弃自己的主人,更不敢伤害那些凡人。当时我们就怀疑那女魔头就是你,只是你来无踪,去无影,总是差了一步没能追上你。后来你为了救那些老人,留下了自己的姓名。知道你逃出来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开心。可惜我们赶去敕川时,你已经走了。不过我们还是从罗煞口中确定了你还活着,随着屹川逃走了。我们想着你一定也在找我们,所以兵分几路,四处挑衅魔兵,想引来你的主意,没想到就看到你了。你一出手我就认出你了,虽然你没用寒冰剑,可你那花架子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玉如烟眼一横道:“嗯?怎么,孟少主要挑战我的花架子功夫吗?” 孟玉堂哈哈大笑:“试试就试试?这些年我可是进境飞快。” “我们的孟大公子还真是有十足的长进,剑术也提升了,脸皮也厚了,我这躲避追踪的精髓也都学了去了,连我都没能查到你们的踪迹。” “老家伙,我这脸皮厚可也是尽得你真传。你那破烂之体修复的如何了?我还以为你早被屹川杀了呢?” 死里逃生,久别重逢,两个人俱是心情激动,忍不住又抱了抱彼此。 魔英嫌弃道:“这里不是腻腻歪歪的地方,主人刚刚杀了几个魔头,必然会引来隋翀他们,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四个人立刻飞往青冥海域。魔虽厉害,在水下确诸多限制,海域磅礴,随便躲到哪一处,很难被找到。玉如烟虽然在海底找过数日,无奈海域实在太大,对于其下的地形走势,何处适合藏身,何处适合御敌,她又如何能熟的过海府的人。何况孟玉堂他们几个时辰就换一个地方,自然是找不到的。 最先来欢迎四人的是冰晶虫群,冰峰带着子子孙孙扑倒了玉如烟身上,若是寻常人怕是直接就被冻死了。一条大头鱼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虫群才散开。 “臭鱼,你为何上我儿孙?” “死虫子,你是想冻死玉儿不成?” 敏青用鱼尾拍了怕玉如烟,道:“臭丫头,活着还不早点来找我们。” “你们明知我会去海里找你们,偏生不留下些记号。” “之前教你的海中称霸诸般手段怕是你都忘了吧?处处给你留了暗号,你是一个也没看到。” 敏青唠唠叨叨了许久,才带着四人来到今日海底的藏身之处。一如花樽,龙儿第一个飞入玉如烟怀抱。匆匆一瞥,玉如烟便已知有哪些人故去了。玉如烟第一次那般憎恨自己。若当初她相信冯阿牛,魔川不会这么早出来。若她不任性胡为,所有她在意的人也不会死。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自己。她将头埋在龙儿肩膀处,低声道:“一切皆是我的错,是我放出了魔神……” 玉如霞过来抱住了妹妹。 “这一切并非谁之过,天道轮回,时起时落,总会充满各种困难险阻。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能找到办法。” 玉如烟将龙儿交给姐姐,转身去拥抱在角落里默默掉泪的凤飞。她抬眼看了看凤鸣,他冲她笑了笑,人又成熟稳重了许多。全靠着他的带领,这些仙人才总算没能全军覆没。后来,他们又同玉如霞众人汇合,躲入了海中。身后那些新加入的力量,也是他拉拢过来的。卞机看到玉如烟,忍不住又冷哼一声,嘟囔着好运到了头,碰到玉如烟这扫把星,又要开始倒霉了。 孟玉堂道:“如今我们都没了父母兄妹,卞机大师,你看我们是不是都是孤狼之相?” 卞机道:“你有娇妻在侧,将来定会儿孙满堂,何来孤狼之相?” 凤飞破涕为笑道:“为何你这等长相,你这等法力的人,到现在还未死?” 卞机立刻闭了嘴。他被凤鸣救下时,正被几个魔头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说出来何其丢人。算天算地,他也没算出自己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玉如烟看到了人群后的丝兰几人,却没看到圣父,再也控制不住一腔悲愤,眼泪一串串滚落下来。 蔷薇道:“玉儿,父亲是笑着离开的,他说他活太久了……” “义父,义父他怎么可以丢下我们不管。 兰香见她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再也忍不住,搀扶着圣父走了出来。 圣父无比喜悦道:“我的乖女儿,为父还没死呢,快省省你的眼泪。” “父亲……” 玉如烟扑倒圣父怀里。 凌霄道:“我们昨日同魔头交手之时,父亲为掩护我们,受了点伤。” 玉如烟又气恼,又开心,回手就是一掌,蔷薇的发髻立刻成了鸡窝。 “怎肯拿父亲的生死戏弄与我?” “我的玉大魔头呀,你能否下手轻点……” 看着蔷薇狼狈滑稽的造型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心急的几个人开始不断的问东问西,所有人聚到一起,将分别后的遭遇和这几年发生的事互述一遍。 姜天阳问道:“凤兄,你可有姜家人的下落?” “你被封入神山后,迟迟不醒。你父亲担心你安危,不肯随我门离开。我们在屠魔城分别后,为防止被一网打尽,便分了开来。屹川之战后,我又将大家聚到了一起。确是一直未有姜家人的消息。 玉如霞道:“你既然没看到他们的尸体,屹川又说没有杀他们,那他们就还活着。没有父母会放下自己的孩子,即便暂时离开,过后也一定会回去找你。或许他们还在屠魔城附近?” 钱光明扯着卞机的胡子道:“你来算算,他们现在回屠魔城有没有危险?能不能顺利找到人?” 卞机气了半天,还是起了一卦道:“没有危险,还会有扭转乾坤之事发生。” 孟玉堂道:“那我们明日就启程,赶往屠魔城。” “我妹妹刚回来,你们又闹出那么大动静,那隋翀可不是苏算,还是消停藏两日再走的好。” 蔷薇也道:“妹妹完好无损的回来,正当好好庆祝一番,不急在这三两日。” 如意立刻命人去安排酒菜,蕊无情道:“那我去外面守卫。” 曲俏道:“我随你一起。” “你……” 如今花樽里人满为患,许多被救下的凡人也被带进了花樽。如此情形,若是一直缩小到寻常酒樽大小,会消减大家的力量,所以每到一处都要将它无限放大。虽然有强大的结界保护,寻常人看不到它,却还是被隋翀发现了几次,好在那几次他带的人并不多,众人才又顺利逃走了。自此,每落脚一处,必然有人要在外守护,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收起花樽离开。这守护的重任自然落在了几个发力高强的人身上。自从九尾妖骨被毁后,曲俏妖力大减,蕊无情多少有些担心,又不好直接说出口。 玉如霞笑道:“蕊师伯,你怎么日日都要往外跑,难不成是怕曲前辈吃了你?” 蕊无情带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只是转过身去。曲俏直接红了脸,脚边的两只小花猫蹦蹦跳跳,喵喵的开心的叫了起来。 “你们两个小东西也没个眼色,次次都要跟去碍事。” “我妖力弱,怕是蕊长老担心我碍事,那我去帮帮如意。” 曲俏落荒而逃,玉如霞不依不饶道:“喂,曲前辈,您做的饭菜我们可不敢恭维,你还是绕了我们的肠胃吧。” 玉如霞和凤飞将曲俏拖了回来,金武几个人把蕊无情也截住。 “今儿个一个都不能少,我们要开怀畅饮,不醉不散。” 赤鬼拜过玉如烟后,非常识趣的带着几个魔头出去守卫。死里逃生,再度重逢,把酒言欢好不快哉。 安稳度过了几日,出发去屠魔城前,众人又聚到一起议事。 “我有件事想要请教圣父。” “凤少主请讲?” “前几日我见到几队人马出现在海府附近,不像是在追杀我们,好似在找寻什么东西。” “他们应该是在找青冥王留下的那半卷天书。” 玉如烟道:“父亲,那天书可还在你身上?” “在是在……” 圣父看了眼苏娴,掏出一本书。许多个头凑过来一看,确是一本棋谱,落款处写着“焚经阁,苏小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娴。苏娴掏出一本经卷,道:“这是我当年在海府偷偷换出来的经卷。” 苏娴看了看圣父又道:“我本想把玩后就还回去,后来发现里边没有字,便以为你是故意将假的放在那里,引诱敌人入陷阱,便没有还回去。” “苏苏,虽然你不肯再唤我一声义父,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我的女儿,犯了错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 苏娴没有接圣父的话,她不相信他们会待她如初,这世上她已无人可依,无人可靠。大家还能容她,不过是因着共同的目的,因着她原神之中的经核。她继续道:“我研究了许久,也查出它来自于雪国,你们带过去看看,或许会有其他发现。” 一日后,玉如烟、孟玉堂、姜天阳和紫龙四人动身去了雪国。这一次他们没有去屠魔城,而是将雪国人的雪洞、冰窟搜了个遍,最后在冰湖之底找到了雪国人藏身之处,见到了所剩无几的屠魔城人和雪国人。 当年屹川隐藏实力,并没有用疫魔之息控制屠魔城人,并将他们一网打尽,以至于他们只是损兵折将逃遁而去,保存住了精锐力量。只是在逃走之时,大家走散了,姜天星和姜天月姐弟下落不明,其他一众姜野的得力干将和兄弟侄儿都还在。屹川走后,姜野又偷偷回来看自己的儿子,确发现他已经离开了。亦是互相寻找了几年,一直没有遇上。最后姜野同意夫人的意见回了雪国,蛰伏起来。她相信儿子知道他们未死后,一定还会再回来找他们。果然,这一天到了,虽然等的有点久。 又是一番涕泪纵横后,众人开始研究那半本无字天书。简直得来全不费功夫,来之前他们也研究了天书许久,血液、灵气、玉髓,各种方法都试了个遍,一无所获。如今这天书被雪水浸染后竟自动显现了字迹。观其文,通篇都是讲述姜家人的来历,以及神脉的威力。在讲述如何可以让神脉再次被唤醒处,后面的几页被人撕了去。尽管如此,还是给了众人一丝希望。若神脉被唤醒,或许就可以杀了魔川。事不宜迟,姜天阳立刻带着剩余的屠魔城人去了青冥海。 第63章 )灵凤 众人围着那半卷残书又研究了许,各抒己见。 玉如烟道:“天阳,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刺瞎了魔川的一只眼睛?” “我和凤少主有聊过此事,亦是毫无头绪。若是寒冰剑之故,不应该你将他大卸八块后,他还能再度复生?若是神血之故,按理来说我姜家人应该伤他更重。” 渔翁道:“同为姜家人,天阳确比同辈人神血之力强大,可见并非只要是姜家人就能发挥神脉的威力。玉儿不但有姜家神脉,还有魔神的血脉,且已完全复苏了魔山血脉之力,她不断强大,那一股神力也被激发的更加壮大,也许玉儿的神力比你们所有人都还强上几分,也为未可知。” 姜家人多少有些不满,姜天碧道:“不两立,魔血能让神血壮大,简直是无稽之谈?” 姜天阳喝止道:“天碧,不得无礼。给渔翁道歉!” 姜天碧倒是对渔翁没有恶意,只是不喜玉如烟,不情不愿道:“晚辈无礼,请前辈见谅。” 渔翁摆了摆手,道:“无妨,我也只是一个推测。神也好,魔也罢,虽非同宗同源,不过也就是一股力量而已。” “羽伯,烦请你再给玉儿切切脉。” 姜羽立刻切了切玉如烟的脉搏,片刻后道:“玉儿体内确实有一股自成一脉的力量,虽然细弱,确是生生不息之相。只是它被魔力包裹住,非常细微,老夫也无法探查,毕竟过了几千年。” 姜天阳若有所思道:“渔翁前辈的话,在下认为非常有道理。当日魔界混战,我最后发出的那几枚冷月斩伤到了屹川,他似乎十分惧怕,立刻对我动了杀心。” 孟玉堂道:“有没有可能后半本书记载了如何唤醒神脉的办法,就如同如烟能唤醒魔山血脉一般。只有拥有了完整的神脉,才能杀了魔川。” “耶律曾说,在魔界的一本古籍中看到了唤醒魔血的办法,才尝试着让我去做。我曾经翻遍各界古籍,并未看到关于神脉的只言片语。” 众人又看向了苏娴。 苏娴道:“我焚经阁窥探天机已遭了天谴,若是连神的事都好奇,怕是我也已经死了几百回了。问题在于这书的后半部分被谁拿走了,为何这半本会在海府?” “苏苏,焚经阁的天经之中,也没有任何记载吗?” “经核虽封在我元神之中,而已我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触及极为机密的部分,何况是远古神血之谜。” 姜野道:“老夫当时年幼,祖父同青冥前辈他们商议事情都不准我们靠近。即是我屠魔族的经卷,必是我祖父送于青冥前辈保管。又或许他们当初便想过要唤醒神脉,诛杀魔川。” 孟玉堂道:“一定是这样的。所以他们才会让月笼沙去偷经卷。苏苏果然聪慧绝顶,问题的关键正在与是谁抢了那后半本天书?” “有没有可能是屹川?” “父亲,当年青冥前辈留下这经卷让你看守时,可曾说过什么?” 圣父想了想道:“只说关乎天下苍生,势必要保管好,若他回不来了,就将它交给姓姜的人。” “只说了这些吗?” “只说了这些。我记得当年主人身上有伤,天书应是从别人手里抢夺回来的。他将天书交给我后,就去了极北之地,至此没有返回。” 凤鸣道:“有没有可能,当年月笼沙已经偷到了姜家的秘笈,交给了无渊或是屹川他们,后被青龙前辈截下。他担心屠魔族有难,才去了屠魔城,恰好及时赶到,救下了屠魔族人,并一同自我封印在了屠魔城?” 丝兰道:“凤少主之言真令人醍醐灌顶,事情一定就是这样的。” 花烟也道:“凤少主从无错漏,自然永远是对的。” 凌霄和蔷薇讪笑着捂住两个妹妹的嘴,将她们拖到一边。 姜野道:“我族中确实有一个藏书阁,依祖训,只有神血过半之人方可进入,休息其中的功法。天阳是千百年来唯一有希望进入之人。老夫未有资格进去过,里边有什么亦是不知。当时情形急迫,我等全部中了魔毒,同沙溪教一番血战之后,匆匆封印了自身。也可能这无字天书什么都没有,青冥前辈也未想到会同我姜家有关系,所以只字未提。” “依我看,秘笈一定是在屹川手上,以无渊那等无脑之人,莫说半卷,一张纸都留不住,必然被青冥前辈全部抢走。玉儿……” 孟玉堂欲言又止,这些日子大家也聊了很多,可没有一个人敢问玉如烟被屹川关起来的那些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既然逃了出来,为何屹川又再度不顾性命,现身救她,还将魔晶也送给了她,断送了最后的生机。这其中分明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在其中。孟玉堂他们不敢问,是怕刺激到姜天阳。同仙人相比,妖族人更加信赖魔,绝对的力量面前,让他们对玉如烟顶礼膜拜。花樽之人和那些魔头自然不必说,无需理由的信任玉如烟。而其余仙人因着对凤鸣的信任,也愿意同玉如烟那批妖魔合作,而缄口不言,却并非心中没有疑虑。更兼玉如烟如今的性子可没有过去那般随和,惹恼了她,虽不至于被斩杀,一顿好打怕是难以避免的。 玉如烟等着孟玉堂的下文,孟玉堂结巴了半天道:“屹川可曾说过什么?” “不曾说过什么。他后来许我自由在蝴蝶谷走动,可以说蝴蝶谷中所有字画的东西我都一一看过,并未发现任何半卷残书。” “或许是故意藏起来不让你发现,毕竟他们是父子。” “有这个可能。” 有个仙人,终于按捺不住道:“他为何准许你在蝴蝶谷自由走动?” 玉如烟脸上虽带着笑,确是魔息冲天,看着那人道:“怎么?你很好奇吗?” 那仙人吓得有些结巴道:“不是,我,我只是担心其中有诈,他精通幻术和控术,会不会在玉,玉姑娘身上也做了手脚。姜少主之前不是也中了那个什么所谓的粒粟之法?” 白一道:“好奇不正常吗?我也好奇这些年你们朝夕相处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旷世大魔头舍命救你,竟还心甘情愿将魔晶也献给了你?” 凤鸣喝止道:“白一,不得胡说。” “少主,事关大家的生死存亡,玉姑娘不应该给大家个交代吗?你难道忘了凰王是死在谁的手下了吗?” 玉如霞怒道:“是屹川杀了凰王,又不是我妹妹,你这股捻酸吃醋的邪火发错了地方了吧。难怪凤少主看不上你。” 白一切齿道:“既然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为何不大方对大家说出来?少主几番问你屹川的藏身之处,若真如你所言,你是自己飞离蝴蝶谷,又怎会找不回去?怕不是日久生情,下不了手吧?” “念在你救过凤哥哥一命,便饶你无礼。” “哼,别人怕你,我白一可不怕。” 白一陡然显出了原型,并不是原来的那尾白凤凰,却是一尾通体透明,闪着耀眼白光,无比圣洁的灵凤。当年屹川带兵狙杀他们之时,朱厌险些伤到了凤鸣,是白一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众人带着重伤的她逃离,以为她命不久矣,没想到因祸得福,凤鸣喂下她一枚千年凤凰卵之后,她再一次凤凰涅盘。当年在石魂阵中她的元神便已涅盘了几百次,这是她的第一千次涅盘。千年涅盘,引来天谴,所幸她之前的肉身便是凤曲替她寻得,她的元神一直都强悍与肉体。那一具凤体被毁灭后,渡过了天劫,也让她彻底摆脱了肉身的禁锢,成为了空灵之凤。法力早已超过了凤鸣,这些人当中能打过她的已经不多。当年巅峰时期的风在天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她原本想一走了之,一来感恩当年凤曲不杀之恩,和赐予她灵体的再生之恩,也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地,二来她对凤鸣的爱恋不舍,让她还是留了下来。本来二人关系有所缓和,不似以前的冰山之态,在同玉如霞她们汇合之前,凤鸣对她多有依仗。如今玉如烟又回来了,他的眼里也只能看的到玉如烟的影子了,她如何能不气。而且她就是不相信屹川死了,对玉如烟十分的不信任。 “白一,退下。” 白一不理凤鸣,若光影般的灵凤“锵锵”鸣叫着飞冲向玉如烟。 “自不量力。” 玉如烟挥舞宝剑就要迎上去,被姜天阳一把拉住。姜天阳挥舞宝剑迎了上去,水波剑划破长空,万千溪流飘散而下,不断激射缠绕向白光一片的若隐若现的灵风。一时间风云变幻,地动山摇,转瞬间二人已大战百来汇合,白一一丝好处也未占到。水波剑再度挥洒间,一股水流死死缠在凤翼之上。白一若咬住了鱼钩的鱼儿一般,无论怎么挣扎,也摆脱不掉禁锢。姜天阳一挥手,灵凤被牵引着砸在巨石之上。白一一声惨叫,挣脱束缚,撤掉了一地的凤凰羽毛。她心有不甘,口吐火焰又飞了过来。姜天阳一挥手,掌心出现数枚散着清灰的玄月。 凤鸣一声断喝道:“够了。” 几个小凤凰上前,拉住了百一,她望着那玄月,亦是心有忌惮,无奈退了回去。姜天阳掌心的玄月渐渐消散。 “若再有人敢欺侮我的妻子,就休怪姜某人手下无情。” 众人总是嘲笑姜天阳的破烂之体,身负无用的神脉,似乎都忘记了他曾血战四使,伤了屹川。之前他神脉尚未修复完毕,如今却是恢复了当年巅峰时期的战力。对于白一,他明显的手下留情。这夫妻二人没一个好惹的,哪有人敢再提出异议。 孟玉堂打哈哈道:“天阳,没想到你的糟糠之体竟全部修复了,不如你我比试一下如何?” 玉如霞捡起地上落下的发着炫彩白光的凤凰羽毛,赞道:“好漂亮的羽毛,只是数量少了点,只能做个摆件,若是再多些,锈在披风上一定非常好看。” 在一旁生闷气的凤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不怕姜天阳夫妇二人,确太了解玉如烟心软的毛病。她还要追问屹川的下落,被凤乐拉到一边,这才作罢。 凤鸣道:“在下相信玉儿,请诸位以后莫要再提起此事。当务之急不是互相猜忌,而是要团结起来,共同找到制敌之法。” 所有仙人无论心里作何感想,都附和着凤鸣,说相信玉如烟。 玉如霞这才道:“屹川自然是对我妹妹情根深种。不然,他为何明明可以轻易破开紫金伏龙罩,确情愿自困危局,也不肯帮魔川?之后的那几次清剿,若他穷追猛打,我们又如何能逃的出来这么多人?” 凤鸣道:“玉儿,你确定屹川死了吗?此人心计之深,假以时日魔神都能沦为他的杀人工具,实在太过可怕了。” 风飞道:“他最好没有死,好让我亲手杀了他。” 玉如烟道:“他将他的魔晶给了我,像魔山老祖那般在我面前神魂俱灭。若真还活着,做戏之功夫也太过了得。” 姜天阳犹豫半天道:“若无魔晶,他必不会死,他幻术了得,会不会那魔晶也是假的?” “什么味道,如意,如意,你打翻了醋坛子吗?” 如意痴痴的笑,不说话。 玉如烟不以为意,明媚一笑道:“天阳,我们打一架试试。” 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架势,姜天阳觉得分外好笑,遂道:“那娘子可要手下留情啊。” “夫君你可要加把劲,莫要输的太过丢人。” 姜天阳掐了掐她的脸,两个人站立开来,依次亮出宝剑。所有人都自动退的远远的,生怕殃及鱼池。说是手下留情,两个人确都是全力出击。两个人在海底打架,海面上竟也开始波涛汹涌。玉如烟接连吞了玉如辰和屹川的魔晶,只要突破最后一层禁锢,完全复活魔山血脉,就可以追上魔山了。姜天阳亦是有所长进,终究没有神奇际遇,提升的境界有限,还是落败了。可是那一轮只有他发得出的如满月般的数枚冷月斩,着实让玉如烟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越是害怕,反而挨了一下,伤口肉眼可见的迅速扩大,比之当日屹川的伤口更加可怖。姜天阳慌了手脚,大喊道:“龙儿,龙儿,快救救你娘亲。” 龙儿划开手掌,血源源不断的流入玉如烟口中,伤口慢慢不再扩大,最后越来越小,却还是留下了一道疤痕。姜天阳揉搓着那疤痕,懊悔不已。 “你是为了给我留面子,才不躲的吗?” “我只是突然感到了强大的威胁,想试试它威力有多大。” “胡闹,若你出了事可怎么办?” 丝兰道:“好了,好了,莫要再秀恩爱了,着实让人生厌。想知道威力如何还不容易,无渊没事就往人间跑,听说他最近喜欢往青楼跑,不如去找他玩玩。” 姜天阳道:“我们也就剩下这些人了,不能莽撞。这几年紫龙可有长进?” 这些年来,这些人东躲xz,除了修炼,就是对战,从不间断。时不时浮出水面伏击妖魔,救护百姓,所有人都大有增进。其中凤鸣和孟玉堂最为耀眼,进境神速,早已赶超了自己的父辈和师辈。 紫龙道:“若是问逃跑的能力,屹川死了,岳母大人的幻空碟沉睡,当世应该没人有我逃的快。” 玉如霞有几份欣慰,笑道:“我的紫龙长大了,都能听出话外音了。” 小男子汉紫龙嫌弃的拨弄开她的手,道:“谁是你的?男女有别,你莫要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嗯?你个小鱼崽子,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玉如霞作势要打,紫龙躲到龙儿身后。 龙儿道:“姨娘越发没个正形,开始调戏男子,我看娘亲应该尽早给她找个夫婿才是。” “玉如烟,你管不管你的孩子?” 紫龙已长成了少年模样,龙儿却是没什么太大变化,看起来还是个四五岁的小童,从她嘴里说出这些话来,惹得众人哄笑。玉如烟抱着两个孩子也是大笑不止。 “姐姐看赤鬼如何?” 赤鬼老脸一红,道:“属下觉得妖王比较合适。” 佘鹏亦是脸显尴尬,躲到了一边,口里确含混道:“狐王也不错。” 胡同抚掌大笑道:“我倒是不介意……” 还未等他话说完,玉如霞的玉扇就飞了出去。 笑闹一阵后,孟玉堂道:“那我们明日就去人间走一趟吧,再找找雷教主他们的下落。” “雷教主和姐夫他们为何会走散?” “我们藏身宋氏秘境之时,雷教主想带回四相教的人。还未等他们回来,屹川就来了。我们不得已先逃了,后来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们。” 紫龙道:“若是你的情郎还活着,我定帮你带回来。” “若是带不回来,姨娘又何必干守着,就从这些人中选一个也不打紧,我觉得凤伯伯最合适。” 白一冷哼一声离开,凤鸣也讪讪的先行离开。玉如霞追着他二人打,这两个小的躲到了长徐老怪身后,玉如霞这才罢手。当日的晚餐的氛围也有几分尴尬,所有人都各怀心事,早早就离席了。 回到房间后,姜天阳不似往日那般温存言语,早早打着哈欠上了床。 玉如烟一把将他身体板了过来,捏着他的下巴道:“这位小郎君因何事不开心呀?” “我没有不开心。” “当真?” 玉如烟的双手抓向他的腋下,两个人笑闹了一会。玉如烟看着他的眼睛道:“天阳,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 姜天阳正襟危坐,道:“我却是有些不开心,因为你一点也不顾惜自己,随意就接了我的冷月斩。以后莫要逞强,哪怕要一辈子躲躲藏藏,也不能冒险,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玉如烟美目流转,笑道:“你就是为这个生闷气?” “我哪里有生闷气,今日两番大战,着实有些乏了。” 姜天阳又背对着玉如烟躺了下去。 玉如烟扯着他的头发摆弄着,幽幽道:“我没有有意隐瞒,即便蝶儿在,我也没信心能找到蝴蝶谷。但我确实对他心软了,没有杀他。这些年,他对我……” 姜天阳打断她的话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妻子,我只是恨我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能保护好你,如今还要你保护我。” “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他说他并不执着于我的身体,只是希望我能一直陪着他。那一日在山顶,魔川伤他伤的极重,他确实死了。那枚魔晶也千真万确助我魔功又上一层。” “连他都比我对你好,这些年说是囚禁你,其实也是他在保护你。” “好,那我便随他而去。” 姜天阳按下她手中的匕首,拥住她道:“玉儿,不如我们抛下这一切,离开吧?” 玉如烟手指划弄他的眉毛。 “大名鼎鼎的屠魔城少主竟然这般儿女情长,你不怕那些人又笑话你被魔女所惑,鬼迷心窍吗?” “我不在乎。” 玉如烟头枕在他肩上,闭上眼道:“就算走了,你的心还留在这里。你是天之骄阳,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想只是你一个人的。” “没替我老祖报仇之前,我哪里都不去。天阳,不要担心,我不会再有事。相信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一定可以找到杀死魔川的办法。明日之事,你若是担心,那我们让卞机再起一卦。” 卞机自从进入花樽后,玉如霞日日逼着他为出行的人起卦。如今他已经麻木了,不情不愿的又起了一卦,敷衍的解了解卦象,大概意思是有惊无险。天宝几人打探消息回来后,说是魔川和隋翀都不在凡间,几个人立刻飞往平都。 第64章 )北魔尊 无渊看着面前貌美的女子,一把将她按到床上,大手揉搓着她的脸,道:“你长得有几分似月儿,只是差的远了。” “大人口里的月儿是谁呀,奴家哪里就不如她了?” 浓妆艳抹的丝兰媚眼如丝,手持酒壶走了进来。 “郎君口中的月儿,可有我美吗?” 床上那女子起身道:“新来的,谁让你进我房间的?这么不懂规矩。” “是吕妈妈让我来送酒的。” “不需要,出去,出去。” 无渊看了丝兰一眼,就被迷的七荤八素,也没认出来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直接将那女子赶了出去。两个人眉来眼去,你推我攘了半天,无论丝兰怎么劝他酒,他都不肯喝,一门心思要将丝兰按在床上。丝兰给了他一个香吻,上下其手扒光了他的衣服,扔出了窗外,附耳轻声道:“你还真是个不长眼的蠢货。” 房门被打开,又有一位艳妆女子走了进来,摘下了面纱。无渊惊恐万状,直接从房顶破洞而出。底下大街上的人仙妖魔听到巨响,都抬起头来向上看,就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从房顶飞了出来。所有人都哈哈大笑着站定了,等着看热闹,还有人对于那男子的身材指指点点。无渊的幻术和控术对玉如烟毫无作用。她紧随其后飞出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抓住,死死板住他的双臂,对着姜天阳道:“试试。” 看着玉如烟抓着赤身裸体的无渊,姜天阳眉头皱了起来,十分后悔让丝兰来。听到动静的魔兵护卫都冲了过来,姜天阳在一片混乱中连发了几次,不过都是平常的对普通魔能造成伤害的冷月斩。玉如烟无奈,故意漏了个破绽,被无渊打了一掌。姜天阳情急之下,立刻挥出一轮冷月斩,精确无比的没入无渊腹部,破体而出,陆续洞穿了无渊身后的数个魔头。被击中的几个魔头的伤口无限放大,转瞬间化为了青烟。无渊看着原神俱灭的几个魔头,又看看自己正在扩大的伤口,吓得哇哇大叫,吹响了魔笛,越来越多的魔兵向这里靠拢过来。玉如烟快的令人眼花缭乱,瞬间将最先赶来的几个魔兵砸在地上,叠了罗汉,穿糖葫芦般一剑贯穿而下,所有魔头被寒冰剑冻住,再也动弹不得。底下一个胆大的凡人看的兴奋又解气,忍不住喊了声“好”,并鼓起掌来,紧接着下面响起一片掌声。一片叫好声中,忽然有人喊道:“隋翀来了,魔神一会就到,快跑。” 出来之前他们已经打探过了,魔川和隋翀今日都在魔界,所以他们才敢光天化日,明目张胆的来刺杀无渊,这时离开当真有些遗憾,没能看到无渊到底死没死。刚才那说话之人的声音有几份熟悉,几个人快速逃离。玉如烟几个起落,在一个巷子口提溜起手持宝刀的一名男子。 雷馨儿嗔怪道:“玉姐姐,几年不见,你怎的变得如此粗鲁?” 玉如烟松开手,蕊如风没防备,摔倒了地上,屁股痛的嗷嗷叫。雷霆钧和宋元龙几人也从隐蔽处走了过来。玉如烟长吸了一口气,说不出的开心,张开手臂就要去拥抱这几个人,另外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却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几步。蕊如风则是一脸的嫌弃。 “风哥哥,你躲我做什么?” 姜天阳将玉如烟一把扯了过来,又好气又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 雷馨儿再不似过去骄慢小姐的做派了,成熟稳健了许多。她揶揄道:“玉姐姐,你是被关太久,关傻了吗?你这张开双臂,拥抱子民的架势,可要我们都给你跪下一个?” “也未尝不可,我打算杀了魔川后,就自己做个女帝玩玩。” “果然入了魔就没了脑子。” “你的岳父大人,也是你的师傅,可也是半个魔。” 蕊如风被说的哑口无言,想要动粗,可又打不过她,只好冷哼了一声。 雷霆钧笑道:“魔川他们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玉如烟随着雷霆钧去了他们藏身的地方,找到其他数十名凡间教派的人和善乐坊中的几个半魔,没有时间过多叙旧,几个人立即动身准备回海底。就在这时,前面走过来黑压压一队魔兵。当先一魔,一身黛色衣袍,面上好似罩着一层水雾,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那一身浑厚精纯的魔息让玉如烟也有几分忌惮。 姜天阳道:“没想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界四魔尊之首的北魔也甘心当了别人的犬牙。” “玉面魔姜梧月,屠魔城少主姜天阳,花樽樽主玉如烟,久仰二位大名。” 玉如烟亮出宝剑,道:“紫龙,带大家离开。” 她话音刚落,又有一队魔兵从身后将众人包围。 “只要玉魔主道出屹川的藏身之处,我便可放你们离开。” “屹川已死,无从告知。” “留住玉魔主,魔君那里也可交差。” “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想试一试。” 隋翀手中赫然现出一柄通身沐浴烈火之中的法杖,他一身肃杀之气,挥舞法杖而来。隋翀身后的魔兵立刻列阵开来,攻向姜天阳几人。显然的这些魔兵都是追随隋翀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部下,是苏算训练出来的那些魔兵和魔兽无法比拟的。所有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单人作战实力已经了得,更何谈如此多的人摆开的绞杀大阵,姜天阳几人立刻陷入一对多的厮杀之中。 玉如烟同隋翀一冰一火大战了数百汇合尚未分出胜负。隋翀虽是天魔九境,而玉如烟已是天魔十境大圆满,若不是那一股神力在体内作祟,她早已突破天魔之巅,成为同魔山一般拥有开天辟地之力的魔神。可到底她根基不够稳固,接连吞了两次魔晶,才快速达到天魔大圆满之境。她的魔力同隋翀几千年沉积下来的浑厚魔力相比,显得有几分单薄。过去她有幻空蝶速度的加持,弥补了一部分不足,如今虽是占了上风,仍显得有几分慌乱。越是慌乱,越被对方寻了漏洞,引火上身,衣衫被燎去大半。面对魔川之时,玉如烟尚且没有如此的狼狈。魔川只是身负巨力,不死之身,无论是拳脚,还是兵刃都不如玉如烟。而这个北魔尊的一招一式都透出了非凡的气势和身经百战的刁滑。寒冰剑乃神兵利器,隋翀手中的火杖显然也非普通的冰刃,竟能消弭掉一部分寒冰剑的寒煞之气。 无论是被群殴之中的姜天阳几人,还是玉如烟这一边,都陷入了胶着的战况。时间拉的太久,势必引来魔川,须得速战速决。玉如烟心下一横,已血祭剑,入海剑一气呵成挥洒而出,漫天风云若被搅翻天的海水翻滚倒灌而来。隋翀不急不缓,手掌漫过法杖,熊熊火焰愈演愈烈,随着他的舞动,一团团火焰若红色的花朵迎击着暴风骤雨的袭击,冰火交融化为须弥,仍有一部分煞气钻入隋翀的手臂,让他的右手瞬间失去了知觉。一时间无法逼出寒煞之气。他看似不经意的一个旋身,左手接过了法杖。就在他预判了玉如烟的下一招,左手法杖抵住了玉如烟砍下的剑之时,如他预判的,她左手中显出了魔羽箭,隋翀的右手这时已经可以活动了,手中又显出一根铁棍迎了上去。就在隋翀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魔山的后代也不过如此之时,毫无防备间,元神如遭雷击,剧痛入骨。他踉跄着后退数步,尚未站稳时,玉如烟晃动魔羽剑,又是两记,竟使出了碎魂术。一时间天旋地转,隋翀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无尽的痛,手中火杖自卫的胡乱挥舞着。玉如烟收了魔羽剑,寒冰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叫他们停手。” 隋翀故作镇定,额上细密的汗珠已经出卖了他。 “我竟不知姑娘还会元神攻击之术。” “凡人言,技多不压身。” 玉如烟动了动手臂,剑已经划破他的脖颈,血留在了冰一般的剑身上。 隋翀才道:“都住手。” 所有人停下了手,姜天阳几人立刻来到玉如烟身后。 “魔尊大人,你说我要不要留你一命?” “凡人言,见面三分情,姑娘放我一次,我便可放姑娘一次。” 此人心智魔功都十分了得,有他在就是诛杀魔神的一大阻力,同当初的沙溪教一般棘手。玉如烟挥剑就要砍下去,就听得前方地动山摇,一群魔兽眼见着就要奔到面前,魔川庞大蠢笨的身体隔着几里地都看的分为清晰。 玉如烟猛地一剑刺入隋翀的身体,举起他砸向越来越近的魔川。她掌心出现一枚冰粒,甩爆在地,一片冷雾过后,她和离她最近的几个人一同消失不见。紫龙愣了一下,立刻卷起其他人一阵风般的逃跑了。 魔川双手接住了隋翀,就如同抱着一个女子一般。面具之下的隋翀脸色相当之难看,千百年不曾败过,竟输的如此的难看。 他站起身,施礼道:“属下无能,被她逃跑了。” “你若能留下她,本君倒是要意外了。” “不过,玉如烟说屹川已死。” “当真?”魔川想了想,立刻道:“不可能,我那个儿子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属下还会再行探查,及时禀报魔君。” 魔川看着他除却当胸一剑,并没有其他的伤,不无赞许道:“看来本君没有看错人。” 无渊少主被冷月斩所伤,魔君最好立刻去看看。” “不中用的东西,哼!” 魔川正要走,又回过身道:“北魔,本君说到做到,只要你杀了玉如烟和姜天阳,本作就放你归隐。” “能够追随魔君乃是属下之幸。” “好。” 魔川一把搂住隋冲的肩膀,如熟稔的老友,边走边道:“随本君去看看楚妃生的儿子。” 紫龙虽然比玉如烟离开的晚,却是先到了海底。等了许久不见玉如烟他们现身,就在他们无比担忧,想要回去看看时。玉如烟带着几个人骤然出现在海底。不及多问,孟玉堂手指弹出一尾小鱼儿,众人随着小鱼儿游了没多久,就到了今日花樽的落脚之处。 玉如霞几人在大殿中焦急的等待。出去了几个人,确回来了一群人。玉如霞以为是他们又带回了救下的凡人,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张望的宋元龙。他胡子拉碴,苍老了不少,确是眸中精光四射。他一个箭迈了进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妻儿,泪洒衣衫。 玉如霞哽咽道:“元龙,我以为你……” “霞儿莫哭,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玉如霞摸摸这里,又看看那里,眼泪确流的更加汹涌。 “昨日紫龙说带你回来,我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 “没想到你回来了,原本是要在这些人中挑个佳夫婿的,好好的美事让你给搅和了。” 玉如霞狠命垂了蔷薇一下,擦干眼泪,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宋元龙身后的叶飞兄妹二人,眼中立时充满杀气。就算这些人遮遮掩掩,她还是猜出了当年释放假消息,害花樽覆灭的就是这兄妹二人。虽然时过境迁,玉如烟不追究,她还是看着这兄妹二人就怒气冲天,手中玉扇眼见着就要飞了出去。 宋元龙立刻抱住她,附耳轻声道:“这几年,若不是得他兄妹二人照顾,我早已死了百次了。” 玉如霞这才收了玉扇,一晃眼看到了人群中冲着他笑的蕊如风,她也笑着走了过去。雷霆钧带着这些人同大家寒暄一番,原来他们也听到了大魔头玉如烟救助五旬老者的事,开始追踪她的消息。虽然过程有些坎坷,好在众人最后还是聚到了一起。玉如霞看了看身后这些人,除了玉如烟和姜天阳,其他人身上都有伤。 “无渊的护卫竟如此厉害吗?你们怎么都受伤了?” “我们碰到了隋翀。” 天宝惭愧道:“樽主,是我们失职,害你们受伤了。” “不是你的过,听闻是魔川的一个妃子早产生下叻一个儿子,他才临时赶了回来。” “那也是属下做事不周全,若是碰上了魔川,后果不堪设想。” 玉如霞道:“好了,天宝,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莫要过分自责。” 孟玉堂道:“我们确实是碰上了魔川,玉儿,你刚才手里的冰粒是怎么回事?” 玉如烟得意道:“守着那个大魔头那么多年……” 玉如烟见姜天阳眼色不好,立刻改口道:“看了那么多秘笈,总算没白浪费时间,学到了一些粗浅的时空腾挪之术。” 丝兰忍不住笑道:“当真是粗浅,一时天,一时地的,你看我头上这包,这姑奶奶竟把我们带到岩层中去了,磕磕碰碰几次才回到海底。” “岳母大人已经很厉害了,只要稍加修炼,很快就可以赶上我的速度了。” “小紫龙,你莫要嘴上抹蜜,下次让你体验体验从土中冲出来,口里鼻子里都是泥,是什么感受。” 柳无心道:“说的如此热闹,今日收获如何,无渊可死了?” 孟玉堂道:“无渊的那几个护卫都不弱,中了冷月斩后立刻消散了,可见天阳的神力更胜从前。只是不知道无渊有没有死。若无渊没有立刻死,并且也没死,那就是他们找到了解救办法,那杀魔神必定是不可能了。” 天宝立刻道:“我这就去打探消息。” 玉如烟捻指成冰,将一枚散着浅浅金光的冰粒放入天宝手中。 “莫要逞强,情形不对就逃。” “多谢樽主。” “天宝你要小心,莫要从火山岩中飞出来,直接小命呜呼。” 玉如烟道:“天宝的实力还跑不去那么远,以你如今的实力,心中想着一个方位,捏爆它,它会带你逃到百里之遥。” 天宝离开后,玉如霞一边安排人为几个人处理伤口,一边道:“没同魔川交手,你们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吗?” “那隋翀相当厉害,我也险些被他所伤。” “到底是何来历,怎么过去从未听说过。” 姜天阳道:“几千年前,魔界曾有过一段混乱无主的时期。乱世之中出现了四个魔功达到天魔之境的魔头,因各占据魔界一角被戏称为东南西北四魔尊,其中西魔尊便是萧天的师傅。后来魔界一统,其余三魔尊销声匿迹,有传被新魔君打死了,也有传他们隐于魔界的山川之中。唯有西魔尊被获准,一直留在了魔都。此人当年又被冠以火圣的名号,一身火系功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但他不知精修火系法术,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还擅长排兵布阵,今日那阵发的威力大家已经见识过了。若非玉儿先擒住了他,我们没那么容易脱身。说起来,我同他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他忘记了。” “烟儿,连你也不是他得对手吗?” “若单轮拳脚和兵刃,我不如他。论作战经验,临危不乱的机智,我亦是大大不如他。我只是胜在了魔力在他之上。我同他,就如同魔山同我,他有机会越级杀了我,我也有望杀了魔川,可惜我没有魔川的不死之身。” “可是你今日凭借锁魂术,还是赢了他。” “他的原神之力并不弱,我今日胜在了出奇取胜。何况,我如今的锁魂术不过是入门而已。” “那岂不是相当于魔川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屹川?” “或许比屹川还糟糕。” 玉如烟道:“从他今日诸多言语来看,似乎并非真心归顺,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众人正聊着离间隋翀和魔川的可能性,天宝披头散发的回来了。 “怎的回来的这么快,是被发现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试试樽主的法器如何,结果,结果头插进了一个蚌壳之中。” 众人大笑不止。玉如烟在一旁不断地捻指成冰,恨不能立刻就像屹川一般来去自如。 “怎么样?” “具体情形不知,但是无渊确实没死。” “当年我老祖能将冷月斩逼出体外,魔川自然也能,这并不意外。” 凤鸣道:“姜少主每次都是情急之下才能发出数枚似满月的冷月斩,若是那一股力量只发一枚冷月斩,威力又会如何呢?” 丝兰道:“天阳哥哥时灵时不灵,也不能次次都让玉姐姐挨上几刀,才发出来吧?” 姜野道:“无妨,即是有神力,就只差时间来修炼。明日起,我姜家人一同修炼,寻找办法。” 凤鸣拿出一枚火红的凤凰卵道:“若无龙丹,玉儿无法承受魔血之力。那么姜少主若要唤醒神血,定也要锻造金刚之肉身。这凤凰卵虽不及龙丹,却也百利无害。” 凤飞道:“这是我母亲为我哥哥千年涅盘重生之时准备的,便宜你了。” 凤飞自然是心疼哥哥的,不能佳人在怀,还赔上件宝物。 “凤儿当真小气,我保证将来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着给你和玉堂的娃娃。” 苏娴道:“还有一件事也可尝试,花樽原本落脚之地是一处极为祥瑞之地,灵气氤氲,隐有灼灼日华之力,不只对姜少主,对所有仙家都有益。” “明日起,我便日日带大家飞过去,只要有危险,我就搬着花樽跑。” 紫龙道:“岳母大人,蝶儿受伤沉睡,这几日便由小婿来吧。” 玉如烟揉着紫龙的头道:“好,紫龙加油。” 第二日起,大家开始各司其职。紫龙将花樽带回旧址,姜家人修炼冷月斩,其他仙家都在那一处祥瑞之地吸纳灵气,打坐修炼,寻求突破,宋元龙也加入其中。凤鸣和孟玉堂时不时带着其他仙人昼伏夜出,除妖降魔,联结一切散落各界的力量。玉如霞和佘静几人负责看管女眷和孩子。玉如烟带着苏娴回了一趟梵经阁,并没有什么收获。她偷偷背着大家,开始找寻蝴蝶谷,沿着记忆中的线路,找寻了几日,依旧没有什么发现,好似这时间就不曾有过蝴蝶谷。 第65章 )陪练 魔川抱着襁褓中的小儿,满脸喜悦,爱不释手。 受了惊吓和重伤的无渊又哭道:“父亲,玉如烟又出现了,是不是大哥也在附近?” 魔川怒道:“你就那么怕他吗?” “父亲,您不怕大哥吗?” 魔川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 “他是我儿子,哪有老子怕儿子的?” “大哥那么喜欢玉如烟,不可能放她出来。他一定是中了玉如烟的美人计,心甘情愿帮她来对付我们的。父亲别忘了,他能隐忍几千年,筹谋救你出来。亦能卧薪尝胆几千年,来杀我们。这么久了,他一定又训练出不少的魔爵了,说不好,又能控制住父亲您。” “若是担心,便不要日日玩乐,去把他替为父找出来。” “大哥虽没了魔力,那贺家人可都是时空高手,孩儿怕找不到他们。” 魔川并未将姜天阳的冷月斩放在眼里,确对屹川百般忌惮,总担心他会突然冒出来。不除了他,终是心下难安。玉如烟不可能弃了姜天阳,从了屹川,不过是那傻儿子一厢情愿的要护着她。以他对屹川的了解,若他没了玉如烟,他必不会一个人呆在天涯海角的某一处仙境。定会躲在人间的某个角落,窥探他人浮浮沉沉,生老病死,同他母亲一般冷漠又怪癖。 “就在凡间找。” “孩儿明白。” “还不快走。” 无渊离开后,苏算道:“义父,你不担心无渊公子的安危吗?” “放心,屹川不会杀他。只消他哭天喊地求饶,他就会放了弟弟。你若真担心,就去帮帮他吧。” 苏算吭哧了半天道:“义父,不是我不愿意帮他。屹川公子哪怕真的没了魔力,属下也没有把握能找到他。” “那就去找出玉如烟。” 苏算的脸色更加难看。 “那我还是去帮无渊公子吧。” “我的儿,你就那么怕玉如烟?” “不瞒义父,当真怕。” 魔川又看了看其他人,朱厌几个密山冠妖站立虽强,却一个比一个没有脑子。苏算有点小聪明却又实力太弱。罗煞被废了魔晶被毁后,所有人都有点吓破了胆,魔川不在,他们就能躲则躲。一时还真没有用的顺手之人。 “一群废物。那就去给我看好隋翀,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一如往常,隋翀入宫陪魔川修炼。摒弃了魔力,单斗拳脚之长短,大战三百汇合后,魔川落败。比试兵刃,大战两百回合后,魔川又落败。两个人俱是气喘吁吁,满头满脸的汗。 魔川感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大笑道:“再来。” 这一次,二人用上了全部的力量,拳脚、兵刃、术法全部招呼向对方。大战五百回合后,当魔川的手就要抓到隋翀的面具之时,隋翀一记绝杀,大刀劈向魔川的头颅。魔川避无可避,四色魔光瞬间大放光彩,将隋翀振飞而去。 隋翀捂着胸口,站起来道:“恭喜魔君又有了十足的长进。” “伤的不重吧?” “不妨事。魔君这四色护体魔光当真威力了得,却不知来历?” “本君亦是不知,自从这次出善乐坊后,就有了这护体魔光,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它的防护之力。” “原来如此!魔君也乏了,属下告退。” “本君还有一事需要北魔尊你亲劳。” “魔君但说无妨。” “我已命苏算他们去找屹川了,这些日子你不用守在我身边,设法找出玉如烟他们的藏身之处。” “说起来惭愧,属下不是她的对手。” “只要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本君会亲手杀了她。” “属下明白。” 隋翀回到自己的府邸,身边亲信刚要说话,他立刻摆了摆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恭迎樽主大驾光临!” “没想到一方枭雄的北魔尊竟沦为了别人的陪练。” “樽主夜半而来,不会是也想要色诱于本座吧?” “如果魔尊有此意,我们也可以谈谈,只是今日前来还有别的事情。” 说话间,玉如烟舞着双剑劈杀而来。隋翀下意识的叹了口气,挥舞法杖迎了上去。二人你来我往,风驰电掣,转瞬间大战了上百回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但凡屋子里有的兵器都排上了用场,一屋子的摆设全都成了碎屑,房梁一根根落下来,砸在二人身上。隋翀时时防备玉如烟会使出元神攻击术,她不但没有,还故意收了三层的魔力,几次险象环生,也未使出原神之力攻击他。就在她的兵刃再度被击飞,隋翀的长枪就要刺入她的心脏之时,她不得已再度使出锁魂术,将隋翀震飞。 所有弟子都在门外等候,没有隋翀召唤,无人敢进入。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众人就要闯进去之时,隋翀的身体砸毁数道墙壁而出,重重摔在了他们脚下。 所有人一拥而上,将玉如烟围住。玉如烟嫣然一笑,扔下一个药瓶,瞬间消失。 空中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魔尊,晚辈会再来看你的。” 隋翀最信赖的弟子戴驹一把扶起隋翀道:“魔尊,可要去追她?” “何必去送死。” “这魔女一来,就自行设下了结界,外界根本听不到任何打斗之声。可她又绕了魔尊一命,到底是为何?” 隋翀憋闷异常,他如何不知道玉如烟的目的,两大魔头都将他当成了陪练的靶子,一世魔尊何曾受过这等气。 “传出口风,说本尊糟了玉如烟的暗杀,受了重伤。” “那这药?” 隋翀拾起地上断掉的枪杆,接连几下狠狠刺入自己的胸口。 戴驹惊呼道:“师傅,您这是?” “药收起来,从今日起设下结界,严密盘查进出府邸之人,不得有任何疏漏。” “徒儿明白。” 第二日,魔川带着苏算几人亲自来看隋翀。看过他的伤势后,魔川抓住隋翀的肩膀,魔息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不消片刻,隋翀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她竟将你伤的这么重。” “属下本也不是她的对手,上次若不是魔君及时赶到,属下早已命丧当场。” “你们这么多人都困不住她吗?” 看着他眼中狐疑之色,隋翀随即道:“魔君可知玉如烟会时空术?” 时空术之难在所有术法之上,甚至无法在短时间内入门,前次山顶大战,她还不会,幻空蝶重伤,她被屹川救下。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来去自如。 魔川有些言不由衷,道:“哦?难道他将时空术也传授给了她。” “若非她会时空术,属下也不会伤的这样重。” “她可是来取你性命的?” “她想劝我归降与她,属下不肯,她便起了杀心,想要让魔君失去一只臂膀。” 苏算道:“魔尊安心养伤,下次她若再来,可遣下面的人发出信号,我必派人前来支援。” 魔川离开后,戴驹道:“师傅,据说当年玉如烟便是日日去探屹川,美色诱之,致使他失去了魔君的信任,被幽闭在五鬼宗内。” “她就算不来,他就能相信本尊了吗?继续追查屹川的下落?” “师傅,玉如烟不是说屹川已经死了吗?且魔君不是在让无渊去找屹川的下落吗?” “若不想腹背受敌,总要知己知彼,去吧。” 三日后,隋翀正要宽衣睡下,玉如烟又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听闻魔尊有十房妻妾,怎么会夜夜独守空房?” “老夫也听闻五鬼宗主耶律星为了你,遣散了十方妻妾。老夫也想学上一学。” 玉如烟眼中一抹哀伤挥之不去。 “魔尊不会是为了我而要遣散十房妻妾吧?” “哼!你是如何无声无响破了老夫的结界的” “魔尊可是忘了,我曾说过我技多不压身,我不但精通元神攻击术,熟知时空逃遁之术,剑法出众,魔功了得,更是精通各类阵法,这种小结界又能耐我何。” “你当老夫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魔尊莫恼,你可听说过梵经阁的隐身咒?我只凭这一张纸,便可大摇大摆的出入你的府邸,杀你如探囊取物。” “没想到那些仙人竟甘心为你驱使。” “若用了我的药,今日当可全好了,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不如再战一场。” 这一次玉如烟可没有手下留情,什么招数都使了出来,但求快速致敌。隋翀担心玉如烟在药里做手脚,根本没有服用,虽受了魔川的魔息,却也没有完全恢复,胸口那自己刺下的几枪,伤口出开始渗出大片大片的血渍。两个人交手不过百来回合,玉如烟的剑快准狠的刺入他的胸口,不偏不倚插入之前的枪伤之处,痛的隋翀险些叫出声来。紧接着玉如烟又是数剑,刺在了他四肢之上。曾经天下无敌手,在魔界叱咤风云千年的北魔尊,确接连几次输在一个小姑娘手下,隋翀的愤怒和羞耻可想而知。他强忍元神被缚住的苦痛,看着兵刃才没有摔倒,怒目道:“你到底想怎样?” “那就要看魔尊你如何选择。” “难道老夫有选择吗?” “你以为将我们一网打尽,你就真的能全身而退吗?他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杀,杀你,不过如碾死一个虫子一般容易。” “只要还没死,老夫都要试上一试。” “三日后我还会来,魔尊可要想好,是想要回自己的自由之身,还是永远被人当做家犬,最后沦为弃子。” “樽主以为以你们的力量,真的可以杀了魔川吗?” “没有人告诉过你,他的眼睛是被谁刺瞎的吗?如魔尊所言,只要还没死,总要试上一试。我也可以臣服于魔川,可若没了尊严,活得如丧家犬,活到天荒地老又有何意义?” 玉如烟一走,隋翀猛地突出大口大口的血,大叫来人。 戴驹带着几个人立刻冲了进来,惊道:“师傅,那魔女又来过?” “你们没有听到任何打斗声音吗?” “完全没有。” “把药拿来。” “师傅,玉如烟狡诈,我怕她在药里动手脚。” 还未等戴驹说完,隋翀直直倒了下去。 “快去叫魔君。” “魔川回了魔界。等不了了,再不服药,父亲就会死。” 隋茵夺过药,不假思索的给自己的父亲服下。 就在这时,玉如烟的声音响彻平都的上空。 “明日我再来拜会魔尊。” 隋翀服下药后,昏昏沉沉的睡了。众人守了隋翀一夜,他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人也苏醒了过来,表皮的伤痕都已消失,虽然内里的伤还未痊愈,表面上已看不出丝毫病态。众人立刻为隋翀换下血迹斑斑的衣物,又喂他服了一粒药。忽然有弟子来报,苏算求见。隋茵和戴驹互相看了一眼,隋茵举起剑犹豫着要不要刺下去。 隋翀道:“茵儿,动手吧。” 从外边走进来的戴驹一把抓住隋茵道:“师妹,你要做什么?” “师兄,你可发现了,那个女魔头找父亲时都是来去自如,我们的结界对她形同虚设,分明是会时空术。可魔君面前,却还需要别人来救,分明是故意的。上次魔川便已疑了父亲。如今我们这么多人,又被她悄无声息的逃了。父亲竟然还毫发无伤。若你是魔川,你会相信父亲吗?” 隋茵如何不后悔,不换下衣服还可说的过去,如今父亲看起来根本不像受过伤的人。 “就说是服了灵药不可以吗?” “什么灵药?” 隋翀苦笑道:“至少精通医术,她不是在吹牛。” 这时苏算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听闻昨夜玉如烟又来刺杀魔尊,魔君遣我来看望一下。” 隋茵咬了咬牙一剑刺了下去,顿时鲜血如注,湿透衣衫。 “魔尊受伤了?” “挨了那魔女一剑,无大碍。” “魔君明日就回来了,以后就会常住平都,必不让玉如烟再伤害贵门之人。” “有劳魔主。” “我这里有几粒灵药,希望对魔尊有用。” “劳魔主挂记,我不便送客,茵茵,送送苏魔主。” 苏算走了后,戴茵终于松了口气,道:“希望能过关。” “苏算没那么好骗,我们要先发制人。。” 三日后,玉如烟如约而至,只是这一次梵经阁的隐身咒没能助她混入隋府,却触发了结界,将她瞬间弹飞,随即魔川出现在她身后。玉如烟毫无畏惧的举剑刺向魔川。上一次的交战,她已经见识了魔川拳脚功夫的大有进境。这一次他竟然罕见的用起了兵刃,是一把粗到很难称之为棍的黑色兵刃。在他的巨力面前,玉如烟依旧是吃亏的,而她惊惧的发现,那护体魔光已被魔川运用到了极致,寒冰剑已经很难伤到它,多数时候被魔光阻挡住。没了幻空碟,她的招式虽也快了魔川几息,确又无法穿透那些魔光,很快的玉如烟遍体鳞伤。接连数拳后,玉如烟重重甩在地上,魔川的脚再度踩了下来,寒冰剑抵住他的脚底,护体魔光被刺的向内凹陷到了极致,寒冰剑无法在前进,在魔川巨力之下开始慢慢变形,眼见着就要折断了。玉如烟猛然收了剑,就在魔川的脚已经踩到自己身体的瞬间,捏爆一枚冰粒逃了出去,不过不是万里之遥,也不是千里之遥,不过数步之远,便被苏算的法器拦了回来。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被那网吸住,而是反手抓住了那只网,撒向随后而至的魔川。魔川被阻住,玉如烟一剑削掉了苏算的手臂,再度消失不见。 姜天阳等人都在玉山之上吐纳灵气修炼,隋翀和朱厌各带着一队魔兵杀了过来。一个朱厌已经难对付,何况还有隋翀这种不世出的大魔头,而他身后那支魔兵团,竟是人均魔力都达到了天魔之境,何其恐怖的存在。所幸今日玉如烟将众人带到玉山后,又将花樽带在了身上,才离开的。留在这里的只有姜天阳、孟玉堂、渔翁、钱光明、姜家人,还有慧翁为首的仙界那几个厉害的老仙和上仙,这些人除了法术高超外,这些年也学会了敌人的狡诈。这些魔头甫一降临,姜天阳便开启了玉山上提前设下的阵法。妖魔最怕致洁之物,这阵法以祥瑞之气为根基,重点不在于杀敌,在于消融他们的魔力,所以花樽里那些厉害的妖魔,甚至凤凰一脉也都没有出现,这大阵对他们也有影响。朱厌带的人基本都没了战斗力!隋翀那些手下也都收到瑞气影响,倒不至于魔力尽失,却也只能发挥出五六层的战力。姜天阳这一方虽然人数少,凭着大阵的优势,和屠魔城冷月斩之威力,却也同对手打了个平手。姜天阳的冷月斩几次堪堪擦着隋翀的皮肤而过。就在这时,玉如烟赶了回来,一掌击飞隋翀,姜天阳随后发出的冷月斩洞穿了他的大腿。 “撤!” 隋翀带着众妖魔狼狈逃亡。姜天阳抱起玉如烟飞离玉山,她伤的很重,玉山阵法令得她的伤口快速恶化。几个人又回了海底,将花樽放置在一处巨大的珊瑚礁之后。姜天阳抱着玉如烟走进来,吓坏了一众人。玉如烟日日将众人送到玉山后,便已受不得祥瑞之气为借口,消失许久。别人不知,姜天阳确早已发现了异常,尤其有几次她还带着伤回来。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我想拉拢隋翀。” 玉如霞大声喊出姜天阳想说不敢说的话。 “怎么拉拢,像当年对屹川那样色诱,然后被抓走吗?玉如烟,你莫要仗着你魔功高强,会些粗线的时空术,当真就可以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了。你孤身一人,那隋翀若是想留下你,定也能想出办法来。” “问题就在于他没有,我第一次去见他时,若是他让下属全部出动,或是让人冲出结界去叫魔川来,我都脱不了身。” “那今天他偷袭我们是怎么回事?” “他还在权衡应该将赌注压在谁身上,在此之前他要确定我们是否有能力彻底杀死魔川,还不能失了魔川的信任,引来杀身之祸。” “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也许他就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魔川何等人也,隋翀怎会不知?他没那么蠢,他今日能追踪到你们,明日还能找到我们。” “何不直接杀了他?” “你们以为勤修苦练的只有你们吗?从这两次的交战来看,魔川如今功法、兵刃都大为提升,之前偶尔灵验的护体魔光,如今几乎能当下所有的攻击,怕只有冷月斩还能伤到他。也只是伤到他,不能杀了他。就算我们杀光了他所有的手下,他还是活着,还会有人为了保命而为他卖命,不是南魔尊,就是东魔尊,无休无止。他功法不断进步,皆因隋翀之故。魔川对他极为信服且礼遇有加。” “没想到这畜生也长了脑子,这种人若不礼遇,又怎会心悦诚服为他卖命。” “魔川本就是个心思机巧之人,当年那些魔童之中他的魔功最弱,最后却杀了所有人,做上魔君之位,靠的就是谋略。” “单看屹川就能知晓。只是他现在靠着蛮力,已无需如此费心。” “隋翀并非寻常魔功高强之魔,此人亦是心思缜密之人。他离魔川最近,日日同他对战,知道的事情恐怕比苏算他们还多。比如,那天书在何处。” 姜天阳知道玉如烟说的都有道理,只恨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她。 “你想怎样都可以,只是下次,一定要有我在身旁。” “天阳,我们苟活一日,就有无数凡人惨死,今日吃五旬老者,哪一日吃光了,就要开始吃四旬之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只管安心带着大家修炼,我一定会多家小心的。” 孟玉堂道:“蝶儿何时能醒过来,有它在,我们才更放心些。” “它这次受的伤极重,可是破茧再生并不一定就是坏事,只是我还感应不到它苏醒的迹象。不过,我毁了苏算的法器,屹川曾送过我一枚水墨时空珠,若真到了那个时刻,逃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屹川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父亲,舍弃了自己的魔晶,还有意无意的让她触及了时空法门,赠她水墨时空珠,这份痴情,连姜天阳都自叹不如,他给她带去的永远是责任和重担,心下越发自责。 孟玉堂愧疚道:“只是所有重担都压在你一人身上,我们实在寝食难安。” “玉堂若真的要替我分担,就尽快找到宫琪瑞他们,让他们也分担分担一下魔川的注意力,免得你们被一网打尽,留下我一个人。” 孟玉堂嘴列的相当难看,凤鸣道:“无须找到他们,也可以四下惹出一些事来,让他们分身乏术。” “好,那便交给凤哥哥了。” 玉如霞喊道:“你伤还没好,又要去哪里?” “屹川多疑,我要去再添一把火!” “不急在这一日,养好了伤再说。” “如今我只差一步就到魔神之境,断不会像你们这般柔弱,有点伤就要缠绵卧榻。” 孟玉堂道:“天下哪有这般说自己夫君的娘子,你要天阳以后如何见人?” 姜天阳切了切她的脉,确实是恢复了大半。 “只这一次,我随着你去。” “好,妇唱夫随。” 玉如烟拖着姜天阳瞬间消失。 是夜,玉如烟强势破开隋府结界,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当魔川赶来时,隋府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却无一人死伤。魔川又赐予了一处新府邸给隋翀。玉如烟依旧是隔三差五的来闹上一阵子再离开,隋府日日不得安宁。隋翀日日胆战心惊,魔川愈发怀疑起来! 第66章 )满月宴 如今魔川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凡间,傀儡皇帝景骁早被挤到了行宫。今日是楚妃儿子的满月宴,平都皇宫满是妖魔,景骁也带着几个大臣来赴宴,为防止他们无辜被吸干血,随他而来的都是法术高强之人。这景骁虽是个凡人傀儡皇帝,确甚得魔川信任,眼见着就要取代了苏算在魔川心中军师的地位。若不是苏算提醒魔川此人乃是当初屹川选出来的,魔川就要将他魔化,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了。虽然对他有所防范,他后来的种种作为,还是让魔川十分满意。 隋翀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献上贺礼,祝贺了几句。 魔川看着隋翀道:“伤势未愈,无须客气,快坐下。” “幸得魔君及时吸出冷月斩,不然我这条命也就没了。只是这条腿,一时半刻好不了。” “茵茵的伤可也无碍?” 隋茵恭敬道:“那玉山阵法不过是已瑞气压制我们的魔力,倒也不至于任人宰割,这点伤早就好了,劳魔君挂心。” “好,很好。只可惜,又让她给逃了。” “以我父亲的功力,加上我们几人一同围攻她,本可轻易抓住她。只是,她仗着时空术,来去自如,我们也实在拿她没办法。若屹川当真没有死,抓他们还真是相当的棘手。敢问无渊公子,可查到了屹川的下落。” 无渊看着魔川对着新生的儿子喜笑颜开,心内五味杂陈,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他能对屹川起了杀心,也能对自己下的了杀手。他陪着一百个的小心,恭恭敬敬道:“我命人挨家挨户的查探,虽未找到大哥,可确被我发现了这个。” 那是当年方琼送给玉如烟,用来找到鬼蜮婆婆的鸢尾花形状的法器。 “这是何物?” “这是方琼的随身佩戴之物,大哥若真不在了,她大可不必冒死藏在平都,天高海阔,何处不可藏身?若是她出现在平都,那大哥定然还活着,而且就在平都。” “景骁,这真的是你们发现的吗?” 景骁恭恭敬敬道:“秉魔君,千真万确,这是在一处空了的宅院中发现的。无渊公子事事亲力亲为,恪尽职守,就是他带着我们找到了这个。他还顺便清理了一些对抗魔君的不法狂徒,拳拳孝心天地可鉴。” “除了这个法器,还找到什么了?” “如今平都这样空置的宅院很多,保不齐她今日宿在这里,明日又宿在别处。无渊公子命我等将所有空置的宅院都监视了起来,相信很快就会有他们的消息。” 无渊不过是躲到了景骁的行宫花天酒地,这一切的一切,包括这鸢尾花法器,都是景骁吩咐下面去做的,可他如以往一般慷慨将功劳让给无渊。无渊感激的又看了看景骁。 “父亲,孩儿还会继续搜索下去。她想剪除父亲的臂膀,我们就先捣了她的后盾。” 隋翀道:“他毕竟是魔君你的长子,若找到了他的踪迹,还是由属下去杀了他吧。” “父亲如今眼里只有弟弟,怕早就不管我们了吧?” 楚妃立刻道:“本宫肉体凡胎,生下的皇子自然不能同无渊公子相比。我只望他一世开开心心,永得父兄的呵护,做个快乐无拘的小皇子就可以。” 魔川放下酒杯,笑道:“魔尊,看看我这不争气的儿子,一事无成,竟还妒忌起自己刚满月的弟弟。念在你查出了一些线索,今儿我高兴,说吧,你可想要什么赏赐?” 无渊普通跪倒在地,道:“父亲,孩儿不要什么赏赐,孩儿想要娶茵茵。”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娶茵茵?你四处拈花惹草,丢人现眼,本君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父亲,孩儿对茵茵一见倾心,从此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我愿意为了茵茵改掉所有的坏毛病,请父亲成全。” “住口……” 无渊悲悲戚戚道:“父亲,清河惨死,紫寒弃了我,您忍心看着我孤零零一人吗?” “够了,你趁早死了这份心。苏算,明日将魔界那几大家的女子画像拿给他,让他自己挑选一个顺眼的,折个吉日成婚。” “父亲……” 魔川将手中酒杯狠狠砸了下去,无渊不敢再多说什么,才又坐了回去。 隋翀斟酌措辞道:“无渊公子相貌倜傥,魔功盖世,想必很多人排队要将女儿嫁给他。茵茵被我宠坏了,性子野,脾气又暴躁,喜欢跟别人动手,实在不是公子的良配。” “魔尊不必如此,为人父母哪有不为儿女考虑的。我也实在不想成亲后,哪一日他的人头被茵茵砍了下来。”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虽然本君年长了你几千年,可在我心中从为当你为我的部下,我一直视你为兄弟。” “属下不敢当,魔君对在下的知遇之恩,铭感五内。” “我有三个儿子,确没有一个女儿,唯一的一个孙女因为我杀了他的情郎,而弃我而去。我若让你同我称兄道弟,你必不敢,也不会信。但是我真心喜欢茵茵这丫头,想收她为义女,你看如何?” 戴驹迈出了半步,被隋茵拉了回来。 “能得魔君为父,是茵茵的服气,从此天下再不敢有人欺负我,我和父亲也不必再躲起来,苟延残生。义父大人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快起来,快起来。” 魔山一挥手,一个装满魔晶的水晶盒子出现在面前。 “事出仓促,没有提前准备,改日义父再给你补上一分大礼。这块玉佩你带着,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听闻这几日,那女魔头派人来多次刺杀弟弟,义父时长不在,不如女儿就留在宫中,守在楚妃和弟弟身旁,如何?” “这自然最好不过了,本君又填了一个女儿,今日真是个大喜的日子,来,不醉不归。” 晚宴结束后,隋茵主动要求留在了宫中,并陪着楚妃去了她宫中。望着她窈窕的身影,魔川父子俱是一脸的色相,恨不能立刻飞过去,将她扑倒。这刺美人不能碰,魔川心旌神摇,立刻想着去鄂娘娘宫中。却见下面杵着几个人,都不肯走。无渊本也要去找美娇娘,被景骁一把拉住了。他已经吃了几次苏算的暗亏,心知景骁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便也留了下来。 “怎么了,苦着一张脸。” 苏算道:“他不过一个小小魔尊,还要义父如此屈尊降贵讨好他,他竟还敢欣然接受。” “这种人只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归顺,否则便是引火烧身,自掘坟墓。” 