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王嗜宠,将军请留步》 第一章 重生 天启十四年,十月。 呼啸的寒风,也挡不住人们的喜悦。街上的人们奔走相告, 持续了将近两年的战事,结束了。 东篱,胜了! —————— 是夜,帐篷里的烛光忽明忽暗,原本半靠在椅子上看兵书的人,忽然之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整个脸都扭曲起来。 那本书被攥得皱皱的,握着兵书的手也微微发白。 五脏六腑上是灼烧的痛,身子又仿佛是坠入寒底,传来刺骨的疼意。 很痛…… 她死死的咬紧牙关,不敢外泄一丝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灵魂上的痛感渐渐减弱,女子苍白着个脸,轻轻喘息。手中的兵书也因她的脱力悄然滑落,发出声响。 门外的含笑闻声闯入,快步来到她的身边。 “将军!发生了何事?” 见楚兮辞脸色苍白,血色全无,含笑的心跟着紧了紧,眉眼处是止不住的担忧。 楚兮辞脸上闪过一阵错愕,看着这熟悉的人,不由得眼眶发红。随即用手遮住了眼睛。 她,终于回来了。 片刻,楚兮辞哑着嗓子道:“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一场令人刻骨的噩梦。 楚兮辞调整好情绪,眼睛扫了扫周围,开口问道:“与西宁一战,可胜了?” 前世此战也是赢了的,不过是险胜。 这次她提前分了一部分力量过来,状况会好点吧。 说起这个,含笑就高兴,唇角一扬。 “自然,将军料事如神,这一战打的敌军措手不及啊。他们啊,被打的屁滚尿流的。原来还有点儿不服将军的人,这一次可把您当战神了呢,您一剑一个,刷刷刷!……” 楚兮辞:……,还一剑一个,她的分魂这么生猛的吗? 看着含笑还在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楚兮辞无奈的伸手打断了她。 “行了,就你嘴贫。安排下去,整顿一下,班师回朝!” 含笑表情一收,行了个军礼:“是,将军。” 说完,转身去把小号的沙盘带过来,放在桌子上指给楚兮辞看。 “这里是吴家岭,回去的必经之路,也是最近的一条。” 楚兮辞眼睛微眯,双手攥紧。前世就是在吴家岭,楚家军损失了一半以上的兵力。而这一切都是二皇子墨江源造成的。 任谁都不会想到,秋荣的小儿子六子,竟然会是奸细。 毕竟,秋六是家臣。 “含笑,交给你个任务。”楚兮辞冲着她招手。 含笑附耳听来。 “你这样,然后……” 含笑听完楚兮辞的话,她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应下。 “记住,让六子跟我一起走吴家岭。” “含笑明白。” 含笑起身,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了楚兮辞。“将军你刚刚做了恶梦,衣服都湿透了,赶紧换件新的。不然冷风一吹,又要发热了。” 听着这小丫头絮絮叨叨的,楚兮辞也不觉得烦,反而怀念极了这种感觉。 楚兮辞点头,挥挥手让含笑下去了。 此时楚兮辞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楚大人,半数灵魂换来的机会,这值得吗?] [值得。] 能够重新见到他们,怎样都好。 她换好新衣服,也不急的入睡,转身走出了帐篷。望着一轮明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二天天一亮,含笑便吹响了号角。开始分配任务。 “一队随我留在城西,二队跟着沐阳,三队等待将军指令。” “是!” 六子打了个哈欠,走向他爹秋荣所在的二队。 “站住!”沐阳喊了一声。只见他来到六子的身旁,硬生生的将他赶向了左边的三队。 “你是三队的人,来我二队做什么?滚回去!” 六子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心中冒起了一团火,但还是要强忍着。“沐阳哥,哪一队不行啊?我就乐意跟着你。” 沐阳冷笑,“谁管你乐不乐意?军令如山。要不回三队,要不滚!” “行了,六子。服从军令,再说跟着将军,有什么不好的?”秋荣发话了,六子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含笑和沐阳对视一眼,他们好像明白了将军的意思。 “呸,什么东西?六爷我跟着你是给你面子,不识抬举的玩意儿。”六子冲着沐阳的背影吐口水。 “六子。”楚兮辞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将、将军。” “你不服,觉得我是个女人?没资格带你是吗?”楚兮辞眼眸微眯。 “没有的事!”六子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对将军你的心,日月可鉴!” 楚兮辞冷冷的看着,“那为了证明你的忠心,启程之日就由你开路。” 六子:…… 第二章 宫岚羽 刚开始的前几天,六子还提心吊胆的,生怕楚兮辞看出了什么?。 可是好几天了,都没见有什么动静,六子就放心了。他刚刚听到的消息,楚兮辞这次过吴家岭,会走一部分山路,这可真是个好机会。 于是某天清晨,六子在扫视了周围之后,偷偷摸摸的顺着小路溜下山去。 另一侧,看着六子下山的背影,楚兮辞的嘴角勾了勾。 在山上这么多天,墨江源得不到消息,肯定急坏了吧?她就做个好人,顺水……推舟。 “谈影。” 微风拂过枝头,叶片颤了颤。 “跟上去,完事之后把人带后来。” “嗡——” ———— 楚兮辞顺着小路也下山去,吴家岭山下的平安镇,在这个地方,也算的上是个繁荣的,茶楼酒肆自然也是有的。 若是问这天底下哪里来的消息最多最准?自然也就是茶楼酒肆。 楚兮辞来到一处大的酒楼,抬头看着这“一品阁”的金字招牌,陷入了沉思。 什么时候天下第一楼的分部也开到这个地方了? 那个所谓的楼主,连这个钱也不放过吗? 楼上的小二出门迎客,笑着道:“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楚兮辞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店小二道:“我是来买牌子的。” 店小二眼珠子转了转,说了句:“好嘞,客官,您请稍等。”转身脚步轻盈的去了店后面。 楚兮辞走到一旁的角落坐下,提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她看似是在若无其事地等待,其实是在用余光打量着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就连刚刚的店小二也是有些身手的。 “救命啊,杀人啦,来人呐!!!” 楚兮辞不由向声源处看去,只见一衣衫褴褛大叔,在众人的攻击下,不停的滚来滚去,看似是毫无章法,但周围人不能伤他半分。 “打,给本小姐往死里打!”楼上的姑娘穿着一身紫衣,明眸皓齿,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由得一寒。 “不是……小姑娘我不过就吃你两口肉,喝两口酒,你就让这些侍卫将我打死,是不是太过分了?”说完中年大叔就一个转身翻到了桌子上。顺手扯过邻桌的一根鸡腿,放在了嘴里。 “放肆!哪来的乞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家小姐哪是你能招惹的?”一旁的青衣侍女说道。 “唔,好吃。”中年大叔干脆躺在了桌子上,翘着个二郎腿,鸡腿已经让他吃的一干二净。 “嘿嘿,反正我东西已经吃了。有本事你咬我啊!”他笑得肆意,丝毫不惧侍卫的黑脸。 一根银针从紫衣女子的袖子中甩出,眼看就要扎入大叔的臂膀。 楚兮辞抬手一挥,一根筷子将银针击落,针插在一旁的食物上,那食物不久便染成了黑色。 “嘶,小姑娘你够狠哈。都舍得用毒?”大叔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吓死个人。随即冲着楚兮辞笑道:“谢了哈,兄弟。” 兄、兄弟? 那明明是个姑娘好吧? “大胆,你以为你是谁?谁让你插手的?”那青衣侍女伸手便要去教训楚兮辞,却被后面的紫衣女子叫住。 “香草,不得放肆!”望着楚兮辞的身影,一个不好的念头,在白紫月心中响起。 “刚刚出手伤人,是、是我的不对。辞辞,原谅我好不好?” 楚兮辞挑眉,这是要和她打感情牌了? “姑娘可是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辞辞?” 早在两年前,她便与京城中这些贵女断绝了关系。 哦不,准确的说,是从来跟这些贵女没有什么关系。 那些贵女看不起楚兮辞的粗鲁,没有女子该有的样子。楚兮辞也厌烦她们的小心思,相看两相厌罢了。 白紫月这样唤她,一是为了套近乎,二是从未承认她将军的身份,更不想让旁人知道她就是楚家军的将帅,楚兮辞。 第三章 臭不要脸 白紫月咬紧了嘴唇,怎么可能不是?这人就是为了给她难堪,实在是过分,怪不得堂姐说,这人不是个好人。 大叔凑近楚兮辞,低头瞄了一眼她的剑,火红的剑身上,清晰的映衬着金色的纹路。赤色的剑柄上,飘扬着寸余长的红绫。 这是——赤麟剑! 大叔脸色一变,看向楚兮辞的目光变得深邃。 楚兮辞转着茶杯,丝毫不看身旁的白紫月。 “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这种错误,姑娘以后莫要再犯。不然……丢的就是丞相府的脸。” 白紫月目光闪了闪,她在外面确实都是打的丞相府的名号,可是她自己并非丞相府的大小姐,只是丞相府的远方亲戚罢了。 若是让姨父知道这件事…… 不行,她必须要找如雪姐姐商量对策,要防着楚兮辞给姨父下黑手,更不能让她抓到姨夫什么把柄。 丞相府的兴起,完全是靠丞相纪宏寒窗苦读而来,一切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有的时候,越是小心越容易出错。 就在这片刻之间,白紫月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随后陪笑道:“姑娘说的对,是我的错,我在这里给二位赔不是了。今天这顿饭我白紫月请了,二位慢吃。” 说罢,转身离去。 那乞丐大叔打了个哈欠,眼睛瞥了一眼楚兮辞,随后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今日总算见识到了楚大将军的威风,将军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当牛做马…” “你认识我?” “哈???不认识。可我认识你的剑啊。要不将军你将剑借我瞧瞧?”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剑上,充满好奇。 楚兮辞将剑在手里掂了两下,旋即说道:“我的剑看了,可是要见血的。还要试试吗?前辈。” “或者该称你为……宫楼主。” 嘶——— 行吧,他这是让人给认出来了。宫岚羽只好撕掉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面貌,捋了捋两边的头发。 再一看,便是一位容颜较好的大叔。 “小孩儿,你到底怎么认出来的?这样的乞丐这世界上遍地都是,你怎么能联系到天下第一楼阴森恐怖的楼主?或者说……你见过我?” 不应该啊…… 他这是第一次见楚家的姑娘才对。 楚兮辞垂眸,食指在茶水里沾了沾,在桌子上画了个圈。 “宫楼主觉得我是个傻子吗?在天下第一楼里面来去自如……惹了祸还能不被扣下的人,只有您一个人吧。” 也不怪楚兮辞一眼就知道这里是第一楼的分部,宫岚羽这个人的地盘都喜欢用一字起名,也不知道哪来的……争强好胜的心。 凡事非要争个第一。 幼稚的很。 某个被吐槽十分幼稚的楼主大人,陷入了沉思,他表现的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楼主知道世人对您还有什么评价吗?”楚兮辞淡淡开口。 “什么评价?” “臭不要脸。” 果然,宫岚羽脸色一黑,他只是出门不喜带着金银俗物,以武会友,顺便再蹭顿饭吃,哪里就臭不要脸?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混小子,他非扒了他的皮! “楚将军不是来吃饭的吧?专门来找我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他的行踪不该有人知道才对,难道人第一楼里出了奸细? 楚兮辞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来买个牌子。” 潜台词是,你想多了。 宫岚羽一噎,这小屁孩……就不知道说点好话,还想让他第一楼帮忙?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买牌子的事也是本楼主做主,说说吧,有什么困难需要本楼主帮忙?” “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请楼主帮忙查一下万毒驭蛊之人,至于报酬”楚兮辞顿了顿,又说:“第一楼杀手阁甲字杀手,可以挂我楚兮辞的名字,为期三个月。” 说完楚兮辞起身便离去。 宫岚羽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啧,她还真像他啊,够狠。 第一楼杀手阁甲字杀手,可都是些不惜命的家伙。 “楼主,这楚将军的要求和条件符合我们交换的条件,属下这就安排下去……” 听着属下的话宫岚羽摇头:“不,要求答应她了。条件换一个。本楼主可不是个草芥人命的人。” 下属:……这可是杀手阁,您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嗯?” “是,属下这就去。” “等等,吩咐下去丞相府从今日起,不得踏入第一楼任何产业。” “是。” 第四章 她守住了 楚兮辞回到了山中营帐,看着手中的剑,她轻轻握住了剑柄,却使不上力气。 楚兮辞无奈地叹了声气,将手中的剑放下,自己轻靠在了床头上,周围弥漫着落寞的气息。 微风轻轻拂过楚兮辞的头,像是在安慰。 [楚大人……] “谈影,我没事。” [……楚大人,人带回来了。关在营后。] “嗯。” [就是……可能把人吓疯了。] 楚兮辞:……她忘记了,谈影没有实体。 “无碍。” ———— “将军,都准备好了。” “好,南面的弓箭手让他们机灵点,一会人来了给我往死里射。” 不是喜欢玩偷袭吗?她这次非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将军!” 这边的黑衣人收到六子的消息,果断的决定袭击楚兮辞这一队。毕竟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楚家军的主帅,看他们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到时候还不是一群散兵,任人宰割。 黑衣人们正缓慢的地向山上走去,突然,一只飞箭射中了黑衣人的臂膀。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一缩,数十只箭齐齐的飞过来。黑衣人暗叫一声不好,挥舞着大刀向前砍去,拼命的阻挡。却终是徒劳无功,只见身旁的同伴一个个渐渐的倒下,不过片刻,就只剩两三个活人。 “老大,怎么办?” “能怎么办?快跑啊!”黑衣人首领大叫一声,随后便被飞来的一只箭射中了腿。 楚兮辞形如鬼魅,眨眼间便追了上来,速度之快,简直不似正常人。 一支箭飞来,身旁的又一名黑衣人被击杀。 “跑?本将军什么时候答应你能跑了?” 楚兮辞一脚踩在他手上的腿上,渐渐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黑衣人的腿硬生生的被踩折了。 “啊啊啊!!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的!”黑衣人疯狂大叫。“你要是敢杀我,我主子不会放过你的!!” 楚兮辞挑眉,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不过是墨江源的一条狗,你觉得他会为了你报仇?” 黑衣人有一瞬间的愣住,似乎不敢相信楚兮辞竟然知道他口中的主人是谁。 “不是…” “你也不用急着否认,是不是他,我心中有数。至于你,呵,就下去见阎王吧。”说完,楚兮辞用手中的匕首割破了他的喉咙,不久,黑衣人便没了气息。 楚兮辞擦干净匕首,回头望向众人,看着安然无恙的楚家军,她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守住了。 众将士们很是激动,大声高喊着:“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也许是被众人的气氛所感染,楚兮辞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回京!” “是!!!” 走了约莫两日的路程,楚兮辞看着众人脸上的疲惫,下令原地休息。 楚兮辞感到有些口渴,于是沿着一旁的河流去取些干净的水来。 她捧起水刚准备喝,就嗅到了水里的血腥味。她沿着血的源头看去,两个黑衣男子正在为一旁的锦袍男子清理手臂上的伤口,三人身上竟是狼狈。 楚兮辞眯了眯眼,随后大步向前走去。 察觉有人,靠近黑衣男子,将剑拔了出来。 “谁?” 楚兮辞将男子的剑挡下,开口道:“你们是东篱人?” 兴许是为从楚兮辞身上感受到恶意,黑衣男子将剑收了回去。 一旁的锦袍男子闷哼一声,两个黑衣男子紧张的看去。 “王……公子!!” 这时,楚兮辞也终于看清了那人。 是他? 第五章 不能打夫君 墨祁,东篱国的容王。先帝第七子,幼时因一场火灾容貌尽毁,也……砸断了他的腿。 楚兮辞对这个容王爷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一年后,这人死于一场暗杀。 这样一个没权又没势的人,又有什么值得被暗杀的理由呢?楚兮辞百思不得其解。 “青州,你到底会不会??”王爷的脸都白了,这货到底会不会清理伤口? 刚刚用剑指着楚兮辞的男子又心疼又担忧,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随口骂了句脏话。 墨祁蹙眉,伤口处的疼痛让他感到不适。这荒郊野外的根本就找不到大夫,他如今身子骨这般脆弱,实在是不妙…… 青州的额头上也是冒了一层冷汗,王爷这次伤了筋骨,要是处理不好……这条胳膊恐怕要废。 楚兮辞见三人谁也没有理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烦躁。“你们两个抬着他跟我走,我军中尚有军医在,可以帮他处理一下。” 她真的是脑子抽了才会管这闲事。 三双眼睛齐齐看下她,青州又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冲着楚兮辞点头道,“有劳了。” “叶随,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叶随冷哼一声,甩了甩自己的小辫子,伸手就要将墨祁架起来。在二人触碰到墨祁的时候,一直未曾开口的男人突然暴怒。 “滚,别碰我!”墨祁努力压制着浑身的戾气,他浑身狼狈,却又有一丝凄美之感。 二人皆是被这一举动给惊住了。王爷身上本就有伤,再加上身体虚弱。这么大的反应,实在是让二人始料未及。 楚兮辞已经忍到极限了,她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特别是这次重生回来,更加讨厌麻烦。 真以为她乐意管他,她自己还有军队要照看呢。 “你这人横什么横?真以为别人乐意管你,要不是看在你们是我东篱子民,我早就……” “呵,我从来没承认。”墨祁开口讽刺,他如今这副模样,也丝毫不需要别人可怜! 楚兮辞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人,趁着二人不注意一个手刃,将墨祁击晕。 青州:…… 叶随:…… “愣着干什么?还不抬人跟我走?要是等到天黑了,你们三人可能被豺狼虎豹扒的连皮都不剩。”说完径直向前走去,也不管身后人的反应。 叶随:“这人有点凶啊。”他家主子可是王爷。这乡野村姑…额,不对…… “青州你刚刚听没听见她说什么?她说军医?”叶随惊悚了,军队里什么时候能带姑娘了? 青州扶额,实在不想承认这蠢货是我兄弟。 “快点将主子带过去,不然人走了,晚上就拿你喂狼。” 二人轻手轻脚的带着墨祁跟上了楚兮辞,也看到了前方的军队。 “陆叔,您过来帮忙看看。”楚兮辞向着在一旁烤火的老头招了招手。 “好,老夫这就来。” 等到陆叔看到两个侍卫抬着的男子时,不由得一顿,面色不善的看向楚兮辞。 “这人…你打的?兮丫头啊,就算这个男人不想给你当夫君,你也不能打人家…你瞧瞧这伤的,看以后落了疤怎么办?” 楚兮辞咬牙切齿,“陆叔,他、不、是!” 这人不是她打的,她也没有要抢人家当夫君的意思。 陆叔还是不信,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 “快看病!不准再说些有的没的。不然,军法伺候!” 陆叔:…“哦。” 第六章 墨容季 墨祁是被饭菜的香味给勾醒的,他的脖子有些酸痛,好像……是被人打晕的。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胳膊也被简易的木条给固定住,就处理手法而言,一看就是个很有经验的人。 墨祁抬眸环视四周,对于陌生的环境,他并不会产生什么惶恐的情绪。 青州他们竟然有胆子带他来这个地方,还让他一个人呆着,就足以证明这个地方没有危险。 “哧溜…”叶随吃着半碗面条,转身进入帐篷。“唔,旺叶呢行乐(王爷你醒了)” 墨祁:…… 青州随后也跟了进来,对墨祁行了个礼。 “王爷,查清楚了,是太后动的手,我们要不要……” 墨祁挥了挥手,眸中带着冷意::“暂时不用,她欠下的债,迟早要还。” 就在这时,墨祁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这也不怪他,他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几日的奔波,腹中更是空荡荡的。 “王爷,要不属下给你整碗面去吧?这军队伙食还不错的,我刚刚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宰了一只鸡。”叶随嘿嘿一笑。 军队?墨祁想起来了,那人当初说有军医可以给他看伤,他这是误打误撞进入军队了? “那人呢?我要见她。” 楚兮辞这边正在写信,送封家书回家,一是报平安,二是也好让大哥他们准备一下,至于准备什么…… “将军,那位公子想要见您。” 楚兮辞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嗯,知道了。” 楚兮辞掀开门帘,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墨祁穿着中衣,半倚在床头。三千黑丝随意地垂着,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无力孤寂之感。 走近再看,他眼底的乌青还是那样重,原本合身的锦衣好像也变得空荡荡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白,唇上也是毫无血色,有点…可怜。 像是才察觉有人进入,墨祁缓缓的转头看向楚兮辞,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荡起了圈圈涟漪。 “感觉怎样?还有哪里不适?”楚兮辞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墨祁伸手接住了茶水,二人的指尖有一瞬间的擦过,墨祁身形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 “感觉好多了,多谢将军。”墨祁表达完感谢,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懊悔。“昨日,让将军见笑了。” 楚兮辞从未将那件事放在心上,“无妨,你是病人。”总归是该有些脾气的。 这样的墨祁,让楚兮辞想到自家年幼的弟弟,小佑儿身子骨也不好,做人做事也是有点小任性。 墨祁显然没想到楚兮辞会这样认为,京城中的人谁不认为他是个性格古怪的废物……这人竟如此特别。 “容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会沦落至此?” “容季。” “??哈?” “不用称呼我为王爷,我唤墨祁,字容季。姑娘可直接唤我容季。”墨祁嘴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语气越加的温和。 楚兮辞心想,这人不是个难相处的,倒是个有礼貌的人。 她的注意力在惊讶于墨祁的和蔼可亲,没有注意到他的称呼从楚将军变为了…姑娘。 若是叶随在这,的话肯定会觉得是见了鬼了,就他家王爷那个脾气哪里好了? 京城里的贵女们因为他家王爷的脸不少都纷纷往上扑,但介于王爷的身体和王爷的毒舌,不由得退避三尺。 好脾气?有礼貌? 这怎么可能是他家王爷? 第七章 回京 “容季?”楚兮辞试探的唤了一声。 “楚姑娘这样唤我便好,我这人平常没什么朋友,楚姑娘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能跟…容季交朋友是我的荣幸,你……可是饿了?”楚兮辞看他一直捂着小腹,不由得猜测了一下。 “咳咳,是有点,只不过不好意思给楚姑娘添麻烦。”墨祁别过头去,泛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楚兮辞倒没觉得有什么,在她看来,饿了就得吃饭,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只不过这荒郊野外的食材有限,做不出什么绝世美味来。”楚兮辞想了一想,昨日他们猎的那只野鸡好像还没吃,于是开口道:“先喝点鸡汤,暖暖胃,可以吗?” “自然,我听姑娘的。” 楚兮辞吩咐人下去准备了,她那边还有事要处理,聊了两句,也就离开了。 墨祁安静的看着前方,直到他的视线中,再也没有她的身影,他才回神。 “王爷,查清楚了。这位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楚兮辞。 两年前,楚大将军楚绥受敌军偷袭断了一条腿,楚家小少爷楚佑,而今还是个十岁的孩子,无奈之下只能让楚二小姐上战场。” 听完青州的汇报,墨祁眉头紧蹙,怎么会是这样? 叶随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哎?你们知道吗,楚二小姐原来是订过亲的,就是现在二皇子墨江源,二皇子当初还发过誓,二皇子说等楚二小姐回来便娶她过门来着…呃…”看着墨祁脸色越来越黑,叶随不禁打了个寒颤。 又冲着青州眨了眨眼,王爷咋了? 青州表示,你还有脸问我? “呵,叶随,本王记得,本王的二皇侄可是想与你切磋武艺来着,本王是个善解人意的长辈,允了。” 叶随:…您真的很善解人意哦。 又过了几日,三队人马在京城前汇合。 沐阳向楚兮辞行礼,“将军,一路可还好?” “我很好,辛苦你和含笑了。”楚兮辞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沐阳露出了腼腆的笑容,“不辛苦的,能为将军办事,属下乐意至极。 含笑已经通知将军府了,将军是先现回府还是?” “这个不急,我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容王殿下,你且送他回府。”楚兮辞吩咐道。 “楚将军,我家主子说了,不麻烦将军了,有我们二人带王爷回去就行,将军速速回府吧。”青州说道。 楚兮辞看向了墨祁,见那人冲她点了点头,方才放下心来。 “回府。” 看到将军府前出来迎接的大大小小,楚兮辞深吸一口气,朝着最前面那个挺拔的身影喊了一声:“大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绥猛地抬头,眼眶发红,整整两年他没有见过小妹了,每次送回来的信总是说自己安好,可是楚绥知道的自家妹妹永远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有什么苦也是憋在心里。 楚兮辞跳下马,一下子冲着楚绥扑了过来,“大哥,我回来了。” 是啊,她已经……回来了。 楚兮辞嗅到了楚绥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是活着的楚绥,不是冷冰冰的尸体…… 是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楚绥啊…… 楚绥自然的抱住了自家妹妹,吸了吸鼻子,开始斥责:“都是当将军的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 虽说是斥责,但是更多的是宠溺。 府中的下人也全都围了上来,小姐小姐的叫着,两年了,他们终于又见到小姐了。 楚兮辞默默看向每一个人,都是熟悉的,鲜活的脸。可是……她的弟弟呢? 楚兮辞看了又看,忍不住发问:“佑儿呢?” 楚绥脸色微僵,刚想开口,便看见了门口那一道身影。 第八章 是个狠人 “阿姐…” 小小的少年拄着拐杖,再看到楚兮辞的时候,忽然将拐杖丢开,冲着她跑了过来。 众人皆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生怕他会摔倒。 果不其然,刚走两步,少年便摔在了地上,发出嘭的声音。 “嘶—”少年猛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到膝盖处传来的阵痛,他咬了咬牙。 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 身旁的小厮想去扶他,却被他给甩开。 少年的眼神坚定,语气更是带着一种不服输。 “你们都别碰我,阿姐,你站那别动。” 楚兮辞的脚步顿住了,直愣愣的看着少年重新爬起来,一步,两步,慢慢的向她走来。 近了,更近了。 楚佑握住了楚兮辞的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阿姐,我做到了。” 楚兮辞回忆起当年出征时,楚佑小小的身影,也是这般坚定。 他说:“阿姐,我会听大夫的话好好吃药,我会康复的!阿姐。我会让他们知道将军府不是没有好儿郎!” 是啊,我的弟弟,我真为你骄傲。 楚兮辞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嗯,小佑非常棒。” 楚佑的腿又开始发僵,身体向下滑去,楚兮辞连忙双手撑在他的腋下,架着他,又将他放到轮椅上。 大夫仔细的检查了楚佑的状况,然后语重心长的说:“小公子,这病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好的,这种事急不得。” 大夫刚说完,就看到楚佑如狼一般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怎么忘了这位也是个狠人呐? 大夫又哆哆嗦嗦的开口:“经、经常走走,有、有利于恢复,哈哈…” 楚佑低下头,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行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快进府。”楚绥开口道。 将军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真好。 相比于将军府的热闹,二皇子的心情可不是特别的好。 墨江源拿起茶杯狠狠的一摔,他派去吴家岭的那批死士,无一生还。 这是他多年的心血,要不是为了楚家的兵权,他怎么可能把这张底牌拿出来用? “楚兮辞,你真是好样的。”墨江源的手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跟以往温文尔雅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人。 一旁的婢女小厮都吓的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源哥哥,你在吗?”少女的嗓音温柔似水,墨江源收敛了浑身的煞气,又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子。 “如雪妹妹,你来为何不和本皇子说一声?” “如雪不想打扰王爷正事,只是来偷偷看王爷一眼,以解相思之愁。”说完纪如雪低下了头,宛若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墨江源向她靠过去,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如雪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你的心意本王感受得到。 若是早知你要来,我定是备好软轿去接的,你的身体本就孱弱,怎么经得起这舟车劳顿?”墨江源脸上满是心疼。 纪如雪暗自窃喜,面上却不露分毫。说话的语气更是小心翼翼。 “源哥哥…如雪不值得您这般的珍视,如雪知道你是要干大事的人,不会沉迷于儿女私情,我只想做你背后的女人。” 纪如雪说完便害羞的低下了头。 墨江源心中更是感动,“有你这样的女子,实在是本王的幸运。” 女人就应该像如雪这样,以男人为天,小家碧玉才好。 楚兮辞算个什么东西?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整天打打杀杀,一个女人家要什么权利?她就应将兵权交给他,只有男人才懂得怎样运筹帷幄。 第九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夜晚,含笑伺候楚兮辞沐浴,看着她身上的疤痕,眼中泛起淡淡泪光。 “怎么哭了?”楚兮辞问道。 “唔,小姐,这一道疤……我们找药祛了吧。” 原本光洁无瑕的背部,突然多了这么一道手臂这么长的疤,很难想象楚兮辞当初会有多痛。 含笑不知道,她想,肯定要比饿了七天要难受吧。 楚兮辞眨了眨眼,这疤……她想起来了,第一次与敌军大战,因一时疏忽落入了敌人的圈套,在一片迷雾森林里,困了数日。 为了早日离开,不得以采用极端的方式。 从高耸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她没想过这么多,若她长时间不回去,军中定会乱作一团。 更何况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呢,就算最后…… 她想,总会有人找到她的,会有人替她报仇的。 不过还是多亏了悬崖底处是一处寒潭,不然她这身体可是要摔成肉酱的,肩上的伤也是在悬崖处造成的。 楚兮辞的思绪慢慢回笼,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一道疤而已,不必这般大惊小怪。” “小姐!”含笑并不赞同她的说法。 楚兮辞刮了刮她的鼻尖,淡的笑道:“叫我将军。” 含笑的心止不住的砰砰跳,她家的小姐怎么跟别人不一样,活像个女流氓似的。 “哼!小姐当初可是说了的,在府外,你是将军。在将军府中,你永远是小姐。 难道小姐你想用职位来压我吗?” 楚兮辞真的很无奈,这小丫头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 “好好好,这次就听小含笑的。” “小姐啊……您这个都到了说亲的年龄了,怎么还这么不爱护自己?万一以后说亲可怎么办啊?”含笑语重心长的说。 “我哪用说什么亲?那婚约不是还在吗?”楚兮辞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漠然。 含笑猛地将手中的皂角一摔,语气愤愤:“我呸,那二皇子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姐你知不知道,那人早就和丞相府小姐暗度陈仓很久啦,他都这么不仁了,小姐为什么还要讲义气,什么狗屁婚约? 我家小姐这样好肯定能找个更好的!” 楚兮辞没想到,这小丫头看的倒是通透,墨江源这人做事从来都是十分隐蔽,连含笑都能看明白的事,只怕是故意而为。 这样也好,省的她再去找些弯弯绕绕,将那对狗男女绑在一起了。 前世的一切,估计也跟丞相府那位如雪小姐脱不了关系,就是不知道墨江源和纪如雪谁是谁的棋子了? “行,那我就听含笑的,明日便退了这个婚约。” ————— 次日一早,将军府的众人还在吃早膳,宣旨的公公便到了将军府门口。 那尖细的嗓音响起。“哎呦,我的大将军可安好?” 楚兮辞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楚绥咳了一声,命人给公公拿了个椅子。随后问道:“公公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传旨的公公是个胆子小的,就算楚兮辞不理他,他也不敢跟楚兮辞做对。 听楚绥问他话,顺着台阶也就下了。 咳,也就,还适当的拿乔一下。 “咱家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皇上今日特摆宴席,邀请将军去宫中赴宴,这宴啊,可是专门为将军接风洗尘的, 知道将军一个女儿家,对家中甚是思念,所以这次接风洗尘宴便排到了今日,将军快随咱家速速进宫吧!” 楚绥看了一眼自家妹妹,一时之间竟摸不准她的心思,只好先请公公去偏厅喝茶。 “辞辞,你是怎么想的?” 第十章 遇险,可射三根毒针 楚兮辞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 “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可不会单纯的以为这是什么接风宴。 虽然知道这是场鸿门宴,但是楚兮辞觉得景文帝还没有蠢到现在就动手的地步。 她刚刚获得大胜,在民间的声望还很高,想夺将军府权,没这么容易。 此时,楚佑拉了一下她的衣袖,递给楚兮辞一个小盒子。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姐。一旦入宫,赤麟剑是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带的。这盒子里面是一副护腕,能够防身。” “护腕?”楚兮辞挑了挑眉,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 楚绥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妹妹。总觉得他这个大哥要是不送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我这还有件金丝软甲,辞辞,你穿上再去。” 楚兮辞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人怎么…搞得比上战场还严肃。 算了,毕竟是他们的心意。楚兮辞还是乖乖应下。 楚兮辞回屋收拾了一番,马车已经备好,楚兮辞朝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便看见自家大哥在和含笑沐阳两人说着什么,三人的神情,均十分的严肃。 “大少爷放心,我们绝对寸步不离守在小姐的身边。” 楚兮辞:用不用这么夸张? 马车上,楚兮辞拿出楚佑送的那一副护腕,盒子里还附带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遇险,护腕向右转,可射三根毒针。 楚兮辞:…… —————— 皇宫之内,歌舞升平,楚兮辞随着公公来到了正殿。 景文帝还没来,文官一侧,武将一侧。至于那些夫人小姐的,则是按照自家官人的品级,依次在后方坐好。 楚兮辞的位置被摆在了大殿的右下方,向上看去便能看到那九五至尊的帝位。 这个位置…… 楚兮辞眉头一皱,这皇帝难道是想玩捧杀吗? 这个位置看似辉煌无限,实则早已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皇帝这招使的不错啊… “容王殿下驾到——” 墨祁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衬得整个人十分的优雅。 楚兮辞眼中荡起一丝波澜,但是被她很好的隐藏。 他这一副装扮,倒是吸引了不少未出阁女子的目光。 但也仅仅是目光,因为这位容王爷…坐着轮椅,不良于行,相传那面具之下的脸上,更是有一道自眼尾处滑落的伤疤。 丑陋至极。 墨祁冲着楚兮辞点了点头,“楚将军,别来无恙。” “托王爷的福。”二人客套了两句,随后分别落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祁的位置正好冲着楚兮辞。 “皇上驾到————”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拥簇中步入大殿,景文帝看到墨祁稍微有些惊讶,他这个七弟,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的吗? “七弟,近日可安好?” 墨祁眸中似有些不耐,淡淡地嗯了一下,表示回应。 景文帝也不恼,自顾自的回到了大殿上的主位。随后看向皇后,问道:“源儿可是来了?” 皇后笑得温和,“源儿那孩子孝顺,给陛下您准备了礼物,这不正往这赶呢。” 景文帝还是皱着眉头,明显对皇后这个回答不满。 但是人还没到,他也不能说什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墨江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参见父皇。”墨江源浑身狼狈,衣服也破破烂烂,眼神却如狼似虎般凶狠。脸上的污渍和血迹混在一起,一时竟看不出原貌。 皇后大惊,“我可怜的皇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第11章 宴会风波(一) 墨江源也是十分憋屈,脸色阴沉:“儿臣本该早早到的,只是……”墨江源顿了顿,目光直直的看向墨祁,幽幽的开口:“皇叔的侍卫将侄儿拦下,与侄儿切磋了一番,这才……晚了时辰。” 皇后眼中满是心疼,说话的语气便不由得冲了些。“容王这是何意?源儿还小,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说他两句便是,何必下如此狠手!” 墨祁眸光微冷,“皇嫂这是在质问本王?” 皇后打了个冷颤,求助似的看向了景文帝。 景文帝有些头疼,他这个七弟表面看上去一副病残弱的模样,其实喜怒无常的很,也不知道他这个二儿子是怎么想的?非要去触容王的霉头。可是这事,也只能由他出面。 “皇后!注意言辞。七弟身为源儿的皇叔,自然是有资格教育他的。 只是这法子,朕觉得还是可以减轻一下。” 墨祁冷笑。 “呵…我堂堂东篱大国,文臣武将辈出,若是不强加锻炼身骨,怎能抵御外敌?” 墨祁这话说的是义正言辞,可是皇后还是认为容王是在找自己儿子的茬。 “容王怎能这样说?源儿他是皇子,怎么能是那些贱民能比的了的?” 楚兮辞抬眼看向皇后,心想,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身为一国之母,开口便是贱民贱民的,毫无风范。 “皇嫂此言差矣,敌军可不会因为你是一国皇子就心慈手软,恰恰相反,身份越是尊贵,越是会被敌军扒的连皮都不剩。 本王只是提前教侄儿些道理,有何不可? ”墨祁余光看向楚兮辞,见她嘴角弯了弯,心情不由得好些。 墨江源暗自咬牙,只得吞了这口恶气。拱手对墨祁行了大礼。说道:“侄儿……多谢皇叔赐教。” “行了,源儿落坐吧。”景文帝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宴会正式开始,婢女们端着精致的糕点上场,楚兮辞眸光微动,淡淡的饮了口茶水。 “楚将军,此次大战可有什么收获?”景文帝问道。 “回皇上的话,我军大伤西宁国五万骑兵,三年之内西宁国定然不敢再犯我国边境。”楚兮辞只是按照上一辈子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接下来的……就会提到她和墨江源的婚事。 “好好好!”景文帝实在是太高兴了。“楚将军真的是巾帼不让须眉呀!赏,必须得重赏! 哈哈哈! 楚将军可有什么想要的,不如这样,你和源儿都不小了,不如就…”景文帝自顾自的说道。 “皇上,这件事不急。不如您先看看我手中的信件,再决定好赏赐。”楚兮辞将信件转交给皇帝身旁的大公公张德胜。 景文帝虽然被打断说话有些不爽,但是看在楚兮辞是有功之臣的份上,也没多做计较。 只是在看完信之后,脸色瞬变。冲着墨江源就开口大骂:“你个逆子,给朕跪下!” 墨江源刚坐下没多久,一时便被皇帝喊蒙了,下意识的跪了下来。 景文帝将信件甩在他的脸上,指着他的头,劈头盖脸的骂。 “反了天了是吧?楚将军在外杀敌奋战,你在这儿和丞相府小姐浓情蜜意,你可对得起她!? 还敢妄想楚家军,妄想兵符,你要兵符做什么?朕还没死,你也不是太子,真想反了不成!” 虽然说楚家的兵符他也想要,但是他不会让人抓住证据,这个儿子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 第12章 宴会风波(二) “父皇恕罪,儿臣冤枉。”墨江源也是懵了,纪如雪来找他这事不假,可是兵符的事,是怎么泄露出去? 墨江源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事是上辈子他和楚兮辞说的。 上辈子的他可是“功成名就”,辉煌的很。 楚兮辞还记得墨江源黄袍加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捏着她的下巴恶劣的说:“从你回京那日起,就已经落入了朕设的局,楚兮辞你没想到吧,当年死的都是你楚家军的走狗,都是不能被策反的,当然要死了哈哈哈……” 墨江源这个人心狠手辣,根本不会在乎楚家军的死活! 知道楚家军只认人不认符,就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皇上,您不能只听楚将军的一面之词。什么兵权虎符的,源儿他是万万不敢想的……和纪姑娘的事,自然是本宫安排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眼光看向皇后,目光意味不明。 皇后目光有些躲闪,“本宫想着,楚将军在前线杀敌,源儿他身边没个人照顾,是万万不行的。 不过楚将军放心,你皇子正妃的位置,没有人能动摇…自然,本宫也不会亏待了丞相家的小姐。” 闻言,楚兮辞笑了。 “照顾?皇后娘娘是指哪方面的照顾?” 楚兮辞转了转手腕,手指捏的咔咔作响,“众人皆知,本将十四岁上战场,虽然年幼,但终究巾帼不让须眉。 本将虽不懂女子的温柔蜜意,但尚且知道礼义廉耻。本将不稀罕什么二女侍一夫,那样的人,本将还看不上。只是…” 说着,语气突变。话语中带着无限的寒意,“他千不该万不该打我楚家军的主意! 楚家军又不是货物,决不能被送来送去! 若是有人都是手伸到楚家军身上,本将军不介意将他挫、骨、扬、灰!” 大殿里静的可怕,楚兮辞嫣然一笑。“诸位,继续。” 众人:……继续个毛线啊! 墨祁倒是很满意楚兮辞的表现,不枉他开场给她那样的惊喜。 景文帝咳了咳,缓和一下气氛。“此事是源儿做的不对,楚将军放心,有朕在,没人敢动你楚家军。” 楚兮辞:呵呵。 “这样吧,公平起见,就罚二皇子禁足一个月,一个月后再与将军成婚。”景文帝这想法倒是好,可是楚兮辞并不打算领这份情。 皇子妃?谁稀罕? 皇后还准备说什么,被皇帝瞪了一眼,乖乖住嘴。 皇后本想着,丞相家的姑娘也不错,更何况是自己儿子喜欢的,若是一起嫁了,岂不正好?可是啊……这楚将军如此小肚鸡肠,压根容不下别人。 如此妒妇,怎么能成为她皇儿的妻子呢? 可是皇后怕是忘了,当年皇帝纳妃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是诸多难过和嫉妒。 她是皇后,跟皇帝相处的日子最久,尽管有姣好的容貌和满腔深情,也抵不过年老色衰,抵不过宫里的新人娇嫩。 她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嫌弃楚兮辞呢? “皇上可是搞错了?本将军是……不嫁的。” 景文帝怒火快要抑制不住的迸发,一个女子竟敢三番五次的忤逆他,谁给她的胆子? “楚兮辞,谁给你的胆子?你说不嫁便不嫁,这是先皇与你祖父定下的婚约,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休得放肆!” 楚兮辞眸光微暗,她就知道,这个婚约不好退。 “皇兄,臣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景文帝嘴角直抽抽,墨祁怎么也来凑热闹? “七弟请讲。”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假。先皇与楚老将军定下的婚约也是事实,若是楚将军实在不愿嫁,那不如……换个人嫁。”墨祁笑得从容,不见有丝毫慌乱。仿佛这是在他看来,就是很容易解决的问题。 换个人?楚兮辞挑了挑眉……也不是不行。 第13章 宴会风波(三) 这…… 大臣们一听,纷纷傻了,还可以这样? 虽说皇家的婚约不能说退便退,但是换个人…这个可是史无前例的啊。 “也罢,那便允许楚将军你在这皇室子弟中选一位好儿郎吧!”景文帝挥了挥手,扶着额头一脸难受。 他能有什么办法,如果闹得太僵,反而不好收场。 楚兮辞起身,朝着墨祁走过来。众人顺着楚兮辞的动作看了过去。 只见楚兮辞走到墨祁面前,丝毫不客气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眉毛轻挑,双唇微张:“这件事既然是容王爷提起,那本将军便嫁于你,可好?” 墨祁睫毛轻颤,那双凤眸中仿佛有流光划过。悄悄收起袖中的匕首,摇了摇头。 “为何是本王?楚将军,你嫁于我,便什么也得不到。 你也看到了,本王身无长物。又……不良于行,这次,也只是为了还将军的人情。” 他的目光淡淡,语气中还带着丝丝无奈和……自卑。 楚兮辞:…… 不好意思,她什么也不缺。就是单纯的想跟那恶心的东西解除婚约而已。 楚兮辞看着墨祁,明明很弱,还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心头一动。俯下身子,低声耳语。“墨容季,我能护你。” 楚兮辞的眼中似有万般星辰,目光炙热又坚定。一时之间,墨祁都晃了眼。 这是墨祁从没见过的…… 耀眼。 “好。” 墨江源看着二人的来往,脸色一沉。 果然,说什么兵权虎符,只不过是厌倦他这个未婚夫,另有新欢罢了。 楚兮辞也不想想,他这个皇叔,要什么没什么,病虚还体弱。又有什么能力和他这个未来皇位继承人相比呢? 等着瞧吧,楚兮辞,你会后悔的!!! ——————— 宴会结束,楚兮辞带着含笑沐阳二人准备打道回府,却撞上了迎上来的叶随。 “楚将军,我家王爷有请。” 楚兮辞和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精致的马车,低调而又不奢华。车上还燃着淡淡的松香,甚是雅致。 墨祁不知何时,早已换了一身淡雅的袍子。手中正拿着一本兵书细细观看,时不时还点点头。 “王爷对兵法感兴趣?” 墨祁蹙着眉,似乎对她的称呼不满意。“唤我容季。” 楚兮辞:…… “容季,可是喜欢兵法?” 墨祁摇了摇头,盯着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本王想着,辞辞身为女将,肯定是熟悉兵法的,若是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与辞辞探讨一下。” 毕竟双方熟悉的前提,是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辞辞?这人叫的倒是顺口。 楚兮辞也不恼,“兵书的事,你可以请教我大哥楚绥,他比我要懂得多。” 这话倒也没错,因为楚绥从小便是按照将军府继承人的身份来培养的,她对于兵法只是一知半解,而她现在的一身武功,多半是在那个地方日复一日的修炼出来的。 墨祁颔首,认真道:“辞辞放心,有些事情,本王会去请问大哥的。” 毕竟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他还不知道将军府有什么习俗,未来大舅哥,定是要拜访一番的。 楚兮辞可不知道墨祁奇奇怪怪的思路,她越发觉得这人温和有礼,对她胃口。 不过…… “你不要担心,婚约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不会占你一丝一毫的便宜。” 楚兮辞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好似静止一般,带着丝丝的寒意。 墨祁:她想解除婚约? 兴许是看出了墨祁脸色有些不好,楚兮辞继续说道:“当然,我做的承诺依然有效,说是会护你,便一定会护你。” 墨祁垂眸,叫人看不出神色。 “可以,本王相信辞辞。” 楚兮辞很高兴,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不必说太多。 将军府一到,楚兮辞飞身跃下马车。转身冲着墨祁挥手道别:“我到了,容季你快回府吧!” 说完,转身便进入了将军府。 第14章 甚是奇怪 府外,叶随得不到自家王爷的命令,自然不敢驾车离开,只能静静等待。 墨祁看向了将军府,眸光幽幽。原本他的计划中,并不包括将军府。毕竟东篱国的死活,他也不在意。 现在嘛…… 墨祁勾唇,也挺好的。 —————— 将军府: “噗———你,你说什么?!”楚绥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妹妹这是刚从老虎坑里出来又进了狼窝了? 桌上的茶水都跟着颤了颤,可见楚绥用的力气之大。 楚兮辞叹了口气,安抚道:“大哥放心,我有分寸的。比起墨江源那个恶人,我觉得容季可要好多了。” 楚绥还是不赞同,他妹妹还这么小,怎么能便宜狗男人呢? “小辞乖,你和大哥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婚姻只是暂时的,大哥不必担心。一年之内,我定要和这皇家,断的干干净净!”楚兮辞丝毫不掩饰对东篱墨族皇室的厌恶。 楚绥松了口气,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小辞,你叫容……容季?容王不是姓墨吗?” “咳…”楚兮辞刚和墨祁谈过,一时之间还没改过口来。 “大哥。”楚佑拄着拐杖进来。 “小佑!怎么不在屋里呆着?大夫不是说了吗?治疗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急不得!快坐下。”楚绥赶快给他拿椅子。 “我听说阿姐回来了,想过来见阿姐嘛。”楚佑顺势坐下,轻轻扯着楚兮辞的衣袖,问道:“听说阿姐的婚约取消了?” 楚兮辞摸了摸鼻子,“也算取消吧…”毕竟此婚约不是彼婚约。 楚佑小脸一皱,也算?那就是还没取消,不应该啊…按照阿姐的脾气,在知道了墨江源和纪如雪两个人的事之后,是肯定不会容忍的。 除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楚佑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只是这笑意有些不达眼底。 “阿姐,我让小厨房炖了燕窝,姐姐也该好好补补了。婚约的事……我相信阿姐。 不过姐姐你要知道,这世间男子多是无情无义,挑选夫君要小心斟酌才是。” 楚绥:虽然不是特别懂,但是感觉弟弟说的很对。 楚兮辞有些头疼,不是都和他们解释过了吗?婚约只是暂时的,何况她这一辈子,也没想过和谁成婚。 前世的她,替兄出征,一心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可结果呢? 皇帝嫌她功高震主,被设计,被利用,被背叛。被无忧域的人所擒,整日关在地窖不见天日,被人以毒物喂养,折磨的不成人形。 ……最后竟被炼成了人形杀器。 “小辞…小辞,你怎么了?”楚绥满脸担忧,刚刚不是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楚兮辞从悲伤的气氛中缓过神来,眼眶发红,说话都带着些鼻音。 “大哥,我没事。含笑,你一会儿将燕窝端去我房里,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好的,小姐。” 楚兮辞一离开,楚绥便叫来沐阳,沐阳除了是楚家军的一员之外,还是楚绥的左膀右臂,将军府暗卫统领。 “战场之上,可有什么不对?” “回主子,这次大战十分顺利,不,应该说是太顺利了。 一个月前,将军突然实力大增,甚至超过了属下。”沐阳也感觉奇怪,想当年,二小姐第一次上战场,敌军的一次伏击,让二小姐真正历练成一位有担当的主帅,可这次…… 沐阳也说不上来。 楚兮辞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而是带着的一种岁月的沉淀,不怒自威。 第15章 楚家兄弟的忧虑 楚绥握紧了拳头,他一直都知道的。楚兮辞的成长,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换来的。 楚绥目光暗了暗,若不是因为他这条腿,哪里需要自家妹妹上战场? 他楚家的小公主,就像太阳一样,温暖炙热。不管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还是战场上的血雨腥风,都不是她该经历的事。 若是再嫁入皇家,深闺后院的勾心斗角更是少不了,到时候他身为一介外男,根本干预不了一个皇族的家务事。 他楚家满门忠良,祖父与父亲都只娶一个女子,没有所谓的侍妾,所以楚家的家风一直很好,兄友弟恭,他妹妹不曾了解深闺大院中的肮脏事,不会对他人设防,到时候恐怕……尸骨无存。 楚佑心中也不是滋味,两年前,他才八岁。再加上身体孱弱,身形就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那时,西宁国士兵压境,此次战役必须有楚家军出战,楚家军又不认外面的人做元帅,只能让刚满十四岁的姐姐上战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皇家人逼的。他不相信,诺大的东篱国,竟无一人出战! 整个朝堂上上下下都直言进谏,非他楚家军不可,那群皇帝的走狗,他们是要逼得将军府家破人亡! 楚佑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片刻之后,他闭上了眼,泪珠从两颊滑落。他何曾不想像普通孩子一样,承欢父母膝下,他也想骑上战马与敌军厮杀,他也想护着哥哥姐姐,保护将军府所有人。 可是不行,他的腿几乎无法站立,一出生双腿便被寒毒所侵,时不时的发僵。 他好恨,恨那个给他下寒毒之人。那个人将他的满腔是热血击了个粉碎。 所以那年,他才会对楚兮辞说:“阿姐,我会听大夫的话的,我会好好吃药,我会康复的。 我会让他们知道,楚家不是没有好儿郎,谁也不能欺负将军府的人?谁也不能欺负我姐姐!” ——————— 楚兮辞这边吃完了燕窝,转身去了楚家祠堂。祭拜已经故去的娘亲与爹爹。 娘亲是爹爹从战场上带来的,因为撞伤了脑袋,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 娘亲总是喜欢看月亮,每个月的十五日,她总是喜欢拉着爹爹看月亮,所以爹爹给她取名为月娘。 娘亲喜欢音乐,爹爹专门为她制作了一只竹笛,这便成为了二人的定情信物。 楚兮辞打开了盒子,拿出了盒子中的竹笛,竹笛虽然简陋,但却承载着爹爹对娘亲浓浓的爱意。 今日月亮正圆,楚兮辞吹起娘亲曾经哼过的小调。 娘亲,您和爹爹在天上过的还好吗? 含笑本来是来给楚兮辞送披风的,听到她在吹的曲子,喃喃道:“小姐这曲子是哪来的?听着好生熟悉,我那边的阿婆也会哼这个呢。” 楚兮辞猛地回头看向含笑,问道:“你说的是那位姓董的婆婆?” “是啊,董阿婆前些年是逃难来到村子的,她的丈夫儿子都死在战乱中了,无依无靠,挺可怜的。老村长便收留了她。” 楚兮辞垂眸,难道她的娘亲,和董家的阿婆是一个地方的人? “含笑,明日一早,我们便去看了一下这位董阿婆。”不管是不是,总要去探个究竟。 “好的,小姐。” 第十六章 有本事杀了姑奶奶我 竖日一早,楚兮辞便和含笑来到那个村子,找到了董阿婆的家。 含笑上前敲门,“阿婆,阿婆你在不在?我是小含笑,我来看你了。” 那破烂的大门,打开一条细缝,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透露着精明。 “含笑丫头,你回来啦?来找老婆子我,有什么事吗?” “阿婆,你先让我们进去。” 董阿婆垂下眼帘,门还是没有打开。“含笑丫头,你若是想借东西就去别家吧。阿婆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了。” “欸……”含笑话还没说,门就被人关上了。 楚兮辞察觉到了不对,一脚踹开了大门。 董阿婆直愣愣的看着戴着面纱的楚兮辞,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去拦人,“你这小姑娘,怎么能擅自闯别人家呢?!” “哐当!”屋里发生一阵响动,楚兮辞冲着含笑点了点头。不过片刻,含笑就将人逮了出来。 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娃,不过看着衣服,倒不像是东篱的百姓。那小姑娘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她,说出的话更是犀利。 “你们可真是有本事,为了抓姑奶奶我,这么大费心思!” 抓她? 楚兮辞觉得这小姑娘是误会了。他们压根就不认识她。 董阿婆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这位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不过看着身手可不简单。 “含笑丫头,你们这是干嘛?这是我的外孙女,你们能不能放过她?” “外婆!你求她们做什么?!我们巫族人,可不是怕死的,有什么招儿全冲着姑奶奶来,欺负老人家算什么本事?”少女身上有着常人难有的一股倔劲,她是不怕死,只是怕连累外婆。 含笑:……第一次见这种自报家门的蠢货。 楚兮辞擦了擦匕首,匕首上泛着冷光,她拿着匕首靠近女娃娃的脸,将匕首贴在她的脸上,幽幽开口:“你一个外族人,进入我东篱国可有通关凭证?若是没有,本将军可足以将你扣押……甚至是斩杀。” 董阿婆这边急得快哭了,女娃娃却是迎难而上,大喊着:“有本事你就杀了姑奶奶我!” 含笑无语了,将军只是公事公办不错,就是这手段有些吓人。 “将军,可以了。”要是再这么吓下去,恐怕今天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楚兮辞收回匕首,示意含笑放开女娃娃。 女娃娃嗖的一下拦到了董阿婆的前面,面色不善的看着二人,就是那腿呀,在不停的抖。 楚兮辞不由轻笑,刚刚的口出狂言的是谁?现在知道怕了。 “妖妖,不许胡闹。”董阿婆从巫妖妖的身后走了出来,目光打量着楚兮辞,越看越是心惊。这女娃娃不过及笄的年岁,那身手可是十分了得,就刚刚那匕首玩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阿婆,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家原来是哪里的?”含笑安抚似的拍了一下董阿婆的手,示意她安心。 随后指向楚兮辞,说道:“这位是我家小姐,昨日夜里,我无意间听见我家小姐哼的小调和您似乎出自同处,便想来问问,这是哪里的调子?” 董阿婆心中惊了又惊,难道她还有同伴在? 似乎是看出了董阿婆的疑惑,楚兮辞说道:“我也是幼时听娘亲曾经哼过这样的小调,因此好奇想来问一问。” 第17章 董阿婆 董阿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位姑娘,可否让老婆子看看你的脸?” 起初,楚兮辞是不愿意的,不然也不可能特意拿面纱来遮挡。在不确定董阿婆是敌是友之前,她不敢赌。 大哥曾经说过了,她长得和娘亲十分相像。要是给将军府招来些祸患,那可就糟了。 可是现在…… “姑娘?” “可以。” 楚兮辞抬手掀过面纱。 她在战场上待过两年,皮肤自然比不上官家小姐那样白皙,只是被阳光晒出了小麦色。一双单凤眼凌厉勾人,为她增添几分英气,只是一眼,便让人止不住的臣服,充满着上位者的气息。 望着楚兮辞的面容,董阿婆一阵恍惚,是很像,不过…… “姑娘,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右耳后面是不是有个月牙般的印记?”如果有的话,那就无疑是她的孩子。 含笑过去看了一下,顿时惊住了,董阿婆难道会算命吗?猜这么准?她以前都没有注意到。 楚兮辞看到含笑的反应,就知道结果了。 董阿婆的眼睛不由得湿润,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不知道你娘可还好?” 楚兮辞垂眸:“不,我娘她已经离世了。” 轰隆!!! 董阿婆身影踉跄了一下,圣巫女已经离世了吗? “外婆!”巫妖妖上前扶住她。 “没事的……”董阿婆拍拍巫妖妖的手。 反正最坏也不过是如此了。更何况,董阿婆歪头看向楚兮辞,扯了扯嘴角,圣巫女大人还留下了子嗣。 一时之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她也是……巫族人吗?”巫妖妖用手指着楚兮辞,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董阿婆一把打掉了巫妖妖的手,喝斥道:“没礼貌。怎么跟…姑娘说话呢?” 巫妖妖委屈。外婆不喜欢她了,竟然为了外人打她。 “董阿婆,我们没有恶意,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说,我们也就不勉强了。”她只是想知道娘亲的身世,还有娘亲当初为何会出现在战场? 不过看这个样子,问多了反到对将军府不好。 “欸!姑娘,不是老婆子我不愿说,只是…罢了,你们跟我进屋。”董阿婆推开房门,让众人进来。 自己则是钻到角落里,掏了又掏。掏出一卷旧的羊皮纸和一幅画,将它们交给了楚兮辞。 “丫头,你打开看看。这画上画的,可是你娘亲?” 楚兮辞展开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妙龄少女,穿戴着和巫妖妖相似的衣服,那张脸和自己有七分像。 “这是…我娘亲。” “好孩子,你可知道这画上的人,还是我们巫族大长老的女儿,是我们巫族最有能力的继承人。 孩子,你过来。妖妖,把那个盒子拿来。” 巫妖妖撇了撇嘴,尽管不愿意,还是乖乖把盒子交了出去。 董阿婆打开盒子,让楚兮辞滴了两滴血进去,只见里面那块白玉好像镀上了光。这更让董阿婆确定,楚兮辞就是巫族的后人。 “丫头,你有什么打算?你想找到你娘亲的家人吗?”董阿婆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楚兮辞是个男子,那便没有什么,可是她是女子,这样的血脉便不允许流落在外。 楚兮辞摇头,她的家人有将军府就够了,更何况看董阿婆的神情,她便更不想参与某些事。 楚兮辞对董阿婆行礼,“阿婆,如果你见到了我娘的亲人,就告诉他们……她已经死了。” “可是……” “当年并没有找,以后也没有必要。”楚兮辞平静道。 第18章 我家这个是个蠢的 董阿婆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将楚兮辞二人送到门外,董阿婆眼巴巴的看着楚兮辞,欲言又止。 在楚兮辞他们驾车离开的前一刻,董阿婆脚下生风,完全不像个年迈的老太太。嗖了一下,将自己的外孙女巫妖妖拉了过来,说道:“小姐您别嫌弃,我家这个虽然说是个蠢的,但也是有能力可以助小姐一臂之力的。请你收下她吧!” 巫妖妖:????? “外婆……” “你闭嘴,没你的事。” 巫妖妖:您这都要卖我了,还没我的事? 楚兮辞嘴角抽了又抽,这是要给她送人了? 含笑立马警惕起来,像看拍花子一样看着董阿婆。“不行!我家小姐这样娇弱,将军府养不起这样的姑奶奶。” 笑话,小姐身边有她就行了,添什么人?谁也不能动摇她在小姐身边的位置! 巫妖妖:…… 娇弱? 你看她刚刚玩匕首的这样子,哪里娇弱了? 你问问西宁国那些被打败的骑兵,哪里娇弱了? 你再问问楚家军,他们将军娇弱吗? “外婆,我才不…” “小兔崽子,你闭嘴!” 巫妖妖:…没天理的是不是?! “含笑丫头,这事可以商量…”董阿婆和善的笑。 含笑表示:“不,没得商量。” 楚兮辞头疼,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好在将军府也不少她一口吃的,养着便养着吧。 巫妖妖最终还是跟着楚兮辞她们回了将军府,没办法,外婆说的话还是要听的。 而且嘛… 巫妖妖又重新打量了楚兮辞,原来这位就是这几日疯传的少女将军啊。她就说嘛,外面的女子都是弱不禁风的,也就出了楚兮辞这么个特别。 不过转念一想,楚兮辞的娘亲是巫族人,那她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了。 巫族人从来都是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不属于任何国度,性格自然也是潇洒惬意,如果不是出了那场动乱,他们族人才不屑于与外面的国家打交道。 巫妖妖,到了将军府,不可提及半句巫族的事,你既然跟了我便要听从我的话。” 巫妖妖点头,她明白,就算楚兮辞不说,她也不会去乱说话。 “楚……楚将军,这个给你。” 咳,巫妖妖还有一点不习惯这么叫她。 楚兮辞看过去,那是一个通体泛黑的……铃铛? “这是?” “灵召铃。” …… 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前,含笑面无表情跳下马车牵马去了后院,路过沐阳的时候,沐阳都能感到丝丝冷意。 谁又惹这姑奶奶了? 巫妖妖撇撇嘴,这个叫含笑的真是小气,不过是开个玩笑,生什么气嘛? 她喜欢服侍楚兮辞,自己又不喜欢。再者说了,含笑在服里服侍的是大小姐楚兮辞,而她总归是要跟着楚兮辞上战场的,她才不会跟一个丫头片子置气。 不过巫妖妖可是想错了,含笑对于楚兮辞来说,既是朋友,又是战友。她们两个都不是大宅后院那种女人,不是柔软的菟丝花,战场才是她们的主场。 “将军,刚刚容王派人来传话,说是明日邀请将军您去锦绣坊,挑选一下婚服配色…”沐阳说道。 楚兮辞不懂这些,家中的女眷更是稀少,一时之间,便有些犯难。 “咳……本将军还有事,你且回了他去。婚服按他的喜好便好,也可以由宫中操办。” “可是…”容王爷就在大厅啊… 话还没说完,坐在轮椅上的墨祁便被叶随推了出来。 见他面色有些难看,想来是听到了那番话。 不等楚兮辞解释些什么,墨祁便自顾说道:“辞辞,本王不是来打扰你的。本王只是想着,好歹是一场婚姻,不要浪费了才是,便想来询问你的意见。” 楚兮辞一怔,这人是把戏当真了吗? 第19章 您不是老吗? 楚兮辞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酸酸涨涨的。 “容季,其实你不必如此。”大婚之日定是不平常的,再多的礼节也是浪费。 “咳咳咳…”墨祁一阵猛咳,那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或许是因为咳嗽的太久,他的眼角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王爷!!!”叶随惊了,王爷的病症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墨祁摆了摆手,用手帕擦擦嘴角的血迹。 随后扯扯嘴角,“本王无事,让辞辞见笑了。” 楚兮辞眉头紧蹙,道:“别废话了,叶随,快推你家王爷进去,外面风大他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墨祁就是浑身狼狈,虚弱的不得了。 啧,比她手底下最次的兵还不行。 看着叶随呆愣愣的久久没有反应,楚兮辞皱了皱眉。 “算了,我来吧!” 只见楚兮辞将巫妖妖给的铃铛往袖口里一塞,然后弯腰下去,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下将墨祁横抱起来,抬脚跨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叶随惊了,众人麻了。 墨祁整个人僵住了。 他一个成年男子,被人以这种羞耻的姿势抱进来,实在是有些…偏偏楚兮辞毫不知情。 “辞辞,我…” “把嘴闭上。”吵吵死了。 “……” 经过侧院的时候,楚兮辞遇见了拄着拐杖活动的楚佑。 “阿姐,我来帮你吧,大哥有事找你,这位……叔叔就由我带回去好了。” 楚兮辞一听大哥有事找她,当下便将墨祁交给了楚佑的身旁的小厮。叮嘱道:“这位是容王殿下,你且寻了府里的大夫,给他瞧一瞧。” 楚佑乖巧的点头,当楚兮辞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后,楚佑深深的看了墨祁一眼。 “容王叔叔金贵着呢,莫枫笨手笨脚的,可别摔坏了您。容王叔叔还是屈尊降贵坐我的轮椅吧。” 墨祁听着这小孩一口一个叔叔的,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你还是个孩子,本王应当尊老爱幼,这轮椅还是你坐吧。”他虽然讨厌别人触碰,但当下也是没有办法了。 楚佑嘴角微勾,语气舒缓:“但您不还是’老’吗?小辈理应让着您。” 这么大个人了,还想娶他的阿姐,真是不要脸。 墨祁微笑,这小娃娃挺有趣,明里暗里暗指他年纪大,配不上楚兮辞。他这次算不算遇上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叶随带着轮椅赶过来,就看见这样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王爷的轮椅在这,劳烦楚小少爷带个府里的大夫过来,替我家王爷瞧瞧。” 楚佑瞥了叶随一眼,内心疯狂吐槽:刚刚我阿姐抱着墨祁的时候你不出现,现在倒是出现了。 “不麻烦的,王爷的身子更重要。莫枫,去找人。” 莫枫看了自家小少爷一会儿,转身离开。 楚佑自顾自的坐下,与墨祁对着,明明只是个十岁的少年,心思却让人猜不透。 叶随看着轮椅上的两人,忽然有种他俩是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叶随打了个冷颤,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儿跟他家王爷怎么会是一种人呢? “楚小少爷的腿是要好了?”墨祁突然问了一句。 “新娘子出嫁是要由弟弟背出去的,我的腿好不了,王爷还是别想了。” 墨祁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久久冒出这样一句话:“那本王只好…为楚小少爷访遍天下名医了。” 楚佑:??? 第20章 你还知道我是将军 “大哥,你找我。” 楚兮辞一进门便看见了楚绥身旁的秋荣,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楚绥示意楚兮辞坐下,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 “大哥今日找你是为了两件事,这个玉佩是当年祖父定下婚约时的信物,二皇子已经差人送来了,至于二皇子那一块,我也还了回去。 还有就是…关于六子的事,秋荣想和你商量一下。” 楚兮辞把玩着玉佩,上好的羊脂玉,被打磨的十分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楚兮辞垂着眸子,让人看不出情绪。她这几天忙上忙下的,倒差点忘了那件事。 楚兮辞对六子为什么背叛不感兴趣,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情报,至于幕后黑手她已经知道了。 “不用商量,军法伺候。不如秋叔告诉我…楚家军的军法是什么?” 秋荣脸色瞬间一下白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求将军恕罪!求将军饶他一命,老夫三个孩儿……如今就只剩六子这么一个了。”他不是不知道军令如山,可他就这么一个孩子了,不想老无所依……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楚绥早已清楚在吴家岭发生了什么,沐阳都已和他报告过了,不过他还是想看看楚兮辞会怎么处置? 秋荣是他父亲那辈的兄弟,他们这家人为将军府出生入死,楚绥也敬他是长辈,不会过多为难他。 楚兮辞抬眸,看向秋荣问道:“你问过我大哥了?” 秋荣咬了咬牙,回答道:“是。” “那我大哥说了什么?” “大少爷…大少爷说这事他做不了主,因为楚家军的将军现在是,……是二小姐您。” 楚兮辞一拍桌子,茶杯直接被她震碎,八成是用了些内力。 “你还知道我是将军,军令如山你可知道? 就因为叛军是你儿子,你便想来求情是吗? 就因为这次楚家军没事,你就想要掩饰他的过错是吗?” 秋荣听着她每一句发问,双腿都止不住打颤,想当年就是楚老将军在世的时候,也不曾有这样的气势。 难道这次他真的错了? “秋叔,你为人父母,替自己孩子求情,情有可原。可是楚家军又有哪一个是没有父母的?又有哪一个是没有家属的? 家国大义面前,我希望你能清楚。”楚绥道。 “谢大少爷教诲,属下…明白。”秋荣起身离去,只不过那走路的身影,仿佛老了十岁。 楚兮辞突然开口:“秋荣,以后你便归伙头军吧。” 秋荣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将军这是在给他寻个去处? 这几日的流言蜚语甚多,说不在意是不可能。按照规定,就算是他大义灭亲也不能再继续留在军队了。将军还愿留下他,也是知道他对军队的感情吧。 待人走后,楚绥伸手想要摸摸楚兮辞的头,却被她闪过去,眼中还带着丝丝警惕和杀意。 再看清楚来人是楚绥时,收敛了眼中的神色。她刚刚在想事情,一时之间过于投入,有些分不清虚幻和现实。还以为是在战场上。 “大哥,可会觉得我无情?” 楚绥沉默,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了楚兮辞的头上,揉了揉她的秀发。 “不会。大哥很欣慰,辞辞懂事了很多。”懂事到让人心疼。 楚兮辞见楚绥没有在追问什么,便悄悄松了口气。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楚绥看在眼里。 只不过两年没见,她便成长到如此的地步,是他这个当哥哥的不称职了。 ———— 当晚,秋荣去了一趟地牢,回来之后就更加沉默了。 秋荣没想到,他让儿子参军,儿子却恨他…… 之后,秋荣给楚绥写了一封信,交代了六子叛主的缘由,墨江源许六子的不是高官厚禄,而是……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 楚兮辞冷笑,墨江源那种人配吗? 第21章 我是您的皇子正妃 另外一边,二皇子的宫殿内: 墨江源浑身酒气瘫坐的台阶上,皇帝下了禁令,禁了他的足。他这一个月哪里也去不了,实在是可恶!! 他不明白,是什么让楚兮辞,对他如此绝情? 明明在出征以前,还是一个会和他说“我将会是你永远的后盾。”的人啊,怎么能轻易背叛他呢? 难道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吗? 不,绝对不是。 他没有错,如果楚兮辞乖乖的把兵权交给他,默默的支持他,一切以他为主,他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 “源哥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墨江源看不清来人,大量的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只是这声音温柔的有些熟悉,眼前的人有些重影,墨江源甩了甩头,试图看那人。 “谁……你是谁?” 纪如雪抿着唇,握着拳头,外面的传言已经遮不住了,不管是皇后娘娘的主意,还是她这个丞相府大小姐不知廉耻,都解释不清楚了。 为今之计,只有坐实了他们的关系,才是对双方有利的。 “我…是您的皇子正妃。”她堂堂丞相府的嫡出小姐,为什么就不能做皇子的正妃呢?为什么非要屈居人下呢? “正妃?本皇子的皇子妃?”墨江源呢喃着,似乎在确认什么? 纪如雪缓缓走到他的身旁,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周围,她的语气温柔,身体也朝着墨江源缓缓靠近,低头弯腰在他的耳畔,轻声耳语:“源哥哥,我是你的皇子妃,正妃。” 忽的一瞬间,墨江源拦腰将人抱起,慢慢的走进了内室。整个人一直在喃喃自语:“皇子妃,我的。” “啊………”纪如雪被他扔在床上,吓了一下。看着墨江源不是很清醒,一颗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伸出她那细长的藕臂,搂住了墨江源。 “源哥哥,我喜欢你。成为我的人吧。” 墨江源像是接到什么指令,向着床上的人扑了上去。 ——————— 清晨,墨江源是被饿醒的,他昨日借酒浇愁,腹中还未进食,加上宿醉的影响,身上有些难受,刚醒伸手叫人传膳,却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如、如雪妹妹?!”墨江源蒙了,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这样子,有些不妙。 纪如雪原本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墨江源默默的别过了脸,心中又有一丝惊喜和失落,他还来不及去想那是失落是怎么回事,纪如雪便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媚眼如丝,饱含深情。 纪如雪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乖巧的穿衣服,这样的她,让墨江源充满愧疚。 “如雪妹妹,本皇子会对你负责,许你正妃之位,我……” 纪如雪捂住了他的嘴,摇摇头,语气充满苦涩。“如雪深知自己不配正妃之位,更何况,源哥哥你刚退了将军府的婚约,若是和我在一起,一定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那还不如让我独自承担这一切,这样我喜欢的你,便永远光鲜亮丽,也不会落人口舌。” 墨江源心软的一塌糊涂,紧紧搂住纪如雪,严肃的说:“本皇子不允许你这么说,本皇子说娶你便一定会娶你,堂堂丞相府嫡出小姐,足以做本皇子的正妃。 若是真有什么事,本皇子承担着。” 纪如雪双眼发红,整个人埋进了墨江源在怀里,轻轻抽泣。 第22章 娶一个性格泼辣的女人 墨江源安慰了怀里的意中人,心中也在暗自盘算什么。 ——————————— 楚兮辞洗漱完毕,昨日……还是答应了要去锦绣坊,毕竟是墨祁的一番心意,拒绝了也不好。 含笑在一旁哼着小曲儿,挑了几件衣服。大少爷特意交代了,小姐是姑娘家,衣服什么的是少不了的,在军中那是没有办法,回到家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不够? 那就去买! “我的小姐啊!你能不能不看兵书了?说好了今日去挑选婚服的,你可不要耽误了时辰。”含笑围着楚兮辞开始絮絮叨叨。 含笑见楚兮辞还不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小姐啊……锦绣坊可是京城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最爱去的地方,您出门也要打扮一下呀。” 楚兮辞回神,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实在是艳丽的很。 她虽然这个身体的年龄才十六岁,若是加上前世和降灵处的年龄,已经有八百多岁了…… 实在是没有了那种打扮心思。 她叹了口气,瞥了两眼,“就这件吧。” 好在还有那么一件让她称心的。 含笑有些不满,嘟囔着个嘴。这几件衣服都是她挑过的,感觉都很好看,最主要是她家小姐生的好看,穿什么衣服自然也好看。 锦绣坊,京城最大的绸缎庄,据说主人是江州人,不少衣服都具有江南的特色。还有就是,这里的雅间都很好,保密方便十分完善。 “这位姑娘,这边请。” 掌柜的直接将人带上了二楼,打开雅间的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墨祁着实被惊艳了一番,面前的人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 长发黑亮,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着一袭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 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身穿淡白色襦裙,披着一个雪狼毛披风,显得格外娇小。 楚兮辞先是行了个礼,见墨祁还是保持原来的表情,不由得挑眉,这是怎么了? 叶随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是哪来的仙女儿啊?” 墨祁闭了闭眼,敛下眸子里的异色。 随后听到叶随的话,脸色一黑。声音中含着薄凉: “闭嘴,不得无礼。” 青州也是瞪了他一眼,瞧他这蠢样,虽然他刚刚也是被惊艳住了,但也没有像叶随这样……太失礼了。 “哦。” 叶随委屈屈,他就是觉得,楚将军这一身衣服太好看,额,不对,楚将军本人也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原来楚将军穿女装这么惊艳。 他还以为楚将军是个母老虎呢,为此,替自家王爷担心了好久。 其实吧,自家王爷身体孱弱,要是再娶一个泼…泼辣的女人,以后王府可真是要鸡犬不宁了。 还好楚将军长的好看,不然就……亏了呀。 不过叶随可能是忘了,楚兮辞她也是一军主帅啊,母老虎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会比母老虎更可怕就是了。 楚兮辞坐下来,目光从墨祁的身上划到了桌上那一小碟糕点上。 这是,芙蓉糕? 第23章 我绝不贪你的家产 墨祁哑然失笑,他并没有错过楚兮辞眼中闪亮的一瞬。没想到啊……堂堂楚家军主帅,竟然对吃食这么着迷。 看着她盯着糕点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这孙记的芙蓉糕也是百年老字号了,辞辞要不要尝一尝?”墨祁把盘子朝她面前推了推。 楚兮辞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金黄色的芙蓉糕,内部紧密并有匀称孔隙,风味独特。食之有松、软、甜、香之感。 这芙蓉糕好吃到让人眯起了眼睛,她喜欢美食,不管到了何处,在吃食方面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墨祁见状,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嗯,叶随这次终于办了件好事儿。 不知不觉,那一盘糕点就全进入了楚兮辞的肚子。 楚兮辞脸上有些失望,她这还没吃多少呢。 墨祁也是看出来了,安慰道:“先吃些垫下,等挑完布料,再去买些别的吃食。” 楚兮辞点头同意,忽然想起了正事。 “容季,对于婚服你有什么想法?”说实话,宫里的嬷嬷挑的那些布料,她是瞧不上的。 “辞辞有什么打算呢?” 得了,这问题又被踢回来了。 面对性格这么温和的人,楚兮辞还真生不起气来。 楚兮辞咳了咳,开始忽悠。 “容季啊,你要知道,我是在战场上呆过两年的人,每日接触的也都是一些刀刀剑剑。 你让我挑婚服?抱歉,我真不会。” 墨祁早知会如此,内心早已经拿定了主意。只不过脸上还是一副失落的样子。 “这样啊…那就选套最贵的吧。” 楚兮辞:???还能这样? 楚兮辞眯起了眸子,笑得腹黑又狡黠,由感而发:“看来容王府里真的很有钱啊。 那殿下当日,在大殿上所说的身无长物,一无所有。全都是骗人的咯?” 墨祁轻轻摇头,盯着楚兮辞一字一句的开口:“容王府的财产,自然是要留给未来王妃的。所以,本王并未说错。” 呃…未来王妃? “那万一要是殿下和未来王妃合离了,岂不是要人财两失?” 墨祁再次沉默了,这大婚还没举行,她怎么就想着和离了? 楚兮辞见他没有说话,低头沉思。她只是未来的王妃,应该没什么关系。 楚兮辞想了又想,还是定个条约保险一点。倒不是贪图他的家产,主要是觉得没必要。 不管当时是什么原因让墨祁想要拒绝婚约,她还是需要再三声明一下。 “容季你放心,婚约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我绝不贪你的家产。 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我在王府的花销也都会报备一下,等回到将军府,我会一并还你。” 楚兮辞想着,她都这样说,墨祁应该不会再担心财产问题了吧?不过为什么他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墨祁彻底气笑了,他是这个意思吗?楚兮辞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很、好。楚兮辞,你真是个有骨气的。” 楚兮辞摸摸鼻子,第一次被人这样夸,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王爷缪赞,这乃是我将军府的风骨。日后王爷有事,本将军绝不吝啬,一定会鼎力相助。”随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句话,一年后也有效。” 墨祁虽然不知道她说的一年后是什么意思,但是… “这是辞辞给我的承诺吗?” 楚兮辞点头。 “什么要求都可以?” 楚兮辞:……“可以。” 墨祁放心了,“本王相信,辞辞有着将军府的风骨,一定不会言而无信。” 楚兮辞当时答应的痛快。也没想过什么。 等到婚礼之后,她是那个悔呀,恨不得打死当初的自己。怎么就没多想想呢? 第24章 玩够了,拖下去。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一肥胖男子搂着旁边女子的腰,在男子口吐芬芳的动作下,身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了颤。 掌柜的忙给赔不是,“白爷,不是小的不乐意,我锦绣坊也有锦绣坊的规矩,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 那位被称作白爷的人,叫做白金宝。是夏洋白家的公子,也是白家家主的老来得子。两年前全家迁到京城,做一些珠宝生意。 这白金宝平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次是带着他的第九房小妾来买衣服的,好巧不巧的看上了楚兮辞这件衣服。 若是平常,白金宝看到这个价格的衣服也不会买的,他虽然有钱,也不是个冤大头。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小妾刚到手没两天,新鲜的很,自然是事事依着她。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买不买的问题了,这是他白金保面子的问题。 还没有一家店给不卖给他白爷面子! 白金宝呸了一口口水,“什么东西?你白爷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这件衣服多少钱?我出双倍。” “可是……”掌柜的一脸为难。 “你把那人叫出来,白爷亲自和他说。” 掌柜的头上冒着冷汗,这两边的人他都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楚兮辞从楼上走下来,她身姿摇曳,步履平缓。 而一旁的叶随也推着轮椅上的墨祁也跟过来了。 “听说,你要抢我那件衣服?” 白金宝看呆了,这是什么美娇娘啊,这样清冷矜持的美人,情动的样子一定很美。 光是这么想着,白金宝体内的邪火就快压制不住。一把推开了搂在怀里的女人。 白金宝整理了一下衣衫,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开口道:“这位姑娘,你也喜欢这件衣服?要是旁人,我绝不会让的。不过若是姑娘你……” 说着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眼中划过一抹邪念。 “若是姑娘你穿上这件衣服,一定美得动人。尤其……是在情动之时。” 白金宝脸上的邪念显而易见,十分恶心。 叶随一听,瞬间怒了,这可是他家未来王妃!这个恶心巴拉的大黄牙,浑身一股金灿灿又土的气质的老男人,真是应该千刀万剐! 墨祁握住了叶随的手腕,那笑容让叶随有些发毛。 “王爷?” “给她玩,玩够了,拖下去。”墨祁声音带着略微薄凉。 叶随:……… 楚兮辞微笑,笑得有些凉。然后抽出腰间的软鞭,一下子甩了过去。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足足甩了十几下,方才停手。 “今日没带赤麟,便宜了你这畜牲。”不然,楚兮辞是要见血的。 不过两年未见,这京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不识趣的人。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这个白金宝一看就是没有接到过消息,这位楚兮辞,可是西宁大战的主帅,楚家军如今的掌权者,未来的容王妃。 还以为是可以强抢普通的民间女呢。 白金宝疼得打滚,自动忽略了楚兮辞的话。 毕竟他才刚来京城不久,楚兮辞更是有两年未归。他当然不知道楚兮辞如今的名声。 否则,白金宝只会恨不得屁滚尿流的离开。 如今白金宝的眼中泛着凶狠,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女人!他要她死! “来人呐,你们都是瞎的吗?快把这个女人杀了,白爷重重有赏。” 说话的是白金宝的第九房小妾,她的容貌是不如楚兮辞,心中的嫉妒之火冉冉升起。 她要的就是趁这次乱,除了面前这个狐媚子。 话音刚落,身后的打手还没冲上来,就被一旁的侍卫摁住。 楚兮辞收了手中的鞭子,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墨祁,问道:“你的人?” “不,只是我的侍卫。”你才是我的人。 楚兮辞嘴角抽了抽,也不再争论什么了,侍卫们把人带走,又赔偿了锦绣坊的损失,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 “辞辞刚刚动手,累了吧?我们去买些吃食可好?”说着,墨祁从袖中拿出了一方帕子,递给了楚兮辞。 面前的人一派温润如玉的模样,楚兮辞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只得点头同意。 只得淡定的接过了帕子,擦了擦手。 第25章 放花灯 刚刚的这场闹剧,并没有影响了二人的心情。 几人来到长宁街,这长宁街,不愧是京城最繁荣的地方,到了夜晚,人潮没有褪去,反而有上涌的趋势。 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 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景色的。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楚兮辞目光扫过热闹的街市,与西宁国的一战并没有影响到京城的人,城中还是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 可是这样的繁荣昌盛,又能支撑多久呢? “辞辞喜欢什么,就买下来好了。你多年未回京城,也可趁机好好享受一番。” 墨祁顿了顿又说:“这点钱财,本王还是付得起的,辞辞不必省。” 很快,就出现了这一场景。 在这条繁荣的街上,容颜姣好的姑娘陪着因为坐着轮椅的男人身边,而轮椅上的男人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带着一丝神秘感。 随行的侍卫们替他们开辟出一条路,似影子般跟随着。 只要是楚兮辞多看两眼的东西,就会有一个侍卫默默的买下来。 楚兮辞:…… 楚兮辞神色复杂,“其实不用。”她也不是很喜欢,只是在那个地方呆久了,对于这样祥和的景象有些怀念罢了。 墨祁语气平缓,嗓音温和“不客气。” 楚兮辞见阻拦无效,只得克制住了自己的光,收回了视线。 罢了,她以后也寻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送他就好了。 可是墨祁想要什么呢? 皇位吗? “墨容季,能不能然后你的属下先离开一下?”楚兮辞弯腰凑近他的耳边询问。 楚兮辞的呼吸喷在墨祁耳朵上,有些痒。他侧头偏了偏,看向了身后的侍卫。 以前倒不觉得,楚兮辞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身后的侍卫们有些莫名碍眼。 他本意也不是想带这么多人,只不过想要他的命的人不少,除了明面上的护卫,还有不少暗卫隐藏在各处。 他倒是不惧,只是嫌麻烦。 “可,辞辞想如何?” 楚兮辞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那王爷跟我走吧。” 说完,楚兮辞伸手接过轮椅,推着墨祁离开了侍卫们的包围圈,挤进喧闹的人群。 侍卫们面面相觑,看向叶随问道:“随哥,王爷这是?” 叶随摆摆手,眼神示意躲在暗处的人,自己则带着一众侍卫离开。 以王爷的实力,若是不想走没有人能够强迫他。 如今,自然是愿意的,他们也不好打扰王爷和王妃培养感情。 到了河边,楚兮辞拿出随手买的两盏花灯,递给了墨祁一盏。 “我刚刚在远处就看到了,有人在放花灯,听说对着花灯许愿挺灵的,要不要试试?” 墨祁看着楚兮辞弯腰将花灯放入水中。双手在水中拨弄几下,花灯顺着水流飘向远方。 墨祁轻轻一笑,摇头道:“本王想要的自己去争取,如果争取不到那便是本王无能。” 他不是那痴男怨女,不信这些。 楚兮辞听着他的话,眸光闪了闪。 倒是个有欲望的人。 有欲望才好啊,有想要的东西,有目标才不会白来,这人间一趟。 她看着飘向远方的花灯,开口道:“这些灯会带着生者的祝福、思念、希冀给亡者。此外,少年书生期待前程,二八女郎期盼姻缘。或盼子嗣,或求平安,或欲富贵, 凡有所思,皆可写入花灯。” “哦?那么辞辞写的是什么呢?”墨祁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 “我啊……自然是平安顺遂。墨容季,你别老套我话啊,今日出来就是图个乐,别跟我讲那些弯弯绕绕,不喜欢。” 图个乐呵? 墨祁不觉得。 墨祁见这次没有套的话,无奈的挑挑眉。 “行。” 墨祁在套楚兮辞的话,楚兮辞又何尝不是如此。 随后右手执笔,潇潇洒洒的写下几个大字。“本王写完了,辞辞要看吗?” “好啊。” 墨祁挑眉,默默的递过去去。 修 修文中…… 因为近期在修嘛,然后就是顺序会乱(?o﹏o?) 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我很抱歉(?-﹏-?) 第26章 愿卿岁岁如今朝 楚兮辞伸手接过来,只见那花灯上写着的是:愿卿岁岁如今朝。 楚兮辞的心尖跟着颤了一下,抬头望向他。 这一眼直接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险些将人吸了进去。 她别过脸,退到河边,弯腰俯身把花灯放入水中,拨弄着水流向前推了推。 楚兮辞背对着墨祁,他看不清她的脸。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墨祁就坐在轮椅上望着她,夜间的风透着丝丝凉意,更加显得他的身影凄凉孤寂。 楚兮辞转身幽幽开口:“墨容季,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到底想要什么……” 此时的楚兮辞也反应过来了,墨祁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他们一共也就才见过几面,上辈子更是没有交集,哪来的感情。 墨祁……真让人难以琢磨。 “嗯?什么?” 楚兮辞深吸一口气,“你刚刚说想要的自己去争取,是什么?” 墨祁敛起了笑容,他想要什么? 楚兮辞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他的腿,只听见他说。 “本王这双腿不良于行,无法给辞辞一个美好的未来,辞辞嫁于本王,于本王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辞辞……你这是下嫁。” “有妻如此,本王又有什么可求的呢?” 楚兮辞见他垂着头,神色淡淡。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不是的! 她不是下嫁! 墨祁是先皇幼子,身份自然是尊贵的。能在皇室中存活下来的人不可能平庸,若不是因为他的腿…… 思及此,楚兮辞莫名产生了一种名叫愧疚的情绪。 墨祁道:“自从本王母妃离世,再无人关心过本王。” 楚兮辞张了张口,她想问先皇呢? 虎毒不食子,先皇难道不关心这个儿子吗? 楚兮辞是知道的,墨祁的母妃死在了大火之中,而他的母族是西边的一个部落。 十年前的一场动乱,东篱与西边的通道被阻断,西部也发生了大动乱,此后,墨祁母妃的地位下降,甚至是到了人人可欺的地步。 不过根据楚兮辞上辈子的印象,再过两年东篱国与西部的通道就会被重新建立,墨祁的小舅舅——亓官复,在部落里称王,不久后会带人出使东篱国。 可是那时……墨祁已经不在了。 楚西辞突然开口:“墨容季,我会护着你的。” 其实楚兮辞想要说的是,墨容季,我会护着你,会护着你平平安安和舅舅团聚,你不是孤身一人。 墨祁很想问她,楚兮辞所说的护着是一时还是一世? 如果只是因为一时兴起,那么这个代价,墨祁会让楚兮辞知道,她付不起。 “夜里风凉,你该回府了。”楚兮辞无法解释以后的事,自她重生以来,已经有许多事偏离了轨道。未来或许会不一样,也说不定。 墨祁和楚兮辞来到原来的位置,两人对之前的对话只字不提。 墨祁打了个响指,唤来了侍卫,容王府已经派人抬了软轿接自家王爷回府。 “本王还未正式成亲,王妃不能随本王回府了。 不过你们可要认清楚,楚兮辞是指定的容王妃,她的命令犹如本王的命令,听清楚了吗?”墨祁目光凉凉的扫过每一个人,眸中透着威慑。 楚兮辞是站在墨祁的身后,自然是看不到他的脸。 墨祁这话的意思等于承认了楚兮辞容王府女主人的地位,同时,也表示容王府会是楚兮辞的后盾。 楚兮辞虽然并不需要,但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曾忍受过孤立无援的日子,世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她,若是当初有人拉她一把,那该多好。 众人:“谨遵王爷命令,我等听候王妃差遣。” 王、王妃? 楚兮辞听到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适应,吓得她退后了几步。 “额…你们可以称我为楚将军。” 众人:“谨遵王妃命令。” 楚兮辞:…… 第27章 似长舌妇人,嚼人舌根 大殿之上,官员们陆陆续续的到场。今日的早朝,与以往不同。 楚将军,她来上朝了。 作为我朝入朝为官的第一位女子,还是武官,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几位老者凑在一起,脸上统一都是一片愁容。 “唉,我东篱大国从未有过女子上朝的案例,实在是让人心中不快。”刘太傅道。 “刘兄说的是,女子就应乖乖呆在深闺大院,这朝堂哪能是她们乱来的地方?”王尚书道。 “我等十年寒窗苦,更是兢兢业业大半生,才在这朝堂有一立足之地,女子入朝,本就不妥。”纪宏点点头,也是这么认为。 “噗—”一旁传来一声嗤笑,那玉面郎君从大殿外缓缓走进,冲着几位大臣过来。 “你们以本朝元老自称,可又做事像妇道人家一般,嚼人舌根。 如果我朝元老都是你们这般,呵,抱歉。宋某人不屑于你们为伍。” 几位老者气的是吹胡子瞪眼的,刘太傅开口:“你这黄口小儿,休得放肆!” 宋裴露出一副嫌弃表情,退后了几步,左手在鼻前扇扇风。 “请问…您是否没有漱口?这味道,实在是让宋某差点窒息。” 刘太傅气的脸都绿了,他平日虽有些不拘小节,但是上朝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梳洗一番呢? “你!” “老夫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这后生年纪轻轻,如此不知礼数,恐难登大雅之堂!”一旁的王尚书帮衬道。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您这么闲呢。” 王尚书气的用手指着宋裴,“口出狂言,老夫定要参你一本!” 宋裴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您请便。” 楚兮辞自然是听到那边的动静的,可是自己现在抽不开身,看个热闹也不行。 是的。 她祖父辈、父亲辈的好兄弟们,一个个的跟看猴似的如狼似虎的盯着她…… 怎么说呢?多少让人有些不自在。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的,有赞赏的,有欣慰的,有心疼的。 “诸位叔伯…可否让让?” 武将们也知道早朝将近,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就是那目光还落在楚兮辞身上。 随着太监总管的一声传报声,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景文帝来到龙椅上坐着,太监总管张德胜公事公办的喊着:“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要奏。”宋裴上前一步行礼。 景文帝有些意外,宋裴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官居六品,年仅十七,可谓是年少有为。 王尚书的脸色有些不好,让这小子抢先一步。 “皇上,老臣也有事启奏。” “哦?两位爱卿有何高见?”景文帝也好奇,这两个人说的是不是一件事呢? “这样啊…既然王尚书也有事,那就您先讲吧。免得一会有人说微臣不知礼数。”宋裴道。 王尚书气得快要吐血,这小子在含沙射影谁呢? “你说…”谁呢? “多谢多谢,宋裴就知道王尚书您体谅小辈,那还是小辈先说吧!” 王尚书:……体谅你个仙人板板!!! 第28章 我家王妃年纪小 “皇上,楚将军身为楚家军的领帅,带领众将士奋勇杀敌,取得大捷。 而王尚书等人却以楚将军女子的身份而多有微词,臣认为此事不妥。”宋裴道。 “皇上,宋裴所言不错,但老臣以为我等十年寒窗苦,兢兢业业几十年。为朝廷效力,不敢居功。 但是楚将军作为一介女子,身居高位,难免会引起不满。圣上也不想寒了天下学子的心吧?” 景文帝颔首,确实如此。 楚兮辞的权利确实过大了。 “王尚书此言非也,楚将军如今的地位,是由将军府的底蕴和战场上的功勋积累而成,和我等学子十年寒窗是一个道理。 若是没有楚将军这样的人,下次再有战事…不如王尚书您上?” 看着二人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景文帝有些头疼,他确实想削弱将军府的实权,但又恐惧外部敌人,再三思考下,楚兮辞这个将军还得继续担任着。 “两位爱卿,此事你们可问过楚将军的意见?” 王尚书皱着眉头,不满的嘟囔着:“我们探讨的是女子是否能上朝的道理,这关楚将军…呃” 像是想到了什么,王尚书到嘴边的话,又转了个弯。 “楚将军别误会,老臣也是为了你好,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若是硬要如此,不光违背了老祖宗的规定,以后嫁人也不会受夫家待见。” 王尚书想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军府…他是惹不起的,他这老胳膊老腿的,估计揍一拳就能过去。 “那这位大人可是想多了。”叶随推着墨祁进来,直接推到了楚兮辞身边。 墨祁拉住楚兮辞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七弟?你怎么来了?”景文帝一惊,他这个喜怒无常的弟弟这次又是来做什么?不是不喜欢皇宫吗? 墨祁扫了一眼景文帝,开口道:“我家王妃年纪小,第一次上朝,本王怕有人欺负她。” 闻言,楚兮辞唇角微扬,但又很快压下去。 其实不用,这些老家伙,她还不放在眼里。 景文帝轻咳一声,“七弟多虑了,朝堂是商量国家大事的地方,不会有人欺负楚将军的。” 