苏算道:“义父,若是不信任他,何不直接逼他立下血契。” “那都是下下策,何况,本君再也不想体会一次天劫之威了。” 想到那一次的天劫,魔川依旧不寒而栗,直觉觉得若有下一次,怕是要死透了,再也醒不过来。 景骁道:“魔君,依属下看,隋翀对魔君并无二心。玉如烟明明可以杀了隋翀,确夜夜去搅的鸡飞狗跳,人尽皆知,却还就是不杀他,为何?她不至于蠢到如此明目张胆的拉拢他,分明就是要让魔君猜忌魔尊。” “也有可能她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让我们猜出她是在离间我们,间接保了隋翀安全,而实际上他们已经在密谋着什么。隋茵一再强调玉如烟会时空术,大家都心知肚明,莫说几年时间,就算百年也无法做到任意穿梭时空。纵然玉如烟是天纵英才,短短几年就学会了,为何当日同魔君那一战,故意不使出来,弄得遍体鳞伤,还险些被魔君踩死?” “如果她就是故意的呢?她就是要利用这一系列细枝末节的事,让魔君的猜忌越来越深。她可以悄默声息的进入隋府,密谋就可,何必多此一举,昭告天下。” “因为她在色诱隋翀。” “北魔尊可不是当初的屹川公子,他对玉如烟根本无情。” “屹川公子也不是一下子就爱上的玉如烟,北魔尊当年也是个风流郎君,有十房妻妾。面对玉如烟,我不信他能把持的住。即便是在下,如今也时时被她的美貌所惑。” 一直插不上话的朱厌道:“连我和义父也如此,他隋翀如何能坐怀不乱?” 景骁道:“我听闻屹川公子万年来不曾动过心,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一遭沦陷,万劫不复。而北魔尊一代枭雄,万花丛中过之人,不可能轻易就被敌人诱惑。魔君和玉如烟殊胜殊败,并不难猜,纵然他对玉如烟动了心,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堵上亲眷和所有门中人的性命吗?” “若是玉如烟蛊惑他,说他寻到了能杀死魔君的办法呢?” “若她寻到了,又何必去拉拢隋翀?她就是算到了这些,只要魔君有了猜忌,要么不信任魔尊,杀了他。要么拿不定主意,而不再重用他。无论哪一种,都对她有利。” “义父可还记得,此前玉如烟夜探隋府,你遣我去探望隋翀的伤势。当时他身上确实有伤,也是剑伤,确只有一剑。他身上的衣衫都是干净的,显然是刚换过的,从衣衫上的血迹情况来看分明是刚刺入的。他明明没受伤,为何我一来,就自己刺了自己一剑?” “或许就是因为玉如烟没有伤他,他怕魔君怀疑,不得已才这样。他若真的同她合谋,又怎会告诉魔君玉如烟几日后会到,并带着人去追杀姜天阳他们。” “结果呢,玉如烟逃掉了,他也铩羽而归。” “玉如烟逃掉实属侥幸,玉山的阵法只要不是魔君亲临,谁又能抵抗的了。当年她便是这般让魔君您猜忌了屹川公子,魔君,我们不能再上一次当了。” 景骁彻底触到了魔川的逆鳞。 “你是说本君错怪了屹川?” “屹川公子再怎么对她动情,只要魔君相信他,他至少不会帮玉如烟。” 苏算冷哼道:“若不是他假意讨伐余孽,带回来一堆假的人头,我们又何必在此争论不休。怎么,你是找到了自己的旧主子了吗?” 魔川一直对苏算和朱厌那些妖魔比对自己的亲儿子无渊更亲。他又几次临阵脱逃,颇遭魔川厌弃。如今他又有了儿子,对无渊的态度越发冷淡。无论这么多年无渊如何残暴庸碌,到底还是拥有自己的党羽。且他的幻术和控术对苏算这些人还是有影响。同无渊相比,楚妃的儿子自然更好操控。苏算他们有所图谋,自然是不会战自己这一边。景骁则不同,一个小小的可以弥补他智力不足的人类,才是他的盟友。他相信景骁的判断,隋翀必然没有背叛父亲,只是景骁不该提屹川。 想明白这些,无渊也道:“景骁莫要胡言,大哥当年若杀了那些人。父亲又何须如此费劲心机的拉拢什么北魔尊,他们都只配跪在父亲面前,摇尾乞怜,唯命是从。只是孩儿也觉得隋翀不会冒死背叛父亲。孩儿听说,他也在暗中四处查探大哥的下落,当真事事想在了孩儿前头。” “那不过是他在确定玉如烟是否真的拥有这个强大的盟友。” “谁又能强大过父亲?” “无渊公子又不怕屹川了吗?” 本来苏算和景骁各执一词,魔川停了后更加摇摆不定,如今听无渊如此说,立刻觉得苏算的说法更加具有说服力。 “朱厌,你觉得呢?” 朱厌一直看不上无渊,苏算虽弱,确不会对他颐指气使。 “孩儿觉得那隋翀一定有诡。” “你个畜生知道什么?” 魔川不误轻蔑道:“换做是你,自然俯首称臣。隋翀是什么人,如何会心甘情愿居于人下,任人摆布。” “父亲……” “够了,我乏了,都散了吧。” 隋翀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爱女身陷囹圄,他如坐针毡,无法安然就寝。 戴驹再也顾不得礼数,急切道:“师傅,这一对父子荒淫无道,早已对茵茵垂涎三尺,万一……” “他若还想我辅佐他,就不敢对茵茵怎么样。” “认了义父也就算了,茵茵为何自愿留下来。” “这就是茵茵比你聪明之处,你以为无渊真的想娶茵茵吗?不过是他父子在做戏而已。屹川若真还活着,那他更需要本尊辅佐他。婚约他帮我挡掉了,认义父还如何再拂了他的美意?若是茵茵不自动请求留下,他们也会寻机会留住茵茵。茵茵自动留下,也可解了他们的猜忌。” “师傅,弟子愚钝,如今看不懂了。你想要联合玉如烟,为何又设计埋伏他们?” “若连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本尊为何要和他们合作。” 戴驹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如今我们要怎么样?” “茵茵在他们手里,要从长计议,两头都不能得罪,也都不能完全信任。” “徒儿明白。” “吩咐下去,再加一层结界。” 接下来的几夜,隋府都遭到了玉如烟一党的攻击,最后一次隋翀被伤的很严重。等魔川带人赶来之时,他们又逃了。魔川所幸住到了隋府,可接下来的几日,玉如烟他们又销声匿迹了。呆的实在腻烦了的魔川又回了皇宫,离开时他留下了九个极其貌美的婢女,说是隋翀身旁没个贴心的人照顾,这几个人可照顾他起居饮食。这几个婢女魔功都不弱,无论是为了色诱,还是监视,足以证明魔川还是不信任他。 隋翀伤好后,又开始日日陪魔川练功。 这一日,戴驹带着水雾面具,身后跟着那九个婢女回了隋府。隋翀一身卫兵打扮,出现在一处无名荒山之上。 “那鸢尾花法器当真是屹川他们落下的吗?” “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魔尊不应该高兴吗?” “只怕你是虚张声势。” “你可听说过,当年屹川用疫魔之息控制住了魔川。而实际上,并非只是疫魔之息,他早已在魔君原神之中种下了粒粟,只是还未丰收,等到粒粟长成大树,你说会怎样?我们魔的寿命极长,等上几千年又何妨?” “不过是控制了魔君几息,如今的魔川可没那么容易被你们摆布。” “你可以继续观望,但我的耐心也是有极限的,在我杀你之前,你最好做出明确的选择。” “我想见见屹川。” “该见的时候,自然能见到。” “今日本尊未带兵刃,不如我们比试一番拳脚如何?” “本樽主乐意奉陪。” 隋翀虽未习得奎地拳的精要,却也打的有模有样,加入了他自己对拳脚的理解,颇具威力。同样的拳脚功法,斑驳手同奎地拳并不分高低。只是斑驳手在玉如烟手里灵巧有余,气力不足。过去她靠快取胜,经常占得先机。如今魔川被隋翀训练过后,简直判若两人。隋翀没有试图让他提升速度,因为对于他这么庞大的身体,几乎不太可能。他训练的是魔川抗击打和忍痛的耐力,临危不乱以智取胜的惯性。这便是隋翀高明之处,他针对玉如烟,这个魔川最大的对手,制定了专门一套的应对之法。如今他自食恶果,又要教玉如烟如何应对他的奎地拳。然后针对对敌之中她使用斑驳手的错处,加以纠正,反复演练。对战了一个时辰后,两个人停了手,隋翀不得不惊叹于玉如烟进步之快,若是再有几次,他怕是已经没有什么要传授于她的。 玉如烟余兴未消,又拖着隋翀同他比试剑法,直战到两个人都精疲力竭。 “你不怕我设下了埋伏,在你如此虚弱之时,趁机杀了你吗?” “杀了我,你的女儿依旧扣在别人股掌之中,一旦我一死,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喜提个老女婿,甚至有可能是几个女婿。” 隋翀握紧了拳头,不知是狠玉如烟惹怒他,还是狠这种情况极有可能会发生。 “听闻北魔尊万花从中飘过,不染一丝纤尘,皆因风流而无情,儿孙众多,独独对自己的爱女最是偏爱。不过,你的女儿确实值得你爱她,为了你,她担下了所有的危险。” 想到女儿说:“若有意外,父亲你就带着所有人远走高飞,莫要管我。” 隋翀手中的兵刃被火化作一摊水。 玉如烟把玩着水墨时空珠道:“你也算我半个师傅,这便当做我送给师姐的见面礼吧。遇到危险之时,原神之力启发时空珠,便会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原来你有这宝物,我当姑娘天资聪慧,真的习得了时空术。” “略懂一些粗浅的穿梭逃遁之术,怎么,你不想要。” 隋翀一把抢过时空珠。 “樽主其实无须如此,这宝物据传只有四枚。” “同为女子,我不想她受那畜生的凌辱。” “多谢樽主。” 接下来的几个月,二人都在同一时间相见,除却拳脚,又开始了兵刃的训练。同玉如烟的对战远比同魔川有趣百倍,二人在不断地切磋之中,隋翀惊喜的发现自己竟似乎隐隐要接近天魔之巅了。两人依旧各自收敛着魔力,只使出五层左右的魔力攻击对方。如果他突然使出全力,重伤于她,换回女儿的自由,一切是否就都结束了。就在他头脑中灵光一闪,还没想清楚要不要付之于行动之时,手里的兵刃已经砸向玉如烟,却又在半途收了回来。 玉如烟缓缓转过身,双眸金光灼灼,道:“就算你我同为天魔之巅,魔尊也远不是我的对手。我不用锁魂术依然可以轻易击杀与你。” “我不过是太过投入,一时控制不住魔力,樽主莫要多疑。” “我选择同魔尊合作,并非是无法拉拢苏算他们,相反拉拢他们更加容易,只是我不想同畜生合作。” “樽主之故,魔川不再信任我,若樽主也不信任我,本尊也只能拼得鱼死网破。” “魔尊时长伴在他左右,如何破解护体魔光,可想到办法了。” “不知其源,实难应对。且他故意从不在我面前展露护体魔光,还需要些时日。” “我会让他再相信你,希望你不要拿你女儿的余生当游戏。” 玉如烟看了看他身后漆黑的树木,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一个庞然大物的龙头出现在玉如烟身侧,龙身之上坐着数个看热闹的人,还有一个女娃娃。隋翀下意识的唤出了法杖。玉如烟大笑道:“你夜夜带着那么多手下前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单刀赴会吧?” 姜天阳道:“还未当面谢过魔尊,不辞辛劳,夜夜指导玉儿练功。” 孟玉堂道:“我等夜夜观战,亦是受益良多,改日还请不吝赐教。” 龙儿道:“你若敢伤我母亲,我便吸干你的血。” 紫龙卷起这几个人,瞬间穿入云雾,消失不见。 第67章 )神月斩 戴驹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衣衫有几丝凌乱,一身的酒气。看到在自己房间等自己的师傅,立刻苦着脸道:“师傅,明日这差事还是交给别人吧?若再有下次,徒儿怕是就坚持不住,而动手杀了她们。” 商贯道:“美女在怀,顺了就是,你却夜夜都把她们灌醉,小心露馅了。” 戴驹求饶的看着师傅,道:“徒儿心里只有茵茵,断不会碰其他女子。” 隋翀难得脸上有了笑容,道:“好,明日叫商贯应付他们吧。” 商贯道:“有这等好事,徒儿自然不会推拒,准保让全天下都知道师傅宝刀未老。” “那九个女子非同寻常,小心着点,莫要着了她们的道。” “徒儿明白。” 戴驹道:“师傅特意前来,可还有其他吩咐。” “明日起,加三道结界,再去求七炉魔主,将魔界圣物惊雷钵借过来,加固封印。” “师傅为何又……?” 商贯道:“师傅不说,大师兄也就不要多问,免得你哪日被幻术控制说了出去。” “徒儿这就赶往魔界。” 设下三道结界,又请来惊雷钵,使得大阵兼具了惊天的攻击之力,玉如烟来过几次后,便再也不来了。这帮乱党开始转而袭击其他人,无渊,朱厌、苏算、七炉等人都遭到了玉如烟和姜天阳的暗算。姜天阳对于玉如烟以身犯险很是生气,却也在她多次刺激下,开始能够顺利的发出一枚威力无比的圆月形状的冷月斩。亦不知是凤凰卵,还是玉山的灵气使得他神力激增。这一枚被姜家人唤为神月斩,连姜野都要避其锋芒。其他姜家人虽发不出神月斩,修为也都有所提升。姜天阳开始教授他们如何提升自身冷月斩威力,以及发出神月斩的诀窍。当姜天阳可以连续发出十几枚神月斩后,又起了偷袭魔川的心思。 夜半,他偷偷起身,正要离开。玉如烟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道:“夜半离家,夫君要去会谁?” “夫君我本想去偷香窃玉,竟被夫人抓了个正着。” “那不如就一起吧,听闻平都出了好几个俊俏的哥儿,我也去偷香窃玉一回,看看可有哥儿及得上我们的凌霄公子。” “在夫人眼中,难道为夫的色相不及玉堂?” 玉如烟捏了捏他的脸皮道:“毕竟大了几千岁,这皮肉总是糙了一些。” 姜天阳将她按在床上,挠她痒痒。 “今日魔山应在魔界,需得速战速决。” “走吧,夫人。”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换了魔族的衣服,偷偷进了魔界。将魔界翻了个底朝天,二人也没有找到魔川,玉如烟顺带着收集了无数魔头的精血。 七炉被嘴里的食物噎到,咳了半天,才道:“今日,今日,魔君应该宿在鄂娘娘那里,就是,就是平都皇宫里的宇辰殿。” 玉如烟刚要去掐七炉的脸蛋,被姜天阳不满的拦了下来。 “七炉啊,你说当年四魔坛的魔主就剩下你我了,当日归顺魔川的魔也死了不少,连尉迟都未能幸免于难,你怎么还活的这么好?云烛当年给你出谋划策,还真是有些自不量力。” “玉魔莫要讥笑我,我只求活命,有美酒喝,有血肉吃,便足矣。” “魔川何时又去了平都?” “约莫半个时辰前离开的。” “如今魔川时长逗留在人间,将整个魔界都留给了你,你嫣然又做回了魔君之位,我很是好奇,你到底是如何得了他的信任的?” “我从来没有出卖过魔主,至于那惊雷钵,我也不过是听从魔川之令,送给隋翀的。并不知道他是用来对付樽主你的。” “你可知那几个魔头中了冷月斩,是怎么活过来的?” “全部都被魔君吸了出来。” “我想要七炉魔君的一点精血为我的龙儿练功,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七炉半句废话没有,直接一剑刺入自己的胸口,竟是慷慨的给与了一碗心头血。 “真乖。” “玉儿,外边魔头越来越多了,我们快走吧。” 二人刚出了七炉的房间,玉如烟立刻一掌将一个肉乎乎的身体打飞。萧天惨叫道:“妹妹,你不能看清了再打吗?” “天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没死也快被你打死了。” 越来越多的魔兵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你怎么引来这么多魔兵?” “还不是你取了太多魔头的精血,引得我的孩儿都发了疯。” 玉如烟望着远处打斗的情况,道:“看来你又培养了不少尸魔和魔娃娃。” “不仅如此,之前散落魔界的娃娃和尸魔都被我召集回了身边,看看我的孩儿们多厉害!” 玉如烟急冲而下冲入魔群。魔界曾是她的第二个家,这些个魔头都曾顶礼膜拜,拥护爱戴过她。她没有下死手,只是打伤了几个厉害的魔头。这些魔看清是玉如烟后,都纷纷后退,没有负隅顽抗。萧天三人带着一众魔娃娃和尸魔群离开了魔界。 三个人边叙旧,边飞往平都。当日屹川同魔川大战,整个魔界的魔都受到疫魔之息的影响,飞去袭击魔川。萧天趁乱逃了出去。他哪里都没有去,就躲到了魔山上,这样一呆就是几年,倒也安全的很,没有人发现过他,他顺便又炼制出无数的尸魔和魔娃。听闻他这几年就在神山上的坟冢里渡过的,玉如烟默默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颇为嫌弃的白了萧天一眼。之前几次玉如烟来魔界,他便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只是她来去匆匆,总没追上。好在今日终于团聚,很快就可以看到龙儿了 魔川自大的没有设下结界,玉如烟便毫不客气的放了一把火。 火势刚起,她便大喊了一声:“走水了。” 宇辰殿顿时大乱,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奔了出来。魔川最后赤裸着身体,抱着鄂娘娘走了出来。 玉如烟坐在屋顶上,道:“你们父子两还真是喜欢赤身裸体,怎么,是担心我刺不中你的命根子吗?” 鄂娘娘被随手仍在了地上,险些摔死。魔川大步流星的奔向玉如烟,两个人在高空惊天动地的打了起来。这几个月的勤修苦练效果惊人,玉如烟不靠速度,单轮拳脚和剑术已经可以完全碾压住魔川。过去玉如烟能冻住他的身体,寒冰剑能砍下他身体的一部分,羞辱他,让他恐惧,让他身体剧痛无比。如今那护体魔光让她很难伤到他,无论如何游刃有余接下他的杀招,也不过是互相拖住了彼此。时间一长,她必然吃了气力不足的亏。看着魔川赤身裸体而来,她柳眉倒竖,恨不能挖了自己的双眼,恼怒间剑又砍向了他的命根子。若魔川放任魔光护住全身,或许玉如烟未必能得逞。因为玉如烟,他已经体验过几次验身体被切割,甚至被杀死,那种死亡的恐惧并不会因为发生过几次,就会习惯了,反而越发的恐惧。以至于他时长调动全身的魔光去护住玉如烟三人可能会攻击到的身体的一部分,而几次被玉如烟转了空子,刺中了他几剑。寒冰剑齐根切断了魔川命根子的同时,许久未感受到这种奇耻大辱的魔川愤怒的接连数拳击中玉如烟。姜天阳摆脱掉藏鲁等几个魔头,飞身接住爱妻,一枚神月斩毫不客气的发了出去。那光芒不似冷月斩那般温润中带着清冷之气,灼灼光华让人不敢直视。魔川身法奇快躲过它,身后的护卫没那么幸运,好似身体里升起一轮旭日,由内而外被耀眼的光辉一点点的吞噬殆尽。魔川见状加了小心,只要是神月斩,宁可挨玉如烟几剑,也势必要躲开它。他随手抓来身旁的几个护卫挡在身前,十几枚神月斩就这样被他一一躲过。魔界许久没有出现过魔娃娃了,魔川身边的护卫都没防备,几乎被魔娃娃们血洗了一遍,能为他挡冷月斩的已经不多了。 刻不容缓,玉如烟咻乎出现在魔川身旁,同他背对背,反抓着他的胳膊,使出所有的力气,试图让他不能动。抓着他滑腻的皮肤,让她心里一阵阵的恶心。她明显的气力不足,萧天立刻一个千斤顶,大头朝下,抵住魔川的头,让他无法动弹。姜天阳立即挥手又发出一枚神月斩。魔川大叫一声,将所有魔光聚在胸前,四色耀眼的魔光竟将神月斩弹飞而去。紧接着魔川一个倒摔,摆脱掉二人,魔光汇聚于掌心,一掌拍向又飞回来追击他的神月斩,神月斩击在一处塔楼之上,消弭不见。玉如烟和萧天再度欺身而来,确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他,萧天索性唤来藏在附近的尸魔,数十个尸魔一同按住了魔川。刺啦啦的一片声响,肉眼可见的魔川身上的魔光像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一般,瞬间缩回魔川体内。不光是玉如烟,连魔川也万分惊讶,没想到自己的护体魔光居然害怕尸气。机不可失,玉如烟拼尽全力挥剑刺入他的身体。魔川一把握住寒冰剑,不使它继续深入。玉如烟另一只手瞬间抠住他瞎了的那只眼窝,一番搅弄,痛的他立刻松了手,挥臂砸向玉如烟。玉如烟硬接了他几拳,嘴角开始不停的流血,确就是不肯放手。她双手加大了力度,握着寒冰箭顺势下滑,切开一道骇人的疤痕。一股寒气瞬间涌遍魔川全身,除却头颅还在抵抗,整个身子都冻成了冰坨。姜天阳的神月斩适时地没入他的身体。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玉如烟三个人气喘吁吁的互相搀扶着站在原地,等待着魔川的结局。神月斩遇上了万万年的寒冰,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咔嚓、咔嚓山石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魔川的身体如被击成无数碎块的山石垮塌下来,最后头颅砸在尸块堆之上。它眼神渐渐迷离,微张的口里吐出一丝寒气,困倦极了一般闭上了双目。一切归于沉寂,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异动,就在玉如烟又希冀着终于杀了魔川时,那些尸块的裂隙之间透射而出四色光芒,光华渐盛,进而包裹住所有尸块。魔川错位了的身体各部分瞬间恢复原位。庞大的身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碎裂的地方还透着光,好似石块堆积而成的石头人。玉如烟含恨再度握紧了剑,看着他缓缓睁开了双目。 “九天雷劫尚且奈何不了本君,你难道要同天比威吗?” 魔川一声怒吼,奔向了玉如烟,下定决心今日必然要杀了她,永诀后患。 这时,耳听得四面八方传来响动,想必朱厌他们正朝这里奔过来。玉如烟这批乱党隔三岔五的就会袭击魔头,用以验证冷月斩的威力,驻扎平都的所有魔头几乎都已经习惯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很少去帮忙,因为很多时候帮忙就等于送死。是以打斗声起,没有人太过在意。直到有人来报,魔川正大战玉如烟,所有人才急急飞往皇宫。 隋翀第一个率众赶到,缠住了姜天阳。隋翀之前几次中过冷月斩,直观的感受着它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巨大,对姜天阳颇为忌惮。可到底他魔功已近天魔之巅,姜天阳接连发出几记神月斩后,气力越来越弱,身上开始落下斑斑伤痕,眼见着就要支撑不下了。隋翀的手下没有一个弱病,单单来的这一支小队伍便足以对付一魔坛之力。那些魔娃和尸魔已不足以应对如此多的高手,玉如烟和萧天应对魔川的同时,还要对付其他妖魔,两个人亦是遍体鳞伤。就在她后悔不该将水墨时空珠送给隋翀之时,远处传来孟玉堂越发不着调的声音。 “你们夫妇竟能打的魔君衣不蔽体,当真令人好生佩服。” 众人哄笑,立刻去招呼隋翀和随后而至的朱厌等一批妖魔。孟玉堂自创的这门法术,屡试不爽,可将不远万里的单元山的化魔池水引入自己体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为他所用。他挥洒着宝剑,水光氤氲,威力无比,又伤魔于无形。他如今是单元派的独苗,除却晚上,渔翁恨不能将他绑在腰上,无论他走到哪里,渔翁都会跟过来。凤鸣涅盘过一次后,如今亦是今非昔比。凤氏兄妹三人惧怕了生离死别,仿着凤在九天,创建了一套凤凰烈火阵法,上阵三兄妹,不离不弃。白一自然也跟了过来。没有了苍蝇般的小魔兵,只是高手之间的对决,这一仗双方都打得无比酣畅。 姜野同夫人二人才勉强压制住隋翀。其余姜家人和所有半魔们合力才应付下其余隋翀门中人。这时大家才明白魔川和玉如烟都要拉拢他的原因,之前玉如烟如果不是凭着水墨时空珠,不可能在隋府来去自如,如果她不提前设下结界,隔绝了打斗之声。所有人一拥而入围攻她,她不可能逃出来。即便她能逃出来,也必然是要被重伤。渔翁师徒二人、慧翁和童叟几位仙人拦住朱厌那几个万年妖兽,龙儿随着萧天带来的那些魔娃娃和尸魔不受幻术影响,奔向了无渊的黑纱教众。若不是景轩拖着无渊,他恐怕又要临阵脱逃了。 魔川的残暴使得魔界时有暴动,还需要有厉害的魔头镇守。是以随魔川驻守平都的并不多,只有隋翀和他的部下,以及朱厌、苏算和无渊这些魔头。除却魔川,双方也算得上势均力敌。唯有应对魔川的几人万分狼狈。显然要让他的魔光收起来,需要大量的尸气,之前的尸魔几乎都被魔川打死了,剩下的这几个跟着萧天趴在魔川肩头,死也不肯下来。其他人见状,有的按手,有的抱腿,师徒一同压住了魔川,瞬间又被魔川大力振飞。紫龙的头从时空重穿出来,瞬间缠住了魔川的身体,想要摆脱比自己还大的紫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就在这一刹那间,姜天阳发出了最后一枚神月斩。魔川一声吼叫,看着胸前耀眼的白光,眼神里满是恐惧。回想刚刚神识尚在,身体确被碎成万片堆叠在一起的那种屈辱和恐惧,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确定是否这一次也还能复生。片刻后,竟有些惊奇自己没死,他立刻调动全身的魔息涌向伤口处,刺眼的四色护体魔光同耀眼的白光纠缠撕扯,好似宣纸被晕染了般,渐渐化成五彩斑斓的光点,消散不见,伤口处留下一处锯齿状疤痕,触目惊心。余痛让魔川的身体慑慑发抖,看着自己还没长出来的命根子和身上的亮出锯齿状的疤痕,滔天怒意起,激发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犹如身负三头六臂的铁塔,一拳将紫龙击飞,紧接着将众人一个个重锤在地,又是一顿疯狂的踩踏。魔川再度按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圣父,巨拳就要砸了下去。玉如烟飞冲而来,一把扭住他的手臂。这样正合魔川的意,他松开按着雷霆钧的手,又一拳拳砸向玉如烟。他无视所有人的攻击,一心要打死玉如烟。看着喷了数口血的玉如烟,姜天阳情急下又祭出一枚神月斩,力竭倒地。阿嘎一把抱起姜天阳,放到背上。姜野和姜家人同时发出数不清有多少枚的冷月斩,飞向魔川。魔川看着如此多眼花缭乱的冷月斩,惧怕的松开了玉如烟,忍着剧痛,立刻掉头奔向身后的魔兵。 凤鸣大声道:“撤。” 所有人瞬间捏爆了玉如烟之前发给大家的冰粒,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部分人如愿逃脱。另一部分人也不过逃到了几里之外,身后满是追兵。 “紫龙,先走。” 魔川狂吞了数十个魔兵后,止住了伤口的扩大,又奔向玉如烟。所有人都已经没有还击之力,紫龙不假思索,使出全部的力量,将魔川撞向远山,口喷出龙火珠,将魔川整个人困在火海中。 他再度回来,只来得及带走龙儿等几人。魔娃娃和尸魔得了尸魔的口令,分别向四面八方逃窜。玉如烟已经伤到根本无法施展时空术。冰粒无效,又要断后而未能逃脱的商秋濯抱着玉如烟,姜野夹着姜天阳,凤家三兄妹互相搀扶着,萧天背着孟玉堂,连同渔翁和圣父几人迅速逃离。后边一直有追兵,几个人伤的太重,真可谓抱头鼠窜。跑着跑着也不知道时不时产生了幻觉,身后的声音陡然消失。几个人一时力竭的无法再飞行,跌落至某处院落内。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房门吱吱呀呀的从内被打开,一个小童子跑了出来,依次给所有人喂了一粒药。又过了一会儿,众人互相依靠着勉强坐了起来。玉如烟立刻探查一遍全身,确定被喂下的药无害,才又拿出几粒灵药分给大家。 童子道:“我家主人说,再过一刻钟,麻烦各位尽快离开,莫要将灾祸引至我家。” 姜天阳道:“可否请你家主人一见,也好当面道谢。” “主人说,不必如此麻烦,要谢便谢这位姐姐吧,她长得太过美丽,让人不忍见她死去。” 凤飞不满道:“难不成我是丑八怪?” “这,主人倒是未说,只是姐姐如今脸肿的像猪头,确实不太好看。” 魔川当时气疯了,伦着几个人往地上一下下的砸,这几个人除了玉如烟,惧是胖头肿脸的。凤飞气结,其他几个人则笑的浑身都疼。童子又乐颠颠的去取了些食物给玉如烟,对于其他人视而不见。也不知是那童子的药灵验,还是玉如烟的丹丸霸道,不肖一刻钟,众人都有了些力气,准备尽快离开。就在这时,凤家三兄妹非常默契的一同闯入了室内,却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牵着童子的手。 凤鸣四顾,屋子里并无其他人。有意要进去搜一番,又觉得太过无失礼。凤飞哪管什么礼数,当先闯了进去,将所有屋子都搜了个便。屋子里也不过是些婆子、丫鬟,从气息来看都是凡人,并未看到屹川。 书生道:“诸位好没道理,救了你们的命,为何还毁了我家的门?” 凤鸣道:“恕凤某冒犯,这些银两全当谢礼,多谢救命之恩。” “哼,桑涯送客。” 回去的路上,三兄妹依旧心情沉郁。当年屹川虽有意手下留情,却也无法做戏太假,打斗之中总有人要死去。他更无法控制苏算带领的那部分魔兵冲锋杀敌。而一直挡在最前面的凰王终因力竭惨死魔兵之下。凰王虽然不是被屹川所杀,兄妹三人对屹川的恨,确超过了对魔川。 本来焦急等待的玉如霞看到面目全非的众人,忍不住大笑了许久,才忙着为众人疗伤。玉如烟不需要特俗照料,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其他人都服了灵药,才勉强有了力气,各自回去调息修养。 第68章 )雪灵芝 隋翀带着人追踪玉如烟一行人,莫名其妙的丢失了她们的方向,明明刚才还在前面,从气息来看,人应该就在附近,确怎么也找不到。兜兜转转了大半天,也未寻到他们的半点踪迹,又回到了跟丢了他们的那条巷落。就在商贯笑骂着不会是遇到了鬼打墙之时,隋翀突然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最后驻足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前。这条巷落他们至少路过了三次,之前并未见过这处宅院。商贯二话不说就要破门而入,隋翀一摆手,身后的魔头立刻停住了就要闯进去的动作。他拍了拍门环,不多时,一个小童子出来开门。 “主人说有贵客登门,没想到竟是个没脸见人的魔头。” 商贯怒道:“哪里来的野孩子,敢对魔尊出言不逊。” 隋翀制止道:“不得无礼。” 商贯不得已又退了回去,小童子冲他使了个鬼脸。 “随我进来吧。” 隋翀带着几人随着童子进入了一间雅致的书房,但见其内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独自对弈。探其气息,似乎就是个寻常的老人家。 “在下隋翀见过主人家。” “请坐。” 这老头看上去已过七旬,却依旧精神矍铄,虽面容恬淡,确让隋翀没来由的生了一身的寒意。 “不知老丈是如何躲过了魔兵的抓捕?” “万贯家财散尽,换的苟且偷生。” “老丈既已得自由,何不远走高飞,为何还留在这是非之地?。” 老者看着面前焦灼的棋盘,并没有攀谈的意思。 隋翀又道:“老人家可曾见过一个女魔头带着几个仙魔从这里经过。” “不曾见过。” “可否让我等进去看一下。” “请便。” 戴驹和商贯立刻带人去搜查了整个宅院。 隋翀坐到老人对面道:“老人家喜欢下棋?” “唯此爱好,聊以度日。” “不若你我下一盘?” “你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哈,那本座更要试试了。” 待戴驹等人一无所获回来时,隋翀已是满盘皆输。 “若是老人家你,会如何如何扳回局势呢?” “尊驾瞻前顾后,首鼠两端,最后只能一败涂地,何谈扳回?” “本座偏要试一试。” 说时迟那时快,隋翀挥舞法杖,烈焰之牢瞬间将老者包围。隋翀所用之火,并非寻常灵火,是他冒死从魔界的万丈深渊之中取回的狱火,以自身精血喂养,驯化而成的灵火,因同主人心有灵犀,如臂指使,杀伤力同澜火也不遑多让了。眼见着整个屋子被大火瞬间烧成一片炼狱,张牙舞爪的火蛇确一丝一毫都不能触及到老者。身前的棋盘犹在,他落下最后一子,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看向隋翀,道:“既如此,留你何用?” 包围着老者的火焰忽然化作万千火蝶疾射向隋翀。隋翀挥舞法杖击落火蝶的同时,万千火蝶爆裂开来,如无数锋利的碎片刺向他全身,身上皮肤被划出无数细小的伤痕,伤口处如烙铁般滚烫发红。第一回合,他便已失了先机。修炼火系功法的隋翀竟然被自己的火焰伤到,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丈能如此巧妙的用时空之力操控自己的狱火。他心下不甘,再度挥杖袭向老者。转瞬间二人已大战了近千个回合,隋翀焦头烂额,老者却依旧是纤尘不染。隋翀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时空术的厉害,也知晓了魔川对屹川忌惮的原由。 隋翀一生自命清高,从不服输。他不耻于像魔川这般窃取别人的魔力,觉得玉如烟能胜他,也不过是运气好,复苏了魔血,又吞食了屹川的万年魔晶,虽然不否认她的天资聪慧和勤奋。可面前之人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敬畏之心。就在他心神不安之时,忽然头痛欲裂,眼前开始出现了幻觉,恍惚间听到忽远忽近的一个声音道:“他到了,你好自为之。” 灵台瞬间恢复清明,隋翀忍不住一阵后怕,如果他一上来便用了幻术或是控魔术,此刻自己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整个宅院被烧成了灰,临近的房子确是完好无损。魔川踏着废墟走了过来,看了看一身伤的隋翀道:“可是他?” “属下并不识得屹川公子,刚才对战之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魔川抓住了他的肩膀,魔息源源不断注入隋翀体内。 一旁的无渊圆整双目惊呼道:“一定是大哥,一定是大哥。” “可有把握再找到他?” “可以尝试借火灵追踪他,却也没有万分把握,且属下不是他的对手。” “有本君在,开始吧。” 那老者同隋翀打斗多时,并非真的一点都没受伤,只是没有隋翀那般狼狈。他身上定然残留了大量的火灵之气,隋翀操纵狱火,追踪火灵之气,就能追上他。只是他们追了许久,最后竟迷失在茫茫云际之中,最后也只能作罢。 第二日,玉如烟以不逊于魔川的神鬼般的自愈力,恢复如初。她趁大家养伤,又偷偷去了魔界。七炉告诉她,魔川挨了姜家人不计其数的冷月斩攻击后,吞了无数的魔晶,止住了所有的伤口。只是神月斩留下的那两枚锯齿状的疤痕如论如何也不能抚平。玉如烟又赶回了平都,将前一夜跑散了的人、魔娃娃甚至那些个尸魔全部都找了回来,并带回了花樽。 玉如霞还来不及问她去了哪里,她又急冲冲的飞走了。 “你那冰粒时灵时不灵,你又要跑到哪里去……” 她话音未落,紫龙已经去追玉如烟了。看着紫金色的鱼尾巴一闪而过,玉如霞万般欣慰道:“孩子长大了。” “姨娘也快要老了。” 龙儿说完撒欢的就跑开了,去逗弄弟弟、妹妹们。 宋元龙道:“霞儿一点也未老,我却成了老头子。” 自从再次相聚后,两个人的感情好的不能再好。