墨祁嗤笑,显然并不买账。眸光微冷,盯着王尚书开口:“你是谁?” “老、老臣是…” “算了,不重要。” “……” “虽为女子,但从未逊于儿郎,若是让诸位的大臣去带兵打仗,也不见得能做的多好。” “七弟啊,王爱卿也是为了楚将军好……” “谁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胡作非为的人可不止一个。”墨祁余光扫向刚刚开口的几个人。 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丞相。 纪宏在那一刻,感觉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不敢直视墨祁的眼睛。 “老臣、老臣不是那个意思。”王尚书的整个脸憋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出了一句话。 景文帝脸上是一片不耐烦,呵斥道:“都给朕闭嘴!” 顿时鸦雀无声,文武百官跪下,纷纷喊着:皇上息怒。 除了不良于行,坐在轮椅上的墨祁和一直被他紧紧拉着手的楚兮辞。 楚兮辞:…… 反正她也不是很想下跪。 景文帝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宣泄,只得闷闷道:“此事是王爱卿的不对,罚俸半年,楚将军为东篱出生入死,朕是一个赏罚分明的皇帝,不会亏待了将军。来人,赏黄金万两。” 楚兮辞抽抽嘴角,虽然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她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墨祁再一次阻止她要行礼的动作,“你嫁于本王便是本王的王妃,皇上就是你的兄长,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行礼。” 景文帝:这不还没嫁吗?而且君臣父子,朕是君主!!!! 第29章 满面愁容 景文帝一脸便秘的表情,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强制人家行礼啊,不然这要是传出去,又该说他是一个残暴君主了。 景文帝摆摆手,免了楚兮辞的礼。“七弟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分彼此。 见你二人如此恩爱,朕也就放心了。日后,楚将军交了兵符,就可以安心的做容王妃了。” 楚兮辞暗骂一声老滑头,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削她的权,狗皇帝这人疑心病很重,谁他都不信。 不过…… “皇上,容王殿下是微臣未来的夫君,可是微臣听说容王府可是一个府兵都没有,若是有人来犯,该当如何? 微臣交出兵权不要紧,若是荣王府连府兵都没有,微臣恐怕日日难眠。” 墨祁垂眸,眸中神色不明。 东篱国的传统,除了摄政王和辅政王可以设四十名服兵外,其余亲王皆有三十六名府兵,就算是闲散无权的王爷,也有属于自己的府兵。 景文帝脸上渐渐染上了不说,楚兮辞她怎么敢这样和他说话? 至于容王府为什么没有府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容王府没有府兵是不假,可是据暗卫来报,墨祁他手中有先帝的龙鳞令。 龙麟令,可号令禁卫军中最精锐的一支队伍。换而言之,没有龙鳞令,那支队伍,谁都动不得。 景文帝皮笑肉不笑,“楚爱卿放心,朕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朕知道楚爱卿重情义,与军中的士兵们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朕也不是恶人,兵符…还是爱卿自己收着吧。” 至于这句话中有多少的不甘,也只有景文帝自己知道了。 看着景文帝绝口不提容王府府兵一事,楚兮辞心中了然。 她这是赌对了? 狗皇帝是想收她的权,但比起给容王府府兵,还是后者更对他不利些。 可这是为什么呢? “谢皇上。”楚兮辞道。 “退朝——” —————— 景文帝气呼呼的离开后,众人也都起身离开,最后剩下了宋裴还跪在地上。 路过的众人都是一脸怜悯,可怜啊,年轻人就是不会看眼色,皇帝摆明了想要楚兮辞的兵权,这人还分不清轻重。 啧啧啧…… “宋大人,你……”起来吧。 宋裴见没有人了,刷的一下站起来,伸手扶了扶膝盖上的棉花,整理了一下衣袍。 “嗯?楚将军,你怎么还在?” 楚兮辞张了张嘴,她上辈子宴会过后她就被罢免了兵权,更是与朝堂无缘,自然也不会认识宋裴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楚将军?” “无事。这次多谢宋大人仗义相助了。” “别别别,楚将军若是真的想感谢我的话,过两日便同我一起去城东游湖吧。”宋裴笑道。 楚兮辞:“游湖?也好。”反正近日来她也无事。 ———————— 他们二人的谈话并没有避着,墨祁二人。 谈话的声音也不算小,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辞辞答应了?”墨祁问道。 “嗯。” “……那里的景色挺不错的。” “是吗?”反正她没怎么去过。 叶随扶额,这天聊的他都看不下去了。 “王爷,该吃药了。” 叶随打开玉制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两颗药丸递给墨祁。 墨祁将药丸吞下,脸上的表情都不带变的,动作十分利落熟练,一看就是个常吃药的。 “还有多少?” 叶随一怔,“回王爷的话,还有十颗。” “…药不多了啊。”墨祁叹气,眉眼染上忧愁。 叶随:??? 楚兮辞盯着那小玉瓶子看了看,那瓶子都是用养人的好玉做的,更别提里面的药丸了。 从上次买那件衣服上看,容王府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瞧这主仆二人满面愁容的样子,难道是药材的问题? 叶·被迫满面愁容·随:“王爷?” 第30章 阿容你好狠 “明日,本王同你们去山中寻药材吧。”墨祁道。 又补充了两句:“这次小心些,不要和上次一样,弄得一身伤。” 叶随:上次?上哪次? 楚兮辞听着二人的对话,目光复杂。 她越来越觉得墨祁,是个不受宠的,没有实权的,身体孱弱的主。 一个王爷还要亲自上山采药?说出来不怕人笑死。 “辞辞,这几日我不在京城,你小心些。遇事找青州,我将他留在府中,你……” “不用。”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语气不太好,又补充了句:“我自己能解决。” 墨祁并不赞同,“你是本王的妻,夫妻本是一体,辞辞你这样拒绝,是要寒了本王的心?” 楚兮辞颇有些烦躁,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以前一个人扛惯了,现在总有人要帮她,还是挺不适应的。 “知道了,你、你也小心些。” ——————— 是夜,偌大的容王府中,只留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其余人马都跟着墨祁离开了。 “爷,左卓那边来消息了,在幽岸谷发现了类似西部人的身影,想来是西部还在试着和东篱建立起联系。” 墨祁目光幽幽,那双眸子乌黑,似乎能让人陷进去一般。 “知道了,让左卓继续找,务必要找到舅舅。” “是,属下告退。” 墨祁将手中的棋子弹了出去,直直射向了门后的那人。 “还不滚出来?” “嘶…我说阿容你下手这么狠干嘛?”他的屁股好痛。 司空拓咧着个嘴,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瞅了两眼冷漠的墨祁,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喏,解药。” 墨祁拿出两颗药丸,直接扔进嘴里,随后一口污血从嘴角溢出。 司空拓紧靠着门框,啧啧两声,“我就不明白,要毒药的是你,要解药的也是你,这两种都要到你自己身上,用我小师妹那话怎么说来着?你是抖m吧?” 墨祁不知道抖m是什么意思,总感觉听着不是好话。 身体中涌过一股暖流,那些被封住的血脉也都畅通起来,双腿渐渐有了感觉。 司空拓趴在了书案上,看着墨祁身体上一系列的变化,眸中是止不住的惊喜,他小师妹制的药果然厉害,看着恢复的速度,恐怕别人看了都要吓一跳。 “这样能撑多长时间?”墨祁问道。 “三五天吧,要我说你干脆把这毒解了吧?做个健健康康,能跑能跳的不好吗?”这人就是有个大病,本来好好的身体,非要自己作。 墨祁沉默了半晌,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司空拓顺着他的目光落到墨祁的腿上,只要除了那毒素,断腿对于墨祁来说,影响并不大。更何况……他早已打听到,南玄国有一药,名为续骨膏。 “不急于一时。这样的药,多准备些。” 司空拓急眼了,开口道:“还多准备些?你还要不要脸啦?你就说说吧,要不是咱俩这交情,我能让你赊这么多帐?” “要多少?” 司空拓:……吸气…呼气…冷静。 “这也不是钱的问题,我小师妹说了,你再用这种药就不合适了。” 其实小师妹的原话是:“你这狐朋狗友也是够作的,好好一条命,非要给自己下毒,弄个半残不残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别指望我再给他拿药,按他的性子,再好的药都好不了了。” 司空拓虽然不如小师妹学得那么精髓,但小师妹的意思他也是明白的。 用药太多,是药三分毒,万一身体产生了抗药性,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唉,小师妹就是嘴硬心软…… 第31章 身上没二两肉 墨祁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太后那老妖婆是不好糊弄的,三天两头派太医来给他诊断,若是不小心被发现他的腿没事,那老妖婆便要动他母妃的陵墓。 “阿容,听说你这次回京,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儿?”司空拓好奇的目光中还夹杂着些许的不解。 嘶——这家伙转性了?终于做个人了? 想到楚兮辞,墨祁的脸色不由一缓。 司空拓再一次惊了,我勒个乖乖,墨容季脸上竟然还会有别的表情诶,真是一大奇观。 “认真的啊?” 墨祁嘴角微弯,轻声道:“我也不想,可是她说,她要保护我。” 这次轮到司空拓沉默了,他跟这家伙有五年的交情,自然是可以辨认出他是否认真,如果是为了应付外面的流言蜚语,找个王妃也未尝不可。 可坏就坏在,墨祁他认真了。 “那啥…她知道咱的计划不?”司空拓憋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个疑惑。 “还不是时候。”墨祁道。 “啊??不是阿容,将军府都是一群死忠皇帝的主,咱干的这事,你觉得他们能同意吗?”他们干的这事,跟忠君爱国完全相反啊! 墨祁不知道,但就最近的表现看来,楚兮辞爱国是真的。毕竟当初只是因为他是东篱国子民,就敢把他带回军中,也不怕他是敌军的奸细,会对军中不利。 果然,楚兮辞还是太善良了啊…… 至于忠于皇帝? 可不见得。 ——————— 练武场: 众将士们双手双腿上都绑上了沙包,顶着大太阳在练武场上跑圈。 沐阳大喊着:“都没吃饭吗?一个个能不能跑快点?!” 众人心里苦,有部分人觉得,沐阳这是在拿他们撒气呢,听小道消息说: 沐阳副将在将军府外还养了一个媳妇,昨个儿含笑副将从村里将人带了出来,当面对质。 就觉得一定是沐阳副将惹了含笑副将生气,被人踹下炕了。 唉,这大老爷们生气啊……不敢往媳妇身上撒,只能冲他们这些手下撒气喽。 在休息的时候,有个胆大的汉子擦了擦汗,凑到沐阳身边出主意:“沐副将,这女人就得哄着,正所谓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您跟含笑副将认个错,说不定就能上炕睡了呢。” 沐阳脸黑,咬牙切齿道:“你说谁?” 他和含笑???? 那汉子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开口:“跟兄弟们,你还装什么呀?不是因为含笑副将将您的…外室,给带回来了吗?” 谁?谁的外室? “放屁!老子能看上她?浑身没二两肉,还不如昨天带的那个。” 那人打着哈哈,心里想着,可不是,若是含笑副将好的话,你也不至于找外面那个。 “沐、阳!”含笑提了把大刀就冲过来了,幸亏她刚刚没有上前,不然还不知道自己能听到这样的消息呢。 “你丫的才浑身没二两肉,竟敢觊觎你姑奶奶,你找死!” 沐阳左闪右躲,背后说人坏话,确实不好意思的。 可谁让她昨天先给自己甩脸子的? “你长的丑,想的美。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娶你。” 众人懵了:这俩人…还不是夫妻啊?他们一直以为这俩是一对呢。 第32章 他跑,她追。 等楚兮辞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沐阳和含笑,一个跑一个追。 嗯,他跑,她追,他插翅难飞。 巫妖妖本来是有些困的,昨夜她夜观星象,发现这东篱国帝星有衰落之际,唉,不管到时候是谁当皇帝,都少不了一场厮杀。到时候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若是再严重些…整个国家都有覆灭的可能。 不过现在嘛,看到含笑这样凶猛的表现,表情有些讪讪。 她前几日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吧?含笑这么生气,反正跟她没关系,要砍人也砍不到她身上。 “都住手!” 楚兮辞轻斥,刚刚还在打闹的两人虎躯一震,乖乖收好武器,整理了一下仪容,垂下头。 巫妖妖惊讶出声:“这就…解决了?”这俩人也太没骨气了吧? “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完蛋了”三个字。 “属下知错。” “属下知错。” 楚兮辞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可还记得军规是什么?” “…军中规定,不允许私下斗殴。违者,三十大板。” 楚兮辞快要气笑了,“你们两个,明知故犯啊……身为副将,没有个当领袖的样子。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二人齐刷刷的跪下,垂着头,声音铿锵有力:“属下愿意领罚。” “行,愿意领罚是吧?在领罚之前,饲养战马的地方收拾干净了。”一个个就是闲的,真让人操心。 “哦…”含笑撇撇嘴,瞪着沐阳。王八蛋,都怪你。不然将军会罚我吗? 沐阳挑眉,他原来只是想逗这丫头开心来着,没想到将军会突然来啊…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儿了。 ——————— 楚兮辞带着巫妖妖上了山,从山上向下看,便能看到整个练武场的全貌。 “这里,是当初东篱先祖皇帝,特地赏给将军府的。自我祖祖父那辈,就把这里归为练武场,你可看出什么玄机?” 巫妖妖从随身的兜兜里拿出了五颗黑色的珠子,中间围着颗白色的珠子。 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随后,五颗珠子被弹飞,飞向了五个不同的方向。 而那颗白色的珠子,被巫妖妖又重新收回了口袋。 “放心啦,我将原有的阵法已经修复,又重新加固了些。不过这地儿真是块风水宝地啊,养人。” …宝不宝地的她不知道,就是自家爹爹总是被娘亲拉来看月亮就是了。 “你说这里有原来阵法?什么阵?”楚兮辞只觉得此处特殊,阵法还真没看出来。 巫妖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嗯……没什么。楚将军,看在我费心费力替你修复阵法的份上,给我点你的血呗!” 楚兮辞脑中闪过前世的片段,那个人将她用毒物饲养,又用她的血来饲养毒物。周而复始,日日如此。 最后就算她被折磨的一身武功尽失,那血也成为了杀人利器。 楚兮辞遍体生寒,想想便有些反胃,脸色更是白了几个度。 好在巫妖妖拍了她一下,她才从那可怕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喂…我就要一点点就好,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吧?”她又没把她怎么着? “没事,你要多少?”说着便拿匕首抵着手腕。 “呵呵…我现在不想要了,一点都不想要了。”巫妖妖连忙制止,开玩笑,这一刀下去就不只是一点血的问题了。 第33章 上能杀敌,下能怼人 看着楚兮辞的脸色,巫妖妖承认自己被吓到了,她还是不要了。 她来的时候外婆特意嘱咐过的,一切以楚兮辞为主,说白了,自己就是个打杂的。 楚兮辞抿唇,随后匕首转了个圈,在手腕上划了一刀。 鲜红色的血流下来,有不少滴落在草地上。 “取吧。” 巫妖妖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拿出小瓷瓶接了后,从身上掏出手帕,叠了几下,绑在楚兮辞冒血的手腕处。 楚兮辞沉默片刻,突然上前一步,将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声音冷冽:“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但是莫要打别的主意。” 巫妖妖头上冒冷汗,连忙应道:“行行行,你说了算。还有,祖宗,您出手之前先打个招呼行吗?” 她年纪小,经不起惊吓。 楚兮辞看着伤口上丑陋的蝴蝶结,脸上显出一抹嫌弃。 巫妖妖摸摸鼻子,“好不好看不重要,有用就行。” “回府吧。” —————— 到了与宋裴约定的那日,楚兮辞来到城东湖畔。 “阿楚,这儿!” 宋裴摘掉头上的草帽,朝她招手。 楚兮辞顺着声音望过去,宋裴身着一身粗布麻衣,这倒与他的气质不太相符。 一旁钓鱼的老翁抬头,“小伙子,你认识啊?” 宋裴咧开一口大白牙,吊儿郎当的回道:“认识啊…我媳妇嘛~” 话刚说完,楚兮辞一鞭子甩过来,直接打掉了他的草帽。 宋裴吓了一跳,心中暗道:幸亏小爷闪得快,不然可是要被抽掉脑袋的! “嘿嘿…我就开个玩笑,阿楚别生气嘛。”转头又对那老伯说道:“这是我朋友。” 老伯哦了一声,他就说嘛,就宋裴这样的,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女娃娃? “不是要去游湖?” 说起这个宋裴就牙疼,平日里这湖里也没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今日,所有的游船都被包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稀为贵吗? 他在江州的时候,这船都是没人坐的,怎么到了京城抢都来不及了? “阿楚…没船了,玩不成了。” “…一艘都没有了?” 宋裴耸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你俩娃娃也是实在想玩儿,不如陪老朽钓鱼吧!鱼竿鱼篓的老朽都有,钓的鱼也归你们,好不好?” 说着,老伯就从一旁拿出多余的鱼竿和鱼篓,递给楚兮辞,笑的一脸和善。 楚兮辞没接,一个老翁为何会带两份鱼竿? 宋裴是个知道内幕的,看见楚兮辞不接,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只能自己伸手接过来。 “这多不好意思啊…谢谢老伯啦,等我用完,我亲自给你送家去。”说完拉着楚兮辞远离了老伯。 楚兮辞回头看了两眼,看着老伯笑眯眯的样子,总感觉哪里奇怪? 这边,宋裴绑好鱼饵,向水中抛过去。自己坐在石头上,随后朝着楚兮辞招手:“过来坐哈。” 楚兮辞看着他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有些好奇:“你以前是个渔夫?” “哈?不是,人生在世,总要勇于尝试不是?鱼嘛…多钓两次就行了。” “那老伯…” “嗯?阿楚,你没必要的。”宋裴道。 楚兮辞一愣,“什么没必要?” “对啊…这么警惕干嘛…你难道不累吗? 我本想着,阿楚姑娘你上能上得战场杀敌,下能怼灭朝中人渣,实乃真性情!”说着说着,宋裴忍不住就笑了。 随后抬手捡起两颗石子,打了个水漂。 第34章 该担心的是劫匪 听到这话,楚兮辞沉默了。 她这几日谨慎小心,生怕会错过什么,每一步都细细斟酌,到是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宋公子,以前认识我?”为什么她没有印象? 宋裴摇头,“谈不上认识。只是阿楚的样子,像极了我一个故人。” 说着,他又拿起了块石头打水漂。 湖面上荡起圈圈涟漪,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楚兮辞嘴角抽了抽,当初说的可是来钓鱼的,这人打起了水漂,把鱼都被吓跑了。 “人生在世,岂能活的这么憋屈?肆意洒脱才是真性情,该来的早晚会来,担心这些做什么?” 楚兮辞一愣,旋即一笑:“宋公子说的有道理,在下受教了。” 宋裴见她听劝,内心升起一种自豪感。旋即说道:“宫中传来消息,锦盛公主回宫了,还带来一位机关术师,据说这位机关术师出自谷城,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锦盛公主,是皇帝的第九女,墨江源同父同母的妹妹——墨红妆。 几年前外出游历,得到高人指点,学习机关术法。 墨红妆这一回来,又带了一名机关术师,可谓是为皇家提供了巨大帮助。 “我猜的没错的话,墨江源的禁令要被解除了吧?”毕竟有这么个令人骄傲的妹妹,墨江源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宋裴盯着她瞧了半天,问道:“所以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 “开心什么?又不开心什么?” “墨江源那货的禁足令解除了,他又能出来了霍霍众生了!”宋裴特别好奇她的态度,她到底是还喜不喜欢墨江源呢? “不过是犬吠罢了。我有办法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宋大人就看戏吧。”楚兮辞道。 听到楚兮辞这么说,宋裴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明显是要看好戏,而这人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深沉稳重的样子。 有些好笑就是了。 宋裴忽的想起了什么,闭上嘴不说话了,静静的盯着湖面。 鱼儿带动着鱼钩上下摆动,水中泛起圈圈涟漪。宋裴将鱼竿一提,一条手掌大的鱼进了鱼篓里,活蹦乱跳的,显然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啧啧…小是小了点,不过还有些肉。看在阿楚要请我看戏的份上,这条鱼就当谢礼吧!” 楚兮辞唇角微勾,她喜欢这样懂礼貌而且识趣的人。 大大方方的接过鱼,“行吧,看在鱼的份上,本将军会给你留个上等座位的。” 十七岁的状元郎,必定有过人之处。不过而今看来,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就是了。 宋裴让楚兮辞自己回府,而他自己带着渔具去找老伯。 老伯打着哈欠半靠在门框上,看见宋裴的身影,打趣道:“呦呦呦,瞧你那大嘴咧的,都快到耳后跟了。” 宋裴一点儿也不恼,将后来钓上的几条鱼一块儿塞给了他。 “四叔,千金难买我高兴~” 老伯也就是宋家四叔,也是十分高兴,“行行行,你高兴就行。那丫头呢?你怎么不送送人家?大晚上的,姑娘家家一个人多不安全,万一遇到劫匪怎么办?” 宋裴脸色古怪,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他拍了拍宋四叔的肩膀道:“那该担心的也是劫匪。” 宋四叔:??? 楚兮辞可是战场之上取敌人首级连眼都不眨的人,劫匪敢找她吗? 开玩笑,根本不敢。 除非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宋四叔挠了挠头发,反正没搞明白,干脆不想了。 把鱼篓里的小鱼倒出来,放在油锅上轻轻一煎,呲溜…那味道别提多香了。 第35章 动手…拿了个橘子 次日清晨,不出所料,皇帝下令解了墨江源的禁足令,原因是机关师要布阵祈福,皇家子嗣全要出面祈福。 由皇帝的龙气指引,方可以促成大阵。 至于墨江源的禁足,可以等到大阵布好之后,想来楚将军也是个通情达意的,绝对不会反对。 楚兮辞表示:呵呵哒。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干什么,墨江源是皇子,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包庇一下又怎么了? 恐怕到时候又会找千百个借口,让这道禁足令被废止。 景文帝赏了些金银珠宝给将军府,说是对楚将军的补偿。 青州来找楚兮辞,将身份令牌递给她。 “这次祈福需要皇家人参加,我家王爷外出采药不在京城,就劳烦王妃代王爷出席了。” 嗯? 这样也好,她这正想打瞌睡,这不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 祈福的相关事宜有条不絮的准备着,大殿里坐着的都是皇家人,不是这皇子公主,便是那王爷的。当然,除了楚兮辞。 墨红妆一身红色罗裙,那五官虽略显青涩,但不难瞧出,日后会是个美人。 此时正依偎在皇后的身旁,说说笑笑。 “你这丫头,没个正形。白跟你师傅在外面历练了多年,多大个人了还撒娇。”皇后嗔怪道。 墨红妆拽住皇后的衣袖,轻轻摇了摇,脸上露出女儿家的娇憨。 “母后!儿臣可是你亲生的,撒娇怎么啦?有人想撒娇还没有呢。” 皇后抚摸着墨红妆的头,安抚道:“母后的错,我儿在外面辛苦了,御膳房里炖了你最爱吃的八宝鸡,全是你的。” “嘿嘿…” 楚兮辞嘴角动了动,啧,好一副母慈女孝图啊…可惜她不爱看。 墨红妆余光扫向楚兮辞,眸光微沉。 就是她害的自家哥哥被禁了足? 墨红妆走到楚兮辞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是谁?见了本公主还不行礼?” 楚兮辞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就在这小屁孩儿要再次说话的时候,她动手了。 动手……拿了个橘子。 墨红妆气得瞪大了眼,“放肆!本公主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不就是犬吠声吗?” “你!” 墨红妆举起长剑,就要刺向楚兮辞。 楚兮辞剥橘子的动作不停,身体一扭躲过攻击,随后朝后送去一脚,墨红妆被踹到了地上。 皇后见大事不妙,急忙喊道:“妆儿!” 墨红妆被踹的小腿生疼,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你放肆,皇宫大宴上,哪来的鼠辈,来人,给本公主把她拖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 楚兮辞吃完橘子,擦擦手,这才看向皇后。 “本将军为什么能在这里……不如皇后娘娘给锦盛公主解释一下,嗯?” 皇后面色一僵,她没有告诉妆儿,楚兮辞现在是准容王妃,她也没有想到,楚兮辞会代替容王来参加。 “母后?”墨红妆一脸不解,楚兮辞不过是她哥哥不要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哎呀…皇后若是不说的话,那边有本将军来给锦盛公主解惑吧。 听好了,本将军乃是未来的容王妃,也就是你的皇婶,现在懂了吗?” 第36章 千机大师 “皇婶?!”墨红妆满脸不可置信。 楚兮辞点头,对,她现在是长辈了,才不要跟这小屁孩一般见识。 “不,不可能!你算什么东西?”墨红妆发髻凌乱,拼命的摇着头,就是不敢相信。 这个女人明明就是她哥哥不要的了,有什么资格当容王妃? 楚兮辞微微叹了口气,满脸失望。 “本将军就是小小的楚家军主帅而已,锦盛公主瞧不上也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武臣的地位低微呢?” 皇后心头一跳,暗道一声不好,刚想解释什么,景文帝带着一众大臣就进了门,好巧不巧的,就听到了这些话。 就、就很不好!! 不出所料,武臣全都黑着脸,他们是比不上那些巧舌如簧又文邹邹的人,他们是空有一副孔武有力的身体。 可若没有他们这些人出生入死,哪来的国家安宁? “墨红妆!楚将军是我东篱国的功臣,给朕向楚兮辞将军道歉!”景文帝面色阴沉,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女儿会说这么不过脑子的话。 原本以为他这个女儿在外游历多年,目光定不会如皇后一般狭窄,可如今看来,太让人失望了! 墨红妆被人搀扶着起身,“楚将军,这次是本公主的错,还请楚将军原谅!” 说完立刻转头,一点儿都不想多看楚兮辞一眼。 “父皇,师叔应该准备好了。红妆这就去请人。” 景文帝点头示意她离开,自己带着众人进入大殿。 随后墨红妆带着一白袍老道上前,那老道挺直身板,一根拂尘在侧,到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韵。 老道沙哑的声音传来,“贫道千机,见过东篱国的皇帝。” “千机大师有礼了,这次可要劳烦大师了。”景文帝道。 “不敢当,不敢当。红妆身为贫道的师侄,贫道里应帮衬一下。皇帝请看,此乃道运符,是由我师傅亲自绘制。” 说着千机从袖中拿出一道黄符,上面是用朱砂之类绘制的符文,在阳光的照耀下颇有几分神秘。 景文帝瞪大了眼,“道长,此符有何用?” 千机摸了摸胡须,笑的一脸神秘。 “道运符,就是借天地之气,唤万物之灵的祈福符咒。而给皇帝您的这张道运符,是由圣光加成,只此一份。” 众人一脸惊叹,这可是天地之气,说白了就是由神灵扶持啊…… 景文帝激动的不得了,从千机手中接过符咒,放在了掌心。 “多谢道长了,这黄金万两不成敬意,还望道长收下。” 千机眯起了眼,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谢皇上。贫道手中还有一些道运符,是赠予红妆的各位叔伯兄弟的,明日祈福,还请各位将它佩戴在身上。”千机递出剩下的符咒,每人一张。 众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夸着墨红妆。 “红妆这孩子,果真优秀。” “是啊是啊!小小年纪就如此出色,长大必有所成!” “能有锦盛公主实乃是我东篱之幸啊!” “……” 楚兮辞不太懂符咒,只能看见淡淡的红光,让人感觉不适。 她将符咒收入袖中,带回了将军府给巫妖妖查看一二。 第37章 道运符?倒运符? 将军府: 巫妖妖看着符纸,蹙着眉头不说话。 “可认识?” “嗯哼,不光认识,还特别熟呢。” “嗯?” 巫妖妖将符纸扔进水里,只见的符咒遇水便燃了起来,火苗中带着丝丝黑烟。 “我的将军啊…你可真会找事。这个也叫倒运符,不过是倒霉的倒。” 巫妖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楚兮辞讲解一下。以免这傻姑娘,以后又让人给坑了。 “那个什么狗屁千机的话根本不能信,天道气运那是能随随便便就借的?不过是个坑蒙拐骗,会点邪术的骗子罢了。” 所以说,这个符咒根本就不是家天道的运气,而是吸取众人的运气,打造一个谎言而已。 楚兮辞心中明了,看着水面上飘着的一小堆灰烬,眸光闪了闪。 “这符纸明日我可是要带去的,你可想好万全之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给她烧了,她用什么? 巫妖妖挠挠头,这都化成灰烬了,还怎么带回去? “嗯…要不你再去要一张?” 如果千机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吐血:你当这是大白菜呢,想要就要! 楚兮辞直勾勾的盯着她,意思很明显,符纸是你毁的,这办法就由你来想。 巫妖妖:行吧行吧。 当天晚上,巫妖妖身着一身夜行衣,只身闯入二皇子府,将了符纸偷出来。 嗯,她还贴心的将自己画的那一张乌龟王八符叠好,放在他的袖口中。 顺便使了个障眼法,只有在转运大阵开启后才能破了这个障眼法。 到时候嘛…墨江源这脸色一定很精彩。 ————————— 嗖的一下,倒运符就被扔在了楚兮辞在桌子上,巫妖妖翘着个二郎腿,拿起茶壶里的水猛灌。 “啧,爽快!” 看着她这豪迈的仗势,楚兮辞嘴角抽了抽,还真……不是很斯文。 楚兮辞拿起符咒,看了又看,“你画的?”还挺像。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画这垃圾玩意?你管他哪来的?能用不就好了?” 她就是去借了一张而已,才不是因为不会画呢。 “做的很好。”楚兮辞道。 她也不去深究符纸的来源了,明日把那场戏演好就是了。 巫妖妖拍拍胸口,她,深藏功与名,成为了将军府有名的探子! 次日,景文帝起床之后感觉神清气爽。腰不疼了,腿不麻了,连往日坐的轿子都不用了。 难道真的是道运符的作用?看来这千机大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如果能为东篱国效力的话……他倒不是不可以封他个国师当当。 “张德胜,你说这个千机大师怎么样?”景文帝道。 张德胜是宫里的老人了,处事圆滑,若是不会看颜色,那他这个大总管就白当了。 “奴才觉得吧,这千机大师还是有些道行的,不过跟皇上您比起来,还是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啊。” 景文帝拍了下他的帽子,笑着说:“你这老家伙,就知道哄骗朕。” “哎呦…我的皇上啊,您别打老奴。您歇着,老奴自己打。免得累坏了皇上您的手啊!”张德胜连忙说。 “你呀你……” 随后景文帝的笑声更大了,传遍了整个大殿。 皇宫之内一片和谐,欣欣向荣。……想来就是那’道运符’的作用吧。 第38章 祭祀 景文帝那边是舒坦了,其他的皇子公主的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参加祈福的时候,脸上都是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再多的粉都遮不住的那种。 哦,对了。 除了楚兮辞和墨江源两个人。 楚兮辞这边知道了,那个符纸的作用,自然是不会带着睡觉的。 而墨江源嘛,带了一晚上的巫妖妖特制的乌龟王八符之后,整个后背直不起来了。 但是还要硬撑着,撑起他那身为皇子的颜面。 千机道长身着一身道袍,神色严肃,手中的拂尘有节奏地摆着,左一下,右一下。 吐出一把火焰,将那黄色的符纸贴在剑上,口中念叨着: “八卦有常,万物有形。 天地生灵,皆听吾令。 天道之机,速速招来!” 随着千机道长的一声令下,天空中泛起异彩,众人身上的倒运符燃了起来。 随后几只白鹤从远方飞来,在祭坛的上方徘徊。 “啊!是仙鹤,是仙鹤啊!”有人惊呼道。 “这是仙鹤来送福了,天佑我东篱国啊。” 仙鹤相传是古时候神仙的坐骑,寓意着吉祥如意。 千机点燃一根香烛,扔进木头堆里,火焰蹭的一下上来。 火势虽旺,但就是不见浓烟,反而有种安定人心的作用。 众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呆滞,直愣愣地望着那祭台上祈福的千机道长。 巫妖妖扯了扯楚兮辞的衣袖,低声开口道:“将军,快捂着口鼻。” 楚兮辞颔首,用帕子轻轻捂住口鼻。狐疑的看着巫妖妖,低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那啥,我来看看,这老道士用的是夺人生机之法,看众人这神色,大多数是被控制住了。 那小叶紫檀被动过手脚,能麻痹众人的神经。” 听到这,楚兮辞脸色不由得一沉,这夺人心智的玩意儿,定是要毁了才好。 “可有破解之法?” “嗯…墨江源手中有我画的乌…呃,有我画的符纸,我这身份过不去,将军把他的符纸燃了就行。” 这种大范围的阵法也有弊端,只要破坏了其中之一,阵法就没办法继续下去。 楚兮辞缓缓移动到墨江源身边,一眼便看到了袖口中的符纸。 将手中的火折子引燃,随手弹了几处火星到他的衣袖上,便隐身离开人潮,回到自己的位置。 墨江源一心都在祭台上,他最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他,整个人都毛毛的,也想沾沾所谓的仙气,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袖口上的火星。 袖口中的特制符纸被烧掉,随后涌现大批蛇虫鼠蚁,以墨江源为中心四散开,冲向那处祭坛。 祭祀被打乱,众人的神色猛地一变,纷纷从香气中回过神来。 浑身无力,还有些头晕目眩。 在被这一群蛇虫鼠蚁惊吓,不少人四处逃窜,场面一度混乱。 千机脸色一黑,他的祭祀被打乱了? 是谁? 空中的白鹤被惊扰,愤怒的叫了几声,转身离去。 “大家不要慌,本道长在此!大家…啊!!!!!” 千机话都没说完,一条冰凉凉滑溜溜的小蛇,顺着他的腿爬上来。 刚才还仙风道骨的千机道长,此刻被蛇吓得也是魂飞魄散。 若是普通的蛇也就罢了,有巨毒的眼镜蛇,谁能不怕? 原本好好的一场祈福祭祀,活活成了一场笑话。 直到御林军前来,才稳定了场上的秩序。 第39章 遭了天谴 景文帝脸色十分不好,刚刚被那蛇虫鼠蚁围着他,一想起来,心中都是一股恶寒。 虽说众人已经整理好衣衫,也不见当初的狼狈,但是罪魁祸首还是不能放过的。 不然他怎么对那其他人交代,这个锅一定要有人背。 “千机道长,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朕解释清楚!”景文帝沉声道。 千机双腿一软,扑通跪下,再无嚣张可言。 “皇上恕罪,这场祭祀本该是好好的,定是……有人不听贫道的劝告,毁了原来的符纸,破坏了大阵,受到上天的惩罚。还请皇上严查,还贫道一个清白。” 景文帝神色一凝,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墨江源身上。 “源儿,你怎么了?” 墨江源背上奇痒,在这大殿之上,他又不能伸手去挠。只能不停的扭动身体,此时听见景文帝喊他,浑身不由得一震。 “儿臣…儿臣只是有些冷。” “是吗?”景文帝目光微寒,往日的和煦不在,“来人,把二皇子的衣服扒了!” 墨江源十分错愕,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父皇,您这是要做什么?” 两名侍卫上前,摁住了墨江源,千机道长将他的衣服扒下来,果然,背上露出了一片红疹。 ……那片红疹有些像乌龟的形状。 千机眸光微动,这人没有听他的话,换掉了符纸。 “回禀皇上,二皇子殿下是受到符咒的反噬,才会有此症状。而且,二皇子所佩戴的也不是贫道的符纸!” 众人大惊,什么?二皇子没有佩带大师的符咒? “大师,你是说因为二皇子的失误,所以众人才遭到了天谴?”景文帝继而又问道。 “是。”就算不是,也得是。 千机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一定得有人来承担。 景文帝反手一个巴掌甩在了二皇子墨江源的脸上,怒气冲冲地道: “你这个逆子,是想害了东篱不成?为天下请愿,岂容你儿戏!” 墨江源垂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这次是被人陷害了,可是如今也争辩不得了。 这个苦头,他必须得咽下。 “儿臣知罪,这衣袍是由儿臣府中的小厮递过来的,想来定是出了奸细。这件事情,儿臣定会给父皇一个交代!” 他会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景文帝火气消了一些,这个儿子还是挺出色的,再加上墨红妆这个亲生妹妹,他并不是想过度的惩罚他,只不过面上还得做些样子。 “既然这样,此事就交由你处理,十日之后,定要跟朕一个交代!” “是,儿臣遵命。” 这件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关于祈福,也只能另做打算。 ——————— “师叔!这件事不可能是我皇兄做的!我皇兄,他根本就不懂这种仙符之术啊……” 墨红妆也是纳了闷了,究竟是谁要害他们呢? 千机盘膝而坐,室内点着安神香。 “师叔……” 千机神色淡漠,冷冷的撇了她一眼。 “墨红妆,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二皇子的妹妹不假,可是你还是我师兄的弟子,要是让我师兄知道了……” 墨红妆打了个冷颤,旋即低下头道:“师叔教训的是,红妆知错。” 入了师门,就要以师门的利益为主,她这次…已经让师门很丢脸了。 若是被逐出了师门,她便没有了价值,就要想其他的公主一样,被安排和亲。 第40章 他家王爷看起来年长 又过了几日,墨祁回来了,还带了几箱草药回来。 “容王爷,您来将军府是有何事?”楚绥不明白,这人又不是没有自己的王府,三天两头的往将军府跑什么? “是这样的,兄长。本王前几日出去采药,寻了一些雷公藤,川乌,伸筋草等等,令府中的大夫炮制成药丸,送给佑儿驱寒。” 墨祁示意叶随拿出瓶子,交给了楚绥。 一旁的侍卫打开了旁边的几个箱子,满满当当的都是草药。 “这些是专门祛湿的,听闻小佑身体曾受寒毒所侵,这药也有些滋养的作用。” 楚绥摆手拒绝,“无功不受禄,王爷还是请回吧。我将军府虽说不富裕,但是草药还是买得起的。”只不过这么庞大的数量就不太可能了。 墨祁被拒绝了也不恼,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 “兄长…” “咳咳,王爷喊我什么?” 兄长?! 我滴个乖乖,真的是太惊悚了。 “有什么问题吗?”墨祁笑得一脸温和。 “您是辞辞的兄长,自然也是本王的兄长。” 楚绥:话是这么说没错,要是他真的成了容王的兄长,那不就是和景文帝一个辈分了? 想到这里,楚绥打了个哆嗦。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才没有这么老。 “大哥,既然容王叔叔送来的,那我们收下便是,左右就是一些药材而已。”楚佑道。 秉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楚佑收下了。 容王叔叔…… 墨祁明明才二十二岁了,十岁的娃娃唤他一声叔叔,可真是让他心酸啊! “楚小公子可是叫错了,我家王爷是楚将军未来的夫婿,你应该叫姐夫才是。 小公子要是再这样说,不怕我家王爷以后打你屁股嘛?”叶随调笑道。 虽然说他家王爷看起来年长没错……可该有的辈分还是不能乱的啊! “哼,容王叔叔不会生气呢。”楚佑包子脸鼓鼓的,他就是故意的又怎样? 堂堂一个王爷,不至于和小孩子生气吧? “叶随,不得无礼。你家姐姐呢?”墨祁问道。 楚佑大大的眼转了转,似乎在考虑到底要给个什么答案。 “辞辞她……” “我姐姐在砍人呐……” 墨祁:??? “咳咳,不是,就是武艺上的切磋。王爷可要亲眼一看?”楚绥尴尬道。 怎么回事?楚佑这小子平常挺会说话的呀,怎么今日这么特别? 墨祁眸光微动,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对着楚绥笑道: “也好,劳烦兄长带路。” 楚绥:……其实我就是客气客气。 练武场正上方的山头上,楚兮辞一身利落的红衣随风飘扬,手中的软鞭甩的啪啪作响。 “六个人一组,一组一组的上。让本将军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新兵们斗志昂扬,迅速排成小队,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 “将军,你出手吧!”他们早就想和将军过两招了。 楚兮辞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二人,“先和他们打赢了再说。” 众人转头,含笑手中拉着一块儿红布,轻轻一拽,红布就从笼子里滑落,那是……狼! 不光是狼,还是饿了好几天的狼。 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她冲着众人打招呼,笑得甜美。 沐阳拿着几包辣椒粉,冲他们招手。 众人:这特么是魔鬼吧? 第41章 擒住狼群 “开始!”楚兮辞一声令下,含笑拿刀砍断了锁着笼子的锁链,随后脚尖一点,踩着笼子跃上了高台,来到楚兮辞的身侧。 恶狼们眼睛发着绿光,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死死的盯住前面的新兵,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去,咬断他们的脖子。 沐阳举起手中的弓箭,将两包辣椒粉射了出去,撒在众人的头顶。 众人忍不住的猛烈咳起来,眼睛和喉咙都是火辣辣的疼,睁不开眼不说,还得躲着后面狼群。 军中的老兵们对视了一眼:……将军真的是越来越会玩儿了。 楚兮辞冷声喝道:“跑什么?拿出你们看家的本事,擒住这些狼!” “你们是我将军府新招的楚家军,不是遇事只会逃跑的窝囊废!” 新兵汉子们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好惨啊…脸上火辣辣的疼,双腿也跑的快没什么知觉了。 听到楚兮辞这话,有几个汉子停下了脚步,转身冲向狼群,“娘的,老子跟它们拼了!” “不过是一群畜牲,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大不了十八年之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新兵们看见那几个人杀狼杀的正欢,心中的热血也被点燃,又有一个士兵冲了出去。 “废什么话?老子参军就是要保家卫国的,连畜牲都对付不了,老子活着干啥?” 说完便涌入了狼群,与狼群厮杀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一咬牙,全部折返,屠狼! 陆叔看着几乎杀红眼的汉子们,禁不住的摇摇头。 “陆叔觉得这批人不行?”楚兮辞问道。 “将军,你看他们伤的,老夫是可怜老夫的药材。” 楚兮辞:…… 随着最后一匹狼倒下,众人发出欢呼的声音,有人大着胆子向楚兮辞走过来,将砍下的狼头扔在楚兮辞脚边,调笑道: “小将军,这狼头,你可喜欢?” 他很想看看这位小将军,被吓得大呼小叫的样子。 可惜,并没有。 楚兮辞很冷静,出奇的冷静。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见她没有吓到,有些失望的撇撇嘴。 “振山,方振山。” 楚兮辞闻言,将脚边的狼头又踢了过去。 “方振山,这狼头本将军赏你了,不吃完,不许走。” 方振山:“……” “将军,府中的二位少爷来了,……容王殿下也来了。” 楚兮辞挑眉,有些意外。墨容季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去见了她大哥和小弟? “知道了,我这就来。陆叔,麻烦您给他们看看,沐阳,今天杀狼的这群人,三十圈负重跑。” “是,沐阳明白。” 陆叔无奈的拿着他的小药箱子,去看那些新兵们的伤势。伤的倒不是多么严重,就是点皮外伤,都是群糙汉子,吃点好吃的补一补就行了。 听到三十圈负重跑,众人又止不住的哀嚎。 “为啥呀?我们不是把狼都杀了吗?” 沐阳冷笑,问道:“将军跟你们说的是什么?你们可还记得?军令如山,军规便是一切,三十圈,便宜你们了。” 听到这话,众人也开始反思,跟刚刚说的是,擒住狼群?而不是斩杀狼群。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狼啊,怎么……” “若这是人呢?是敌军城中的普通老百姓呢?你们是不是也要就地斩杀?”沐阳冷冷道。 众人垂下头,脸上通红。臊的。 第42章 墨容季,怎么这么霸道啊 另一边,山下的营帐内: “大哥,佑儿你们怎么来啦?”楚兮辞惊讶道,这个时间他们不应该在府中吗? 还有…… “容季?” 墨祁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楚兮辞的身影,唇瓣含笑。 “辞辞,好久不见。” 楚绥看着笑着一脸春心荡漾的墨祁,心中不由得怒吼:好久不见个屁啊!你丫的笑得跟狐狸精似的,离老子妹妹远点!!! “好久不见,你来是为了何事?”无事不登三宝殿,楚兮辞觉得墨祁可不会那么闲。 墨祁摇头,“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来瞧瞧你。” 楚兮辞耳尖一红,觉得脸上有些热。 墨祁是什么意思? 想她了? 墨祁见状,眼睛微微睁大,眸中带着一抹笑意。 他上次就发现了,楚兮辞是个情绪很敏感的人。 有人不是说过吗? 适当的情话,可以增加双方的感情。 旁边的楚绥彻底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小辞,我们今日来是想看看你的训练成果,方便带路吗?” 楚兮辞微微颔首:“当然…” “不用!” 众人疑惑的目光看向墨祁,只见他面不改色的说:“大哥喜欢的话,自己去看就可以了。辞辞也累了,本王先带她下去休息了。” 楚绥:…… 楚佑:…… 马车上: 楚兮辞吃着孙记芙蓉糕,一脸满足的样子。连嘴边沾了点糕点的碎屑都顾不得,可见是真饿了。 墨祁拿了帕子想替她擦一下,可看到她手腕出的淡红,变了脸色。 随后拉过她的手,结果看到了她手腕处的包扎的伤口。原本的干净手帕已经被鲜血所浸染,手帕上还粘着些泥土。 旋即俊眉蹙起,想碰又不敢碰。 “疼吗?” “小伤,不疼的。”她自愈能力一直挺好的。 怎么可能不疼,本该是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每日担惊受怕不说,还要躲着明枪暗箭,一想到这里,墨祁脸色更难看了。 他眼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抬手轻轻解开那丑陋的包扎,那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 是匕首划伤的。 楚兮辞没怎么在意,这真的是小伤,而且这伤口还是她自己弄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这伤口是……” “我知道,但是不允许。”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都不应该。 这次楚兮辞沉默了,那双原本凌厉的丹凤眼中泛起丝丝波澜,她低头看着为她处理伤口的墨祁,忽然就笑了。 “墨容季,你怎么这么霸道啊……”真是个霸道又不讲理的男人。 墨祁重新给她上好药,包扎好伤口,无奈的叹了口气。 “知道本王霸道,你还不乖乖的,惹了本王生气,有什么好处吗?” 他并不知这无名喜怒的由来,他不喜欢。 好处嘛… 楚兮辞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有。 “好处是自然有啊,能让我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容王爷啊。” 墨祁一噎:“哪里不一样了?” “唔,我这两年虽然人不在京城,也是听说了不少你的英雄事迹,像是什么今天把钟小姐扔进水里,明天烧了孙小姐的头发之类的。” 墨祁:…… 第43章 本王的一世英明啊 墨祁嘴角抽了抽,他还以为楚兮辞不知道的呢。 “唉……本王的一世英明啊!”墨祁一脸痛心道。 “噗哈哈哈哈……”楚兮辞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墨容季这个样子真的太好笑了。 墨祁脸色微窘,耳尖染上淡淡的粉色。 “辞辞!别笑了。” “噗嗤,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没忍住。”楚兮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演技这么差了吗? 楚兮辞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道:“见你第二面的时候,微微感觉有点奇怪,后来嘛…看着你明明是个心黑的,却偏要装个小白兔的样子,也挺好玩的。” 初见他情绪那样激动,楚兮辞起初是真的以为他是病患,心情不好。 可后来的相处,让楚兮辞意识到了,墨容季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这种人要么是无欲无求,天真烂漫。 要么就是游戏人间,对于任何事物都秉持着玩闹的心思,世间的事物无非分两种—— 能入眼的和入不了眼的。 显然,墨祁是第二种。 想想也是,能在皇宫那个大染缸里活下来的,哪里来的单纯? 墨祁神色复杂,他了解人心,都是向着弱者,强者往往喜欢弱者依附他们。 楚兮辞显然就属于强者,墨祁所表现出来的谦卑温顺,却没有起到墨祁想要的效果。 “那辞辞知道本王不是个温顺的人,可有什么想要问的?” “没有。虽说再过几日我便要嫁入王府,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干预你要做的事,当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我说。” 第一点,楚兮辞觉得,他们这婚约也并不是你情我愿,相当于场交易。不过就是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互不打扰就好。 第二点,墨祁上次当着容王府所有人的面,承认她王妃的身份,允许她使用王府的势力,这算是一种尊敬,楚兮辞觉得,她也应该给墨祁相同的尊敬。 墨祁惊讶地看着她,楚兮辞对他是放心还是漠不关心? 若是放心的话,墨祁是不信的。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 可若是漠不关心,墨祁就有些心塞。 别人家的妻子都是怕自家丈夫在外风流带回个妾室什么的,他家这位可倒好,也不问问他以后要干什么,一个劲儿的支持。 若是他想杀人放火呢?他无恶不作呢? 墨祁没想过有一天,他杀人的时候,楚兮辞二话不说,给他递刀…… “趁着今天有时间,我们便把婚后的协议列一下吧,王府的物品,财务,还有你以后的侧妃妾室…” 楚兮辞愣了一下,以后?她怎么会想到以后呢? 楚兮辞摇了摇头,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墨祁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过来。 他神色坦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兮辞:“没有侧妃,也没有妾室。本王只会有你一个妻。” 楚兮辞移开目光,心中暗暗吐槽,这人怎么这样,她又不是个小气的人,况且她又没说什么。 “你堂堂一个王爷,不纳妃不纳妾说不过去。” 就算不喜欢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本王不纳。本王身子骨不好,每天那些汤汤药药就够让本王烦心的了,若是后院再有些莺莺燕燕,本王这身体恐怕吃不消。”墨祁面不改色道。 楚兮辞松了口气,她刚刚还以为墨祁在和她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原来是因为身体不好啊。 墨祁并没有错过楚兮辞松了口气的表情,他压下眼底的暗涌,再抬起头时神色如常。 第44章 应邀赏花宴 “关于以后…你有什么想法?” “辞辞之前不是说了吗?你会护着本王,这便是本王所需要的。”墨祁道。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楚兮辞睫毛轻颤,“好,我答应你。那么我也有一个条件。…在将军府人的面前,你我需要装作恩恩爱爱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只是不想要兄长他们觉得她过的不幸福。 墨祁点头答应,他一定…会做好一个好夫君该有的样子。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将军,二皇子那边果然推出了一个小太监当做替死鬼,当场被格杀。”含笑报告道。 楚兮辞一点都不意外,墨江源那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一点,她上辈子就清楚了。 看着含笑欲言又止的样子,楚兮辞问道:“怎么了?” 含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二皇子破案立了功,所以他向皇帝要了一份赏赐。赐婚他与丞相府小姐……而且与小姐您同日大婚。” 要她说这个狗屁二皇子实在是不要脸,背着她家小姐和别人厮混也就算了,还敢要赐婚! 丞相府那个女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守妇道,不要脸,这哪里是大家闺秀啊…这明明就是一个充满心机的女人。 楚兮辞看着含笑气鼓鼓的样子,颇有些无奈,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啦…随他们去吧!因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可是,可是他不要脸到和小姐您同一天大婚,这是要硬生生的打将军府的脸吗?” 楚兮辞眼眸微眯,唇角勾起,谁打谁的脸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距离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准备什么婚服也来不及,墨江源的婚礼注定会是一场笑话。 “你放心,绝对不会。” “哦,对了。”含笑在袖口里掏了掏,“这是丞相府来的帖子,明日在百花山庄将会有一场赏花宴,小姐还要去吗?” 楚兮辞接过帖子,上面还带着一股脂粉香气,有些刺鼻。 楚兮辞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眉头微蹙。这个东西也太香了吧? 金色的字帖带着破碎的磷光,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磷光…… 楚兮辞拿帕子擦了一下,金色的粉末粘在帕子上,“你拿去查一查这是什么。” “是,小姐。” 楚兮辞目光再次落到帖子上,啧,看来是场鸿门宴啊… 丞相府出来的东西,大概是纪如雪吩咐的吧,外面的人都以为丞相府的大小姐乃是大家闺秀,有名的才女。 啧啧啧…… 就是这有名的才女,花大价钱买别人的文章字画,冒充自己精心所做。 若是别人肯乖乖卖给她,银货两讫,倒也没什么。那些不愿给的,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上辈子的这场赏花宴,她正在忙着打理二皇子府呢,刚从战场之上退下来,楚兮辞这几年都没接触过女红什么的,自然都要重头学起,免得丢了二皇子府的脸面,自然是没去成。 让她想想,上辈子这场宴会出了什么事来着? 一位青衣女子硬闯百花山庄,骂纪如雪是小偷,后来……被墨江源给杖毙了。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赏花宴上纪如雪因为一幅锦华图大出风采,更是为她才女之名增光溢彩。 现在想想,她的锦华图是偷来的吧? 第45章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次日一早,楚兮辞梳洗完毕,含笑便拿着手帕来找她。 “小姐,陆叔说了,这上面的金粉本来是无毒的,可是若是遇到小毛毡苔,身体就会长红色的斑点,而且奇痒难忍。小姐,此行可要小心。” “我知道了,含笑,你替我多准备一身衣服。”楚兮辞道。 “好的,小姐。”含笑虽然不明白,但也没多问。她这次不能陪楚兮辞去宴会了,小姐过两日便要大婚,府中有些事还需要她协助。 含笑前脚刚离开,巫妖妖打着哈欠就过来了。 她这一天天的,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哈欠…要我说那些夫人小姐们就单纯是闲的,搞什么宴会啊?”在床上躺着睡觉不好吗? 楚兮辞见她一副烦躁的样子,也不搭话。 待她起床气散了一些后,将手中的帖子给她,吩咐道:“将上面的金粉刮下来,留着备用。” 巫妖妖接过帖子,手指轻轻一抹,放到鼻前闻了闻。 “咳咳……呛死了。”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刮金粉。 金粉刮完之后,又从自己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将金粉倒了进去。 “喏,给你。” 楚兮辞接过小瓶,收进袖中。随后拿了件衣裳递过去。 “将你身上这身衣服换掉,赏花宴,你与我同去。” 巫妖妖没觉得自己这身衣服有什么不妥,呃……好像是过于清爽了些。 片刻之后,巫妖妖换好衣服出来,俨然就是一个粉粉嫩嫩的小萝莉。就是这头发…… 楚兮辞抬眼看去,挑眉道:“你不会梳头发?” 巫妖妖有点不好意思,她的头发还是当初她走时,外婆给她梳的。这些天一直没动,也就那样。 楚兮辞轻叹出声:“跟我来吧。” 楚兮辞按着巫妖妖坐到妆台前,拿起梳子将头发平分为两股,对称系结成两个大椎,分置于头顶两侧。并在发髻中引出一小撮头发,细细编起来。 过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双平髻就好了。 巫妖妖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哇了一声,那精致的小脸上洋溢着高兴。 “姐姐,你太棒了。这发型真好看。” 听到巫妖妖唤她姐姐,楚兮辞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叫我…姐姐?” 巫妖妖猛地抬头,有些错愕的望着楚兮辞,刚想解释什么,楚兮辞的手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楚兮辞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小姑娘的发质很好,软软的,一点都不扎手。 “喜欢便这么唤我吧,反正我也缺个妹妹就是了。” 巫妖妖原本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语气欢快。“行吧,看着你连个妹妹都没有的可怜份上,我就叫你一声姐姐吧。” 楚兮辞戳了戳她的小脑袋,语气宠溺。 “你呀…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巫妖妖嘿嘿一笑,说道:“傻子才喜欢吃亏呢,我可聪明着呢!” “对对对,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 楚兮辞乘着马车来到了百花山庄,百花山庄,就是字面意思。 从全国寻找来的一百种珍稀的花种,种在山庄里。 这一百种花极其难得,里面更是有花中之王——依兰花。 第46章 主持公道 这依兰花本来生长在极热之地,更是由能工巧匠费尽心思制定特殊的生长环境,才养活了这么一株。 每次的赏花宴,这依兰花都是最后的压轴之花。 马车行驶过小巷子时,里面传来阵阵骂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混蛋!” “臭小子,还不带着这小娘们滚!什么东西?也敢污蔑我们大小姐。”黑衣的小厮,朝着那地上狼狈的二人吐了口痰。 二人皆是鼻青脸肿,不过那个小男孩倒是还好些,可能是之前被身旁的女子所护着来着,那小厮的拳头,多数落在了女子身上。 青衣女子吐了口血,那双眼睛中充满着不甘:“我说过了,那幅画上有我的名字,你们为何不信?” 小厮噗嗤一笑,“瞧你这破破烂烂的样子,连我都不如,怎么可能有钱买那样好的笔墨纸砚来画锦华图?” 说完小厮又揍了两人一顿,这才甩甩手离开。 结果一转身,就迎上了楚兮辞。 看着楚兮辞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扮,不像是参加宴会的夫人小姐,到可能是谁家的侍卫,脸上露出了轻蔑之色。 “这里没你的事,闪一边去。” 只听啪的一声,楚兮辞甩出软鞭,将小厮打到墙上去了。 青衣女子,看见有人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癫狂,推搡着身边的小男孩:“快,青宇,告诉她,那幅画是我的啊…” 小男孩被推的一个踉跄,刚直起来的身子又差点倒下去,多亏巫妖妖扶了他一把。 “你别推他啊…”巫妖妖扶着小男孩站直,转头看向楚兮辞。 “姐姐,现在怎么办?” 青衣女子垂着头,口中喃喃道:“那画是我的,那画是我的…” 楚兮辞蹲下身去,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青衣女子。 “你的画?锦华图?” 青衣女子猛然抬头,望着楚兮辞的目光畏惧中带着渴望。 “我的……除了画,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扑通一声,身后的青宇跪下了。 “这位小姐,那幅画真的是我家姐姐的,是丞相府的小姐她硬抢…求小姐为我们主持公道!” 说完,青宇冲着楚兮辞再磕了三个响头。 巫妖妖赶忙去拉他,刚刚这小子突然跪下了,吓她一跳。 现在还要磕头,这地面这么硬,想要磕傻了不是? “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会替你们做主的。”楚兮辞把青宇扶起来,又转过身去扶青衣的女子。 巫妖妖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青衣的女子,脑袋好像有问题。 将二人带上马车,巫妖妖便从自己随身的小兜兜里开始掏各种药瓶。 小男孩身上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就是那女子脸上的几道疤深可见骨,伤她的那人,定是打了要毁容的心思。 巫妖妖拉着那女子的手臂给她上药,楚兮辞这边看下小男孩,问道:“你叫青宇是吗?你姐姐的画是被抢走的?” 青宇点头,解释道:“那幅画是姐姐画给未来姐夫的,我姐夫叫李霁晨……在迎亲的时候,遇到泥石流失踪了…” “那幅画姐姐是不卖的,可是那些人砸了我们的摊子,指名要那幅画,然后就……” 楚兮辞心中明了,对纪如雪这个人更加厌恶了。 第47章 仿佛她就是正道的光 你说你胸无点墨就算了,谁让你硬要装才女来着? 装才女也就算了!强买强卖是什么道理? “待会儿你就和你姐姐在马车上呆着,我要是不喊你,就不要出来。知道了吗?”楚兮辞一脸严肃道。 青宇点头。 “妖妖,我们走。” ——————— 楚兮辞递了帖子就进了百花山庄,一路上,众人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打量。 一身白衣的纪如雪带着几位官家小姐迎过来。 “可算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说着便要去握楚兮辞的手。 楚兮辞侧了侧身,躲过她的触碰。 “纪小姐这般盛情难却,本将军自然要来了。” 纪如雪表情微僵,片刻后又恢复了温婉的样子。 “不过两年未见,怎么就这般生分了?辞辞…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束。” 楚兮辞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这演技提高了不少。 “行,你都这样说了,本将军便问你讨要一物,你可舍得给?” 纪如雪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那神情仿佛是被人伤了一样,十分落寞。 “楚将军怎么能如此过分?我表姐好心好意邀你来赏花宴,身为客人,不带礼物登门也就算了。你竟然向她索要?你怎么能…如此不知礼数!” 楚兮辞抬头看去,哟,这不是老熟人白紫月吗?让她想想…这两人是表姐妹来着,怪不得呢。 见楚兮辞不搭话,白紫月以为她是被自己说的没脸了,才不敢吭声,声音更是高了几分。 “我这也不是要为难楚将军你,就事论事而已。我堂姐是个温婉的人,不会与人争论,可我不是!” “有我在,你休想欺负她!” 白紫月在这说的正气凌然,仿佛她就是正道的光,一心呵护柔弱的表姐。 不过就众人看她的表情…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呵,都是后院里出来的女人,跟谁装单纯呢? 楚兮辞刚刚也没说什么,说不定人家就是和纪如雪开个玩笑呢,有她白紫月在这里乱叫个什么劲? 就算是楚兮辞有那强取豪夺,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家可是皇上亲封的从一品护国大将军,要点东西又怎么了? “噗嗤,白小姐,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话?还有…纪如雪,你不准备说两句吗?”楚兮辞一脸戏虐的看着二人。 被点名的纪如雪扯了扯白紫月的衣袖,自己上前对着楚兮辞行了个礼。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辞辞想要什么,直言便是。” 真是温婉大方,好一个大家闺秀。 “听闻纪小姐喜得一副锦华图…本将军想借来看看。” 纪如雪微微蹙眉,她怎么知道的? “楚将军这话可就说错了,那幅画,我画了半月有余,乃是我沥尽心血所做。” “是吗……刚刚本将军在来的时候,碰见一对姐弟,那副锦华图是那姑娘为她的亡夫所作,不如纪小姐根本将军讲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楚兮辞语气中带着一股压迫感,让纪如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楚兮辞的话,让众人皆心中掀起波澜,这…… 楚兮辞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 “哦,对了。刚刚有个丞相府的小厮,对本将军不敬,本将军一时气恼,把人甩到墙上去了。纪小姐不会生气吧?,本将军这就给纪小姐抠下来。” 纪如雪:…… 第48章 抠下来? 嘶……抠下来? 这得使多大的力,发多大的火,才能把人甩到墙上去? 纪如雪神色慌乱,手指暗暗攥紧衣袖,该死的,她当初就该狠心一点,把那对姐弟解决掉。 还有那小厮也是,办个事也办不好。 纪如雪脑子飞快的运转,转而换上了一副受伤的表情,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辞辞…你究竟是听何人胡言?那幅画真的是我呕心沥血所作!你为何要……如此的污蔑于我!?” 她不认,只要她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那个青衣女子是个疯的,她说的话不能信。她不能慌,楚兮辞找不到证据的。 她要先入为主,让所有的宾客全都倒向她这一边。 “如雪,怎么回事?”墨江源刚一进来,就看见纪如雪掩面而泣,那娇弱的模样,我见犹怜。 他快步走上前,将人揽进怀里,抬头有些错愕的看向楚兮辞。 “辞辞?” 楚兮辞警惕的退后几步,脸上的厌恶显而易见。 “二皇子,你该称我为楚将军。”她可不想跟这货在牵扯上,还辞辞?这是他该叫的吗? 见二人还要继续说下去,纪如雪憋不住了。整个人埋进了墨江源的胸膛里,身体微微颤抖,全身洋溢着委屈的情绪。 墨江源心疼坏了,大手轻轻的拍着纪如雪的后背,目光扫向众人,冷声道:“你们最好给本皇子个解释!” 白紫月站了出来,添油加醋的将刚才楚兮辞和纪如雪的对话叙述了一遍。 “姐夫,你可要帮如雪姐姐出口气!”白紫月愤愤道。 这一声姐夫叫的,让众人回了神。 是啊,二皇子前几日请旨赐婚,纪如雪已经是准二皇子妃了。众人再看纪如雪的眼神变了又变。 谁不知道楚兮辞原来才是二皇子妃的人选,后来不知怎的,换成了纪如雪了。 这算不算两女抢一男? 墨江源神色有些不大自然,抬头看了眼楚兮辞。 她好像不在乎…… 为什么? 他要和别人成婚了,她不生气? “…紫月,你别乱叫。源哥哥他…”纪如雪脸上染上了酡红,分明是不好意思了。 “无碍,你是本皇子的皇子妃,她唤本王一声姐夫也是没错的。” 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侬我侬的,楚兮辞只觉得反胃。 要不是她今日的目的不在于此,早就该好好收拾一下墨江源了,哪里还能给他机会恶心她? “戏演够了没有?东西交出来。”楚兮辞不耐烦道。 纪如雪眸中噙着泪水,眼眶发红,似乎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身体颤抖着向墨江源的怀里缩了缩。 随后小声道:“…若是别的,我就给了,那幅画是我呕心沥血所作,是为了赠予宴会第一名的奖品。辞辞…你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众人一听,这还得了。 纪如雪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她的画千金难求,且风格各异。要是能拿到,这次的宴会也不算白来。 楚兮辞嗤笑一声,双臂一环。“行啊……你要丢人,我也不拦着。妖妖,把人从马车上请过来。” 巫妖妖点头,不过片刻,就把人带了过来。 楚兮辞看着换好衣衫的姑娘,唇角微扬,她今日多带了套衣服,看来是派上用场了。 第49章 乖乖叫皇婶儿 女子一身紫色衣裳,脸上未施粉黛,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但好在眼神坚定。 她冲着楚兮辞行礼,“民女风初瑶,见过楚将军。” 巫妖妖凑到楚兮辞身边小声说道:“姐姐,我刚刚给她贴了张符,拢住了她的魂魄,现在人是正常的。” 楚兮辞看了看风初瑶,她现在一举一动,到与常人无异。 谁能知道,风光无限的丞相府嫡女纪如雪,竟能为了一幅画把人折磨的硬生生丢了魂。 “不懂规矩的东西,这位乃士东篱国二皇子殿下,你不知道行礼?”这草民一看就没有教养,二皇子乃是皇帝的儿子,身份不比楚兮辞尊贵? 风初瑶不卑不亢,“民女拜的是民女的恩人,何来不知礼数一说?” “你!” “白紫月,你又是什么身份?” “我…我只是为维护皇家的尊严!这个人她在挑战皇家的尊严,她为何先向你行礼,难不成是想越过君臣礼法,还是说楚将军看不起帝王家?” 哦吼?好大一顶帽子啊! 可惜…楚兮辞并不想接。 “君臣礼法?谁是风小姐的君?风小姐又是谁的臣?”楚兮辞讽刺道。 白紫月沉默了,她确实没有办法拿这件事说事。 “你…强词夺理!” “呵,这就是白小姐的教养,这就是丞相府的教养啊。” 谈到丞相府,白紫月扭头看向纪如雪,生怕看到她的不喜。 “辞辞,这事和丞相府没关系…” “啪——” 墨江源脸上多了道红痕,火辣辣的,又疼又麻。 他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喷涌而出,伸手就要给楚兮辞一巴掌。 “你敢动本将军一下试试!”楚兮辞眸中带着无限的寒意,那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墨江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楚兮辞他还真动不得。 他不是觉得楚兮辞有多厉害,只是她背后的将军府不好惹,现在的将军府有权有势,还有民心。 他们这些皇子游走在各个宴会中,不就是为了博个好名声吗? 那些愚蠢的百姓吧将军府视为他们的恩人,把楚兮辞当做战神…… “殿下!”一旁的侍卫惊呼,手中的利剑冲着楚兮辞刺过去。 楚兮辞软鞭轻轻一甩,卷着剑将侍卫扔了出去。 侍卫落地,吐出一口鲜血,没了动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楚将军不会将人打死了吧? “楚兮辞你敢!” “二皇子还真是知礼啊…敢直呼你皇婶的姓名,呵……不知礼数的东西!” 墨江源胸腔中有一股气,憋的脸色通红,剑眉都要气炸了。 该死的女人!还敢提这事! 想他身为二皇子殿下,被人替换了婚约不说,原本定好的皇子妃成了自己的皇婶,这个贪慕名利的女人,不配成为他的皇子妃。 他今日所受的屈辱,来日定当加倍奉还! 墨江源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辞辞…” “嗯?” “…皇婶。” 楚兮辞看着他那不甘心的样子,原本憋的那股气顿然就没有了。 畅快。 没想到和墨祁的婚约,还有这个好处? 你丫的以前瞧不上我是吧?觉得我这样粗鲁的人,给你当皇子妃丢人是吧? 那行呗,我嫁你皇叔,不管你以前怎么横,以后都要乖乖的叫皇婶儿! 第50章 较量 “罢了,本将军不和你一个小辈计较。” 楚兮辞倒是心里畅快的很,墨江源那边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楚兮辞这就是传说中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纪小姐不是说…这画是这场宴会的彩头吗?风初瑶,本将军就给你个机会,以本将军的名义参加宴会。” 她要风初瑶赢,光明正大的赢。 风初瑶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道:“多谢将军。” 纪如雪眼底是一片轻蔑之色,脸上却是不显,垂着头缓缓开口:“辞辞…这样不好吧?这样太欺负风小姐了。” 她可是丞相府嫡出的小姐,且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这百花山庄的宴会,也是她举办的。 平日里,在花艺方面她也多费心思,这怎么会是一个乡下丫头能比得了的? 只要她赢了这场比赛,名声大噪且不说,最重要的是风初瑶代表楚兮辞参加宴会比赛的,若是风初瑶她输了,丢的也是楚兮辞的面子。 日后只要想起这件事,楚兮辞就会在她面前矮一头。 风初瑶道:“无妨,丞相小姐出题便是。” 见她执意如此,纪如雪也不再多做犹豫,令人取出一百种花,放置在身侧的桌子上。又取了一旁的装画的盒子,拿起锦华图展示在众人面前。 一匹马,一凉亭,遍地繁花似锦。 众人眼中全是惊叹,风初瑶身形晃了下,眼眶发红,眸中带上了水雾,双唇张了张:霁晨… 察觉到风初瑶情绪不对,巫妖妖伸手扶了她一把,问道:“还好吗?稳住你的情绪,你现在不宜有太大的波动。” 风初瑶点点头,收敛了情绪。 “比赛规则,两位姑娘分别挑选十朵花,说出花的名字,再选五朵,说出它的生长习性,最后选取三朵说出它的含义,先完成者胜!” 老者说完比赛的规矩,便退开离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兮辞感觉刚刚那个老嬷嬷看了她一眼。 “开始吧!” 只见纪如雪风姿摇曳,步步生莲,从右边入手,轻轻拂过每一朵花,活像个落入花丛中的仙子。 “狭叶白蝶兰,碧光环,飞鸭兰,马蹄兰,猴王球兰,小毛毡苔,鸢尾,蓝色百合,蝴蝶兰,灯笼花。” 风初瑶这边也不甘示弱,仔细的辨别每一朵花。 “灯泡藤,芦荟复色红花,蝶恋花,红色芦荟,鹅莓,蓝眼菊,黑蝙蝠花,黄金芦荟,红萝藦,蓝萝藦。” 双方几乎同时答完第一关,纪如雪脸色一僵,怎么会?不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乡下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些珍稀品种? 不可能的,绝对是风初瑶她运气好,她当初记这些花名都费了不少功夫,怎么可能就这样输了? “丞相小姐可要继续?”风初瑶语气淡淡道。 纪如雪咬了咬牙,挤出两个字:“继续。” 只见她拿起小毛毡苔仔细观摩,随后凑近轻轻闻了闻。 突然,纪如雪脸色一变,她的手上冒起了红疹,又痒又疼,难受的她直接将小毛毡苔扔了出去。 “啊———好痒,好痒啊!”纪如雪挽起衣袖抓挠,长长的指甲划在那双白嫩的玉臂上,出现了几道红痕,还透露着丝丝血丝。 脸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红点,纪如雪面目狰狞。 众人被她这举动吓坏了,这还是那个第一才女吗?跟个疯子一样。 你见过谁家才女大庭广众露胳膊露腿?谁家才女不顾形象大声尖叫? 第51章 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如雪,快停下!” 墨江源脸色铁青,一是痛恨贼人将纪如雪害成这个样子, 二是觉得纪如雪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的失礼,丢了他二皇子府的颜面,看来二皇子正妃这个位置,还得考虑考虑。 不然……还是先定为侧妃吧。 纪如雪太痒了,根本就顾不得在场的人,痒的她都快失去理智了。 巫妖妖瞅了楚兮辞一眼,总感觉这事和她有点关系欸。 …算了,姐姐没错,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墨江源忍无可忍,取了身上的斗篷将纪如雪盖住,遮住她那乍露的春光。 “来人,将钱太医给本皇子带过来,为丞相府小姐治病!” 随后目光看向百花山庄的老管家,声音冷冽:“丞相小姐是在你百花山庄出的事,你可要给本皇子个交代。不然本皇子就踏平你这百花山庄!” 老管家扬起招牌性的笑容,语气不急不缓:“若真是百花山庄的错,老奴会认的。若不是……还请皇子殿下亲自向我家主子道歉。” 闻言,墨江源神色有些异样,百花山庄的主人也是个奇异之人,相传,百花山庄的主人是北玄国司空家的大小姐。 司空家,乃是皇商之家。司空家的商队走南闯北,人脉是相当多的,甚至在江湖之上,也占有一席地位。 司空家的少主,师承药医谷长老,身份更是高不可攀。 “自、自然。” ———— “百花山庄为各位安排了住处,各位不必担心,各位的府上百花山庄也都传了消息过去,在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劳烦各位暂时居住在百花山庄。” 众人心中虽有不愿,却也没有说什么。 本来好好的宴会就这样散了,也没什么兴致继续呆在这里了。不过都为了能卖百花山庄一个面子,为自己以后谋条出路,倒也听从了百花山庄的吩咐。 老管家冲着楚兮辞这边走过来,弯腰行礼。 “楚将军,把您困在这里实在是对不住。” 楚兮辞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歉意:“没关系,要道歉也应该是我……” “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管家笑回答道。 楚兮辞:…你要是回答的不这么干脆,我可能还会信。 可是她想不明白,百花山庄又为什么要帮她?她本来已经打算好这件事情,办完之后就像百花山庄请罪来着。 现在看来,百花山庄…这是要帮她?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管家您了。那幅画…” 老管家招招手,下人就将那装画的盒子带过来,送给了风初瑶。 风初瑶颤抖着接过来,塞进自己的怀里,死死的抱住。一股无言的悲伤弥漫开来。 楚兮辞心中轻叹,这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多谢管家,只不过比赛还未完成,这奖品可以拿走吗?” 不会给百花山庄带来什么麻烦吧? 楚兮辞又看了眼风初瑶,心中叹息,这种情况再拿回来也不可能了。 老管家的觉得没什么,解释了两句。“既然作为宴会的奖品,那就是我山庄同意了的,自然百花山庄也有权处置。 风小姐虽然只取得了只进行了初赛,但是丞相小姐无故弃权,这奖品也只能送给风小姐了。” 楚兮辞咋舌,好一个“无故弃权”啊… 第52章 乐呵呵的嗑瓜子儿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楚兮辞拱手行礼,“多谢。” 钱太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长飘飘的山羊胡子,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小老头。 “嗯?纪小姐这是过敏了,至于过敏源是什么…老臣就不得而知了。”钱太医看向纪如雪的目光略含深意。 纪如雪双手双脚被捆在床边的柱子上,动弹不得。察觉钱太医看过来的目光,身形一顿,睫毛轻颤。 这老东西是知道了,知道了为什么还不给她解毒? “钱太医,你不知道?”墨江源蹙眉,这位可是前太医院院首的徒弟,不过是个过敏,怎么会解决不了? “敢问殿下,丞相小姐可有接触过什么东西?” 墨江源想了想,“一朵花。” “什么花?” 墨江源:“…不知道。” 他又不是女人,怎么会对这些花花草草感兴趣? “殿下…小…小毛毡苔。”纪如雪顾不得暴露了,身上又疼又痒,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肌肤,还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钱太医了然,小毛毡苔加上特制的银蝶粉,便是轻微的毒药,不会害死人,但是会上瘾。 皮肤会变得饥渴,像是……引发动物的情欲。 钱太医清了清嗓子,唤人取来笔墨纸砚。刷刷几下,写下药方。递给了墨江源。 “二皇子殿下,去抓药吧!” 墨江源捏紧了那张药方,恨不得把药方甩在他脸上。忍着怒火一字一句道:“钱太医!你让本皇子、去拿药?!” 他可是一国皇子!身份尊贵,又不是跑腿的药童,拿什么药?! 钱太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臣这也是没有办法,现在不是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吗?” 是了,刚刚墨江源一气之下封了百花山庄,除了他,谁也不能出去。 该死的老匹夫,也敢和他作对! 墨江源黑着个脸甩袖离去,钱太医乐的清闲,掏出把瓜子,翘着个二郎腿,乐呵呵的嗑瓜子。 纪如雪:…… “钱太医…您知道的吧…为了您的安全,我不希望你多说什么。”纪如雪脸上露出一丝潮红,牙齿轻咬着舌尖,保持冷静的说。 她知道这药有什么后果,自然也不希望这样的事被暴露出去。 钱太医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这些小手段都是后宫娘娘们玩剩下的了,现在的小姑娘啊…怎么心思都这么大? 皇宫里就这么好玩? 嫁入皇家就这么有脸面? 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现在在太医院里,几乎也是养老了。那个混蛋师傅辞官跑了,留他这个院长徒弟在太医院里,还要看皇家人的脸色…他这师傅,真是无耻! “钱太医!我敬您是个德高望重的人,不会给晚辈穿小鞋吧?”纪如雪试探道。 钱太医嗤笑一声,“不会。” 纪如雪以为她算什么东西,穿小鞋?用不着。 他钱太原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才不会干这种自找麻烦的事。 钱太医起身,对着纪如雪行了个礼,转身告退。 门外的小徒弟迎了过来,将手中的帕子递给钱太医。 钱太医擦擦手,却没有再递给小徒弟,小徒弟疑惑的眨了眨眼: “师傅?” “这手帕脏了,烧了吧。” 第53章 聘礼 搜查了两日,结果在纪如雪自己的请帖上找到了过敏物,银碟粉。 大厅内一片唏嘘,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可能就是陷害别人不成,反倒自己中了招,自食恶果,与人无忧。 ———————— 叶随带着一众侍卫搬着各种箱子来到了将军府。 “楚大少爷,这是我们王爷给楚将军的聘礼,请您检阅。” 说着,叶随把聘礼单子递着过去。 楚绥接过单子,扫了两眼,眸中满是震撼。 绫罗绸缎一千匹。 血珊瑚两株。 南海夜明珠八颗。 碧清玉如意四柄。 金银器数十件。 黄金白银万万两。 还有几只百年人参,血灵芝,最重要的是还有两块药玉。 药玉通体泛白,含着丝丝暖意。 楚绥惊讶,“这是?” “楚大少爷,这十方药玉加上这几棵药草,都是赠予这将军府的。 我家王爷知道的,王妃最是重情义。您两位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王妃安心,我家王爷自然也安心。”叶随笑着说道。 楚绥沉默着,容王送聘礼来不可厚非,可是那些药材…是十分不好寻的。 “如此,就多谢容王了。” 小院这边,含笑将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楚兮辞的耳朵里。 楚兮辞原本清亮的双眸中多了一丝别的情绪,缓缓道:“他倒是有心了。” 自从爹爹娘亲去世之后,她最在乎的无疑就是将军府两位血亲了。 若是以前她与墨祁的这场婚礼,只当作是一笔交易,那么现在,就投入了几分感情。 “阿姐?” 门外的人轻轻唤了一声。 “嗯?佑儿你怎么来了?”楚兮辞接过莫一首中的轮椅,推着楚佑进了房间。 “阿姐…容王送了聘礼过来。” “我知道,佑儿是想说什么吗?”楚兮辞揉了揉自家乖弟弟的头,手感真好。 楚佑咬唇,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的问道:“阿姐,你真的想嫁给他?你知道的,最是无情帝王家,我和兄长没别的要求,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容王送来的那些东西再贵重,也不及楚兮辞这个人。 他想要阿姐所嫁之人,是阿姐所爱之人,而不是一场求得庇佑的交易。 楚兮辞看着红了眼眶的楚佑,心中泛酸。哄道:“佑儿,别哭啊…我没说我不愿意,我知道的。” 她和墨祁是没有什么的感情,可是若是让她选一人嫁了的话,还是会选他。 “呜呜…阿姐…我让哥哥把东西退回去,咱不嫁了行不行?”楚佑眼看着讲道理讲不通,这就耍起了无赖。 楚兮辞原本有些酸楚的心,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轻轻点了点自家弟弟的脑门,“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许撒娇。 再说了,这婚约是祖父当年定下的,大婚之日也近了,哪里能说不嫁就不嫁了?” 楚佑双手捂着自己的脑门,撇撇嘴,小声叭叭:“祖父真是个混蛋!” 楚兮辞:??? 这幸亏她祖父已经仙逝多年,不然要是听见她小孙子因为这事骂他,还不得气的从棺材里出来,赏他一顿楚家家法? 第54章 就是个妾 含笑在一旁憋笑憋的辛苦,不得不说,小少爷这功夫练得可真是炉火纯青了,把她都给骗过去了。 她还以为,小少爷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原来是舍不得小姐啊。 唔…她好像也有些舍不得了,不然,她也过去抱着小姐哭一顿? 可能是窥探到了含笑内心的想法,楚兮辞颇为无语地瞪了她一眼。 别捣乱。 含笑无奈的耸耸肩,退后几步。 唉…她这不受小姐宠爱的小草啊,太可怜了。 楚佑可能是玩累了,眼皮沉重的点着头。 见状,莫枫十分有眼色的上前接过自家主子,冲着楚兮辞说道:“小少爷可能是累了,奴才不打扰二小姐了,这就带小少爷回房。” 楚兮辞微微颔首,示意他离开。 出了小院,原本在莫枫怀里“睡得正香”的楚佑忽的睁开了眼,眼里的的天真无邪顿时不见。 “莫枫。” “奴才在。” “你出去买些…去火之物,我担心我这未来姐夫见到一身婚服的阿姐走不动路。” 莫枫:…容王殿下本来就走不动啊? “嗯?” “…奴才这就去。” 楚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变回了那个会撒娇的小正太,蹦蹦哒哒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莫枫嘴角一抽,内心止不住的咆哮:我的小少爷,您还记得您的腿“还没好”啊! 丞相府: 墨江源也派人送了聘礼过来,都是些黄金白银布匹之类的。 二皇子还派人送来一套婚服,只是…这婚服,是桃粉色的! 纪如雪瞬间变了脸色,抓住了丞相夫人的手,颤颤巍巍的问:“娘亲,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是什么意思?” 纪如雪知道前几日的百花山庄宴会上她丢了脸,墨江源肯定会对她心生不喜,可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枉费她前几日还动用了蛊虫,特意控制他,要立自己为皇子正妃,还为此牺牲了贞洁,到底是为什么? 这明明是侧妃的礼仪!! 丞相夫人满眼的心疼,昨日纪宏同她交代过了,一定要劝住自家女儿,不要再去争抢正妃的位子。 “乖女儿,你且忍耐。你喜欢二皇子多年,不就是为了嫁给他?侧妃也可以的。” “我不要!” 纪如雪撕心裂肺的怒吼,说好听点是侧妃,不好听的那就是个妾!是可以肆意被别人践踏、买卖的东西。 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她怎么能甘心嫁人为妾? 纪宏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看着自家女儿毫无形象的跪在自家夫人身旁嚎啕大哭,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给了纪如雪一巴掌。 “你给我住口!瞧瞧你自己,哪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纪如雪被打了一巴掌,脸高高的肿起,嘴角处还有血丝。 但也因为这一下,把她的理智打了回来。 尽管她现在是满腔的恨意,也不敢透露分毫。 纪宏,她的好父亲。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只爱他自己。 妻子,女儿都是可以利用的东西,若是没有价值,就会被抛弃。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纪如雪才不敢跟他作对。 “爹爹,女儿知错,我嫁!”她现在的价值就是进入二皇子府,在墨江源身旁吹枕边风,替丞相府谋求利益。 第55章 大婚(一) 见她认错状态良好,纪宏脸色也好了些,看着原本白净的小脸,多了个巴掌印,惨白惨白的,心中划过一抹不忍。 吩咐道:“夫人,拿个鸡蛋给如雪敷敷,再去药房拿两贴消肿的药。” “好的,老爷。” 见纪宏走了,丞相夫人拉起自家闺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乖女儿,你爹他不是故意的,是为了你好。” 纪如雪垂着个头,将手默默的从丞相夫人的手中抽离。 “娘亲,我知道的。” “乖女儿,娘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娘有一瓶美颜膏,这就拿来给你敷敷,保证你出嫁的那日啊,还是个大美人。” 纪如雪点了点头,声音软糯的回答:“谢谢娘。” 可若是丞相夫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好女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 二皇子府中,墨红妆把叠好的符咒递给了墨江源,嘱咐道:“皇兄,这是我画的符,可以为你抵挡一次伤害,保你度过这次的劫难,一定要贴身收好。” 墨江源本来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可是自从上次祈福大会上,那些无端从他身侧涌出来的蛇虫鼠蚁,还有那被大山压住似的痛苦…让他不得不信。 “红妆,你说的可是真的,为兄的红鸾星…在北方?” 墨红妆点点头,她算过了,来自北方的女人会成为她皇兄一大助力,那人心高气傲,绝对不会屈居人下做个侧妃,所以……纪如雪绝不能成为二皇子正妃。 就算不是因为如此,纪如雪那种女人,也不配成为她兄长的正妻! 楚兮辞好歹还有一身武力,有军功在身,而纪如雪,呵,空有一副皮囊的女人罢了。 “二哥,明日的婚礼,一切小心。”只要她二哥的计划成功了,运势就能够被改回来。 虽然那个计划有风险。 墨江源抬头看向将军府的方向,目光变得幽深,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决绝。 将军府上张灯结彩,府中的人都忙得热火朝天,有整理嫁妆的,有铺路的,有准备吃食的…… 还有一群热血的汉子,穿着铠甲原地,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系着红绸子。 楚兮辞的小院儿里一共有四个人,除了她自己,还有含笑,巫妖妖和风初瑶。 自从上次的宴会之后,风初瑶姐弟就跟着回了将军府,他们家的书店早就被人砸了,靠着卖剩下的书勉强度日。 再加上风初瑶时常疯疯傻傻的,楚兮辞也不放心,好在陆叔和巫妖妖两个人的治疗下,风初瑶的神智恢复了七七八八,只要不受刺激,就与常人无异。 楚兮辞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喜帕遮了她绝世容华。 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 窗前的铜镜映照着她那精致的妆容,姣好的容颜让她自己看了都不由得失神。 “小姐的母亲已经离世,大少爷又尚未娶亲,这头发可怎么办?”含笑有些愁。 巫妖妖无奈的耸耸肩,别看她,她的头发还是姐姐给梳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风初瑶的身上。 风初瑶:…… “那便我来吧。”她当初的头发,是娘亲给梳的,可惜婚礼还没办成,李霁晨就…… 想到这里,风初瑶深色有些悲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边梳边念叨着: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鸳鸯共双飞;三梳梳到尾,富富又贵贵…” 第56章 大婚(二) 大堂里,楚家兄弟也穿的喜庆,不想给自家妹妹(姐姐)丢脸。 楚绥有些担心的看着楚佑的双腿,轻声询问:“真的可以吗?” 楚佑笑笑,当着自家大哥的面站了起来,还来回走了几步。 “大哥不用担心,你的腿不行,还有我在呢。我来给阿姐撑场子。” 楚绥闻言,笑骂一句:“臭小子。”他虽然不知道楚佑是用了什么秘药,让自己站起来的,可也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楚佑的腿。 “大哥,佑儿。” 风初瑶扶着一身红色嫁衣的楚兮辞过来,没办法,这身嫁衣实在是繁琐,何况还有几分重量。 楚兮辞穿惯了便衣,姑娘家的衣服都少穿,更何况是这嫁衣了,自然是有些笨重。 见楚兮辞来了,楚家兄弟连忙迎了过来。 “时间还早,你怎不多休息会儿?等迎亲队伍来了,我再叫人去喊你。”楚绥道。 楚兮辞摇头,让人把赤麟剑带过来,交还给楚绥。 “大哥,这是父亲的佩剑,今日我便交还给你,将军府…要靠你守着了。” 楚绥连忙拒绝,“你是楚家军的主帅,这剑你拿着,到了王府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就……” “咳咳…”楚佑扯了下自家大哥的衣角,这么多人呢,瞎说什么大实话。 楚绥回过神,连忙把刚刚压下去的“砍了他”咽回肚子里去。 “反正……将军府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楚家可没有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说,受了委屈,你就回将军府,大哥给你出气。” 楚兮辞心头一暖,她就知道楚绥是最舍不得她受委屈的。 最终,赤麟剑还是留在了将军府,美名曰镇宅。 反正楚家军认得是人,又不是剑,只要楚兮辞她乐意,就永远是楚家军的主帅。 “迎亲的队伍来啦——”门外的人喊了句。 楚佑两三步走到楚兮辞面前蹲下,扭头看向她。“阿姐,上来啊。” 楚兮辞愣了愣,看向楚佑的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的腿?” “上来吧,我背阿姐上花轿啦!” 楚兮辞眸中满是挣扎,最后只得颇为无奈地说:“好吧,佑儿如果腿疼了,一定要记得把姐姐放下来。” 说完便乖乖的过去,趴到他身上。 “唔…阿姐你好重哦。”楚佑颇有些吃力的直起身子,随后就被一个打了下头。 “说什么?!”哪个姑娘在家的会喜欢被别人说重? “嘿嘿,开个玩笑嘛。走咯——” 楚佑迈出腿,刚走了两步,密密麻麻的痛感就传遍了全身,他咬了咬牙,继续走着。 周围的人也都跟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在旁护着,生怕新娘子被摔了。 一身红妆的墨祁坐在马上,身姿挺拔,金色的面具戴在脸上,增添了一丝华贵。那双原本沉寂的眸子在看到将军府上那一道红色的靓影的时候,亮了起来。 就算楚兮辞盖着盖头,他也知道,他的新娘世间绝美。 墨祁和楚绥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人回王府了,直到再也看不到轿子的身影,楚佑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佑!” “少爷!” 楚绥触碰到楚佑的衣衫,才发觉今日他多穿了两层衣服,而里面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 第57章 遭遇袭击 约么过了两条街,墨祁的队伍就迎上了另一队迎亲的队伍,他的目光沉了沉,偏头看向青州。 青州触及到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悄悄靠近楚兮辞的轿子。 就在两顶轿子擦过的瞬间,周围飞来一群黑衣人,个个手拿武器,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不堪。 “保护好王妃!”墨祁声音低沉,冲着王府的侍卫喊道。 他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眸光变得暗沉,衣袖中的拳头握得嘎嘎作响。 他…不能动手,不能暴露自己…… 原本抬轿子的几个轿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衣人给吓了跳,原本扶着的轿子都不稳了,只听见轿子里面咚了一声,里面的人好像是磕到了。 奈何他们只是普通的轿夫,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要抬着轿子,不过片刻,便被黑衣人所伤,抬着的轿子也落了地。 含笑和巫妖妖朝着轿子靠近,随后一左一右护着轿子,巫妖妖口袋里的自制小炮弹不要命的往外扔,含笑目光冷冷的扫向靠近的黑衣人,看准时机一刀劈晕一个。 就在这时,墨江源从对面的马上跳了过来,踩着黑衣人的头三两步来到楚兮辞的轿子后面。 拿着剑划了两下,轿子的后面就被划破了,墨江源抬起手撩开,深情款款的喊着:“辞辞,别怕…呃!” 轿子里面根本就不是楚兮辞,而是…风初瑶! 风初瑶把手中早就准备好的辣椒粉借着风撒了出去,另一只手拿着暗哨用力吹了起来。 墨江源整个人被辣的不行,遮住口鼻后退了几步。 该死的!这个女人又是谁?楚兮辞呢! 暗哨一响,原本在远处抬嫁妆的一群壮硕汉子,拿着各自的武器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 他们就是前几天被楚兮辞等人训练过的新兵,个个义愤填膺。 踏马的,虽然他们将军不是人,对他们的训练既残忍又残酷,他们也想好好的整一整楚兮辞, 但是! 今天是楚兮辞的婚礼,不能出岔子! 他们楚家军内部的矛盾自己解决就行,将军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兄弟们,刀他丫的!” “该死的,竟然敢打扰我们将军的婚礼!劳资还等着喝喜酒呢!” 后来…一个黑衣人也没有逃脱,被那群新兵完虐了。 新兵们一个个的脸红,脖子粗的,人人都是兴奋的状态。 哈哈哈!真是痛快啊! 这几天憋的火,总算有处释放了! 含笑收了手中的刀,身上多多少少的挂了些彩。抬头看向那些神气到的不行的新兵们,呸了一口。 “神气个什么劲儿?看把你们能耐的!还记不记得将军说过什么?” 刚刚还神气到不行的汉子们,这下全都蔫了。 “将军说了,别弄出人命来…” “愣着干什么?看看还有气没?” 汉子们乖乖地去检查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们,啧啧啧,他们好像有点过了,缺胳膊少腿的还挺多,倒是还有口气。 只要黑衣人还有气儿,他们这些汉子回去就不算违背军规,就不用再接受惩罚啦! 这边巫妖妖到了轿子后面,看到一脸防备的风初瑶,还有倒地不醒的墨江源。 巫妖妖:…… 第58章 踹了他一脚 “什么情况?”就算是那些辣椒粉是被她特地加过料的,也不至于把人呛昏吧? 风初瑶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道:“本来是没事的,后来他来抓我胳膊,我就…踹了他一脚。” ??? “踹哪了?” 风初瑶有些尴尬的扭过头,然后指了指。 “那儿。” 巫妖妖:…她明明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么尴尬的事? 巫妖妖想哭,扭头看向了在一旁戳黑衣人的叶随。 “喂,这位大人,你过来一下。” 叶随歪歪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姑娘,又确认似的的指了指自己。 “你叫我?” 巫妖妖点头,“你过来,戳他一下。” 叶随过来了,但看清要被戳的人是谁时,手里拿着的剑就犹豫了一下。 这位可是前几日和他切磋的二皇子啊,现在不光满脸通红的躺在地上,而且昏迷中还下意识的夹着双腿,这动作怎么看怎么猥琐。 巫妖妖看着叶随磨磨唧唧的还不动手,心中咒骂了句。自己夺过他手中的剑,戳了过去。 ?好像戳的位置不对呀! 稍后她就看见墨江源被戳的地方有一小片燃烧了的黄色符纸。 “………”这人符纸还挺多。 叶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插在墨江源胸口处的剑,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他刚刚神色晃了一下,剑就被人抢走了,还拿来戳二皇子了。 可看见巫妖妖还准备戳第二下,惊的他迅速的把剑拿了回来,我滴个乖乖,戳一下就不得了,那祖宗还想来第二下? 这可是个皇子啊,戳死了麻烦可就大了! “啧,可惜了。”巫妖妖失望的摇摇头。 叶随心中咆哮,你都差点把人家皇子给戳死,还嫌不够啊? 如果知道叶随在想什么,巫妖妖肯定会说,我本来就打算一下子把他戳死的,只不过那个符咒保了他的小命罢了。 她再想补刀的时候,剑就被人拿走了。 “咳咳!这位姑娘,我看到了,二皇子是让黑衣人所伤,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叶随是知道的,这两个姑娘都是他家王妃,从外面带回来的,自然而然也是自家王妃的人,他当然要护着。 同时暗自庆幸,虽然王妃有个爱捡人的毛病,但是好歹没有捡别的男人不是? 闻言,巫妖妖装作吃惊状,“这家伙还是个皇子呀?”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变态呢? 等等,巫妖妖仔细一瞅,这人不就是那天带她乌龟王八符的那个吗? 哦…老王八呀。 叶随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巫妖妖打断了。 “这些黑衣人是要交给京城的大理寺处理吧,那把这个人也带上吧。” 巫妖妖随手从一旁的黑衣人身上扯了块黑布扔在墨江源的脸上,转头看向叶随,意思很简单,看什么,带走啊! 叶随嘴角一抽,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好歹也把他这身婚服换了吧?” 巫妖妖沉思片刻,觉得叶随说的有道理,蹲到墨江源身旁,就要去扒了他的衣服。 叶随:!!! 叶随咬了咬牙:“别动!我来!” 怎么说这两个都是姑娘家家,扒一个男人的衣服实在是说不过去,这事还是他来吧! 第59章 墨祁是将军夫人 黑衣人们由慎刑司的人带走,迎亲的队伍稍作打理,由楚家军抬着楚兮辞坐着的轿子去了容王府。 至于另一队迎亲队伍…死的死,逃的逃。花轿上的新娘也因为头部重击而昏迷,此时,二皇子墨江源又莫名“失踪”,婚礼也没办成。 媒婆一咬牙,钱都收了,也不可能退回去。更何况他们这些权贵也不是她一个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只能将人从二皇子府的小门送了进去,反正侧妃就是个妾,也不需要什么多大的排场。 当然,这些楚兮辞并不知道。按照程序拜完天地,她就被送进了婚房,坐在铺满桂圆花生莲子的床上,喜婆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 大堂前,容王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来的宾客并不多,那群新兵们也就不拘束了,凑到一起喝酒吃肉,好生痛快。 还有几个,壮着胆子的要去给墨祁敬酒,都被青州和叶随给挡下了。 笑话,别说他们家王爷身子不好不宜饮酒,何况这大喜的日子如果新郎官酒喝多了,多扫兴啊! 喝的满脸通红的方振山,将酒坛子往桌上一放,起身拽过了刚刚去劝酒的两个新兵。 “你们两个兔崽子搞啥?要是把将军夫人灌醉了,将军的幸福你们负责吗?” 