也许感知到时日不多了,这一群人、妖、仙、魔中两情相悦的都成了亲,随之孩子也越来越多,玉如霞俨然成了孩子王。两个人依偎着,看着不远处追蜂捕蝶、嬉戏打闹的孩子们,俱是一脸幸福的笑容。 松风月夜,一只硕大的龙从云端探出头来,玉如烟坐在龙身之上,睥睨众生般看着隋翀。 “没想到你还有胆来。” “樽主何意?” 玉如烟从未如此愤怒过,虽说前一夜死伤不算严重,但凡又死人了,她的神经就紧绷的不得了,恨不能立刻血刃仇人。她瞬间便使出了锁魂术中最为厉害,也伤害性最大的招数,碎神杵。隋翀立刻感觉头部如遭重锤击打,原神就要碎成千万片般的割裂剧痛,让他忍不住一声呻吟。埋伏在暗处的戴驹等人立刻走了过来,隋翀向后一摆手,所有人又退了回去。于此同时,玉如烟又是一记元神攻击术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却不知樽主因何要杀本座?”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昨夜你就躲在暗处观望吗?你目睹了魔川被碎尸的全部,确定神月斩不能杀了他,才带着人现身。” “那依樽主之意,本座应当提早暴露,而魔川确没被杀死,本座就带着一门上下随你去逃亡吗?你可知我的女儿还在他的手上?” “你掐着时间出来,不就是存了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心思吗?” “你们打斗许久,声势震天,若本座还不出现,魔川难道不会起疑吗?后来追杀你们,也不过是做戏。若换做朱厌他们去追杀你们,怕你们早已被抓了回来。” “没想到,堂堂北魔尊,魔功稀松,确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樽主若不信任我,就请尽快动手。” 玉如烟一把推开隋翀,戴驹和商贯立刻过来扶住了隋翀。 “说吧,发现了什么?” “当日你们激战,樽主可注意到他护体魔光的变化?” “他的魔光害怕尸气,缩回了他体内。” “本座在暗处看的清楚,青、白、红、绿四色魔光,实际上是青白两色光芒拖曳着红绿光芒躲进了魔川的身体里。而实际上红绿两色光还在护着他的表皮,虽然保护力大减,却还是阻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 “你的意思是,青白两气乃人仙之气,惧怕腌臜之物,若是再寻到至结之物,便可破了他魔光护体?” “樽主果然聪慧无比。若是樽主晚几日来,我还有时间试验一二,如今只是猜测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那畜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拜魔尊所赐,他现在越来越聪明,投奔他的妖魔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智力超群之人。说不定哪一日他就找到了我们的藏身处,将我们一网打尽。然后玷污你的女儿,让你一门中人做他的犬儿。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尽快找到天书,不然他不杀你,我也会来杀你。” “此事何其凶险,玉樽主不会不知,还请再忍耐一二。” “若你再有二心,我便先杀了你所有在意的人,再杀了你。” 玉如烟拍了拍龙身,紫龙带着她又消失在云雾之中。 “师傅,我们一起上,还怕困不住她吗?” “看到那条紫金龙鱼没有?青冥王之后,来去如风,困是困不住,打,只能是两败俱伤。” “何不将她的行踪交给魔君?” 隋翀长叹一口气,没有回答商贯的话。他的徒儿全部武力值超群,确是智力有限,也只有他的女儿最懂他的心意。那被他疑为是屹川的老丈对他的震慑,让他终于下了决心,联合玉如烟,合力找出诛杀魔川的办法。这才是他北魔尊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忍辱偷生做看门犬,最后被人炖了汤。 玉如烟回到花樽后,就看到大家齐齐聚在大殿里等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倒是我小看了你们,竟然还都能爬起来,不错。” 孟玉堂道:“若不是你那完全靠运气的什么穿梭时空乾坤遁形无迹可寻的冰粒小法器,我们会这么惨吗?” “被打是本事不行,同我的法器有什么关系?” 凤飞道:“看在你把其他人都找回来的份上,就不同你计较了,不过你们夫妇动不动就擅自行动,必须要受到惩罚。” 姜天阳道:“若不是你们赶来,在隋翀他们到来之前,我们就已经逃了。” “怎么逃?靠玉儿那个天下最快,通天入地,穿石过墙的小冰粒吗?” 如意道:“这也不能全怪樽主,我们几人就安全归来了,可见你们夫妻德行有失,老天也不帮你们。” “如意,你是要说这几位前辈都德行有失吗?” 姜天阳笑道:“好了,玉堂,你若再要多嘴,我也保不了你了。” 玉如烟没怎么听大家在说什么,不停地捻出一粒粒冰粒,自言自语道:“为何会时灵时不灵呢?” 慧翁道:“时空一道极为微妙,也极易遭到反噬。玉樽主无师自通,令人万般钦佩。只是修炼时间尚短,切不可因噎废食,说不好以后要劳烦玉樽主每人都多分几粒,可保无虞。玉樽主原神之力宏巨,这是修炼时空术的先觉条件,老夫相信,早晚有一日玉樽定会参悟透时空一道。” “多谢慧翁良言,刚刚嚼舌根那几位,以后一粒都别想再得到。” 玉如霞道:“好了,别再闹她了,小心她打的你们说不了话。妹妹,你可是去见隋翀了?” 玉如烟将见隋翀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所有人都费劲脑汁的想这世上有什么至洁之物,能毁了魔川的魔光护体,不然连伤都不能伤它,还何谈杀了他。 最后所有人的余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滂沱山精华,又立刻将目光转向其他处。 姜天阳道:“也不急在一时,大家回去后再好好想想哪里有至洁之物。既为至洁之物,当无法同尸气结合,柳师伯要好好想想如何将这二物合二为一。” 滂沱山精华笑道:“我滂沱山精华最终的归宿就是为人所用,若被善人所服,便是善终。何况还是如此重要的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件事,我也算是是千万年来最了不起的朝华之露了。若是死物,必不能兼济尸气,也不知多久才能造就出来合并之法。我可将尸气拘谨与我的原神之中,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她说的极为洒脱豁达,大家确越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这些年大家一起并肩作战,她总是冲在最前方,性格乐观豁达,又如孩子般俏皮可爱,没有人不喜欢她,更没有人愿意看着她只为了除去魔川的护体魔光,而烟消云散。 姜天阳道:“即便破了他的护体魔光,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杀了他。这件事不急,如果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再烦劳山主。” “好说,好说。” 刘无心道:“小滂沱,你放心,玉儿一定会找到至洁之物,我也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树木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办法。 “当日天阳的第一枚神月斩,直接将魔川碎成万段,第二枚威力减弱,应是他接连发了十几枚神月斩,已是神力大减,才没能对造成更大的伤害。而后姜家人的群月斩,显然的无法起到弑杀魔神的效果。所以,天阳你还需带着大家继续努力。如今,我们还真的只能希冀隋翀能再有所发现了。” “此人举棋不定,为何我们这次失败了,他反而坚决的站到了我们这一边?会不会有诈?” “应该是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目前还不知道。” 姜天阳道:“他之前的犹豫不决倒也情有可原,谁会找个必输的盟友?在我们没有把握杀了魔川之前,他还是要保命的,保自己的,和整个门中人的性命。” 玉如烟若有所思道:“虽然我不希望真的发生了,但或许他女儿在宫里出事了。” 天宝道:“属下这就去打探。” 玉如烟将手里刚刚捻出来的一把冰粒都给了天宝。 “性命攸关之时,不妨一起都捏爆了,总有好用的。” 所有人都哄笑不止,又揶揄了玉如烟半刻,直到她笑着将孟玉堂抡到了树上,用树枝将他五花大绑。。 “都散了吧,伤愈前,任谁都不可以再擅自动手。” 钱光明道:“你不说,我们都快忘了,原来我们的盟主是你这个废神呀。” “你想上去陪玉堂吗?” “打就打,如今我已练成了斓火一式,把你也烧的跟我一样丑。” 大家又笑闹了一会儿,各自回去疗伤,只有凤家三兄妹留到了最后。 “玉儿,那一日救下我们的是不是屹川?” “凤哥哥,我只能告诉你,魔晶是真的,屹川也的的确确在我面前原神俱灭了。” 凤乐道:“可那人明明是用了时空术才使得隋翀他们找不到我们,进而送我们安全离开。” “懂时空术的并非只有屹川一人。” “还有谁?” “鬼医圣手贺明。” “是他?” “当年我清剿黑纱教余党之时,在一幅画里同屹川交过手,当时我以为是贺明。当我喊出贺明时,他明显的神情一顿。我当时便猜出贺明必来自于蝴蝶谷,也是从那时起,我再也未见过贺明。这世上既会时空术,又医术高超之人,我想不出还有谁。” “他为何要救我们?” “贺明虽是贺家人,确并非坏人。我们几人同他都有几分交情,他若真想害我们,过去有无数次机会。而且当日贺家人袭击雪林镇法时,贺明并不在,可见并不是所有贺家人都支持屹川。” “玉儿,你当真没有骗我们?” “或许屹川当日用了幻术,他还活着。凤哥哥,如今并不是找他报仇的好时机。” 凤飞激动道:“那魔川一日不死,我母亲的仇就不报了吗?” 姜天阳道:“凤儿,你莫要冲动。玉儿并非不想你们报仇,就算屹川还没死,切莫说我们是否能顺利杀了他,我们如果这样做了,只能逼着他又倒向课魔川。” 凤飞眼含泪水道:“玉姐姐,我一直当你为亲姐姐,这件事,你无论如何都要站到我们这一方。” “傻凤儿,我自然是站在你那一方的。” 凤飞这才一把擦干了泪水,随着哥哥离去。树上的孟玉堂喊了半天,也没人听到他的声音,直到他点头求饶,玉如烟才放他下来! 孟玉堂急着去安慰娇妻,头也未回就跑了。玉如烟转身又要逃,姜天阳一把抓住了她。 “你又要去哪里?” “我记得熟湖说过,密山上似乎有雪灵芝,我实在不想哪一日见到小滂沱也烟消云散。” “速去速回,多加小心。” “紫龙,走。” 一龙鱼,一魔头立刻飞出花樽,先将花樽又换了个地方藏匿,才又飞向了密山。 密山之上鸟兽尽散,树木越发的茂密,确还能看出当年魔川在此逗留的根基,死亡的气息。二人一路盘旋,绕山而行,一直到山顶也未寻到雪灵芝。一阵微风拂过,一个美丽温柔的容颜出现再玉如烟面前。 “雪羽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相对于宫祺瑞和你们,魔川并不关心我们的死活,所以我又带着姐妹们回来了。” “我想寻雪灵芝,雪羽可愿意帮我?” “这有何难?我去去就回。” “这等宝物必有守灵的妖兽,还是我去吧。” “如今这山上还哪有什么厉害的妖兽,都随着魔川离开了。” “我随你前往。” “不必了,这也是我能为姑娘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玉如烟不再坚持,她明白雪羽为唯此一生想要的就是带着姐妹们,安静的呆在密山之上。她不想去帮助玉如烟她们,又心有愧疚。 熟湖向着山顶的雪域奔了过去,忽然如一阵风消失在视线里。过了一会儿,她又出现在面前,虽然不是很重,身上还是受了伤,嘴里衔着一枚冰蓝色的雪灵芝。 “多谢,雪羽姑娘保重!” 玉如烟坐着紫龙离开了密山! 第69章 )七彩朝露 隋茵放下小娃娃,又痴痴看了许久。没想到魔川那等猪狗不如的大魔头,竟能生出如此玉雪可爱的孩子来。她轻轻吹了口气,还没睡沉的楚妃瞬间失去了意识,连梦境都没了,殿内的其他丫鬟、太监和婆子们也都迷迷糊糊倒了下去。隋茵将楚妃的寝殿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找到所谓的半卷残书。想来魔川这种人不可能对哪一个女子另眼相待,若不是楚妃生下了皇子,说不好被玩腻了,也会落的被吞食的下场。 外面又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想来那几个畜生又聚在一起折磨那些弱小的凡间女子。隋茵解了所有人的昏睡咒,离开了楚妃的寝殿。走到外面,惨叫之声仍旧没有停歇,那是来自几个女子惨绝人寰的叫声,伴随着那几个畜生的大笑声。 这些日子隋茵几乎将皇宫的所有地方都搜了个遍,也未寻到那半卷残书,如今也只有魔川的寝殿没有搜过。隋茵搓着手中的水墨时空珠,忽然生出了铤而走险的念头。父亲那边受着双重压迫,已是难以为继,她这边也在苦苦的支撑。无渊他们时时来骚扰她,虽然都被她打跑了。可魔川已经不再刻意掩饰对她美貌的垂涎,言语行为越发露骨,发难只是时间的问题。再找不到破局的关键,她父女二人以及所有人门中人都将沦陷。如今他们玩的正尽兴,且都是酩汀大醉之态,警惕之力大减,只要自己小心点,就不会被发现。那水墨时空珠之前也用过几次,当真有神鬼之力,有它在至少可以逃出来。就算生了意外,为了父亲,为了所有门中人,牺牲她一人又如何?她下定决心,壮着胆子潜入了魔川的宫殿。一进去便是冲天的血气扑面而来,离得越近,那惨叫声越发让人不寒而栗。隋茵一边留心那一边的动静,一边开始仔仔细细的搜遍了书房和几个偏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就只差魔川的卧房了。她捅破窗纸向里看,人间炼狱般的画面立刻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魔川几人玩尽兴后,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都睡着了,身下压着的不是女子,而是女子身体的一部分。隋茵一挥袖,一股能令魔头昏睡的毒粉拂过所有魔头,她这才悄悄的走了进去。她最先来到无渊身前,踢了他两脚,见他没有反应,立刻开始翻动他的身体,并将他身体附近都翻了个遍,一无所获。她又来到了魔川身旁,魔川亦是赤裸着身体,身上随便搭着一件粉色衣衫,显然是那几个惨死的女子的衣服。隋茵忍着恶心,掀开那衣衫,下边什么都没有。她在房间里又翻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发现。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魔川另一侧堆在一起的衣物之上。那些衣物下正压着一个什么东西,从露出的一角来看就是一本书。隋茵满怀希冀的扒开那些衣服,赫然看到半卷破烂不堪,一个字都没有的残书。 原来无渊这次入宫就是为了送这残书而来。为了躲避魔川的责骂,无渊经常宿在景骁的行宫之中。这几日无渊因为屹川有可能还活着,而经常疑神疑鬼,非嚷着说感受到了时空波动,有人进入过他的书房。景骁带人几番搜查,也没查到有人进入的蛛丝马迹,可他还是不放心。他知道这本书是当年月笼沙从屠魔城中盗出来的。当时他还斥责她无用,竟然盗出一本无字的假天书。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假书也有人觊觎,当年同青冥王大战之时,他差点没被打死,好在他死也不肯放手,借着失控术逃遁而去,撕撤下那本书的后半部分。虽不知道书里边有什么,如今又有人特意而来,那必然是玉如烟那一伙人想要得到它。无论景骁如何劝他,他都坚持说有人来过。他自认无能力守护这本书,索性拿来交给了魔川。魔川见不过是空白的半本书,便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准备过后交给隋翀去研究一番。众人嬉戏之时,书被碰掉在地上,被众人脱下的衣物掩埋起来。 隋茵刚要去拿那本书,魔川睁开了眼睛,一把搂住了身上的隋茵。 “是茵茵吗?” 隋茵忍不住浑身一个机灵,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义,义父,我,楚妃娘娘让我,让我来叫你过去一趟。我见你躺在地上,正要将你扶到床上。” “哦,本君还以为是茵茵思念义父了。” “义父,义父,你,你喝醉了,我命人去煮些醒酒汤去。” “可是义父不想醒过来。” 魔川一翻身将隋茵压在了身下,充满血腥气味的大嘴亲了下来。隋茵挣扎着躲开魔川的脸,双手被扣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天书就在眼前,她不能就此放弃。就在魔川撕扯掉她的外衣,埋头享用之时,她的手终于得了自由,一把抓住了那本书,收入乾坤袋之中。这时她身上的衣物已经所剩无几,她本可直接催动时光珠逃跑,一股无尽的屈辱感和愤怒感驱使她不假思索的一掌打在了魔川的头上。魔尊侄女其实善于之辈,魔川的头上立刻起了一个包。魔川暴怒,一拳砸在她身上,手中的水墨时光珠滚落在地,溜到了墙角的角落处。隋茵这时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整个身体不停地抖,用尽所有的力量,都不能撼动魔川丝毫。她再度洒出毒粉,根本无法迷昏魔川。她的一双峨眉刺更无法穿透他的护体魔光,伤都伤不到他,何谈逃跑。她一挥手,一片耀眼的七彩水滴洒落在魔川头上。这是隋翀打算用来验证他对于护体魔光的猜测是否正确,而给了她的朝霞之露。魔川的护体魔光咻忽消失不见,他却一丝一毫都未在意,没有魔光,小小的隋茵又能耐他何。就在他虎狼般又扑过来时,隋茵的峨眉刺被他拍落在地。情急之下,隋茵双掌释放出灵火烧向魔川。她的灵火是以父亲的狱火为种子,由自己的精血喂养长大。原本狱火中就有他父亲的精血,血脉相通,极易认主,加之是父亲炼化过的灵火,威力同隋翀的狱火丝毫不差。可这些火能对付妖魔,甚至地下躺着的那几位也十分忌惮,魔川又如何会怕这等威力的灵火。只是不惧怕不等于不痛,魔川彻底怒了,下手再不留一丝情。她拼命的挣扎反击,换来的只是更猛烈的捶打。她努力的向时空珠滚落的地方爬,又一次次被拉了回来。最后她终于停止了反抗,因为她已经无力再反抗。当魔川终于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后,隋茵硬生生将眼圈里所有的泪水吞咽回去。 魔川战起身,俯瞰着一动不动的隋茵,道:“茵茵,义父刚才实在是喝的太多了。本君会同你父亲商议,娶你做魔后,你可愿意?” 隋茵缩成一团,故作柔弱之态道:“这是茵茵的无上荣宠,哪有不从之理。大婚前,义,魔君可否允许我回去同父母小住一段时间。” “其实本君倾慕茵茵许久,一日不见,思念甚笃,实不想同你片刻分离。凡间那些俗礼,大可免去,你明日就搬到本君这里便可。如今玉如烟他们十分猖獗,屹川又在暗中窥探,你父亲为本君分忧,亦是分身乏术,不能时刻陪在你身侧。若是你十分想念你母亲,本君可接你的母亲入宫陪你,如何?” “不要,我幼弟尚需母亲照顾,茵茵愿意陪在魔君身旁。”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这时,无渊和朱厌几人都已经苏醒了过来,看到衣不蔽体,活色生香的隋茵都忍不住的流口水。 “茵茵妹子果然是个绝世的美人,这皮肤怕是能掐出谁来,父亲,孩儿们都看的实在心痒难止,可不可以……” “退下,不得无礼,茵茵以后就是你的母后了。” “啊?哦!” 无渊乖觉的不敢再说话,寻常女子父亲总会同他们共享,若是有意娶为魔后,那短短不敢觊觎。想起当年的诗蝶,忍不住一阵后怕。 苏算一脸狐疑之色道:“义父,茵茵公主怎会在此?” 魔君立刻会意,对着门外道:“来人,去楚妃宫里问问,可是小皇子出了什么事?” 隋茵不断地摇头,不断地向后退缩,终于摸到了时空珠,紧紧攥在手心。看着朱厌口水都流了出来,魔川拿起自己的衣服盖在了隋茵身上,竟难得有几分温柔之色。 不多时,魔兵回来报:“楚妃娘娘说,小皇子一直哭啼不止,像是中了魇症,如今已无大碍。” 隋茵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没想到楚妃会替自己打掩护。 苏算环视四周,忽然道:“不对,那本书呢,那本天书呢。你是为天书而来的,对吗?” 已然无法掩盖,所幸放手一搏。隋茵狠厉的看了他们一眼,催动时光珠瞬间消失不见。 戴驹看着隋翀手中拿着的一张纸,纸上有一个大大的卍字,四个笔画中间被青、白、红、绿四种颜色填满。 “师傅,这图案到底是何意?” “这是魔川每次激发护体魔光时瞬间出现的图案,这四色应对应的就是仙、人、魔、妖。应是他被埋在善乐坊地底之时,吸收了太多的精元所化的护体魔泽。我一直觉得这四色魔光同他不死之身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尚未解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他催动护体魔光之时,以至浊至洁两物射中当心这一点,便可彻底毁了它的防护之力。” “那圣父为什么不交给玉如烟,难道您还没有下定决心吗?” “总要有所保留,以免被她们也当成了弃子。” “时辰不早了,师傅早些安歇吧。” “我忽然觉得心神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了,你悄悄派人入宫去看看茵茵。” 话音未落,隋茵邹然现身,泪珠又在眼眶里打转,固执的又吞了下去,嘶哑的声音唤了一声:“父亲……” 看着几近赤裸的女儿,无须多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立刻将自己的衣服裹在女儿身上。 “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隋茵一把拉住父亲道:“父亲,我已经验证过了,至洁之物对他的护体魔光也有影响。这半卷残书应该就是玉如烟他们要找的天书。” 隋翀已经无法去思考这些事,愤怒的声音开始颤抖,道:“难道时光珠是假的,为何你……” “不是的,父亲,没有时间解释了,你快带着大家都走吧。魔川马上就要到了。” “要走一起走。” “来不及了,我们都不会时空术,即便时空珠在手,也只能带走几个人。” “戴驹,去把弟弟、妹妹都带过来。” 戴驹含泪忘了一眼隋茵道:“是,魔尊。” “父亲,孩儿不走了,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让他疼上一把。我要卸掉他手臂,砍掉他的命根子,让他也体会一下,何为羞辱。” 隋茵越说越激动,身体再度开始瑟瑟发抖。 隋翀握着女儿抖动的手,安抚道:“茵茵,茵茵,你听父亲的,你的仇为父一定会为你报,你随着弟弟妹妹们离开,无论发生什么,都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不走,我要亲手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很快,戴驹将几个年级小的弟子都带了过来。 隋翀道:“戴驹,可还记得当日那个白衣老丈呆过的地方?” “弟子记得。” “带弟弟妹妹去到那里,自然会有人帮你们。切记,就算是听到我的死讯也莫要再回来,也不要想着去报仇。” “师傅,弟子不走,弟子跟你一起杀了魔川。” “你若死了,何人来照顾茵茵?” “那我们就一起死,师傅,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 商贯几人也全都跪了下来,俱是咬牙切齿道:“冲进皇宫,杀了那个畜生,为茵茵报仇。” “本尊命令你们,快点走。” 跪了一地的人,没有一个要离开。 “好,你们都想在这里等死是吗?那我先杀了你们,也好过让你们受辱。” 隋翀说着举手就要去打自己的小女儿,隋茵一把拉住父亲道:“父亲,我想明白了,我不走了,我答应嫁给他,我继续为你做内应。” “我隋翀对不起我的女儿,此仇不报,天诛地灭,走,快点走。” “我不走,我要亲手杀了他。” “不好,他到了。” 魔川的气息越来越近,隋翀一掌将隋茵打晕,将那半卷残书和之前那一张画都交给了戴驹。他催动时空珠,戴驹几人瞬间消失。于此同时魔川闯破结界,出现在面前。 “茵茵在何处?” 隋翀立刻跪下来,头埋伏于地,以此来掩去自己脸上怎么也藏不住的滔天恨意。他咬破了唇舌,才压心头怒火,极力控制者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 “茵茵不是在宫里陪楚妃和小皇子吗?” “你是说她没有回来吗?” “可是茵茵出了什么事?” “这几个家伙酒后无状,冒犯了茵茵,本君特来带他们给茵茵赔罪。” “茵茵并未回来过,小女心胸豁达,断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同人计较。魔君无须亲自登门致歉,也许她又不知道去哪里野玩了。” “是吗?”魔川看了看一直跪在地上,不肯抬起头的隋翀道:“今日我同茵茵切磋之时,她忽然撒出漫天的朝露之露,瞬间破了本君的魔光。魔尊何时得了这好东西,怎不与本君分享?” “魔君此前让属下研究如何提升护体魔光之力,属下以为,必要先知道其弱点,防患于未然,才能寻法不断壮大。七彩朝霞之露,非女子不能取。我便让茵茵想尽办法,取来了少许。本来是要我亲自试试是否灵验的,这些时日追踪屹川,一直未见到茵茵。没想到她太过调皮,未经我允许就用在了魔君身上,实在是大逆不道之罪,还往魔君饶了她这一回。” “原来如此。魔尊可听说过屠魔城曾有一本无字天书。” “听无渊公子提起过。” 无渊一脸懵道:“我何时说过。” “无渊公子醉酒时曾问过属下是否能帮你破解一本无字天书,好让魔君对他另眼相待,灭灭苏魔主的威风。” 无渊矢口否认道:“我没有说过。” 一旁的藏鲁道:“似乎说过。” 无渊一拳将藏鲁打到一遍去,却也不敢过多辩解。 “本来本君就是要将此书交给魔尊你去研究,没想到你确心急的要茵茵去偷。” “属下不明白魔君何意?” 朱厌冲了进来道:“义父,那些小的都跑了。” 魔川一把揪起隋翀道:“说,你偷了天书要去送给谁?是屹川,还是玉如烟?”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魔君来了后,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对本尊百般试探,若有十足的把握,何不直接杀了属下?我倒要问问魔君,到底是天书丢了,还是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而想要颠倒黑白,欲盖弥彰?” 隋翀双手交错,变幻万断,瞬间挣脱了魔川的钳制,周身沐浴在烈火之中,怒目道:“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魔川一愣,想要压住魔尊,确反被对方的气势镇住,一时哑口无言。就在这时,魔韶快步跑了进来,附耳道:“秉魔君,那本残书找到了,压在了一条手臂之下。” 魔君面不改色,看了看一旁的苏算,一时不知如何缓解如今的尴尬之局。苏算不知道魔韶说了什么了,咄咄逼人道:“那我问你,为何你女儿会时空术?” “在苏魔主眼里是不是天下之人皆会时空术?那不过是小女因缘际会得来的一张隐身咒。我女儿果然出事了,你们将她怎么了?说,说!” 隋翀怒火中烧,一掌将苏算击飞。苏算柔弱无骨般撞在墙壁上,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不是你们都有份?” 一条火龙冲天而起,烧向朱厌几人。打不过魔川,打这几个妖魔,隋翀不在话下。他将一腔怒火和隐忍之恨都发泄在了这些人身上。眼见着朱厌几个人狼狈不堪,魔川强势拦下隋翀。隋翀再无任何遮掩,使出所有手段招呼同魔川。他本就熟稔魔川的套路,自身实力强悍,全力搏杀下接下了魔川几百招,让魔川再度对他刮目相看。魔川抓着他的双腿,将他大力摔在地上,又是一拳想直接要了他的命,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他踩着他的身体道:“过去本君对你太过仁慈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别怪本君不留情面。本君要你立刻立下血契,认我为主,永生永世不得做背叛本君之事,若为此誓元神俱灭。” 隋翀门人全部冲了进来,商贯看着师傅受辱,怒道:“师傅,和他们拼了。” 隋翀一摆手,道:“如魔君所愿。” 隋翀划破手掌,同魔川立下了血契。 记忆如此,魔川所幸毫无顾忌了,道:“你们所有人都要认本君为主。” “我们的主人只有我师傅北魔尊。” 魔川挥掌袭来,隋翀一把推开商贯,身上又挨了一掌。 “所有人听令,即刻立下血誓,否则门规处置。” 所有人哀嚎不已,又不能违抗魔尊之命,含恨立下了血契。 “敢问魔君,小女是否已经丧命?” “本君并非辣手摧花之人,必不会那般对茵茵。许是她女儿家娇羞,躲了起来。” 魔川转而大笑道:“本君绝不食言,既然答应娶茵茵为魔后,就不会反悔。若是茵茵回来了,还望岳父大人将她送入宫中,哈哈哈哈哈。” 魔川同身后的妖魔大笑着离开。隋翀狂喷出一口血雾,栽倒在地。 第70章 )五灵火阵 龙丹千载难寻,凤凰卵的效用也已被姜天阳发挥到了极致,连续发出几十枚神月斩已经不成问题,只是威力远不足以杀了魔川。玉如烟同姜羽研究数日后,开始日日熬补药给姜天阳,天材地宝难寻。玉如烟开始打家劫舍,四处抢药草,要几次飞去密山等仙山去找寻灵草。每次也只熬得一小罐灵药,姜天阳服用过后,多出的部分就再加些寻常的药草,熬成几大锅效力减弱的药汁分给所有人喝。虽然大家都明着抱怨玉如烟给自己的夫婿开小灶,确无不欢天喜地的喝下她熬得又苦、又难闻、奇奇怪怪、难以下咽的东西。显见着每个人的力量开始一点点提升,姜天阳确是没什么太大改变。若要发出足以杀了魔川的神月斩,他需要有一具金刚不坏的神灵之体来承债如此巨大的神力。旧试无果后,姜羽道:“看来少主还需要再回到神山上闭关一段时间。” 凤鸣道:“若只是慢慢汲取神山之力,怕是要等个几百年或是千年,我们已经没有这么多时间了。要想到快速汲取神山力量的办法。” 众人各抒己见,一个个的办法被提出来,又屡屡被推翻。最后苏娴道:“可在神山中建一掠夺神力之阵法,只是这样可能会遭到神山的反击,若失败了,姜少主会到受到重创,甚至身死魂灭,若成功了,神山将会毁于一旦。以后姜家人不再有神山给养,神脉越发单薄,不出几代就会同寻常人无疑。” 姜家人都沉默了,神山是姜家人魂魄所依之地,突然说要毁了它,毁了自己的家园,各中滋味苦涩难明,一时难下决断。 片刻后,姜野道:“我姜家人的使命是守护苍生,并非凌驾于苍生。有没有神脉又何妨?如果能杀了魔神,还天下一个盛世太平,吾辈沦为平庸之流,安享天伦,岂不快哉?” 侗月妍也宽慰姜家人道:“夫君说的对,没了神脉,我姜家人终于可以卸下这份重担。后辈子孙也不用再负重前行,过着艰苦难熬的清修生活。” 钱光明没心没肺道:“就知道你们姜家人想要躲清闲,那就快点开始吧,我也就不用练什么澜火神功了,你看我这皮肤都烧成什么样了。” “你不被烧,你也是天下第一丑。苏苏,不知这阵法要如何建成?” “既是偷盗之阵,便要用非常之手段。我只是匆匆一瞥阵法的图略,具体如何布阵,还要请精通阵法之人反复推敲,演练。有一点要提醒大家,所有参与大阵之人都有可能收到巨大的反噬之力,轻者灵力尽失,重者身亡。”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且看天意是要灭我们,还是灭魔神了。” “好在神山防御阵法之前被屹川破了,少了一层阻挠。自古水火不相容,需在神山外围以五种灵火建立一攻伐之阵,压迫神山收缩神力于内里的冰魂之中。姜少主需自断全身所有经脉,将身体温度降于同神山一致,设法让神山以为你同它是一体的,你之伤,便是大阵之伤,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神力涌入你体内,修复、净化进而锻造你的灵体。” “这样自断经脉,自封为冰,吾儿如何还能活?” “这便是风险之所在,我只提供建阵之方法,具体如何实施且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钱光明道:“小苏苏,你莫要老是一副同自己无关的样子,你不想杀了无渊为你樊经阁所有人报仇吗?” “事成之后,我自然同你们妖魔不会再有瓜葛。” “母亲,自断经脉还不至于会死,只是如何让神山视我为一体,苏苏请直言。” “寒冰剑插入你的元神之中。如何冰封而不死,你们自己去想办法。” 玉如烟想了想道:“只要找到护住心脉的方法就可以,这个容我再想想。” 玉如霞道:“可以用蛊虫试试护住心脉,只是我如今体内有血灵,蛊虫见到我就跑。” “如此低温,蛊虫怕也会被冻死。” “若在体内置一防护之法器如何?” “必然会被神力涌入之时冲击毁掉。” “若是在心脉处设下一保护禁制呢?” “同样会被摧毁。” “若是以火灵之气护住心脉呢?” “亏你想的出来,没被冻死,先被烧死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该如何是好?” 佘鹏道:“那外面游来游去的冰晶虫如何?” 圣父笑道:“正是,正是,有他们护住天阳的心脉,当保无虞。” 玉如烟亦是眉开眼笑道:“父亲莫要总是盯着妖王看,你这是要收他为义子,还是又要强嫁女儿给人家呢?” “我不收义子,不过妖王实乃佳婿之上上人选。” 蔷薇和佘鹏二人俱是一脸的羞赧。 “好说,等这一劫过了,就给妖王和蕊师伯你们这几对鸳鸯办个盛大的婚宴。” 蕊无情转身就走了,曲俏也悄无声息的躲到了玉如霞身后。 赤鬼道:“届时还请主人赐婚与我,我要娶魔英。” “谁要嫁你个丑八怪。” 耶律星死后,赤鬼就改口称玉如烟为主人。听他这样说,所有人都哄堂大笑,玉如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让你们日日勤修苦练,你们却在这里日日谈情说爱。” 魔英羞红了脸,嗔道:“还要不要谈正经事了?苏姑娘,冰晶虫可行吗?” “冰晶虫轻易不会冰晶化,一旦结冰会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可护住姜少主的心脉。冰晶虫为冰,洁净之体,应该不会受到同为水系神力的攻击,可以一试。