方振山自认为说的是悄悄话,奈何他的嗓门太大了,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墨祁:…… 那群新兵也不闹了,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墨祁,他们的将军夫人,催促着他快点回房,生小将军去呢。 叶随和青州:这群人怎么比她家王爷都急?还有…要生也是要生小世子,小郡主,小将军是什么鬼? 咳咳……他俩也被带歪了。 ———————— 含笑她们几人也算是楚兮辞的陪嫁丫鬟,自然是跟着楚兮辞的。 楚兮辞知道今天她们也累了,就叫人下去休息。 “你们几个回去休息吧,今日多亏风小姐了。”若不是有风初瑶替她坐轿子,她今日可就要亲自上了。 那她这一身凤冠霞帔,可是要遭殃的了。 风初瑶不觉得有什么,更何况这是她自愿的。 “不辛苦,本来楚妹妹肯收留我们姐弟二人就已经是大恩了,能帮到楚妹妹是我的荣幸。” 她长楚兮辞两岁,唤她一声楚妹妹倒也未尝不可。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下去了。”风初瑶说完,又看了楚兮辞,两眼,犹豫了下,从袖中掏出一本书,塞到她的怀里。 随后带着含笑和巫妖妖快速离开,好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她似的。 楚兮辞:…… 愣了片刻,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书, 这是…… 她随意翻弄了两页,脸上爬上来两朵红云,耳尖也染上了红色,红的要滴血。 啪的一声,楚兮辞合上书。用力甩了甩脑袋,想要把刚刚看到过的画面甩出去。 这也太那什么了吧…… 风初瑶看着挺温婉的一个人,怎么会给她递这种东西啊? 楚兮辞不知道的是,当初风初瑶第一次看这个东西的时候,比她的反应还要大…… 第60章 喝合卺酒了 推着墨祁回房的,是他另一个侍卫——姜涵。 姜涵前几日被派出去处理那批刺客了,再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他家王爷要大婚了。 就是这王妃……恐怕是个不省油的灯。 姜涵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王爷,要不要属下…”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感觉自己的脖子处一冷,泛着寒光的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墨祁压着声音道:“姜涵,你僭越了。” “属下知罪。” 姜涵扑通一声跪下,脖子上划出的血痕处还滴着血,他也无暇顾及,自己这次可是……触动到了主子的底线。 “去领罚。”墨祁道,将匕首扔给了他。 姜涵欲言又止,最后捡起匕首,消失在了夜色中。 墨祁闭了闭眼,转动着轮椅到了门口,手掌轻轻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他脸上的寒意随着屋里的温度悄悄退去,脸上的表情温和下来,双手轻轻转着轮椅进了门,拿起桌上的玉如意来到了,坐在床榻上的楚兮辞身边。 那双握着玉如意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夫人。” 楚兮辞身子抖了一下,想来是被这声“夫人”吓得。 她活了整整两辈子,算起来还是头一次成婚,上辈子的大婚因为临时被派去剿匪,也没有办成。 不过想想纪如雪上辈子在牢里和她说的那些话,那场大婚办的是隆重,可最终也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纪如雪这个丞相府的大小姐,可是和墨江源在…“他们”的婚房里,度过了一个甜甜蜜蜜的晚上啊… 大婚之日被派去剿匪,她可真是史上最惨的新娘了。 “夫人?” “嗯?”楚兮辞整个人还有些呆愣愣的,脑袋朝声音的方向转了转。 随后便听见墨祁压低的笑声,她脸色微红,好窘。 “夫人,为夫可要掀盖头了。”墨祁拿着玉如意轻轻一挑,盖头顺势落下。 楚兮辞被这措不及防的动作弄得一愣,旋即被面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只见墨祁一身金丝流纹的大红袍,浅色红丝带束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含着万千星辰,让人沦陷。 墨祁也是如此,此前他一直以为楚兮辞是个英气的女子,便是当初在锦绣坊一身紫衣的她也没有如今这身凤冠霞帔来的惊艳。 她脸上还画着些淡妆,唇上的口脂更是显得整个人娇艳了几分。 墨祁喉结滚了滚,又是发出一阵悦耳的低笑。 他笑…他的自制力,变得差了。 “王、王爷。接下来是不是要喝合卺酒了?” 墨祁笑了,他自然是看出了楚兮辞的局促和紧张,自顾自的转身去拿酒杯。 楚兮辞深吸一口气,双手落下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什么。 一本书?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的把书扔到床下,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刚刚只顾得愣神儿了,倒把这茬忘了! 如果让墨祁看到这种书,会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墨祁耳朵动了动,什么东西被扔过去了? “辞辞,来。” 二人各自手中握紧杯子,小饮了半杯,之后换杯共饮,杯中的酒见了底。 墨祁接过酒杯,顺势想往床下一扔,一只玉手拦住了他。 “放在桌上便好了。”若是真让你扔进去了,笑话,那书你不就看到了吗! 墨祁压下心中的疑惑,将酒杯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兮辞。 第61章 时候不早了,睡吧! 楚兮辞被他盯的有些发毛,眼睛瞥向别处,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透露着她的不安。 墨祁淡定地解开自己的外衫,一件又一件,直至剩下一件薄薄的中衣。 “辞辞,看着本王。”墨祁说完,双臂一个用力,就要往床榻上去。 结果…手腕硬生生的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他拧着眉头,两个胳膊就这么撑在一旁。 这画面,莫名有些好笑怎么回事? 楚兮辞本来是有些紧张的,可是看到这一幕,她的紧张就荡然无存了。 墨祁双腿本就行动不便,自己在这里还想东想西的,明明之前说好了的,嫁给他,是要保护他的。 楚兮辞想明白了,就不再纠结什么了。握住墨祁的胳膊,用力往上拉。 扑通一声,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床榻上。 楚兮辞直起身子,把床榻上的花生桂圆莲子往旁边扫了扫,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将墨祁滚了过去。 她自己则跳下床,拍了拍手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面色严肃:“容季,你先自己睡吧,我出去收拾一下。” 墨祁:…… 听着关门的声音,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难道他要做东篱国第一个独守空房的王爷了? 虽然……他本来也没想对那小姑娘做什么。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墨祁直起身子,侧头向床下看了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墨祁蹙眉,想着要不要找颗夜明珠扔进去照一下看看,可这时楚兮辞已经收拾完毕过来了,看着墨祁的动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只见刚刚还距离床榻有几米远的人,几乎是小跑着过来,一个飞扑,把他好好的摁在了床上。 “墨容季!时候不早了,睡吧!” “咳咳咳……” 墨祁顿时脸色涨红,睡什么睡,哪个睡?他的解药倒是还有两颗,吃了的话就能改变现状,也能够…… 事实证明,墨祁真的是想多了,真的是字面意思的睡觉而已。 各自盖着被子,睡觉…是睡不着的,两个人都各怀心思。 “容季,你睡着了吗?”楚兮辞侧头看向他。 “…还没。” “那你……能同我讲讲你们皇家的规矩吗?”明日不是还要进皇宫和太后虚以为蛇吗?她也好提前想想对策。 当今太后姓朱,是当今皇帝和离王的亲生母亲,而今继位的那位景文帝,是先帝的第五子墨轩。 传闻朱太后和羽妃早年不和,二人为份相当,后宫之中更是互相争宠。 不过在羽妃娘娘死后,先帝第七子墨祁便寄养在朱太后名下。 对外人宣称,自己和羽妃斗了一辈子,也斗出感情来了。舍不得她的儿子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孤苦无依,便将他收养在膝下,做他的倚仗。 反正话是这么说的,至于世人信不信,这就不在那位朱太后的考虑之内了。 “没什么规矩,你也不用太拘束。”墨祁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可是楚兮辞就是懂了,她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可是如果别人把脸伸到她的面前,不打可就说不过去了。 第62章 可不见得 清晨,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床榻上的墨祁悠悠转醒,一转头就看到了楚兮辞恬静的睡颜,还有她手中……握着的匕首。 墨祁:…… “欸!王爷和王妃还没醒吗?昨天晚上他们叫水了没有?不会……现在还在大战吧?” 青州:…… 他眼皮跳了跳,很想捂住叶随的嘴,再让他这么胡说下去,一顿竹笋炒肉是少不了的了。 就在这时,一颗小小的莲子扔进了叶随的嘴巴里,那力道有些大,直击他的喉咙。 难受的叶随一直在干呕,脸都憋红了。 楚兮辞被这动静惊醒,想抬手揉眼睛的时候,察觉了到自己手中的匕首。 “……” 将匕首藏了藏,又看下“沉睡”着的墨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昨天晚上他没乱来,不然她可要捅了他的。 想了想,楚兮辞拿着匕首在墨祁,在脸上比划了两下,最终还是遗憾的放下了匕首。 她盯着的面具看了又看,也很好奇这面具之下的容颜,再想想自己听到的传闻。 毁容?可不见得。 墨祁:…… 楚兮辞套好衣服,找了个发带,随便绑了一下头发。 就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又把一旁的轮椅拉了过来,放在墨祁可以触碰到的位置。 转身拿了个盘子,把床上的桂圆,花生,莲子都收拾好,放在一旁的桌上。 打开门走了出去,就看到了……弯着腰的叶随一直在干呕,而一旁的青州似乎……是在小心翼翼的给他拍背。 这是怀了? 叶随一个猛咳,可算把那莲子给咳出来了,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 青州转头,看到从婚房里出来的楚兮辞,弯腰行了个礼。 “王妃。” 叶随一骨碌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也行了个礼。 “王妃早,我家王爷…还没起呢?”不应该啊,难道是那十全大补汤没有效果吗? “咳……王爷可能是累了,你们先不要去打扰他。对了,厨房在哪?” “王妃是饿了吗?属下等已准备好膳食,用不用给您传膳?”青州道。 楚兮辞微微颔首,“可以。” 昨日忙了许久,腹中早就空了。要是再不吃点东西,她估计都要饿晕过去了。 楚兮辞坐在桌前,看着面前这六菜一汤,心情不由得都好了几分。 找了副干净的碗筷,兴冲冲的夹起菜来,不尝不知道,这容王府的厨子做菜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唔,真好吃。 墨祁洗漱完毕来到大堂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他这刚过门的王妃正拿着个鸡腿,大口大口吃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神色。 这小模样,像只仓鼠似的,真是可爱的紧。 墨祁轻咳出声,转着轮椅来到楚兮辞身旁,挽了下袖口,拿过一旁的碗,替她盛了碗鱼汤。 “尝尝?” 楚兮辞也不跟他客气,伸手端过来,咕咚咕咚两口喝了个干净。 “这鱼汤是真的鲜,容季,你府上的厨子真好。”这可不是阿谀奉承,楚兮辞是真的觉得这厨子的手艺不错,深得她心。 墨祁唇角微勾,语气温和道:“你若喜欢,我以后再命人再炖。” 说罢,熟练的拿起勺子又给她添了碗汤。 第63章 以色侍人 “嗯嗯,你也吃。” 楚兮很是随意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的碗里。 墨祁目光微动,“好。” 二人你给我夹一下,我给你夹一下,感情好得不得了。 叶随看到这样的场面,一脸的欣慰。 瞧瞧,王爷有了王妃就是不一样,那么冷心冷肺的一个人都会疼人了。 青州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喜闻乐见的,毕竟王爷他一个人太寂寞了。 只有姜涵看着这二人的神色不明,开口的话变成了讥讽:“以色侍人。” “???” “不是,姜涵,你怎么对王妃有这么大的意见?”叶随奇了个怪了,在此之前,姜涵和王妃也没见过面啊,哪来的这么大的敌意? “呵……你们觉得,王爷的身份,是这样一个菟丝花一般的女人能配得上的?” 不是说墨祁未来的王妃一定要门当户对,好歹也是要成为王爷的助力才好。 将军府的气数已尽,残的残,病的病,还有一个就是如今这位王妃,真以为自己在战场上疯玩过两年,就能主持大局了? 楚家军也不过是看在她将军之女的身份上,他可不信这个王妃能有什么能耐。 “姜涵!” “青州,叶随他看不清局势,也就算了。你呢?” 他和洛逸同属于暗部,一人主暗察,一人主暗杀。 青州和叶随属于明部,跟谁在墨祁的身边,处理明面上的事,也保护王爷的人身安全。 青州更是与他们这些暗部人员接应的人,可是他没想到,王爷娶妻的事,青州竟然瞒着他们暗部! 他们要是早知道,王妃会是那个将军府的小姐,冒死也不会让王爷娶的。 不光是对这个将军府的小姐有意见,而是……对他们王爷来说没有用处。 青州拧眉,抬头望向桌上吃饭的两人,没有说什么。 “姜涵,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看不清局势?你冲着青州嚷嚷个什么啊?” 叶随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青州是个闷葫芦,说不过他。可是他叶随不是啊,何况他也没觉得楚兮辞会是个菟丝花啊? “哼!就你这猪脑子,说了你也不懂!”姜涵气愤不过,也懒得再与这种人争辩,转身就离开了。 叶随还想追上去把他教训一顿,青州却拉住了他的手。 “你干嘛?”叶随不耐烦的甩了甩手,他还想打他一顿呢,最好是能把那小子踢进水里泡泡,让他清醒一点! “不用去了,在他的心中,恐怕只有季小姐才能配得上王爷。”青州叹了口气。 叶随一噎,还是凶巴巴的争辩:“季小姐救的是他,又不是王爷……” 青州默了默,是啊…… 为什么…姜涵非要把自己的喜欢加在王爷的身上呢? 在姜涵看来,季小姐是救过他不错,可是他的身份地位,无法配得上医术超绝的季笙歌。 只有像王爷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季笙歌,而且……也会成为王爷的一大助力。 可是如今的姜涵就算是昨晚才挨了一顿罚,还是没有清醒的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王爷他……不需要越俎代庖的属下。 第64章 我护你 大婚之后,按照规矩,楚兮辞他们是需要去皇宫谢恩的。 王府外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楚兮辞和墨祁上了马车,车子悠悠的向往皇宫驶去。 马车上燃着安神香,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楚兮辞望着面前的人,神色有些古怪。 从发生那场变故,一直到大婚结束。甚至是如今要去皇宫谢恩,墨祁对当日的事都未提半个字,可这是为什么? 墨祁被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说什么,心中不乏有些疑惑。 “怎么了?” “你……不生气吗?” 墨祁被她问的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生什么气?” 楚兮辞垂着头,语气饱含歉疚:“对不起,昨日的事我并未同你商量,是我自作主张了。” 虽然没有造成大的伤亡,可是还是给王府丢了面子。 有了上辈子的前车之鉴,楚兮辞就没想过婚礼会办成,不管她与谁成亲,这件事都会发生。 对于未来会发生的事,她没有办法解释。 就算是说了,也没人信的。 墨祁看到她真诚的同他道歉,心中不由得一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辞辞,为夫并未生你的气。为夫知道,你有你的打算,你也不会是一个任人欺辱之辈。” 楚兮辞被他这一动作弄得愣了愣,抬头看向他,问道:“你相信我?” “自然,夫妻之间,最需要的就是信任,不是吗?” 说到这儿,墨祁又想到一件事。 “当日,为夫无法亲身前去救你,你可怨?” 他想知道,楚兮辞会怎么想。 她可曾怨过他这个残废? 楚兮辞摇头,这场变故本来就在她的意料之内,她早就做好了防范,就算墨祁没有派人来救她,她也不会让旁人伤她分毫。 更何况……墨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顾自身的安危,派人来帮她,还是挺让她动容的。 即便楚兮辞知道墨祁不是个温良的人,但他身子骨不好,身体极差,不良于行,都是真的。 楚兮辞虽然不会医术,可她昨日拉他的时候就已感知到,墨祁的腿,是真的断了的。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要护着他的,又怎么会怨他不亲自出手呢? “容季,你知道的。我不是一般的姑娘, 这世间也不是只有夫君要保护夫人的道理,不是男子就一定要承得住风风雨雨,我也可以。” 楚兮辞咧开嘴笑了笑,目光炽热又坚定。 “说好了的,我护你。”所以墨容季,你不用觉得抱歉。 本将军护着你,会让你活的比上辈子还长久。 “好。”墨祁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炙热的像阳光一般的女子吗? 楚兮辞,他喜欢。 ———————— “咱家给容王殿下请安,给容王妃请安。”公公弯了弯腰,笑道:“二位来的真早,还有些事没办完,烦请二位稍等。” 楚兮辞挑眉,这个时间了,能有什么事?莫不是在想什么阴招来为难他们吧? 想到这里,楚兮辞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个银锭子,塞到了面前的公公手中,小声问道:“公公,能不能透露一下?” 这公公也是在大总管身边呆过的人,处事也是圆滑的很,虽然皇上并不喜欢容王,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装一下的,他可不能把人得罪的太狠了。 第65章 苦了夫君你 而且这位王妃,还是个上过战场的。 普通的侍卫在她手下都讨不到好,更别说他一个太监了。 更何况楚兮辞是给过银子的,他也不好再多瞒着什么。 “皇上呢,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容王爷和二皇子同一日成婚,想等着二人一齐去见。” “容王妃你也知道的,太后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想着……一块儿见了。” 哦…… 她懂了。 这是非要让他们等着墨江源那夫妻俩是吧? 这太后也不是个好东西,用自己的身份来压着他们,连个宫门都不让进。 太后经不起折腾? 最能折腾的就是她了! 楚兮辞退回到墨祁身边,手指轻轻敲着他的轮椅。 “唉。”楚兮辞叹息。 “怎么了?” “刚刚那位公公的说,让我们等着墨江源他们来了再一起进,我倒是没什么,战场上风吹雨打的,早就习惯了。就是苦了王爷你。” 瞧瞧,他这皮肤白的,比那些深闺里的小姐还白上几分。 他整个人还透着几分病态,这样大的太阳,可不就是遭罪吗? 墨祁看着她这唉声叹气的模样,还以为怎么了,原来就是这事儿。 不过…… “辞辞若是累了,还是先上马车休息会儿吧,墨江源那儿……是先来不了了。” ??? “为什么?” 墨祁唇角弯弯,示意她弯下腰来,在她耳畔低语:“因为…昨日那场变故,墨江源被当成刺客送进大理寺了。” 就算是要出来,也得两天之后,更何况,这批黑衣人还不少。慢慢的,一个个的查。 什么时候轮到墨江源这个皇子还说不定,他就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呆两天吧。 楚兮辞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墨江源怎么说昨日也是穿着婚服的吧?就算大理寺的人再蠢,也不可能把新郎抓进去啊。 楚兮辞压根就没有想到,大理寺的人是不蠢,可是有人给墨江源换了衣服呀。 另一边,带着二皇子府标志的马车也向着皇宫赶过来。 驾车的人很快就来到了宫门口,脸上满是焦急。 “公公,麻烦您通传一下,奴才是二皇子府的,有重要的事要找皇上。” 那公公还没有说什么,二皇子马车上就滚下来一个人。 纪如雪被颠的吐了好久,恨不得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脸色变得蜡黄蜡黄的。 她可没有楚兮辞这么好运,昨日那场变故发生的时候,她不光被吓晕了,还被人迷迷糊糊的就抬进了二皇子府,一天晚上都过去了,也没有见到墨江源的人影,更别提拜堂成亲了。 她原本以为墨江源只是生气,第二日就会见她了。可没想到,墨江源是真的失踪了。 心中既开心又后怕,开心的是墨江源可能并不是不喜欢她,就不同她拜堂成亲,而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可是她又害怕,没有墨江源在,她连那个侧妃的位置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必须成婚! 如果不成婚,那她的清白怎么办? 万一她以后有了孩子…旁人肯定会问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能怎么办? 想到这儿,纪如雪跌跌撞撞的朝着公公扑过去,那张蜡黄的小脸上满是泪水。 “公公,你就让我见一见皇上吧,二皇子他出事了!” 第66章 有相冲之意 公公看着她这个样子,本能的想要甩开她的手,可是听到她的话,脸色一变。 “什么?” 二皇子那么大一个人了,怎么会失踪呢?不行,他这事得赶紧报给皇上。 那公公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完全不管外面的几个人了。 纪如雪见人走了,那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相信有皇上在,墨江源应该很容易找到吧。 “哎呀…看来二皇子侧妃,昨夜度过了一个美妙的晚上啊…” 楚兮辞特意加重了“侧”字。 听到这话,纪如雪脸色一僵,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辞辞……” “嗯?”楚兮辞勾唇,纪如雪还敢这么叫她?上次给的教训不够啊? 纪如雪本来是想趁机拉进二人的关系的,没想到楚兮辞这么不给她面子。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 “七皇婶……莫要取笑我了。” “取笑?怎么会呢?本王妃只是…单纯的希望二皇子夫妇能够琴瑟和鸣罢了。” “本王妃这皇侄儿…年纪也不小了,能遇到个知暖知热的人也是不容易,还希望你们二位能够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只有这样,本将军找你们算账的时候才能一窝端啊…… 纪如雪只以为她这是在说气话,自己没本事嫁给墨江源,对她这个皇子妃自然就是嫉妒了。 就算二皇子昨夜未归又如何?他们两个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二皇子妃,她是墨江源的女人,楚兮辞抢不过她的! “那就借七皇婶儿吉言了,如雪在这儿也祝福七皇婶和皇叔百年好合,恩恩爱爱。” 墨祁伸出手握住了楚兮辞的手,神色温柔道:“辞辞,上车吧,我们去见太后。” 墨江源的女人实在是聒噪,扰人清静。 楚兮辞微微颔首,朝着马夫使了个眼色,自己弯腰把墨祁抱上了马车,车夫把轮椅带上,随后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墨祁第一次被抱的时候是很…不好受的,后来嘛……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现在的他已经成熟了很多,被楚兮辞抱起来的时候,也不再说什么了。 因为就算说了,楚兮辞也不会听的。 墨祁闭了闭眼,耳尖处的温度却迟迟下不去。 纪如雪眼中带着一抹狠厉,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 “什么!红妆,你给哀家说清楚!”一身艳丽妆容的老妇神色难看,那紧蹙的眉头,仿佛能夹苍蝇。 墨红妆身体抖了抖,不敢直视太后的目光,低着头慢慢回道:“皇祖母您恕罪,红妆早就给过二哥符咒了,二哥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胡闹!皇帝你也是,明明知道源儿马上要大婚,怎么不让千机道长给他测一测? 若是早做些准备,哀家的孙儿至于现在找不到人吗?!” 景文帝脸色也不好,谁知道就娶个亲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而且千机道长哪能是随便就能请的,他还指望着千机道长给他算国运呢! “红妆,你给朕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红妆犹豫不定,似乎是想说,又不敢说。 “给朕说!朕不治你的罪!” “是,回父皇的话,大婚的日子本来红妆是算过的,平平安安,大福大贵。可是……当日花轿起,迎宾到,长街又晚,有相冲之意。” 第67章 让臣妾怎么活啊 此话一出,众人就明白了。 相冲之意……大婚之日,又是发生在那条街上,也就只有和墨江源同日大婚的容王了。 难道容王和二皇子是犯冲之命? 还是说与二皇子犯冲的,其实是楚兮辞? 一时之间,人人心中都有了猜测。 “锦盛公主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二皇子的失踪和我家王爷有关系吗?” 楚兮辞眉眼中满是厉色,看向众人的目光带着些许不善。 她推着轮椅缓步前进,那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冷意。 而坐在轮椅上的墨祁虽然还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离。 墨红妆被她质问,眼神闪烁不定:“本、本宫不是那个意思!你休要污蔑本宫!” 该死的,这个女人怎么又来了?每次都要破坏她的好事! “污蔑?公主何出此言?刚才的话,莫不是畜牲说的?” “想来也是,公主这般光明磊落,又岂会是那种不敬长辈嚼人舌根之辈!” 墨红妆:“……” “好了!都给哀家住嘴!”朱太后喝斥一声,举起一个茶杯,狠狠地冲着楚兮辞砸了过去。 楚兮辞带着墨祁向后一闪,茶杯就在她的右脚膀摔的四分五裂,那滚烫的茶水也洒了一地。 墨祁慢慢收敛了笑容,本来压抑着的情绪有外泄的倾向。 他抬头看向朱太后,脸色一白,仿佛被刚才她那样的举动给吓到了一般,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太后……是想砸死本王吗?”语气中满是苦涩和不敢置信,墨祁握着楚兮辞的手紧了紧,仿佛如此便能汲取一丝丝力量。 楚兮辞低着头看着墨祁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 墨祁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点了点,楚兮辞懂了,连忙伸出手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王爷,您别激动,您这样您的身子撑不住啊,万一您要有个好歹,您让臣妾怎么活啊……” 墨祁:……其实也不必。 朱太后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你看看,她不过是扔了个茶杯过去,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就像她这个太后想要谋杀他似的。 “七弟,七弟妹,母后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们不用……”这样啊! “皇上!我求你少说两句吧…我们家王爷,他听不得这些话,今日太后此举,太让我家王爷寒心了。”楚兮辞眼眶发红,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说话都染上了哭腔。 真是好大的委屈啊…… 仿佛景文帝接下来的话,会让墨祁悲痛欲绝,寻死觅活似的。 景文帝:…太后她只是扔了个茶杯而已,不至于的!!! 景文帝头疼了,他刚刚看的很清楚,太后本来是想扔楚兮辞的,结果楚兮辞拉着轮椅后退了几步,才让那个茶杯好巧不巧的落在了她的脚边,根本就没有墨祁什么事儿! “皇兄,臣弟知道的,太后……绝对不是故意的,平日里,臣弟去拜访太后,太后连个茶水都舍不得上,又怎么会拿茶水扔臣弟呢?” 墨祁苦涩的笑了笑。 第68章 一般人可吃不得 众人:可以了,我们懂了。 景文帝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可是转念一想,墨祁毕竟不是母后的亲生儿子,不待见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自己是母后的亲儿子,自己也不太喜欢这个七弟。 于是乎景文帝轻声咳了咳道:“七弟你和母后都是朕的亲人,朕不想看到你们吵架,这件事就此揭过,我们还是一家人。” 景文帝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他可真是个好皇帝。 “皇兄说的是。”墨祁垂着头回道,似是听进去了一般。 景文帝见他如此识趣,脸上的笑意也便真了几分。 想想也是,他乃一国帝王,一个小小的王爷,怎么敢忤逆他呢? “当日的事,七弟你也在场,可知是何人所为?” 墨祁神色古怪,不答反问:“皇兄这是什么话?此事交与大理寺处理,臣弟怎么会知道?” 景文帝被他这话呛的,脸色微沉,还想说些什么,太后就打断了他。 “行了,皇帝你也别问了。”太后脸上满是疲倦,不欲多说了。 “皇帝,这件事你就去大理寺那里查,务必要把哀家的孙儿带回来。” “母后放心,源儿也是朕的孩子,朕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太后叹了口气,她终究是老了,手底下的人都不听话了。 “你们都回吧,这茶……哀家就不喝了。” 太后娘娘不喝茶,是不想认楚兮辞这个皇家媳妇儿? 还是说……不想认纪如雪这个孙媳妇儿? ——————— 大殿外,太后身边的徐嬷嬷正端着盒子在外等候,看见来人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容王爷,这是太后送您的新婚之礼,太后娘娘知道您打小是个无欲无求的,这丹药有强身健体之用,请您服下。” 一颗豆粒般大小的药丸正躺在盒子里,墨祁神色如常,伸手接过便要往嘴里送。 突然,楚兮辞伸出手捏住了的手腕,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辞辞?” 墨祁歪头。 楚兮辞勾唇一笑,目光落在那药丸上。 “臣妾在战场上这两年有了暗伤,不如王爷把这药赠给臣妾好不好?” 墨祁眯眼,试图将手腕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但是楚兮辞捏得很紧,除非动用内力,不然无法挣脱。 他叹了口气,神色颇有些无奈。 “辞辞,你乖一点。这要是太后赐给本王的,本王又怎能转送给他人?” “本王府中也有些药性差不多的药,全部给你可好?” 墨祁并不是舍不得,而是这药……一般人可吃不得。 可是楚兮辞好像并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就偏要这一颗。 “王爷真是小气,这位嬷嬷,您能否禀告太后一声,替我也求一颗?”楚兮辞转头对着徐嬷嬷说道。 “这……”徐嬷嬷有点为难。 “辞辞,别闹。” 墨祁看向楚兮辞,眸中满是不赞同。 “唉,行吧,老奴这就去禀告太后娘娘。” 等众人离去,楚兮辞才收回来捏着墨祁手腕的那只手,墨祁的手腕处多了一片红印,这足以看出刚刚楚兮辞用了多大的力气了。 “你……” 第69章 关门打狗的准备 楚兮辞扫了一眼那片红印,有些心虚的捏了捏手指。 “你什么你?她给的东西,你敢乱吃?” 楚兮辞可不信那老太婆会什么药丸? 药丸?怕不是颗毒丸。 “辞辞……你不怕得罪太后?”墨祁饶有兴趣的问。 “…得罪太后吗?”楚兮辞嗤笑。 “不是早就得罪了?”在楚兮辞退了与墨江源婚约的时候就得罪了。 当今太后与皇后,乃是表姑侄。而皇帝的这些儿子中,太后又甚喜爱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墨江源,她退婚,就无疑是打了二皇子的脸。 既然早就把人得罪了,再得罪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墨江源这次的失踪,实在是意料之外,但也有她一部分原因。太后恐怕早就记恨上她了吧? “辞辞你……真是胆大的很。”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姑娘。 那些娇柔造作的贵族女子,在太后面前,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拼命展示自己,只为了讨好太后。 嗯,他家辞辞就是不一样。 “容季,既然狗敢来咬你,就要做好关门打狗的准备。”她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善良的人是活不到最后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敢犯我,教他做人。 “关门打狗么……”墨祁轻声呢喃。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门已经快好了,下一步就该引狗进来了。 ———— “这是太后娘娘给容王妃的,太后娘娘知道容王妃的不易,这一点算是对王妃的补偿。” 除了刚刚同款的药丸子外,还有一箱子金银珠宝。 唔…太后娘娘可真会体恤人。 楚兮辞对于这样的补偿很满意,倒不是因为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珠宝,而是这些都可以卖钱啊! 现在的楚家军由将军府出钱来养,这也不代表她自己不需要存小金库啊。 将军府的嫁妆先不说,她以后在王府内一年的花销,也是个庞大的数目。 “劳烦嬷嬷替我谢谢太后娘娘,娘娘的恩典,兮辞会记一辈子的。”楚兮辞笑得十分灿烂,主动接过箱子。 她是将军又怎么了?谁说的深明大义的将军就不能爱财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一没偷,二没抢,这钱来的光明正大,不要白不要。 “欸,等等。烦请王爷和王妃先把药服用了,这药放久了怕失了药效。”徐嬷嬷带着一众宫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楚兮辞眸光一凝,自己跨步上前上前打了她两个耳光,厉声道:“尊你一声嬷嬷是给太后娘娘的面子,不过是个奴才,也敢拦本王妃的路!” 徐嬷嬷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她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这个楚兮辞怎么敢? “瞪什么瞪!既然是太后娘娘的心意,本王妃和王爷自然不会辜负!哪里轮得到你个奴才说三道四,滚!” 她身上的煞气外露,吓得面前的人瑟瑟发抖。 她这周身的气势,倒不像是个刚上了两年战场的人…… 墨祁捏住了楚兮辞的衣角,扯了扯。 “辞辞,我们该回去了。”实在是没必要同他们置气,不过是些看人眼色行事的东西罢了。 楚兮辞瞪了众人一眼,抱着那三个小盒子转身离开。 第70章 小舅舅,我错啦 楚兮辞不知道的是,太后那老家伙因为这件事发了好大一通火,就是不知最后为何,没来找她麻烦。 无趣。 楚兮辞把那两个小药盒压在底下,自己打开那个装满金银珠宝的盒子。 她目光闪了闪,俗话说,见面分一半。现在自己吃他的,住他的。 自己得了这财,不分给他,也说不过去。 她咬了咬牙,艰难的分出一大半向墨祁的方向推了过去。 墨祁看着她这心疼的小模样,有些好笑,心中不免起了戏弄的心思。 他托着下巴,看着小桌上的两小堆金银珠宝,语气带着些许疑惑。 “辞辞…为何本王这山,比你那个少了许多?” 楚兮辞瞪大了眼睛,不应该啊?就算是少,也应该是她的少。 她仔细瞅了又瞅,完全没看出少在了哪里。 “绝对没有!是你的错觉!”她语气肯定。 墨祁努力憋着笑,脸上还是一副惨兮兮的表情。 “罢了,你要是喜欢全拿走便是。不用担心,王府还有些银两,能撑个数月。” !!! 嗯?怎么回事?容王府这么穷的吗? 难道这王府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楚兮辞回想了她在王府所见到的场景,没几个仆人,冷冷清清的。 楚兮辞正在犹豫着要不再分他几块,马车一个不稳,那些金银珠宝哗啦全部撒了。 楚兮辞:!!! 墨祁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免得她整个人摔出去。 随后眉头微蹙,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不敢回话,因为…有人拿着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人冲着马车里喊着,“容容,你娶了媳妇也不知道给阿宁看看,是不是要把阿宁当外人?” 楚兮辞坐稳,倒了杯茶压压惊。结果刚喝一口就听到了这话。那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她猛烈地咳着,脸色憋得通红。 什么情况?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叫容容?! 墨祁黑着脸,伸出手手拍着楚兮辞的背,连忙替她顺气。 “苏婉宁!自己滚进来!” 外面的人收了刀,把车夫往一旁挤了挤,自己钻进去了。 车夫:……… 苏婉宁,定北候苏擎之女,自小随父生活在北疆,性子大大咧咧,是个阳光正直的姑娘。 小姑娘一身黑色劲装,干脆利落。扎着一个长长的马尾,笑起来的时候连眼睛都是弯弯的,让人一见就充满了好感。 那圆圆的小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婴儿肥,再过两年长开了定是个美人。 小姑娘一进马车就冲着他们笑了笑,手中的刀也扔在了一旁。 “容容,你选的这车夫也太不行了!一点武功都没有,没意思。”小姑娘可能是有点怕他,自己缩在角落里小声嘟囔。 墨祁都快给气笑了,他这就是个普通的车夫,要什么武功? “苏婉宁……”墨祁眼眸微眯。 小姑娘连忙举手投降,小嘴一撇。“小舅舅,我错啦。” 切~明明每次母亲喊他容容,小舅舅就不说什么,为啥不让她喊? 墨祁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危险:“自己跑出来的?” 苏婉宁身子一僵,神色有些不大自然,眼珠不由得往旁边乱瞟。 墨祁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刚抬起手,苏婉宁便条件反射似的扑到了楚兮辞身边,紧紧搂着她的胳膊。 “舅母救命!” 第71章 北疆王女不要脸 楚兮辞:??? 这小姑娘突然扑了过来,楚兮辞整个人还有点懵,也就忘了推开她了。 苏婉宁见她没有反应,心中不免有了几分忐忑。 她抱着楚兮辞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好舅母……你快管管我小舅舅,她要打死你乖巧的外甥女啦。” “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我缕缕。”楚兮辞现在有些头大,这什么情况?这小姑娘是谁家的孩子? “哦。”小姑娘一秒钟坐直身子,歪头看向她,笑嘻嘻道:“舅娘…我叫苏婉宁,母亲是朝兰长公主,父亲…不重要。” (苏擎:你个不孝女!!!) 朝兰长公主,乃前皇后所出。而如今的朱太后,曾经乃是贵妃之位,只不过前皇后病逝,朱贵妃又耍了些手段,才登上了后位。 再然后新皇登基,曾经的朱皇后便成了如今的朱太后。 长公主殿下随着定北候去了边疆,并诞下一女,想来便是苏婉宁了。 “你不是应该在北疆,怎么会来京城?”楚兮辞问道。 苏婉宁神色愤愤,说起这个来,她就来气。 “舅母你是不知道,北疆那个小王女可不要脸了,她不光私底下养男宠,还要打着来东篱国进贡的幌子,来我们东篱挑夫婿。我呸!” 说完又看了一眼楚兮辞,小声嘟囔。 “还好舅母有眼光,把我小舅就收了,不然就我小舅舅的盛世美…呃。” 苏婉宁瞥见墨祁脸上的银质面具,愣了一下,奇了个怪了,这么大热天的,小舅舅带啥面具啊? 难道舅母还不知道…小舅舅的真实面貌? 那……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她未来舅娘啊? 苏婉宁咬了咬手指,要是这个女人只是他舅舅为了应付狗皇帝的靶子,那她就没有必要这么讨好这个女人啦。 苏婉宁往旁边退了退,伸出手想要捡起自己那把大刀。 结果怎么都拿不起来了,抬头一看,她那“身有残疾”的小舅舅,正在不经意间踩着她的刀。 苏婉宁:…她不拿总行了吧? 楚兮辞并没有注意到苏婉宁后面说的那些话,脑中闪过片段,北疆小王女……她上辈子是见过的,不,不只是见过,还熟的很呢。 —————— 翌日,大殿内,一白发老者匍匐在地,神色惶恐。 “皇上,老臣冤枉啊……老陈也不知道为何二皇子会混在刺客之中啊…” 景文帝脸色阴沉,谁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他的儿子,差一点就要没命了! 这个该死的老匹夫,竟然敢对他的儿子动刑!! 像是想到了什么,景文帝阴恻恻的笑了。 “韩爱卿…这不是你的错。毕竟人年纪大了,总爱记错事…你说对不对?” “是、是。” “那么……” 韩老冲着景文帝磕头,声音沙哑:“老臣……久病成疾,恐难当大理寺卿一任。老臣明日就递上辞呈,告老还乡。” 景文帝颔首,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挥挥手让他离去。 另一边的皇后听闻了此事,脸色很不好看,刚刚太医已经说了,她的源儿差一点就要没命了,眼睛还肿的跟个核桃似的,可能都毁容了! 皇上,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处置了大理寺的人呢? 不行,她要去找皇上。 “佩兰…给本宫更衣。” 第72章 乖巧惹人怜 景文帝刚批完手中的折子,门外便传来一阵喧闹声。他皱起眉头,神色不耐。 “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是皇后娘娘。” 随着时光的飞逝,景文帝自然看不上如今人老珠黄的皇后,可是还是顾念着皇后背后的势力,和太后那边的压力,还得留给皇后几分脸面。 再说,皇后也为他生了一儿一女,而且这次他的皇儿险些丧命,这是有人在挑战他的帝王威严,他绝不允许。 “让她进来吧。” 今日的皇后并没有穿华丽的宫装,而是一身素白,加上这几日的操劳更显得娇弱可怜。 景文帝一抬头,便撞进了皇后那双满含深情的水眸,顿时下腹一紧。 “皇上……”朱皇后不等景文帝说些什么,扑通一下,直直跪了下去。 那膝盖落地的声音听着都疼。 景文帝眸色一暗,如今的皇后可真是让他吃不消啊…… “皇后…起来说话。”他声音沙哑道。 朱皇后摇头,语气带着悲凉:“皇上,您是臣妾的天,臣妾本不愿让您为难…可是臣妾也是一个母亲啊!” 朱皇后猛地捶着胸口,眼中的泪珠悄然滑落,她带着哭腔,神色又是那样的执着。 “一个母亲,最是不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苦了,请皇上体谅臣妾的这份心吧,请皇上替源儿主持公道!” 见她这般,景文帝神色也有些动容,他起身走过去,伸手扶起皇后,安抚性地拍了拍。 低声哄道:“皇后…朕知道你的苦,这件事朕自然会处理,绝不会轻饶了那人,别伤心了,嗯?” 朱皇后顺势向景文帝的怀里靠了靠,小声的嗯道。 她如今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自然没有新来的美人年轻漂亮,眼下能做的也就是唤起皇帝年少的喜欢。 她今日特意打扮成初见时的模样,就连身上擦的那些妆粉都是皇帝所喜欢的味道。 要说这景文帝和墨江源不愧是父子,两人连喜欢的类型都是一样的。 娇娇弱弱,善解人意,乖巧惹人怜。 景文帝见他的皇后如此顺从,心情不由也好了几分。他臭着皇后身上的淡香,有些情难自禁。 他整个身子凑近朱皇后,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 “盈儿…朕今晚去你宫里可好?” 朱皇后脸色腾的一下红了,抬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喜和盼望。 她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臣妾听皇上的。” “盈儿……唤朕轩郎。” “轩郎……” 几个月不曾不入皇后宫中的景文帝,接下来的几日频繁出入皇后寝宫,而且几乎是夜夜笙歌。 门外的佩兰羞红了脸,叫了一旁的宫女去准备水。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皇后娘娘又得宠了,真好。 ——————— 此时,大理寺卿韩老的府上一片冷冷清清。 辞呈递上去之后,他就遣散了所有的奴仆,把宅子卖了,准备回老家养老。 “老爷…我们这样走,真的没事吗?”韩老夫人有些担忧,皇帝真的会轻易的放了他们吗? 韩老也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如今这局面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恐怕还乡的路上不会太平。 他叹了口气,随后冲着自家老婆子笑了笑:“老婆子…我连累你了。” 韩老夫人瞬间红了眼,用帕子轻轻遮着。 “说什么胡话!儿子们那边我已经送了断亲书过去,往后的路啊…就只有我陪你走喽…” 第73章 替小辈收拾残局 韩老连忙说了好几个好字,眼眶止不住的湿润。 他这一辈子兢兢业业的办理案子,自认为没有对不起朝廷的。 就是苦了他这发妻独自抚养他这两个儿子,如今还要陪着他这老头子共赴黄泉…… 实在是可悲啊…… 当天晚上,韩老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几个黑衣人趁着月色闯入了大院,直直冲向韩老的院子。 老人家本就睡眠浅,再加上有心事,稍微有点动静就把二人惊醒了。 韩老握着身旁老婆子的手,安抚着:“别怕啊…” 韩老夫人红着眼,整个人朝着韩老的方向靠了靠。 “老爷…记得上奈何桥的时候,走慢一点儿,我腿脚不好,怕跟不上你……” 韩老双眼发红,若是有下辈子,他再也不要入官场了,他只想好好的陪着妻儿,了此一生。 就在黑衣人们要进入的时候,另外一伙人也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院落前,挡住了他们。 黑衣人们愣了愣,随后公事公办道:“龙隐办事,还请阁下让开。” 龙隐,历代帝王手中的一把刀,只追随于当朝皇帝。 原本开国皇帝创建龙隐初衷是为了稳定朝堂,不过近几代皇帝真的是越来越不像样了,龙隐也就失去了原来的作用。 一身银白色长袍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礼貌性的笑了笑:“诸位…不如卖第一楼一个面子,可好?”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一缩,握着剑的手更是紧了紧,第一楼!怎么会是第一楼? 世人皆知,天下第一楼涉及的领域十分的广泛,其手下的兵器大底能顶半个国库不说,第一楼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那些杀手的实力以以一敌他们五个完全没问题。 可是任务要是完不成,龙隐就会受罚…… 领头的黑衣人闭了闭眼,在睁眼时,眼中满是决绝。 “杀。” 看见对方这个态度,银白色长袍的男人收敛了笑容,自觉退后几步,让开了路。 身后的属下蜂拥而至,两波人马厮杀在了一起。 最后以一队龙隐覆灭为结果,第一楼的人也死伤了三分之一。 “回禀楼主,龙隐已全部覆灭。” 宫岚羽轻摇着扇子,目光落在那紧闭的门上。 “韩老出来吧,人都解决了。” 吱吖一声,韩老带着妻子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满院子里的尸体,心还是不由得沉了几分。 “多谢各位了…”若是没有这伙人,只怕他们夫妻二人今日便要命丧于此了。 “此地不宜久留,请您随我们离开吧。” “这……”韩老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满地的尸体怎么解决?还有明日,若是见不到他们二人的尸体,皇帝可会放过他们的子孙? 宫岚羽自然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解释道:“韩老放心,东篱的皇室,还不敢招惹第一楼。” 韩老愣了一下,眼中划过诧异之色。第一楼……是他印象中的那个第一楼吗? 顿了顿,韩老开口: “如此便好…那老朽能否再问您一个问题?” “韩老请讲。” “第一楼…为何要救我们夫妇二人?”他们现在身无长物,就算去为第一楼卖命,他这把年纪也没有什么价值,第一楼所图为何? 宫岚羽岂能听不懂他的意思,摇头轻笑,“本楼主只是替小辈来收拾个残局罢了。” 第74章 王妃要下朝了 翌日,楚兮辞在桌上放着没有名字的一封信,也没什么特别的,信上就三个字:解决了。 楚兮辞不明所以,她以为这是谁搞的恶作剧,也没多在意。结果上朝的时候便听说大理寺卿换人了。 原来的大理寺卿韩老,辞官回乡了。 下朝之后,宋裴悄悄凑到她的身边,饱含深意的问道:“你觉得韩老他真的是自愿辞官的吗?” 楚兮辞当然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深意,据内部消息,二皇子墨江源可是从大理寺里出来的,身上还受了刑。 按照景文帝睚眦必报的性格,自然不可能放过大理寺卿一家。 辞官回乡? 这借口谁都不信。 这边宋裴又自顾自的说道:“我今早还去韩府转悠了一圈,不过那宅子被烧了,啥都没剩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楚兮辞听着他的话,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杀人放火,卸磨杀驴。 她抬眸看了看那龙椅上的人,神色有些迷茫。 “宋裴,你为何要与朝为官呢?” 这样的君王会是一代明君吗?会值得整个将军府为他卖命吗? 不会。 景文帝重文轻武,文官的地位倒是节节高升,而他们武官却被打压的死死的。 宋裴听到这话,笑了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求一个利字罢了。” “我不像阿楚你有那么多使命责任什么的,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宋裴会是个忠臣,但他所效忠的并不是龙椅上的那位。 若是没有看到宋裴眼底的落寞,楚兮辞怕是真要以为他只是喜欢钱财了。 算了,谁能没有秘密呢? 只要宋裴不与她为敌就好。 朱红色的大门外,墨祁在马车旁乖巧的等候楚兮辞,叶随和青州则候在他的身旁,一左一右做保护状。 叶随这边正在沉思着,总感觉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想当初王爷让他把马车拉出来去皇宫的时候,他自己还兴奋了一下,难道王爷终于想起自己的使命,要去搅个天翻地覆了吗? 结果自家王爷就淡定地说了一句:“王妃要下朝了。” 潜台词就是,他要去接人。 叶随顿时宛若被雷劈的表情,嘴巴张的老大了。 心中止不住的咆哮:我的王爷啊,您还记得您是有任务在身的吗?这妥妥的一副妻奴的样子,怎么回事? 叶随惊了,叶随怒了,叶随麻了。 再到后来,叶随就跟着来了。 青州倒是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王爷好不容易增添些烟火气息,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楚将军乃是将门之后,为人光明磊落,自然不会干那些背后对人出手的把戏。 况且……青州偷瞄了一眼墨祁,王爷绝不是那种会被他人左右的人。 “容季?你怎么来啦?”楚兮辞有些惊讶,因为身体的原因,墨祁这个王爷是可以只食俸禄不用上朝的。 要是非要说出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先皇的旨意吧。 先皇希望墨祁做个闲散王爷,聊此一生。 “本王来看望太后,碰巧到了下早朝的时间,便也来接辞辞了。”墨祁道。 并没有被看望的太后:??? 楚兮辞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宫里的明争暗斗,她还是了解些的。就算墨祁不是朱太后所出,但是该有的礼还是要有的。 知道真相的叶随和青州:…… 第75章 回门 “王爷今日出来,可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她是看见了马车上的那些礼品,有些好奇才问的。 