只是这些虫子智力底下,要想办法让他们按我们的计划按部就班的执行,否者就会半途而废,而姜少主就真的成了神山的一部分。” 圣父道:“训练这些虫子之事就交给我吧。” “苏姑娘,那五火有何要求?” “商前辈的阴阳斓火,凰王的凤凰真火,紫龙的龙火,如今已是一双阴阳极为契合之灵火,最好能再找到一味阴毒之火,破了神山的圣洁之瑞气。” 水童子道:“在下的灵火是否可以?” “水童子灵火之力同这四位相比弱了一些,恐怕到时你会第一个遭到神山的反击,若你抵挡不住,就会导致全盘失败。” 玉如烟道:“隋翀的鬼狱火如何?” “这一阵法需八十一日,使得姜少主一点点吸收神力,不至于爆体而亡。他消失这么久,你不怕魔川起疑心吗?” “若是要一些火种如何?” “即便有驭火之人蓄养,也要许久才能成势。” “那便直接将他掳走,我这就去。” 姜天阳道:“你莫要毛毛躁躁的,我们再想想还有什么灵火能为我们所用,不急在这一时。” 孟玉堂道:“苏苏除此之外,还需要准备什么?需要大家如何配合?” 苏苏细细将所需之物,需要多少人入阵,入阵之后所需注意的细节等等都说于大家听。所有人立刻分头去准备,一切异乎寻常之顺利。那几个精通阵法的人也把阵法反复研究了数遍,确定已经万无一失,如今只差了一味灵火。目睹魔山和金娘娘惨死后,玉如烟的脾气异乎寻常的急躁,也不听他们的劝阻,立刻飞去了平都。 隋翀陪魔川练功回来的路上,玉如烟试了调虎离山之计,将隋翀一人引入了之前见面时的山林。 “魔尊近日为何避而不见?” “本尊同你分属不同阵营,为何要来见你?” “看来你是很看好你这个未来女婿了?” “我女儿可是被你抓了去?” “我若抓了你女儿,还何必来问你借灵火?” 隋门中人果然厉害,不过须臾之间,被甩到的那些人又追踪了过来,瞬间将二人包围。正在玉如烟狐疑之际,隋翀大喊道:“商贯,去唤魔君,所有人随本尊一同围剿魔女。” 说时迟那时快,隋翀驭火而来,所有隋门中人亮出武器,扑杀而来。一直跟着监视他隋翀的那几个魔界的兵将也攻了过来。 玉如烟不及多想,霸道还击。就在她思虑如何冲出重围,带走隋翀之时。隋翀一个疏忽被她重伤在地,紧接着她的宝剑架在了隋翀的脖子上,所有人都被迫停了手。 “我不过是来问魔尊借你的鬼狱火一用,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哼,魔君马上就到。上次救你之人可是屹川?他不会是又躲在某处宅院里,等着看热闹吧?只会装神弄鬼,魔君一到,还不是落荒而逃。看看今日他可还敢来救你。” 玉如烟刚刚感知到魔川的气息,一把巨锤砸了下来。玉如烟立刻推开身前的隋翀,对着紫龙道:“紫龙,撤。” 那巨锤及时收了力道,才没有直接将隋翀打死。这一下,玉如烟和紫龙却也逃得无影无踪了。 遨游天际,玉如烟自言自语道:“明明隋茵被魔川玷污了,他确忽然死心塌地的效忠魔川,那必然是被逼签下了血契。他明明没有那么弱,确轻易被我擒住了,而且伤的还不轻。” 紫龙道:“岳母大人,有没有可能他透露了什么信息给你,遭到了反噬?” 玉如烟将他们前后的对话反复思索了几遍,道:“紫龙,回去。” 二人立刻又返回了平都,来到了当初玉如烟他们掉落进的那处宅院前。如今宅院已经沦为一片废墟,因着体内的魔晶是屹川所授,她对时空之力极为敏感,这也是她能顺利使出简单时空逃遁之术的原由。看着面前的焦墟,玉如烟又道:“难道说他故意被打伤,就是想被我俘虏,只是没想到魔川会来的如此之快。诱我来这里,难道是让我来找屹川或是贺明?” “有没有可能是找隋茵。” 玉如烟眼前一亮,大笑道:“紫龙越发聪明了,一定是这样,隋茵也善火系法术,使用的就是鬼蜮灵火。” 玉如烟抬手在焦墟之上一挥,面前出现了一方清粼粼的结界,她漫步走了进去。紫龙好奇的游动身体也跟了进来。面前一人带着一张蝴蝶面具,端坐于棋盘之前。 “好巧妙的时空术,这是你们同隋翀的联络点吗?这时空连同着哪里?不会是蝴蝶谷吧?” 面具人不说话,手在棋盘上一挥,大概是问玉如烟可否下一盘棋。 “贺老头,别故弄玄虚了,看在你上次救了我们的份上,就不计较你过去的欺瞒之错。” 贺明呵呵笑了起来,一把撤下了面具,只是面前的贺明比之前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可知之前他也从用了易容术,医者的易容术等闲之人不能发现。 “你是怎么看破我的,我哪里不像他了?” “他从不穿这么艳俗的衣衫。” “看来你对他很了解。” “你一身的药味,真当我的鼻子是个摆设不曾?” “你为何要找隋茵?” “我想利用五味灵火建一个窃力之阵,让天阳吸收更多神山上的神力。现在就缺一味狠辣阴毒的灵火。” “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危险很大。三日后,我会命人将隋茵送去神山。” “你背后是谁?” “除了贺家人,还能是谁?” “那你为何要帮我?” “你说为什么,你个没心肝的丫头。不过,这是老夫最后一次帮你。” “我以为你会加入我们,帮我们一同除了魔川。” “他是我的姑丈,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吸收了神力后,服了这粒药,能助他尽快融合神力,不至爆体而亡,这是老夫最后一次给你药。” “是吗?紫龙,动手。” 紫龙的大龙头一下子将贺明撞翻在地。 “男女有别呀,丫头,我可是你的师尊,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玉如烟上下其手,将他身上带的所有药瓶都收到自己的乾坤袋中,连他头上插的半截明槐木也拔了下来。 “你还真是贼不走空,连个发簪也不给老夫留下。” “若不帮我,也莫要来添乱,不然,我必血洗蝴蝶谷。” “哼,慢走不送,后会无期。” 三日后,万事具备只差隋茵,玉如烟一行人动身前往屠魔城。等他们赶到之时,隋茵和戴驹二人已经先行抵达了神山。众人不做停歇,开始合力搭建五灵火攻伐之大阵。只待姜天阳这边准备好,五阵眼就位,所有修炼火系法术的人仙妖魔合力开启大阵,妄图同神山较力。 即便有了万全的准备,侗月妍依旧不肯松开儿子的手,最后被姜野拖到了一边。玉如烟的脸前所未有的严肃,道:“大家再想想,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大家都知道这一次尝试的重要性和危险性,如果不成,不但姜天阳性命岌岌可危,所有参与大阵的人都会遭到重创,甚至身亡。没有人再说笑,玉如霞带着几个人又反复推演了几遍,又亲自再度检查了阵法的边边角角,几番叮嘱所有参与大阵的人仙妖魔需要注意的事项,确保万无一失后,才道:“妹妹,你可要再看看?” 玉如烟心乱如麻,知道自己如此的心境必也是查不出什么。 “我送你进去。” 玉如霞道:“你就不要担心了,你的魔体靠近神山都会遭到攻击,如何入得了神山精魂之中。” 姜野道:“玉樽主放心,有我们几个老的陪天阳进去,为他护法。” “开始吧。” 凤飞取出一双龙凤扣,手心燃起烈火包裹住龙凤扣,内里冻成了冰块的冰晶虫群们开始一点点融化苏醒。姜野接过了龙凤扣,众人就要离开,玉如烟忽然又道:“等一下。” 她缓缓走过来,抱住了姜天阳,轻声道:“若你弃我不顾,我便也只能嫁给魔川,换大家一世安宁。” “娘子,我就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吉利话要送给为夫吗?” 玉如烟头枕在他肩头,泪水滚落下来。 “你若狠心离开,我便随你离去。” “你答应过魔川老祖,不报仇之前,不能死。” “天阳,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一定要回来。” “等着我。” 姜天阳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步入风雪中。 来到神山脚下,姜野神力汇入山石之中,凭空出现一道泛着蓝光的冰门。姜天阳又回头望了一望玉如烟和母亲,随着父亲和几个长老进入了神山之门。眼前是一条盘旋向上的隧道,越向前行温度越底,两边的山岩也越发的冰晶透明,不时有一片两片的六角冰凌花飘飘落下。行至半山腰后,隧道不在向上,而是向内而行,如行走在镜宫之中,四处都是人影,自己的人影,心智弱的或是心术不正之人极容易被引发心魔,进而被当场诛杀。这几千年来,姜天阳是唯一一个接近山顶之人,姜野也不过攀至半山腰,便不能再前行。多少人贪图神力,逞强继续前行,被冻成冰坨,最后化为乌有,血肉精元重归神山。所以姜家未成年之人,法力弱的人无人敢私自入神山。 龙凤扣的火焰开始变得有些暗淡,里面的冰晶虫群又开始犯困,姜野立刻用神力让火焰再度变旺。 “父亲,不能再往前走了,不然你们都会被冻死在这里,前面的路,还是由儿子自己走吧。” 姜野看了看已经有些眼神迷离的姜涵几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再送天阳一程。” 姜天阳没有再推迟,也许这一别,便是永别了。二人无话,又前行了一段路,姜野也有些不支了,神识开始有些恍惚了,铁汉柔情,生平第一次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儿子。 “天阳,不要怪父亲过去对你太过严苛,过了这一劫,我们所有姜家人就解脱了,我也想子孙绕膝,安享天年。” “天阳从未怪过父亲。若儿子失败了,父亲做祖父的希望也只能寄托给天星和天月了。” 姜野又抱了抱自己的儿子,将龙凤扣交到了他手上。 “你若不平安归来,那女魔头定然会发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不要让她失望。” 姜天阳忍不住笑了起来,狠了狠心,转身继续前行。饶是他仙根稳固,在靠近中心之时也已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泛白,手脚僵硬。姜天阳加大了龙凤扣外层的火势,让自己能暖和一些。 冰峰不满道:“姜少主,你再加大火势,我们的子子孙孙就都被你烤焦了。” 姜天阳眼皮越发沉重,为了让自己不昏睡过去,他不停的在跟冰峰说话,故意开玩笑道:“玉儿说,冰晶虫是天下第一的美食,烤了吃,或许还能补充一些灵力。” “你可千万不要闭眼睛,不然我们都要冻死在这里。” “我尽力。” 说着姜天阳的眼睛就闭上了,一瞬间他又惊醒,继续艰难前行。 “我好像要不行了。” “天阳兄,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坚持。“ “你不要睡呀,老兄,我拜托你,我不想万万年年沉睡在这里呀。你快醒醒啊。” 旁边的几个冰晶虫叽叽喳喳给他出谋划策。冰峰马上变幻成玉如烟的声音道:“阿牛哥,你醒醒,前方马上就要到了哦。天下苍生都在等着你去救护呢,你不能倒下。快起来,起来。” “阿牛哥,你要是不到达冰魂之中,外面所有的人都会死。快醒醒。” 姜天阳的眼皮动了动,很快又闭上了。 “阿牛哥,我不能没有你,我们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父亲。” 姜天阳一个机灵,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笑道:“真的吗?” 姜天阳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幻觉,好像玉如烟就在眼前跟他说话。 “当然是真的,你猜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是魔,还是神。” “只要不是魔神便好。” “你个死鬼,还不再走几步。你想让我当寡妇吗?” “娘子凶起来也很好看。” “别废话了,就差几步了,你走快点,别逼老娘砍你一刀。” 姜天阳艰难的向前又走了两步,眼皮又慢慢合上,扑通倒在了地上,龙凤扣也滚落在了地上,火焰瞬间熄灭。 本以为上周就可以搞定,又忽然加了一些细节入内,越是较真,越是不满意,拖拖拉拉到了今日,不过,也就这几天就大结局了! 第71章 )日照金山 这一下磕的极痛,几根骨头都被摔断了,剧痛让姜天阳又恢复了一丝神志。 “玉儿,我怕是坚持不住了。” 冰峰大喊道:“捅自己,捅自己,快点,一会老夫也要睡了。” 姜天阳的脑海中又飘过苏娴的那句话。 “伤的越重,被修复后的神体就愈加坚固。” 姜天阳手中出现一把冰刃,毫不犹豫刺向自己的腰腹,忍着剧痛又拾起了龙凤扣。火焰已经微乎其微,就在他试着让火更旺一些时,突然整个山体一阵震颤,四周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龙风口外层的火苗直接熄灭掉,一些弱小的冰晶虫瞬间进入沉眠。显然的姜天阳入山的时间比预想的长了些,外边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双方对峙之下,神山出于自保,开始一点点的内收神力。不能再迟疑了,否则大家都会死。他狠了狠心,又是一刀刺在自己身上,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好在温度实在是太低了,伤口瞬间冻结,不至于流血过多。温度实在是太低了,他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几乎是切一刀,就向前走一步。刚开始他还可以行走,渐渐的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前爬。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确好似走了千万里。再往前行,无形的威压越来越重,内缩的神力造成的极致低温几乎快要将他冻僵硬了,身上的衣服饰物也全部同身体冻成了一体,肢体的僵硬,让他已经无法自切血脉。外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姜天阳用尽全力一拍胸口,一团斓火喷了出来,他没办法闪躲,大半个身体被斓火灼烧着,奇迹的是神山的冰寒大大地降低了澜火的威力,他只是被灼伤,并没有被烧死。周遭的空气瞬间变暖,龙凤扣再度亮了起来,姜天阳的身体了软了下来,立刻又开始拼命的向前爬去。每当身体又要僵硬之时,就再度放出一枚斓火,艰难爬行。终于,他体内藏的斓火之焰用光,就在火光湮灭的前一刻,他终于来到了神山冰魄之中。面前是一片冰蓝的世界,冰层里炫彩的光影一闪一闪的流动。清晰可辨六瓣冰凌花兀自翩翩起舞。冰窟的深处有一道天然的缝隙,呈宝剑的形状,那便是寒冰剑被取出的地方,缝隙的大小刚好容一人进入。 “剩下的就靠你了,冰峰兄。” “好,我一定不会让丫头成为寡妇的。” 姜天阳看了看冰面映出的自己被斓火烧过的鬼样子,哭笑了一下,快速在身上砍了无数刀,除却全身的经脉,还刻意的在五脏六腹都刺入一刀,直到身上似乎没有再可以下刀之处,他已经疼的没有了知觉。他费力的钻入那缝隙之中,将两个龙凤扣卡在胸前的间隙里,用尽最后的神力意念控制寒冰箭刺入自己的头颅之中,直插入元神。寒,透骨刺心的寒意涌编全身。好困,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姜天阳缓缓闭上了眼睛。 龙凤扣表面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尚有余温,冰峰触动内层的机关按钮,被藏在下一层的凤凰真火瞬间亮了起来。冰峰带领几个冰晶虫爬出了龙风扣,覆在姜天阳的心脉之处。他们一点点的释放出体内的温度,最后变成冰粒一般的小虫子。每当冰晶虫释放的热量消散后,龙凤扣中的火焰就会同时熄灭,里边复苏的冰晶虫启动下一层的机关按钮,凤凰真火再度燃起,唤醒下下一层的冰晶虫。这些虫子快速爬出来,撞开冰晶化的虫子,再度覆盖住姜天阳的心脉,再一点点释放热量,最后也化为冰虫。周而复始,一层又一层的冰晶虫前仆后继而来,很快的姜天阳同冰壁之间的缝隙里堆满了冰晶虫。就在最后几只冰晶虫也化冰后,姜天阳的身体已被冰完全包裹住,他身体同冰窟之间的缝隙一点点被冰填满,最后同冰窟融为了一体,一层又一层的冰覆盖其上,渐渐的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形。 姜野等人出山后不久,商秋濯就启动了阵法,所有修炼火系法术的人将自身力量汇入镇守五处阵眼的五人体内,若琉璃般美丽的五色火焰瞬间包围住神山。神山表面的雪开始一点点融化成水,当山下的水聚集到一定程度时,四野响起连绵不绝的野兽嘶吼之声,转瞬间无数冰水所化的飞禽走兽奔袭而来。五方阵眼同时发难,商秋濯和钱光明体内的斓火阴阳两火自动飞出,幻化成一对婴孩,手牵着手,欢欣雀跃的飞向神山。凤鸣身体里飞出一尾火凤凰,紫龙身体里飞出一尾紫色的龙,名副其实的泷,不是龙鱼。龙跃凤鸣,缠绵相合着飞入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最为关键的隋茵,因为只有她的火是阴毒之火,能破了神山的祥瑞之气。本以为她会幻化出什么丑陋的妖兽,谁都没有想到她化出的竟是一朵妖艳的幽冥之花。硕大的花朵直飞入神山的高空之上,好似神山上盛开了一朵红色的艳丽花朵。它快速旋转,无数红色泪滴纷纷落下,雨滴落到火焰所化的婴孩和龙凤身上后,立刻变成一个黑点。原本炽烈祥瑞的火灵瞬间变得阴森可怖,急冲猛撞向神山水汽所化的灵兽。连鸣叫也变的刺耳惊心,凶悍暴戾的撕扯着水灵兽。五方火灵兽同神山所化水灵兽大战开来。先时无比顺利,很快的,当那些融水所化的水灵兽全部被消灭。一座圣洁蔚蓝的冰山呈现在众人面前,整个山体如水晶般透明,透明到可以看到冰山后连绵万里的雪山的影子。玉如烟一眼便看到了快要靠近冰魂的姜天阳。他正一下下的切开自己的血脉,一点点的向前爬,当他终于到达冰魂面前时,又开始捅自己的五脏六腑,透过冰层都能看到他身体的战栗。玉如烟疯魔了般甩开众人,奔向神山。 “停下,停下,我们不要神力了,我们不杀魔川了,我们躲起来,一生一世躲在一起。” 姜野几个高手一同前去阻拦,都没能拦下她。她一下冲入火海,一掌袭向山门。火灵阵和神山同时赶到了外力的危险,一同袭向玉如烟。她被震飞后,立刻又废了回来,挥舞魔羽剑纵横捭阖,全力砍杀那些灵兽,哪里会估计自己会不会受伤。就在水灵狼兽咬向玉如烟手臂之时,火凤一下子撞飞水灵兽。凤鸣违逆大阵之力,去救玉如烟,立时全身血液倒流。 盘坐在地上的凤飞哭叫道:“玉姐姐,你想害死我哥哥吗?” 玉如烟一下子呆了,玉如霞一把抱住了妹妹。 “烟儿,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姜天阳就在这时将寒冰剑刺入自己的头中,玉如烟撕心裂肺的喊道:“不要……” 看着姜天阳的脸瞬间成冰,玉如烟和侗月妍俩人先后瘫软在地上。五灵阵受到了破坏,攻势减弱。孟玉堂和渔翁身前飘起一枚黑色珠子,这是柳无心按照苏娴所述做出来的缘木珠。所有力量通过缘木珠转换为火灵之力。二人正要施法,终于冷静下来的玉如烟走了过来,替下二人,将自己一身魔力源源不断的通过缘木珠化为火灵之力补在被自己毁坏出现的一处缺口之上,瞬时火势大旺。火灵阵又开始反扑,神山不肯相让。突然太间阳冲破了云层,映照在神山之上。整个山体被映射的光华夺目,让人无法直视。 所有雪国人和姜家人都跪道了地上,齐声道:“日照金山,神佑吾族。” 钱光明龇牙咧嘴道:“瞎喊什么,还是让它先保佑保佑我们吧。” 瞬时间,神山反射而出的日华之力作万千金针射向盘坐于地,操持大阵的火系者身上。身后观战的其他人仙妖魔立刻祭出自己的兵刃,阻挡那些细雨般却又威力无比的金针。水灵兽神力大涨,追打纠缠着火灵兽。玉如烟这一方愈渐吃力,开始有人被日华所伤。隋茵舞动双臂,幽冥之花呜咽着直奔太阳而去,花身不断地变大,飞升到一定高度后,渐渐地挡住了所有的日光,仅留了花瓣缝隙间飘洒下来的光线。下面阻挡日华之力的人压力骤减,受伤的人开始撤下去疗伤。所有压力全部聚在了五灵阵的五处阵眼上,尤其是操控幽冥之花的隋茵。即便她借了大阵的力量,可想要同太阳角力直如蜉蝣撼树。好在她不是同真正的太阳对抗,只是对抗神山借来的日华之力。即便如此,她也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 玉如霞见状,立刻道:“一队先锋,出动。” 剩余的所有人被分成了五支队伍,准备分批的将力量加入到大阵之中,一点点的逼着大阵退缩。如今已无法按计划进行,总要先过了日华这一关。第一队队伍的所有人身前飘起了缘木珠,源源不断的火灵之力注入大阵之中。隋茵立刻将所有新加入的力量调动过来,全部付诸于幽冥之花身上。花朵越转越快,好似悲伤绝望女子的最后一舞,一片片的花瓣开始散落激射向四面八方。轰隆一声巨响,瞬间天光不见,只有火灵和水灵的光交相呼应着在半空中飞舞。下一刻,周遭又一点点亮了起来,只是太阳又懒洋洋的躲进了云层。幽冥之花只剩了花蕊和萼片,尤在旋转。花瓣飘落在神山之上,犹如火红烙铁落在冰上,滋啦一声巨向后,花瓣消散不见,神山表面泛起一层水光,若离人的眼泪。 雪国人和姜家人全部都落下泪来。紧接着神山表面开始变得不再透明,一点点的霜雪化,神山终于开始收缩神力了。当里边的景象全部看不到后,双方进入了旷日持久的僵持阶段。 三十日过去了,双方依旧没有寸进。大家才意识到远远低估了神山的力量,维持现状亦是艰难,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二队先锋,出动。” 第二支队伍的骤然加入起了奇效,神山表面的霜雪再次化为流水,幻化出更多的水灵兽。又一番惊天动地的较量后,神山表面的霜雪全部融化掉,冰山再度显现,进而落泪,继而表面又开始慢慢的霜雪化,昭示着神山又开始了收缩神力。玉如霞想要乘胜追击,立刻命第三只队伍出动。这一次神山没有再退缩,转而更加猛烈的进攻众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作为五方阵眼的商秋濯五人。无数冰刃袭向众人,又开始有人受伤倒下。又这般不进不退的僵持了十日,玉如霞开始愈发焦虑。四十日过去了,不过换来两次霜雪,想要如愿逼得神山收缩所有的神力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 赤鬼问:“可要我们出动?” 玉如霞缓缓的摇了摇头。要守住八十一日,便不能提前力竭,而导致全盘失败。剩下的两支队伍,必须要留下来,不断轮替力竭的人下来调息,维持同神山的对峙,丝毫不能大意。 又过了十日,玉如霞近乎感到了绝望,看向苏娴道:“可还有其他办法?” 苏娴道:“只能放手一搏,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玉如霞又看了看慧翁道:“前辈,你意下如何?” “这样僵持到八十一日,已经毫无意义。不妨我们所有人都加入,再让它吐出一些神力,一切皆看造化了。” “如果我们撑不到八十一日又如何?” “左不过就是受到反噬,谁说反噬就一定会死人?” 玉如霞笑道:“晚辈都听您的。” 慧翁笑道:“玉贵妃这是要老夫担责啊!”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互相看了看彼此,瞬间加入大阵。火势愈演愈烈,那一对阴阳澜火所化的婴孩本来就有灵性,几十日的僵持已然是暴躁不堪,如今感受到一股浑厚的力量涌入,瞬间化作火线,一圈一圈的从底部缠绕到山顶,好似身上挂满两色缎带,迎风招展。一石激起千层浪般,所有的水灵兽化作惊涛骇浪扑向澜火,最后两相消弭。水灵不在,两个火婴奄奄的又飞出来。于此同时,火龙和紫龙同时撞向山体,幽冥之花也随着砸落下来。这一下显然惹怒了神山,一条冰龙缓缓从山体里游了出来,张口就要吞掉火凤,紫色火龙一口咬在冰龙身上,没能伤他分毫,确融掉了自己的牙齿。新的力量的加入使得幽冥之花生出了新的花瓣,飞舞而来。那冰龙显然对这鬼蜮之火所化的阴毒火灵十分忌惮,瞬间松开火凤,躲开花朵,又撞向紫龙。一龙、一凤、一花大战冰龙。这一站惊天地泣鬼神,随是又逼得神山退让了一分,众人却也是强弩之末,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已经没有替换的人可以去休息,所有人如今也只能靠意志力再坚持。日出又日落,已经没有人记得清这样坚持了多久。渐渐地开始有人坚持不住,收到反噬,被大阵振飞而去。紧接着又有人不支离开,随着一个又一个人的倒下。就在冰龙吞掉火凤、紫龙和幽冥之花时,阴阳澜火跃入商秋濯和钱光明体内,火灵阵摧枯拉朽之势败下阵来。所有人被两股庞大力量的最后一击震得倒飞而去,狂喷鲜血,倒在地上。 狂风怒吼过后,鹅毛大雪飘下,不多时天地又是一片雪白,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玉如烟绝望的看了神山许久,经此一役,它依然巍峨的立在面前,丝毫看不出它山体有所缩小。果然想要窃天之力,是他们自己自不量力了。玉如烟收回心神,又开始飞来飞去喂所有人服药。神山亦有其悲悯的一面,在最后那一击之时,收回了所有的神力,以至于大家都是受了反噬重创,有几个弱小的修为散尽,并没有死去。玉如烟略感欣慰,又痴痴的看着神山。 玉如霞枕在她身上,缓缓睁开了眼,虚弱道:“过了几日了?” “六十九日。” “原来我们再坚持几日就好了。” “再坚持几日,即便天阳走了出来,你们都死了,又有何意义。” “依慧翁的看法,天阳最多是吸收的神力少,不会死。” “筋脉惧断,剑刺元神,如何能活?如果冰晶虫不能护住他的心脉呢?如果神山没有修复他的身体呢?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心急着要报仇,我该阻拦他的,都是我不好,我又害了他?卞机说的对,我会害了你们所有人,你们都走吧,我来等天阳,如果他不出来,我就进去陪他。” “你不替老祖报仇了?” “不报了,总归万年后他还会回来” “你可是忘了,临行前卞机起了一卦,是上上签。” “他不过是招摇撞骗之人。” “你还是祈祷我不是骗子吧,不然你就真的看不到你的夫君了。” “烦劳仙君再起一卦。” 平时见她总是凶神恶煞的,少见的温柔客气,卞机立刻又起一卦。 “这么简单的平安卦你总看得懂吧。” “你没有骗我。” “老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哪有精力骗你。” “那我先睡一会。” 六十几日的激战后,她一个人守了这些人几日,又忧心姜天阳的安危,已是心力憔悴,如今听闻他会出来,整个人松懈下来,一下子就昏睡过去。 不过半个时辰,她又惊醒过来,开口便问:“天阳出来了吗?” “还没有,你才睡了半个时辰,再睡会。” 她不肯再睡,独自坐在树上呆呆的看着神山。这样一晃又过了十日,到了最后一日,等了许久也不见神山有任何动静,姜天阳也没有如约出来。这几日,她日日逼卞机起卦,如今她一个眼神,卞机立刻乖巧的又起一卦。 依然是平安大吉之卦,直等到日落日又出,也未等到姜天阳!玉如烟再也等不及,又飞向了神山之门。就在这时,响遏行云的巨响过后,一个雪白的人影从山顶激射而出,瞬间引发了雪崩。除了玉如烟,所有人都被掩埋在大雪之下。一个纵跃,姜天阳赤条条的出现在玉如烟面前,身后披了一个冰蓝色的披风。姜天阳一把楼住了玉如烟。 “玉儿,我回来了。” “披风很漂亮。” “我不知如何带他们出来,便将他们凝结在一起,背了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吧冰峰的子子孙孙都带出来。” 长久的昏睡,极度的兴奋,和突然拥有的无尽神力,让他的头脑有些不清醒,故而又喜道:“玉儿,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吗?” 玉如烟皱眉道:“就算想要孩子,你也不用如此着急吧。” 终于有几个人从雪里爬了出来,孟玉堂大笑道:“难道神山同天阳你抢衣服了吗?” 姜天阳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赤身裸体,他立刻飞过去扒了孟玉堂的外衣,裹在自己身上,埋怨道:“玉儿,你怎么不提醒为夫一下。” “我怎知他们这么不识趣,这个时候非要出来。” 玉如烟一挥手,孟玉堂几人又大头朝下埋入雪中。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道:“快,全部进入花樽,魔川来了。” 所有人立刻互相搀扶着从雪底下爬了出来,一窝蜂的涌向了花樽。时间紧迫,玉如烟索性开始一个个的将他们扔进花樽里。除得神力的姜天阳也学一点爱妻,将动作慢的人一个个扔进花樽。 待大家都进入花樽后,魔川带着一众妖魔出现在眼前! 第72章 )神体 魔川穿着一件稀奇古怪的黑色盔甲,其内暗色的蓝绿两色光影浮动,外面又披了件兽皮袍,样子极其蠢笨又滑稽。 玉如烟哈哈大笑道:“没想到魔神怕冷,需不需要我给你点点火?” 魔川看到姜天阳只裹了件外袍,风一吹,漏出半截大腿,风再一吹又露出白花花上半身,也哈哈笑道:“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你二人也有如此的雅兴?” 后边的一众妖魔也都哄笑道:“可是我们打扰了你们,二位何不继续,也让我等观瞻观瞻。” “姜少主都脱成这样了,玉如烟,你为何还未脱呀?” “脱衣服,脱衣服,脱衣服。” 一种妖魔怕是早忘了对面这对夫妻曾让他们如何伤脑筋了,激情洋溢的喊着让二人脱衣服,各种污言秽语如串流般滔滔不绝。 姜天阳怒道:“辱吾妻,不可活。” 还未等众妖魔反应过来,姜天阳已经飞了出去,一拳将叫声最大的魔头打翻在地,紧接着又是一拳,那魔头惊恐的看着姜天阳,来不及有半点反应,来不及说一句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纷纷亮出了兵刃。 姜天阳道:“就拿魔君试试我的神力如何?” 姜天阳说着已经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了过去,竟是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撞向魔川。巨石相撞的轰鸣声过后,魔川疾退数步,才稳住了身形。魔川楞了一下,本以为他一定会是宝剑、冷月斩的招呼过来,没想到确是用肉身撞自己。魔川盯盯的看着姜天阳,就好比大象看着蚂蚁,无比好奇它为什么会觉得能绊倒自己。姜天阳也惊讶于自己刚才的举动,看着莫名其妙盯着自己的魔川,终于祭出了神月斩。 每每这种时刻,所有人都会停止打斗。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在等结果,以确定接下来是要逃跑,还是奋勇杀敌。神月斩裹挟着凌冽霜雪而来,击在魔川的腹部,虽然穿透了灵力盔甲,并没有再向前,而是直接穿入盔甲之中,将其中喊着的蓝绿妖元全部粉碎。那些妖元鬼哭狼嚎的化作云烟。紧接着姜天阳又飞出一枚神月斩,再度被护体魔光反弹而去。魔川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看了看姜天阳,眼神里满是疑惑。明明下面的魔头来报,说姜天阳一行人去了神山,在山脚四周设下了大阵,想要窃取神力。刚刚他也信誓旦旦的说要拿自己试他的神力,就只是如此吗?不得不说,魔川被姜天阳一系列的动作逗笑了。他大笑着奔向姜天阳,一拳袭了过去。两个人拳来脚往肉搏了百十来招。姜天阳剑术超绝,拳脚功夫确只能算的上一般,哪里会是魔川的对手。不过出了神山后,他力量剧增,皮肉十分抗揍,才接下了这么多招。寒风飘飘,不断鼓动他的衣衫,不是露这里,就是露那里。两个人肉搏之时,魔川还顺势摸了他几下,啧啧赞叹道:“如此滑腻的皮肤,怕是连女子都要自叹弗如。你夫妻二人何不都做了本君的王妃,也好止了这场兵戈,还天下一个太平。” 姜天阳脸蛋被摸了一下后,恼羞成怒,一拳砸在魔川完好无损的那一只眼睛上,打了个乌眼青。魔川也怒了,抓着他的膀子,直接将他掼到在地上,大脚顺势踩住了他敞开的胸口。 “可惜了这幅皮囊。” 魔川最近喜欢上了锤子,双手显出巨锤砸向姜天阳的脑袋。姜天阳情急之下,唤出了寒冰剑。那剑至始至终藏在他的原神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手上。他猛然发力砍向了魔川的脚。卡擦一声脆响,魔川的脚被砍断,向前倒去。姜天阳趁机逃脱,他没有立刻跑,用尽所有的神力,接连发出数枚神月斩袭向魔川。玉如烟和紫龙被隋翀带领魔兵团团围住,确时刻留意姜天阳那边的动静。看到他难得有莽夫的一面,竟咯咯笑了起来。之前那两枚神月斩轻易被魔川化解,如今就是发出再多枚,怕是也杀不了他。 “紫龙,带他走。” 紫龙喷涂着龙火烧出一条道路,叼起姜天阳就向着神山后的方向逃去。玉如烟一剑横扫千军万马之势,阻拦了敌人一息,转身也飞向远方。 竟然没有人想着要去追他们,都在傻傻的等着看魔川挨了那么多神月斩后会怎样。只有隋翀一人大叫道:“追,追。” 他带着隋门众人绕过神山,追了上去。白雪茫茫,不辨方向。即便没有紫龙,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们又如何追得上姜家人。隋翀不过是想问问自己女儿的去向,是否安好。可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只会暴露女儿的踪迹,徒增麻烦。 商贯道:“师傅,他们好像朝那个方向去了。” “不必追了,小心陷入冰窟之中,回去吧。” 魔川再度恢复后,带人追了过来,一把掐住隋翀的脖子道:“你放了他们?” “属下不敢,只是寻不到他们,这里是姜家人的地盘,轻易不敢深入。” “找,务必把他们找出来,否则本君把你们都吃了。” 隋翀无法,又带着魔川在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里追踪了数日,一无所获,还陷入冰湖之中数次,死了不少妖魔。见隋门中也有人死了,魔川才信了隋翀,几番无果后,颓然返回平都。因为他知道,她们一定还会回到平都。 所有人都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顺利逃脱后,姜天阳将花樽放入了冰川之下。水底世界错综复杂,咋一看上去哪儿哪儿都是一样的,实则暗流汹涌,冰礁林立且多变,今日这里有,明日或许就化了,在别的地方又生出新的冰礁,更有许多凶猛的水兽和巨大的水草精怪,连雪国人进入水底都要分外小心。 刚刚一窝蜂的涌入花樽时简直乱了套,跑在前面的人开始只是推搡挤压,想尽快进去,好让后边的人也都顺利进来,结果被那些被姜天阳夫妇扔进来的人砸倒,进而被踩踏。就在入口还堆着几个人没进去时,玉如烟掀起花樽一角,所有人站立不稳,滑了下去,滚作一团。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随着玉如烟同别人打斗,里边的人翻过来,调过去,左滚滚,又滚滚,前滚滚,后滚滚,一个个头晕眼花,叫苦不迭。一直在里边躲避的凡人更惨,全部吐了起来。如今,所有人都挤在了一起,许久也没有动一下,因为实在不确定玉如烟下一步要让他们滚向哪一方。 玉如烟三人刚进入花樽,就看到不分男女滚做一团的众人。姜天阳立刻躲到了玉如烟身后,轻声道:“玉堂,去帮我拿件衣服。” “盟主,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点声。” 丝兰也逗他道:“我一直以为春光乍泄,春光无限说的是女子,妹夫还真是有让人目不斜视的本领。” 连紫龙都笑了,道:“刚才那魔川还调戏了姑丈,要纳姑丈为妃。” 大家一阵哄笑,笑的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你个小鬼,还不去给我找衣服。” 紫龙抱起龙儿,一阵风跑远了,去给姜天阳拿衣服。 “你们都挤在一起干嘛?” “冷啊!我们如何能同你比,光着膀子去打架。我们修为低微,就只能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冰川之下比神山附近更冷,整个花樽难得进入了冬季,许多动物开始冬眠,一些花草直接被冻成了冰花。所有人都在运功抵御寒气,那些不会法术的凡人也不管会不会被嫌弃,挤在仙魔附近取暖。 孟玉堂又伸着脖子,向玉如烟身后望,嘴里还道:“你身上的伤疤怎么都没了,皮肤好似比玉儿还好。” 钱光明道:“不会我们拼死拼活熬了六十多日,就只给这厮换了一身皮囊吧?” 渔翁道:“天阳,刚刚一战如何?” 姜天阳胡乱套好了衣服,将刚刚的经过讲述一遍。 “那便是说神力未有增进,只是力气变大了?” “神力如何不知,全身确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姜天阳说着还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冲着空气挥舞了几下拳头。凤飞几人已经笑的前仰后合。 “所以你就去找魔川互殴吗,难道力量大的人脑子都会变不好吗?” “哼哼,你们还有心思笑,那六十日的苦当真是白熬了,就换回个小白脸。” 钱光明说着去扯姜天阳的脸皮,被姜天阳一下子甩飞而去。 钱光明捂着屁股,气道:“你轻点,我这一身的伤可都是为了你。” “我,我,我真的就是轻轻的甩了一下。” “你们夫妻二人还真是天生的一堆,刚刚仍我们进来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玉儿呀,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禽类呀?” 玉如烟立目看着钱光明道:“刚才摔得不够重是吗?” 蔷薇也笑道:“就是,就是,你刚才那架势,还真有母鸡护小鸡的架势。” “好,我今日就炖了你们这些小鸡给我夫君补补身体。” “你们还是研究研究怎么生出更多的小,小,小,小,小莽夫吧?” 侗月妍笑道:“莫闹了,姜羽,你来看看。” 姜羽切了切姜天阳的脉,一时抬抬他的手臂,一时又掐掐他的腿,还让他张开嘴,检查他的牙齿,当真把全身检查了个遍。一旁的人又开始笑了起来,有几个胆子大的凡人道:“我们民间检查种牛,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姜羽笑道:“如今少主的这身体怕是不比魔神逊色了,至于这神力是否有增加,老夫也拿不准。少主可还有其它什么感觉?” “热,很热。” 姜天阳说着还扯了扯衣领,不过一层纱衣,也让他觉得累赘。 “无妨,这是未习惯突然的力量剧增。” 玉如烟道:“天阳的神月斩只毁掉了魔川的灵力盔甲,又被魔光弹开,所以,神力即便有所提升,应该也不大。” “虽然我们只守了六十几日,总也不至于一点都未提升吧,难道是方法不对?” 苏娴道:“并非我们的方法错了,一来姜少主到达冰魂的时间晚了,错过了同神山连接的最佳时机。再来我们的力量同神山比实在是太弱了,没能逼得神山就范,释放出的神力也不过万分之一。并且我们没能坚持到八十一日,所以神山也只是修复了他的身体。” 姜羽也道:“到底是我们低估了神山的力量。若非少主本身就有神脉,且几次靠近过冰魂,神力内缩之时,怕就早被神力绞碎了。” “若没有我们护住他的心脉,他自然是醒不过来的,我们冰晶一族劳苦功高,你们以后都要客气着点。” 圣父看着冰峰身后的越发湛蓝的冰晶虫群,惊道:“看起来你们倒是不一样了。” 冰峰昂着头道:“世人都道冰晶虫美味,如今我看还有谁敢吃我们,冰死你们,冰死你们。” 原来冰晶虫群因为就趴在姜天阳的周身,本身又是寒冰之身,没有被神山排斥,竟也跟着借光,灵体被锻造的坚硬无比,还有了一丝的神力。 “有一事,我一直没想明白,我醒过来时,查看过龙凤扣,里边的火焰机关到了弟二十层后就没有再启动过,也就是说冰峰他们最多护住了我心脉三日,那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众人沉默,玉如烟忽然道:“有没有可能是寒冰剑护主?” 姜羽点头道:“寒冰剑在少主幼时就认了主,两人心意相通。它又曾是神山的一部分,只有这样才说的通。” “天阳虽然神力未改,寒冰剑确是神力大增,刚才天阳直接透过魔光,砍断了魔川的脚。” 心随意动,寒冰剑飞倒姜天阳手中,那耀眼的光华竟有几分似日照金山的光芒。姜野接过寒冰剑,不住的赞叹道:“好,好剑。” “看来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只是,无论宝剑多锋利,还是不能杀了不死之身的魔川。接下来该当如何呢?” “不如,我们再试一次?” 玉如烟第一个喊道:“不行,我绝不会让天阳再去冒险。哪怕这一生一世都要背着你们东奔西逃,做老母鸡,我也绝不让他再伤害自己。” 姜天阳也不管有没有人在,无限温柔的将玉如烟搂入怀中。 丝兰道:“本来姜少主是我们的头脑,如今也这样了,这盟主是不是该让给凰王了呀。” 姜天阳挥舞拳头道:“那要看看我的拳头让不让,哈哈哈哈。” 凤鸣道:“大家伤还未愈,还是尽快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渔翁可怜巴巴道:“玉儿呀,我快饿死了,有没有的吃啊。都三个月没吃过你做的鱼了。” “我这就去找些吃的给你们。” “魔川他们有可能还没走,小心点,实在不行,姜少主不妨就施个美男计吧。” 众人这才起身,开始向花樽里走。玉如霞立刻命花樽的人找来御寒的衣物,点起长生火给这些人取暖。 一进入冰川之下,姜天阳一身的燥热总算去了。他撒了欢般在水滴游了许久,才停了下来,又把玉如烟拉进怀里。俩个人相拥温存,窃窃私语! “走吧,去找吃的去。” “不要,让他们再饿一会,看他们还敢不敢嘲笑我!” “我觉得你这样傻傻的也很可爱。” “嗯,你说为夫傻?” “傻的可爱。” “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在水底嬉戏玩闹了一阵,抓了许多鱼回去煮给大家吃。所有人都吃的走不动路,才各自回去休息。 冰川之下的水底世界美不胜收,丝毫并不亚于海底世界。玉如烟一挥手,结界变为透明,冰川美景展现在众人面前。时不时的有鱼虾游过,好奇的撞击结界。 就这样吃饭,疗伤,修炼心法,激怒过往的鱼虾,逗弄力量无处发泄的姜天阳。转眼一月已过,大家的伤差不多都好了。姜天阳服下贺明送的药后,也不似最初那般躁动了。不过所有人都很怀念刚出神山时的姜天阳,这一个月他做的鲁莽之事,够他们笑个几百年。 玉如烟问隋茵何去何从,她毅然决然的选择留了下来。戴炬自然无怨无悔的跟随而来。重新回到青冥海域,众人又回归了过去日日都要打打杀杀的日子。凤鸣他们去人间游走,一遍除妖降魔,一遍试着联合所有试图对抗魔川的力量。姜天阳夫妇带着紫龙和龙儿日日去偷袭魔川。有了这精钢不坏的灵体,姜天阳可以源源不断的发出神月斩,只是有了可以承受随心所欲发出神月斩的灵体,神力提升却不大。神月斩对普通魔头能造成致命性的打击,被击中后立刻神魂俱灭。却也只能让魔川疼的时间更久一些,并不能任意的穿透护体魔光。柳无心制作破坏护体魔光的法器不太顺利,浪费了所有的雪灵芝也未能成功,日日被众人调笑。寒冰剑虽然可以自如穿透魔光切割魔川,确不能彻底杀了不死之身的魔川。玉如烟转而开始训练姜天阳拳脚功夫,传授他斑驳手功法,却也只是让他在对战时少挨揍。每次去刺杀魔川,玉如烟都会伤痕累累。姜天阳心疼不已,可无论他如何勤修苦练,每日把灵丹妙药,琼浆玉髓当饭吃,都不能让再有寸进。 魔川又如何会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玉如烟等人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得安宁。隋翀受血契控制,对他更是知无不言,尽心尽力。二人日日对战拳脚、兵刃,找寻各种办法训练如何运用护体魔光。苏算又开始为他四处搜罗人才,特别是通晓时空术的人,只要破开时空术的奥妙,玉如烟就不能来去自如。魔川也不必日日如坐针毡,随时担心会被大卸八块,连睡觉时都穿着盔甲,四处设下各种机关和结界。 又一次带伤狼狈成功逃脱后,姜天阳夫妇才想起来,此行目的是给魔英和赤鬼几对新人成亲来偷东西的。二人偷完东西后,好巧不巧的竟撞到了魔川起床撒尿,瞬间忘了婚礼之事,挥剑冲了上去。 卞机选的吉时已过,可这几对新人无论如何都要等二人回来,才肯行礼。等来等去,却等来了两个落汤鸡。玉如烟落地后,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在皇宫偷出来的美食、美酒。孟玉堂几个快嘴快舌的自然不免又戏弄了他们二人一番。每每这时,夫妇二人都是默契的直接讲几人扔到树上。躲开他夫妻二人的攻击成了他们如今修炼的目标之一。 婚礼在东望海边的五色花海中进行。当年玉如烟栽种的五色花开的正艳。祥云朵朵,鸟兽齐鸣,湛蓝大海,十色鱼跳跃,这番美景世上难寻。新人们的父母俱不在,姜野夫妇被推上去做男方的高堂。因为蔷薇也是新娘,圣父和冥河水母自然的坐在女方家长的位置。几对新人行叩拜大礼之后,气氛立时骤变。新娘子也顾不得什么娇羞,撤掉盖头开始交杯换盏起来。 欢声笑语最盛之时,曲俏悄然离席,来到花樽外。萧天在花樽结界的另一侧,丝兰在入口附近,手执一壶酒,望着游来游去的鱼儿独自饮酒。她突然将手中的空酒瓶砸向成双入对在她眼前晃的一对鱼身上。 “连你们俩也来气我。” 曲俏走过来道:“这可是你姐姐的大日子,里边热闹着呢,你这么爱热闹的人,怎么会躲出来了?” “为何他们都成双入对的,就剩我形单影只?曲姑姑,我已经改了呀,为何还寻不到如意郎君?” 曲俏又递给丝兰一壶酒,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情爱之事无法勉强,不过,总能遇到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 “都说世间男子凉薄,为何我们遇到的都这般专情,看着他伤心的眼神,我恨不能拥住他好好安慰一番,可他确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是啊,有时倒挺希望他能三心二意。” “这丝兰就不明白了,蕊师伯并未拒绝,凤冠霞帔都给你准备好了,曲姑姑为何自己又不愿意了呢?” 许是醉了,曲俏似自言自语道:“他的眼中又何曾有过我?” “姑姑对蕊师伯的真心有目共睹,日月可鉴。你原本可以带着小黄他们远走高飞,确为了他留在这里,随着我们出生入死,又几次为他挡剑挡枪,莫说他,连我们都被感动了。” “我倒也并不是全为了他而留下。” 丝兰想了想道:“蕊师伯并不是个轻易能被说服的人,他若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他既然点了头,自然是对姑姑你也有意。” 曲俏自嘲笑道:“也许吧。你快去吧,你不在,蔷薇会失落的。” 丝兰走后不多时,蕊无情走了出来,漠然半天道:“我来守着吧。” “萧天在那边,不用担心。” 成了半魔后的蕊无情话更少了,同柳无心在一起也甚少言语,努力了半天才道:“对不起!” “是我拒绝的,你为何要对不起?” 蕊无情原地杵了半天道:“我并未有丝毫勉强。” “我不需要你同情。” “你何处需要人同情?” 曲俏被这生硬的算作安慰的话给气笑了,转过了身去。 “我答应过无忧要一直保护着她,如今,她也无需我保护了。” “那恭喜你,你自由了。” 曲俏转身就走,身后的蕊无情又憋了半天才道:“改日我们单独成亲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曲俏身形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还是没有回头,直接回了花樽。 第73章 )失败的连横 凤鸣和孟玉堂几人在游击伏魔的过程中,终于遇到了消失已久的宫琪瑞那一伙仙人。当年被熟蝴救下一命后,宫琪瑞终于明白为何人人谈魔神而是色变。连神剑都不能奈其何,想要杀死这样的魔头,岂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怕是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实现。于是他们东躲xz了几年,日日厉兵秣马,偶尔也游击伏魔。因着魔川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姜天阳夫妇这一边,丝毫未把宫琪瑞他们放在心上,且凤鸣和孟玉堂这些年也没停了四处闹出大动静。以至于他们安安稳稳的躲藏了这么多年。后来姜天阳他们在神山中待了三个月,隋翀派人四处搜寻他们下落之时,被人误引入了这些仙人藏身的一处仙山之中。所幸那一次隋翀不在,只是一队隋门善追踪的弟子,他们躲过了一劫。只是自此后,就没有了安宁日子,又开始了东躲xz。而这一次,是隋翀亲自带兵来围杀他们。宫琪瑞这一方死伤惨重,若不是凤鸣他们及时出现,两相夹击,怕是要全军覆灭了。凤鸣更是从魔将手下救下了李傲霜,可她的眼中确分明没有丝毫感激之色。当初凤鸣退婚,她只是单存的因着自己的骄傲而对这二人不满。后来宫琪瑞这一阵营的人一致认为就是玉如烟破坏了十方阵,才放出了魔川,她便将父亲的惨死和这几年自己的痛苦经历都算到了二人头上。凤鸣私下问她是否可以劝服大家,联合起来共同抗敌,她言辞激烈,直接将凤鸣轰走。 凤鸣被李傲爽赶走后,宫琪瑞这一阵营中的人第一次展开了针锋相对的争论。原本宫琪瑞这些老派仙人是决计不愿意同妖魔为伍的,而墨玉山和摘星坞几个大派也是对赤婆十分芥蒂,不肯坐下来共商大计。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厉兵秣马,接过竟连魔川手下的一直魔兵都不能敌。一些门派之人,尤其是年轻一辈甚至质疑宫琪瑞的领导能力,强烈要求要同玉如烟她们连横抗敌。胸怀雄心壮志的宫琪瑞两度被重创,一为魔川,二为隋翀。魔川的神鬼之力已不必说,隋翀竟然已超人的智计,以少胜多险些将他们覆灭。宫琪瑞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颇有些英雄迟暮之感的他终于妥协,带着群仙来海底议事。 议事当日,正当这些仙人陆续进入花樽之时,魔川带着一队魔兵突然出现在海底。几番霸道的攻击,没有了外力加持的花樽结界被他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凤鸣和孟玉堂当年对于如何藏身,如何躲避可能的追踪,以及被围追时的应对之策,进行过数次反反复复的讨论。所以玉如烟不在的那些年,他们从最开始的仓皇逃窜,到后来能进退自如的同魔兵周旋。这种大敌临门的情况早在设想之中,当大部分人都退入玉氏旧居时,柳无心紧急启动阵法,将尚未进入的人不分敌我全部振飞出花樽,其中有不少是宫琪瑞那一方的仙人。玉如烟立刻将花樽缩到酒樽大小,拴在冥河水母身上,顺流直下。 在水下,许多人都不能随心所欲得施展神通,因此魔川带来的人中一半是海妖,在水下如鱼得水,另一半便是隋翀带领的隋门中人。自从立下血契后,魔川对隋翀的利用可谓是物尽其用,还不用担心他有二心。只消他回来时,验验他的伤,只要有反噬之伤,就杀一名门中弟子,隋翀又如何敢动丝毫的手脚。就连这一次,也是隋翀说玉如烟这些人身上有海水的味道,带兵在海域搜寻了月余,才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群龙不能无首,杀魔川的希望就在姜天阳身上,是以就在阵法启动的前一刻,玉如烟将姜天阳一脚踢进了玉氏旧居。玉如烟有鲛绡和敏青的鱼鳞,在海底魔力丝毫不受影响,海府之人都善水战,且熟悉周遭水势,自然冲在最前方,而海府的小主人紫龙,自然要和他们并肩奋战。玉如烟、紫龙、圣父和龟丞相带着海府的人浴血奋战,为其他人入玉氏旧居争取时间,而自愿留了下来。本来玉如烟想带着圣父他们就此逃离,可她如很能看着宫琪瑞那一方的仙人们去送死。她带着这些人同魔川这一方展开了一番激烈的殊死搏斗,可总是顾了这个,又顾不得那个,无数个尸体以各种奇异的姿势在她身边游动。 魔川站在妖魔之后,没有出手,欣赏着玉如烟痛苦至极的表情。之前那些同海府和玉如烟忧愁怨的海族,其中包含雀尾虾和鲛人族,终于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每一个都目光凶狠又兴奋一波波的冲杀过来。玉如烟挡在最前方,一夫当关之势,几乎斩尽了那些要复仇的海族,眼看着就要失了心性。她一掌重伤隋翀,抱住了奄奄一息的圣父。再也顾不上其他仙人的死活了,若她沦为人质,姜天阳他们势必会孤注一掷,赴死冒险来救她。紫龙按着她的命令,带着蔷薇他们姐妹先行逃了。玉如烟捻指成冰,瞬间出现在千里之遥的另一端水域。魔川终于出手了,本就为川流所化的魔川在海底更加势不可挡,水流自动化作绳索擒拿住所有存活的仙人。紧接着,他超控整个水系,玉如烟所过之处自动成为一个漩涡将她卷了尽去。一瞬间,魔川又出现在她面前。玉如烟毫不犹豫举剑刺向自己和圣父。魔川大笑着奔向她,水流穿插交织化为绳索,立时困住了二人。 魔川总是不长记性,以为只要她受伤了就会顺从,结果命根子又被砍下来。他总有种错觉,它再长回来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比之前也小了。他恼怒的又是一拳重击玉如烟,顺势想要取了玉如烟的魔晶。一阵清灰的光芒从她小腹射出,瞬间将魔川掀翻在地。 “时空之力?他竟真将魔晶给了你?既如此,那便只能杀了你。” 一向躲在最后的七炉突然道:“魔君,杀她何其简单,不必急在一时。有了她,还不怕姜天阳他们自投罗网吗?姜天阳他们时时来骚扰魔君,想来姜家一定还有什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留着她严刑拷打,不怕问不出什么来。” 苏算捋着胡子道:“屹川既然肯将魔晶都送了她,又怎会不管她死活?到时我们就可以抢回玉如辰,控制住屠魔族的所有人。到时也不必……” 苏算将后半句“不必怕大公子”的话给咽了回去。 暂时没了命根子魔川失了耐性道:“那便交由你处置。” 七炉道:“属下觉得,这事还需交给魔尊合适,其余人难保紧急关头,为求自保,而做出有悖魔君本意之事。” “嗯,你倒是个贴心的。隋翀,这里就交给你了,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准靠近玉如烟。” “属下领命。” 玉如烟被关在天牢之中,由隋翀亲自设下了几重结界,扣上了惊雷钵。玉如烟受刑之时,在心里骂了七炉无数次。可保住了性命和贞洁,却也还是要记她一大功。 冥河水母不敢停留,带着花樽在海域里四处串行。而困在其中的双方阵营之人正进行着空前绝后,声势浩大的争吵。最后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刚刚苏醒过来的玉如萧。 原来,虽然隋翀无比坚定认为玉如烟他们藏在海底,只可惜海域无限广阔,玉如烟她们又机警的每几个时辰就换一个地方,以至于隋翀一直找不到玉如烟他们的藏身之处。若不是探到隋翀未受到血契的反噬,魔川险些将他打死。 群魔议论纷纷后,苏算无意间想起了玉如烟的那个弟弟。灵光一闪,提醒魔川,有一枚弃子似乎还可以做些文章。当日屹川的好心提醒被玉如烟忽略掉了,后来苏娴几次施秘术,也以为自己成功的去掉了玉如萧元神之中的粒粟。却不知,一旦被种下粒粟,除非施术者死去,否则将永生寄存在元神之中。而无渊在那几个沙溪教叛徒的帮助下,找到了继续超控玉如萧的粒粟之法,虽有些勉强,短时控制他,听到他身边的声音却是不难。 自上一次屹川通过玉如萧得知善乐坊地底之迷,诱使玉如烟出现在善乐坊,从而引发了那次大战,间接导致魔川被放出后,玉如萧便被冰封住了。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是长须老怪,他含泪亲自疯了玉如萧,连同疯癫的女儿一同关了起来。只是没想到,众仙来的当日清晨,玉如萧提前醒了过来。无论他如何喊叫,没有人理会他。直到他不惜伤害身体,闯出屋子里设下的结界之时,魔川的人已经出现在海底。 所有人看着罪魁的玉如萧,过半的人要杀了玉如萧,琴桐将玉如萧护在身后。无论凤鸣如何安抚,双方都不肯罢休,最后那些魔头因为对方言语羞辱与玉如烟,而同对免的仙人大打出手起来。好在很快又被分开了,凤鸣让萧天带着那一批妖魔退出议事厅。龙儿被长须老怪势抱走。若不如此,她定然要吸干了那些诋毁她母亲的人。 如今大厅剩下的都是仙人,没有了妖魔,安静了不过几息,双方阵营竟都有人站出来,强烈要求要将玉如萧处决了。 玉如萧难得开口辩解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粒粟也不是我情愿被种下的,我又有何罪?” 不知夫婿宫祺瑞死活的宫夫人狠道:“那你便应该为了那么多被你害死的人而自戕谢罪!” 玉如霞道:“若是你的儿子被种下粒粟,你也能忍痛杀子吗?” “若是我儿,我必将亲自处决了他,给大家一个交代。” 莲雾台的一个仙女道:“宫夫人若真表里如一,当年就该先阉割了你的儿子宫阑。” “小儿虽风流,确没有犯下如此滔天罪行。诸位难道忘了当初魔神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吗?魔神出世,皆拜她姐弟二人所赐。” 玉如萧鬼气森森的看着这些人,似自言自语,道:“你们这些人果然不知道的,我又何必冲出结界来。” “他已经被魔控制了太多年,一脸阴深之气,绝非善类。” 玉如霞道:“是否善类,我们自行管教,轮不到你们多说。” “凰王,我们肯来此商议联合之策,皆因信任你。如今我们一般的仙人不知死活,你是否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若要联合,首先就要杀了玉如萧。” 一直沉默寡言失魂落魄的姜天阳一声怒吼道:“圣父同烟儿他们生死未卜,你们确在这里争论要不要杀一个孩子?” “并非我等残忍,只是若不杀了这孩子,魔川或许下一刻就能找到我们。为了他一个人的命,让我们所有人陪葬吗?” “凰王,如今我们的队伍在不断壮大,只要我们仙界齐心,总会找到诛杀魔神的办法,何必同妖魔为伍,屠魔城人信任妖魔,我们可不信任。” “我屠魔族人不似尔等有眼无珠……” 屠魔城人立刻站起来一片,又都被侗月妍眼神制止了。无论她如今如何喜欢玉如烟,眼下都不是为她正名的时候。 凤飞道:“玉姐姐虽为魔,却比你们一个个更有人性,之前几次且不论,单这一次,若没有她在外阻拦,我们都已经被抓了。” “若不是玉魔主自作主张将我等送走,我们冲出去,定能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玉如霞道:“上次凤少主救下你们之时,你们险些被剿灭,一群有手无脑之人,还敢大言不惭。且问你们这些年除了做缩头乌龟,还做了什么?听说你们孩子倒是生了不少,当真是队伍壮大的很啊。如今你们被隋翀追的晃晃如丧家之犬,若不是凰王心善,邀你们前来,你们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还在这里旺旺学狗叫。” “此言差矣,我等从未受过妖魔的恩惠,四海之大有你们容身之地,自然也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们来此是为了集结所有的力量,共同杀魔神,而不是摇尾祈怜。况且,若不是今日凰王相邀,我们的人也不会被魔川抓走。你们不但不思悔改,却还在这里倒打一耙,当真无赖至极。” 姜野虽也不愿与妖魔为伍,又深知他动摇不了姜天阳的决心,何况玉如烟除了是魔,似乎挑不出错处。姜野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儿子道:“大家且先冷静一下,为今之计,当是研究如何救人,而不是分崩离析。” 宫琪瑞生死未知,这一群仙人中法术资历最高的就是墨旭的弟弟,墨玉山的新主人墨泽。 墨泽走出来道:“容在下说几句,姜城主,我等并非不信任大家。也不想为难一个孩子,只是有他在,隐患太大,莫不如我们将这位小兄弟送走如何?” 琴桐第一个道:“你莫不如直接将我儿送去魔界?” 卞机忽然道:“诸位听我一言,今日暴露,不一定是玉如萧之故。我们这些年一直很小心,从未被找到过。而你们的行藏多次被发现,会不会……” “我道是谁在大放厥词,原来是投靠妖魔,苟延残喘的卞机大仙。” “卞机上仙是不是忘了当年你是如何反对同妖魔为伍,难不成这么多年做别人的怀中狗,做习惯了?” “哼,莫怪老夫没有告诉你们,若要取胜只能依靠玉如烟夫妻二人,你们心胸狭窄,难成大事。” 金不换道:“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就此散伙吧。” 所有人,包括之前强烈要求连横的年轻人也叫嚣着,不杀了玉如萧,便就此别过。他们要的不只是连横,还要连横后的绝对主导权,而不是沦为了玉如烟和姜天阳的打手。 姜天阳不客气道:“也难指望你们随我去救人,是留是走,悉听尊便。” 凤鸣道:“大家听凤某再说几句。如今存活下来的,可以也愿意同魔神抗衡的也只有我们这些人了。若再一盘散沙,势必被逐一击破。我知道叫各位接受彼此,难免有些强人所难。可一旦行动,还是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同行事,方可成事。天阳,你呆在花樽这边。我带着大家去寻其他藏身之处。凤飞留在这里,若有行动,就发信号。” “哥哥……” 凤鸣摆摆手,打断了凤飞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他都要为他们寻一处安全的藏身之处,否则心下南安。 冷星舒看了看赤婆道:“商师伯……” “柳辰确为我所杀,若要报仇,可能要你们一起上。”商秋濯又看了看墨泽道:“墨旭为白岐所杀……我确实对不起他……你们也可一同上来。” 冷星舒道:“商师伯,我是想说,您是否要跟我们一同走?” 商秋濯大概意外,难得眼中又几许温情道:“你们只需听凤少主的,在不在一处又有何分别。” 墨泽也道:“如今我大哥也算解脱了,我墨玉山同商秋濯再无恩怨。” 商秋濯在师门之时,冷星舒还是个小丫头,最是仰慕她这个师伯。而墨泽责是随着墨旭一般,商姐姐,商姐姐的叫着,得这两个人的谅解,商秋濯感觉自己万年冰冷的心,又融化了一些,转头看着秋水斋的人。秋水斋的人一言不发,不论有没有魔神,他们都没柰何赤婆,更何况他们理亏。商秋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至少白岐还有些骨气,这几个如此的唯唯诺诺 宫家三兄弟虽一句话未说,一直以来的态度已经很鲜明。三人带头先离开,其余仙人都随着他们离开。一同来的仙人也只有一些散仙留了下来。凤鸣依言跟了过去。孟玉堂不放心凤鸣一人前去,同姜天阳几人说了几句,也跟了过去。 众仙离开后,玉如霞看着玉如萧心乱如麻,自从母亲带着弟弟回来后,她似乎觉得离母亲越来越远。那种让她温暖安心的母爱消失,取之而来的是偏激,过分宠溺玉如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母亲,如萧是魔,在魔界并不显眼。将他送到魔界,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不行,他们若发现他无用,只会杀了他。” “那便将他再封印了如何?” “如霞,你为何如此狠心,她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烟儿是我亲妹妹,也是你的女儿,你就不管她了吗?” “她已经被抓,搭上潇儿的性命又有何用?” “你从小将她抛弃,如今竟还这般对她,简直枉为人母。” 玉如霞这一口压抑许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看着母亲的表情又有些心痛。琴桐挥手给了玉如霞一巴掌,宋元龙立刻将她拢在怀里。长须老怪开口道:“就按如霞说的做吧。” 琴桐发疯般阻挠,确听玉如萧淡淡道:“母亲不必如此,睡着了未尝不是件坏事。” 长须老怪施法,含泪再度封印了玉如萧。 第74章 )劫牢 紫龙带着部分海府的人回来后没多久,天宝也打探消息回来了。 他垂头丧气道:“樽主和圣父被魔川带走,宫琪瑞和他带来的那些仙人逃走大半,剩下的也全部被带走。我无法靠近魔界天牢,不知樽主情形如何?” 姜天阳始终一言不发,若不是孟玉堂几人一直看着他,他早已飞往魔界。 孟玉堂安慰道:“只是被抓走了,为了引我们出洞,魔川必不会杀她的。” 姜天阳起身又要走,被孟玉堂和渔翁一左一右按下。 “你是要为魔川再送去一枚人质吗?” 紫龙道:“我陪姑丈前去,定然带姑丈安全归来。” 龙儿也叫道:“我也要去救娘亲。” “谁都不准去。天阳,你难道不知玉儿为什么要将你留下吗?如果你被抓住了,魔川会毫不犹豫直接杀了你,永绝后患,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也便就此毁灭了。” “玉堂,让我就坐在这里等着玉儿被杀或被辱,我做不到。” “你以为我们心里好受是吗?我们都不担心玉儿是吗?我宁愿被抓走的是我。” 凌霄道:“玉堂说的对,我们都想救父亲和玉儿出来,可如果贸然前往,无疑是送死。天阳,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慧翁道:“姜少主莫要过虑,以玉樽主的智力,自保当是无虞。若非当时她想要救其他人,也不至于会被抓。我们应当从长计议,看看如何里应外合,救大家出来。” 姜野也道:“魔川既然放了鱼饵,等着我们去劫牢,就不会毫无准备,何况还有隋翀布下的天罗地网,请君入瓮。若要去救人,必须要有万全之策。” 这些道理姜天阳如何会不知,只是他几次失去玉如烟,无法再承受一次。他强制镇定心神,开始同众人商议如何劫天牢。如今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调虎离山,想办法将魔川引出魔界,再去劫天牢。就在大家推敲劫天牢的计策之时,出去打探消息的隋茵和戴驹也回来了。除却从七炉那里打探到玉如烟没有死,被封在天牢之中,并设下重重接管阵法之外,这二人还带回了半卷残书。从书页的字迹、纸质以及前后文内容来看,正是海府天书的后半部分,里边的内容果然同唤醒神血相关。其中明确列出了三个唤醒神血的先决条件,一是施术者必须具备金刚不坏之灵体,二是本身已经具备半神之力,三是想要唤醒的神血拥有者还存于世,哪怕如魔山般陷入沉睡中也无妨,只要能建立血脉之间的连接,就能获得神力。拥有这三个条件,才能靠着书中的秘术唤醒神血。 “少主如今可算半神了?” 姜羽解释道:“以容器比之,少主如今只是具备了承载更多神力的灵体,也便是第一个条件。其神力尚不及书中要求的半神之力,否者也不会连魔川的护体魔光都时而能破,时而不能破。” “就算真的有了半神之力,我姜家也没有存世的天神先祖,又让天阳如何唤醒神血?” “何止我姜家,当世有魔神,或也有妖神,确早已没有天神,亦不知万万年前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天神绝迹,无一幸存。” “那这天书岂不成了摆设?” 众人颓丧不已之时,苏娴忽然道:“敢问隋姑娘,这书从何而来?” “贺明说他从无渊处偷来的。” “姑娘又是何时何地遇到贺明的?” “并非我遇到他,而是他来找我,显然的他很关心玉樽主的安危。怎么,你怀疑我?” “此事关乎大家的安危,我自然要仔细一些。你父亲受血奴契控制,为魔川效命,无所不用其极,我们可以理解。只是父女连心,难保你不会为了保你父亲性命,而同魔川做了什么交易。” “我魔界虽被你们构陷凶残无道,却少有软骨头之人,比不得你们仙界多出卑劣走狗之辈。我隋茵不会阴奉阳违,更不会在朋友背后捅三刀!若要依附魔川,我又何必冒死逃出来?我父亲又怎会被速算算计签下血奴契?” “哼,若要杀魔川,就要先过你父亲那一关。难道你会为了报仇,而不顾你父亲的死活吗?堂堂北魔尊沦为了别人的奴隶,为了保命穷凶极恶做下卑鄙无耻之事,内心应该也是万分煎熬的吧?若他向你述说做为奴仆的痛苦,求你帮他摆脱控制,魔川许诺只要交出姜少主和玉如烟,就放你父亲离开,你会不心动吗?” “辱我可以,辱我父者死。” 隋茵怒目瞪向苏娴,手中显出幽冥之花。苏娴周身的棋子亦是蓄势待发。 孟玉堂瞬间出现在二人中间,挡在苏娴身前,对着隋茵道:“苏苏,你少说几句。隋姑娘,苏算诡计多端,天书之前一直在无渊手中,如今莫名其妙又到了贺明手里,难保其中没诈。且这贺明,我们虽同他颇有渊源,也无法保证他当初接近我们不是有所图,如今是否就站在我们这一边。苏苏只是谨慎了些,并未真心疑你。我也好奇贺明帮我们到底为了什么?” “我父亲做北魔尊之时阅尽魔界藏书,才知晓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万年前,蝴蝶谷贺家的圣姑诗蝶阴差阳错嫁给了当时的魔君魔川,婚后诞下一子,便是屹川。后来不知何故,诗蝶惨死魔界。贺家家主带着阖族人攻入魔君殿,被魔川重伤,从此贺家销声匿迹。万年前之事已嫌少有人知晓,其实屹川同无渊并非同母所生。当年屹川为了追查母亲被害的真相,同魔川起了嫌隙,后随着贺家人一同消失。如今魔川复出,屹川惨死,作为现今家主的贺明同屹川本是堂兄弟的关系,两人一同长大,情谊深厚。