墨祁神色微动,开口问道:“辞辞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楚兮辞眼珠子转了转,想了半天,最终败下阵来。有些闷闷道:“不知道。” 墨祁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道:“本王要陪王妃回门啊……” 楚兮辞被他这么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愣,睫毛轻轻颤了颤。 是不是太近了些了呢? —————————————— 话说将军府的众人一大早便起来了,把府中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该摆花的地方摆花,该收拾的收拾。 楚佑的院子里,楚绥正端着药膳准备喂弟弟,碗边还有点微烫,不过对于他这种习武之人来说,还算受得住。 他用勺子轻轻搅拌两下,没好气的说道:“知道你不喜欢吃药,药膳总得吃点吧?” 楚佑眉头蹙着,轻轻捏了捏鼻子,身体向后靠了靠,整个人都十分的抗拒。 “大哥,不吃这东西行不行?我只是好的慢些,又不是好不了。” 楚绥暗暗磨牙,冷嗤道:“要不是你这臭小子胡来,不把自个的身体当回事,至于现在在床上躺着吗?” 什么东西都敢乱吃?不怕毒死! 楚佑撇撇嘴,小声嘟嚷着:“我还不是为了姐姐,不想让别人小瞧了去嘛……” 嘿,这臭脾气,他就不信了,他这个做兄长还治不了臭弟弟了! 楚绥把碗往桌上一放,双手环臂,语气中多了一丝无所谓:“行啊,不喝就不喝,反正一会小辞回门,要是看着你这副模样,你自己去找她解释吧!” 楚佑听前半句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听到他哥的后半句,神经立马就紧绷起来,紧张兮兮的问道:“阿姐要回来了吗?” 他如今这副模样会不会被阿姐嫌弃? 他不要! 楚绥抬了下眼皮,施恩般的嗯了一声。 “喝喝喝,大哥你快把药给我!” 看着楚佑急得都要自己下床去拿,楚绥伸手扶了他一把,另一只手去把药碗端过来。 “你早就该这样了!欸…小心烫!” 楚佑整个人被烫的呲牙咧嘴,喝完药之后,口中全都是苦涩。隐隐约约还有种要吐的趋势。 楚佑硬生生的自己憋了回去,握着碗的手指泛白,脸色更是白了一个度。 “欸…把碗给我,我让人去给你寻一盘蜜饯。”楚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忍。早知道就带些糖糕来了。 楚佑摆摆手,“大哥,该处理的事都处理的怎么样了?阿姐喜欢的糕点都准备好了吗?还有…唔。” 楚绥伸出手捂住他那喋喋不休的小嘴,神色无奈道:“好了,你休息就行了。府里的事有大哥呢?” 见他乖巧没有在胡闹,楚绥神色一松,端着碗转身就要出门。 “大哥!” 楚佑叫住了他。 “嗯?” 楚佑摸了摸耳朵,身体又向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囔着:“你、你别跟阿姐胡说,我这就是点风寒,没事。” 听到这话,楚绥狠狠的咬了咬牙,“知道了,你是风寒行了吧?” 狗屁的风寒,使用那种药物强行站起,会有反噬的。 这臭小子竟然敢瞒着他擅自服用那种药物,不仅要经受经脉重塑的痛苦,药效过后更是寸寸经脉,都在散发着疼意。 差点就……变成一个冰人了。 不过这事楚佑既然有心要瞒着楚兮辞,他身为大哥,也不会多说什么。 就算这事告诉了楚兮辞,也只是让她徒增烦恼。 “大少爷,小姐回府了!”仆人匆匆来报。 楚绥这边也不管什么碗了,把它递给身旁的仆人,自己的快步向大门口走去。 第76章 没缺胳膊少腿的 叶随把马车交给将军府的小厮,自己则是带着两个侍卫拿着礼品,转身要去找自家王爷,可是这一回头,哪里还有墨祁的身影。 他家王爷早就领着王妃进门去了。 叶随:…… “大哥……”楚兮辞喊了一声。 刚到匆匆跑到门口的楚绥,放慢了速度,调整了脚步。抬手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一本正经冲着二人行礼。 “见过容王爷,容王妃。” 楚绥脸上的高兴显而易见,行完礼就急匆匆的拉过自家妹妹,从上到下打量了下。 嗯,没缺胳膊少腿的。 墨祁脸上原本温润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他自是能看懂楚绥的意思,心中难免有些……不爽。 怎么的? 他的容王府难道是个吃人窝不成? “大哥!”楚兮辞嘴角直抽,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人还在呢,注意点。 楚绥似乎是刚刚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墨祁。“容王爷,快请进。” 墨祁:……“大哥,不用客气。” 楚绥命人把墨祁带到了大厅,下人把准备好的茶点,一一端了上来。 “小辞,你先去找佑儿聊聊吧,大哥和容王还有些事要商量,要乖。” “大哥?我…知道了。”楚兮辞点点头,恐怕接下来的内容不是她能听的了。 待到楚兮辞的身影消失不见,楚绥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直直的落在正在喝茶的墨祁身上。 “喝个屁!” 墨祁:??? 墨祁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神色不解的看向楚绥。 “笑个屁,难看死了!” 墨祁要是再不明白,可就是傻子了。他默默的把袖中的信递给了楚绥,神色也不见刚才的温润,而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给。” 楚绥把信纸拆开,一目十行的看完,点了一旁的烛台,随手把信扔了进去。 片刻之后,那几张信纸就化为了灰烬。 楚绥再抬头看着墨祁的时候神色就更加复杂了,其实在大婚的前夕,墨祁是来过的,当时的他一身黑衣,冠发如玉,……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走过来的! 他的腿或许本就没事,残废自然也是装的,目的为何不得而知。 不过,按目前这个情况看来。这趟浑水,将军府不趟也得趟了。 “过几日,北疆那边来我朝进贡的消息就应该传来了。”说起来这件事还得多亏了苏婉宁,要不是她非要跟着,消息还得晚几日。 楚绥拧着眉头,疑惑道:“接待使臣不是礼部的事?” 他们这一个是(看起来)没落的将门之家,一个是(表面上)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北疆…关他们什么事? “兄长可还记得北疆一战?”墨祁喝了口茶,清清嗓问道。 北疆一战…… 当年的楚绥,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当年北疆带兵出战的是…… “大法师慕南风?” 墨祁微微颔首,指尖摸挲着茶杯。 “北疆王女耶律枫,那是他的徒弟,唯一的徒弟。当年兄长伤了她师傅,这小王女恐怕会刁难将军府。” 墨祁顿了顿,又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在那接风宴上,辞辞身为本王的王妃,定是要一同出行,北疆王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护不住她?”楚绥神色危险的盯着他,仿佛只要他敢点头,自己就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护不住自己的妻子,就是个废物。 “不会。只是…”墨祁勾唇。 “辞辞说…她要保护我。” 楚绥:……… 第77章 岁月静好的样子 我呸! 不要脸! 真的不要脸! 楚绥不爽了,墨祁自然就爽了。 咳咳…… 不过稍微气气人就可以了,毕竟是自己的大舅兄,把人气太狠了也不好。 墨祁当初便是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楚绥才松了口,若容王爷真的是个无权无势,毫无自保之力的人,他死也不会同意楚兮辞的婚事。 他这几年虽然人不在朝堂,也不在战场,但这也不能代表他什么都不做。 ————— 楚兮辞刚踏进楚佑的院子里,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整个人都被呛的不轻。 不同于以往满院子的药味,而是一种奇怪的花香。 艳丽的大红花分布在每一个角落,楚兮辞推开门,就连楚佑床上也全都是那种大红花。 楚兮辞神色古怪,这花的香气,她只觉得有些熟悉,脑中划过一些片段,她来不及细想,就对上了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盯上了。 “阿姐!”楚佑被子里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楚兮辞伸手扫去部分红花,自己坐到了床边。她的脸上带着担忧和心疼。 “怎么回事?很难受?” “阿姐,我咳咳咳……感染了风寒……呜呜,阿姐你离我远一点啊…我不想传给你。” 楚兮辞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似是在安抚,她的声音都放轻了两分,脸上带着关切:“怎么会染上风寒?大夫来看过没有?” 楚佑哭的人一抽一抽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说话还带着些鼻音:“…看了的。” 刚进门的莫枫看到眼前这一幕,手里端着的药碗不由得一抖,差点把药撒了。 满屋子的浣花! 楚兮辞听见动静,转头看向门口,莫枫傻愣愣的站着,不太聪明的亚子。 她蹙着眉头,脸上有些不大高兴:“把药拿过来。” 楚佑的小厮难道是个傻的? 莫枫回过神,听话的双手奉上药碗,目光在楚兮辞脸上扫过,果然,她的眼角处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欲言又止,这花毒……不是很强,只是有些轻微致幻,但是用多了也是伤身体的。 楚兮辞一勺又一勺的给楚佑喂药,只是面前的人越来越模糊,楚兮辞猛的甩甩脑袋,把那碗药喂完,捏起两颗糖渍子,放到他的手中。 “你乖乖的,好好养病,姐姐,下次再来看你。”说完眼睛又似乎落在楚佑的双腿上,想了想了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待到楚兮辞离开这个院子,楚佑神色终于放松下来,他身上紧张的升起一阵冷汗,里衣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幸好,阿姐没有再看他的腿。 楚佑抬头,冲着莫枫吩咐道:“你去准备两颗解药,混进阿姐的水中,看着她服下。这些花儿…便烧了吧。” 莫枫应下,收拾了屋子里的花,又替楚佑打好了热水沐浴,做完一切才转身离去。 楚兮辞出了小院,靠在一棵树下休息,眼角的红色更是浓了几分,她的双眼染上几分噬血,眉头紧皱,神色痛苦。 手上的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按在了树上,硬生生的抠掉了一片树皮。 突然,一张带着竹子清香的手帕靠了过来,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珠。 楚兮辞嗅着那淡淡的清香,神色放松了几分,她靠在树下睡去,身旁的人默默守着她,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第78章 人没死,别难过 楚兮辞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日落黄昏了,她人还在将军府里头。 她出嫁两日,府中的闺房还是留着,楚绥日日派人打扫,里面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是她…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自己恍惚之间好像嗅到了淡淡的竹香,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小姐,你醒啦?”含笑拿过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递过去。 楚兮辞伸手接过,喝了两口润润嗓子,才开口问道:“我昨日是怎么回来的?” 含笑看了看她的脸色,才缓缓地说道:“姑爷抱您回来的。” 楚兮辞:!!! 楚兮辞现在可能是有些明白墨祁当初被自己抱的感受,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罢了罢了,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 含笑服侍楚兮辞洗漱完毕,一同去了大堂。 墨祁和楚绥两个人正在研究兵书。看见楚兮辞来了。都放下书扭头看她。 “辞辞可是休息好了?”墨祁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关心。 楚兮辞默默的冲他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多谢你昨日送我回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后来头就有些沉重,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墨祁抿着唇,脸色有些不大高兴。 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好谢的。 楚兮辞扭头冲着楚绥道:“大哥,我今日便回去了。” 楚绥本来还想多留她几日,可是又想到毕竟楚兮辞已经身为人妻,老是住娘家也不好,默默的把这一丝不满记在了墨祁的头上。 “也好昨日大夫说了,你这是多日劳累造成的气血两亏。大哥给你带些药材。回去记得吃了。” 楚兮辞一一应下。 马车行驶到半路,楚兮辞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神色挣扎了几分,最终幽幽的开口:“容季,我想……” 墨祁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接着外面就递了个包袱进来。包袱里面装的是些酒肉糕点,他把这个包袱 递给了楚兮辞,说道:“韩老是位忠臣,辞辞你去吧。” 楚兮辞怔了怔,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墨祁就知道她心中所想。 楚兮辞耳尖泛红,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她重重的点头,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如朝阳一般。 墨祁脸色也柔和了两分,命属下找来一匹马,送楚兮辞离开。 韩老夫妻的坟,就在城郊西南角的山顶上,丧礼办的十分简陋,两个儿子都在边关,就算是快马加鞭到京城,也需要半月之久。 天气越来越热,丧礼只能草草了事,四五个仆人端着祭品,默默的完成仪式。 楚兮辞站在不远处,冲着那出坟墓磕了三个头。 “韩大人,走好。” 景文帝早就想对大理寺卿动手了,毕竟韩老不是他那一派的人,无法操控。又因为人公正,一直找不到错处。 虽说这次的事可能只是导火索,可是楚兮辞心中还是有些内疚。 嗖的一声,一直绑着纸条的箭射在了楚兮辞旁边的树上。 楚兮辞走近查看,又是三个大字:人没死。 又是嗖的一声,另外一支箭射到了她脚边的地上,同样绑着一张纸条。 只不过这次纸条上的字有些潦草,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心情不是很好。 字条上又是三个字:别难过 楚兮辞目光看向这两支箭发射的方向,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什么。 昨日桌上的那张纸条,再加上今日的两张纸条,连起来就是:事情解决了,人没有死,别难过。 第79章 小家伙还挺懂礼貌的 楚兮辞觉得,似乎是有个人在默默的为她解决问题,还照顾着她的心情。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这两支箭都射在了她的身旁,让她能够看到,又不至于受伤。可见那人的剑术十分的精准。 既然要帮她,又为什么不露面呢? 罢了,既然人家不想露面,楚兮辞也不会强求,冲着箭发射的方向行了个礼,道了句:“多谢。” 另一处山头的俊美男人,收了手中的望远镜,这玩意儿是前些年西部那边送过来的,可以看清楚很远的东西。 再加上他学过唇语,很容易便看懂了楚兮辞的意思。 他脸上带着轻笑,把手中的弓箭递给旁边的人。目光直直地落在远处的楚兮辞身上。 “小家伙还挺懂礼貌的。” ———————— 容王府里,墨祁转了一下书架,原本桌前的椅子处就出现了暗格,他伸手一按。 内室的墙上就出现了一道门。 “王爷。”男人风尘仆仆,脸色苍白,唯有那双眼睛如猎鹰一般锐利。 “伤,如何?” 男人愣了愣,抬头看向墨祁,见他一脸正色,又低下了头:“属下无碍,只是…线索又断了。” 墨祁抿着唇,东篱国与西部已经十几年没有联系,找到舅舅谈何容易? 还有西宁国这条线索,楚兮辞他们刚打了胜仗,西宁人又比较记仇,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东篱国的人进去的,这无疑是增加了他们找人的难度。 “洛逸,你下去吧。” 洛逸从暗道退出去,转头就碰见了姜涵。他眉头微蹙,下意识的想转身离开。 姜涵伸手拦住他,语气略带嘲讽:“大功臣这是要去哪儿?” 明明只是派他出去查个消息,还能把线索弄丢了,真是个废物! 这种人干脆死外面得了! 洛逸听着他那阴阳怪气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这样吧…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姜涵眉头一挑,心中又有了些想法。 果然,听到能够将功折罪,洛逸神色动了动,等待着姜涵的下文。 “这次的战争,楚将军能够大获全胜,手里肯定有不少西宁国的信息。西宁国又是西部的主要大国,你若是能从那位楚将军身上拿到些消息,定能帮王爷一笔。” 洛逸一听是这个,立马拒绝。 别说将军府都是忠良之辈,如今的楚兮辞楚将军更是王爷的妻子,他不光动不得,还得想办法护着。 “怂货!你就是个废物!”姜涵怒骂,明明是暗部第一人,却这点事都不肯做,真是个废物! 洛逸对他的谩骂不做任何表现,转身就要走,却没想到后面的姜涵却一掌袭来。 洛逸侧身一闪,身体本能的就迎上前去,与他扭打在一起。 洛逸虽然受了伤,但足以和姜涵打成了平手。 姜涵是明部与暗部的接头人,而洛逸这是完全属于黑暗,是死士中的死士。 二人的动静惊动了守门的两个人,青州他面色一沉,和叶随对视一眼,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看到姜涵冲着自己人出手,手中的剑狠狠的冲着姜涵过去,插进了他的琵琶骨。 姜涵根本就没有想到青州会有这么一手,来不及防备,前后夹击,也受了重伤。 他眼中带着狠意,死死地瞪着两人。 “带下去。”青州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 “是。”一旁的侍卫将人带走,关进了地下水牢,水牢里自然会有人接应,把他带去该去的地方。 第80章 真是个疯子 青州转头看了看洛逸,“可还好?” 虽说他与洛逸,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部门,但总归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王爷的一把刀。 洛逸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冲着他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一瘸一拐的走开了。 青州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每一步却又走的挺直。 这人……完全是靠着意志在行走,他的身上恐怕早已是千疮百孔。 真是个疯子。 青州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墨祁院子里找叶随汇合。 “什么情况?”叶随见他一脸严肃,也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青州抿了抿唇,“暗部恐怕要不太平了。” 叶随了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行了,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 暗部的人,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实力至上。 身为统领,若是他压不住底下的人,被人杀了也无法怨天尤人。 那里本来就很残酷,他们早就知道的。 —————— 次日,王府的饭桌上便多了一位客人——苏婉宁。 原因无他,这小姑娘本来就不是奉诏入京,自然是不能随着北疆来的人住入大使馆了。 更何况她还是偷偷离队,擅自行动,若是让定北侯知道了,又少不了一顿臭骂。 昨日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抱着楚兮辞的手臂晃了又晃,十分诚恳的保证自己不会惹事,才求得了入住容王府的机会。 此时此刻苏婉宁,手中正拿着一个包子,大口大口的吃着。另一只手还忙着搅动着碗里的羹汤,完全没有官家小姐该有的矜持。 就算是楚兮辞,在军营里呆过这么些年,也没有见过如此…豪放的吃法,莫不是边疆特有的风俗? 苏婉宁喝完碗中的羹汤,又伸出手丝毫不客气的要给自己再盛一碗。 墨祁拿着筷子重重的敲了她一下,冷冷道:“矜持。” 吃这么快干嘛?跟饿死鬼投胎似。若是见到定北候,他定要问问,侯府难道是缺衣少粮了吗? 怎么把自己的闺女饿成这样? 就她这个吃法,王府可是绝对不会养的,这么能吃,肯定是一笔大的花费。 更何况…辞辞还没吃多少呢,都进来这臭丫头的肚子里了。 嗯,他觉得非常有必要问定北候要一笔伙食费。 苏婉宁被他这么一敲,刚伸出去的小手缩了回来,她低头看了看,嘶,都红了。 她神色幽怨,语气愤愤:“我不就才吃了一点嘛,小舅舅你干嘛这么小气?舅母都没有说什么呢?” 本来安静吃饭却无故被点了一下的楚兮辞:…… 若是没记错的话,她昨日可是刚交了伙食费的。 可是她又没办法和苏婉宁解释这件事,不然谁家夫妻二人连顿饭还分的这么清楚的? “呃……阿宁许是多日劳累奔波,这才吃的多了些,平常定不会是这样。王爷你不要这么小气。”楚兮辞磕磕巴巴的替苏婉宁狡辩。 苏婉宁小脸一红,她从小吃的多是没错,可这事是能说的么。她看了眼楚兮辞的碗,心中有了定论。 小舅舅也真是的,明明舅母吃的也不少嘛,干嘛非逮着她说? 第81章 可能是另外的价钱 墨祁拿着筷子夹了一个蒸饺,放到楚兮辞的碗里,语气温和道:“尝尝这个。” 楚兮辞突然就有些受宠若惊了,她抬头看了看墨祁,不太敢吃。 毕竟美男喂饭,可能是另外的价钱。 墨祁竟然神奇的看懂了她的意思,脸色有些黑,他像是会贪这点小钱的人吗? 苏婉宁看着这一幕,咧着嘴在一旁嘿嘿傻笑。 墨祁瞥了她一眼,也给她夹了两颗丸子,又淋了点汤在上面。 “吃吧,等你吃成了个小肥猪,看你还怎么嫁出去?” 苏婉宁刚咬了一口的丸子还没有吞下去,听到墨祁这话,摇了摇头。 哼,她才不会吃成小肥猪呢,老爹可是说过了,能吃是福,瘦巴巴的才难看呢。 她把碗里的丸子吃完,冲着墨祁嘿嘿一笑:“我可不担心这个,我爹说了,不嫁就不嫁呗!大不了给我养两个面首玩玩。” 养面首…… 楚兮辞神色微动,北疆小王女的府里可是有十几个面首。 耶律枫这人倒还是挺会享受的。也幸亏北疆民风彪悍,若是旁人敢这么做,恐怕会被千夫所指。 耶律枫这女人表面是个纨绔,整日沉迷于酒色,可实际上却是比任何人都要专心的个主。 否则也不会为了慕南风,宁可杀取百名少女的血炼蛊,只为他容颜永驻。 这份爱……果真是卑微又偏执。 ———————— 大使馆: 耶律枫侧身靠在软榻上,一旁的小侍有的替她剥着葡萄,有的给她捏肩,有的给她捶腿,还有一个为她奉茶。 软榻上铺着的是上好的雪狐毛,又软又舒服。 她身上披着大红色的轻纱,姣好的身形若隐若现。 她睁开那双桃花眼,眼中似还含着秋波。 “本王女乏了,把阿慕叫过来谈曲儿。”耶律枫吩咐道。 “是。” 耶律枫的这些侍臣,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像慕南风。有的是鼻子,有的是眼。有的是身形,有的是脸庞。 她的爱如痴如醉,唯独那个阿慕,和法师木南风有八分像,这也是耶律枫偏爱他的原因。 与慕南风不同的是,阿慕心中有欲望,再怎么用清冷的外表掩饰,也遮不住。 是最像,也是最不像。 她的大法师,一个清清冷冷的男人,根本不会有欲望那种东西。 耶律枫眯了眯眼,喃喃道:“有欲望真好啊…有欲望便好操控不是?” 那样清清冷冷的人,根本就不会为任何人所动容。 男子清冷的声音传来,“阿慕见过王女。” 阿慕一身青衫,手中拿着那把玉骨琴。他靠在软榻边屈膝坐下,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弹出一阵阵优美的音调。 耶律枫闭上眼,心中是有些烦躁。她睁开眼看向阿慕,顿时火气更大,一个戏子,凭什么和他长得那么像? “够了!”她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一把将人拖到了软榻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她的语气卑微又压抑,握着衣角的手攥的手指泛白。 阿慕那双干净的眸子中有别的情绪划过,他伸出手熟练的拍了拍耶律枫的后背。轻声哄道:“王女,你累了,睡吧。” 这样的事他做过千万遍,他本来就是替身不是吗?只需要做好替身的本分就好。 第82章 生的这般俊俏 阿慕见人终于睡下,翻出薄被替她盖上,又细心的掖了掖被角。 他目光十分复杂的落在她的身上,从那精致的小脸到那樱红的唇。 阿慕眸色一暗,攥紧了拳头,掌心传来的阵阵疼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慕公子,王女她?” 阿慕关上门,转身对一旁的侍女说道:“王女累了,你且让她好好休息,明日可是还要见东篱皇帝的。还有…把那香掐了吧…” 那种蛊虫制的香,虽然能让人放松,能起到致幻作用,总归是对身体不好的。 侍女点头应下,吩咐人把香掐了。又把刚刚伺候王女的那几个侍臣,安排到了别的房间,这才去准备明日进宫所需要的礼品。 阿慕是耶律枫在湖边捡的,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所以干脆就赐名阿慕,这样一个人让耶律枫难过的时候有了慰藉。 次日一早,东篱国就派人过来了。派来人来接待的正是宋裴,他骑着汗血宝马,手里正拿着皇帝的圣旨,目光看向远处的大使馆,神色一凝。 大使馆的门打开,侍女扶着王女耶律枫缓缓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二十出头的男子。 周围的大臣全都没眼看,这女子还真是放…放荡不羁啊。 若是生在他们东篱…这样的女子是死活嫁不出去的。 耶律枫勾唇一笑,带着万般风情的眸子扫过众人,把他们的不屑和鄙夷尽收眼底。 目光最终落在宋裴的身上,调笑道:“这是谁家的小郎君,生的这般俊俏?” 这是一个唯一没有用那种眼光看她的人。 宋裴行礼道:“微臣奉皇上的命令,特来接王女入宫参加盛典。” 宋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更是激起了耶律枫浓浓的兴趣。 “行吧。你们皇帝盛情邀请,本王女便去一趟,就是不知道…将军府的人去不去得?”耶律枫眼中散发着兴奋的光芒,荷包里的蛊虫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更是兴奋的动了动。 “自然……”宋裴话还没说完。 “自然去得!”人群中有一个声音高喊道。 耶律枫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的眼中带着些恨意。 耶律枫挑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异国他乡能找到个朋友的感觉,可是真不错。 “王女乃是远方而来的贵客,将军府的人一贯是大方的很,陪同一下,有何不可?”那年轻女子就是白紫月,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还带着些丧气。 夏洋白家白金宝,她的小叔死了,还是死于马上风那种难以启齿的病,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看白家的笑话。 而她小叔白金宝正是从锦绣阁回来的那日,被人抽了鞭子,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家里的小妾更是不要命的折磨,第二日家仆去看的时候,身体早就凉了,而那几个小妾也全都咽了气。 抽鞭子的那人就是楚兮辞! 那个恶毒的女人!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她何至于下此狠手? 就算…就算是她小叔对他有了想法,那也是她不守妇道,勾、引白金宝! 她这想法要是让楚兮辞知道了,一定会是大大的无语。 楚兮辞才懒得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只不过甩他几鞭子,给他长长教训,这样的人还用不着脏了她的手。 可是某男人就不一定了,谁能想到墨祁那样体弱的人,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心会是这么狠呢? 第83章 砸死他丫的 耶律枫被这话给愉悦到了,异国他乡又怎样? 这将军府看起来也不是个好的。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那就麻烦这位小郎君,多带一份请帖给将军府送去,本王女想同曾经的大将军叙叙旧啊……”她的笑里带着一丝玩味,眼中还含着兴奋的光芒。 宋裴默默的点头应下,派人着手去准备。 自己的则是目光冷冷的扫向人群中的白紫月,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这般不知分寸,就算是有恩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挑起,不管结果如何,皇帝定不会饶了她和她的家人。 她这是在打皇室的脸。 她这般作的后果就是,白紫月在回府的路上,受到了无数的针对,有扔菜叶,扔臭鸡蛋的,还有些调皮的小孩扔石子。 废话!要是没有将军府,没有楚家军,他们这些老百姓早就流离失所了,所以,将军府的荣耀由他们守护! 敢诋毁将军府? 敢欺负大将军? 砸死他丫的! 白紫月忍着一腔怒气,在众护卫的保护下回了白家。 一群刁民,早晚让他们尝尝她的厉害! ———————— 话说这边,将军府的人收到了这请帖,先是愣了一下。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大哥,不然我去?”楚佑见楚绥面色为难,便自告奋勇。 怎么说他也就是个小孩子,那北疆的人再不要脸,也不能欺负一个小孩子吧? 闻言,楚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你去什么去!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乖乖在府里呆着。” 耶律枫来者不善,而且北疆人又善于饲弄蛊虫,若不多加防备,恐怕早晚会中招。 楚佑捂着自己发痛的后脑勺,神色幽怨道:“我可是你亲弟弟欸,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狠手?” 他聪明的脑袋瓜都快被打傻了。 楚绥压根就不理他,自己一瘸一拐的去了库房里翻翻找找,上次的金丝软甲已经送给楚兮辞了,陆叔留下来的驱虫草还有不少,就是那玩意味道太难闻。 楚绥蹙着眉头,把那些草拔了出来,扔进火堆里,不一会儿便冒出了青烟,他拿出赴宴的衣服,凑近了熏了熏。 呕—— 味道还真是一样难闻。 想当初他和那群兄弟们过草地的时候,就是怕北疆那群蛮子用些肮脏的手段来控制他们,这种难闻的草,都是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现在这玩意儿可吃不得了,毕竟放了这么久,也不干净了。 楚佑撇撇嘴,原本干净的眸子染上了别的情绪。他叫来莫枫,吩咐了几句,自己就一瘸一拐的回屋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北疆王女耶律枫协众使臣参见东篱皇帝——” 耶律枫右手搭在肩上,弯腰行了个礼。后面的使臣也全都有样学样的行了礼。 一身明黄色长袍的景文帝,笑得和蔼可亲:“免礼免礼,北疆王女这几日可住的习惯?”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耶律枫也配合的点了点头。 “多谢皇帝陛下关心,这日子过的很好,就是一直呆在大使馆,还没有参观过东篱的风土人情。” 景文帝哈哈大笑起来,他捋了捋他的胡子,道:“这又何难?明日朕便派人带你去游玩,可好?” 耶律枫拱手:“多谢皇帝陛下,不过这人选,耶律枫想要自己选。” 景文帝摆出一个和蔼可亲,友善邻里的一国之主的形象,对于这个要求也是应下了。 第84章 比试一番 耶律枫这下满意了,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使臣便拿上来两个盒子。 “这是我北疆特产的银刀,削铁如泥,为了报答皇帝陛下的照顾,就赠与皇帝陛下了。” 说完,她又转身打开另一个盒子,盒子还冒着丝丝寒气,外面结了不少冰。她拿过一旁的匕首,轻轻敲碎,小心翼翼又生怕惊动盒子里的东西。 盒子被打开,众人探究的目光看去,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只胖胖的…虫子? “皇帝陛下,此乃我北疆的疗伤圣物,北疆勇士不管身中何毒,只要让这小家伙咬一下,便可药到病除。” 嘶——— 药到病除? 怕不是药到命除吧? 说完,她大体扫了扫众人鄙夷的目光,心中止不住的冷笑,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 她招来一个北疆的勇士,在那人的小臂上缠上一条碧绿色的小蛇,小蛇嗅到食物的香气,狠狠地咬了一口。 北疆勇士的手臂瞬间就肿大了一倍。 毒蛇! 而且还是剧毒! 景文帝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耶律枫这个女人怎么敢?这可是在他东篱国,这里是他的皇宫,她怎么敢携带这种毒物? 耶律枫从腰间摸出一根长笛,凑到唇边轻轻吹起,一阵刺耳的笛声操控着蛊虫,蛊虫的胖胖的身子缓缓的动了动。 它爬向中了毒的勇士,站在伤口上趴着不动了。 约摸过了一刻钟,那勇士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些惨白,那原本肿得十分严重的手臂也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唇上的青紫已不见,好奇的打量着他手臂上的蛊虫。 也不是他见识短浅,而是这蛊虫是耶律枫特意研究出来的,能吸取中毒之人的毒素,然后再通过咬上第二个人把毒素注入另一个人的体内。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以命换命。 众人看到这一幕,啧啧称奇。 文臣们是这样想的,这种疗伤的圣物若是能归他们国家所有,那以后不知道能省下多少药材,国库里的开支也可以大为减少。 武官们则是这样想的,要是有这东西能为他们解毒,那他们行军打仗过森林草地的时候,就不会害怕被那些蛇虫鼠蚁咬后失去性命了,这样能活下来的兄弟又多了一些。 不过他们虽然是些糙汉子,但也不是傻子,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给他们用呢? 所以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谁也没有当真。 景文帝眼中的惊恐已不在,转而被一抹贪婪所代替。 “北疆王女,这是何意?” 景文帝明知故问。 耶律枫倒也顺着梯子就下,拱手道:“这便是我北疆要送给皇帝陛下的第二份礼物,以此来纪念北疆与东篱两国友谊地久天长。” 景文帝哈哈大笑,眼中倒还残存着一抹警惕,“好好好,北疆王女有心了。王女可有什么想要的?朕也不是贪人钱财之辈,凡事总得讲个礼尚往来不是?” 耶律枫脸上带着一抹笑,目光落在了将军府应在的位置,楚绥此时也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耶律枫笑容更大了,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残忍。明明是看着楚绥的位置,说出的话,却不是针对楚绥的。 “那本王女也就不客气了。楚绥将军与我北疆大法师,也就是我的师傅慕南风,实力不相上下,师傅很敬佩他,那么……” 耶律枫话风一转,勾唇道:“本王女想和如今的楚将军比试一番……” 第85章 一定很解气 楚绥瞳孔猛的一缩,手上的青筋暴起,手指捏的更是嘎嘎作响。 耶律枫,她怎么敢! 伤了她北疆大军的人是他,打伤他师傅的人也是他,有什么事冲他来啊! 为什么要去挑衅楚兮辞! 耶律枫自然是把楚绥的变化尽收眼底,唇角一勾。 哎呀呀…生气了呢? 她转头看向楚兮辞,冲着她晃了晃酒杯,挑眉道:“楚将军?应战吗?” 她当然明白,挑衅楚绥多没意思,他这个宝贝妹妹才好玩啊! 不果是靠着楚家军一群老爷们儿拼命相护,才在战场上苟延残喘两年,怎么能是她一个万蛇古窟里硬生生爬出来的人的对手? 娇弱弱的小姐…痛哭流涕的样子一定很好看,也一定很解气。 她也不多报复什么,只要打断楚兮辞一条腿便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楚兮辞,有担心的,有可怜的,还有看好戏的。 楚兮辞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她抬头迎上耶律枫的目光,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唔…上辈子见耶律枫的时候,她已经是北疆的王了,如今这副模样,倒是还有几分孩子心性。 啧,一点都不沉稳。 “既然王女相邀,那本王妃就只能舍命相陪了。” “好,很好。本王女也不多耽误众人的时间,射箭,一局定输赢,如何?”耶律枫眼中的兴奋显而易见,还带着几分嗜血的疯狂。 墨祁见状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命人查过,耶律枫和将军府是有些私人恩怨的,刚想出声把人拦下来,肩上就被一股力道摁住了。 墨祁:? 楚兮辞舔了舔唇角,眸光中带着同样的兴奋,她伸出手拍了拍墨祁,小声道: “你别动,放着我来。”狗皇帝还防着他呢,暴露了就不好了。 好歹现在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什么事也该她首当其冲才对。 墨祁:…装废太久了,再不让他动动,万一真的废了怎么办? 他还想努力的再挣扎一下,楚兮辞手上的力道就更大了。 墨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默了默,老老实实的端起了一旁的茶水。 唉……就先留给她玩吧。 楚兮辞因为今日要参加宴会,不得不穿上了繁琐的宫装。如今,这身衣服自然是不适合射箭的了,她抬头向景文帝说明后,换上提前准备好的骑装。 毕竟这华贵的衣裙动起手来,实在是不方便。她还是准备了另外的衣服的。 至于那些多余又闪闪发光的珠宝,在楚兮辞看来,除了好看没有别的好处,影响她施展拳脚,就一股脑的摘下来,扔到了小包袱里。 她扯出一根发带,缠了两圈,绑成一个马尾。 收拾好后来到临时搭建的斗武场上,耶律枫早就准备好了,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弓箭上的弦。 桌上的几支箭都泛着冷光,一人十支。 远处的靶子也都准备好,等待着二人上场。 就在这时,耶律枫突然出声:“楚将军,区区百步穿杨多没意思。” 楚兮辞挑眉道:“小王女,你难不成还有别的玩法?” 耶律枫跨上斗武台,把台上的靶子硬掰了下来,叫属下拿来两根麻绳,把靶子和自己拴在一起。 而靶子的红心下面正是心脏的位置。 嘶———— 这人莫不是疯了?也太大胆了点吧? 第86章 这桌子定然是个残次品 “怎么,楚将军莫不是不敢吧?移动的靶子岂不是有趣多了?”耶律枫笑得放肆,语气中还带着挑衅。 “看来楚将军也没什么诚意嘛,皇帝陛下,是否考虑要换个人呢?” 换个人…… 景文帝眸子一眯,脸色微沉。 看耶律枫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她所说的换人绝对不只是要把楚兮辞这个对手换掉,那她想换什么? 换掉楚家军的统帅? 还是想换掉他这个皇帝……江山易主! “不用。”楚兮辞飞身一跃,跳到了台子上,也把靶子绑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这场面真的是看的众人心头一紧,纷纷替她们二人捏了把汗。 毕竟,这场比赛不管是谁输谁赢,都不是什么好事。 “北疆王女,就这么比也没什么意思吧,不来点赌注吗?”楚兮辞幽幽道。 耶律枫思索了片刻,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立即拍手道:“也行,若是本王女赢了,就在你的人里挑一个。若是你赢了的话,身后这些男人就都归你了。” 当然,那些男人里面并没有阿慕。 男人们闻言脸色白了白,却什么也不敢说。 墨祁身边的桌子被捏碎了一小块,他淡定的抬起手,用帕子擦拭着。 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皇兄,内务府真的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这桌子定然是个残次品。” 被捏碎的桌子:……… 啥也不清楚的内务府:…… 景文帝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忽的笑了。 “七弟说的对,朕一定严查。” 众大臣眼睁睁的看着墨祁捏碎了桌子,脸上全都是震惊之色。再抬头看看皇帝,听听皇帝说的话,神色十分复杂。 就这样? 徒手捏碎了桌子,这哪里是个残废会的事?皇帝他不管吗? 景文帝默默接受众人的打量,内心也是十分的窝火。 他们以为他就不想吗? 可他有什么办法? 墨祁现在就是一个病弱残,就算已经察觉到他是装的了,那他这个皇帝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还要他问问墨祁,为什么要捏碎桌子吗? 一群蠢货! 墨祁不去理会众人的打量,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楚兮辞。 大胆,这小丫头太大胆了。 旋即目光又落到耶律枫的身上,眸光微眯:给他家王妃送男人,当他这个正主是死的? 墨祁招了招手,“去,把大使馆里那个男人给本王弄出来。”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挑十几个女人给慕南风送到床上。” 叶随:“…是。” 王爷真是太狠了,他有点想念王妃在身边…啊呸,在王爷身边的日子了。 楚兮辞沉默,虽然并不想要那一堆小白脸,但是耶律枫…敢把打到她的人的身上,也要有命活下去才行。 二人相对而立,手中的箭都瞄准了对方的心口处,谁也没有动手? 在等。 在听。 台下的众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两人。 微风吹过耳畔,夹带着一片嫩叶在空中飘荡。 就是现在! 耶律枫右手执箭,拉起弓上的弦,嗖的一声,箭穿过空中绿叶,冲着楚兮辞心口袭来。 [谈影!] [明白。] 楚兮辞睁眼,同时发箭,直接把对方的箭从中间劈开,穿透树叶的那一处,正好被着两只断箭顶到了箭尖上。 第87章 蛰两下福寿延绵 嘶——— 这也太厉害了吧。 耶律枫恶劣的笑了笑,抬手将握弓,第二支箭紧随其上,带着刺骨的杀意,想要一招毙命。 既然楚兮辞能够把她的箭给劈成两半,那她技不如人,力气使得过大,直接把楚兮辞射穿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耶律枫的恶意,楚兮辞侧身,足尖一点,跃到了战鼓上,趁着耶律枫去拿第三之间的空隙,二箭连发。 一支朝着耶律枫心口射过去,而另一支箭直接射断了她的弓弦! 嗡—— 耶律枫堪堪躲过了第一支箭,随后木然的愣在原地,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输了?! 怎么可能?! 楚兮辞负手而立,平静道:“你输了。” 耶律枫踉跄了几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本王女……愿赌服输。” 景文帝见她脸色不好,还以为她是心疼那几个男宠,心下有了打算。 他目光又看向楚兮辞,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楚将军,果然厉害。来人,赏。” “谢皇上。” 楚兮辞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整个人还有些僵硬,似乎是没有缓过神来。 墨祁拉过她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 察觉旁边人的动作,楚兮辞卸掉了身上的戾气,她扯了扯嘴角:“我说了吧?我能解决。” “嗯,辞辞很厉害。”墨祁十分给面子的夸奖。 楚兮辞轻哼一声,嘴角微扬。 “本王女愿赌服输,来人。” 侍卫拿过盒子,交到耶律枫手中。 “这是冰蚕虫,乃是疗毒圣物。蛰一下美容养颜,蛰两下福寿延绵,也赠给楚将军。” 众人看向楚兮辞的眼神既羡慕又嫉妒,还无可奈何。 楚兮辞神色微动,语气带着嘲讽:“本将军看起来像傻子吗?” 又是疗伤圣物,又是疗毒圣物的,当这是大白菜啊! 众人:……你不要就不要啊,别说这么直白嘛,这样他们还怎么好意思要啊… 耶律枫沉下脸,冷哼一声,“不识抬举!”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到达腹部,耶律枫蹙了蹙眉,好辣! 见状,文臣又只得出面缓和,毕竟是楚兮辞得罪了人家,为了双方友好,还是要劝的。 “北疆王女别生气嘛,王女豪情直爽,我等知晓的。” “是啊,楚将军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受之有愧罢了。” “楚将军这……这是王女的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明是东篱国的大臣,话里话外却都来指责楚兮辞,真是…好同僚啊! 耶律枫本来阴翳的脸色缓了几分,楚兮辞这人缘也不怎么样啊…… 这么多不想让楚兮辞好过的人…她还以为自己会是孤立无援呢… 就算最后这蛊虫送不出去,隔应一下楚兮辞也是好的。 楚兮辞轻笑,这些人还真是…… 她抬头看了眼龙椅上的景文帝,发现他也是不赞同她的表现。 呵。 不想要皇室丢脸,也不想得罪北疆王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楚兮辞垂眸,掩下眸中的讽刺,静静的听着众人的话,一言不发。 第88章 皇帝太抠 “诸位大臣未免想太多了。” 墨祁突然出声,所有的人的目光又向他投了过来。 “诸位大臣刚才一口一个楚将军的叫着,莫不是忘了…她还是本王的妻?” “我东篱国地大物博,什么珍宝没有。身为皇室人员,又是有功之臣,我皇兄又甚是圣明,国库里的奇珍异宝。自然是供其挑选,为何非要这么一个小物?” 墨祁的话,就像几个大巴掌冷冷地甩在了众多劝说的大臣和耶律枫的脸上。 好痛。 墨祁扭头看向景文帝,意味深长的道:“皇兄说是不是?” 景文帝:…… “自、自然。”所有好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要是说不行,那岂不是就是承认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国家,却贪图人家那点东西? 还是承认国库空虚,自己不是个圣明的皇帝? 他可不会这么傻,去打自己的脸。 “北疆王女的心意,朕替楚…七弟妹领了,七弟妹,明日你便去朕的国库里挑上一两件喜爱之物,权当赏赐了。”景文帝道。 楚兮辞刚想点头应下,就被墨祁拦住了。 楚兮辞:? “不用明日,国库的路本王熟的很,各位慢慢吃,本王带王妃去就可以了。” 众人:…… 景文帝:…… —————— 楚兮辞推着墨祁就往国库的方向走,时不时的还打量他一番。 “怎么了?” “你不对劲。” “…嗯?” 楚兮辞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才道:“宴会还没结束,为什么要提前离开?” 墨祁:“…自然是去挑宝物了。” 难不成等着耶律枫履行赌约,真把那些男人送给你么? 更何况一会儿大使馆中遇刺的消息就快传来了,还不知道耶律枫听到这个消息,会先咬谁? 毕竟那是条疯狗啊。 楚兮辞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了,我们再不走快点,万一我皇兄趁着空隙把那些值钱的宝贝藏起来,怎么办?” 闻言,楚兮辞顿时警铃大作,推着墨祁的步子都快了一倍。 “好。”万一皇帝他真的把好东西藏起来了怎么办? 毕竟他可是抠的很,当出行真打仗的时候,可克扣了他们军队不少的粮草,军中的很多将士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 绝不能让他得逞! 墨祁:……大可不必这么快。毕竟都是些死物,也不会自己跑了。 宫中的密室也早就被他探了个七八分,就算是藏起来了,他再“不小心”发现便是。 国库有两队禁卫军守着,里面还设了三道机关,一般人可进不去。 墨祁和守卫打了个招呼,顺便交代一下原由,守卫就放他们进去了。 这位可是先帝最小的儿子,而他王妃还是个手握兵符的,而他王妃的的兄长,更是有着小阎王之称的楚绥,就算是他现在腿断了。那也不代表这人没威力啊! 算了算了,这两个人也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走进国库,楚兮辞被着金光闪闪的一幕,快给给闪瞎了,不愧是皇室,真是有钱呐…… 你看这里面的墙都是用金砖砌的,珍珠翡翠玛瑙的更是数不胜数,还有那削铁如泥的兵器…… 好想要啊…… 第89章 这是…血珍珠吧? 咳,虽然很想要,但这好歹是国库,也不是她能贪的。 室外的辉煌已经够令人吃惊,当时的楚兮辞不知道,更加令人吃惊的在后面。 就在墨祁“一不小心”摁到机关,打开那扇“一点都不严谨”的密室,楚兮辞整个人还是蒙的。 随后楚兮辞倒吸了一口凉气,拍了拍墨祁的肩膀。“你真的可以啊!” 真的是太可以了!连这么精密的地方都能找到! 这一掌的力气略有些大,墨祁忍着发麻的肩膀,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道:“运气好而已。” 二人也不多在外室停留,楚兮辞推着墨祁一同进了密室。 不同于外面的金碧辉煌,里面都是用通体泛白的天山寒玉砌成的,让人一进入,就能感觉到寒气逼人。 楚兮辞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冷颤。 她四下打量着,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正打算深入探究,却暮然听到旁边人的轻咳。 楚兮辞把墨祁推到一边,伸出手替他拢了拢衣服。说道:“我去里面看看,里面寒气重,你在这里等我。” 楚兮辞刚一转身,就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 她低头看去,墨祁脸上带着面具,她并不清楚他现在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冻得发白的双唇张了张。 “本王陪你。” “可是…”楚兮辞神色挣扎了几下,不太愿意墨祁同去。 “你嫌弃我是个废人?”墨祁神色落寞,连那拽着楚兮辞衣袖的手力道都松了些。 “自然不是!”楚兮辞连忙说道。 “带着你也行,但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墨祁点头,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只是去寒室,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他要是不去,里面的东西可就不容易找到了。 越往里走,楚兮辞越是惊讶,穿过那冻人的寒冰通道,里面的温度倒不似之前那般冷了。 楚兮辞右手轻轻扶在墙壁上,墙上的石头竟然含着淡淡的暖意。 “等等。” 墨祁从披风上扯下一粒珠子,手指轻轻一弹。 珠子滚落到地上触碰到了机关,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之后,满地狼藉。 楚兮辞:哦豁… 楚兮辞扭头看向墨祁的披风,领口处显而易见的少了那么一颗。 “这是……血珍珠吧?” 就算是小小的一颗,也能拍卖到千两。 “嗯。” 楚兮辞气急反笑:“墨容季,你上次不还是说王府很穷吗?你要是真的穷,血珍珠这玩意儿能丢着玩呢?”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这血珍珠可是个宝贝,曾经有人言:东珠不如西珠,西珠不如南珠,南珠不如深海血珍珠。 由此可见,血珍珠的珍贵之处! 更不要提这血珍珠还有明目去翳、安神镇惊、去腐生肌、清热解毒之功效和令肌肤润滑细腻的用处。 “没骗你。” “哈?” “王府实在是不宽裕,本王就是个闲散王爷,月奉…有限。这些都是假货。”墨祁说完这话,整个人脸都红了。 他在暗处是有不少钱财的,只不过明面上就差了很多。 手下的钱庄、铺子等等的,也会不时的送上来些好东西,他都习惯了,也就没多大注意。 况且暗处的多数钱财都是要养军队的,就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才会送到他这里。 