你说他会不会想要报了杀父,杀自己姑姑和堂兄之仇呢?” “原来有这一段因由,只是未曾听隋姑娘之前提起过。” “之前也不曾有人疑我。若非玉樽主与我有恩,值得信任,我也不会留下来。” 孟玉堂问:“那贺明可愿意同我们合作?” “贺家人精通时空之术,来去自如,我并没有机会同他详谈。且看之前种种,其实他已经暗中帮了我们很多。贺家人丁凋零,我想,没有万全之策,他绝对不会轻易动手,而断送贺家最后的血脉。” 姜天阳道:“贺明其人我们也算熟识,他也救过玉儿几次。若他想害我们,当年有很多机会。他最多不过是想我们帮他打先锋。” 苏娴意味深长的看了隋茵一眼,又翻看了一遍那半卷残书,突然道:“大家看看这里。” 就在看到那三条先决条件,知道无望唤醒神血后,众人就没有再细细看后边的内容。显见着这半卷残书曾被很好的保管过,为了不使书页丢失,曾重新修补装订过。苏娴所指的中间一页,其上文字内容只有一半,剩下的空白区域画着一个卍字的四色图案,四色交汇的中心是个刻意被描绘过的黑点,显然这一点蕴含着某种意义。在下面就是些鬼画符一样的图画,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献祭之法。其下有人写着:诸神之力集于一身? 众人看着那卍字半天道:“这是什么意思?” 戴驹道:“师尊也曾画过类似的图案,他说这是魔川启动护体魔光之时转瞬即逝出现的图案。这四色对应的是人、仙、妖、魔之气。师尊还曾猜测,魔川之所以不死,或许就是因为他在善乐坊地底吸收了大满贯的天地精元之气。” “也便是说参透护体魔光形成的原因,便能破了它?” “我们不是已然知晓如何让他的魔光缩回体内了吗?” “缩回体内只是不保护他,并非断了他重生的机缘。” “那这图案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在他启动魔光之时,瞬间刺入这一点,分而破之?” 姜天阳想了想道:“柳师伯的法器已经做完,要瞬间刺中这一点只能靠你了,木舟。” 侗木舟道:“姜大哥放心,在你让柳师伯将这两色花的法器做成弓箭形状时,我已经想到了,我一直有在训练。” “好兄弟,辛苦你了。” 柳无心这次回来后,顺利的将尸气和隋茵的朝霞之露制成了箭型的法器,箭尾上是一枚双色花,花瓣参差,灰色花瓣为尸气,彩色花瓣便是朝霞之露,有这两物,即便射不中中心的位置,至少让他少了一层保护。显然的姜天阳对如何破解魔光不是十分担心,他一直盯着下面那些鬼画符的图案发呆。姜野则是看着最下方的那句话,揣摩了许久,才道:“众神?有神脉者苟且为神,难道是要我们用星月大阵?” 姜函道:“即便如今我们神力都变强了,星月阵威力仍有限,最多是多困住他一段时间。” 姜羽犹豫再三,骤然道:“如果我等将体内的神力都渡与天阳呢?” “如何渡让?” “我们若能任意挥使神力,怕也早如少主那般可以使出神月斩了。” 苏娴道:“以血为誓,割裂神脉,渡与姜少主。” 众人同时望向苏娴,神情凛然。 姜野道:“可有把握?”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个故事,曾有一个远古的部落,为抵御神兽侵扰,以血为引,将全族人力量传与一人之身,最后成功斩杀了神兽。这些图上画的就是这个血祭的全过程,只不过这批注之人显然的也不确定这个方法是否可行。至于那符咒,我约略还记得。” “代价是什么?” “轻者修为受损,重者神灵消散。” “那还等什么,苏姑娘,快快将那符咒传于我等。” 姜天阳第一个反对道:“不行,太过冒险,怎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很可能居心叵测的图画而妄下断论。” “少主,我等此举并非只是为了救玉如烟,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屠魔族人的使命就是守护苍生。现在人间何等惨状,你看的真真切切,再这样下去,人仙终将被覆灭。我等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若失败了呢?让我再度看着你们一个个离我而去吗?” “少主,我们相信你,这一次你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不过是修为受损,就算身死魂灭,死得其所,又有何不可?” 姜函道:“天阳,我族人的神血已经越来越淡薄,也许再过几百年,就消失不见了,若能合而为一,重兴血脉之力,拯救苍生,死又何惧?” “叔父,你是要让天阳再担这担子几千年吗?” 姜野道:“天阳,为父一直对你太过苛刻。你一直是我屠魔城的骄傲,也是天下苍生的希望。你生来便肩负了这个重任,这是你的宿命。” “父亲,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虽然很想马上救玉儿出来,可若牺牲了大家救她一人出来,她必也会埋怨与我,宁可自己一人去死。” 雷霆钧道:“我也不赞成此举。只是,若哪一日魔神再度来袭,没有烟丫头挡在前头,姜少主独木难支,亦是必死之局。何妨先学会如何使用这咒语,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老夫希望永远不会有使用它的那一天。” 苏娴道:“当年旷古大阵虽被毁,阵中的所有经卷并未全部被毁掉和带走,唤醒神血或有其他解法,我要再回一次焚经阁,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至于这血祭咒,用于不用,你们自己定夺。” 姜天阳道:“这几日,我随苏苏再去一趟焚经阁,你们不许擅自行动。” 苏娴将脑中所记的符咒画了下来,交给了姜野。所有屠魔族人无需交代,都开始默默熟悉那些符咒,与此同时开始重新操练星月大阵。 三日后,苏娴和姜天阳无功而返。紫龙和龙儿刚好从魔界逃回来,没找到玉如烟,确带了一身的伤。玉如霞抱着两个娃娃,又是一番落泪,怪只怪自己太过无能,法力低微。 凤飞急匆匆跑进来道:“天阳哥哥,不好了,我哥哥发来信号,宫家人带着众仙去救人了。” 姜洛城道:“还算他们有些胆气,没有抛下同袍,只是以他们的力量想要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姜函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哥,我们都已学会了那符咒,不如试一试?” 姜野道:“也罢,成败在此一举。” “父亲……” “天阳何时变得如此婆妈了,苏姑娘不是说重者身亡吗?你要信得过我们,哪那么容易就死了。难道你不想救玉如烟了吗?” 孟玉堂道:“天阳,如今也没有办法了,若不去帮他们,他们必然全军覆没。我也不赞成使用血祭之法。不如还是启用调虎离山之计,实在不行,只要用星月大阵拖住魔川,等我们救出玉儿他们。再用玉儿的冰粒脱身,未尝不可。不论这一遭是否能救出玉儿,且先将那些仙人他们救下。” “父亲,你要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对不可以使用血祭。” 姜涵打哈哈道:“好,都听盟主的。” “千万!” “好。” 姜天阳只留了佘静和如意几个人留守,看护花樽里的孩子和凡人。兵分两路,隋茵和戴驹带着几个人实施调虎离山之计,另外大部队飞往魔界,等待隋茵他们成功的信号后,兵分两路一路去劫天牢,一路去救宫家阵营的人。 魔界如今亦是冷冷清清,无渊为了恢复魔力,不知吞了多少魔。父子二人残虐淫暴,动辄惩戒魔头,整个魔界之魔都战战兢兢。魔川多次被刺杀,无数厉害的魔头被神月斩所杀之后,魔界更是人心惶惶。不敢公然违抗残暴肆虐的魔川,又担心会丧命在屠魔族人手中。如今隋翀大肆征兵,一些魔功高又不愿为魔川效命的魔头都躲了出去。其余魔族人终日躲在屋子里,除了来回巡视的魔兵,大街上很少有行人,倒是有了几分凡间家家闭户的惨相。宫琪瑞这一群仙人到底对魔界不甚熟悉,隋翀因为血奴咒兢兢业业为魔川打造的护防大阵可谓固若金汤。打了这许久,他们也不过还在魔界外围的街巷上逗留,丝毫没有进入内部,更何谈靠近天牢。 隋茵那边迟迟不能得手,无论是烧了皇宫,抓了楚妃和她的儿子,还是故意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斩杀妖魔,都没能引来魔川。埋伏在魔界四周的人迟迟等不到信号,也未见魔川离开过。再等下去,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宫家阵营的仙人一个个的倒下。凤鸣为了护住这些人,身上已经挂了伤。凤飞和凤乐再也等不下去,立刻飞到了哥哥身旁。姜天阳也不再迟疑,带着所有人杀了进去。隋茵和戴驹熟知隋翀的阵法精要和战术特点,且他们先前打探消息之时,已经入过阵,便将破阵对战的要领都交代了清楚。姜天阳等人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局面,等闲小魔头看到冷月斩就吓得躲到了后边。 外面打斗渲天,魔川带着一批妖魔仍在饮酒作乐,不停有魔头来回报战况,他也只叫朱厌带着魔兵去迎战。 歌舞正盛之际,一个魔兵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禀魔君,刚才有人在天牢附近看到了吕方几人,他们好像在找玉如烟的关押之地。” 猛然起身,掐住那魔兵的脖子问:“可看清了,真的是他们?” “千真万确,魔卫已带人去追,只是……吕方几人魔功高强,即便追上了,怕也是反被打死。” 苏算立刻道:“义父,还是我去吧。” 魔川想了想道:“他虽然没了魔晶,吕方几人已是难缠,那几个贺家的崽子也不好对付。隋翀,你去,无论如何,务必将那个逆子给我捉回来?若带不回来,就地斩杀。” 隋翀已觉异常,不想告知魔川,却奈何被血奴咒控制着脱口而出道:“主上,恐怕有诈,他们几番想要调虎离山,姜天阳他们一定就埋伏在四周。” “无妨,本君就是要让他们现身,好一网打尽。” 隋翀艰难说道:“贺家人在,即便属下追得上他们,也没有把握能抓住,还是让属下留下来镇守大阵吧!” 隋翀恨不能立刻以追捕吕方为由离开,又不受控制的说出应该留下的理由。他脸上极力克制的挣扎之色却让魔川误以为他留下来,另有所谋,遂怒吼道:“你是要放走他们吗,还不快滚。” “属下领命。” 隋翀带着所有隋门中人按着魔兵所指方向立刻追了出去。 外面的打斗之声尤未停歇,魔川皱眉道:“怎么,如今朱厌弱到连这几个小仙也打不死了吗?” “回禀魔君,姜天阳他们来了?” “哈哈哈哈,调虎离山不成,还不是要乖乖现身。” 魔川披挂上阵,瞬时来到众人面前。 这时姜天阳已经率众破了隋翀的阵法,打至了魔君殿外。 魔川笑看着姜天阳道:“你的冷月斩奈何不了本君,你若肯臣服于本君,本君也可不计前嫌,放出玉如烟。” “魔君竟然学会讲笑话了,不若你放了玉儿,我今日便不刺瞎你另一支眼睛。” “哈哈哈哈,今日便将你们这些臭虫全部踩死,永绝后患。” 魔川一路狂奔而来,瞬间踩死无数仙人。侗木舟时刻准备着要祭出双花箭,没想到魔川根本没有启动护体魔光,显然玉如烟不在,只有一个姜天阳,他的戒备心小了很多。魔川挥舞双锤而来,姜天阳立即挥剑迎击。双方立刻展开了殊死搏斗。蕊无情、柳无心和萧天几人从魔界另一侧悄然进入,开始找寻玉如烟等人的被关押之处。 第75章 )血祭咒 一照面便是生死之局,姜天阳大战魔川丝毫没有胜算。之前多次的交手已经反复验证过,姜天阳被玉如烟训练的拳脚功法大有增进,仗着抗揍的身体和寒冰剑的弑神之力能伤到魔川,到底不能杀了他。如今没了玉如烟,他一人应对魔川很是吃力,身上已经挂了伤。虽然有人调走了隋门中人,可他的阵法还在。以往隋翀对魔川并不尽心尽力辅佐,大为敷衍。如今因着血奴契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和疏忽。隋茵刚入魔界他便知道了,还带着人去追杀自己的女儿和弟子。二人靠着水墨时空珠才逃了出去。隋翀万般不愿,又不受控制的尽心尽责重新加固了魔界的防护。他预感到风雨欲来之势,将魔川手下所有精兵强将都集结过来。虽然魔川臭名昭着,如今追随他的人仙妖魔确有增不减。苏算又驯养出更多的魔兽,其中的人魔兽的威力已经不弱于尸魔。而李蛹更加肆无忌惮,底下二郎妻妾成群,不知啃噬了多少人仙,又培育出成千上万的荡尸虫。如此情势之下,若不能速战速决,倒不如直接看着宫琪瑞他们被杀,不然非但救不了人,还搭上了自己这一方的人。 若姜天阳受伤严重,势必会对星月大阵的威力有影响。隋茵迟迟没有发来讯号,要么就是未曾得手,要么就是她们糟了不测,甚至也不排除她真的为了换回隋翀的自由而背叛了大家。事不迟疑,姜野一声令下,姜家人立刻摆开星月大阵。星罗棋布,星月交辉,瞬间将魔川困入星光之网中。阵里阵外之人都只看到满天星光笼罩住大阵。外边的人无法靠近大阵,大阵之中,斗转星移,众星攒月,所有人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汇聚在一起。这星月大阵酷似狩猎的困杀大阵,大阵之上漫天星宿不易察觉的一点点在缩小,一旦缩小到一定程度,就如一张网将猎物死死困住。只要困住魔川,其他人就有时间冲破天牢,救出玉如烟他们。众人之神力汇聚在一起,可供大阵中任意一人驱使。姜天阳立时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神力,为了测试神力的大小,他悍然同魔川展开了近身搏杀。魔川虽拳脚不弱,面对小小的姜天阳多少有些笨拙,有失灵巧。而姜天阳以往的作战经验,使得他狡猾难缠,寻机一击得中,竟直接将魔川精心打制的妖灵盔甲击碎。魔川大骇,这才慌忙启动了护体魔光。有了护体魔光,姜天阳神威不在,一圈圈如打在棉絮之上,伤不了魔川,只会耗费自己的神力,时间一长大家都会支撑不住。虽是借了所有人的力量,魔川不知,姜天阳确实熟知这阵法的弊端。若要大阵发挥异乎寻常的困杀之力,必须要所有阵脚势均力敌。如今姜家人的实力参差不齐,若他调用了所有的力量,势必有一部分人无力自保,若魔川这时袭击星宿,这些人无异于任由屠戮。若他只调动一部分力量,以刚才的对战来看,怕是又难以困住魔川太久。对付魔川,永远需要的是智取。姜天阳亮出寒冰剑,骤隐骤现,伺机重创魔川。魔川如坠星河之中,周身环绕的星光越来越亮,晃得他愈发烦躁。拳拳打不到人,令他暴跳如雷,突然发狂的一拳袭向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姜天阳瞬间将力量转移给父亲,那最亮的一颗星中陡然飞出一轮清粼粼的冷月斩。魔川立刻将身上所有的魔光聚集在手臂之上,直接抓住了那枚冷月斩。但见卍字型的魔光直接将冷月斩一点点的吞噬掉。姜天阳他们的锲而不舍,时时偷袭,促成了魔川的勤勉,竟真的让他找到了运用魔光对付冷月斩的办法。就在他得意地捏碎冷月斩之时,寒冰剑刺入了他的腰腹。魔川魔光汇聚的那一只手瞬间抓住了寒冰剑,不让它再向前。姜野立刻将力量还给儿子,姜天阳运转神力,寒冰剑越发冰晶透明,反射万千星光,将四周晃得亮如白昼。魔川伤口附近迅速变成冰蓝色,瞬间蔓延到整个身体。由是身经百战的姜天阳也有些茫然,因为他知道即便将魔川冻结,击成冰粉,他也还会再生,无论做什么都有些徒劳之感。就在他拔出寒冰剑准备将魔川再度切成几块,来拖延时间之时。四色魔光从冰层中透色而出,若日出冰消,魔川瞬间恢复了行动自如,抡起一锤砸在姜天阳身上。姜天阳如断线的风筝整个身体倒飞而去,化作星辰中的一颗。魔川突然觉得那满天星光似乎又低沉了一些,好似要随时坠落砸向自己。他抡起双锤,砸向离他最近的那一刻星。星月大阵已经有前年未使用过,这几日的训练,尚不足已让所有人心意相通,默契的配合。大阵中的姜家人也并非都有姜野和姜天阳那般的力量和随机应变之力,一些发力弱的虽然拥有了无边神力,确是一时间无法自由操控,无法发挥神力。那一计冷月斩竟是擦着魔川的发丝而过,紧接着姜洛城惨呼一声,对应着他的那枚星光瞬间暗淡了许多。星光闪烁,转瞬不知躲到了何处。魔川见状舞动双锤狠砸了一通,满天星光同时发出万千冷月斩。魔川庞然大物的身体好似插满了刀的萝卜,他痛苦的惨叫一声,魔光在全身游走,将所有冷月斩逼出体外。姜天阳再不敢让其他族人操控神力,他如臂指使,使的满天星光不停地闪烁,映的魔川眼前白花花一片,瞬间失去了视觉。看不到东西的魔川开始胡乱舞动手中的双锤,笼罩在他四周的星光之网再度缩进了几分,眼见着就要将他包裹住。机不可失,姜天阳瞬间调动所有的神力发出一枚神月斩。看不到东西的魔川惊恐无极,全身魔光护在心脉之上,但五色光晕纠缠相融,快速旋转,渐渐成了白色的巨轮,最后若烟花般爆裂开来。姜天阳被震的向后退后数步,猛地喷出大口的血。而魔川胸口皮肉外翻,留下一个骇人的深坑,他如野兽般嘶吼着扑向姜天阳。就在姜天阳又要再寄出神月斩之时,魔川忽然调转方向,双手抓住那头顶星光织就的网,左右抡摆。失了神力的姜家人如案板上的面团,被拍来拍去。姜天阳瞬间释放出神力,星驰电走,但见繁星万点,眼花缭乱之间再次将魔川困入其中,本已收紧的网,再度松开来一些。魔川一时没柰何这变幻莫测,摸不着头脑的大阵,而姜天阳祭出的几枚神月斩,也没能击杀魔川。寒冰剑冻结在先,神月斩击杀在后,也未能如之前让他死一次。可见魔川的力量竟也增长了许多,也不知又吞了多少人仙妖魔。双方僵持不下,魔川力量不竭,伤而不死,而屠魔族人在他的几番抡打下,都受了些伤,显得有些吃力,开始出现破绽。躲在暗处的苏算喊道:“魔君,逐一击破。” 魔川望着眼花缭乱的星空和神出鬼没的姜天阳,竟不知从哪一点击破。 “魔君,星宿图,星宿图。” 雷霆钧和金武几人立刻飞往躲在魔兵护卫队后的苏算,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经苏算的提醒魔川开始踩着星宿图的位置,不断变幻步伐,头上的星光随之变幻闪耀,看似没有变化,确已千差万别。魔川哈哈大笑着,开始有些看懂这大阵的玄机了。星辰明亮的程度代表其阵脚威力的强弱。他不再追着最亮的星攻击,对准了一颗暗淡的星辰锲而不舍的追击,想要逐一击破。姜天阳已经不敢再汲取大阵的力量,将力量分散给众人。不断有星辰坠落而下,又有星辰遁向远方,好似朝着两个方向坠落的流星雨。魔川舞动双臂,四色魔光旋转如风火轮,飞出一朵朵四色的卍字光影,袭向朝着他袭来的若流星雨般的冷月斩。双星相撞,爆裂而开,万点流光飘散而下。魔川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魔晶所做盾牌,一手盾牌阻挡流星雨,一手石锤,左抡右砸。几个回合后,姜野和姜涵几人为了掩护法力弱的族人被魔川重伤,代表他们的那颗星光也黯淡了许多。就在魔川洋洋得意之际,姜天阳一剑再度刺入他的身体,瞬间将他冻住。星辰之网瞬时收网,直接将魔川死死捆住。那一枚枚星子若烙铁般镂刻在魔川的每一寸肌肤之上。魔光犹在挣扎护主,再度挣碎冰层,确冲不破大阵所结之神力之网。星网再度紧缩,一颗颗的星钻入他的皮肤,专心刺骨的剧痛令得魔川如野兽般嘶吼起来,本能的求生欲使得他下意识的搅动魔界的万川溪流冲击而来,就要内缩进去的魔光也瞬间迸射开来,内外夹击着星光大阵。星月大阵终于在内外夹击下轰然倒塌,屠魔城众人显出身形,纷纷坠落在地。 魔川庞然大物的身体力竭跪倒在地,巨大的头颅耷拉下来,四色魔光浮动,不停地幻灭。侗木舟兄妹几人一直在大阵周边,不曾远离。他们终于寻到了机会,纷纷射出了双花箭。侗木舟到底箭术胜过妹妹,一箭稳稳射中了卍字中心。四色魔光如婴儿啼哭,呜咽着碎裂成四个部分,青红两色光芒瞬间缩回体内。姜天阳当机立断,用尽所有的力量祭出一轮神月斩。魔川看着自己的伤口处散着旭日般的光辉,好似要将自己的身体劈成两半,元神被割裂的痛更胜过肉体。他狂吼着让全身汹涌的魔息包裹住伤口,而身体如漏洞百出的屋顶,有风从中穿过。耳边响起隋翀的话,魔光不在,便没有重生的机会。护体魔光已被震碎,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吗?魔川茫然的望向苏算,而苏算此刻已经被打的有气无力。躲在暗处的宫家三兄弟立刻现身射出三枚神箭,想要彻底让他死透了。魔川徒手抓住接踵而至的三支神箭,忍着双手被弑神之力灼烧的痛,悍然将其折断。而神箭落地之时,再度合二为一,飞回宫家兄弟之手。 魔川猛然张开巨口,瞬间吞了无数人仙妖魔入口,巨大的伤口没有愈合,却也不再扩大。感受到力量一点点的恢复,魔川狂奔向破坏力最大的屠魔城人。 没了大阵的庇护,也只有姜野同姜函等人能应付一二,其他人毫无还手之力。一白一红双凤喷涂火焰而来,丹穴山的所有凤凰追随而来,立刻摆开烈焰阵救援屠魔城之人。 姜野急道:“天阳,以后屠魔城便交给你了,你是神血唯一的传人了。” 姜天阳道:“父亲,不要。” “早晚都有这一站,早晚都要死……何必执着,让更多的人惨死。” 姜野率先割破额间,姜家人除却侗月妍,全部手上沾满元神之血,按照苏娴的符咒图,席地而坐,齐声默诵血祭咒,声如洪钟,气若长虹,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引得九天雷动,电闪飓风。魔界灰蒙蒙的天空,一时间亮如白昼。天空中的七彩魔光好似被震惊住了一般,不再俏皮的四处流动,定在天空中一处。孟玉堂、渔翁、侗月妍、苏娴、蓝翎、玉如霞夫妇和阿嘎带领的牛角兽将姜家人包围在内。渔翁设下单元阵法,不让其他人能伤到姜家人。丹穴山的凤凰烈焰阵被魔界川流冲破,赤婆和雷霆钧带领的半魔军团立刻替下他们,再度试图拖住魔川。 柳无心等人四处找寻,也未找到玉如烟的关押之地,忽听雷声阵阵,狂风肆虐,心知姜家人必然使出了血祭咒。没有了姜天阳,想要拖住魔川都难,外边情况怕是已万分不妙,几个人立刻又急急赶回去支援。 七炉趁乱又偷偷进了天牢。隋翀兢兢业业的使出所有毒辣的手段审讯玉如烟,每受一次折磨,七炉便偷偷来送一次疗伤药。玉如烟正在修炼,确怎么都无法突破这最后一层,好似有一股越发霸道的力量在体内抱走,阻止她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随着自己魔力剧增,神力也变得强大了。 她睁开眼,笑道:“小七炉,与其日日来送药,何不直接将我放出去?” 还未等七炉说话,外边忽然一声巨响。 七炉转身就要跑,被玉如烟叫住。 “可是天阳他们来救我了?” “确是如此。刚刚我来之时,姜家人使出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阵法,将魔君困住了。如今情形不知,我出去看看……” “回来,有办法让我出去吗?” 七炉面现难色,犹豫不决。 “七炉,这世间没有杀不死的东西,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创世神只都会陨落,何况是个吞噬杂糅之气而成的污浊魔神。毁了其生机,就能彻底将他杀死。今日,你要做个选择了。” 七炉这才道:“隋翀被人调走了,我们不防内外夹击试试。” 别人或许没有办法,昔日的魔君又怎会对这天牢中的机窍没办法。圣父立刻走了过来,玉如烟看着身旁坐的远远的,一直不愿意同玉如烟同流合污的仙人门道:“是在这里等死,还是帮帮你们自己?” 仙人们悻悻的站起来,站在了玉如烟身后。众人里应外合,破费了番手脚,终于破开了隋翀设下的诡异的结界。这些仙人跟在玉如烟身后,从后方悄悄的包围过来。赤婆和雷霆钧带着的半魔团也不过阻了魔川几息。恢复力量的魔川势不可挡,除却赤婆借着斓火之力,雷霆钧借着半魔咒,没人能在他手上走过几招。等玉如烟赶到时,所有人都已是强弩之末。 玉如烟落在凤鸣身旁,喂了颗丹丸给他,道:“凤哥哥,他们在做什么?” “将神力全部渡让与姜少主,背水一战。” 玉如烟立刻心领神会,道:“我来拖延时间。” 玉如烟手掌拂过魔羽剑,以血唤醒神剑。魔羽剑、幻空碟、生死泉、夔魔晶同为魔界四大圣物,唯有魔羽剑代代相传,为历届魔君的配剑,威力丝毫不亚于寒冰剑。只是玉如烟用的时间段,始终未能发掘出这箭的奥妙之处,也只能以血祭剑,希望它能发挥出神力。无论拳脚还是剑术,魔川始终不如她。奈何他不死不伤,万年天魔,魔力淳厚,巨力无比。两人的打斗一如既往的如小猫戏老虎。玉如烟索性仗着自己的瘦小,如小猫般在魔川身上攀爬,乱砍,乱扎,只为拖延时间。没有了护体魔光,魔川开始束手束脚,只能被玉如烟戏耍得团团转。 苏算又喊道:“魔君,她在拖延时间。” 萧天立刻飞向苏算。苏算的魔功说不上多突出,确是个经打爱使阴招之人,打不过就令自己的魔兽为自己挡刀。萧天直接明尸魔兵团拦住了魔兽,一个人飞向苏算,吓得他一路狂奔而去。 姜天阳紧闭双目,额间出现一轮细弱游丝的弦月,随着九天雷动,屠魔城人的声音越发声势浩大,那弦月慢慢的变大,到最后就差那一点点,确怎么也无法化为一轮满月。姜家人全部陷入沉睡,雕像一般坐在那里屹立不动。 侗月妍忽然道:“神力不够,如烟,如霞,只能寄望与你们了。” 玉如霞万分的不相信自己体内会有什么所谓的神力。正当她游移不定之时,消失了许久的玉如辰突然现身。她直接坐到了姜家人身边,一番动作后,竟真有一丝光点在她额间浮现。玉如霞见状立刻也坐了下来,龙儿也被她扯了过去。渐渐和缓的疾风骤雨,又有再起之势,玉如霞、玉如辰同龙儿三人额上也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漂浮而出,没入姜天阳体内。却也只是杯水车薪,眼见着姜家人已经无法再维持血祭咒,若无法完成满月,所有人都会收到反噬重创,甚至一命呜呼。 魔川被玉如烟戏弄的啊啊大叫,他身上挂着玉如烟撞向一处巨石,翻身掐住了她的脖子。龙火、斓火和凤凰真火同时喷向他。他一掌挥出,万年魔息将身后众人尽数轰倒。玉如烟猛然发动元神攻击,魔山向后一个趔趄,玉如烟再次逃脱。 “魔君,阻止姜天阳。” 如鼹鼠般不知从何处又冒出来的苏算,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被萧天拍成了肉泥,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魔山看着屠魔城人又在故弄玄虚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再度大踏步奔向姜天阳。玉如烟晃动魔羽箭,再次攻击魔川的元神。片片洁白的羽毛在他的头上,竟还在攻击他的元神。玉如烟惊喜发现原来魔羽剑同锁魂术这般契合。魔川行动一滞,硬挨了她一剑,双锤同时砸向玉如烟。舍得一身疼,痛击玉如烟的方法同样屡屡见效。连番被重击后的玉如烟连爬也爬不起来了。魔川狞笑着走过来,将她踩在脚下。紫龙瞬间穿梭时空而来,蛮力将他撞飞。 “蕊师伯,带我过去。” “烟儿,你已经这样了,不能……” “蕊师伯,快……” 蕊无情无奈将玉如烟抱了过去,坐到了姜天阳身旁。感受着身边姜家人的气息,玉如烟很快便感知到体内那股一直阻碍自己突破的力量好似找到了方向,急着要破体而出。这些年来随着她力量的壮大,这股神力也越来越大。她附和着苏娴念出了咒语,冥冥中一股力量牵引,将她体内的神力引至眉心。一道弧光瞬间没入姜天阳额间,那轮残月终于变成了一轮满月,进而消失不见。姜天阳猛然睁开眼,双眸如星河般璀璨耀眼。姜家人和玉如霞等人则如秋风落叶般全部倒下。 所有人以为玉如烟也会一同倒下,确发现她周身金芒环绕,没了神力阻碍,她成了纯净的魔体,魔界山川孕育的魔山血统得以全部复苏。她瞬间出现在紫幽山,疯狂的吐纳灵气,身上的伤自动愈合,神采奕奕。幻空碟欢呼着飞了出来,竟也完全恢复了。 玉如烟背生斑斓蝶翼,轻灵飘过上空,对着众魔盈盈笑道:“我若为魔君,必善待尔等。” 她一震蝶翼,挥舞魔羽剑,元神兼具肉身双重攻击,袭向魔川。 第76章 )弑魔神 魔兵们看着恍若天神的玉如烟和姜天阳夫妇二人,进攻为之一滞。那些厉害的妖魔将军忌惮着姜天阳的神月斩,害怕玉如烟的魔羽剑,担心着魔川随时会拿自己疗伤,早已开始心不在焉。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的胜败全在魔川是否会被彻底杀死。若魔川败了,即便玉如烟不难为他们,这些仙人也不会放过他们。一众魔兵、魔将开始不易察觉的向后退,有些竟趁乱直接逃了。 魔川扯着龙角将紫龙从异时空拖了出来,若不是紫金龙一脉龙体强悍怕,换做别人同魔川纠缠如此之久,怕是早已一命呜呼。魔川骑在它身上又是一顿拳脚,如雷贯耳吼道:“无渊吾儿,若有临阵脱逃变节者,格杀勿论。” 不死,不过是魔川自己狂妄的说辞,其实屹川早已多次暗示过魔川,这世上或许有办法杀了魔神。那本天书当年是无渊从屹川处盗来的,虽然苏算他们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只知道同姜家人有关,心里多少有一丝顾虑。刚才亲见星月大阵得威力,后来,姜家人又声势浩大的开启了血祭大阵,并且成功了。所有人都知道姜家人身负神血,那血祭阵盛况空前,电激雷崩之势,着实的震撼人心。如果父亲真的会死呢?别人可以,他,确决不能心存侥幸。 刚才那一战,让无渊难得杀出了勇气和胆气,再度带着黑沙教旧众,使出控魔术,控制了所有犹疑不定的魔头,再度奋勇杀敌。朱厌由始至终对魔川都无比衷心,带着密山那批冠妖亦是悍勇无匹。李蛹见赤婆和钱光明都受了重伤,这才吩咐自己的子孙们倾巢出动。而隋翀后来笼络的那些魔界和妖域的高手们不明就里,又见魔川再次复生,只要没有得到隋翀的命令,他们就会决一死战,绝不后退。 姜天阳夫妇二人一同持剑飞来,魔川果断弃了紫龙,瞬时三人撼天动地的搏杀开来。姜天阳初获神力,比之刚刚大阵集结的神力更难驾驭,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用力时轻时重,方向也不准,人看上去竟有几分呆傻。神月斩本就有自动追踪弑魔之力,未击中魔川,确险些伤到玉如烟。夫妻二人原本的默契,被他如今的不稳定发挥彻底打乱。玉如烟又要应对魔川的攻击,又要小心神月斩,还要担心姜天阳因为发挥不稳定而受伤,如此多重顾虑之下即便有幻空碟,也还是受了伤。再度发出一枚神月斩后,姜天阳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虽经了神山锻造,还是没有强韧到能随意驱使这股强悍的神力,甚至他的气力已不足以将神月斩送到魔川面前,半路便坠落,砸在其他妖魔身上。神月斩未伤到魔川,魔川的重拳确若落石般一下下砸在他身上。看着中途坠落的神月斩,玉如烟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们为了杀了魔川,几乎一直在逼着姜天阳成长,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入神山之巅,锻造身体,确根本没有给他充足的时间做任何准备。血祭咒本就是偷天改命之术,神体尚未稳固,便如此一次次的尝试。届时魔川未杀死,姜天阳必然力竭,甚至引来天劫。必须要速战速决,若再次失利,必须要立即撤离。 玉如烟一个旋身,紫色幽光饶体,整个魔界的山川震动,无穷力量汇聚到她身上。她轮番使出开山、劈天和入海剑夹杂着元神攻击术,死死纠缠住了魔川,好让姜天阳伺机而动。魔山身上最脆弱,也最影响他战力的始终是那只独眼,孟玉堂驱使化魔池水追着魔川的眼睛喷。魔川手中出现一枚盾牌,挡住了化魔池水的同时,数个妖灵鬼哭狼嚎着直奔孟玉堂眉心而去。孟玉堂的金符剑立刻飞出符文,妖灵如遭雷击,呜咽着飞回盾牌。与此同时,玉如烟的魔羽箭悄无声息的没入魔川的脚掌,只剩了剑柄在外,白色的羽毛瞬息爬满他的腿,好似脚已经扎根地下千仞,怎么也拔不出来。紧接着玉如烟一个翻身,扭住了魔川的双臂,令他一时无法动弹。如今魔山血脉复苏的玉如烟魔力已接近魔山,再加上圣物幻空蝶,相当的难缠,魔川竟一时摆脱不了她斑驳手的钳制。双方好一番较力,玉如烟的双脚慢慢的开始离地。孟玉堂再度挥出金符,禁锢住魔川的另一只脚。孟玉堂和玉如烟二人拼尽全力禁锢住魔山,使他原地无法动,给姜天阳创造机会。眼见着二人就要支撑不住了,姜天阳确迟迟发不出神月斩。等他掌心显出半月之时,魔川操纵水流震碎了孟玉堂的金符,一把将玉如烟摔翻到身前。恰恰在这时姜天阳的神月斩飞了出来,直直飞向玉如烟。孟玉堂离的最近,奋力挥出金符剑去挡神月斩,被巨力震得整个手臂筋脉俱裂,倒飞而去。魔川投鼠忌器,拖着玉如烟的手臂,不顾身上挨了她多少剑,死死不放手。凝聚万年魔息的拳头一下下砸在玉如烟身上。玉如烟嘴角开始汩汩流血,她立刻攻击魔川的元神,只是这一次,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魔川竟是忍着身体和元神双重的剧痛死死不松手,魔息凝于掌心形成黑色细长的锋刃,刺向玉如烟的胸膛。 怎么也没想到隋翀为魔川制定的应敌之策如此细致入微,竟连玉如烟的元神攻击术也算计在内。简直是步步为营,算无遗漏,丝毫不比当初的屹川弱。隋翀算到了他们一定会来劫牢,所以时空囚牢日日更换地点,并故意设了多处陷阱,引柳无心他们入疑阵。他算到了姜家人可能会使用阵法,逼魔川演习阵法。就连玉如烟夫妇的打法也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们若要魔川乖乖接下神月斩,必然要有人来辖制和扰乱他。其中必然会有玉如烟,对付玉如烟的速度便只能凭借不死不伤之身,无视她的多重攻击,逮住不放,重创于她,这已是老套路。关于如何抗下原神攻击,隋翀还真是下足了功夫,显见着也有了效果。再受了几次原神攻击后,魔川已能对抗攻击。可寒冰剑可以穿透护体魔光,他们若砍了魔川的四肢,让他短暂无法杀敌,或是刺瞎他的眼睛,便扔有逃脱的机会。魔川不会再给他们机会,好回去再研究如何彻底杀死自己。他手中的万妖灵盾耐是妖域失传千年的圣物,是由百个冠妖,千个千妖,万个百妖的妖元炼化而成,不惧水火、万刃。不知隋翀是如何帮他找来的,有了这宝物,便不会任人切割。而他手中的锤子亦是个难得的宝物,重若千钧,正适合他刚猛的路数,亦是轻灵招数的玉如烟的天敌。有如此军师,再加上自身的实力,要杀魔川当真比登天还难。 姜天阳再也顾不得使不使得出神月斩,大力挥出寒冰剑直接将魔川的手臂砍断,救下玉如烟。每复生一次,魔川自愈的能力就会加快,断掉的手臂飞了回来,立刻恢复如初。姜天阳感觉神力在一点点消失,不敢再轻易发出神月斩。好在神力加持的寒冰剑不惧护体魔光,姜天阳开始操纵寒冰剑砍杀魔川的身体。魔川如何能任由宰割,万妖灵盾阻强势阻拦下寒冰剑。若姜天阳一剑砍死数十个妖灵,至少要上百次才能破了这盾牌,何况他并非招招得中。 魔川不再一味地使用蛮力,不断用万灵妖盾阻拦攻击,竟是接连几个虚招后,直接将姜天阳拍在地上,魔息锋刃激射向他的身体。玉如烟剑舞的密不透风,将所有锋刃击散。魔川伦起盾牌将夫妻二人一同拍走,紧接着一手盾牌,一手锤子再度扑杀过来。当年玉如烟同魔山联手,亦不能杀了魔川,即便有数个魔山也无法毁了他的不死之身。发挥不稳定的姜天阳实力远不及魔山,夫妻二人联手不过勉强支撑下来。