楚兮辞:……… 第90章 蛟人 假货? 楚兮辞轻轻蹙眉,看着不太像啊…… 再怎么说他堂堂一国王爷,也不可能用假货薄了皇家的面子。 楚兮辞又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墨祁没有说实话,也不问了。 毕竟两个人就是协约夫妻,等她想到法子,就去和离! 而且……楚兮辞看着满地被触发过的陷阱,神色幽幽。 她不由得沉思,这一路是不是太容易了?皇家的密室是这么好找的吗? 后来两个人在这密室里弯弯绕绕的走着,每每楚兮辞差点走错路的时候,墨祁总会十分“不小心”的触发陷阱,两个人顺顺利利的躲过去。 楚兮辞狐疑的看向身后的男人,墨祁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楚兮辞再不能白就是傻子,她暗暗磨牙,“既然认路就快点带路!” 说要来宝库的也是他,在这里兜兜转转的也是他! 还有没有完! 后者则是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 楚兮辞刚要发火,远处传来一阵砰砰声。 墨祁眉头一皱,拉着楚兮辞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往反方向走。 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别的声音。 楚兮辞脚步停住了,她明明不是什么好奇的人,这次却总想看一看。 “别过去!” 墨祁的声音冷硬,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厌恶。 楚兮辞挣脱了他的手,把他他留在原地呆着。自己则绕过那些零零碎碎的障碍物,小心翼翼的冲着那扇门走去。 门都被冰冻住了,上面折射着幽幽的冷光。 楚兮辞掏出袖中的匕首,凿了一块下来。 冰面上凹凸不平,还混杂着些许颗粒物。 是盐?! 楚兮辞脑中闪过片段,垂下眸子,在心底呼唤谈影。 [谈影,你能进去吗?] [可以。] [好。] 又是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着这扇被冰冻住的门,似乎是想从里面出来。 “楚兮辞,跟我走!”墨祁不知道何时来到她的身边,那双原本带着温柔的眸子中,仿佛含上了怒火。 “你……”怎么了? “听话,我会告诉你。” 一直到离开了密室,坐上回府的马车。楚兮辞这才注意到他手边的盒子,嘴巴张了张。 墨祁却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的抿唇道:“蛟人。” 蛟人? 车上的气氛再度冷了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回了府,楚兮辞把墨祁交给青州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含笑本来是在院子里侍弄着花草,见楚兮辞回来后就脸色不对,连忙遣走了众人,合上了窗户。 “将军,出什么事了?” 楚兮辞还在想着密室的事情,皇宫里有密室并不奇怪。 那扇冰门竟然关着一条蛟人? 那可是蛟人啊!景文帝为什么会藏着一条蛟人? 就在楚兮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谈影回来了。他直接把所见场景一一放给楚兮辞看。 楚兮辞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瞳孔一缩,浑身的杀意一瞬间倾泻而出。 长的真像。 真像那条上辈子把楚佑开膛破肚的那个人啊! “将军……”含笑整个人还挺懵,楚兮辞回来后什么也没说,但是那强大的杀意,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点……吓人。 楚兮辞吸了口气,稳住了情绪,开口:“含笑,你同王爷去说,我身子不爽利,就不去前院用膳了。” “…哦,属下这就去。”将军看起来不是很好,她得去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 楚兮辞躺在床上,扯过一旁的被子蒙在头上。 她的眼中已经弥漫起了血色,好在……四下无人。 ———————— 书房: 墨祁坐在桌前盯着那木盒子发呆,盒子里面装的是银骨软鞭,十分适合女子的武器。 这也是他某次偷偷潜入国库才发现的,本来他这次带楚兮辞去国库的目的就是去拿这根软鞭,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楚兮辞闯进了另外的密室。 还差点了…… “王爷,王妃说她身子不舒服,不来用膳了。”下人道。 “嗯,本王知道,下去吧。” 墨祁心里很清楚,楚兮辞此刻不愿见他。 可…… “青州。” “属下在。” “把司空拓带过来给王妃看病,给银子。” “…是。” 第91章 他有骨气和尊严 屋子里充斥着满满的药香,小药童蹲在一旁的小灶旁边,看着火候。司空拓则在这边正小心翼翼的配着药。 这味药十分珍贵,马虎不得。要不墨祁给的银子多……啊呸,要不是和墨祁交情深,他才舍不得用呢。 “一小根,再放半根…”司空拓呼吸声都放慢了许多,生怕一个不小心吹走了纸片上的人参根须。 “司空大夫。”青州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我的妈呀!” 司空拓吓得手一抖,一整根紫玉人参就掉进锅里了。 司空拓只感觉天都要塌了,像他们这种大夫,恨不得把药材二次利用,可结果上好的药材,硬生生的被他浪费了! “啊啊啊!!!!青州你个王八蛋,你走路没声啊你!老子的药!!!” 司空拓心都要碎了,看着青州仿佛是在杀父仇人一样。 青州下意识的摸向身后,司空拓惊了,猛地跳后一步:“喂喂喂!你毁了我的药,还想揍我不成?” 青州:…… 青州拿了钱袋子递过去,里面装的是满满的的金叶子。 看见了满满的金叶子,司空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温润的笑容,颇有一番如玉公子的模样。 “咳咳,有什么事你说就行,好歹你也是阿容的手下,我也不是那么视钱如命的人。” 青州嘴角抽了抽,你要是不把金叶子那么快的拿走的话,我还可能信。 不过,大概青州本身就是个面瘫,就算内心活动再怎么丰富,脸上也是波澜不惊的。 “劳请司空公子随我走一趟,去给我家王妃诊脉。” 司空拓把那一袋金叶子揣好,大大方方道: “害,就这事儿啊…以前又不是没治过,用不着……呃,”突然,他脸色一变。 “什么?你再重说一遍,去给谁诊脉?” 司空拓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堂堂司空家大少爷,凌云派药医长老的首席大弟子,兼容王墨祁生死之交,(虽然只是他自己这么以为的)这么尊贵的人,去给一个都没有投诚的人看病? 惯的他! 青州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劳烦司空公子去给我家王妃诊脉。” 呵!你让我去我就去啊! 司空拓一甩袖子,脸上带着决绝,转头回屋! “不诊!” 青州刷的一下移动到他的面前,把司空拓吓了一跳,唔紧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刚想劈头盖脸的骂他一顿,就又看见了两包金叶子。 司空拓神色挣扎,“本公子是个有底线的人!” 说不诊就不诊! 他,司空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有骨气和尊严! 青州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不慌不忙的又掏出了一沓银票。 “咳!”司空拓双眼放光,利落的收起了银票和金叶子,晚上我换上了一副十分严谨又郑重的模样。 他拍了拍青州的肩膀,语气严肃道:“病人在哪?速带本公子去!” 嗯……这跟他的底线没什么关系,这只是身为神医该做的事而已。 治病救人,救死扶伤。 临走的时候,司空拓还不忘冲着里面的小药童招呼一声:“别忘了把人参捞出来,别洗!” 万一这小屁孩儿把药效洗掉了就坏了。 小药童:……… 第92章 原来是个大夫 司空拓到了容王府,想着先去和老朋友墨祁打声招呼,再去看看那名义上的王妃。 嗯…王府外面也没有挂白布什么的,问题不大。就算是人到了鬼门关,他也能把人拉回来,如果不行的话……不还有他师妹吗? 司空拓到了书房的时候,墨祁正手中把玩着司空拓上次给他的药瓶,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阿容啊…这药可不是给你玩的。”这人是不是闲着没事,无聊到玩药瓶子了? 墨祁神色一顿,哑着嗓子问道:“如何?” “?什么如何?”司空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王妃的病,如何?” “呃…”司空拓后退了一小步,有些心虚道:“我这不想着先和你叙叙旧,就还没来得及看嘛。” 墨祁浅色的眸子中带着些许薄凉,他抄起旁边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司空拓吓了一跳,心下一惊。连忙道:“阿容、阿容你别着急,我这就去!” 说完就噔噔噔的跑出去了,片刻就不见了人影。 司空拓可不想触这位爷的霉头,乖乖扛着药箱就往楚兮辞住的院子里狂奔。 嗯,就是狂奔。 这一幕惹的一些跟他相识的暗卫,差点惊掉了下巴。 “站住,你是何人?”风青宇小小的身影挡在院门口,自从楚兮辞帮他姐姐赢回了那幅画,他们姐弟二人就拜入将军府门下。 楚大少爷念在他年纪尚小,允许他和楚佑少爷一起读书习字。难得今日休沐,他想来看看姐姐,没曾想姐姐不在,出门的时候就撞见这么莽撞的一个人。 司空拓看见这小孩十分惊讶,不过他也没多想,还是先给那王妃治病再说。 于是本着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司空拓大公子,往旁边挪了一下。 风青宇,也跟着挪了一下。 司空拓向右边,风青宇也向右边。 司空拓:…… “你是谁家的熊孩子?别挡路,我有急事!” 要不是因为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不会跟孩子动手,就这小屁孩儿,他都能一拳两个。 风青宇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的。看的司空拓都有些发毛。 “这位公子,你身为外男,怎能闯入女子房间?此行为并非君子所为!” 司空拓听着这小屁孩文邹邹的话,恍惚间有种他老爹给他请了夫子,夫子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的感觉。 司空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药箱,又指了指自己。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司空大公子,容王的知己好友,人送外号小神医!” 风青宇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个大夫。” !!! “我不是大夫…不对,我不是个普通的大夫!我是神医好不好?!” 司空拓在外面叽叽喳喳的,吵的楚兮辞休息不好,心情自然也是更不好了。 她随意的套上鞋子,怒气冲冲的打开那扇门,抄起一旁修剪花卉的剪子,冲着外面吵吵闹闹的人扔过去。 “嗷!” 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很显然是砸中了。 楚兮辞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关上房门整理衣服。 担心她会砸了自己人? 哦,不会。 毕竟跟她熟悉的人都知道,不要吵楚兮辞,特别是在她休息的时候。 哪个蠢蛋干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那就是自找罪受。 第93章 打得过我,就给你看 风青宇悄悄的后退了两步,离那个被砸到的傻子的距离又远了几步,有些庆幸的摸了摸鼻子。 还好还好,楚大少爷跟他说过,千万不要打扰兮辞姐姐休息,不然后果超严重的。 嗯,他可不想被砸成一个傻子。 司空拓苦着个脸,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不幸。 你若是说幸运吧?那为啥这简直就偏偏砸到他的头上? 你要是说不幸吧?砸他的是剪子后面的柄,没让他血溅当场。 司空拓现在只觉得脑壳很痛,估摸着会起个大包。他咧着个嘴瘫坐在地上,倒吸着凉气。 风青宇绕过了地上坐着的人,敲了敲楚兮辞的门。 “兮辞姐姐,是我,青宇。” 楚兮辞额头抵在门上,她眼底还带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昨晚是没睡好。 一想到那个蛟人,前世的场景就历历在目。 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抓着把手一拉,门开了。 “青宇?你怎么来了?” 楚兮辞内心其实还挺喜欢小萌物的,风青宇和她弟弟差不多的年纪,又长的粉粉嫩嫩…咳,如此乖巧,楚兮辞还是挺喜欢小家伙叫她姐姐的。 风青宇仰着个脑袋看看她,又指了指一旁瘫坐在地上的司空拓。 “兮辞姐姐,那人是个大夫,说出来给姐姐诊脉。” 楚兮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眉头一挑,她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大夫,容王府里的府医也不是这位。 楚兮辞在打量司空拓的同时,司空拓也在打量她。 嗯……绝色美女倒是说不上,不是小家碧玉,也不是大家闺秀,当然,也不像青楼里的莺莺燕燕。 怎么说呢? 有一种…睥睨的感觉。 个鬼。 他一定是因为现在只是坐在地上看楚兮辞,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一个小姑娘而已,身上哪来的王霸之气? 司空拓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土,行了个礼道:“见过容王妃,在下乃是王爷请来的神医,特来替您诊脉。” 楚兮辞蹙着眉头,“我没病。” 司空拓被她这么痛快的拒绝,脸色有点不好看,秉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和…墨祁命令的威压,继续开口。 “有没有病,在下诊一下才会知道,王妃,切不可讳病忌医。” 楚兮辞盯着他看了看,嗤笑一声道:“也行,打得过我,我就给你看。” 司空拓:…… 这样不好吧? 好歹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打女人算是什么鬼? 说完,楚兮辞也不理他,牵着风青宇出了院子,往府外走去。 司空拓:就、就挺那啥的。 算了算了,他还是去问一下阿容再说吧。 看到楚兮辞出门,门口的侍卫本来还想问什么,但是想到昨日的情景,还是十分识趣的闭上了嘴。 ————— “兮辞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宝清阁找你姐姐。” 两个月后,湘州将会发生一场洪灾,百姓流离失所,靠着朝廷的救济勉强度日。 可洪灾之后,更是有一场大疫。 楚兮辞深吸一口气,眸中神色复杂。 她得趁着那伙人垄断药材之前,把那些药材买下。 避免那伙人抬高药价,百姓买不起药,活生生的病死。 那些人……是东篱的百姓,是他们将军府,拼命要守护的人。 父亲觉得忠君爱国乃是他身为臣子的责任,可若是君主并不贤明呢? 她父亲楚冥修若是看到这样君主治理下的国家,还能不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忠君爱国这四个字呢… 第94章 买下宝清阁所有宝物 半个时辰后,马车悠悠来到宝清阁的门前。 含笑和风初瑶早已订好包厢,待她前来。 楚兮辞领着风青宇找到包厢,以指扣门。 “将军,快请进。”含笑打开门招呼楚兮辞他们进去。 “姐姐!” 风初瑶本来是坐在一旁看着账本的,听到开门的声音,也向门口望去,而后又听到风青宇的声音,脸上满是惊讶。 她放下账本,站起来冲着楚兮辞行了个礼,道:“将军怎么会把青宇带来了?” “碰巧遇上,便带过来了。” 风青宇一进来就看到了风初瑶,风风火火的就跑过去抱住她,委屈道: “姐姐,我刚刚去王府,没找到你。” 风初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脸上带着慈爱和宠溺,语气软了几分:“好好好,是姐姐的错,下次直接去哪里提前告诉你一声好不好?” 风青宇倒也没真和风初瑶生气,就是心里有一点点慌而已。自从他和姐姐相依为命之后,这种感觉更为严重,见不到风初瑶他不放心。 看着这他们俩一副姐弟深情的样子,含笑打趣道:“小青宇,这么粘着你姐姐啊?” 风青宇闻言,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风青宇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初瑶见自家弟弟不好意思了,连忙护犊子的把人往身后扯了扯,无奈的看向含笑:“笑笑,你就别笑话青宇了。” “本来就是嘛…瑶瑶姐,你要是再这么惯着他,他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儿啊?”楚兮辞插了一句。 风青宇看着在马车上一直清清冷冷,话又很少的楚兮辞,也这么打趣他,震惊的瞪大了眼。 “兮辞姐姐!!” 小家伙儿恼了,小脸蛋气鼓鼓的。 他还小,还不到娶媳妇的年纪呢。 “行了行了,拍卖会也快开始了。初瑶,把单子给我看看。含笑,把帘子落下。” 含笑打开一旁的窗户,扫视了一下楼下的众人,意外的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楚兮辞见含笑一直不将帘子放下,疑惑的问道。 风初瑶把单子递给楚兮辞,目光朝着窗外望去。 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好像是……二皇子殿下?” 风初瑶和含笑只认得墨江源,至于他身旁的那个奇装异服的女子,并未见过。 楚兮辞闻言,也起身朝窗外望去。 她眸子一眯,那是……墨江源和耶律枫? 他们两个怎么会凑在一起? 再说了,墨江源此时不应该是重伤在榻吗?怎么这么快就生龙活虎了? 是大理寺的刑罚变得这么没用了么,还是有人给他服用了什么神丹妙药? 楚兮辞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开口说了一句,“把帘子拉下来吧。” 宝清阁的帘子是为了遮挡面容,每个包厢的窗户开着,既可以遮挡买主面容,又可以随时竞拍宝物。 耶律枫神色微动,朝着某个方向望去,却见对方已经将帘子落下了。 “北疆王女,怎么了?”墨江源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耶律枫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淡淡。 昨日她回大使馆,就发现阿慕不见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终在桌子上找到一张纸条,那人要她买下宝清阁所有宝物,少一件,就砍阿慕一根手指。 耶律枫不喜欢被别人威胁,若是旁人,杀掉就杀掉了。 可是阿慕…是和他最像的人。 耶律枫此次出来并没有带多少银钱,想到这里,她目光落在一旁的墨江源身上。 这不就是个冤大头么? 第95章 花里胡哨的 耶律枫不知道墨江源是出于什么目的,从宴会结束就不停的往她身边凑,若是平时,陪他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大使馆出了那件事,而且耶律枫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得赶快赶回北疆。 耶律枫不是没有看见墨江源,眼中的打量和算计,还有那深处的贪婪。 墨江源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耶律枫进了一旁的包厢。 他自认为带上一个温和的笑容,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耶律枫配合的跟着他进去,心中不免冷笑: 这人的皮相是不错,可是那满满的算计也都写在了脸上,白瞎了一张好脸。 楼下已经挤满了人。 宝清阁的拍卖师是一位名叫红娘的女子。 红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襦裙,缓缓朝着舞台中央走来,每走一步都是万千风情。 红色的流苏挽着头发,那姣好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额上点缀着是一朵桃粉色的花。 她从身旁的侍女手上拿过一朵桃花别在发梢,冲着众人莞尔一笑: “欢迎各位来到宝清阁。” 头顶上的赤色红球也在此时打开,无数花瓣纷纷洒落,又是一副美景。 “啧,花里胡哨的。”二楼的某个包间里的女子说道。 “小星星,你也不用着急。反正我们想要的东西也不会是头一个出场,欣赏一下美人又如何?” 百里星撇撇嘴,她二哥就是个好色的,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 要不是听说宝清阁的拍卖师是个绝色美人,她二哥才不会出谷呢。 “二哥,要这批药的是什么人呀?这心狠手辣的程度,能跟我们万毒谷有一拼了。” 百里流一边打量着台上的红娘,漫不经心的回答:“瞎说什么呢?我们万毒谷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雇主想要什么毒,只要价钱给的到位,万毒谷就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毕竟一切向钱看嘛。 百里星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他们万毒谷光明正大的做生意,没偷没抢,至于雇主想用来干嘛?关他们什么事? “小星星,玉清子这味药也一并拿下。” “嗯?为什么?”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赤血藤吗? 二哥这个万年老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老抠…额不是,二哥,那味药可不便宜啊。” 百里流眸子一眯,笑得森森然:“二哥很穷的,这钱小星星就替二哥出了吧。” 这不是在询问,这是在通知。 无辜被坑了一笔的百里星,敢怒不敢言,但凡她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肯定会中毒。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好的呢。” 百里流看着她那蠢样,轻哼一声,别以为他刚刚没听见,敢叫他老抠,那他自然要抠到底了。 至于百里星是他亲妹妹? 亲妹妹又怎样? 亲妹妹就更要如此了! 有福哥哥想,有难妹妹当。 没毛病。 拍卖会已经拍出了三件商品,而这三件商品毫无意外的,被二楼墨江源那个包厢以极大的价钱买走了。 墨江源笑容都僵在了脸上,虽然说开始的时候他是有意在耶律枫面前展现君子的形象,可是这人怎么买起来没完了? 宝清阁的商品并不便宜,单单就这三件,已经花去了三万两千两。 耶律枫也看出了墨江源的不快,恰当的给了个台阶下。 “真是多谢二皇子殿下了,如果您累了,可以提前回去,本王女…还想逛逛。” 第96章 借条 还、还想逛逛?! 那岂不就是还没有买完? 墨江源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强撑着回道:“无妨,这宝清阁本皇子也不常来,此处风景宜人,正好在此处多坐坐。” 耶律枫哦了一声,淡定的喝了口茶水。 不想走的话,下面可就不怪她了。 这么久了,耶律枫也看出了这人的心思,想在她北疆女面前卖个人情,让北疆成为他的助力,好帮助他登上那个位置吗? 嗤……也真是敢想。 耶律枫不光是王女,还是准王太女,下一任北疆王。相当于他们东篱国的太子。 就这点计量还想算计她? “下面这件拍卖品乃是极寒之地的玉清子,起拍价一万两。”红娘打开面前的小盒子,一颗带着淡淡幽光的冰草就展现在众人眼前。 玉清子,又叫寒玉子,生长在极寒之地的雪池中。 且不说这雪池极为难寻,就这极寒之地条件极为艰苦,采药者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其中。 而这京城离那寒之地十分的遥远,玉清子极为难保存,光着运输途中的花费,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一万两也确实合理,京城又是极为富庶的地方,就算那些商贾之家咬咬牙也是可以买得下的。 宝清阁又是权贵之人喜爱的地方,简而言之,那些人根本就不差钱。 “一万零一个铜板!” 众人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百里流单手支着下巴,温和的冲着众人笑了笑。 才加一个铜板? 这人也太抠了吧? 百里星倒是很意外,她以为百里流说的’拿下’,是另外一种拿下,没想到二哥竟然是想通过竞拍吗?不太像他的风格啊…… “一万一千两!” “一万两千两!” “一万五千两!”耶律枫出价。 “两万两!”楚兮辞再次加价。 “两万零一个铜板!” 大堂里的人都识趣的闭了嘴,只剩下楚兮辞和耶律枫两个人五千两五千两的往上加,偶尔还有另一个包厢的百里流加一个铜板的声音。 “二哥,我们没带这么多银子啊……”百里星低头数着手中的钞票,连荷包里的钱都算上了。 百里流还是一副懒散的模样,从盘子里顺了颗葡萄往嘴里塞。 “无所谓。” 谁出钱都无所谓了。 反正这药最后会落到他的手里。 在宝清阁要得起包厢的人非富即贵,稍微有点积蓄的商贾是不敢和他们争的。 价格已经拍到了五万两,隐隐还有上升的趋势。 风初瑶担心的看了一眼楚兮辞,“兮辞,这要超出我们的预算了。” 他们从将军府带出来的银子,那些奇珍异宝是足以买三四件的,可是楚兮辞把这些钱全都压在了玉清子上。 风初瑶不是想拦着她,这是将军府的钱,楚兮辞怎么花都可以。 她就是担心楚兮辞拍不到玉清子会难过,风初瑶看得出来,楚兮辞对这株草药是势在必得的。 风青宇不安的捏了捏手中的玉佩,这个是他们娘给的,是他们风家本家流传下来的东西,是留着认祖归宗的。 可是现在…… “欸?将军你在写什么?”含笑凑近看了看,随后瞪大了眼睛。 “借条。” 借、借条? 什么情况? 楚兮辞吹了吹纸上的墨,一式两份,交给了含笑。 “把这两份分别交给第一楼和宋裴宋大人,各借一万两!” 含笑出门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向宋裴大人那里去借钱,她清楚,毕竟宋大人和自家将军二人还算合得来。 不过将军什么时候和第一楼有关系了? 还开口就是借一万两?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第97章 你这叫一脸歉意? 含笑的想法,楚兮辞是不知道的。 对于一株玉清子来说,五万两已经是高价了,竞拍还未停止。 耶律枫这边已经等不下去了,冲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楚兮辞这边的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的是风初瑶,侍卫一看这弱柳扶风的女人,脸上还带着面纱,不过这身段……他上下打量一番,心中便有了打算。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颇为傲慢无礼:“只要你们能放弃这株玉清子,我家主子一定会给你们相应的补偿。” 风初瑶欠了欠身,一脸歉意道:“不能。” 侍卫:??? 你这叫一脸歉意? 风初瑶说完,就要关门,侍卫一只手掰着门,强声道:“你识趣一点!” 风初瑶的力气自然不如侍卫的力气大,眼看他就要挤进来了,一旁的风青宇向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碰”的一声,把那门顶上了。 门外的侍卫顾不得自己摔的呲牙咧嘴,连忙去看自己的手,四根手指被挤的青紫,疼的他直冒冷汗。 他怒而起身,拎起佩剑,破门而入。 “碰!” 就在那侍卫闯入的瞬间,楚兮辞一个抬腿,一脚把人踢出去了。 早在那侍卫敲门的时候,楚兮辞就准备好了,只不过……被风初瑶和风青宇两个人搞定了,就没有她出手的机会。 现在嘛…… 楚兮辞朝楼下看了看,台上铺着些细软的布,掉下去也是摔不死的。 楚兮辞走到侍卫面前,又补了一脚,然后抬手把人拎起来,朝楼下一扔。 拍卖会被这场闹剧打断,红娘将玉清子收好,派人过去查看。 自己则是欠身一礼,匆匆朝着二楼包厢走去。 嗯…… 此时此刻,二楼的气氛不是太好,颇有几分拔剑相向的意味。 “两位客人,有什么恩怨可以出去解决,为什么要在宝清阁里闹事呢?” 简单的说就是:闹事的滚! 墨江源上前一步,拿出身份令牌,“本皇子乃是墨江源,劳烦红娘姑娘给个面子,把玉清子买给本皇子。” 闻言,红娘淡笑道:“不能呢。” “这是在东篱国!希望红娘姑娘三思而行。”墨江源脸色阴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敢忤逆他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烦躁! “这样啊…”红娘一脸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扬起一抹笑:“那……也是不能的呢~” 他们宝清阁开在各地,又不是一个国家。景文帝都没有说什么,一个皇子而已,宝清阁不受这气。 墨江源:……… “呵!”墨江源拍拍手,一众暗卫将此处围了起来。 顿时,杀机四起。 红娘眸子一眯,气息乱了几分,“神色慌张”的大叫:“皇子殿下你想干什么!” “红娘,这药,你不卖也得卖!” 此时的墨江源活像一个横行霸道的劫匪,那张俊脸上的表情也扭曲着,更加丑陋。 红娘眼眶红了,唇瓣轻轻咬着,求助的看向众人。 百里流那颗心啊,真的是! 哎! 好想英雄救美啊! 可是……他看到了红娘姑娘眼里对他的嫌弃。 就、就好委屈的。 百里流神色复杂的瞥开了眼,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红娘扫视了一周,目光落在楚兮辞身上。 楚兮辞:…… 楚兮辞似乎是早有预感,后退了一步。 果不其然,红娘扑过来了。 “将军姐姐救救奴家!” 红娘期期艾艾的哭喊着,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好生委屈。 楚兮辞:……… 第98章 努力憋笑 楚兮辞冷着个脸,烦躁的将人拉起来,护到身后,美眸微,眯,霸气的说:“人,是我的,玉清子,也是我的。” 红娘躲在楚兮辞背后,身子一抖一抖的,像是吓坏了。 其实……她在笑。 努力憋笑! 风青宇星星眼,哇哦,兮辞姐姐好厉害啊! !!! “楚兮辞!”墨江源无能咆哮!。 “嗯?”楚兮辞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无形的威压在周围四散开。 墨江源脸色一僵,顶着莫名的寒意,鼓起勇气把身子向前倾,一字一句道:“你就不能不和本皇子作对么?” 楚兮辞挑眉,不动声色的和他拉远了距离。 她耸耸肩,学着红娘的语气,道:“不能呢~” 和你作对,自然是…不死不休。 “你!” 墨江源扫了眼耶律枫的方向,默默的软下了语气:“你别闹,婚约的事,不是…我的本意,辞辞,你不能因为这件事迁怒于我。” 墨江源脸上透露着三分无奈,三分委屈,还有四分说不明白的情绪。 是的,墨江源以为楚兮辞这般,只是为了报复他。报复自己不尊重她,和纪如雪纠缠不清,寒了她的心。 可是男人嘛…三妻四妾的很正常啊。 更何况,他还是一国皇子,需要开支散叶,只娶一个女人怎么可以? 唉……楚兮辞…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果然不能成为他墨江源的正妃。 “啪!” “啪!” “啪啪啪!” 楚兮辞连连甩了他好几个耳光,心里这才舒服了。 她拿起帕子用力的擦了擦,直到手上擦出了淡淡的血丝,才堪堪住了手。 “墨江源,你真让人恶心!” 她祖父是怎么看上这人的? 还给她定了婚? 上辈子她以夫为天,尊他,敬他,护他。 结果呢? 楚家满门抄斩,楚家军无一生还! 忠烈之士背上骂名! 她被制成了杀器、傀儡! 真的,恶心至极! 墨江源被她打懵了,脸肿得厉害,口齿不清,还带着涎水。 “尼则咯间仁!(你这个贱人)!” “尼甘大窝,窝咬尼氏!(你敢打我,我要你死)!” 墨江源暴怒,一掌拍过去。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内力,势必要楚兮辞身死! 可…… 楚兮辞是傻的么? 她微微勾唇,迎上墨江源的攻击,侧身一闪,右手擦过他的臂膀,一扭,一扯,顺力一推。 “砰!” 墨江源,完败! 楚兮辞只用了一招! 耶律枫压下心中的震惊,反手召出本命蛊,悄悄的送到墨江源手臂上。 收到蛊虫传来的信息,耶律枫脸色凝重。 骨裂。 很像奇怪的手法,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怎么有人能仅凭一招就挫人之骨? 耶律枫强压下心中的疑惑,上前扶起墨江源,“皇子殿下,你还好吗?” 墨江源苍白着个脸,他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只是隐隐作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 耶律枫:…… 耶律枫转头看向楚兮辞,蹙眉道:“楚将军,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皇子殿下?你们东篱就是这般吗?无视皇权?” “王女这话就不对了!” 宋裴到了。 手里还明晃晃的拿着一沓子银票,一点都不怕,会这样出门被人抢了。 楚兮辞目光落在宋裴手中的银票上,嗯……初步估计,是够的。 宋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道:“放心,你的英雄驾着七彩祥云来救你了!” 楚兮辞:……其实不用。 反正她打了两份借条。 第99章 去将军府小住 “哦?那宋公子……本王女说的哪里不对?” 耶律枫语气里含着危险,呵,这个勾起她兴趣的男人,在帮着楚兮辞,真是叫人莫名不爽。 她看上的东西,就一定会是她的,不然毁了也不会便宜别人! 宋裴莫名的后背一凉,一股恶寒油然而生。 他侧了侧身出现在阳光下,正直了身子,等待着楚兮辞的回答。 楚兮辞抽出他手中的银票,道了声谢。 宋裴撇撇嘴,哼哼道:“我不要你的借条,我想去容王府吃饭。” “…我会通知王爷的。” 宋裴颔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楚兮辞说的是通知,不是问。 很好。 “不过…只能在雾凇院。” 薄毓院是墨祁的地盘,她不能做主。 宋裴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只要能隔应到墨祁就行。 谁让他娶了楚兮辞呢? 宋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人,楚兮辞成婚后就不自由了啊,墨祁要是吹枕边风,他和楚兮辞友谊的小船要是说翻就翻了怎么办? 更何况,自己进了容王府,墨祁会不知道吗? 耶律枫:…… 耶律枫被无视了。 无视的很彻底啊…… 墨江源忍着痛苦想开口,又被打断了。 领头的男子约莫二十几岁,身后还跟着六个人。 衣服上都带着第一楼专有的标志,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小箱子。 “第一楼追字辈追羽,见过楚小姐。” “第一楼追字辈见过楚小姐!” 声音嘹亮且整齐,一看就是接受过训练的。 追羽上前一步,将借条递了过去。解释道:“楚小姐,我家楼主说,这些就送给您玩了,借条他不要,他只有一个要求。” 楚兮辞挑眉,“楼主也想去容王府吃饭么?” 追羽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 楚兮辞松了口气。 “我家楼主是要去将军府住一段时间。” ??? “什么?!” 宋裴暗暗的看了他一眼,啧,这个楼主倒是个心眼多的。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楚小姐不用担心,我家楼主在将军府的一切用度,由第一楼承担。” 就是说,宫岚羽是给银子的。 不过天下第一楼是江湖势力,从不参与朝廷纷争,这样公然对将军府示好…… 啧,只能说宫岚羽的心思你别猜。 对于这样的诱惑,楚兮辞并未立即答应。 她是缺钱不错,也不想得罪第一楼,只是……将军府不能赌。 楚兮辞拒绝了。 追羽脸色微僵,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拒绝。 周围的人也是神色各异。 追羽还想挣扎一下,“楚小姐……” “咳!”墨江源轻咳一声。 众人看向他。 “既然楚将军不领情,那不如…交给本皇子殿下解决?” 众人:……脸呢? 不知道是不是符咒的缘故,从靠近耶律枫之后,墨江源整个人就…飘了。 更自大狂妄了。 墨江源想的很简单,既然楚兮辞不识抬举,薄了第一楼的的面子,那不如自己卖第一楼一个人情,日后也好合作。 他敢保证,他安排的院子一定不会比将军府差! 追羽嘴角一抽,这人真是厚脸皮。 “不用了。” 追羽朝着楚兮辞行礼,“这些就送楚小姐了,关于另外的事……楼主会来和您谈的。” 众人动作一致,放下盒子就消失不见了。 楚兮辞再次拒绝的话都没说完…… 楚兮辞:…… 第100章 王妃就是公道 这下好了,不管实力还是金钱,楚兮辞都稳赢了。 墨江源是想讨好耶律枫,但这并不证明他就是个傻子。他刚刚是想收揽第一楼,丰满自己的羽翼,可第一楼拒绝了。 这么大一个江湖势力不能为他所用……那他也得罪不得,至少,现在不能。 耶律枫自然也听说过第一楼的名声,可那又怎样? 她是北疆的王族,第一楼动不了她! “楚兮辞,玉清子的事本王女可以不计较,可你伤了本王女的侍卫……” “伤了你的侍卫…你想如何?”墨祁语气带着微凉的寒意,看来大使馆的那位也不重要啊……要不然耶律枫怎么还有时间找他家辞辞的麻烦? 耶律枫扭头一看,见来人是墨祁,眉头一皱:“容王爷,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的王妃在外行凶,你还要袒护不成?” “东篱国难不成是蛇鼠一窝吗!” 这话让在场的东篱人都齐齐变了脸色,北疆的人真是过分! 连墨江源脸色都有些凝重,心中止不住的想,若是他以后娶了耶律枫,就她今日的表现,会损害自己在民间的威望,得不偿失。 于是自以为处理得体,实际上只能起到活稀泥作用的墨江源墨二皇子,又又又开始了。 “王女,你这话言重了。我东篱国民风极好,律法完善,绝不会有以权压人之事!” 说完他又看向墨祁道:“本皇子想皇叔大概是来主持公道的吧?” 墨祁在怎么讨厌他也不会在这个情况下驳他的面子……的吧? 楚兮辞的目光也落在墨祁身上,他也会和他们一样,为了所谓的国家大义,抛弃她么? 墨祁颔首,“自然。” 轰! 楚兮辞只觉得那两个字无比的刺耳,她闭了闭眼,指尖嵌入肉中,生疼。 墨祁的回答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自然。本王的王妃就是公道!” 嗯? 墨祁说啥? 楚兮辞是公道?!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偏袒嘛…… 楚兮辞微愣,听完他的话侧过了头,她压了压微扬的嘴角,这人……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皇叔!”墨江源怒目而狰。 他怎么敢! 他这样就几乎是在说:他是来给楚兮辞撑腰的! 可恶! “嗯?”墨祁瞥了他一眼,语气略带嘲讽:“好皇侄……你吼什么?追女人追的……脑子坏掉了?” “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还非要演霸道皇子那一套,这么优秀……不如以后去做个戏子?” 噗—— 来了来了! 墨毒舌上线了! 楚兮辞噗嗤一笑,看来传言非虚啊…… 她的毒舌夫君大人~ 墨江源被怼的脸色多变,形似彩虹,最后憋出一句话:“皇叔……侄儿错了。” 啧啧啧…… 墨毒舌够厉害的啊! “嗯。那……还不退下?” “……是。” 墨江源灰溜溜的走了。 耶律枫:……就这? 墨祁抬眸看向耶律枫,挑眉道:“北疆王女还有事吗?” “我……” “殿下!”耶律枫的侍卫匆匆来报。 看完信,耶律枫变了脸色,他们怎么敢! 数十名女子进入慕南风的谷中,打乱了他的清修,导致慕南风走、火、入、魔! 然后……耶律枫也灰溜溜的走了。 嗯,走的还挺着急的。 第101章 主子认定的内人 该散的都散了,红娘也收拾一下,不再嘤嘤嘤了。 笑话,戏都演完了,还嘤嘤嘤啥啊? “多谢容王妃救命之恩,这玉清子就赠予王妃了。” 楚兮辞:…… 如果楚兮辞去过现代的话,就会知道,她现在这样叫做——躺赢。 楚兮辞神色复杂,“红娘姑娘……能够做主?” 白送? “呃……”红娘偷偷摸摸看了眼墨祁,收到自家主子凉凉的一眼,打了个哆嗦。 “当然可以!咳……奴家是说,我家主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奴家会和主子解释的。” 楚兮辞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玉清子她收下了。 “多谢,明日本将军会在千味阁摆席,感谢宝清阁阁主,希望贵阁主会赏脸一聚。” 红娘:??? “会、会的……吧?”红娘忐忑不安。 楚兮辞美眸微眯,自然也没有错过红娘的小动作。她勾唇一笑:“刚刚不是还喊我姐姐,怎么,知道我是容王妃,就生疏了?” 红娘摸了摸鼻子,讪讪道:“王妃说笑了,奴家不过是一介平民,怎么敢与王妃姐妹相称……” 那是演戏啊喂! 怎么能当真呢? “也是。”楚兮辞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红娘松了口气。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叫王爷纳了你做妾,日后你我继续姐妹相称,不好吗?”楚兮辞淡笑着说道。 “扑通!” 红娘一下子跪下来。 “王妃不要开完笑了!”这玩笑开的,吓人啊! 别说她家主子不喜欢了,她自己对墨祁没那个意思啊! 主子早就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可是主子他心中有大业,断不会沉迷于情情爱爱。 这几年底下对主子动心思的人也不少,可是最后…… 红娘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 她能到如今的位置,也是个拎得清的,从不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容王妃的位置,万万不敢的。 “欸?本妃没有开玩笑啊。红娘姑娘生的极美……” “王妃娘娘,奴家错了,奴家……生的丑。”红娘整个人都快哭了,求别闹啦!!!! 楚兮辞被她这一句生的丑,硬生生的逗笑了。 看着红娘憋红了的脸,整个人又气又羞的,完全慌了阵脚,丝毫不见,刚刚在台上那运筹帷喔的样子了。 啧啧啧…… 楚兮辞咳了两声,也不再纠结刚才的事了。 “打扰的宝清阁的拍卖会本将军很是抱歉,若是以后宝清阁有任何麻烦,都可来王府寻我。” 红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定一定。” 楚兮辞:…… 两人相顾无言,一旁被忽视的墨祁语气悠悠道:“既然无事,便下去吧。” “是……”红娘条件反射的答道,默默起身,后退了几步,转身出门,吩咐着手底下的人继续进行拍卖会。 自己的去了后面,倒了杯茶水饮下去,压压惊。 目光看向楚兮辞包间的方向,神色复杂。 在红娘的印象中,表面的墨祁:身残体弱,谦谦公子。 实际上的墨祁:阴冷又偏执,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可……他对自己人很好的。 就现在这个情况看,楚兮辞不是一般的自己人啊…… 这是主子认定的内人啊! 包厢内: 墨祁歪着头,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样:“辞辞在想什么?” “你来做什么?或者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楚兮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话里带着犀利,“你监视我?” 墨祁轻笑着,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递给楚兮辞一杯茶水。 楚兮辞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笑面虎,就像景文帝那样,哦不,这人要比景文帝恶劣的多。 她看不透。 楚兮辞拿起茶杯一个猛灌,再好的茶也浇不灭她心中的火! 第102章 小没良心的 “本王并非监视爱妃,只是爱妃,肥水不流外人田,王府有钱,哪有花别人的钱的道理?” 楚兮辞冷笑:“你之前不还是说容王府穷的很?” 装,你就使劲儿装! 成亲之后,这个人就装个没完。不对,之前也在装,只不过露馅没这么明显,现在装都懒得装了! 墨祁木着个脸,“本王从未说过。” 就算他说了,不承认又如何? 当日,那密室里就他两个人,谁能证明? 楚兮辞也不能指着那条……那个被关在冰室里的蛟人吧? 说不定那个蛟人还不懂他东篱国的语言呢。 楚兮辞沉默了,是她的错他低估墨祁脸的厚度,这人说起谎来真是面不改色。 “行,那敢问王爷,刚刚那位红娘妹妹,你可是满意?日后臣妾若是上了战场,王爷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 反正皇后当初就是这么说的,她借鉴一下而已。 墨祁拉过楚兮辞的手,薄唇落下一吻。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楚兮辞看不懂的情绪,她撇过了头,不去看他,手……却无法抽离。 “倘若有一日你再赴战场,本王定,生死相随。” !!! 楚兮辞走了,连外面的风家姐弟都忘了。 墨祁嘴角一弯,目光一直追随着刚刚怒气冲冲的冲出去的楚兮辞,活像一只小狮子。 啧,走的可真急。 红娘从一旁过来,慢吞吞的移到墨祁的身边,“主子……夫、夫人她什么意思啊?” 是叫夫人……对吧? 墨祁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嫌弃。 “蠢。” “啊?” 墨祁低笑,心情十分愉悦:“她猜到了啊~” —————— 楚兮辞没有回容王府,也没去将军府,她……去了练武场。 盈盈月光下,少女那纤细的身姿带着几分凌厉,她双手握拳,拳拳落在沙包上。 半个时辰后,沙包最终不堪重负,砰的一声落地,沙子散了一地。 楚兮辞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吹着凉风思考墨祁说过的话。 他说……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啊…… 楚兮辞摇头轻笑,他还真敢说。 可…… 她将手放在心口出,感受着心的跳动。 “唉……” “呵,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啊?”宫岚羽一手轻摇着折扇,另一只手提着食盒朝她走过来。 月光下,他的身影多了一丝朦胧感。 楚兮辞摸了摸腰上的匕首,警惕道:“不知楼主大人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宫岚羽挑眉,这丫头,他还担心她会饿肚子,特意去买了些吃食带过来,没想到啊…… 啧啧啧。 他颠了两下食盒,“喏,给你的。” “……谢谢。” 楚兮辞接过盒子,在他的注视下塞了两块垫垫肚子。 “宫楼主,您不会只是来送吃的的吧?”难道是因为白天的事,来算账的? “自然不是,本楼主来有一事相商……” “将军府小住的事不行!” 宫岚羽:“……” 宫岚羽暗暗咬牙,这小没良心的,不能给个机会么! 宫岚羽深吸一口气,问道:“能告诉我原因吗?” 为什么这么抵触他? 楚兮辞神色复杂,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宫岚羽。 “非亲非故的。”而且宫岚羽看到赤麟剑的目光明显不对,不知道是敌是友。 更何况楚兮辞以前是认为欠一个人情也是欠,欠两个也是欠。 可谁知道,宫岚羽根本就没有想过交换呢,他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不怀好意的付出。 “哈?这样啊……”宫岚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那……认个亲就可以了吧?” 楚兮辞:“???” “不是……” “我认你当干女儿,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将军府了?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宫岚羽趁着楚兮辞还在震惊中的时候,抬手摸了她的头发,手感不错欸…… 应该是随了自家嫂嫂。 “宫楼主!” 楚兮辞抬头,哪里还有宫岚羽的人影? 她刚刚没有动作,不仅仅是因为太过于震惊,而且……动弹不得了。 宫岚羽……是个不可测的人。 第103章 以窥探天机 “见过王妃。” 楚兮辞刚进薄毓院,便见一个陌生人冲着自己行礼。 她抬眸瞥了一眼,脚步顿住。 这人……杀气好重。 楚兮辞面上不显,一只手悄悄摸上了护腕。 “你是谁?” 洛逸愣了下,答道:“属下洛逸,见过王妃。” 说完,下意识的收敛了杀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攻击性。 其实洛逸长的还是不错的,属于耐看的那种。只不过他的头发挡住了半边脸,显得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楚兮辞收回目光,递了两袋金叶子过去。 “给容王的,府里的厨房,本将军征用一下。” “……是。”洛逸接过,嗖的一下不见了。 楚兮辞:……轻功不错。 说实话,楚兮辞对洛逸得印象还不错。话少,而且不问东问西的,只知道执行,是否非常合格的下属。 墨祁手下的人,还真是各有特色。 交代完毕,楚兮辞回了雾凇院,院子里弥漫着奇奇怪怪的味道,西边的小屋里,还冒着滚滚浓烟。 楚兮辞眼皮一跳,赶过去把门踹开,里面的场景就是让人哭笑不得。 巫妖妖捧着个小药包,一蹦三尺高,脸上黑乎乎的一片,只能看出瞪的老大的眼珠子。 她盯着地上的药炉碎片,喃喃道:“不应该啊……怎么会炸了呢?” 明明是按照老巫师的做法来的…… 楚兮辞抬手把炸的傻乎乎的巫妖妖揪了出来,按到凳子上,自己去井边打了盆水,拿帕子沾了水替她擦擦脸。 免得挺好看的小姑娘变成了黑炭脸。 巫妖妖抓紧自己的小药包,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傻了?” “嘿嘿嘿……” 楚兮辞:“……” “说吧,怎么回事?” “呃……”巫妖妖抓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在用楚兮辞的血炼药吧? “意外,这是个意外哈……” “嗯?”楚兮辞神色危险,并不满意她的回答。 “不不不!我说。姐姐,你先答应我,别生气行不行?”巫妖妖肉眼可见的求生欲爆棚。 “说吧。” 巫妖妖缩了缩身子,“我想拿血炼丹。” 炼丹? 楚兮辞蹙眉:“我的血?” “……是。可是……这不是邪术,我有根据的!”巫妖妖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羊皮卷,指给楚兮辞看:“喏,古有记载,巫族的血可唤醒天机树,以窥探天机。” 巫妖妖顿了顿,正了正神色,又说:“我巫妖妖,是第三十代守树人,您的母亲原名巫溪,是第二十九代。” 她……叫巫溪么?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又为什么会的被人追杀?” 听巫妖妖这么说,她在族里的地位并不低,还有……为什么巫溪,也就是她娘亲,会到战场那样的地方去? 巫妖妖咬唇,十分纠结。 “你不说也可以,明日,便离开将军府吧。”楚兮辞淡淡道。 什么?! “我不走!不是……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明明之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简单啊……” 楚兮辞站起身子,把手中的帕子扔进水中。 “你吃我的喝我的,还不乖乖交代?本将军可没有养白眼狼的习惯。” 巫妖妖:…… 第104章 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姐姐……我跟你说实话吧!”巫妖妖心一横,为了日后的饭票(小命),她还是说吧。 “巫族,百年前分为了东西两部分,西巫行巫蛊之术,东巫行卦卜之术,而这天机树是东西两巫共同守护的东西。” “天机树日渐枯萎,已经……不能窥视天机了,吾等一直在寻找补救之法。我也是为了替天机树寻找生机才会……” 楚兮辞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替她说完接下来的话。 “以血丹养树……是西巫之术吧。” 这是肯定的语气。 巫妖妖抿唇,点点头。 算是承认了。 “嗯,我知道了。”楚兮辞顿了顿,“以后,缺血,我给。断不可有害人的心思。” 从当初见巫妖妖时她警惕的像一个小刺猬一样,浑身带刺,就可以看出,东巫的人对血丹是很抵触的,不然也不可能对一个小屁孩赶尽杀绝。 她……想拉巫妖妖一把。 巫妖妖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的。 随后她不确定的问道:“你,支持我炼血丹?” 每个人都憎恶她这种行为,楚兮辞还支持她? 这算助纣为虐么? 楚兮辞弹了下巫妖妖的脑门,笑道:“不然呢?小屁孩的想法…当姐姐的自然要支持一下了。 还有……我并不认为你做错了。谁规定邪术就不能用的正义之事上的?” 白猫黑猫……又有什么关系? 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 对啊! 只要她做的是对族人,对天下有益的事,是邪术有什么关系啊? 巫妖妖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那姐姐我就不客气啦!放心,你的血会好好用的,你也不用担心贫血,我有万能补血丹巴拉巴拉……” 楚兮辞:“……” “停!” 这人怎么给了点颜料就开染房了?还能不能消停点? “哎嘿嘿嘿……” 巫妖妖傻乐完了,抱着自己的一堆药材就冲向了西边的屋子,精力充沛准备再来一场。 想着那被炸的冒烟的屋子,还有能碎的不能再碎的药炉子,楚兮辞:…… 心好痛,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怎么办? “等等。” “嗯?” “那个……一会儿我有客人要来,你先别忙这个了,我出去一趟,妖妖你帮我招待一下。” 她得出去替巫妖妖找一个专门的院子,不能再让她霍霍下去了。 楚兮辞走后,巫妖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楚兮辞的客人? 什么客人? 自己人还是…… 不行,她要出去打探一下。 于是,楚兮辞刚出门下一秒,巫妖妖就屁颠屁颠的找含笑去了。 远处的影卫:……这损坏的院子怎么办? 宋裴这边还高高兴兴的换了身新衣服,花里胡哨的,带了礼物就往容王府走,哪里能想到,楚兮辞真的就只是让他吃顿饭而已,她自己不陪着的。 千味阁: 楚兮辞点了最贵的菜,最好的酒,最美的姑娘……啊不是,最美的地方。 整个人就往那一坐,就等那所谓的宝清阁阁主上钩了。 毕竟……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她总不能强迫别人不是? 第105章 拖着她坐下来 一刻钟后,她等的人,宝清阁阁主,来了。 男人一身绛紫色长袍,衣袖上勾绘着金色线条,尊贵而显华丽。一头墨发慵懒的散在背后,微风拂过,带来一股熟悉的松香。 楚兮辞抬眸看他,面前的男子,身材伟岸,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刀削的眉,闪亮的冰眸,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无一不显得他狂野不拘、邪魅性感,让人忍不住惊呼一声——妖孽。 楚兮辞眸子一眯,身形很像,声音也很像,就是那张妖孽的脸,楚兮辞从未见过。 “怎么,容王妃也是个俗人?这么喜欢本阁主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男人揶揄道。 楚兮辞敛下自己的情绪,又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什么情绪道:“还行。” 男人:………… “没想到容王妃竟……眼界如此之高,要知道,这京城的女子,见了本阁主走不动路的多的是。” 男人眯了眯他那双桃花眼,身体又像楚兮辞靠近了几分,那熟悉的松香将楚兮辞包围,她不由得身子僵了僵。 男人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耳语:“容王妃……你好香啊。” 楚兮辞:!!! 她的拳头硬了。 楚兮辞一手拍在他脸上,嫌弃的推一推。 “本王妃是有夫之妇,阁主您请自重。” “啊?这样么……”男人神色落寞,被伤透了心一般。“那……容王妃出来和本阁主私会,容王殿下他知道吗?” 知道。 楚兮辞默默的想。 “既然王妃是有夫之妇,那王妃可考虑一下要养面首?” 楚兮辞:??? “听说容王爷身体残疾,面容丑陋,还不能人道,王妃甘心嫁给他?”男人移开脸,把楚兮辞的手攥在自己的手中,垂着眸子把玩她的手指头。 楚兮辞嘴角一抽,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怕不是演上瘾了吧? 不过…… “你怎么知道容王不能人道?”这皇家的秘密是能随便说的吗? 男人眸子一眯,“难道王妃不知道,那大婚之夜……” “停!” 眼见这人嘴不带个把门的,楚兮辞眼皮子跳了跳,快速的捂住他的嘴。 “墨容季,你玩够了没有!” 男人动作一顿,随后薄唇轻吻了下她的手心。 楚兮辞手颤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容王,您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聪明的辞辞。”墨祁夸赞道。 他拉着……哦不,拖着楚兮辞坐下来。 楚兮辞:…… 她真的有反抗的,只不过没他力气大而已。 楚兮辞很郁闷,这才是墨祁真正的实力么? 至于为什么楚兮辞为什么没有怀疑这是天生的男女力量悬殊的问题,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一般女人啊! “墨容季,你放手!你……唔!” 一块点心塞进楚兮辞的嘴巴里。 “咳咳咳……” “来,喝水。”墨祁递过水杯。 楚兮辞瞪了他一眼,夺过水杯,“咕咚咕咚……” 一杯茶水下肚,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墨……唔?!” “乖,慢慢吃。” “!!!” 直到面前的三盘点心全都进了楚兮辞肚子里,两个茶壶也都是一滴不剩了,墨祁颇为遗憾的收了手。 楚兮辞这辈子再也不想吃什么糕点了,都留下阴影了。 她本来是想来揭穿墨祁这个假残废的,她刚开始的满腔怒意……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第106章 当本王真正的王妃 楚兮辞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墨……容王,我们谈谈。” “好,辞辞想谈什么?”墨祁笑得云淡风轻,一点也不觉得现在的气氛有多么拔刃张弩。 “别这么叫我,容王爷,我们不熟!”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怎么会不熟呢?” 楚兮辞蹙眉,“又不是真夫妻。” “不是么?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与本王可是拜过天地了?” “是。” “喝过交杯酒了?” “……是。” “睡过一张床了?” “是睡过,可那……”又没有行过周公之礼。 这又不算数的! “那就行了,你就是本王的妻。” 楚兮辞: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楚兮辞心里憋的这叫一个难受,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她抬手抓着茶壶就要倒茶水,却暮然想起里面已经一滴不剩了。 拿着茶壶的手僵在了原地。 “噗。” 一旁传来墨祁的轻笑。 楚兮辞僵硬的扭过脖子看向他,只见对面的那人眉眼弯弯,笑声更是放肆起来。 “哈哈哈哈……” “墨容季!你!”楚兮辞脸色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那张原本冷冰冰的脸上,活脱脱的增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姿态。 她手中抓着的茶壶被她捏的咯咯作响,俨然是一副要把它捏碎的模样。 墨祁的笑容渐渐敛了下去,他俊眉微挑,为什么会有一种感觉……楚兮辞捏的不是茶杯,而是自己的骨头? “辞辞不是说要感谢本阁主吗?”墨祁勾了勾嘴角,看向她的神色带有深意。 楚兮辞咬牙切齿的说道:“多、谢、阁、主。” “嗯?没了?那么贵的一株药草就只值楚将军的一句话吗?” 唉,看来还是银子到手比较踏实,看看这人不就要反悔了吗? “你想怎样?!” 墨祁眸光淡淡扫了一眼桌子上丰盛的菜肴,意有所指。 “布菜~” 楚兮辞:我布你奶奶个腿!!! 忽然,楚兮辞想到了什么,画风陡然一变,捏着嗓子说:“好啊~” 墨祁身子跟着抖了抖,似乎有些不妙。 只见楚兮辞夹着一筷子绿油油的菜,放到墨祁面前的碗里,语气里都带着愉快。 “阁主大人,本将军觉得你的提议不错,本将军,考虑养个男宠。” 静。 墨祁目光中带着危险,忽然觉得那菜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怎么养?” “休了容王爷,和阁主您双宿双飞,可好?”楚兮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波澜不惊,心里却止不住的打鼓。 虽然她知道这两个身份都是墨祁,可这话说出来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违背常理。 这下轮到墨祁沉默了。 大婚之日,他差点就成了独守空房……啊呸,那什么的人,如今又要成为东篱国第一个被休夫的人了吗? 墨祁忽然就有些懂楚兮辞刚刚那胸闷气短的感受了,真是磨人啊…… 墨祁扯了扯嘴角,心中暗自叹气。 “算了。你今日特邀我前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楚兮辞在心底暗暗的想。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这件事,只能无声的沉默着。 墨祁见她不说话了,心中那本来熄灭的无名烦躁,又起来了。 “说话!”不是说要谈谈么,不说话还怎么谈? 楚兮辞皱眉,“你嚷什么。” 这么大声,吵得她头疼。 墨祁:……不讲理的小丫头片子。 良久,楚兮辞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了语言。 “容王爷,我们的合约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确实,但是可以进行新的合约。”墨祁微微颔首。 楚兮辞:??? 楚兮辞不明白。 “什么意思?” 墨祁唇角一勾,道:“你想要什么,本王会帮你得到。” “楚兮辞,要不要试着当本王真正的王妃?” 第107章 苦肉计 楚兮辞刷着一下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着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翻倒在地,她的瞳孔里满是震惊,心口处传来的震动,证实着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她是容王妃,又不是容王妃。 她原本是名义上的容王妃,可是墨容季的意思分明是,让她做真正的王妃。 “你,别开玩笑。”说好的契约夫妻,他要做什么? 墨祁忽的靠近,周围都充斥着他的气息,那张俊脸陡然放大,温热的气息喷在楚兮辞的脸上,她的心跳快了几分。 “本王长的丑?” 楚兮辞摇头。 自然是不丑的,墨祁这张绝色的容颜,在前世也是少见的。 更何况他周身的气质,楚兮辞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妖孽和清冷两种气质驾驭的如此得心应手。 墨祁的手轻抵在桌上,随手一捏,碎了。 “本王很弱吗?” 楚兮辞再次摇头,不弱不弱,是她自己被表象迷惑了双眼。 “本王说不上富可敌国,也是小有资产。” 楚兮辞点头,这是自然。哪有穷人会拿血珍珠撒着玩? 可…… “你到底想说什么?” 墨祁眸色一暗,指腹轻轻的摸索着她的唇…… 楚兮辞:……张口就是一咬。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竟然咬他? “你,你干什么!”房间的温度渐渐上升,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楚兮辞避无可避。 墨祁看着像只炸了毛的猫儿一样的楚兮辞,俊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楚兮辞,不是本王自夸,本王是个内敛的人……可是遇见你之后,就不那么内敛了。” 楚兮辞沉默着,神色躲闪。 可墨祁又怎么会给她躲的机会? 今日不说清楚,是不会放她走的。 “楚兮辞,你不是蠢笨之人。你知道本王什么意思。” 墨祁步步紧逼,今日非得要个说法。 “墨容季,你……心悦于我?”楚兮辞带着疑问的语气道。 可是为什么? 他们二人上辈子是没有见过的,如今也才见了几面,楚兮辞不明白,这种奇怪的情绪是怎样产生的? 墨祁忽的把人拥住,他察觉到了楚兮辞都不自在,却也没放开手。 他轻声呢喃道:“是啊。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绝对不是。 两分情三分欲,还有五分道不明的情绪。 楚兮辞一次次的说要护着他,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可当真了啊……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毫无顾忌的说护着他,不问缘由的。 虽然里面也有他故意卖惨的因素,可那又如何? 他看上的人,就一定是他的。 “所以……你上次说出去采药是骗我的?” “嗯?”墨祁有点回不过神来,他们刚刚说的是这件事吗?怎么楚兮辞的思维跳脱的这么快,他都有点跟不上了。 楚兮辞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掌。 “啪!” 楚兮辞一巴掌打在他胸膛上,手上带着内力,墨祁硬生生的抗下这一掌,接着是一声闷吭,垂下了头。 “你……”为什么不躲呢? 楚兮辞这一掌有多重她自己知道,以墨祁的实力,断不至于如此狼狈。 墨祁蹙着眉,那一口血压不下去,从他的嘴角渗出来。 那张原本妖孽的脸白了一个度,他抬起头,扯出一个笑:“解气了没有?” 他的语气中带着宠溺和无奈。 骗人是他的不对,只是他这样的人,是无法轻易相信他人的。 他这样一是为了赎罪,二是……苦肉计。 果然,墨祁猜对了。 楚兮辞冷着个脸,将他扶起。墨祁大半个身子压在楚兮辞身上,虚弱极了。 楚兮辞半拖着他到榻上,扯过被子扔在墨祁脸上,冷声道:“叫你的人来上药。” 床上的人不吭声。 “墨容季!这是你的命!”楚兮辞很生气。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这下楚兮辞慌了,怎么回事,他不就是被拍了一下么…… 她靠近床榻,去掀墨祁的被子,手刚伸出去,另一只手就拽着楚兮辞向前一倾。 “扑通!” 墨祁勾了勾唇,在她耳畔轻语:“辞辞,你跑不掉了~” 第108章 有兴趣篡个位吗? 楚兮辞耳朵一红,心里暗骂一声不正经。 墨祁紧紧盯着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辞辞,你刚刚的表现……” 他微微勾唇。 “不也是证明你在乎本王么……” 楚兮辞整个人又羞又恼,想狠狠地推开他,就怕触碰到他的伤。 她明明刚刚是……担心弄出人命! 怕这皇家的人在缠上她,她是……她是怕本来就理不清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楚兮辞再也骗不了她自己。 她……也在乎墨容季。 想到这里,楚兮辞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墨祁,缓缓道:“墨容季,你觉得你皇兄这个皇帝当的怎么样?” 她本来是不是想问这个的,不是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朝堂乌烟瘴气的。 就算上辈子墨江源登基以后,也是任人唯亲,让忠臣寒了心。 奸臣靠着买卖女子幼童敛财,而这背后最大的支持者就是当今皇帝?! 你说可笑不可笑。 墨祁似乎是没有想到楚兮辞会这么问,愣了愣,随后发出一声嗤笑:“自然是……差劲至极。” 虽然到现在墨祁也没明白,那个老糊涂为什么会传位给……那个既没用又懦弱还自私的墨轩? 如果说因为血统,为什么那么墨离不行呢? 差劲至极…… “噗嗤,现在我相信了,容季你是真的不害怕,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景文帝。 人人都怕隔墙有耳,不敢妄议皇家秘事,墨容季真是大胆。 “那么……有兴趣篡个位吗?” 楚兮辞就像是拉家常似的,语气轻松愉快,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要知道这种话,要是被外人听见,可是要拉去砍脑袋的。 墨祁桃花眼微眯,这么直白的嘛…… “楚老将军一生为国,前大将军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军府满门忠烈,辞辞怎么会想造反呢?” 虽然他的计划也包括这部分,可他对皇位根本没有兴趣。 他派暗卫偷偷查过,楚兮辞是真的楚二小姐,并没有换人,而今能如此面不改色邀请他造反,墨祁想不明白。 他早就做好自己做的事会让楚兮辞痛恨乃至憎恶的打算,可……事实好像不是如此? “没什么,就是觉得当今这个皇帝,该死。” 楚兮辞说的风轻云淡,像是再说今天天气不错。 墨祁沉默不语。 他好像看到楚兮辞身上的凄凉。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与决绝。 墨祁搂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哄道:“好,本王应了。” 不过是个皇帝,杀了又如何? 她不喜欢的,通通消灭掉。 那样楚兮辞就不会再露出那种表情了吧? 楚兮辞抿唇,挣脱了墨祁的怀抱,单膝下跪,抱拳道:“将军府楚兮辞,愿为容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楚兮辞这么正式,墨祁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病弱温润,也不是懒懒散散,与世无争,而是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本王发誓,不管结果如何,你将军府,定不会有任何损伤!” 楚兮辞……你不用有后顾之忧,本王会为你保驾护航,所以……大胆去做吧。 “多谢,我会成为容王殿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为你……唔?!” 墨祁把人捞起来,低头吻住她,待楚兮辞呼吸微乱,才惩罚性的咬了咬她的唇。 “辞辞,我在。不要总一个人抗着,嗯?” 第109章 自己去拿 “我……”楚兮辞还想说什么,又被打断。 “辞辞,吾妻。”墨祁轻抵着她的额头,呢喃道。 “……” 嗯。 就听他一次吧,楚兮辞默默的想。 ———— 雾凇院: 宋裴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嘴角直抽抽。 他是猪吗? 他不是! “这位……姑娘,容王妃她人呢?”说好的请他吃饭呢? 巫妖妖清了清嗓子:“姐……王妃她有事要忙,你吃完就走。”别打扰本姑娘炼药。 她可是个大忙人呢~ 巫妖妖说完,斜眼睨了他一眼,脸上的嫌弃显而易见。 宋裴:…… 宋裴暗暗磨牙,还吃什么!他这是被人耍了啊! “小姑娘……你告诉楚兮辞,那钱,本公子那一万两不借了,叫她还钱!” “啪!” 巫妖妖一沓子符纸拍在桌子上,恶狠狠道:“选一个!” 她的符纸都是开过……晒过太阳的,好的很,一万两一张不亏! 嗯……上次给墨江源的乌龟王八符虽说是改的千斤符残次品,也是要收钱的。 你说墨江源不会给? 不给她就不会自己去拿吗? 嗯……今晚就去。 宋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抢劫呢!还有,究竟谁是债主?? “你这人……太诚实了。” 一张破纸就要一万两,和楚兮辞一样,奸商! 最后,宋裴带着一肚子气和一张桃花符,哦……还有几个食盒走了。 不能浪费。 “喂!姓宋的,给你。”巫妖妖把符纸塞到他的怀里,说了两个字:“保命。” 宋裴一愣,伸出手下意识的接住。 “你……” “哼!快走快走。”要不是宋裴不是坏人,这符……她还真是舍不得。 巫妖妖自谬不是什么好人,毕竟她可是西巫的种,才不会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她相信楚兮辞的话,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吧。 不是也有因果报应这么一说嘛…… 宋裴刚回到府,就收到了北疆王女的拜贴,不出一刻钟,人就到了。 宋裴嘴角直抽抽,这人是属狗的吧? 耶律枫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进入主题。 “宋大人,谈笔交易如何?” 宋裴让屋里的人都出去,朝着耶律枫做了个请的手势。 耶律枫大跨步进去,走路带风,浑身散发着王霸之气! 宋裴:…… 宋裴默默的跟进去,合上了门。 屋内寂静无声,宋裴刚一转身,差点就和那张嚣张的脸贴在一起了,吓得他猛的一推。 宋裴内心os:老子差点就不干净了! 耶律枫没想到,一个“柔弱”的东篱国六品文官,竟然敢推她堂堂北疆小王女?! “你……!” “抱歉。王女殿下还请见谅。” 耶律枫深吸一口气,“没事。宋大人,本王女……有人有人偷了……劫走了本王女的人,我希望你能帮本王女找出来那个人,本王女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阿慕是那天不见的,师父那也!后来她事事不顺……这一定和楚兮辞有关! 耶律枫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嗯?王女殿下,什么叫我想要的一切?”他不懂欸…… 耶律枫见他装糊涂,嗤笑一声。 “宋裴!实话和你说吧。本王女已经和二皇子殿下结成盟约,他登帝之时,可许你官至文官之首,你只需要帮本王女一个小忙……把人从楚兮辞那带回来……” 这样的条件,耶律枫不信宋裴不心动,毕竟人人都想往上爬。 “那……不要。” 第110章 不喜之恩 “那就好,你……嗯?!”耶律枫怀疑自己听错了,宋裴拒绝了她?! 凭什么?!! “宋大人,你莫不是还看不清当今局势?二皇子乃皇后所出,又有了丞相府这个依靠,再加上本王女的助力……自然是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人。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啊……” 宋裴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甚在意。 墨江源是皇后所出不错,但他始终是个二皇子,还不是太子。再说了,就算是太子,也可以废了不是? 拿丞相府来压他?丞相现在是百官之首,以后了说不定了。 耶律枫见他软硬不吃,脸色阴沉下来。 “宋裴,这个忙,你真的不帮?” 耶律枫摸索着手腕上的“镯子”,轻轻敲着,她……已经动了杀心。 宋裴退后一步,拱手道:“恕宋某无能为力。” “唰!” 一条通体泛绿的小蛇冲着宋裴过去,咬上他的脖子。 小蛇的速度很快,快到宋裴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脖子上一痛,不一会儿他就觉得眼前发黑,身子踉跄一下,瘫倒在地。 “你!” 耶律枫手指轻挑他的下巴,双眸盯着他的脸,啧啧道:“宋裴,本王女还真挺喜欢你的脸,只是,你的性子不讨喜。” 习惯……忤逆她。 不乖。 宋裴握着拳头,指尖嵌入肉里,传来的疼意还能让他清醒几分。 “咳咳……那还真是多谢王女不喜之恩了,毕竟被你这种人喜欢还真是恶心!” 耶律枫一怒,五指用力,几乎要把他的下巴捏碎。 “砰!” 宋裴胸口处传来一阵热意,那张符纸化作明火,燃烧了。 耶律枫一惊,迅速收手,眸子里满是警惕。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那明火中带着幽蓝…… “叮铃铃……” “哪来的臭虫,不知道他是我罩着的?” 上方传来的声音颇有压迫感。 那人立在屋顶上,顺便踢飞几片瓦。 她举着伞,蒙着面。 黑色的伞遮住了她的……头。 巫妖妖:……靠,伞太大了。 耶律枫抬头看她,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巫师一族派来的人?”顿了顿,又道:“南氏?” 南氏什么时候有这么年轻的巫师了? 她怎么一点动静都不知道呢。 巫妖妖:…… “南氏你奶奶个腿儿!” 老娘是你巫家祖宗!!! 不行!我刀……啊呸,我符呢??? 巫妖妖一揣兜,掏出几张爆破符刷刷扔过去。 “前辈!你……” “砰砰砰!” 耶律枫浑身狼狈,倒不是那符纸直接甩到了她身上,毕竟她又不是傻,当然会躲。 她这一身完全是让一旁被炸飞的碎屑的崩的! 耶律枫的胳膊上,腿上,都是伤,还有一些小木刺扎进了血肉里,她的脸上更惨,右边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周围激起一阵尘雾,下面的场景已经看不清楚了。 耶律枫掏出袖中的短剑,俯身一跃,直直冲上屋顶,泛着寒光的剑冲着巫妖妖的心口过去! 巫妖妖猛地后退,握着黑伞的手用力一拧,咔咔几下,就变成了一张坚硬无比的盾。 “duang!” 她的手臂被震的发麻,神色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什么王女……不好对付啊…… 头疼。 宋府地理位置不错,这么大的动静,京兆尹那边的人也看到了,派了一队人马来查看。 耶律枫耳尖一动,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巫妖妖:…… 我好怕怕哦! 第111章 记得赔钱 不打了吗? 放什么狠话啊…… 她可是开始认真起来了啊! “咳咳……这位前辈……你”宋裴说话断断续续,他意识已经不清楚了,根本看不清楚来人是谁。 巫妖妖嘿咻嘿咻从屋顶上爬下来,来到宋裴的身边,看见了他被咬伤的脖子,还冒着黑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边掏腰包里的瓶瓶罐罐,一边小声嘟囔:“我就说会出事的,幸亏给了你一张符……” 什么? 宋裴现在整个身子都是麻的,脑子好像也有点迟钝,早知道那就听四叔的话,和亭哥学点功夫,也不至于连条蛇都对付不了。 巫妖妖给他结了毒,随意的包扎好了伤口,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离开,深藏功名。 原本躺在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个手拽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客气o(*^▽^*)o。” 宋裴:…… 宋裴拽着巫妖妖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都要扣出一个洞来。 “你……” “啥?” 巫妖妖俯下身来去听他说话,把耳朵凑近他,却听到宋裴一字一句十分认真的说…… “你……记得……记得赔钱!” 把他好好的屋子,院子炸的稀巴烂,他那些名贵的古董字画,檀香木椅…… 那可都是钱啊! 巫妖妖:!!! 这人想讹他? 溜了溜了。 —————— 观星阁: 一只乌黑色的信鸟飞到千机大师的手臂上,他抬手拿下系着的竹筒。 抽出里面的信纸看了看,转手团成一个小团,把纸丢进了香炉里。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 得意的笑,事情成了。 “来人。” “道长有何吩咐?”门外的道童问道。 千机道长捋了捋胡子,:“告知东篱国帝王,请他布置求雨台,本道长夜观天象,不是咱有龙王途经东篱上空,故此心诚求雨。” “是。” 另一边的景文帝听了道童的传话,自然是不信的,毕竟这几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根本就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更何况上次祈福失败,让皇家丢了颜面,损了威严。 景文帝已经不信千机,可他信服的是千机背后之人,相传那位在民间的香火极盛,深受民众爱戴。 “也罢,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景文帝思量片刻说道。 小道童回了声是,准备退下。又听到身后的人阴测测的说:“这是最后一次,希望道长不要在全天下人面前丢脸!” 小道童浑身一僵,瑟缩的退了下去。 不过这次求雨来赏看的人就不多,都对上次的事情留下了阴影,毕竟任谁被蛇虫鼠蚁爬满全身,都会觉得可怕。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也不想感受第二次了。 千机道长站在那高高的秋雨台上,扫了眼底下的众人,比当初少了不止一半。 他努力压下脸上的阴霾,心中止不住的冷哼。 一群没有见识的凡夫俗子,刁民,贱民! 都知道些什么?! “道长。”小童取来千机的随身拂尘,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 千机道长瞪了他一眼,:“没有眼色的东西,让本道长等这么久,是不是连你也瞧不起本道长?!” 道童扑通一跪,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小的没有,小的不敢。” 千机道长拿着拂尘扬长而去,独自走上了祭台。 弯腰拿起三柱香,放于香炉之中,还是用上次的手法把香点燃,对着天空拜了拜,纯办一张一合,口中念念有词: “万事万物,心诚则灵。” “感动天地,诉我法心。” 他猛地一瞪眼,拿起桌上的铃铛,摇的叮当响。 最后双腿一跪,拂尘指向天空,大叫一声“雨来!” 第112章 洪水灾情 轰隆轰隆! 天空响起几声闷雷,乌云都顺着这个方向飘过来。 众人大惊,“原来千机道长是真的会做法,是我们错怪了大师啊!” “大师真厉害,说求雨就求雨!” “若是我们也能拜入大师门下就好了,不求能够呼风唤雨。能学的大师一成本事便好啊……” 千机道长左手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听着众人的夸奖和赞扬,他心中冷笑。 一群没有见识的家伙,这么点小小的骗局,就把你们骗过了!真是愚蠢,师兄说的没错,这群蠢蛋的钱就是这么好赚。 楼阁上观看的景文帝也不由得神色缓了两分,看来这个道长也不是毫无用处,倒是有几分本事。 “赏!” —————————— 这场大雨已经下了四天四夜,而且雨势一直在增长,不见停歇。 众人从起初的欣喜若狂变得担忧不止,天降大雨是好事,但是如今的雨量可让田里的庄家怎么活? “大量洪水涌入湘洲,死伤无数,庄家尽数被毁。诸位大臣,怎么看?”景文帝拧着个眉头,也是十分愁苦的模样。 “启禀陛下,老臣认为应当向湘州地拨款,并从国库粮仓放粮,由钦差大臣押送救灾粮前往湘州,救济灾民。”一人道。 景文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到户部尚书身上。 “爱卿以为如何?” 户部尚书慢吞吞的出列,内心是极度的不情愿。 他心里苦啊,一旦发生什么天灾人祸的,就要从国库拿钱猫粮。当然,他也不是不愿意,毕竟身在户部这个职位上,还是该干点正事。 可是……国库的钱真的不多了啊!!! 去年修飞仙阁,从国库拿出去五万两。 前段时间修国师府,又拨了八万两银子。 而今又…… “嗯?”景文帝见他不说话,脸色阴沉下来。 “……是,老臣遵旨。” 直到景文帝收回视线,户部尚书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他的后背早已是汗水涟涟,浸透了衣衫。 “这钦差大臣,诸位爱卿可有自荐之人?”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无人敢言。 湘州之地,道路崎岖。此为其一。 又因地处南方多发水患,百姓民不聊生。此为其二。 此次暴雨连下多日,庄稼颗粒无收,不少百姓落草为寇,横行霸道,劫人钱财,致使这次湘州之行更加凶险。 再说直白一点,这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稍有不慎,便会有去无回! 哪会有人愿意前去?! “启禀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当由楚将军前去最为适当。”许久不曾言语的纪宏纪丞相说道。 景文帝半眯着眸子,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哦?” 纪宏道:“楚将军刚为我东篱国打赢了西宁之战,正是受百姓崇敬的时候,以楚将军的威严,定能安抚住当地百姓,平定民愤。” 此言一出,以丞相为首的各路官员纷纷赞同,硬是把他们从来看不上眼的楚兮辞夸出一朵花来。 “哈哈哈,好,张德胜,传朕旨意,令楚兮辞楚将军率亲卫一千,前往湘州赈灾!” 景文帝和朝堂上的部分人一唱一和,一拍大腿就这么决定了。 完全没有人问楚兮辞的意思。 顺带一提,楚兮辞今日并未来上朝。 她告了假,去了宋府看望宋裴。 第113章 歪脖子树 宋府: 望着大门上那烧了一半的牌匾,楚兮辞眼皮跳了跳。 周围还有小厮在清扫着路面的碎石,进入里面,原本那华贵的宅子,被毁了一半。 嗯,可见当日的战况惨烈。 宋府的人虽然没有见过楚兮辞,但是看她这一身装扮,还有那不可忽视的气势,还是有人去禀告了管家。 楚兮辞没想到,这个管家也是老熟人。 “将军看到老朽,怎么一点也不意外?”管家也就是宋家四叔笑眯了眼。 哎呀呀,这娃娃生的可真是好,处事不惊,不愧是将军府里出来的人。 只是,还是可惜了。 唉,自家那臭小子配不上啊! 楚兮辞微微挑眉,“我该称呼您为宋伯?还是该叫您宋四叔呢?” 宋四叔哈哈大笑起来,侧了侧身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楚将军,小裴就在右厢房,请跟老朽来吧!” 楚兮辞刚想抬脚跟过去,目光无意中捕捉到一抹黑影,她微微侧头。 “怎么了?”宋四叔见他呆在原地没动,疑惑道。 楚兮辞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但愿是她看错了。 屋里的宋裴歪着个脖子,一脸扭曲的倒吸着凉气。 身旁的男子拧开一盒药膏,用竹板刮出一点儿来就要往他伤口处抹。 “欸!少离你少扣点行不行?你知道这有多贵吗?” 少抹点还能多用两次呢! 男子的目光沉了沉,抬手直接把竹板扔了。 直接把整个药膏扣在他的脖子上,半威胁道:“你要是敢动,这药可就毁了。” 宋裴恨不得打刚刚的自己一巴掌,叫你嘴欠,叫你废话,不知道这个人最讨厌话多吗?! 是的,如果刚才宋裴没有多嘴的话,也就是那一小块药膏,这下直接把整盒药膏给他糟蹋了!!! “扣扣扣!” “小裴,楚将军来了。” 宋裴目光一凝,直接把那只扣在他脖子上的手拉了下来,低声道:“你先躲起来。” 少离没有动。 “你!……罢了,如果有人问起你,别说你是我的护卫。” 少离沉默的扯过一旁的外袍扔在他身上,然后退到一边。 宋裴嘴角扯了扯,一边歪着脖子不太方便的穿着外套,一边大声的回道:“等会儿,你先带她去……呃,稍等。” 宋裴是想喊人带楚兮辞去正厅等着,突然想起来,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好在宋裴身上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严重,最严重的蛇毒,也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就是他这脖子,还得歪两天。 “吱呀——” 楚兮辞听见门开的声音,抬头望去,等看清来人的模样,忍不住嗤笑。 这副模样,怎么这么像歪脖子树? 宋裴俊脸一黑,“阿楚,你来不是为了笑话我的吧?” 他都已经这副尊容了,楚兮辞既然还笑的出来,还有没有同情心了?! 楚兮辞咳了两声,正色道:“自然不是,身为同僚,本将军自然是来关心你的。” 其实也还是有另一个原因的,这件事得回到昨天夜里。 巫妖妖半夜三更的爬到她的院子,带着一把黑伞,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偷偷摸摸的像一个夜行客,把她吓了一跳。 问她去干什么了?那小家伙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闯祸了的样子。 楚兮辞无奈扶额,再三保证自己不会生气,巫妖妖才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然后就有了,今天她告假来宋府这一件事。 第114章 想着寻仇呢 没有办法,谁叫巫妖妖在是她手底下的人呢? 而且……巫妖妖,这也算误打误撞救了宋裴一次。 只是令楚兮辞想不明白的是耶律枫,怎么会对宋裴下死手,这完全说不通啊。 楚兮辞唯一知道的是,当日派去大使馆迎接耶律枫的人,就是宋裴。 莫非是看上了宋裴这张脸? 得不到……就要毁掉? 宋裴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楚兮辞的鬼话。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进来说。” 楚兮辞抬脚跟了上去,宋四叔很识趣的替他们的关上了门,只是无意中撇见了一旁站着的人,微微一愣。 旋即低下头,退了出去。 宋裴一瘸一拐的回到了榻上,抬头看着楚兮辞,脸上满是怨念:“你消息倒是灵通,说吧,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可别说是来看看他,就他俩这交情,反正宋裴是不信的。 楚兮辞轻声咳了咳,似是随口一问:“你这院子……怎么回事?” 宋裴捂着心口,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别提了!” 宋裴语气愤愤:“先不提北疆那个王女,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就那之后又来了一个黑衣人,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打的你死我活!” 说到这,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咬牙切齿:“别让我抓到她!” 楚兮辞:……哇哦。 看起来宋裴并不知道,那个人是巫妖妖,也不知道是她救了他啊。 还想着寻仇呢…… 楚兮辞也不戳破,将那一万两的银票拿出来交还给宋裴。 宋裴挑眉,“怎么,阿楚你可怜我啊。拿钱给我修房子么,这也不是很够啊……” 楚兮辞:…… “还你的。” 闻言,宋裴愣了一下,随后脸黑了。 他一拍桌子,指着楚兮辞“你你你”了半天。 楚兮辞看这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眼神凉凉。 宋裴默默的把手放下来,神色复杂中又带着难以看懂的……幽怨? “楚兮辞,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真的。” 无关其他。 用的着这么着急撇清关系么…… 楚兮辞颔首,嗯了一声。 “我知道,不然我为什么会来?” 真以为她很闲吗? 宋裴:???? 宋裴眼睛一亮:“你是说?咳咳……阿楚,那你还什么?” 不过是一万两银票,又没有什么…… 楚兮辞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贪污腐败了?” 宋裴懵了,“没有啊。” “出身富贵?” “不是。” “有功之臣,帝王赏赐?” “当然……不是。”宋裴年十七,新科状元,出身寒门,但他后面不是有…… 宋裴默了,突然想打自己一巴掌。是他的错,就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怎么会看不上一万两? 万一楚兮辞怀疑什么了怎么办? 要他坦诚么…… 楚兮辞看着面前的人脸色变换不定,一副心虚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能猜到宋裴在想什么,不过楚兮辞不在意。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点秘密了? 像她,像墨容季,皆是如此。 “不管你是从哪里拿来的钱,你都收好,别让旁人知道。” 宋裴心中明了,龙椅上的那位,手可还长着呢。 楚兮辞看破不说破,也是给他提给醒。 宋裴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楚兮辞又说:“钱财方面我不能帮你什么了,可我可以介绍给你一个人。” “嗯?”什么人,泥瓦匠吗? 楚兮辞笑的腹黑又狡黠,她清了清嗓子道:“巫妖妖。” 第115章 哪家的泥瓦匠 ??? 巫妖妖是哪家的泥瓦匠? 难道是什么……隐世高超的 泥瓦匠? 像是看出了宋裴的疑惑,楚兮辞又详细的介绍了一下。 “能力出众的……风水师。” 她本是想说巫族女的,可……想到那些疯狂的巫族人,楚兮辞换了个词。 宋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我能拒绝吗?” 风水师有什么用? 能给他修房子吗? 楚兮辞笑着摇头,“不能的。” 在宋裴的认知中,风水师之类的无非就是一些会些骗术的神棍,只会坑蒙拐骗。 只有做贼心虚的愚蠢之人,才会相信这些。 此时此刻,宋裴完全没有想到以后会被啪啪打脸,更为自己的追妻之路挖了个大坑。 —————— 出了宋府,楚兮辞转身回了王府,宣旨的太监已经等候在门外。 若是问他们为什么不进去? 呵。 当然是里面的主人不欢迎了。 今日的风很大,吹的门外的人瑟瑟发抖。 侍卫们还好些,毕竟有些武功底子,身体硬朗。 就是那些宣旨的太监遭了殃,一个个的拿着帕子醒鼻涕,鼻头都拧的发红。 一旁的小太监看像楚兮辞的目光还有些埋怨,语气中也透露着不满:“楚将军是因病告假,这是又去哪儿了?” 白白让他们这些人在外面冻着,也不提前吱个声。 楚兮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将军去了何处,还需要向你一个奴才禀告么?” 小太监闻言,讪讪的低下了头。 “咳咳。”领头的太监咳了两声,一只手搭在一旁的小太监的胳膊上。 “退下,不长眼的东西。怎么跟楚将军说话呢?”领头太监转头冲着楚兮辞笑了笑,那满脸的褶子怎么看怎么丑陋。 “将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咱家手底下这小太监,咱家回去就收拾他!” 他这话的前提不就是,打狗也要看主人吗? 楚兮辞双唇微抿,颔首。 “公公前来所谓何事?” 大太监看楚兮辞不再说什么了,心里以为她还是畏惧当今圣上,连带着给自己几分薄面,毕竟他可是来传帝王口谕的。 脸上的得意之色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奉陛下口谕,今湘州水患严重,百姓民不聊生,朕深感痛心。特令楚兮辞楚将军率亲卫一千,前往湘州赈灾!” 此话一出,引得一片哗然。 楚兮辞对此并不意外,她这几日让陆叔尽可能收集更多的药物,做足了准备才好心中踏实了些。 “微臣遵旨。” 宫中的人离去,楚兮辞抬头看了眼王府,转身去牵一旁的马。 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王妃……” 楚兮辞侧身上马,抓住僵绳,冲着两人摆手。 “告诉王爷,有事相商。本妃晚膳时归!” —————— “吁——” 楚兮辞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一旁的小厮。 “二小姐……”小厮欲言又止。 “怎么?” “府里来了位先生,说是您的……义父。” 小厮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疑惑中带着不解。 楚兮辞眉头轻蹙,她都还没和大哥他们说这件事,宫岚羽怎么就过来了呢? 若是让楚绥他们知道…… 楚兮辞心头一跳,快步向前厅走去。 第116章 义父?小叔?师父? 楚兮辞还未进去,就被院子里这巨大的排面震惊了。 奇珍异宝像是不要钱的堆在院子里,金光闪闪的,真是豪气。 若不是有人帮着清理,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楚兮辞眉头微促,不明白宫岚羽这是要做什么。 “把这些东西都搬去仓库。”追羽吩咐道。 第一楼的人紧忙收拾抬走,替楚兮辞开出一条路。 “见过楚姑娘。” “你们在做什么?”楚兮辞不解道。 追羽笑了笑:“这些都是楼主送给将军府的一点心意,当然姑娘也有份的,不必担心。” 楚兮辞扶额,她是担心这个么! 真.亿点心意。 楚兮辞也懒得再说什么了,留下“随你”两个字,自顾自的朝厅里走去。 她得想想怎么和楚绥解释啊。 厅室里: 楚绥和宫岚羽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棋局之上见英雄。 宫岚羽轻轻摇着扇子,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落子无悔,小绥,你输了。” 楚绥在心中叹息:小叔实力不减当年啊! “多谢小叔手下留情。”不然他也不能下这么久。 欸,父亲这些兄弟中,就是宫岚羽最厉害了。 “扣扣扣。” “进来。” 楚兮辞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硬着头皮说:“大哥,义……义父。” 说实话,楚兮辞是不想叫宫岚羽义父的,可是按照宫岚羽的脾气,若是不按照他要求,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宫岚羽眼中划过一抹满意之色,面上确是不显。 “这位是?” 楚绥拧了拧眉,片刻又想通了。 不怪楚兮辞不认识宫岚羽,距离上一次见宫岚羽已经过了十五年。 不过……义父是怎么回事?? “这是小妹兮辞。小辞,这是岚叔,父亲的兄弟。” 楚兮辞:…… 宫岚羽是笑得眉眼弯弯,可把楚兮辞气的直磨牙。 特别是宫岚羽还若无其事喊她大侄女。 神特么大侄女!!! 楚绥就算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刚想说些什么,又有人进来了。 是楚佑。 楚佑听到楚兮辞回来的消息本来是很高兴的,想也不想的就过来了。 完全没在意有客人来了。 门外的东西他只以为是楚兮辞带回来的。 “阿姐?……嗯????” 楚佑眨了眨眼,又退回门外。 像是不确定的又看了一眼。 嗯,这次没错了。 “师傅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他们两个的师徒关系要秘密进行的么? 怎么师傅都找上门来了? 楚绥一个头两个大,道:“小佑!这是岚叔。” 什么师傅不师傅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唯一知道真相的宫岚羽深藏功与名。 “咳咳,小绥。他们还小,分不清楚辈分也不是什么大事,无碍。”宫岚羽一脸慈祥道。 楚兮辞and楚佑:??? 楚绥默了。 是这样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岚叔说的是。你们两个都坐吧。” 楚绥说完又把目光转到宫岚羽身上。 “岚叔,这些年……您都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宫岚羽闻言,睫毛颤了颤。 是啊…… 十几年,他不是没回过京城,只是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 宫岚羽扯了扯嘴角,答道:“游列各国。” “学者?” 宫岚羽:“……商人。” “噗……抱歉,没忍住。”楚兮辞偏过头。 商人??? 第一楼的楼主算哪门子商人? 宫岚羽脸黑了。 这小家伙要拆他台啊! 他偏头去看楚佑,发现他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模样,宫岚羽的脸更黑了。 商人怎么了?! 你们这是歧视商人!!! 第117章 机灵中带着点憨 楚兮辞晚膳是在将军府这边吃的,自然也就忘记了和墨祁的约定。 将军府,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自从楚冥修夫妇去世后,整个将军府都是楚绥一个人在扛着,不管是外界的压力,还是楚佑的病,亦或是别的什么。 “岚叔,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宫岚羽抿唇,不走……可能不行。 “哥,我要吃那个。”楚佑开口打破了僵局,伸手指了指楚绥面前的那只烤鸡。 楚绥:……默默的把整个盘子都递了过去。 心下却是纳闷的紧,楚佑,不是从来不吃这个的吗? 楚佑由于身体原因,饮食都是极其清淡的,怎么今天…… 宫岚羽目光微动,在心中给自己好徒弟点了个赞。 嗯,真是为师的好大徒! “嘻嘻,阿姐,你也吃,在外面这么久都饿瘦了。” 阿姐真是可怜,还没在府里呆两天,就草草的嫁人了。 容王府也没什么好的,唉。 楚兮辞微笑:“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真是找个借口也这么生硬。 也就是楚绥心软,看不出这么拙劣的借口。 不过为什么她总觉得,宫岚羽面前的楚佑,机灵中带着点儿憨呢? “还没问你,小辞,你今日是来?” 楚兮辞开口道:“龙椅上那位,命我带一千亲卫前往湘州赈灾。” 楚绥微微一愣,随后皱眉:“湘州地处偏远,又刚发生水患,怎么会派你去?” 朝廷上又不是真的没人了。 遇到这种事,那些皇子们,可是最喜欢去了。 为了争一个好的声望,吃两天苦又怎么了? 许久未曾发言的宫岚羽,突然开口:“湘州难民,更有不少人落草为寇,占山为王。此去,凶险。” “丫头,把追羽他们一块带去。” 不求别的,只求能护楚兮辞平安归来。 “追羽?” 宫岚羽扭头看向楚绥解释道:“我的护卫,武功还不错。” 若是让第一楼的人知道,追羽他们被当做护卫,肯定会惊掉下巴。 要知道,追字辈的人,都是第一楼的精英。 各个方面都是,他们从属于宫岚羽,是他的近卫,也是忠诚的追随者。 说是护卫,多少有点掉价。 “这怎么行,既然是岚叔的护卫,怎么离开您。” 楚绥不知道宫岚羽如今的身份,也能从她带来的这些东西里察觉到什么? 宫岚羽的处境,完全不比楚兮辞会轻松多少。 宫岚羽摆摆手:“我近日又不会离开,在将军府,我放心的很。更何况,不还有楚绥你在么。” 这些年楚绥自己能扛起将军府,实力当然是不弱的。 即便断了一条腿,猛兽也不会变成家禽。 楚绥见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用,宫岚羽是认死理了。悠悠的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向楚兮辞:“小辞,听话,把人带上。” “……嗯。” 楚兮辞算是明白了,她这个大哥,是听宫岚羽话的。 而楚佑…… “嗯?肿么了阿姐?”楚佑笑得一脸无害。 楚兮辞摇摇头,“没事。” 现在楚兮辞可以确定,宫岚羽不会害他们的。 ………… “大公子,宫先生,将军,小公子。”沐阳依次行礼。 “何事?” “容王殿下来了。” 宫岚羽挑挑眉,容王? 那个人啊…… “速速请他进来。” “是。” 第118章 真能装 楚兮辞猛然想起了什么,她好像忘记回去了。 人还没见到,那阵阵的咳嗽声就传来了,仿佛虚弱的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楚绥嘴角一抽,心中默默吐槽:真能装。 今日的墨祁身穿橡牙白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活脱一个翩翩浊世白衣佳公子。 风姿特秀,好似谪仙下凡。 楚兮辞愣了下,墨祁的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了。 “大哥,小佑。”墨祁眉眼温柔,礼貌的微笑。 同时也无视了宫岚羽。 墨祁转过头,深情款款的看着楚兮辞,双唇一抿:“爱妃。” 楚兮辞浑身一颤,完了,她鸡皮疙瘩起来了。 宫岚羽:“呵。” 什么玩意儿。 楚绥回过神来,开口介绍:“岚叔,这位是容王,小辞的夫婿。 容王,这是……岚叔,是……” 楚绥不知道怎么介绍宫岚羽的身份,他自己也只是知道一点。 “小辞的义父。” 楚绥:??? 楚兮辞:……什么鬼。 宫岚羽自然是注意到了的表情,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说的是实话啊。 他抬了抬下巴:“干女婿,叫声干爹来听听?” 墨祁的表情有一丝皲裂,他别过头看楚兮辞,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楚兮辞满脸复杂的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宫岚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还等着墨祁的一声“干爹”呢。 墨祁:“……” “女婿?” “……我……” 楚兮辞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个人又又什么恩怨啊。 “好了!” 楚兮辞一拍桌子,众人噤声。 楚佑也放下筷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咳咳咳……”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墨祁的咳嗽声尤为……惹眼。 “咳咳咳……” 墨祁掏出袖中的帕子,轻抵着嘴角,努力压低声音。 宫岚羽磨了磨牙,这个家伙,装的还挺像回事的。 他瞥了一眼楚兮辞,她不会信……吧。 毕竟这么假。 楚兮辞扯下墨祁的帕子,递了一杯水。 “喝水。” 墨祁虚弱的张了张嘴:“多谢爱……好。” 他看着楚兮辞那越捏越紧的杯子,隐隐约约的还有青筋冒起,默默的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皮可以,但不能太过。 毕竟,楚兮辞的忍耐有限。 一旁的楚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还是一个病秧子。” 在场的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耳朵都尖着呢,楚佑的话自然一字不落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噗嗤。” 宫岚羽以扇掩面,笑出了声。 楚佑啊……真不愧是他的好徒儿。 楚绥眼皮跳了下,余光扫了一眼那边装的正欢的墨祁,对着门外喊道:“莫枫,带小少爷回房。” 莫枫看了看宫岚羽,得到示意,就要带着人走。 楚佑似乎是还想说什么,被楚绥这个大哥瞪了一眼,闭嘴走了。 楚绥:“小佑还小,容王殿下不要见怪。” 墨祁微笑:“怎么会呢,大哥言重了。” 楚绥:呵呵(?????)??。 墨祁,字容季。 容,不是包容天下之容,而是,容不得沙子的容。 不要以为他残了几年,就是废了。 想当年,先帝…… 楚佑眼神闪了闪,想到了什么。