这一战竟比想象中的还要惊心动魄、惨烈无极。紫龙之前为了拖住魔川已经受了重伤。孟玉堂被神月斩震伤后,被其他妖魔缠住。而其他人亦是有心无力,又要护着姜家人,又要对付接踵而至的妖魔。 魔山开始绝地反击,他的伤口能快速复原,姜天阳夫妻二人身上的伤确是不断叠加。见此情形,萧天、紫龙、慧翁、圣父、童叟和蕊无情几人不得不全部抽身而来,试图一同帮助夫妻二人牵制住魔川。玉如烟双手握剑,身体快速旋转,无数白羽裹挟着元神之力疾驰而去。妖怕魔,万妖灵盾只挡住一部分白羽,其他的羽毛全部刺入魔川的身体,瞬间锁住了魔川的元神。魔川就好像一个长满白色羽毛的大怪鸟,所有羽毛不停地震动,显示着他还在反抗。元神之力同灵体和所修功法皆有关联,力量强悍之人原神也随之不断变强大,这种力量只是自然的增长。而若修了原神法术,原神之力将突飞猛进,对战之时占尽先机。即便隋翀有意让魔川强化原神之力,却是不得法门,只修的皮毛对抗之术。而玉如烟这一击已是拼尽了她所有的原神之力,身体摇摆不断。所有人的兵刃疯狂飞向魔川之时,姜天阳确迟迟发不出神月斩。片刻后,魔川靠着万年累积的原神之力最终还是冲破了锁魂术,万千白羽瞬时射向众人,其上附着的元神之力,令得所有人一阵眩晕,几无还手之力。魔川一声狂笑,将身上插着的所有人的兵刃,悉数奉还,疾射在众人身上。这时,姜天阳的神月斩终于逆向而来,不偏不倚没入魔川的身体。魔川双目圆睁,情急之下体内再度冒出绿白两色魔光,瞬间包裹住神月斩。这一枚神月斩的光华暗淡了不少,威力尚不如此前星月阵联合众人之力发出的神月斩,见体内再度有了魔光,魔川已没有先前那般恐惧,身体猛然一阵晃动,万年魔息如一堵黑色的城墙,再度将玉如烟众人击翻在地。姜天阳连番受重创,最后发出这一枚神月斩后,体内已是空空荡荡,丝毫提不起力量。眼见着魔山的锤子就要落在他头上,萧天直接将他护在怀中,身体里积蓄的尸气如江河般一泻千里。这自救的一招只是让魔川恶心欲吐,确是令他身旁的慧翁、童叟、圣父几人再度头昏脑涨,接连被周遭妖魔袭击。 中了神月斩的魔川依旧悍勇无比,不管体内的伤口如何变大,大踏步的奔向众人,抡起双锤将所有人击飞的同时,万妖灵盾上的数万妖灵鬼哭狼嚎着扑向玉如烟,如厉鬼一般撕咬着玉如烟的身体。蝶翼不停地震动,玉如烟周身金芒瞬间将所有妖灵击散,紧接着又是重击原神的一剑。魔川原地呆愣愣被砍了一剑,又被喷了一脸的墨汁。转瞬,他又挣脱了缚后,恼怒的一锤砸向圣父。玉如烟立刻来救圣父,没想到魔川又在使诈,弃了圣父,一把扯住了幻空碟的翅膀,幻空碟哀嚎着不断地挣扎。玉如烟直接折断幻空碟的翅膀,一剑刺入魔川的脖子,紧接着一番拳脚交加,眼见着魔川的头已经耷拉向一侧,他抓着蝶翼的手竟还是没有松开。下一刻,他的头颅归位,阴森诡异一笑,将幻空碟生生拽出她的身体,双手一同撕扯,想要将它碎尸万段,以解数年的心头之恨。众人再度扑杀而来,他所幸抡起幻空碟如使用流星锤一般将众人一个个砸飞。幻空碟悲戚的鸣叫着,光影越发暗淡,咻忽钻回玉如烟的体内。 连神月斩都不能伤到魔川,见识到了他的神威,魔兵们又开始重整旗鼓,潮水般攻击过来。 姜天阳众人开始感到了绝望,如果这样都无法伤到他,那么他们还能做什么,似乎也只有逃了。就在凤鸣吹响凤羽笛,所有人准备集结逃走之时,魔川手中显出一枚水墨时空珠,正是当初他逼迫屹川去追杀众仙,并囚禁沙溪教众时,从吕方那里缴获而来的。他将水墨时空珠抛向天空,霎那间一道道流光坠落,魔界上空被彻底封锁住。幻空碟重伤,无论是紫龙还是玉如烟的冰粒都已经无法遁出去。 既然已无路可逃,便只能拼死一战。玉如烟塞进口里一把药,其他人也效仿她,将之前她分给大家的灵药都放入口中。玉如烟率先飞出,一剑刺去,再度被万灵妖盾挡住。魔川右手中的锤子直接将玉如烟击飞。既然花里胡哨弄出的血祭阵得来的神力也不过如此,魔川完全没了顾忌,直接唤出双色护体魔光,无视所有人的攻击,如野兽一般嘶吼奔跑,将众人踢飞,再抓过来打,再次踢飞,如玩弄猎物般乐此不疲。发不出神月斩的姜天阳连驾驭寒冰剑都已经开始困难,接连被击。同皮外伤相比,玉如烟之前强行锁住魔川元神的伤更重,元神受重创反噬,反应开始迟滞,动作随之慢了下来。就在魔川的锤子就要击中玉如烟时,紫龙再度穿梭时空而来,大力将魔川撞飞。魔川一锤万灵妖盾,盾牌之内的所有妖元同时飞向紫龙,紫金龙鱼之上爬满五颜六色的数万妖灵。紫龙一声龙吟,周身布满龙火,烧向妖灵。魔川操纵魔界川流再度化作数条水龙,裹缠而去。一部分龙火被熄灭,一部分妖元被龙火焚烧,呜咽哀嚎。见紫龙痛苦万分,龙儿心焦乳粉,忽然想起自己的妖元项链,犹记的青伯曾说过那是老狐王的宝物。她抖手将妖元项链甩了过去,眼见着青绿色的妖灵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掉了所有妖灵。青绿色的妖灵似懂人性,跳跃着奔向魔川,也不过将他撞了个趔趄,随后被魔川一拳击散。青绿妖灵再度聚形,亦是呜咽着缩回龙儿的项链之中。所幸,紫龙摆脱了禁锢,躲入异时空。 魔川再度奔向姜天阳夫妻二人,姜天阳替蕊无情裆下一击后,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紧接着玉如烟也被砸落在地。最后所有攻击魔川的人都被他掼在了地上,堆叠在他的脚下。他抬起脚猛地剁了下去,最上方的玉如烟开始大口大口的喷血。他一脚踏住玉如烟,掌心显出魔息锋刃刺向她的心。玉如烟身下的姜天阳已经力竭的无法再发出神月斩,只能拼尽全力一个翻身,将玉如烟压在自己身下。魔山大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起来,笑道:“那便让你看着你心爱之人如何死去。” 谁都不知道琴桐混在人群中也来到了魔界,也没有想到千钧一发之际,她趴在了女儿身上。黑色锋刃瞬间刺穿她的心,魔息化作万千黑线遍布她的身体。母子二人四目相望,琴桐笑道:“烟儿,母亲亏欠你太多……若有来世,母亲,绝不抛下你。” 看着母亲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化作飞花,玉如烟撕心裂肺痛呼道:“母亲,母亲,不……” 远处守在姜家人身旁的玉如霞亦是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无奈这一切也无法阻挠魔川的锋刃,那一把魔息凝聚的细剑再次刺向玉如烟。 长须老怪一声怒吼,散尽所有妖力,千丝万缕的根须破土而出将魔川团团包裹住。龙儿咬住魔川的脖颈不松口,恨不能一下子吸干他的精血。看到所有人如此的痛苦,魔川开怀大笑,全不顾龙儿吸走他的魔息,无论如何,他的魔息都会自动恢复。他奋力争断所有根须,一拳捶在长须老怪身上,树干被洞穿,瞬间取出他的妖元吞如口中。 长须老怪的身体一点点的干枯,腐朽,枝叶飘落于地。 “外祖,外祖……” 魔川的手钻进玉如烟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掏出了她的心。玉如烟沉浸在痛苦之中浑然无觉,完全放弃了抵抗。挂在半空的姜天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度将掐住自己的魔川的胳膊砍断。魔川恍若无觉,挥舞断臂将姜天阳击飞。龙儿一掌万魔血掌击在他身上,除却魔息被隔空吸走走,他悍然不动。圣父的墨汁被护体魔光拦住,凤凰真火和澜火被川流阻击,蕊无情等人的攻击,如蜉蝣撼树。他死死踩着玉如烟一动不动,此刻,他只想杀了玉如烟,在杀了她之前,他还想看看这些人痛苦的表情。玉如霞见到母亲和外祖惨死,妹妹岌岌可危,完全失去了理智,飞身来救自己的妹妹,也被魔川抓在了另一只手中。 宋元龙飞身要救自己的爱妻,不料被玉如辰中途拦住。谁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玉如辰竟还惦记着同宋元龙的旧怨。宋元龙如何会是玉如辰的对手,不过几招就倒在了地上。玉如辰再度操控魔爵飞向了无渊。玉如霞大喊一声“元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无声流下,眼睁睁的看着宋元龙闭上了眼睛,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痛不欲生的玉如霞就要被遏断了气,叶飞和叶婉儿一同袭向魔川,被他抡起玉如霞击飞。 蕊无情见救她姐妹二人无望,忽然抱住魔川的头,自爆了身体。玉如烟眼含热泪,无望的伸出双手,接住的只是蕊无情的面具和血肉残渣。 曲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临行前,蕊无情难得来找她,艰难启齿道:“你若不气了,这次回来后,我们便成亲吧,我是真心的。” 如果这是他用生命要保护的人,那么她也要帮着他保护她们。曲俏一声唳叫,也同蕊无情一般抱住了魔川的头,自爆了身体和九尾妖骨。九尾妖骨炸裂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这一下魔川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数步,整个头颅都被炸飞了。 圣父和萧天带走了行尸走肉般呆傻的玉如烟。远处的柳无心眼睁睁看着蕊无情自爆灵体,痛彻心扉,一股脑发出数枚法器,瞬间搅碎了魔川的手腕。玉如霞飘飘落地,被叶飞接住,飞身来到单元阵法前,交给了渔翁。蕊无情和曲俏接连自爆身体,玉如霞和玉如烟也受到了波及,姐妹二人痛失亲友,又添心伤,俱是气息奄奄。 魔川的头颅再度归位,一片血肉模糊。他一腔愤怒,无所畏惧,所有试图攻击他的人都被他再度重伤。看着痛不欲生的玉如烟几人,他终于也体会到了这场厮杀真正的奥义所在,快乐所在,只要杀了她们在意的人,比杀了他们自己更让他们痛苦,这些可悲又柔弱的东西。他大踏步而来,将所有阻拦之人击飞,一直守在姜家人身旁的方克戟挥舞长戟而来,连人带戟直接被拍成肉泥。护在玉如烟身前的渔翁法杖释放的金符瞬间被击散,直接被魔川扔入了口中。 “师祖,师祖……” 玉如烟已经喊不出声音,连眼泪也哭干了,抓着掉落的渔翁的酒壶,呆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师傅……” 孟玉堂夫妇二人亦是泪流满面,一同攻向魔川。就在魔川的魔息锋刃就要将二人刺的千疮百孔之时,玉如烟一个旋身救下二人,身上无数个血洞汩汩流血,整个人如同一个血葫芦,身体直坠而下,被姜天阳接住。 魔川不费吹灰之力,掐住了姜天阳夫妇的脖子,将他们举过头顶,想让彼此看着心爱的人如何死去。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看着这一幕。姜天阳眼中带泪,看着失魂落魄的玉如烟。亲友的相继惨死,令她彻底失去了求生的欲望,或许她先死了,就不用看着大家一个个消失在自己面前。 “玉儿,为夫先走一步。” 玉如烟眼睛动了动,缓缓抬起了头。姜天阳冲着她微微一笑,她还来不及说“不”。姜天阳一声怒吼,调动了全身所有的神力。数声炸裂的巨响过后,他全身经脉几乎禁断,周身完全被血雾笼罩住,血淋淋颤抖的手中赫然出现一轮满月。好似不堪其中,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冷月斩掷向魔川。就当所有人张着大嘴,等着看魔川是否会被杀死,亦或是再度重生之时,神月斩离得如此之近发出,确还是偏了方向。就在这时,玉如辰以魔爵困住了无渊,咻忽而至。与无渊相比,她更狠魔川,因为他踩死了自己的安安。魔川一死,无渊如何能活,自由人帮她报仇。玉如辰用自己的身子将那一轮光华夺目的神月斩撞入了魔川的身体之中,尚来不及为报了杀子之仇大笑一声,便化作流光,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存在过。 玉如霞痛苦的又大叫一声:“如辰……” 确再也看不到那个让她又爱又恨,悲苦一生,终不得善终的妹妹。 这一轮神月斩实是九枚弦月状,入体后陡然消失不见了。紧接着绿白两色魔光开始快速旋转。 魔川心存侥幸,露出凶残的表情,狂笑道:“本君是神明,你们能耐我何?” 话音未落,忽然天际划过一道闪电,一阵阵的闷响,眼见着风雷欲来。魔川惊见自己的手臂由内向外被切断,玉如烟和姜天阳双双掉落在地。很快的,他的整个身体布满龟纹状的裂隙,裂隙处泛着冷白的光晕。痛,剖心切肝的剧痛让他忍不住不停的嘶吼。他惊慌失措的四顾,却看到所有人都向后退,没有人想要救他。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的表情,张开巨口将离自己进的一众妖魔都吞如了口中,却没能止住那种切肤入髓的痛。他的身体从双脚开始慢慢化作星星点点,飘向魔界的川流之中。 当他的头颅也慢慢开始消散时,他气息微弱道:“万年后,本君再来杀光你们。” 突然一生惊雷击破了水墨时光珠,炸起一片耀眼的白光,没有人察觉到有青、红、黄、绿四色光芒疾驰飞入夜空。 第77章 )大结局 惊雷闪电过后,魔川消散。 无渊痛呼道:“父亲……我要杀了你们……”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方琼骤然现身,手臂洞穿他的身体,掏出了他的心。无渊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琼捏碎了自己的心,取出了自己的魔晶。紧接着方琼瞬间出现在玉如烟面前,将那枚魔晶和一粒药放到了她手上,随即又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 朱厌带着一部分妖魔仍在负隅顽抗,希冀着魔川有可能会再度复生,其余魔兵魔将全部放下了武器。 玉如烟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抱着七窍流血已毫无生机的姜天阳,手中还抓着蕊无情的面具,相当母亲、外祖和蕊无情等人的惨死,眼泪和鲜血同时汩汩流下。正当她万念俱灰想要就随着姜天阳一同离去之际,又是一道振聋发聩的雷电劈下,直直奔向姜天阳而来。所有人先前都以为这是魔川引来的天雷,确没有想到这竟是姜天阳逆天之举引来的九天雷劫,亦是他升神的雷劫。玉如烟立刻意识到姜天阳还没死,义无反顾的将姜天阳紧紧护在身下,想要为他受下这道天雷。突然,之前被击落在地的水墨时空珠飞入半空,悍然顶住了那道天雷,其下显现出一个半圆的时空光晕罩住了二人。一声天震地骇的巨响过后,第二道天雷炸裂开来,周遭地面被炸出数道深沟,玉如烟受到余力波及,喷出一口血来。水墨时空珠咕噜噜滚落在地,颜色暗淡,眼见着灵力所剩无多。 玉如烟有了活下去的意义,手中显出一把灵药,全部灌入姜天阳口中。紧接着她将方琼刚刚递给她的东西全部吞下,盘坐于地,源源不断的吸收魔界山川的灵气,想要让自己尽快回复。就在她尚未完全将无渊的魔晶吸收之时,第三道天雷落下。她再度将姜天阳护在身下,生生受了这一道天雷。众人这才反映过来,一同飞了过去。侗月妍和姜家尚有余力的人也都飞奔而来。所有人祭出法器,阻拦下这一道天雷,随之合力建起一个结界将二人护在其中。一时间,天雷滚滚,狂风怒吼,暴雨如注,合众人之力的结界只勉强挡下了三道天雷,便消弭不见。所有人被振翻在地,口吐鲜血,再无余力。侗月妍和姜野无论如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死去,夫妻二人直接将又落下的天雷引到了自己身上,双双倒在地上,昏死过去。在他们拦下四道天雷的时间里,玉如烟已经将无渊的魔晶彻底吸收,并又吸纳了无数魔界山川灵气,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尤记得当年姜天阳是如何让孟玉堂躲过天劫的,玉如烟抱起姜天阳,捻动冰粒骤隐骤显,将天雷引向尚在负隅顽抗的魔川余孽身上。当年孟玉堂不过引发了九道天雷,姜天阳升神之劫竟引来了八十一道天雷。 当所有妖魔都束手就擒,死忠于魔川的诸如朱厌之辈全部被歼灭后,电闪雷鸣依旧未停歇。孟玉堂几人再度飞过来,要拼死为二人阻挡天雷。玉如烟大喝一声道:“都不要过来。” 她瞬间捏碎数个冰粒,周身被一层层流光溢彩的圆形时空包裹住。又一道天雷落下,穿透数层时空矩阵落在了玉如烟身上,虽然威力减弱,却依旧非常人所能承受。能否接下所有的天雷撑到最后,似乎便只能看天意了。一道道的天雷势如破竹、铿锵而来,玉如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我夫妇二人同生同死,再不牵连他人。天哥,帮我照顾好龙儿和紫龙。” 萧天泪目道:“妹妹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我们的心肝宝贝。” “娘亲,我不要你死,你快回来。龙儿已经没有了爹爹,不想再没有娘亲。” “龙儿,娘亲对不起你,你要一直这样快乐的长大。莫要欺人,也莫要被人欺。萧天的话,可听可不听,若他不讲道理,你便去寻孟伯伯和凤伯伯。” 龙儿凄凄惨惨的哭着,所有人闻之动容,潸然落泪。紫龙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扑过去替玉如烟挡天雷。 “岳母放心,我会保护好龙儿。” “姐姐,柳师伯,以后族人就交给你们了。” “烟而,姐姐无用,保护不了你。” “凤哥哥,玉堂,麻烦你们善待我魔族人,并非所有人都该死。留七炉一命,这是我答应他的。” 二人俱是含泪道:“好。” “我可还有忘记了什么……” 又是一道天雷击在身上,她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一直强忍着,这时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大口大口的喷血。 “还有,钱光明,当年我用碧水莲已经收集到了许多耶律的元神碎片。想办法找到方琼他们,他们应该知道碧水莲和耶律尸身的下落。” “虽然你们夫妇害死了我大哥,我钱光明却从未真正恨过你们,一定要活下来。” “好……” 玉如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头靠在姜天阳的肩膀上,再未说什么。天劫终归是天劫,好似恼怒于玉如烟的连番戏弄,最后这几道雷电一下更比一下迅疾而猛烈。就在她几乎快失去意识之时,姜天阳缓缓睁开眼睛,又再度闭上。若一层层绚丽的气泡一般的时空矩阵开始缓缓旋转,两个人相拥着也在慢慢的旋转,共同承受着天雷之威。就在所有时空矩阵被击散,玉如烟打算生受这最后一道天雷之时,怀中的姜天阳嘴角牵动,猛然一个转身,划破夜空的最后一道天雷落在了他身上。两个人同时重重的摔在地上。 “天阳……” 玉如烟抱着姜天阳的身体,一把把的喂灵药,也阻止不了他身上的伤口流血,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身子越来越僵硬。她抑制不住的撕心裂肺痛哭起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确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默然落泪。就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哭,呆呆傻傻的抱着姜天阳的身体不肯放手之时,分明感受到耶律的元神碎片在她的头脑中不停地震动,试图在安抚她。忽然,毫无征兆的,三支震天箭射向了玉如烟,被凤鸣悉数挡下。 宫琪瑞带着自己那一阵营的所有人亮出了武器,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凤鸣震怒道:“你们在做什么?” 宫琪瑞道:“我等敬佩凤少主,确依旧不能与妖魔为友。这一场浩劫皆因魔界而起,定要将她们铲除殆尽,永绝后患。” 凤鸣凛然向前,道:“你们是否忘了是谁救了你们出来?又是谁刚刚为了诛杀魔神而痛失亲人?你们当中哪一个没有受过玉儿的恩慧?禽兽尚且知恩图报,你们背恩忘义,厚颜无耻,禽兽不如。” “她帮我们,不过是想要我们帮着她诛杀魔神,何来恩义?如今她已突破天魔之巅,假以时日便是第二个魔川,绝不可养虎为患。” 萧天道:“你们还真是不要脸,刚刚奋勇杀敌之时龟缩在一边,如今魔川一死,便要站出来做拯救苍生的大英雄。当真猪狗不如,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妹妹?” 在姜天阳率众前来到魔界救下这些仙人后,他们便开始一点点的后退,直至后来射中魔川那三箭毫无作用后,直接销声匿迹。 凤飞颤颤巍巍站起来道:“宫家人出了名的不要脸,做出猪狗不如之事又有何稀奇?只是没想到你们这群人也如此阴险狡诈。你,你,还有你,早该在常武山喂了狼。你,你,还有你,也该死在澜火之下,烧成灰。” 宫绮道:“凤妹妹,妖魔就是妖魔,自古正邪不两立。如今她得了魔君之位,总有一天也会对我等下手无情。” 卞机道:“宫掌门,老夫替你算了一卦,你最好带着他们就此离开,否则,下场惨烈。” “哼,卞机,你便继续做你摇尾乞怜的看门狗。慧翁,童叟,你们如果肯弃暗投明……” 慧翁道:“老夫这一把年纪了,做不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 童叟也道:“别人我且不管,玉如烟的命,老夫还是要救的。” 宫琪瑞激愤道:“诸位难道忘了几百年前的大战,生灵涂炭了吗?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同门有多少都死在了妖魔手下。妖魔就是妖魔,劣根难除,等他们实力恢复,必定会卷土重来。众仙当真要如此冥顽不灵,为虎作伥吗?” 孟玉堂走到凤鸣身旁,擦了擦嘴角的血,干脆道:“动手吧。”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走到孟玉堂和凤鸣的身后,挡在玉如烟身前。 宫琪瑞见状冷笑道:“众仙听令,诛杀所有妖魔。” 龙儿担心娘亲,留了下来。其余所有人都动作整齐划一的拿出个小药瓶,不管里边剩了什么,全部倒入口中。那是之前玉如烟分给大家的灵药,功效各有不同,大多为灵补之药,其中有一粒是可以让法力短时间提升的丹丸。凤鸣等人已是死伤惨重,刚刚又合力挡了几道天雷,几乎没有胜算,只能殊死搏斗。而宫家这一派确保存了几乎完整的实力,当真的豪气冲天,奋勇向前。他们没有去为难凤鸣这一方的仙人,确对于萧天和一直追随着凤鸣的那些妖痛下杀手,连魔界普通的魔头、老人和婴孩也不放过。孟玉堂众人虽言要动手,一来身负重伤,二来他们也只能阻拦,无法对这些仙人痛下杀手。就在这时,在天牢中救出玉如烟后就消失了的七炉忽然带着一队人马现身,这些魔几乎都是魔界出了名的高手,许多都曾经是魔山的部下。七炉和萧天带着魔界的人开始绝地反击。那些刚刚放下武器归降于玉如烟他们的妖魔也都加入了战斗。 那一边正在激烈的混战之中,宫家三兄弟带着门中弟子悄然靠近玉如烟,李傲霜姐弟二人也跟了过来。凤鸣离开前同白一一同设下了火凤阵,将玉如烟围了起来。可是他没发现白一故意留下了一处缺口。李傲霜舍弃了玄冰门最后一块寒玉所制的法器,几个人合力将火焰阵毁之一旦。霎时间无数箭矢和兵刃疾驰而来,其中三只震天箭竟是故意的射向了龙儿。震天箭追踪弑魔锲而不舍,不射中目标绝不罢休。龙儿虽魔功了得,此前却也受了很重的伤,再加上心智弱,决计躲不过震天箭。玉如烟刚刚受了几十道天雷,已如风中残叶,她抱着龙儿一个旋身,拼尽全力振飞了三支神箭,其余的箭矢纷纷射入她的身体。而李傲霜的剑当胸插入,离着心只差了一点点距离。龙儿暴怒,飞扑向李傲霜,咬住她的脖子不松口。李傲坤立刻来救姐姐。龙儿如炮弹般在二人之间弹来弹去,不住的撕咬抓挠。李傲霜如花似玉的脸上顿时留下一道骇人的抓痕。宫尧的神箭再次射向龙儿。这三只箭几乎同时发出,玉如烟飞身而来,击飞了两箭后,已无力躲闪。眼见着第三只箭就要射在她身上,龙儿扑进了娘亲怀里,震天箭正中她的背部。 魔羽剑插在地上,万千白色羽毛缓缓上升,将母子二人围住,阻拦下所有的攻击。玉如烟拔出震天箭,单掌拂过龙儿伤口处,将她体内的弑魔神力全部吸到了自己身上。她缓缓站起身,伤口处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连她口角流出的血液也成了金色,瞬时那一股弑魔的神力从眉心飞出。 她又咳出大口大口的血,缓缓道:“我死了,你们是会就此离开,还是要杀光我魔界所有的魔?” 宫尧道:“除恶务尽,剪草除根。” “很好,伤我孩儿者,死。” 玉如烟猛然发力,身上中的所有箭矢和兵器飞向众仙。紧接着她拔出魔羽剑,连番挥舞,所有羽毛带着原神之力击杀向众人。所有人无一幸免,全部被击中。玉如烟手握魔羽剑倒插入地,才不至于跌倒。 “娘亲,娘亲,你快喝孩儿的血。” 玉如烟揉了揉龙儿的头,又咳出大口的血,虚弱道:“娘亲错了,不该想着抛下你自己离去。” “娘亲,龙儿可以保护你的。” 宫家人和玄冰门的人又一点点的围拢过来,颇为忌惮的看着包围住母女二人的散着金光的白色羽毛。玉如烟端坐于地,双手变幻莫测,旋风刮过,紫气徐来,无数灵气涌入她口中。 谁都没有注意到远处快速飞来的一支队伍,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姜凡和数十个屠魔城人。他们刚刚赶到就撞见了仙魔厮杀,他们身在外围,并未看到中心厮杀的孟玉堂等众仙,虽不明就里,本能的还是去帮助仙人同妖魔展开了交锋。姜凡和姜天月几人率先飞到族人身旁,确发现族人死的死,伤的伤,且全部都陷入昏迷状态,无论如何都唤不醒。姜天阳更是血肉模糊的已经看不出人形,就那样躺在玉如烟脚下,不知是死是活。而玉如烟的身侧全部都是仙人。看上去竟像是玉如烟杀了姜天阳,所有人在围杀她。姜凡环顾四周,一时竟不知孰敌孰友。就在这时,姜天栋带着几个族人飞身来到宫家三兄弟身旁,大喝一声道:“斩草除根,杀,杀,杀。” 霎那间无数冷月斩伴着宫家的箭矢射向玉如烟。玉如烟正要操纵魔羽剑之时,没想到龙儿张开手臂挡在了她身前,想要再次用自己小小的身体为娘亲挡剑。玉如烟只得一把抱起女儿,一个旋身,将女儿护在怀中。就在她以为背部又要开花之时,一声虎啸龙吟般的怒吼过后,所有人的元神都受到了剧烈的撞击,筋脉流血,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一团黑雾渐渐聚成耶律星的身影,如一张薄纱般覆在玉如烟的身上,帮她挡住了所有的攻击。钱光明几人见状不顾一切的飞了过来。 耶律星脸上挂着一抹笑意,身影越发的虚幻,口里好似在说:“等着我。” 玉如烟望着渐渐散去的耶律星的幻影,惊叫道:“耶律,耶律……” “大哥,大哥……” 耶律星的元神再度消散不见。玉如烟扬天悲鸣,声震四野。她猛然挥剑,直接削掉了姜天栋的手臂。姜凡飞过来阻拦,玉如烟又是一剑。这一剑本应砍在他的手臂上,却不想她手臂挨了宫阑一箭,那一剑不偏不倚的刺入了姜凡的心。 远处正在想办法唤醒父母的姜天月和姜天星惊见姜天栋断臂,姜凡惨死,立刻飞了过来。玉如烟挥舞魔羽剑,又是一记原神攻击,将所有人震翻在地,随即咻乎来到宫阑和宫尧面前,掐住了他们的脖子。她浑身插满了宫家的箭,冷月斩和之前震天箭所伤之处血肉横翻,美丽的容颜上满是鲜血,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艳鬼。 玉如烟眼神冰冷道:“若想他们活命,立刻滚出魔界。” 宫琪瑞不卑不亢道:“为了苍生,死又何惧,将他们都杀光。” 宫淼道:“父亲,你疯了吗?玉妹妹,我求你看在我们之前……放过我两个哥哥吧。” 宫阑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不停地挣扎,喊着:“父亲,不要,不要……” 宫尧则是义正言辞的喊道:“父亲,不要管我们,她受了雷劫,正是最虚弱之时,快,快,杀了这魔女。” 宫琪瑞和宫绮再度搭弓在手,墨泽、冷星舒等人立刻亮出兵器,来助宫家人。玉如烟冷笑一声,抡起宫阑和宫尧的身体拦下漫天箭矢和兵器。她果断扔下宫尧,蹁跹飞过,手中显出魔川之前用过的万灵妖盾,所有奋勇杀魔的仙人全部被她重伤。 她又掐住了宫琪瑞,道:“如何?可还要战?” 宫琪瑞道:“我父亲和哥哥皆死于妖魔之手,老夫于妖魔不共戴天。” “很好。” 玉如烟直接掐断了宫琪瑞的头颅,尸身抛向宫夫人。随后她取出了宫阑的内丹,将她抛向宫淼。宫淼抱着父亲的尸身,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宫夫人惨见夫死子残,挥舞大刀就要冲上去,宫淼起身,一下子将母亲击晕。她知道,卞机不会错,这一战的代价对于宫家来说太大。 凤鸣、孟玉堂站在玉如烟身后,童叟和卞机等众仙也都站在了她身后。赤婆看着冷星舒和墨泽众仙道:“如今玉丫头是第二个魔山,何必再来送死。” 没有人敢动,所有人都看到玉如烟在狂吸魔界的灵气后,伤口逐渐在愈合。并且刚才的一战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顺遂,存了同归于尽之心的魔界兵将在七炉和萧天的带领下一扫之前的低迷,士气大振。宫琪瑞惨死,已方损伤极大,目前形式来看竟是胜算的机会不大。所有仙人都犹豫不决起来,一同看向了冷星舒。 冷星舒道:“商师伯,若我等就此罢手……” “我保你们安然离开。” “全部滚出魔界,从此我魔界同你们恩怨两消,再无瓜葛。” 冷星舒和墨泽等人手上的武器依旧没有放下,带着所有人万分谨慎,倒退着离开了魔界。 玉如烟看着满地的尸体,尤其那些惨死的孩童,心境亦如死灰。 姜家几人轮番将神力注入姜凡体内,他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姜天栋怒吼道:“魔女,受死吧。” 姜天栋再度袭来,姜天月姐弟二人也再度攻了过来。 凤鸣疾呼道:“天月,姜家人不是玉儿杀的。” “可她杀了我叔父。” 玉如烟无视他们的攻击,瞬间来到姜天阳身旁。他浑身是血,气息已微弱到难以探知。 玉如烟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道:“我又负了耶律,杀了你的叔父,天阳,永别了。” 玉如烟看着姜天星道:“速速带他回神山。如果他还能醒过来,叫他莫要再来寻我。” 玉如烟猛地催动水墨时空珠,将姜家人全部送走。 她转过头对着众人道:“你们也都走吧。魔界再不会进犯人间,你们也再莫要踏入我魔界半步。” 凤鸣望了望她绝望孤助的眼神,确不知道要说什么。刚刚张开口,宫阑的内丹飞入他口中。 “凤哥哥,接下来的事就靠你和玉堂了。” 龙儿飞入母亲怀中,玉如烟抱着女儿一步一步的走向魔君殿,脚下好似有千斤之重。凤鸣不再多言,带着所有仙人离开。他还有未完的使命,他要带着众人,将人间那些妖魔驱逐出去。 数日后,魔山上多了几处坟冢,长须老怪、琴桐、蕊无情、曲俏、渔翁、圣父、雷霆钧、宋元龙、玉如辰、柳夫人、天宝、天棋、魔灵、黄魔……那一场争斗死的人太多,以至于玉如烟不知道该为谁落泪。还有耶律星,再次为了她而元神俱灭。原来当日屹川在离开前,便用半魄铃护着收集耶律元神碎片的碧水莲,连同他的尸身,封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空房子中。耶律星元神初聚,再度救了玉如烟一次。她再度为当初害死他而愧悔不已,为后来背弃他,同姜天阳在一起而羞愧,为将他遗忘而痛恨自己,为再度害他神魂俱灭而无尽心殇。 柳无心几人赖皮的不肯离开魔界,死死跟着她。 “柳师伯,你带着如意她们走吧,这里不是仙人该呆的地方,你们过不愿意回到当初的花樽所在地,可以去单元山,也可以去丹穴山,海府也不错。今生我们不要再见了。” “为什么?” 卞机叹道:“当然是为了你们好。” 所有仙人都被赶了出去,唯独卞机被玉如烟扣了下来,苏娴也没替他美言几句。如今卞机日日跟在玉如烟身后,倒是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威胁了。 “我不走。” “姐姐,你也跟着她们走吧。” 玉如霞道:“我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孩子,我要赖在这里。” 无论如何,玉如霞都不肯离开。玉如烟看着两个孩子,他们都被魔山带大,已经入了魔,便也没有再反对。柳无心等人则被玉如烟毫不客气的丢出了魔界。 尽管耶律星的元神再度破碎,已经不可能再行汇聚。屹川修复的大阵还在运转着,时不时传来呼啸之声。 玉如烟将空空如也的碧水莲再度放入大阵之中。 她呢喃自语道:“耶律,我终是又负了你,你为我死了两次,就是为了让我在悔恨中煎熬一世吗?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无论要等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七炉道:“魔君,还是将耶律兄葬了吧!” “不,他叫我等他,便一定会回来,我便生生世世等下去。” 如今魔界局势已稳定,玉如烟生了离开之心。 “七炉,若是天哥做魔君,你可有意见?” “七炉的命是玉樽主保下的,甘受驱使。” “妹妹呀,我可不想接这劳什子魔君之位,我不行的。” “天哥暂且待我统管魔界,若它日寻得贤良之人,可奉为魔君。若有事,去七绝山寻我。” 玉如烟猛然将头中耶律星的元神碎片逼了出来,那一枚单薄的碎片立刻被吸入漩涡之中,落入碧水莲之中。她带着耶律星的尸体再度回到七绝山。满山精怪因她的强大而战栗,全部被吓跑了。她将耶律星的尸体重新放入七情阵中,要为他再做一颗七巧心。 尾声: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山下有了动静。神采熠熠有若骄阳的姜天阳出现在玉如烟面前,带着一如既往春风和煦的笑容。玉如烟如旧时模样,一身白衣圣雪,披散着长发,坐在花间抚琴。两个人泪目凝望了许久,姜天阳道:“可有收获?” “怕是还要再等上几百年。” “我如今是这世上唯一的神了,可能要活个几万岁,我在山下等你可好?” “不做城主了吗?” “我只想陪着你。” 玉如烟欲言又止,淡淡点头。姜天阳一笑,转身下山。 天上的童子道:“主上,怕是万年后,你也没有希望了。” “走吧。” 玉如烟同山下的姜天阳同时抬头看了看天上,谁都没有去理会。 寒来暑往,草长莺飞,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参天巨树封闭了通往山上的七条路,人们渐渐忘了这世间曾有座七绝山,山中住着一神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